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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有个崽
作者：禅猫
内容简介
 安觅在游戏《养崽日常》里养了个古代灾荒时期的小可怜。 任务提示：崽崽就要渴死了，快来帮他寻找水源吧。 任务提示：崽崽就要没吃的了，快来帮他丰富粮仓吧。 任务提示：崽崽想过安稳的生活，快来阻止战乱吧。 任务提示：崽崽的父亲请求异时空连线，快来通过吧。 安觅：这游戏还挺逼真啊。 魏景和十四岁秀才，十六岁举人，十八岁凭空多了个儿子。 此后，灾荒连年，无论逃到哪，不是干旱就是洪水，不是瘟疫就是雪灾。 自从儿子脑子里多了个仙女姐姐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儿子：爹爹，仙女姐姐给我送好吃的了，这个叫红薯。 儿子：爹爹，仙女姐姐说这石头可以烧火暖暖。 儿子：爹爹，仙女姐姐说这个弓弩可以打跑坏人。 以为陪儿子过家家的魏景和，一不小心走上人生巅峰。 == 食用指南： 1.崽崽亲生的，主打古代背景 2.女主后期会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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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安觅坐在咖啡厅里，看着对面的男人一上来就说他的找保姆条件，话里话外满满优越感。
她只看了眼，低头，随便点开一个群，刚好看到有人发广告。
【朋友新开发的养崽游戏，可根据照片合成长得像自己的崽，大家就当预习当爸妈。】
安觅闲着无聊就戳进去下载了。
“赵小姐，与人面对面交谈是不是该放下手机比较礼貌？”男人推推眼镜，微笑提醒。
想不到这次的相亲对象看起来那么乖巧，跟洋娃娃似的，应该会很听话，玩手机是紧张不好意思。
安觅见游戏下载完毕，终于施舍他一眼，“你谁？”
男人脸色很难看，看在这张粉雕玉琢的脸的份上，他忍着再一次自我介绍，“我是……”
“我姓安。”安觅伸出漂亮的手将号码牌倒过来，“6号桌。”
男人终于知道自己搞错位子了，他扯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有缘千里来相会，不如咱……”
一个法拉利车钥匙摆上桌面，男人说不下去了。
接着又是一张黑卡夹在葱白的指缝间，女孩懒懒挑眉，“要我送你三个字母吗？”
男人落荒而逃。
安觅嗤笑，收起卡和车钥匙，打开刚下载好的游戏。
这款游戏不管是人物还是场景都设计得极为逼真，而且会根据你选择不同的角色，有不同的剧情，每一个崽的人生都不重样。
安觅点开页面，游戏很快加载完成，跳出来一个注册页面。
她直接按照VX昵称注册——安家矿主
注册好后，游戏往前加载，跳出实景一样的山水画面，以及一个提示框——
【想自己的崽长得像你吗？快来上传照片吧】
嗯？这个她可！
安觅精心挑选了张正面照上传，照片里的她有着一张精致的洋娃娃脸，她觉得这样一张脸融合出来的崽崽一定是游戏里最好看的崽！
【请选择你要养的时代的崽，古代/现代】
安觅看腻了现代熊孩子，直接选古代。
画面一闪，出现一座三面环山的村落，田地龟裂，寸草不生，从村子蜿蜒而过的溪流已经干涸，再加上凄凉的背景音乐，很容易就将人的情绪拉进去。
游戏背景是一个叫大虞朝的国家，建朝四百余年，一向国泰民安，然而，从三年前开始，各地天灾不断，先是南方洪水，接着洪水过后引发的瘟疫，再是地龙翻身，今年更是连京城这边都开始干旱。
安觅用手指操控着画面往前移动，整个村子死气沉沉，路上看不见一个人。
终于，画面停在一座古旧的土坯房前。
“奶，起来陪平安。”
里面传出小孩奶糯糯的声音，安觅一喜，居然不是文字，而是全程配音！
她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农家小院里看起来刚经过一场打砸，地上倒着横七竖八的东西。
安觅滑动画面前进，循着声音进了里屋，就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事不知的老婆子，老婆子额角还淌着血。
一个三岁左右的孩童站在床前，身上穿着打补丁的小短褐，头顶扎了个小揪揪，灾荒年间让那张小脸看起来又瘦又黄，却也掩饰不掉他五官的精致。
细看，真的长得和她有六七分像，要是洗干净，再养胖点，应该能有八分像，想来是刚刚上传的照片起了作用。
这就是她养的崽了。
这游戏真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不只有配音，就连人物都那么真实，好像真人拍摄出来的。
不得不说，光看到这张小翻版的自己就已经勾得她想要一直养下去了，迫不及待想把他养得白白胖胖，可可爱爱的。
“奶，平安怕，奶不要睡……”
平安用小手去摇床上的老妇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着不安，似乎知道不能任由奶奶睡下去。
“你奶这是摔着了，得找到药才能醒来。”
门外进来一个妇人，吊梢眼，高颧骨，再加上瘦得凹陷的脸，看着就一副刻薄相。
她上前将手里的草木灰糊在老婆子额角的伤口上。
安觅看得直皱眉，她知道古时，哪怕是现在落后农村，伤口不严重的，习惯用草木灰止血，可真看到了她还是无法认同，好在这只是游戏。
“药？”平安看向妇人，用小奶音问，“大伯娘，药在哪？”
“在山上，大伯娘带你去采。”李氏把草木灰糊上老太婆的伤口后就没再管，上前就要抓平安。
平安躲开，扑到床上抱住他奶，大声说，“平安不能离开奶！”
爹爹说无论何时都不能一个人跟大伯娘走，不然就见不到爹爹了。
李氏知道这小贱种被老二教得小小年纪就对她防备得很，但那又如何，先前村里的两个混子进来□□粮，老太婆不幸摔伤昏迷了，这会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把这野种往山上一扔，等老二回来就说被混子抢走了。
“你奶的药在仙女姐姐那里，只有你才能让仙女姐姐把药给你，大伯娘带你去找药。”李氏上前一把捂住平安的嘴，抱起他快步往外走。
“唔奶……”
平安使劲踢踹，用小手去掰让他难受的手，想喊奶救他。
安觅看得火冒三丈，很明显，她养的崽开局就是被恶毒大伯娘扔掉的小可怜。
她觉得这会该有拯救任务了，可是等啊等，等到人都出了门，到了山上，也没见到有任务提示。
……
魏家住的房子在村尾，最靠山，也是最偏僻的一家，再加上而今遭逢干旱，村里能逃难的都去逃难了，没逃的也都歇在家里省力气省口粮省水，所以李氏抱平安上山没人看到。
环绕着村子的这座山因为有条溪流从中穿过，所以名为大溪山。
如今，因为干旱的原因，放眼望去，一片萧条。
李氏一口气往山里走了老远，把平安放下，“平安在这等仙女姐姐送药来，大伯娘到外面等你。”
安觅看着那女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心里那个气，她的崽怎么可以被丢弃！
不能容忍！
安觅开始找氪金通道，然而她满屏寻找充值按钮，居然没有？
这年头还有不让玩家氪金的游戏？
她点开个人面板，上面也没有像别的游戏那样显示各种成就点，就是一个昵称，一个积分显示完事。
不差钱的人表示不服！
平安刚被放下就跌坐在地，看到李氏丢下他走了，赶紧爬起来，迈着小短腿去追。
“大伯娘，等等平安……”
可是整日没吃饱，人小又没什么力气，没追出几步就被杂草绊倒在地。
平安昂头再也看不到大伯娘的身影，再看看荒凉的四周，小嘴扁了扁，眼眶里泡着泪，小手撑着地面爬起来，发现寂静的山林好可怕，眼眶里的泪叭哒叭哒落下。
“平安想爹爹了，爹爹……”
平安带着哭腔嘟囔，在这野草都比他高的山林里胡乱往前走，边走边抹泪给自己加油打气，“平安乖，平安不怕，爹爹会来找平安的……大伯娘坏，让爹爹打大伯娘屁屁。”
安觅看到无助的崽崽，心疼得不行，尤其崽崽还顶着一张酷似她的脸，更是觉得自己的崽被欺负了，恨不得穿进游戏里把那恶毒的女人暴揍一顿。
【崽崽很害怕，需要安慰】
终于来任务了！
安觅看到安慰按钮，毫不迟疑按下，画面上多了个语音按钮，她试着按下说话。
“平安别怕，姐姐在呢。”
温柔清甜的声音响起，平安抬头疑惑地张望四周。
他好像听到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在喊平安，就像狗蛋摔倒了他娘哄他那样好听。
看他这样，安觅就知道崽崽听到了，忍不住欣喜，“平安没听错哦。”
“你是仙女姐姐吗？”平安惊奇地张大嘴巴，原来大伯娘说的仙女姐姐是真的。
安觅一怔，敢情刚那恶毒大伯娘的存在就为了给她胡诌个身份？
这里面，是不是每一个角色都有玩家操纵，才有这般真实的游戏场景？
应该是了，不然怎么解释游戏里的人物反应都那么真实，还能接上她的话。
“对，我是仙女姐姐哦，仙女姐姐陪着你好不好？”安觅的声音温柔得不能再温柔了。
“好，仙女姐姐陪平安，平安不怕了。”平安拍拍小胸脯，破涕而笑。
“是个乖崽崽。”安觅指腹划过他的小脑袋，就当摸过他的头了。
“仙女姐姐，你住在平安的这里面吗？”平安戳戳小脑袋。
这时，安觅才意识到她这个养方是以小说里系统的形式存在崽的脑海里，成为崽崽的金手指。
不错，这游戏设定她爱了。
“平安能看到这是什么吗？”安觅指着右下角的小箱子，点开，是一个储物宝箱，她想知道平安看不看得到。
“有一个装钱钱的箱子，比奶的还要好看，会发光。”平安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小小脑袋里有个宝箱。
见平安真的能看到，安觅就知道自己真的是系统角色了。
“仙女姐姐，平安要药，给奶的药。”平安还记得大伯娘说仙女姐姐有救醒奶的药。
安觅：……
难不成游戏的下一个任务是要获得药救崽的奶奶？可游戏系统也没给她发布任务。
安觅点开游戏商城，里面的商品全都上了锁，根本看不出都有些什么东西，上面提示赚到积分才会解锁能换的商品。
这一时半会是赚不到积分了，让想氪金的人好暴躁。
【有野猪靠近，快来保卫你的崽吧】
野猪！
安觅看到任务提示，开局就玩这么大吗？

第2章
野猪是杂食性动物，饿急了可是连人都会吃的。
安觅赶紧点【保卫】
【请回答以下问题，答错保卫失败，游戏结束，答对可获得救援。】
【请问图中正确名称是：A山药，B淮山，答题倒计时十秒】
屏幕里还弹出一个小框，上面写明，游戏结束就意味着养的崽死了，死了就不可能再读档重来，重来只能选择别的崽重新养。
安觅：……
这就导致玩家一入坑就出不来，因为你养出感情了，不想崽崽死就只能不停地玩。
她虽然不差钱，但偶尔也会在绿江文学城写小说，偏爱基建种田类。所以，作为白富美，她可能不知道山药和淮山的区别，但是作为种田流作者，她没少查资料。
她记得淮山和山药是有区别的，淮山的表皮看着像暗红色的锈斑，普通山药表面则是没有，而屏幕里给出的山药图就有。
安觅坚定选B，屏幕里出现烟花绽放。
【恭喜回答正确，救援已到达】
安觅点储物箱，空的，救援的武器呢？
“哼哼……”
野猪粗喘哼哧的声音传来，很快就出现在小平安的不远处。
这是一头成年野猪，哪怕因为干旱瘦削了不少，可长长的獠牙依然宣告着它的凶猛。
平安看着突然出现的野猪，吓得都不会动了，连哭都忘了哭。
野猪也看到平安了，忽然疯了般朝平安冲去。
安觅没看到救援武器，让小小的平安爬树显然不现实。她两指放大周边地图，看到有一个陷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平安，往左边跑！”
平安哪里知道左右，仙女姐姐叫他跑，他转身就跑了，跑的却是右边。
左边还能有陷阱挡一挡，右边有什么。
安觅终于体会到小说里系统的不容易，该不会她刚养的崽就这么结束了吧？
说好的救援呢？游戏出现故障了吗？
虽然只是游戏，可她也不想就这样结束，她还想把这个崽养胖呢。
安觅急得拍打手机，恨不得能瞬移崽崽。
就在野猪要撞向平安的时候，咻的一声，一支利箭带着强劲的风射中野猪的头，箭带来的力量将野猪冲进一丛枯蔓里，好巧不巧，枯蔓后面就是一个坡，野猪就这么踉跄滚下山坡了。
山坡下又有一块大石头，强大的冲击力使得野猪撞在大石头上，不只大石头都被撞得动摇，野猪的惨叫连山间都震动了。
看到野猪撞死在石头上，安觅惊呆了，这大概就是小说里的福星效应？
平安站在那里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呆呆地看着野猪滚下坡。
战止戈将弓箭扔给手下，几步来到平安面前。
他看着眼前瘦小的小孩，再看四周并无大人的身影，伸手拎起他，“你家大人呢？”
迟来的害怕终于让平安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安觅看到崽崽被这么个气势凌厉的男人拎起来，护短的她想穿进屏幕里把崽崽抢过来。
她正想暴躁没法子的时候，个人面板更新了，空白的面板上多了一个小人，并且标注：救援者镇国公，大虞朝战神将军
原来答题获得的救援是个人，而不是武器，亏她还想用热武器将野猪射成个蜂窝。
战止戈皱皱眉，“不许哭！”
平安吓得捂住嘴，发现这样呼吸有些困难，就拿开手，张嘴大口呼吸两下又捂住，一滴眼泪挂在眼睫毛，泪水洗过的眼睛又亮又圆，可怜兮兮的。
战止戈不是没见过这样大的小孩，他儿子就这般大小，却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动作，他甚至能看到小孩吹破了个鼻涕泡泡，明明很不雅，可是他一点也不讨厌，甚至觉得有趣。
“多大了？”又瘦又小，战止戈觉得顶多三岁。
平安掰手指头数，数了四根，打了个哭嗝，“我四岁了！”
“就这身板，算你三岁都是多的。”战止戈改拎为抱，也知道这几年大虞朝天灾不断，这孩子能平安长到现在已经很难得了。
平安立马用两只小短手抱住他的脖子，黑亮亮的眼睛盯着战止戈看。
战止戈没想到小孩一点也不怕他，他常年带兵打仗，身上气势难免威严凌厉了些，别说四岁小孩，就连大人都不敢亲近，这孩子非但不怕，还很好奇的样子。
“你家大人呢？”战止戈又问，还上手给他擦了把脸。
身后随行的两个手下看到他们家将军这个样子，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将军都没给府里的小少爷擦过脸吧？呃，也是，小少爷没那么脏，用不着将军来擦。
带薄茧的手糊得平安脸疼，他摇头避开，然后巴巴地看着这个他觉得很好很好的叔叔，“爹爹在家等平安。叔叔，你能送平安回家吗？大伯娘好坏好坏的，把平安放下就走了。”
战止戈听了脸色一沉，虽然国公府人口少，没什么后宅阴私，但别家的他可没少听说，没想到小小农家也这样。
他正打算亲自送小孩下山，就听到声声呼唤。
“平安……”
“平安听得到爹爹的声音吗？”
“平安……”
声音由远而近，战止戈知道小孩家的大人找来了。
他捏捏小孩没什么肉的小脸，从手下手里接过装着干粮的小布袋，塞给小孩，“你叫平安是吧。愿你如其名，平安长大。”
说完，战止戈见人已经找过来了，便带着两个手下纵身离去。
好人叔叔飞走了，平安小鼻子嗅了嗅，他闻到好香好香的味道！
他看着怀里的布袋，知道这里面一定是很好吃很好吃的东西，但是他不能吃，他要带回去给奶，奶吃了好吃的就能起来陪平安玩了。
平安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咕叫，把脸埋进小布袋里使劲吸了吸里面的香味，然后摸着小肚子说，“肚肚听话，不要再叫了。”
安觅看得心酸，恨不能氪金投喂崽崽，什么破游戏，比她还不差钱！不能氪金，做任务也行啊。
“平安！”
魏景和找过来，看到平安好好的站在那里，差点喜极而泣。
“爹爹！”平安眼睛一亮，欢喜飞奔过去。
魏景和弯腰抱住扑过来的孩子，摸摸他的头，“平安可有吓着？”
他的声音还带着后怕的喑哑，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失去这个乖巧可爱的儿子了。
“有仙女姐姐在，平安不怕！”平安在他爹爹怀里扭着小身子，神气十足，压根忘了刚才有多可怕。
魏景和不知道小孩从哪听来的仙女姐姐，没吓到就好。
安觅看到屏幕里出现的这个男人，身材修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袍，尽管一张脸因为灾荒变得消瘦，但清隽的底子是不变的，朗目疏眉，温润如玉，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农家子。
“老二，平安还好吗？”魏老大后脚找过来，看到平安好好的，也松了口气。
他们之前回到家看到老娘捂着额头靠在门口，脸色发白，又听说李氏把平安抱上山了，兄弟俩赶紧上山找，好在找到了，人也好好的。
平安躲在他爹身后，探出小脑袋，瞅了瞅他大伯，又缩回去。大伯娘坏，大伯和大伯娘是一家的。
“平安这是吓到了？得赶紧回去给叫叫魂。”魏老大只以为平安是吓到了。
魏景和摸摸儿子的头，站起来，看向魏老大，“大哥，待会回去，休妻还是分家，你选一个吧。”
魏老大本能瞪眼要骂，可看到侄子防备的眼神，再看老二冷沉的脸，干裂发白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脸说什么。
安觅见平安这个爹是个拎得清的，她就放心了，她的崽可不能白受欺负。
要是再给她崽安排个渣爹，她会……好吧，她只会更心疼，更想将崽崽拯救于水火之中。
“走吧，先回去。”魏景和刚要抱起平安，就发现他怀里抱着的小布袋，“平安，这是哪来的？”
“叔叔给的。”平安把小布袋塞给他爹，“爹爹，拿回去给奶吃。”
两个大人听得心热，尤其是魏老大，平安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心疼他奶，而李氏呢，干的是人事吗？
魏景和不用打开也知道袋子里应该是饼之类的干粮，他单手抱起平安，“是什么样的叔叔？”
“是穿着黑黑亮亮衣服的叔叔，是好人。”平安很肯定地点头。
魏景和知道平安因为生下来就跟他逃难的缘故，在分辨好坏上很敏感，也很准。
有消息说有大批难民藏在顺义县山头，有造反之嫌，所以在京的镇国公亲自前来查探，兴许平安遇到的就是镇国公的人。
“若日后再见到平安说的叔叔，爹爹定会好好感谢他。现在，爹爹先带你回去见你奶，你奶在家里急坏了。”魏景和抱起平安，不管是谁，这个恩他记下了。
【崽崽的野猪落下了，是否要提醒崽崽】
安觅毫不犹豫点【是】
就算没有这个任务提示，她也会开口提醒平安的。灾荒年间，凡是能入口的都珍贵，何况是肉。
“呀，肉肉！爹爹，叔叔打的肉肉！”
不等安觅出声提醒，平安脑子里除了看到小箱子，还出现了一头野猪影像，他就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了，但是他只听奶奶说过野猪，没见过，所以只能喊肉肉。
魏景和两人听了心里后怕，刚才只顾关心平安了，没顾上查看四周，这一看，不由倒吸口凉气。
周围地上有些凌乱，甚至还发现了野猪的脚印，他们又往平安指的地方找去，还真看到下坡躺着一头头破血流的野猪。
“老二，得赶紧把野猪抬回去，不然血腥味引来别的。”
魏老大当下拍板，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若是没有平安口中的那个叔叔，只怕平安已经没命，喜的是有了这头野猪，家里也能顶些时日了。
两个大人下去把野猪抬上来，平安就在上面等，就蹲在之前野猪摔下去的地方。
他的小手随意扒野猪拱起的土玩，没想到扒着扒着，就扒到了东西。

第3章
【发现山药，是否提醒崽崽获取】
安觅看到系统提示，没等她点【是】，平安的声音已经响起。
“仙女姐姐，药！”
安觅放大平安扒开的土层，就看到土层里露出半截东西，正是山药。
她想起前面答的问题就是关于山药的，这会出现在游戏里，还好巧不巧在野猪摔下的地方，该不会这就是拯救崽崽后获得的奖励吧？
不等安觅回答，平安已经蹲下身撅着小屁股挖起来了，他可是见过狗蛋他爹在山上挖到一根像萝卜一样的药，卖了给狗蛋买好多糖糕。
平安哼哧哼哧挖了会，小手拽住露在泥土外的山药，像拔萝卜一样，用力一拔，然后就摔了个屁股墩。
平安才不管断不断的，拍拍上面的泥土，高高举起那半截山药问，“仙女姐姐，这是给奶的药吗？”
“平安，什么药？”
魏景和和魏老大把将近两百斤的野猪抬上来，听到平安的话，看向他手里举着的东西。
“平安，你手里拿的什么？快扔掉！山里的东西不能乱碰。”魏老大知道山里很多东西有毒，碰不得，赶紧让平安扔掉。
“是仙女姐姐给奶的药！”平安认定这是仙女姐姐给的，把那截山药抱在怀里，一脸谁也不许抢的表情。
魏老大已经看到断的那一头有透明的黏液，就怕那是毒液，急道，“老二，快去瞧瞧。”
魏景和放下抬着的野猪，上前从平安手里拿过来看了看，表皮已经被平安蹭破不少
。
他对上儿子一脸求夸赞的小表情，笑问，“谁说是仙女姐姐给的？”
“大伯娘！”平安以为真的把药给找到了，小奶音都激动起来，“大伯娘说只有平安能让仙女姐姐给药，平安真的找到了，大伯娘没骗人！”
安觅：……
要不是崽崽看起来那么天真无邪，她都要以为这是个白切黑的崽了。
不过，干得漂亮！
魏老大心里又沉了几分。
魏景和心里怒火翻涌，面上不露分毫。
他扯了把枯草将手里这截‘草根’包起来，又用草蔓从中间系上，给平安拎着，“平安真孝顺，拿回去给你奶，你奶定会很高兴。”
“老二！”魏老大见魏景和非但没把东西丢开，还给回孩子拿着，很不赞同。
“大哥可还记得老家的村里曾有人挖到过一草根，碰触后奇痒无比，除此外，再没什么不妥。”
“你是说平安挖到的这个就是？那你还给他拿来玩！”魏老大气急，他可听说那人后来痒得把手都抓烂了。
魏景和摸摸平安的头，“这是平安对他奶奶的一份心意，让他带回去也无妨。”
魏老大对这个弟弟也是无奈了，宠孩子也不是这么个宠法的，明知道有害，还让平安玩。
唉！可别像他，等出了事才追悔莫及。
想到逃难途中夭折的那个孩子，魏老大钻心一样的疼。
安觅听到这里就知道他们把山药当成有毒草根了。碰触山药会发痒也是看个人体质的，显然这游戏里设定发现山药的人很不幸就过敏了，从此将山药当成有毒的东西。
“平安，这是能吃饱饱的东西哦。”安觅考虑到游戏里是灾荒时期，忍不住指引平安。
之前因为安慰崽崽而出现的语音按钮一直没消失，她就物尽其用吧，谁的崽谁心疼。
嗯，光这个对话功能，就能叫人上瘾，能哄崽崽玩。
平安听到能吃饱饱，眼睛亮晶晶的，立马拉着他爹，“爹爹，挖！仙女姐姐说能吃饱饱。”
魏景和看了眼埋在土里的‘草根’，没当真，“咱们先带这根下山给奶，等奶好了再来。”
说罢，他一手抱起平安，过去和魏老大一起抬野猪下山。
安觅见魏景和不信，想想也能理解，别说古代，现代人也不敢什么都往嘴里放，何况这还被认为是毒物。
这游戏细节还挺到位，等平安到家了，她再指导指导平安发现山药的价值吧。
【恭喜玩家升级，获得升级大礼包一份。成功拯救崽崽，获得10积分】
安觅点开个人面板，等级从0变1，积分那里也不再是0，而是13，多出来的3个分别是安慰崽崽、提醒崽崽野猪、发现山药所获得。
真抠！
安觅迫不及待想知道大礼包，下拉，面板上除了之前获得的救援小人，又多出来一个格子，格子里就是她升级获得的大礼包。
她点开大礼包，居然是旺旺大礼包！
礼包里包含旺旺雪饼、旺仔牛奶糖、旺仔小馒头、旺旺果冻、旺旺仙贝、旺仔牛奶饼、旺仔牛奶、旺旺小小酥、旺旺QQ糖。
显然，这是用来投喂崽崽的。
安觅又点开商城，这次商城解锁了一个，是一罐糖果，用油布包装，一颗10积分。
安觅：……
突然觉得自己好穷，从野猪嘴里救下崽崽才得到10积分，10积分才能换一颗糖。
这游戏太苛刻了！绝对是游戏界里第一款因为不允许玩家氪金而被骂的游戏！
安觅又去看升级条件，10积分升到1级，往后是十倍往上升。
无论是升级礼包，还是买买买都得靠积分，就这游戏给积分的抠门样，她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豪气养崽啊！
就这么会拆礼物的功夫，游戏里，两个大人已经下山将野猪藏在屋后的柴垛里。
魏景和抱着平安往家走，路上依然不见一个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没一个人来看究竟，除了躺家里不想动弹外，关键在于魏家住得偏，再是魏家是外来的，只是租的房子，连户口都没落在大溪村。
因为回去要处理李氏，魏景和两人心情都很沉重。
安觅见平安又馋布袋里的干粮了，还偷偷咽口水，这么小的孩子真难为他这么克制。
她点开旺旺大礼包，点出一包旺仔小馒头。
游戏很人性化，她的指头在包装袋上一划就开了口，移到储物箱里，一粒粒小馒头倒进箱子里，倒完后外包装消失。
“平安，还能看到小箱子吗？里面有香香的小馒头，平安试试能不能拿出来好不好？”安觅尝试投喂。
平安差点大喊仙女姐姐，他抬起小手凭空去抓，想把仙女姐姐说的香香小馒头拿出来，然后手里就多了个圆圆的香香的东西，比刚刚那个叔叔给的东西还香。
平安看着掌心里小小的东西，瞪圆了眼。仙女姐姐真的把好吃的送到平安手里了，好厉害！
唔，只有一个，要不，给爹爹吃吧。
平安盯着小馒头咽了咽口水，捏着小馒头喂到魏景和嘴边，“爹爹吃。”
魏景和闻到一股子浓郁的香味，低头看到平安的手里抓着一粒小小的小馒头，奶香味钻入鼻子里，连他都有些馋了。
这大约也是之前救了平安，还给干粮的那人给的。
“爹爹吃了平安怎么办？”魏景和接过那粒小馒头，用帕子把平安还沾着土的小手擦干净，又把小馒头给回他拿着。
这小馒头也不知道怎么做的，烤得干干的，小小一粒，用来哄小孩正好。这般精细，也只有富贵人家才会做。平安碰上的那人约莫家里有小孩，且同他一般宠小孩，不然也不会随身带有小孩爱吃的吃食。
“平安，平安吃过了。”平安记得每次喂爷爷奶奶爹爹吃东西，他们都说吃过了。
魏景和看他眼睛都没离开过小馒头，不舍得再逗他了，亲自喂他吃，“这是小孩子吃的东西，大人不吃。”
“那好吧，平安下次有大人能吃的再给爹爹。”平安拿回小馒头，低头轻轻咬了一点点，然后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好好吃！这是他吃到过的最好吃，最好吃的东西，比糖葫芦还好吃。
接下来平安吃得更珍惜了，用小米牙在上面一点点一点点磨着吃，每吃到一点就满足地眯起眼，看得魏景和又好笑，又愧疚。
这孩子生下来就跟他吃苦，年景好倒还好，偏他一出生就遇上大虞朝天灾不断。
安觅看到平安用小米牙一点点磨着小馒头吃，可爱得她都忍不住截了好几张图。
她知道他是舍不得那么快吃完，好笑又心疼，“平安，你看看小箱子里是不是还有？”
平安停下来，眨了眨眼，听仙女姐姐的话去看小箱子，然后就看到小箱子里真的还有好多好多小馒头。
“哇！”平安惊喜出声，空着的右手手心里又多了粒小馒头，他又想也没想喂给他爹，“爹爹，吃！”
魏景和没注意他是从哪拿来的，应该是塞在他的腰带上，“小孩吃的东西，爹爹不能吃。”
“仙女姐姐，爹爹说的是真的吗？”平安不相信就问仙女姐姐。
魏景和又乐了，“你还真当你的仙女姐姐什么都知道。”
这孩子，李氏随便编来哄他的，他竟然真的记住了，还记得牢牢的。
“有些大人能吃的东西，小孩不能吃，但是小孩吃的东西，大人就一定能吃哦。你爹爹那么说是因为舍不得吃，平安知道为什么舍不得吗？”安觅觉得要养好崽崽，教育也不能落下，家人的疼爱也要让他知道。
有点绕，平安听懂了小孩吃的东西大人都能吃。
他坚持把小馒头往他爹嘴里塞，“仙女姐姐说爹爹可以吃，爹爹吃。”
魏景和避不开，小孩又固执地非要他吃不可，他只好张嘴吃了，小小的一粒，又香又脆，这年头还做这么精细的吃食来哄小孩，不得不说一声浪费了。
他忍不住逗平安，“这么听你仙女姐姐的话，她说能吃就给爹爹吃啊。”
平安点头，“仙女姐姐最厉害，能给平安变好吃的。”
“要是你仙女姐姐说这个爹爹也能吃，你是不是也要喂爹爹吃？”魏景和伸手掐了路边一棵野草仅剩的顶尖一点绿。
平安真的问了，“仙女姐姐，这个爹爹能吃吗？”
安觅乐得帮平安坑爹，“这就是大人能吃，小孩不能吃的东西，平安快让你爹爹尝尝。”
这游戏，哪怕不能氪金，不做任务，光这样参与剧情发展都很有趣。
平安信了，很贴心地接过来喂到他爹嘴边，“爹爹，仙女姐姐说能吃。”
魏景和：……
若不是平安还太小，他都要怀疑是借所谓的仙女姐姐来整他这个爹了。
“乖，到家了，不是给你奶带了药吗？快带回去给你奶。”魏景和放下平安，把拎着的那截草根给他。
平安果然把喂草的事抛到脑后，拎着给奶奶的药朝家门口跑去。
“娘，您可冤枉我了！您倒下后，我一个人怎么敌得过那两个混子啊！他们抢了人就跑，我追都追不上，又回来把您扶床上，才去给您找大夫，可到了张大夫家，我才想起张大夫一家已经逃难去了啊。”
平安一进门就看到李氏跪在院子里哭，他吓住了，不敢进去。
“李氏，你回头看看这是谁！”
魏老大见李氏还在对他爹娘胡扯，心都寒透了。
李氏听到自家男人这火冒三丈的声音，浑身打了个哆嗦，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4章
李氏回头看到那本该死在山上的小野种好好地站在门口，脸色都白了。
这野种怎么可能好好的回来了！
魏景和牵起平安的手往里走，大家穿的都是麻布短褐，只他穿着长衫，哪怕因为上山找平安被割破了，脏了，他也是最从容优雅的那个。
李氏低下头不敢看魏景和，她知道她完了。
老二虽然是读书人，却没有读书人的迂腐。别的举人老爷会为了名声忍让兄嫂，他可不会，惹到他头上，他有的是法子整治你。
以前还不显，自从小野种出现后，就显出他的可怕来了，尤其逃难路上，他的手段多得叫人瑟瑟发抖，正因为这样，一家九口人，除了她夭折的儿子，都好好活下来了。
“哎！我乖孙回来了！我就说我乖孙福气大着呢。”
魏老太看到平安好好的，心就定了，上前上下查看有没有哪伤着，只差没把衣服扒了瞧个仔细。
“奶，药，仙女姐姐给的。”平安举起手里的山药，又看向他奶的额头，那里已经绑了布条，不流血了，仙女姐姐给的药还有没有用呀。
魏老太当时并没有完全昏迷了，所以还能听见李氏诓平安的话，这会听孩子真当真了，简直跟挖了心肝肉一样疼，对李氏也更气了。
“奶的乖宝哦！”魏老太把平安搂进怀里一顿揉，瞪着李氏骂，“这么乖的孩子居然还有人丧了良心去害，也不怕遭雷劈！”
魏景和招手让缩在墙角的两个侄女过来，从小布袋里拿出一个饼子分成三份，“大丫二丫带弟弟到屋里玩。”
二丫飞快接过饼子塞进嘴里，一路逃难让她深深记得有好东西赶紧吃进肚子里。
大丫也接过饼子，木然地吃着，八岁的她已经敏感察觉到她娘做了什么错事。
今天她娘一早就打发她们去村里那口还在渗水的井排队接水，回来就看到奶头上受伤了，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魏老太看到魏景和给两个丫头分饼吃，不赞同地瞪了他一眼，只以为他从县里带回来的。
平安看看他爹，又看看他奶，然后颠颠给她奶送去，“奶，吃！”
“哎哟！奶的乖孙喂！”魏老太抱起他稀罕得不行，“奶不吃，平安吃了快长大，好保护奶。”
平安想到之前坏人推倒奶的画面，认真点头，“嗯！平安多吃点，快点长大打坏人！”
李氏翻了个白眼，小小年纪尽知道给老太婆灌迷汤。
“跟姐姐玩去吧。”魏老太放下平安。
大丫过去牵起平安的手，沉默地朝大房的屋里走。
要进屋的时候，平安看到还拎在手里的药，忽然停下脚步，扯扯大丫，“大丫姐，给奶煎药。”
大丫看到他举着的东西，“这是二叔给奶带的药吗？”
“仙女姐姐给的，平安带的。”平安挺起小胸脯，他可能干了。
大丫见包得这么好，只以为是二叔带回来的，接过来拿到厨房去。
二丫也赶紧跟上去。
……
打发孩子走，所有人都进了堂屋。
李氏惴惴地站在魏老大后头。
“大嫂，我倒想听听，你为何要将平安丢上山。”
魏景和由始至终看着都是最平静的，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越是平静就越可怕。
“平安是被混子抢走了，为何又会在山上我可不知道。”李氏是决对不会承认的。
“大嫂，我听说昨日你去排队取水的时候无意说了家里口粮，正好被村里的混子听去了吧。”
“老二，你是说，她，她是故意的？”魏老太不敢置信地指着李氏，接着就拍腿嚎开了，“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魏家娶了这样丧良心的进门！”
魏老头和魏老大也一样震惊，尤其是魏老大，怎么也不愿相信同床多年的婆娘会这般蛇蝎心肠。
“娘，粮食柜子的钥匙在谁手里？”魏景和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李氏的脸色再也端不住了。
魏老太沉下脸，“今早我让她给你们做点吃的后就没还回来。”
“娘可记得那两个混子离开的时候带了多少粮食？”魏景和又问。
魏老太当时只顾着护住孙子不被抢走，而今想起来，那两个混子手里拿的绝非是家里粮食的全部。
李氏慌得脑子一冲，“我这是为了不让他们全抢走！”
这是不打自招了！
魏老大脚底生寒，这是混子没抢走平安，她就把人扔山上了啊。
“真难为大嫂你动脑子一回就为除掉平安了，事先藏起粮食也没想过要还回来吧？毕竟还回来不就等于承认平安出事和你有关。或者，你还想，这事没成就干脆提出分家，对吧？”
魏景和的目光依然平静，语气平平，可李氏就是觉得那眼神跟刀子似的，那声音更像是催命符。
“还不老实把事情说清楚！”魏老大第一次抬手打了李氏。
李氏被打倒在地，捂着脸不敢相信她居然被自家男人打了！
“魏老大，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李氏嗷的一声，从地上跳起来，爬到魏老大身上又抓又挠。
魏老大平日里忍着她那是因为她没触碰他的底线，这会哪里容得她蛮不讲理，押着她跪下，“今日这事不是你撒泼蛮缠就过得去的，再闹休了你！”
“你要休我？“李氏挣开他，站起身，呸了口，冷笑，“你不休我我还不想过了呢！有那个野种在，再待在你们魏家迟早被他克死！”
“住口！”魏老太呵斥。
“你给老子闭嘴！”魏老大怒吼。
李氏是完全豁出去了，“我说错了吗？从那野种出现在魏家开始，老家就发大水，哦，不，还有他外家那边，刚出生，他那县令外公就犯事被流放了。”
“我让你闭嘴你没听到！”魏老大上前扯她。
李氏发狠地咬了他一口，跑到另一边，继续说，“咱们好不容易逃到青州，刚安顿下来没多久又发生瘟疫，好不容易出了青州，还把我的虎子克死了，而今才到这里不到一年，原以为靠近京城就能安稳了，可是干旱又来了！
你们这次不是想要逃往靠海的地方吗？只要有他这个灾星在，到哪都是灾难！”
魏老太啐她一口，“什么灾星，你怎么不说因为平安的出现，咱们准备送老二提前上京赶考而躲过村里的洪水！再是瘟疫，那是洪水过后传到青州的，关平安什么事？虎子的死是因为你照顾不周，怪谁！至于这里的干旱，老天不给人活命也能怪到平安身上？而那贪官县令，是他活该！要说克，怎么没把我二老克死，也没把你克没了！”
当初老二在门口捡到平安，就说是他儿子，他们才知道老二当初受邀去县令家参加诗会，因为沾酒就醉的缘故出了点意外，而平安就是那个意外的结果。捡到平安的第二天就听说那县令被下大狱了，他们就猜平安可能是因此才不得不送来。
她也怀疑过孩子可能不是老二的，不说没法求证，孩子长得也没有丁点像老二，可是老二非认定是他的，为了他的名声着想，也为了让孩子名正言顺，就有了让他提前上京赶考的事。
这一去哪怕考不中，一来一回，也有个一年半载了，到时候就对外声称孩子他娘难产去世了，如此名声也保住了，孩子也有出处了。
几年下来，那么小的一团跟着他们逃难，不但好带不说，长开了还白嫩好看得很，比她以前在富贵主家看过的少爷小姐还要好看，为防被人惦记，他们还得故意弄脏他的脸。
自打平安会说话后，小嘴甜得不行，想让人的心不偏都不行。现在谁跟她说平安是野种，她跟谁急。
“天爷啊！放着好好的亲孙子不疼，偏要去疼不知打哪来的野种灾星啊！但凡多疼我家虎子一些，我家虎子也不会没了啊！”李氏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魏老太气得发抖，“逃难路上我和你爹尽可能照顾好自己不给你们添麻烦，虎子生病的时候我说我来照顾，你自己硬要抱着捂着，到头来人没了倒是怪起我们来了！最后更是因为你不听老二的话，硬要把被子给他扯开，让他寒风加重！我可怜的孙子，托生在你这婆娘的肚子里也是造孽！”
“李招娣，你给我闭嘴！在这里最没资格提虎子的人是你！”魏老大怒红了双眼，紧紧攥着拳头，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朝她抡过去。
当时发现瘟疫的时候，是老二当机立断抢在城门关闭之前带着一家子逃出来，结果发现最小的两个孩子都受寒发热了，当时谁也没往瘟疫方面想，除了李氏。
老二说不是，并且亲自采药熬了给两个孩子喝下。他也不知道李氏信没信，那时他要顾着二老，又要防备其他逃难者，最后虎子还是熬不过去，夭折了。他事后想起来，明明平安比虎子小一岁，身子还比虎子弱，而且是老二带着走在前头的，没理由，李氏一心照顾孩子还夭折了。
他都不敢去想，是不是李氏怕儿子得了瘟疫，所以没精心照顾才导致儿子夭折的。
“仙女姐姐，什么是灾星？”
门外，平安扁着小嘴，可委屈了。

第5章
安觅也没想到投喂了颗糖，平安就心心念他爹，要拿去给他爹吃，结果就听到李氏大骂他是灾星的话，气得她想当场买个炸弹把那女人给炸了。
她的崽怎么可能是灾星，有她在，只可能是福星。
“仙女姐姐，平安不是灾星对不对？”
平安其实没听懂太多，只知道大伯娘扔掉他，是因为他是灾星。灾星好像很坏，他以前也听大伯娘偷偷骂过。
“平安当然不是，灾星是不会拥有仙女姐姐的，也不会有仙女姐姐给他送好吃的，相反，平安是福星才对。”安觅赶紧安抚。
旁边的大丫抹了把泪，去牵平安的手，“平安乖，我娘胡说的，跟姐姐回去给奶煎药。”
二叔要她看好平安，她怕平安吵到大人说话，就追出来，也听到了屋里的话。她知道，她可能要没娘了。
“嗯，大伯娘不好，仙女姐姐说平安不是灾星，是福星，所以平安有糖。”平安立马忘了难过，开心地炫耀他的糖。
大丫不知道他从哪听来的仙女姐姐，看到他掌心里的糖，白白的一颗，只以为是二叔买回来给他吃的。
大丫又看了眼，扭开脸，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抢了吃。
二叔对平安真的很好，娘那样骂平安，二叔不会乐意的。
平安看看糖又看看大丫，皱着小眉毛，肉疼地拿出一粒小馒头，“大丫姐，给。”
大丫看到平安递过来的东西，更想哭了。二叔是她爹就好了，有满满的疼爱，有好吃的零嘴，哪怕没娘她也乐意。
“大丫姐，小馒头很好吃的。”平安又往前递了递，心里盼着大丫姐吃，又盼着大丫姐不喜欢吃，这样小馒头又是他的了。
大丫也饿，逃难这几年，只有在城里落脚那段时日能吃饱饭，今年发生干旱后，他们家里又没种地，粮食都是靠二叔、爷爷还有她爹到城里挣来，每日两顿饭，顿顿都是稀的，以前饿急了还能灌水饱，如今连水都没得喝，饿急了只能勒紧裤腰带，好像这样就没那么饿了。
她盯着平安手上那粒小小的馒头良久，最终还是敌不过馋和饿，接过来飞快抛进嘴里，连味道都没尝到就咽下肚了，有吃的东西得赶紧吃进肚子里才是正经。
平安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小馒头就没了，有点可惜。不过，大丫姐不哭了就好。
安觅疯狂截图，崽崽大方又小气的小表情真是太逗了，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
“平安真好，姐姐以后也对你好。”大丫捏捏平安的小脸，带他回厨房。
回到厨房，大丫看到灶台下的二丫正吃着什么东西，见到他们进来了，就把剩下的全都塞进嘴里，还噎得直翻白眼。
大丫看到开盖了的砂锅，脑子一懵，松开平安的手跑出去，“爹，不好了！二丫吃了奶的药！”
“什么我的药，我没煎药！嚎什么嚎，别的没学，尽学你娘嚎丧！”魏老太骂是这么骂，却一刻也不耽搁地往外走。
魏景和微微蹙眉，倏地脸色一变，箭步快过魏老太冲向厨房。
“平安！”
一进厨房，魏景和就看到平安用筷子戳了段砂锅里的东西，还用小手指去碰，他大步上前把人抱起来，沉下脸，“平安，爹爹是不是说过不能乱吃东西？”
平安举着筷子上的山药，“爹爹，仙女姐姐说能吃！”
安觅隔着屏幕都觉得有压力，这人沉下脸还挺威严的。
真新鲜，好久没出现过让她感到有压力的人了，没想到在游戏里能看到。
魏景和头疼，儿子怎么就念着仙女姐姐不放了。
大人们都涌进来，二丫见偷吃被发现，想到要面对大人的打骂，哇的一声哭了，“我不是要吃奶的药，是这药好香，我饿……”
原本想开骂的魏老太也骂不出来了，上前看已经熄了火的砂锅，因为省水的缘故，大丫只刮掉表面的土，再用抹布擦了擦，用少少水冲了下，就切段放进砂锅里煮了，如今里面的水都快干了，看不出颜色，里面几段所谓的药已经发黄，确实散发出一种馋人的香味。
“老，老二，二丫是不是把那毒草根吃了？”魏老大一个彪形大汉愣是吓腿软。
“好啊，你这野种克死了我的虎子，又来克我家二丫！”李氏挤进来指着平安骂，却没上前关心二丫有没有事，只激动又有一件事证明她说的是对的。
“李氏，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东西是我给平安带回来的。”魏景和抱住瑟缩的平安，面沉如水，连大嫂都不叫了。
李氏先是被吓住，随后又指着他骂，“你这二叔安的是什么心啊，让小……小孩子带有毒的东西回来给侄女吃！”
“老大，把她拖出去，先关屋里，她什么时候交代粮食的下落，什么时候放她走。”魏老头挥手让魏老大赶紧把人拉走，看着糟心。
这话，等于是休的意思了。
魏老大低下头，默然上前捂住李氏的嘴，直接把人拖出去。
没了搅事的，魏景和放开平安，上前要抠二丫嗓子眼催吐。
二丫好不容易才有点东西填肚子，哪里愿意吐，扭着身子不愿配合。
“你个死丫头，还要不要命了，赶紧吐出来！”魏老太气得想上手打她一顿。
“我带二丫去县里。”魏景和当下决定，不说东西是他让平安带回来的，单说他是二丫的叔叔也不能放着不管。
“我不去！我不去！哇……二叔，我不要吐出来。”二丫不乐意，她好不容易才吃到一点东西填填肚子，而且还那么好吃，怎么能吐出来。
魏老头看她活蹦乱跳，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来，就道，“看她也不像有事的样子，再看看吧。”
魏景和看向关完李氏回来的魏老大，“大哥，你好好问问二丫有没有哪不舒服。”
魏老大肃着脸将二丫扯过来，“你怎么能乱吃东西，快跟爹说哪不舒服！”
二丫还是怵这个爹的，她连连摇头，扭开身子，跑去看她奶要把东西倒掉，眼睛就差没黏在上面了。
“怎的？哪不舒服？”魏老太见她待着不动，没好气地扯了她一把。
二丫舔舔唇，眼睛盯着砂锅，“我还想吃。”
所有人：……
“家里虽然没能吃饱，也没至于让你饿到连毒草根都吃的地步。”魏老太重重放下砂锅，板起脸教训。
魏景和这时想起一件事，他拿过平安手里的那一段，轻轻捏开，里面竟是黏糯的肉质。
他看向大丫，“大丫，你碰这个的时候不痒吗？”
大丫摇头，“不痒，就是滑滑的。”
魏景和发现他忽略了一件事，这草根可是平安自个挖出来，还蹭破不少皮了，从始至终也没听平安喊过痒。
莫非，这与当初村里那老人遇上的不是同一种？
表皮黄褐色，形状且长且圆且扁，略有毛须，断开后肉质呈白色，附有滑腻黏液……魏景和又回忆了遍之前在山上查看的草根，是同一种无疑。
“老二，可是看出什么来了？”魏老太见魏景和脸色凝重，心里咯噔一跳。
魏景和展眉，“若明日二丫没事，咱家又多一样吃的了。”
“当真？我瞧瞧，方才都没顾得上瞧。”魏老太用筷子把刚才急着处理掉的草根仔细夹到碗里，俨然已经当成家里的口粮之一。
如今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了，多一种吃的就多一条命。
“老二，这真的能吃吗？”魏老大犹疑。
魏景和点头，“十有八九是能吃的，先前说的痒只怕是因人而异，平安和大丫都没少碰，也没见他们喊痒。”
“那太好了，我看平安挖的那块地方底下应该还有不老少。”魏老大兴奋地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去挖回来。
然后，他转头把二丫教训了一顿，哪怕最后证明这东西真的能吃，也不能让她以为是她的功劳，省得以后什么都往嘴里塞。
“这东西应该叫什么？总不能还叫草根。”魏老头问。
“山药！”平安的小奶音响亮响起。
“山药……这东西是平安从山上给他奶带下来的药，可不就是山药嘛。”魏老大自我解读了山药的意思，还觉得这名再符合不过。
“成，平安找到的新吃食，就由平安起名叫山药。”魏景和倒没想那么多，小孩子大概是认为从山上下来的药就叫山药。
“真是奶的乖宝，这么小就知道孝顺奶了，是奶的小福星。”魏老太欣喜地将平安搂过来好一顿爱的揉搓，转头就严厉警告两个孙女，“你们谁也不准把这个山药说出去，不然让你们饿肚子。”
大丫和二丫用力点头，说出去就有人抢了，她们又不傻。
“大哥，挖山药的事先不急，当务之急是去把野猪处理了。”魏景和提醒魏老大别忘了藏在屋后的野猪，天热还是赶紧处理了好。
“啥？你们还带回了野猪？”
魏老太和魏老头瞪大眼，原以为尽是糟心事，没想到喜事一件接一件。
魏景和点头，把平安遇到野猪以及被人救的事说了。
魏老头皱眉，“若真是镇国公的人，证明皇上没放弃京城，那咱们还要往外逃吗？”
魏景和摸摸平安的头，“爹，这事迟些再商议，先去处理野猪。”
魏老头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心里有章程了，也来了精神，“走走，赶紧去瞧瞧。”
“水都不够喝就不烧了，宰杀好了直接用火烧猪毛，烧好了把毛刮掉，就直接在屋后处理。”魏老太脑子一转，当下安排起来。
三个男人自然没异议，魏老大和魏老头拿上家伙就出去了。
魏景和牵着平安走在后面。
“大丫二丫留下看家，尤其把你们的娘看好了，咱们的粮食都被她藏起来了，她要跑了大家都得饿肚子。要是她还知道自己是你们的娘，就该早些把粮食交代出来。”魏老太对大丫二丫交代了一番，完后，又严厉叮嘱，“野猪和山药的事不能让你们娘知道，不然我扒了你们的皮，知道吗？”
大丫和二丫认真点头，“知道了奶。”
【崽崽家没粮食了，是否帮崽崽找出被藏的粮食】
vx有消息进来，安觅刚打算退出游戏就来任务了。

第6章
崽崽饿肚子事大，安觅麻利点【是】
【倒计时五分钟，过时不候】
安觅手指一顿，又不是生死时刻，怎么还倒计时了？
好吧，灾荒年间，没有粮食跟没命没两样。
“爹爹，抱。”刚出门，平安就伸手要抱。
“怎就这般娇气了。”魏景和说归说还是将他抱起来。
平安熟练地搂住脖子，从脑子里的宝箱拿出那颗要给他爹的糖，“爹爹，吃。”
魏景和看到喂到嘴边的糖，心里一软，原来要抱是要喂他吃糖。
白色的糖，泛着奶香味，想来又是救平安的人给的，比之前吃的小馒头还要精细。
魏景和也没追究小孩的糖藏在身上哪里，接过糖逗他，“爹爹当真吃了？”
“嗯！爹爹吃。”平安小手去推，小脸扭开，他一点也不馋。
仙女姐姐只给了他一颗糖，他就想留着给爹爹吃，爹爹吃了就是平安吃了。
魏景和欣慰又好笑，把糖喂给他，“这次平安先吃，爹爹下次再吃。”
甜甜的糖进了嘴，平安甜得眯起眼，在他爹怀里蹦跶，“那下次仙女姐姐再给糖，平安还留给爹爹。”
魏景和：……
他记得平安说给干粮的是个叔叔？
“平安，你的仙女姐姐在哪？”哪就念着不放了。
“在平安的脑子里。”平安指着小脑袋，嘴里因为含着糖，声音含糊。
嗯，根据李氏说的臆想出来的，可不就是在脑子里。
魏景和都不知道该不该赞他聪明了。
……
魏家的屋后靠山，几乎没什么人来这边，当初逃难过来，因着魏景和的举人身份才能入城，又以赶考的名义才被大溪村接纳，租了村里荒废的房子住。
既是荒废，自然不是好地方、好房子，在最村尾不说，还靠山，所以屋后几乎不会有人来，如今这鬼天气也没人出门，出趟门都跟蒸笼里蒸似的。
到了屋后，魏老头看到野猪喜得连连点头，“不错，好好处理也能抵些粮食。刀给我，我亲自宰杀。”
“老头子，你悠着点，有老大在用不着你。”魏老太忍不住开口。老头子本来就因为年轻时走镖瘸了腿，这几年一直在逃难，都没能好好歇歇，有孩子在还逞什么能。
“行，你娘心疼我，就让你来吧。”魏老头乐呵呵地把刀还给魏老大。
魏老大看自家爹娘这么老了还能互相体贴，不免又想到自家婆娘，心堵。他还是干活吧，这年头先活下去才能想其他。
魏景和把平安放在背阴处玩，挽袖，将衣摆撩起来塞进腰带里，上前帮忙。
要是在三年前，日子还好的时候，魏老太绝对不会让他这么干，觉得有辱读书人的斯文，可是这三年一路的不易让她庆幸她儿子不迂腐，不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那种，不然一家子都走不到今天。
安觅双指在屏幕上放大四周画面，开始寻粮任务，时间还剩三分钟。
粮是李氏早上偷偷藏的，不想叫人知道必然不会藏在院子里，时间仓促，还要方便事后取，那只能在屋子外边周围。
找到了！
当代表行走的光圈找对了方向，藏有粮食的地方就亮起一束光。
平安正要去看大伯杀猪，脑子里又响起仙女姐姐的声音。
“平安，看到你的影子了吗？往你的影子这边走。”安觅这次牢记崽崽还不大会分左右。
“看到了。”平安奶声奶气，按照仙女姐姐说的跟着影子走，见影子动，他也跟着晃来晃去，最后还以为影子转了身，再转回来见影子还在，自己都搞糊涂了。
屏幕外的安觅乐得不行，崽崽转身又回头找影子像极了咬不到自个尾巴的小狗。
“仙女姐姐，平安追不上影子。”平安用力去踩地上的影子，好气！
安觅收住笑，既然平安觉得影子在跟着他转，她就换个方法吧，“没关系，是影子太调皮了。平安看到前面那块石头了吗？对，往那块石头走，对，再走……到了？”
安觅看到到达的地方，怀疑系统指路指错了。
“仙女姐姐，平安没有要尿尿。”平安看着眼前的茅房眨眨眼，奶说这是大人用的，小孩会掉下去。
安觅也懵，这剧情谁写的？李氏该不会把粮食藏在茅房里吧？
看到旁边亮起光，安觅松了口气，“平安，看到前面那些草了吗，挖开会看到好多粮食哦。”
是的，在茅房的粪池边上，李氏可能是觉得藏在这里不会被发现？
平安看到了，噔噔跑过去，小手抓住干枯的草，使上吃奶的劲用力一拽，结果草是松的，狠狠摔了个屁股墩。
好痛，屁屁摔坏了！
平安扁扁嘴，想哭，看了看四周，没人，哭不出来了。
安觅快要笑出鹅叫，她家崽崽怎么可以辣么可爱！
“平安，怎么又在挖土玩。”无奈又宠溺的声音传来。
安觅看到魏景和迈着大长腿出现在平安面前，这是一个温润到骨子里的好嗓子，这游戏请的是顶级配音吧！
“爹爹，粮食。”平安满头大汗地指着土里露出的粮食。
魏景和看到坑里眼熟的麻袋，笑了，一把抱起平安往上抛了下，接住，“平安做得很好，果真是天理循环。”
平安欢喜地抱住他的脖子蹭蹭。魏景和也不在意他把土蹭到身上，拿出帕子给他擦去脸上的汗。
经过汗水浸湿，再一擦，露出白嫩嫩的小脸，精致得不像话，也不知是怎样的女子才能生出这般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安觅看到平安擦干净后的脸，瘦还是瘦的，但是没那么黄了，她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这游戏绝了，居然合成得这么完美！
“爹爹，脖子也要。”平安昂起脸，露出白皙的小脖子。
“待会回去爹爹弄点水给你擦擦。”魏景和给他擦好脖子，“去喊你大伯来。”
平安是他一手带大的，也学他爱干净，今日挖了两次土，怕是懂事以来弄得最脏的一次。
安觅在有限的时间里找到粮食，又收获十个积分，显然限时完成任务所获得的积分更多。
啧，加起来才够买两块糖，不能氪金不爽！
安觅内心吐槽一番，暂时退出游戏，点开vx信息。
追夫火葬场：今晚有party，来吗？
安家矿主：不来
追夫火葬场：忙什么呢大小姐
安家矿主：忙着养崽
手机那边的人怀疑人生，安家白富美改玩养孩子了？
……
听到粮食找到了，魏老太跑得比谁都快，看到坑里的几袋粮食，笑得见牙不见眼，把平安抱过来又是一顿爱的揉搓。
魏老大都替李氏臊得慌，埋在粪池边上，她怎么不藏粪池里去。
魏家也不嫌臭，将几袋粮食提起来，穷人家哪能那么讲究，何况是灾荒年。
接下来，几人将野猪用稻草堆起来均匀烧了两遍后，毛也刮干净了，没水冲只能将就着就这般切条烘烤、风干，方便贮存，不然这么热的天留不住。
以往猪下水若是有足够的水清洗万万是不会丢掉，如今不好清洗的只能挖个坑埋了。
一家人处理好野猪，日头已西斜。
“把李氏放出来吧。”魏老头发话，粮食找到了，人也不用留了。
李氏从屋里出来，看到太阳快要下山，正是该做饭的时候，家里没有粮食可不得把她放出来，她事先藏起粮食果真是对的。
“要我交出粮食可以，分家！若是可以，断亲最好。”李氏扯扯衣服，走进堂屋，开口就是了不得的话。
魏家二老看着她，一言难尽。
魏景和抱着平安，用湿帕子给他擦手，一点也没被影响到。
魏老大只觉得脸上火辣辣。
李氏是他当初执意要娶的，家里父母包括老二都跟他说她不是个好的，可他听不进去，觉得她顶多就是厉害点，他爹娘和善讲理，弟弟读书明理，小妹温柔和气，她嫁进来也没人跟她厉害。
开始接连生下两个丫头，她不敢作，等生下虎子后，却是一年比一年作，也早就把他的喜欢一点点作没了。
他想到两个丫头，想到而今这世道……
魏老大冷着脸问李氏，“你把粮食藏哪了？”
他想，她要是说出来，他还可以腆着脸求情，带她分出去，至少也要等这世道好些再说。
“我说了要我交出粮食可以，咱们大房分出去，我怕再待下去被他克死！”李氏瞪向坐在魏景和腿上的平安。怎么就没来头野兽把他咬死！看看，谁灾荒年间不是面黄肌瘦，只他白白嫩嫩，每日还得费心把脸抹脏。
“老大，你咋说？”魏老头想知道魏老大怎么做。
魏老大看看趴在门口往里探头的两个丫头，又看看满脸激动的李氏，他无力地低下头，“爹，能否给她一份口粮？看在她为儿子生了虎子和两个丫头的份上。”
这是他仅能为她做的了，出了魏家门，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
李氏有些没反应过来当家的是什么意思，等反应过来就破口大骂，“魏老大，你个窝囊废！你难道真想带着一家人被克死吗？”
“够了！既然你这么怕被克死，那就离开吧。”魏老大喝住她。
“老婆子，去给她拿点粮食，算是魏家对她的最后一点仁义。”魏老头吩咐。
“给什么给，就你穷大方，就你讲仁义，让一大家子饿肚子！”魏老太说是这么说，还是起身照做。
很快，魏老太拎出一小麻袋，里面大约有七八斤粮。
家里原本所有粮食加起来也才八十来斤，李氏藏起来的约莫有七十斤，也就是说那两个混子才抢走十几斤粮。也就魏家仁义，还给她粮食，换别家，这灾荒年间，别说给粮，没把她卖了算好的。
“你们怎会有粮？”李氏不敢置信。

第7章
“你藏起来的那些。”魏老大不想再看她犯蠢。
“不可能！你们怎可能找得到！”李氏不愿相信。
“你怎么不直接藏进粪坑里呢！”魏老大气笑。
“是平安找到的。”魏景和怕她还不够气似的，闲闲道了句。
李氏身子一晃，做势又要嚎，魏老大先一步将粮食塞她怀里，捂住她的嘴，拖着她往外走。
路过门口的大丫和二丫时，张了张嘴，魏老大没说什么。
大丫拉着二丫跟上去。
“大姐，娘是被赶出去了吗？”二丫闷闷地问。
“嗯，娘做错事了。二丫别怕，以后大姐照顾你。”大丫低头看着地上。
“其实，有娘和没娘也差不多。”二丫小小声地咕哝，娘待她也不好，还经常抢她的口粮吃。
出了魏家的院子，魏老大放开李氏，拿出魏景和帮他写的休书，“你走吧，大丫和二丫我会照顾好的。”
李氏看着休书，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是不想离开魏家的，可是她怕啊，到哪哪有天灾，从没消停过，那真的就是个灾星！
连混子都抢不走他，野兽也不敢吃他，不是灾星是什么？这次又要往外逃，谁知道又会遇上什么灾祸。
等着吧，魏家迟早会被克死，到时候就会后悔不听她的，把那灾星处理掉。
“我等着看你们什么时候被克死。”李氏接过休书，高傲地转身就走。
“等一下。”
李氏听到魏老大叫住他，回身一脸快意，“怎么？后悔了？”
魏老大摇摇头，“我是要提醒你，不要在外面乱说，平安是老二的逆鳞，你知道他有手段，有本事。”
李氏脸色一僵，气得大骂，“你就活该被他踩在头上一辈子！”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由始至终都没看一眼她的两个女儿。
魏老大回头看到两个丫头又扒在门口看，难得温情一回，上前挨个摸摸她们的头，把李氏为何离开的原因告诉她们，省得不明不白地怨恨家里。
……
晚饭，魏老太一样做的是米糠窝窝头，小半碗米熬成能照出人影的粥，不同的是，今天多了一碟炼过油的油渣子，和一道猪下水。
这算是开春以来最丰富的一餐了，一个个吃得喷香。
安觅返回游戏，看到的就是崽崽熟练地使用筷子夹着一块猪肝小口小口咬着吃，好像吃的是绝顶美味一样。想到自个中午吃的豪华大餐，恨不得能买来塞进游戏里投喂崽崽。
她打开面板，看到上面的23个积分，叹息一声，穷啊！
安觅又打开商城，这次又解锁了一个。是馒头，软绵绵的白馒头，50积分一个。
呵，给积分就抠门得不行，商城的东西倒是死贵，明明积分还没到购买门槛就解锁了，这是吊着人使劲赚积分呢，你倒是给任务啊。
信不信她把这游戏买下来加上氪金功能！
在安觅寻找有没有漏洞可钻的时间里，平安已经吃完饭，被擦干净身子，穿着盖到屁股的小单衣被他爹放到床上。
“平安先睡，爹还有事要去同你爷商量。”魏景和摸摸平安的头。
“平安已经睡了。”平安说着抬手捂住眼睛。
魏景和轻笑，起身往外走。
他不在的时候孩子就亲他奶奶，他在的话就亲他，所以平安一直都是同他睡。
【崽崽要睡了，是否给崽崽讲睡前故事】
安觅：……
的确是养崽日常呢，她怕把崽崽越讲越精神。
“仙女姐姐？”平安放下手，偷偷地喊。
“姐姐在呢，平安要听故事吗？”看平安还精神的眼睛，安觅觉得这任务得接。
蚊子再小也是肉，得赶紧赚够给崽崽买大白馒头的积分。想不到她安觅有天会买不起一个大白馒头。
“是三字经吗？平安会背……三句了！”平安又掰手指头数，然后一脸小骄傲。
“平安好棒！不过，姐姐讲的是别的故事哦。”
“平安要听仙女姐姐讲故事。”平安兴奋地挥着小手。
安觅点【是】，然后用平安能听懂的话讲夸父追日，柔柔细细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娓娓响起。
……
堂屋这边，大人们商议是走还是留的问题。
干旱已经持续半年，冬日里就没下过雪，开春更是一滴雨水也无，早在一个月前就陆陆续续有人往外逃了。
他们在路上加上过城耽搁的时间，历经两年多才来到这块地，也算是皇城脚下，原以为熬个两三年，等魏景和考上进士了，他们再考虑落户的事，没想到因为各地天灾的缘故，朝廷的科考都停了，何时再开还不知道。
老家被大水冲了，回去是如何个章程还不知道，听说那边瘟疫还在蔓延，正想着干脆落户在大溪村算了，谁成想干旱又来了。
老天好像真的不给人活路。
“要不往回逃吧？也能顺便打听打听你们小妹的消息。”魏老太犹豫地说出心里一直惦记的事。
大家一时沉默。
魏老头叹息。
当初洪水来袭，他们是恰巧送老二上京赶考宿在县里才逃过一劫，然后接连下几日大暴雨，县城也淹了，新的县令还未到任，到处听到县下许多村子都被大水冲了，桃花村就是首当其冲。
老二见势不妙，花大钱买了些粮食，带他们逃出县城，逃出渝州，连刚嫁出去的闺女都没来得及通知。
原以为到了青州先安顿才来，等老家太平了再回去，哪成想才待到开春，瘟疫传过来了，接着又是逃。
大虞朝好似遭天谴，各地天灾接连发生，靠近权利中心有保障是从众心理，大批难民往京城方向赶，途经城池均无法进入。
还是老二脑子活，是他以举人身份先进去，找着落脚地了才能让他们一家以探亲身份入城，而非难民。
好不容易来到距离京城最近的顺义县安顿下来还不到一年呢，又要逃了。
“老家那边已经被大水冲成平地，瘟疫仍然存在。”魏景和摇头否决，“爹，娘，县城通往京城的城门已经关了，上面听到消息有大批难民聚在顺义县附近，怕要造反，不再让人进京。”
“我听说皇上都逃了。”魏老大叹息。
他原本在码头卖力气，可惜干旱后水位下降，如今都露出河床了，船已经无法航行，好在，这些日子许多人都往外逃，需要力气人帮忙，也能挣些许粮食。
魏老头看向魏景和，“老二，这消息属实？”
“不是当今，是太上皇。”魏景和在县丞底下当攒典，能比寻常人多知道一些消息，“太上皇派出去的人找到一片湖泊，不久前，太上皇以养病的名义撤出京城。”
说起这个太上皇也是一言难尽，三年前，天灾初显，当时还在位的太上皇积极调动各方应对，没想到接下来各地天灾不断，今年京城这边旱情刚有苗头，太上皇立马称病退位给太子，想是不愿担个亡国君的罪名。
太上皇这会撤走也有放弃这个王朝的意思，只怕觉得王朝气数已尽。
“接下来是怎么个章程，你跟爹说说。”魏老头发愁。
“先保证口粮吧，皇上没走，还派镇国公来查探难民的藏身之处，留下来可能还有别的活路。再说，如今也逃不到哪去。”
魏景和原是想逃往沿海地域的，靠海的地方也有能喝的水，有海物可食，只他今日又听到消息，海域也不太平，有飓风海溢，他便打消往那逃的念头了。
“爹听说很多富商都逃往楚、梁两国了。”
说来也怪，这次频频天灾只发生在大虞朝，周边楚、梁两国都安然无恙，最多就发生点小地动，也因此，民间到处都在传当今皇上德不配位云云。
魏景和莞尔，“那是带着大批粮食过去才被接纳。爹，儿这颗脑袋只能给全家谋口饭吃。”
听他这么打趣，大家乐得大笑，一扫沉闷的气氛。
确定不走了，魏老大起身，“今日俩丫头没接到多少水，我去看看能不能再接点。”
魏老大走后，魏景和郑重看向二老，“爹，娘，你们可不要听李氏说的。有句话叫盛极而衰，大虞朝兴许就是这般，天地自有它的运转之道，无关灾不灾星的。”
“怎么，还担心你娘因此厌了平安？别人是有媳妇忘了娘，你是有儿子疑了娘。”魏老太横他一眼。
李氏是在她耳边说过自打平安出现后哪哪哪是天灾，真是苦了他云云，真当她听不出来在说平安是灾星，只是没想到，没理她她就变本加厉要除了平安。
“怎会。是有了儿子，和他一块孝顺您。”魏景和从不吝于哄老太太。
魏老太被哄得脸上笑出褶子，“成，我就等着享你父子俩的福了。”
“那爹娘，你们歇着，我回屋瞧瞧平安。”
魏景和出门后，魏老太转头问魏老头，“老头子，你说，老二是不是还防着咱们？”
当初孩子来得蹊跷，又遇上老家发大水，逃难路上，那么小的孩子，任谁都觉得没活的可能，再加上李氏总阴阳怪气，老二怕是因此担心他们不把孩子当回事，连家里侄子侄女都没抱过的他，愣是当爹又当娘的把孩子绑身上贴身照顾，当真把孩子带活了。
说真的，当初开始时他们确实这般想过，因为这孩子是突然冒出来的，是不是老二的孩子还难说，可后来老二的坚持让他们真心接受了孩子的存在，失去虎子后更是当眼珠子疼，老二要还怀疑他们，那可就寒心了。
“不怪他，是李氏瞎攀扯的，他只是给咱们提个醒，这还得亏老婆子你是明理的，换别家愚昧的早信了。”魏老头拍拍她的手。
“去去去，少给我灌迷汤。”魏老太挥开他的手，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再熬一熬，等老天给活路了，老二能继续往上考了，你就能享福了。”
魏老头这辈子最得意的不是天南地北的走镖，而是娶了如花似玉的媳妇。
老婆子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出身，当年他走镖瘸了腿，本来是打算回乡下讨个媳妇过日子的，老镖头给他介绍个大户人家放出来的丫鬟，他去接人的时候没想到是那么美的一个姑娘，再三问过她是否乐意跟他走后，他就把人领回村了。
可能是觉得自己占大便宜的心理，从不舍得她受累受委屈，没想到临老还要颠沛流离。
“熬吧，不熬能怎么办，而今就看谁有那个命熬了。”魏老太叹息，望向屋外黑漆漆的天，不知道闺女是否还活着。
……
魏景和回到屋里的时候，平安已经睡得奶呼呼的。
安觅成功完成睡前故事，正在进行给崽崽扇风任务，看到孩子亲爹进来，觉得这任务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然而，魏景和并没马上歇息，而是走到靠窗的书案前，从用竹子编织的画篓子里取出一幅画卷。

第8章
安觅放大那张画，想看是什么绝世大美人，然而，马赛克！！
难不成这人还画的是春那啥图？
果然食色性也，这年头谁还没个几G，啊呸！是几本小黄文，再芝兰玉树的人也不能免俗。
作为游戏的隐形角色，看穿一切的感觉好爽！
安觅正爽着，只见画上浮现出两个斗大的字——伏笔
安觅：……
真是简单又直白，就是勾玩家玩下去呗。
魏景和看着画，画里是一个披衣而起的女子，香肩半露，肤如凝脂，蓦然回首，丰润的小嘴红嫩嫩的，仿若透着一层光泽，似嗔却笑。
画里这张脸与床上睡得香甜的小团子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年他接到县令邀请参加诗会的帖子，知道自己沾酒即醉的毛病，去前早早备好了醒酒丸在身，谁成想被同窗给换了，沾酒即醉便罢，偏还不记事。
翌日，他醒来只发现玉佩丢了，其他无异样，也没等来找事的人，他去同县令辞行时，县令也只道他醉了，他自然不会以为什么都没发生，不过是静观其变。
这一观就观了一年，观来了个儿子。
那日清晨，他做了个旖旎的梦，梦里的女子一身滑腻雪肤，乖巧又大胆，梦醒的刹那他看清她的脸，精致小巧，好似精雕细琢出来的瓷娃娃。
然后，他出门就看到门外躺着个小孩子，他抱起孩子，熹微的晨光洒落，小孩睁开眼，瞬间与梦境里的女子重叠。
小孩手里紧紧拽着一枚玉佩，是他考上秀才时，他爹把当年走镖得来的玉石边角料送给他当礼物，他开出来一块两指宽大小的青白玉，正好做一块玉佩，一年年把玩在手，越发温润细腻。
第二日，他便去县里打听，却得知县令一家被下大狱的消息。那县令本是极擅钻营的，从各地搜罗来上好女子认做义女，实则当瘦马蹂躏，他也知那夜同他春风一度的，断然不会是县令的亲女。
县令出事当日，他养着的那些义女均被瓜分，或流入烟花之地，或充入教坊司，他想去打听孩子的娘已是力有不逮，尚来不及见那县令一面，那县令一家便已被判流放，接着便是洪水发生，四处逃难。
后来稍安稳些了，唯有画下梦中唯一能看清脸的这一画面，好待日后寻寻看。
若事情没找上门便罢，找上门了，他必要弄清楚诗会当日发生了何事，在日后平安问起他娘时也能有个交代。
安觅看画这一会，扇风任务失败，莫得积分，于是，她迁怒了！指头对屏幕里男人的脸一顿猛戳，老实上床照顾崽崽不好吗？看什么画，害她又丢了一个可以给崽崽买馒头的积分。
魏景和将画收起来，又拿出顺义县的舆图，指头划过上面几座山头，确认大溪村安全无虞后才收起来放好，吹熄烛火歇息。
……
安觅回到家，看到院子里开车撵狗的熊侄子，果然还是自己的崽崽好。
“觅觅回来了？是不是觉得你侄子好可爱，想生一个？”安大嫂走过来对安觅挤眉弄眼。
安觅听说亲妈看自己的孩子都是有很厚的滤镜的，她看着地上的熊侄子，抽抽嘴角，“不，我有。”
安大嫂：……
她刚刚听错了吧？觅觅说她有孩子了？
安大嫂笑笑摇头，这孩子总爱开玩笑，要真不声不响弄出个孩子，安家得疯。
安觅回房卸妆洗好脸，躺在吊篮藤椅里，打开游戏，正好看到崽崽起床。
他醒来没见大人也不哭不闹，自己下床穿衣，小手小脚的，还会系上小腰带，别提多可爱了。
平安走出屋子，外面的天才刚朦朦亮，他抬起小拳头揉揉眼睛。
“平安醒了？来，奶给你醒醒神。”魏老太上前给他整整衣裳和腰带，从盆里拿来湿着的脸帕子往平安小脸上一擦，平安还迷瞪的眼睛瞬间精神了。
魏老太又给他头顶扎上小揪揪，将昨日他从山上带回来的小布袋里的饼掰了一小块给他，“拿着先垫垫肚子，你爹跟同你大伯去山上挖山药了。”
昨天老二带回来的小布袋里有三个饼子，都是细粮做的，昨日分给三个孩子一个，如今还剩下两个，除了给平安的这一口，待会老大和老二回来了还能让他们带在路上吃。
平安拿着饼走到院门的门槛坐下，边吃边看向进山的方向，盼着他爹出现。
魏老太看那小小的人儿乖巧地坐在那里，不由得叹息，要是有娘的孩子，哪会整日巴巴等着他爹。
平安分两口吃完饼，嘴有点干，知道家里的水宝贵，他看到脚边一株草上滴着一滴水，就用小手去接，水滴在手指上，平安把手指含进嘴里。
安觅：……疯狂想氪金买几吨水送崽崽！
【崽崽就要渴死了，快来帮他寻找水源吧】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白露指的是：A节气，B露水，倒计时十秒】
安觅果断选B。
【恭喜回答正确，获取水源方法已发放】
安觅点开个人面板，上面又多了一张收集露水的图，这是要她教崽崽收集露水？
“平安。”安觅只能试试看。
“仙女姐姐？”听到声音，平安终于想起他脑子里住着个仙女姐姐，不是做梦。
“平安，我们来收集露水喝好不好？”
“好呀！”
安觅话刚说完，平安就欢喜地跑到路边用手去接挂在草上的水滴，与其说接水不如说在玩。
路边还有些没法吃的草，经过露水的滋润，又焕发了些许生机，就如同这世间苟延残喘的人，顽强地活着。
安觅这次笑不出来了，她在头疼怎么教崽崽制作收集露水工具。
魏景和一身破旧短褐从山上下来，看到的就是沾了满手露水的平安。
“平安，你在做什么？”他走上前。
安觅看到魏景和立即想到办法了，平安不会做，他爹会啊！
“爹爹，仙女姐姐说收集露水喝。”平安欢喜地跑到他爹跟前。
“哈哈……仙女确实是喝露水的。”后头的魏老大忍不住大笑。
“真的吗？仙女姐姐也要喝水吗？那我要给仙女姐姐收好多好多的露水，这样仙女姐姐就不会没水喝了。”平安不知道为什么住在他脑子里的仙女姐姐还要喝水，但他知道没水喝的难受。
魏景和本也当童言童语听，忽然似是想到什么，目光略过地上湿润的干草，兴许，这不失为一个活下去的方法。
而此时，安觅发现系统给她发放积分了，又是10积分，上面显示获取水源任务完成。
这样也可以？她养的怕不是福气小崽崽？糊里糊涂就判定任务完成了？
“平安说得对，露水也能喝，改日爹爹和你一起收集。”魏景和摸摸平安的头，牵起他往家走。
魏老大：……这是惯得没边了。
——
到了家，兄弟俩把背后的背篓卸下，里面满满的山药，大小不一，大多弯曲，每根都不小，全部挖了加起来能吃些时日。他们已经记住山药长什么样子，到时可以上山找找看看别处还有没有。
“我先煮几段试试，你俩快去换衣裳，今日去县里怕是有些迟了。”
魏老太给二人倒了半碗水，兄弟俩分着喝了才去换衣服。
换好衣服出来，魏老太又拿出那两个饼给他们一人一个，“这个带路上吃。”
“娘，有没有窝窝头？我吃那个就行，这个留给您和爹吃。”魏老大看到细粮做的饼子，哪能父母都没吃到，自己就先享福。
“嗯，娘给我们窝窝头就好，这两个留着给您和爹吃。”魏景和也推拒。
“你们都是好的，娘知道，快拿着赶紧上路。”魏老太欣慰地笑着将他们往外赶。
兄弟二人只好作罢，魏景和日常交代平安在家乖乖听奶的话，正要转身往外走，平安忽然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大腿不让他走。
【崽崽爹有血光之灾，是否让崽崽跟随保护】
安觅看到任务提示，第一个念头就是选【否】，她的崽崽那么小，怎么保护！
可既然能作为任务就代表很严重，崽崽已经没娘了，再没爹可不行，她的崽崽可全靠他爹护着呢，于是就有了平安抱大腿不让走的画面。
“爹爹，平安也去。”仙女姐姐说爹爹会受伤，平安要去保护爹爹。
“平安，不许闹你爹。”魏老太上前拉平安。
平安绕开他奶的手，昂头眼巴巴地看着他爹，圆溜溜的眼睛里也渐渐蓄起了泪光，“爹爹，带上平安好不好？平安会很乖很乖的。”
魏景和只当是昨日他不在家，平安被李氏将他扔山上的事吓到了，他弯腰和平安对视，“平安，爹爹这次是去县里辞去差事的，以后就都在家陪平安了。”
这是他本就打算好了的，如今顺义县的局势越发严峻，若是聚集起来的那些难民想要冲入京城，顺义县首当其冲，他已经窥见县令怕是不日就有所行动，他再待下去对自己不利。
“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你快去，我抱着他哄哄便好。”魏老太要上前抱平安。
连在逃难路上都鲜少哭闹的平安哇的一声哭起来，扑进他爹爹怀里，“就要去，爹爹带平安去，平安怕。”
大家都以为他是昨日被扔山上吓怕了，一时沉默。最后还是魏老太狠下心要去拉开他。
“娘，我带他去吧。”魏景和抱起平安，替他抹去脸上的泪，“不哭了，爹带你去。”
魏老太气得指指他，“别人是慈母亲多败儿，你是慈父多败儿，就惯吧你！”
她平日也疼平安，可不会什么都依着他。
魏景和笑笑，抱着平安出门。
魏老大摇头跟上，就没见过这么惯孩子的。

第9章
大溪村是距离顺义县最近的村子，走半个时辰就到了，这也是平日魏景和能在县里来回的原因。
如今城外已经戒严，在城门口架起了一排拒马，拦住难民靠近城门，从各地来难民都被拦在拒马外，不许靠近城门，顺义县也算是通往京城的最后一道关卡。
魏景和在城外将平安的脸抹黑些许，到城门口的时候发现今日守城门的人少了两个，他是在衙门做事的，守城门的人也认得他，自然不用登记才能进入。
就在他抱着平安准备入城的时候，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县令跑了！县令弃城逃了！顺义县要乱了，大家快进去抢啊！”
这声音还没落下，人群就乱了。
魏景和偏巧就走在城门口，守城门的衙役见势不妙，跑回去关城门，魏景和就成了被挤在最前头的那一个。
巨浪拍来的时候遭殃的总是最前头那一个，人群一下子全都朝城门涌来，他就危险了。
“平安别怕，乖乖待在爹爹怀里。”安觅怕平安乱动被伤到。
然而，她却不知，平安是和他爹一路逃难过来的，每次面临危险，爹爹也都是把他绑在胸前面对，所以，越是这种时候，平安反而越是乖巧，小手紧紧攥着爹爹的衣服，懂事地不给爹爹添麻烦。
魏景和有魏老大护着平安，尽可能往边缘挤去，然而快到边缘的时候，又有人喊了一句——
“他就是在县衙当官的！抓住他！”
魏景和刚到县丞底下做攒典的时候，曾跟随县丞在百姓面前露过面，有人认出他，指着他喊，好不容易快要挤到边缘的魏景和又被人包围起来。
魏景和后悔带平安来了，他以为县令不会那么快行动，就算行动也不会这么快走漏消息，是他失算了。
安觅恨不得揪出搞事的那人，原来这就是血光之灾的源头。
眼看暴乱就要发生，她的崽崽被魏景和紧紧护在怀里，再这么下去，迟早会护不住。
垃圾游戏，要是能氪金她都能买武器帮崽崽了。
任务是要崽崽保护他爹，保护的法子呢！靠卖萌保护吗？
【崽崽受到攻击，是否保护崽崽】
这不废话吗！
安觅刚点【是】，平安奶糯糯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
“叔叔！黑黑亮亮的叔叔！”平安高举着双手朝某个方向喊，但他的手立马被魏景和压下来，声音也很快淹没在人群里。
黑黑亮亮的叔叔？
安觅点开个人面板，果然看到上次的救援者小人亮了。
呵呵，奖品还能二次利用，敢不敢来个武器？
安觅放大画面，只见城门外，一队军马迅猛而来，铁骑滚滚，尘土飞扬。领头的人穿着黑色劲装，一脸肃杀，可不就是昨天在山上救了崽崽的那个。
这队人马分出一部分人冲入人群，不管是闹事还是被牵连的，都一力武力镇压住再说，其中有反抗激烈的免不了误伤。
有了军队镇压，很快就清出一条道来。
战止戈骑着马夹道入城，忽然，他微微侧首，好似听到一个小孩的声音，想想又不可能，这种时候，哪家大人会让小孩出门。
就在他策马走过暴乱人群的时候，眼角余光扫见一张小脸，而抱着他的那人正被人推向刀尖口。
战止戈从马上一跃而起，抢过一支长枪挑开那把刀，又以长枪横扫开周边的人群。
将军都亲自下场了，其余人自然也跟上，三两下彻底将所有人镇压住，尤其是抓住了两个故意煽风点火闹事的。
战止戈把长枪还给手下，回身看向平安，是昨天那小孩没错，方才他也没听错。
“黑黑亮亮的叔叔。”平安高兴地朝战止戈挥动小手，脸上全然没有刚经过暴乱的惊吓。
战止戈的左右护卫也认出这是昨日在山里救下的小孩，只是黑黑亮亮是什么？
他们看向自家将军，虽说征战在外是黑了点，可到底是世家出身，可比他们这些大老粗好多了，顶多是不白，也算不上黑吧？还有，哪儿亮了？
“黑黑亮亮叔叔？”战止戈看向魏景和。
魏景和目光落在他的衣服上，金丝勾边的黑色劲装，可不就黑黑亮亮。
“小儿大约指的是将军的衣裳。”魏景和不卑不亢地道。
战止戈一眼就瞧出魏景和的不同，他点点头，问平安，“不怕？”
平安摇头，小手搂紧他爹的脖子，“爹爹会保护好平安哒。”
战止戈有些羡慕，何时家中小儿也能这般亲近他便好了。
“你爹爹若是会保护好你，就不该带你出来。”战止戈不赞同地说。
“是在下草率了。”魏景和坦然承认错误，他承认，这一次判断失误，若非这队人马出现得及时，以及这位将军关键时刻的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魏景和目光扫过那黑底金字战旗，一个苍劲肃杀的‘战’字，远远瞧着都叫人心潮澎湃。
战……
如他没猜错，眼前这人就是新一代的j镇国公，人称战神将军。
战家世代为将，是开国以来屹立最久的一个将门世家，受封一品镇国公，世袭罔替，战家早已是封无可封。
如此显赫的背后皆是因为战家有祖训，每班师回朝，城外三十里上交兵权，在京不问朝事，若有战召必回。每逢挂上战家旗帜，便会士气大涨，曾有人自称战家军而被严惩，战家称，军，只有大虞朝的军。
尽管已经做到如此地步，到了战止戈这一代，还是遭到了还在位时的太上皇的忌惮，自十年前边关一战成名后，太上皇就将他拘在京城，边关兵马换成定北候掌控。
去年新皇登基，据说这一代镇国公与还是太子时的新帝关系颇好，兴许这个武将世家又能延续一代辉煌。
“叔叔不要骂爹爹，是平安要跟着保护爹爹的。”虽然黑黑亮亮叔叔虎着脸有点可怕，但平安不允许别人骂他爹爹。
战止戈笑了，“你保护你爹？用这小奶音吗？”
说完，他的笑意更深了。可不就是用这小奶音，若非听到他的小奶音，他也不会回头救人。
平安知道自己被笑了，小手害羞地捂住脸，埋进他爹的肩头，用小屁股对着战止戈，“仙女姐姐说平安能保护爹爹，平安就能。”
魏景和摸摸小孩的头，平安对发生危险和分辨好坏都很敏感，也不知道先前孩子乱想了什么非要赖着跟来，还懂得用仙女姐姐做借口了。
安觅想把崽崽揪出来狠rua一把，可太萌了，她要截图下来找人做周边。
这时，手下过来对战止戈贴耳说了什么，战止戈看向魏景和，“跟我回县衙。”
说完，翻身上马，然后弯腰将平安拎到身前。
“哇！！”平安第一次坐在马背上，非但不怕，还惊叹地张大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
坐在马背上，他比爹爹高了，那些不听话乱挤的人也好小，他眼睛都不够看了。
若非知道这人的身份，魏景和是绝不会让他那么轻易就能拎平安上马的。
他整整衣裳，淡定从容地跟上，丝毫看不出先前经过一场暴乱。
相反，魏老大就忐忑了，尽管这几年逃难见过不少官兵，可没见过这样上过战场的将士，说实话，他腿有点软。
——
到达县衙前，魏景和已经得知县令昨夜连夜逃了，不是他判断失误，而是县令玩了出金蝉脱壳，一早县丞得知县令逃了也跟着逃，紧接着就有人知道事大了，这也是为何今日守城门的少了两个人的原因。
不过，县令大概没想到镇国公已经悄然到达顺义县，于是出逃的路上被逮了个正着。
对此，魏景和都不知道该说这县令什么好了。
“你是永宁三十二年的举人？”战止戈坐在县衙大堂上，随意翻了下魏景和的履历，抬头问。
“不才，侥幸考中。”魏景和站在堂下拱手。
站在旁边的平安知道上面这位叔叔是能骑大马的大官，见他爹这么做，也跟着小手一拱，歪头仿佛在问，这样对吗？
安觅的图库又增加一张。
战止戈再也保持不住肃容，朝他招手。
平安扭头看他爹。
魏景和摸摸平安的头，对战止戈道，“小儿顽劣，还望将军恕罪。”
战止戈冷嗤一声，“怎么？连你也觉得大虞朝即将要完，连讨好上司都不用了？”
平安看到上面的叔叔忽然黑脸，不由得更靠近爹爹了些，睁着又圆又亮的眼睛看战止戈，不明白他怎么就生气了。
战止戈看着那双纯真无邪的眼，肃脸绷不住三息，这样下去别谈正经事了。
他挥手招来手下，“带平安出去玩。”
“我带他出去就好。”魏老大早就待得不自在了，尤其这位将军说变脸就变脸可吓了他一跳，心里也不由佩服老二的镇定。
“叔叔，你不要骂我爹爹哦，我爹爹很好的，是天底下最好的爹爹。”平安被带走时还不放心地回头喊。
战止戈轻咳一声，“好，你爹不做错事就不骂。”
平安招手让他爹爹蹲下身，然后小手在他头上轻轻摸了摸，“爹爹要乖，不要做错事。”
战止戈包括他的副将都别开脸憋笑，这孩子真是读书人教出来的吗？怎么这么活宝。
魏景和并没有半点尴尬，还很认真地点头，“爹爹会乖，平安也要乖。”
战止戈忽然有些明白平安那么亲他爹的原因，这人似乎将一个三岁小孩摆在同等位置上交谈？
“嗯！平安会乖哒！”平安说乖就真的乖乖跟他大伯出去了。
平安出去后，魏景和拱手不疾不徐道，“将军，不管大虞朝如何，在下都没想过要用小儿来讨好谁。”
战止戈不耐烦地扔开案上的公文，看向魏景和，“举人可以为官了。”
他就是试试这人的骨气，还算过关。
魏景和再拱手，“回将军，在下才疏学浅，难担大任。”
“呵！”战止戈冷笑，从一堆公文里找出他的履历，“十四岁秀才，十六岁举人，还都是案首，若这也叫才疏学浅，你干脆让其他人去撞墙算了。”
“侥幸而已。”魏景和一脸谦和。
“你可是觉得这大虞朝要完，所以不值得效忠？”
魏景和摇头，“不敢有如此揣测，只不过家中二老已上了年纪，他们一路从南逃难过来，着实受尽苦头。父亲早年走镖瘸了腿做不得什么，母亲因为小妹失散郁郁寡欢，大哥又刚逢休妻，尚有两个不及十岁的侄女，而平安又没娘，家中实在离不得在下，今日来原就是想辞掉差事的。”
战止戈：……
好惨！再逼他当这个官岂不是他的不是了。
……
外面，魏老大看平安蹲地上数蚂蚁，看到县衙的人在帮东西干脆过去帮忙了。
平安用小棍子把一只只蚂蚁拨开来玩，忽然听到肚肚叫，已经习惯地摸摸安慰，“肚肚乖，等回家奶给做吃的。”
安觅想起来县城的路上，崽崽只吃了一点他爹给喂的饼子，这会是该饿了。
她想到加上刚才成功救下崽崽爹获得的积分，刚好够买馒头了。
安觅摩拳擦掌准备买馒头投喂崽崽，点开个人面板一看，她怀疑自己眼花了，这上面的积分怎么多出了两位数？

第10章
安觅不敢相信地眨眨眼，没错，还是1054，对于不差钱却又不能氪金，苦苦煎熬惦记着赚积分给崽崽买馒头的她，只觉得突然暴富了。
现实中不差钱的她，却在游戏里体验了把一夜暴富的爽感！真的真的太不容易了！
安觅点出明细，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1000，是崽崽发现山药能吃而发放的，发现山药任务时她获得一积分，这时候山药应该已经入了魏家人的口，确定能吃，才会有大笔积分到账。
所以，崽崽才是赚积分的主力军？她赚的只够给崽崽买糖吃？让她这个不差钱的娘情何以堪！知不知道一个积分难倒家里有矿的人，是有多憋闷！
安觅还发现救崽崽爹的任务获得20积分，她怀疑崽崽爹才是游戏主角，但是她没证据。
现在积分买十个馒头都够了，安觅赶紧点开商城，豪气使然，一点就点上十个，然后想到这是游戏里，不能氪金，花的积分也都是崽崽挣来的，安觅只好又减掉九个，先买一个。
从小娇生惯养，从没为花钱皱过一下眉的安觅，居然也有为一个馒头精打细算的一天，她怀疑开发这游戏的人仇富。
“平安，箱子里有好吃的馒头哦，快拿出来让肚子吃饱饱 。”安觅把馒头移到宝箱里。
平安记得仙女姐姐，自然也记得有个箱子可以拿仙女姐姐给的东西。
想到昨天吃到的糖和小馒头，平安忍不住吞咽口水，但是仙女姐姐没让拿，平安就不会去拿。
这会听到仙女姐姐说又可以拿东西了，他眼睛发亮，扔掉枝丫站起来。
平安以为是昨天吃的小馒头，他想到帮忙打跑坏人的大官叔叔，想到不和坏伯娘是一家了的大伯，还有爹爹，于是掰着手指头数。
“爹爹一个，大官叔叔一个，大伯一个……仙女姐姐，平安可以要这么多吗？”平安举起掰着数好的手。
安觅笑，“那平安你那个呢？”
平安迷糊了下，又弯下一根手指，“再加平安一个？”
“数对了！平安真棒！”
安觅又买了三个馒头，平安这么小就懂得知恩图报，必须鼓励和支持，积分没了可以再赚，何况这些积分还是平安赚来的，他本来就有支配权。
“好了，平安想好怎么拿了吗？”安觅有意锻炼他的思考能力。
平安看看自己的小手有没有脏，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才举起小手晃了晃，“用手？”
“不行哦，手不够装。”
平安想了想，忽然撩起衣服去兜，然后四个又白又大的馒头出现。
平安瞪圆了眼，好大好大的馒头，白白的。
“快送去给你爹吃。”
平安还知道不能跑，小心翼翼护着馒头去找爹爹，可是转个弯他不认得路了。
石虎路过看到个小人儿用衣服兜着什么，因为迷路急得团团转。他坏心地躲起来，想知道这个不怕将军的小孩会不会急哭，然后就看到小孩朝这边走来，站在他面前。
“黑叔叔，你能带我去找爹爹吗？”
仙女姐姐好厉害，能看到躲起来的叔叔。
又完成了个指路任务，拿到1个积分的安觅表示，再多来点任务，她要赚积分给崽崽买买买。
石虎觉得这小孩有点邪门，他都及时躲起来了还能发现他。
石虎刚想问他为什么喊他黑叔叔，看到他兜着的馒头，那么大一个，白得发光，叫人垂涎。
如今干旱，镇上铺子萧条，馒头都不卖了，想吃都没地吃。这会看到这大白馒头，又松又软的样子，比京城里的馒头铺子做得还要好，看着就想吃。
“石叔叔带你去。”石虎弯腰抱起平安。
“多谢黑叔叔。”平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石虎：……
石虎正在心里骂厨房哪个厨子给一个小孩这么多馒头，就算抄了那外逃县令的粮食也不经这么糟蹋，等看到这笑容，他觉得这馒头可能是小孩用笑容骗来的。
县衙后堂，战止戈正在和魏景和谈论时事，石虎就抱着平安进来了。
“爹爹，平安有馒头了！”平安走到他爹跟前，献宝一样给他爹看衣服里兜着的馒头。
魏景和看这馒头又白又松软就知道是用精面做的，给的人也大方，那么大一个，一给就给四个。
魏景和将他兜着的馒头一一拿下来放桌上，入手松软，还有余温，足有他巴掌大。
“爹爹一个，大官叔叔一个……”平安把一个塞他爹手里，又拿一个蹬蹬蹬跑去给战止戈。
战止戈接过，白白的馒头上还有小孩的指印，但他却觉得珍贵得很。
他见过和平安一样大的孩子为一根能吃的草根打起来。不是平安不懂口粮的珍贵，而是他还保有赤子之心，知道谁对他好，他对谁好。
平安爬上他爹的腿，看着桌上剩下的两个馒头，分出一个，“给大伯的。”
然后拿起自己那一个，坐在他爹怀里张嘴准备吃。
“平安，叔叔的呢？”石虎瞪眼逗他。
平安机警地捂住手里的馒头，“没有你的呀！”
那害怕被抢的小眼神看得人好笑又心酸。
石虎还想再逗，被战止戈摆手，“你去让厨房不要那么铺张浪费。”
都以为是厨房给平安的，殊不知厨房也一脸懵，铺张浪费？那也要有得铺啊！
战止戈把馒头放在桌上，他还不至于真吃孩子的东西，这几个馒头许是小孩难得吃上的细粮。
他看向魏景和，继续方才的好话，“如今江河已干涸，城外难民趁没彻底干涸之前去挖坑，让泥水渐渐下沉取水。”
那是浑浊得不行，可是为了活下去能如何。
“仙女姐姐说露水可以喝。”平安忽然说。
他坐在他爹怀里，啃着馒头，晃着脚丫子，小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煞是可爱。吃到碎屑沾在拇指上还放到嘴边吃掉，小小人儿就知道粮食的可贵。
“平安要给仙女姐姐收露水。”平安又啊呜一大口。
小小的古人儿，穿着小短褐，扎着小揪揪，双手捧着要比他脸大的白馒头啃。
屏幕外，安觅一脸慈母笑，疯狂截图，这图可以做成车钥匙装饰品。
【崽崽对玩家尽孝，是否帮崽崽做收集露水工具】
安觅被尽孝这词雷得不行，再雷也是崽崽的孝心，这任务必须接。
魏景和也没吃，见平安嘴巴干了便拿起自己的茶杯给他喂水。
如今哪里都缺水，哪怕在县衙也不能大口大口喝。
战止戈当平安在说孩子话，正想叫人带他出去。
魏景和说，“将军，自古就有仙人饮露一说，而今为何不试试能否收集露水解渴。”
战止戈沉吟去想这个可能性。
“露水在夜间至清晨凝结而成，若能想到收集的法子总比去挖泥浆水喝比较好。”魏景和又说。
“本将军就知晓你是有大才之人，做一县之令绰绰有余。如此，这想法就由你来实施了，做好了本将军亲自上报皇上。”
“将军，在下……”
“若是担忧你家人安危大可不必，本将军昨夜已经派兵镇压集结在山上的难民，往后也亲自镇守这里，顺义县当作是京城的首要关卡，有本将军在，乱不起来。”
乱不起来，水呢？粮呢？从何而来？这实不是为官的好时机。
“魏景和，拔了牙的老虎也终究还是老虎，你可知？”战止戈沉下声音。
魏景和抬头直视，随即撩袍跪下，“下官叩谢圣恩。”
后世史称，魏景和的一代权臣之路便是从这一刻临危受命担起一县之责开始。
……
安觅暂时放下手机下楼吃晚饭。
饭桌上，安觅问，“大哥，咱家是不是有个搞科研的公司？”
安佑南抬头，“你白天不是去找农科院的朋友了解如何做水培农作物？怎么？小说不写了？”
安家不需要她挣钱，对她的这点小爱好，全家都没什么意见，哪怕她想要摘星星，安家也能造出一片星空让她摘。
“我目前专注养崽。”安觅喝了口汤，今天的汤正好有山药，不知道是游戏里参与挖到山药给崽崽当口粮的过程，她觉得今天的山药汤特别甜。
“咳！！”同样在喝汤的安大哥呛到了，“养什么崽？鸡崽吗？”
真不怪他会这么想，他这个妹妹为了写小说追求真实性，养鸡崽算什么，她还亲自去租过一亩地种田呢。
“人崽。 ”安觅喝完最后一口汤，慢条斯理地擦手，在对面大哥大嫂要炸的时候才道，“游戏里的。”
安大哥长长松了口气，“需要大哥投资吗？”
瞧瞧，有这样的哥哥，安觅觉得自己没长歪真是安家祖上积德。
“不需要。我想找人做个个收集露水的工具。”
安大哥夫妻俩：……
这是想收集露水做东西，还是想玩荒野求生？
安大嫂有时都羡慕得很。
安觅就是蜜罐子里长大的，有一张精致洋娃娃脸，怎么疼都不够，在别家，别人可能会争家产，安家家产默认是安觅的，安家两兄弟说想要自己挣，家里有这么好的条件还挣不来钱那是废物，于是两兄弟也挣出了属于自己的名堂，家业都是顺手帮妹妹打理的。
安觅如vx名那样，就是妥妥的安家矿主，名媛圈里活得最恣意潇洒的就是她。
“你问问你二哥，那个科研公司是他开的。”安大哥道。
“嗯，我再看看。”安觅点头，觉得还是找找朋友集思广益，这点小事就不麻烦二哥了。
安觅吃完饭再登录游戏，平安已经回到村里。
几人刚到村口就听到魏老太抑扬顿挫的哭喊。
“天爷啊，不给人活路了啊！家里粮食被混子抢走也就算了，如今连口水都喝不上了啊！”
魏景和脸色微变，快步往村中那口井赶去。

第11章
村中的井听闻是当年有人挖地盖房的时候无意中挖出泉水，就被圈起来做成村里吃水用的水井。大溪村因为有条溪流从村中蜿蜒而过，并不缺水，如今溪水断流，这口井就成了旱年里的唯一救命水，如今村里没逃的人就指着这口井渗出的水支撑。
井口早就被扒到底，露出底下还往外渗水的泉口，接半个时辰才接到一碗水。村里排队接水都是一人一碗的，接好了又往后排也行，每次只能接一碗，且按家中人口的次数排，多的就不让接了。
魏景和早就知道光靠这口井不行，迟早会出事。
兄弟俩快步赶到的时候，魏老太正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哪还有当年大户人家丫鬟的半点痕迹，将一个泼辣老太太演得淋漓尽致。而老太太旁边是攥着拳头怒瞪李氏的大丫二丫，魏老头则在前面提防王家兄弟动手。
旁边稀稀拉拉围着几个村民，个个瘦骨嶙峋。
“奶！”平安从他爹怀里下来，迈着小短腿冲到他奶面前，“奶不哭，平安保护奶！”
说完还小模小样地用矮短身板将他奶挡在身后，小脸超凶的！
魏老太一噎，嚎不下去了，她家乖孙担心她的样子让她心里暖呼呼的。
她把平安抱到怀里，瞪着李氏咬牙切齿，“奶没哭，奶是气呢！气那些丧良心的，让家里粮食遭混子抢了不说，如今连水都要给咱断了！这是得多黑心肠才能干出来的事啊！”
当然，她这么说也耍了个心机。李氏说出家里有粮的事遭来混子，她干脆就借这个机会让村里人知道他们家的粮食都被抢了，而且还是因为李氏才被抢的。
这时期没粮是要人命的事，她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魏家是因为这事才将李氏休了的，理在他们这边。
“李氏前两日来接水当众说了一嘴家里粮食，隔天就被抢了。”
“魏婶子太善良了，换成我，看我不打死她，哪还让她好好被休出门。”
“就是，这年头找把能吃的草根都难，何况是一大家子活命的口粮。”
“李氏刚被休出门就跟了王家老二了，该不会早就找好下家了吧？”
“还别说，那天我就见她同王家老二眉来眼去，想来是早有苗头了。”
魏景和看了眼将水井围住的几个大汉，正是村民口中的王家四兄弟，是这几天住进来的外来户，也是逃难而来，给了村民粮食就住进来了。若大溪村村长还在，必然不会让外人轻易住进来，可惜村长早早逃难去了，村里也无心选别的村长，可不就乱了。
听说王家兄弟的父母、媳妇、孩子在逃难路上都没了，这话他可不信。王家四个兄弟个个身强力壮，不可能连一个媳妇、一个孩子都护不住，李氏这辈子唯一脑子好的一次大概是用在扔掉平安的时候了。
魏老大赤红了眼瞪着和那几个男人站一块的李氏，原是早就找好下家了，怪他蠢，居然还担心她被休出去没法活。
“你们知道什么！他们就要去逃难了，咱村的水怎能让他们带走！如今，水可是喝一口少一口，我可是为了大家好。”李氏知道不能说魏家还有粮食的事，说出来别人也不会信了，干脆就说魏家马上要走好了。
在场的村民看向魏家人的眼神都不对了，井里的水都不够村里人喝，怎能还让人带走。平时哪怕是魏家两个丫头来排队接水也没敢为难，就是因为魏景和在县衙做事，如今人都要走了，他们还客气什么。
“谁说我们要走了？就算要走，你连一口水都要霸着不给你女儿喝？你还记得自己是当娘的吗！”魏老太把平安塞给魏老头，上前差点没怼到李氏脸上去。
“是啊，大丫二丫还是李氏生的呢，这也做得太绝了，这是连亲闺女都不认了？”
“她要记得自己还有两闺女还会做出对外嚷嚷家里口粮的事？说不定魏家被抢的粮食就是她伙同王家兄弟做出的戏。”
“我才没有这样的娘！”大丫伤心地吼，哭着转身跑掉。
“我也没有。”二丫也跟着嚷了句，转身去追大丫。
李氏毫不在意，这两个赔钱货都要跟魏家逃难去了，以后还能不能见面都两说，爱认不认。
平安挣开魏老头的手，小炮弹地冲回他爹身边，拉着他爹的手，指着李氏超凶地喊，“爹爹，大伯娘坏，抓起来！”
“哟！我可不敢当你这灾……的大伯娘。”李氏看到魏景和扫过来的目光，及时住了嘴。
魏景和摸摸平安的脑袋，“那就听平安的，抓起来。”
“你只是县丞底下一打杂小吏，连官都算不上，调不动衙门的人。再说，我听说县令已经弃官跑了，如今县城正乱着呢。”王家老大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所以，你们就以为能霸着这口井，欺压村民？”魏景和问。
大溪村的人看向那王氏兄弟的目光都不对了，这王氏兄弟跟村里的村民比起来可不就有股匪气，个个人高马大的，该不是被魏家老二说中了吧？
“是又如何？县城乱了，县城周边的村子也很快就会遭殃，我们几兄弟还算有一把子力气，可以保护村民，既然受我们保护就该上贡口粮。”王家老二狂妄地道。
他们王家兄弟听李氏说魏家马上就逃难去了，即便看到他们这么做也不会多管闲事，就算要管，魏家三个男人，老的是瘸子，老二是读书人，只需要对付魏老大就行。
“是就好办了。”魏景和点点头，余光看向身后，“石护卫，还不将他们拿下。”
被将军吩咐送新上任县令回村的石虎从人后走出来，上前三两下就将王家兄弟撂倒在地，并用废弃在一边的井绳将他们捆在一块。
“黑叔叔好厉害！”平安拍着小手，在石虎刚要夸他会说话的时候，他又转头看他爹，“我爹爹更厉害，是爹爹让黑叔叔打坏人的！”
石虎：……说得好有道理。还有，他真的没有很黑。
“魏老二，你冒充朝廷命官！”王家老大喊。
石虎很不客气地踹他一脚，“顺义县县令昨夜弃官而逃，魏大人已被我家将军破格提拔为顺义县新的县令。”
“不，不可能！”李氏不相信地摇头，“他说要带魏家逃往靠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成为县令，而且他还只是举人。”
要不是老二说要带家人往外逃，她也不可能做脱离魏家的打算，实在是怕了带着那小野种到哪哪天灾。
“在大虞朝，举人可为官，特殊时期无需上报朝廷，由当地长官酌情提拔。你一个村妇要质疑朝廷不成？”石虎唬得李氏瑟瑟发抖。
“呸！我家老二对朝廷忠心着呢，昨日还说县令怕是要逃，他要留下来盯着县令，不能就这么不管大家了。你这丧良心的净造谣，我看你是想被老二抓进大牢里。”甭管老二为何出去一趟就捞了个县令官位回来，既然当上了，魏老太觉得表忠心总没错。
石虎：……
要不是知道这魏大人亲口说今日是特地去辞差事的，他都差点信了。
李氏不敢乱说了，她看着负手站在那里不怒自威的魏景和，以前只觉得他身上有股子叫人惧怕的气，如今看来还是收敛了的。
她看到他身边的平安，又有信心了，有这灾星在，这官当得是祸是福还不一定呢。
“魏大人，人我替你抓了，需要我帮你提回县衙关起来吗？”石虎转头看向魏景和。
魏景和摇头，“将军来此是镇压意图作乱的难民，这四人方才要占地为匪你也听到了，应也算在将军镇压的难民之列，你该带回去给将军。”
石虎是个大老粗，竟觉得魏景和说得在理，于是，他就将人带走了，完全忘了将军吩咐的要探探魏家的底。
“等等。”魏景和喊住石虎，指着李氏，“你忘了把她带走。”
“不，我不是！跟我没关系！”李氏吓得瘫软在地，疯狂摇头。
石虎不确定地看向魏景和，他刚才没看错的话，这位算是他的前大嫂？是个狠人。
“老二，我错了，我不该趁你不在欺负咱爹娘。当家的，你帮我跟老二求求情呀！”李氏爬到魏老大面前，抱着他的腿哭喊，这要是被带走她就活不成了啊。
可惜魏老大早在看到她和王家兄弟一起，并且要断他家里人的水的时候，对她就没有半点恻隐之心了。
最后，李氏还是被一块带走了，临走前还说魏景和故意报复他，仗势欺人云云。
魏景和不怕人说他心狠，他决对不会让人有机会将各地天灾的源头按在平安身上。
大溪村的村民们看魏家人都不一样了，靠近井口的人都纷纷往后退，让魏家人先。
“这口井原来如何接水的，今后还如何接。既然大溪村村长已经逃难去，便赶紧选出一个新的村长来。”
魏景和说完就抱起平安带着家人回家，魏老太很是扬眉吐气，把平安抢过来亲了两口。
谁说平安是灾星？明明是福星，瞧跟他爹走一趟县城就给他爹弄了个官位回来。

第12章
“那李氏当真这么说？”
城外军营，战止戈听到石虎禀报一路上李氏骂的话，冷硬的脸都沉了几分。
“是，若非属下堵她嘴，只怕说得更难听。天底下怎会有如此恶毒的女人，竟将天下祸事归在一个四岁稚童身上。”石虎黑着脸道。
“魏景和就是因此才让你将人带回来。”战止戈气笑了。
好个魏景和，知道李氏会在路上说些不该说的话，知道他无法容忍李氏的话再叫其他人听了去，干脆借刀杀人，他是被借的那把刀。
昨日对上魏景和的眼，他就知道这人心有城府，没想到他当上县令的第一件事就算计到他头上来了，他倒是敢。
“也罢，看在平安的份上，我就替他处理了。”战止戈吩咐石虎，“把李氏舌头割了扔出去。”
将各地天灾归于一个无辜稚童身上，很荒唐，如今的大虞朝正需要一个说法来给天下百姓一个交待，若真被有心人听了去，难保不会真将一切归于一介小儿身上。
……
魏家，魏景和在堂屋和父母交待当上县令一事。
外面院子里，平安站在大丫面前扯扯她的衣袖，“大丫姐，你别哭，大伯娘坏，咱们不要她了。”
“平安，姐姐以后就跟你一样没娘了。”大丫把平安抱进怀里，看到她娘伙同外人拦着不让她们接水的那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娘是彻底没有了。
平安从大丫怀里扭开身子，不高兴了，板起小脸，“大丫姐，平安有娘！平安的娘只是走丢了，等平安有了多多的粮食就可以去找娘了。”
爹爹说娘只是走丢了，他有娘的！
平安觉得他娘一定是肚子饿去找粮迷路了，等他再长大一些，挣到多多的粮就能去找娘了。
屏幕外安觅看得心酸，倒真希望他娘只是走丢了。
大丫忽然觉得没那么难过了，比起平安没见过他娘，她算是好的了，起码她有过娘，虽然她娘对她并不好。
可平安从生下来就不知道自己的娘是谁，她常听她娘背地里骂平安是野种，说长成这样，生平安的肯定也是个狐媚子。她不知道狐媚子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好话。
二叔说平安的娘只是走丢了，其实她知道并不是，二叔捡到平安的时候她已经五岁了，记得逃难路上并没有平安的娘。
“对，平安有娘，是大丫姐说错了。”大丫捏捏他气鼓鼓的小脸。
“那平安不怪你了，平安还给你小馒头吃。”平安小手一握一松，掌心里多了个小馒头。
一旁蹲地上玩石子的二丫见了赶紧过去，伸手朝平安要，“平安，我的呢？”
要不是那是给大姐的，她都想动手抢过来了。
平安眨眨眼，“二丫姐，你没哭呀！”
二丫：……
她现在哭还来得及吗？
大丫忍不住笑了，把小馒头给二丫，“二丫吃吧。”
她说过要照顾二丫的，再说，上次她吃过了，这次就让二丫吃也是应该的。
二丫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到吃的就往嘴里塞，而是有些扭捏地看向她姐，“大姐，你真的不吃？”
大丫摸摸她的头，“吃吧。”
“那，那一人一半好了。”
换做别人，哪怕是平安，二丫都不会想要分吃的，给大姐那是因为从小到大都是大姐照顾她，带她玩，逃难路上她娘不太管她，也是大姐带着她，所以有吃的她愿意分给大姐。
就在二丫想要掰那小小一粒馒头的时候，平安又伸出小掌心，掌心里躺着一个小馒头。
二丫立马把手里那个塞进大丫嘴里，同时拿过平安手里的抛进嘴里，动作快得让平安傻眼。
大丫以为平安要哭了，赶紧搂过来安慰，“平安乖，是你二丫姐不对，不该抢你吃的，我帮你打她好不好？”
平安非但不怪，反而拍手，“二丫姐好厉害，平安也要一样。”
说着拿出一个小馒头学二丫那样抛进嘴里，然后捂着嘴嘻嘻笑。
二丫见平安还有，就上去抱住他摸遍他全身，逗得平安咯咯笑扭躲不停。
安觅看得好玩，崽崽的童年啊，怎么看怎么可爱。
二丫最后也没找到小馒头藏在哪，只以为那是最后一个，她遗憾地咂咂嘴，刚才吃太快了。
“二丫，你带平安玩。”大丫让二丫带平安玩，她去给山药削皮，那是奶特地留出来给早上没吃到的二叔她们吃的。
早上她们吃过了，绵糯糯的，跟二叔以前买回来的糕点一样好吃。
二丫继续回去用小石子玩垒灶，逃难路上她见大人垒过，平时没事就垒着玩。平安就蹲在旁边递石头，姐弟俩看起来配合得还不错。
安觅看崽崽没啥可玩的东西，就点开商城，看到解锁的那两样商品，牛奶，还有一个木制魔方。
牛奶可以解渴，魔方可以开发崽崽的脑力和动手的能力。再看兑换条件，儿童牛奶500，魔方……
看到魔方所需积分一万，安觅只想摔了手机。
原以为一夜暴富，没想到还是贫穷得连个魔方都买不起！
魔方没法玩，安觅就想投喂崽崽一颗糖，结果显示投喂次数上限！
上面规则显示每日投喂崽崽上限三次，额外赠送一次，她今天买了四个馒头，一个算一次！
安觅气得踢脚，这游戏迟早逼得她想去谈版权！
这时候，她发到群里发收集露水的事有消息了，安觅想起还有个帮崽崽制作露水收集器的任务。
她返回后台查看信息，对方发来的是一个3D动画模拟视频，上面讲的是如何在古代有限的条件下制作简单的露水收集器，看得一目了然。
露水是在傍晚或夜间，于空气中中水气凝结在地物上的水珠，一年四季都能形成，可以附在任何东西上，附在植物上最能看得见。
群里给出两个最简单的方法，一是说用能吸水的布在清晨滴满露水的植物上擦过或绑在腿上在草从里走，等吸足露水就拧到容器里，如此反复收集。
如今干旱，草不是晒枯了就是被薅秃了，从植物上收集不现实，哪怕没秃，费时也费力。
第二个，也就是那个3D动画模拟。
先准备一张油纸，然后用四根木棍将油纸按正方形架起来，固定的时候稍微放松保证油纸有下垂的余量，再将一块石头放到中间，石头压下的重量让油纸中间下陷，像一个漏斗一样，在油纸中间开一个小孔，下面放上盛露水的容器，等到夜里露水在油纸上凝结后，积少成多就会顺着油纸的小孔流入容器里。
嗯？这不是之前完成答题任务获得的，那张收集露水的图纸吗？
安觅觉得这个可行，制作这个的人显然也用心，知道她说的是在古代条件下，所以特地用了油纸。
安觅在群里发了个大红包，又单独@给出方法的那两人一人发一个。
安家矿主：这个动画模拟很有用，谢谢~
追夫火葬场：矿主，我觉得你需要一个团队，我申请加入
卖良心，有要的吗：谢谢矿主红包，申请加入+1
风少今天不疯：随手百度来的方法就有红包收，矿主快成立团队，我可以！
安家矿主：谢邀。能舒舒服服地躺，我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地站？［炫耀.jpg］
众人一致：……羡慕会使人扭曲的。
安觅退出群聊，回到游戏，平安还在和他的二丫姐垒灶。
棍子容易找，油纸呢。
她放大院子画面，没找到可替代油纸的东西，然后就看到魏老太拿着一个油纸袋出来，那是从县衙装馒头回来的。
是的，四个馒头，除了崽崽吃的那一个，其他都带回来了，在县衙午饭吃的都是粗粮窝窝头。
“平安，看到你奶拿的袋子了吗？去问你奶要。”安觅喊。
平安立马哒哒哒跑去要了，“奶，平安要这个。”
魏老太以为他要吃馒头，忍不住揪了一小块喂他嘴里，“剩下的等会再吃。”
平安咽下馒头跟在魏老太屁股后进了厨房。
魏老太以为他还想吃，正待说，就见他指着袋子，“奶，平安想要袋子玩。”
“原来是要袋子啊，给，拿去吧。”她就说嘛，她乖孙那么乖，怎么可能有不听话的时候。
嗯，魏老太完全忘了早上平安哭着闹着要跟他爹去县城的事。
平安拿着油纸袋回到院子里，安觅知道平安撕不开，无法操作，她就让平安去找大丫帮忙。
“大丫姐，帮撕开。”平安把油纸袋递过去。
“好好的一袋子撕开做什么？”一路逃难过来，已经养成大丫对任何东西都很珍惜的习惯，哪怕只是个油纸袋。
平安对手指，“仙女姐姐要撕。”
又来了，什么都赖仙女姐姐。
二丫翻了个白眼，上前接过来干脆利落给撕开，“给。”
可以啊，是动手小能人，就你了。
安觅让平安去找二丫一起。
“二丫姐，陪平安玩。”平安上前轻轻拉扯二丫的衣服。
“我大了，不玩泥巴。”二丫拒绝，转身去找可以当锅的东西。
“是和仙女姐姐玩。”平安追着她转，她走哪跟哪。
“这世上没有仙女姐姐，你个傻蛋！”二丫气得想摇醒他。
“就有！仙女姐姐会变好多好吃的给平安！仙女姐姐还会给平安讲故事，会给平安扇凉凉！”平安气呼呼喊回去，仙女姐姐明明就在他的脑子里。
“那你变一个给我看看。”二丫不信。
“平安不骗人！”平安把手背到背后，小手一握，拿出来松开，居然没有！

第13章
平安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小掌心，快要哭了。他又试了试，憋红了小脸都没能再拿出小馒头来。
“拿不出来了吧！小小年纪就学会骗人，哼！”二丫叉腰得意。
“平安没有骗人！真的有仙女姐姐，仙女姐姐还跟我说话了。”平安急得跺脚，小奶音都发颤了，小手揪着衣服，可怜又无助，“仙女姐姐，平安拿不出小馒头了。”
安觅看到屏幕里跳来的弹窗也有点懵。崽崽日提取次数超限，旁边还有对话框温馨提示：玩家日投喂崽崽次数为三次，额外赠送一次，想继续投喂可额外用积分兑换，兑换一次十万积分；崽崽每次提取物品不超过三次，额外赠送一次。
嗯，平安拿馒头的时候算一次，又分别拿了三次小馒头，也就是说今天份提取机会用完了。
安觅：……
她都想替崽崽哭了，实惨。
“仙女姐姐？”平安歪头，这次是真的想哭了，仙女姐姐也不理他了。
“姐姐在呢。平安没有骗人，是今日平安取太多次了才没取出来。每日只能取四次哦。”安觅看到平安无措的样子，恨不得有个十万积分给崽崽兑换提取机会。
平安又有信心了，转头就跟二丫说，“平安没骗人，今日小馒头没有了，明日才会有。”
“明日你又找二叔拿肯定有了。”二丫再一次在心里感叹为什么二叔不是她爹。
“不是爹爹给的，是仙女姐姐。”
“行行行，仙女姐姐给的。”二丫也懒得纠正了，转身去找她需要的东西。
“二丫姐，你陪平安玩，平安就给你小馒头，一个。”平安拦住她，伸出一根小手指，可可爱爱。
安觅惊了，可以啊，她崽崽还知道用东西做交换了。
二丫眼睛就亮了，朝平安伸手，“拿来。”
“明日才能拿出来。”平安对手指。
二丫想到刚才吃到的又香又酥的小馒头，明日就明日吧。
“玩什么？”她觉得小孩除了玩泥巴没别的。
安觅想让平安去找几根木棍做支撑用，可是用棍子做支撑还要找绳子绑，再插进土里，光这两步对两个加起来不到十岁的小孩来说就有点难。
安觅放大院子右边的菜地，那里还种有一小块稀稀疏疏的青菜，那是魏老太为了不浪费一滴用过的水特地种下的。那里是露天，又有绿叶，是实施的好地点。
“平安，带二丫姐到菜地那里……对，就是这里，然后和二丫姐挖坑。”
平安听话地蹲下身开始挖坑，二丫见到连忙往厨房方向看了眼，去拽平安，“平安，这是奶的菜地，你想被打屁股吗？”
“不挖菜。”平安头也不抬，用小棍子吭哧吭哧地挖。
“我不干，我怕被奶打。”奶打人可疼了。
“那二丫姐就没有小馒头吃了哦。”平安学他爹的，不好好背书就得不到抱抱。
二丫最后还是臣服在小馒头的美味下，回去找来挖野菜的小锄子帮平安一起挖。
挖得差不多了，安觅让平安拿了墙角的一个破碗放到坑里，然后由二丫用棍子在油纸中间戳了个洞，再铺到坑上面去，坑边四周用石子压住，再往油纸中间放一块小石头，石头的重量导致油纸中间下陷，若是有了露水就会往下流进孔里，滴入底下的碗里。
这个小实验看起来就是小孩过家家，但起码成型了，有没有效果，明天才知道。
“二丫，你敢带弟弟来祸祸菜地！”
魏老太把洗山药的水拿来浇菜，就看到两个小孩蹲在菜地那满手都是土，气得她想抄棍子。
院子里种了一小块菜，为的就是不浪费一滴水，种的也是耐旱的菜，想的是能吃上一把是一把，哪想还没入嘴呢就被孩子祸祸了。
“奶，奶！我没有，是平安要玩的。”二丫几乎在她奶声音响起的时候就已经起身跑开，小短腿跑得那叫一个利索。
“你个死丫头片子，还敢赖到平安身上，平安这么小懂什么！”魏老太做势要去追，衣服就被一只带土的小手拉住了。
“奶，是平安要玩的，仙女姐姐也玩。”平安眨巴着黑溜溜亮晶晶的眼睛，无辜又无措。
魏老太瞧着心都软了，瞧了眼俩小孩玩的地方，是没祸祸到菜，她一脸慈祥地摸平安头，“真是奶的乖宝，这么小就知道不能祸祸菜。”
担心平安被打屁股的二丫折回来就听到她奶夸平安，小嘴噘得老高。
奶就是偏心眼！
“奶，不动？”平安指着地上仙女姐姐教他玩的东西，奶声奶气地恳求。
“好，奶不动平安的。”魏老太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这么亮的一双眼，只怕铁石心肠的人瞧上一眼都会心软。
“奶真好。”平安抱住他奶的腿可劲撒娇。
魏老太就着这脏水给平安洗掉手上的泥土，用自个衣角给他擦干净，转头对二丫就没那么慈祥和蔼了，“过来把菜浇了，浇匀些，一天天的没事干，皮都痒了。”
二丫赶紧过去，这活轻省，她能干。
——
晚饭，魏老太把三个馒头切开热上，四个大人一人一半，三个小孩子吃三份的那个，再加上蒸的山药，还有昨日没吃完的油渣子和猪下水，堪比过年。
魏景和和魏老大吃了山药赞不绝口。
“这都比得上细粮了。”魏老大边吃边看山药白糯的肉质，细粮都没有这么细的。
“比细粮还好，往锅里一蒸就熟了，我带着大丫又去山上找了找，可惜再没找到。”魏老太原先也以为这山药跟草根一样，柴得很，没想到吃起来绵糯香滑，跟吃那铺子里老金贵的糕点似的。
魏景和也盯着筷子上的山药瞧，山药口感绵软松糯，嚼着还有颗粒感，味道清香甘甜，倒是道意外的美味佳肴。
“爹，娘，我打算将山药的消息放出去。”魏景和放下碗筷，说出心里的打算。
这山药是打山里挖来的，大溪山有，别的山也会有，他们家捂着也没用，不说能救天下百姓，若能在关键时候救一条命都是值得。
若没当上这个县令，他自不会往外说家里发现了山药给家里引来灾祸。如今他当上县令，就没这个顾虑了。
“这，咱们也才挖得一处，公开出去再想挖到就难了。”魏老太不舍得。
“天下那么多山，咱还能挖得完？”魏老头不认同地反驳魏老太，“老二做得对，如今家里还不算断顿，哪怕如今我的活停了，家里粮食也还能熬段时日，这山药也不是漫山遍野都是，说出去谁有缘挖到也是本事。”
魏老太听完也就丢开了。老头子说得对，天下的山那么多，他们总不能都去翻遍，还不如赶紧让老二捞个名声。
魏老大更没意见了，大不了他明日就上山去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山的他也挖不到。
……
魏景和回到屋子，等平安睡下后，才伏在书案前，在烛火下将昨日见到的山药的特征画下来，从叶到藤再到根，哪怕是枯萎的，也画得栩栩如生。
安觅照样领了给平安讲睡前故事和扇风的任务，等到平安睡得香甜，才退出游戏去洗漱休息。
天露鱼肚白的时候，才将将睡了两个时辰的魏景和醒来，刚穿好衣服，就见平安也跟着醒了，小拳头揉着惺忪睡眼，乖巧安静，一点也不闹。
“爹爹，抱。”平安依赖地朝魏景和伸手。
“爹爹带你去尿尿。”魏景和上前抱起平安往外走。
来到菜地，魏景和要给平安帮忙，平安却扭开身子要自己来。
魏景和轻笑，平安平日已经会自己穿衣服，也会自己解裤子解手了，只刚睡醒时会比较依赖人。
他闲着也是闲着，目光就落在他娘种的菜上，看到菜叶上挂着的露珠，就知昨夜露重，若当真能将这些露水收集起来，哪怕只是一点点也不至于叫人活活渴死。
“爹爹，是平安和二丫姐给碗碗盖的被被。”
已经尿好的平安看到昨日和仙女姐姐玩的东西，就跟他爹炫耀。在他看来，挖坑放一个碗，再给盖上纸，就和盖被子差不多。
魏景和没注意听平安说什么，他看到菜叶上的露珠正好滴落在地上铺着的油纸上，然后顺着油纸往中间流淌，非但如此，他还注意到油纸上也沾满了露珠，凝结成滴就往中间流去。油纸中间放了颗小石子，石子可能扎破了油纸，露水就是从这流到地底下的。
平安刚说什么？给碗盖被子？那岂不是下面有碗？
魏景和心中狂跳，撩袍蹲下亲自验证他的猜测，若是真的，那收集露水的事便迎刃而解！
魏景和迅速将油纸揭开，看到下面是一个小坑，坑里刚好放上一个破碗，碗里盛着的正是露水，证明这方法有用！
“哈哈……你奶说的没错，平安真是爹的福星！”魏景和喜得把平安高举过头，旋转。
平安许久没被他爹举高高了，清脆稚嫩的笑声传出老远。
魏家人听到魏景和的笑声都愣了，自从老二读书后就没这般放声大笑过了，发生了什么值得他这般笑？
等赶到菜地这边，看到魏景和小心翼翼地将一张破纸和一个破碗收起来，一个个摸不着头脑。
“爹，迟些再说，我先回屋画点东西。”魏景和把平安塞给魏老太，带着东西箭步回屋。
魏老太把目光落在平安脸上，她方才好像听到老二承认平安是福星的话？

第14章
天色大亮，魏景和从屋里出来，用完早饭，外面就传来喧哗声。
魏家人出去一瞧，是吏部的委任状到了。
京城离顺义县不远，两百多里路，走路走上一天能到，骑马只需要一个多时辰，再加上知晓镇国公亲自领兵镇守顺义县这道城门，所以吏部官员很放心地亲自前来颁发委任状。
魏景和换上吏部发放的官服，带上委任状正式上任了。
今日是魏家来到大溪村以来最热闹的一次，原来都缩在家里省力气的人都忍不住出来瞧热闹，沾沾光。
平安今日又因为不用再抹脏脸，小脸虽瘦，但是看起来白，就被又抱又摸了好几次，吓得缩在他奶怀里不敢乱跑了。
大溪村都是赵姓居多，亲自见上头前来授官后，由赵姓族老亲自到魏家邀请魏老头换个地方住，道如今村中空房子多得很。
魏老头以喜清静为由拒绝了，那族老又说起村里人都期望他当村长的事。
村里人一致认为魏老头有个当县令的儿子，由县令的老子当这个村长将来也能给村里谋来许多便利。
可惜魏老头不是能处理鸡毛蒜皮的好脾气，也不愿日后给儿子添麻烦，想都不想就以腿脚不便为由辞了，最后新村长是如今大溪村识几个大字的赵全贵担任。
……
魏景和到县衙就让人找来大夫验证山药能吃，没想到大夫意外发现这山药有益肺止咳、滋肾益精、延年益寿的效用，可做为滋补药服用！
大夫欣喜若狂，他可也算是发现这新药材的第一人！
山药可药菜兼用倒是个意惊喜，连平安随口取的名字也妥帖极了，魏景和将他画的山药图让人临摹了好几份张贴出去，并且派人在告示处专门讲解山药的特征云云。
知道山上地底下有一种草根能吃，都不用费劲宣传就一传十，十传百了，一场寻找山药大战当下展开，还真有人挖到吃了个饱肚。
确定这个山药真的能吃后，无论是顺义县的百姓还是城外滞留的难民，都知道顺义县新来了位县令，刚上任就为百姓谋活路。
听说县令家里的老父老母都还在吃糠咽菜，却为了他的百姓，公开这明明可以只成为一家人赖以生存的口粮，这是个好官啊！
紧接着，魏景和找来一张大油纸，在日头下山后，选在城外露天的旷野处，按照平安给碗盖被子的游戏，挖坑放接水的坛子，盖上油纸，四周压严实，在中间破孔，放上干净的石子，让油纸中间保持下凹，做好后特地用几滴水尝试，确保能滴到底下的坛子里。
他又选了多处做试验，在林中，在干枯的草从中，在院子里等。
随行的衙役都摸不透新来的这个年轻县令在做什么，也不想知道，诡异的气候让许多人觉得大虞朝已是垂死挣扎，所以做起事来都有些没精打采的。
翌日，战止戈听到魏景和要揭油纸的消息，收枪放回兵器架上，接过石虎递过来的汗巾擦汗，“去瞧瞧。”
魏景和带人到旷野处的时候，看到战止戈已经带左右护卫在了，便上前作揖行礼，“将军。”
但凡镇国公带兵在外都统称将军，国公爷只有在京城或不带兵的时候尊称的多。
“无需多礼，我就来看看魏大人你葫芦里卖什么药的。”战止戈摆手。
魏景和颔首，转身看到那油纸上湿漉漉的痕迹就知道大有可能成了。他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油纸，坛子里有浅浅的一层水，倒出来有一碗有余，虽不多，但一夜就能收集一碗水，哪怕是一人两口也能活下去。
看着从坛子里倒出清亮的水，大家都精神了！
这是水！就一个坑，一张油纸就能有水！
如今别说城外难民，就连县城里的人也快要去挖淤泥喝泥浆水了，这水当真来得是时候。
战止戈没想到魏景和昨日才提议的收集露水，今日就想出法子来了，内心不禁庆幸当初没放他走，这人卓尔不群，待大虞朝挺过来，朝中必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大家应该都看懂了，坛子里的是露水。”魏景和又倒回坛子里些许，余下一些亲自喝给大家看，“如今适逢干旱，江河断流，再这般下去连水都没得喝了，所幸天无绝人之路，虽是干旱，夜里却仍有露水，只要将露水收集起来，总还能熬下去。”
战止戈上前接过碗，“倒。”
魏景和看了他一眼，给他倒了小半碗。战止戈拿起来喝了几口，余下的递给石虎两个，如今水珍贵，在外也没那么多讲究。
“不愧是仙人喝的东西，爽！”战止戈喝完大赞一句，带着为将的豪爽。
“爽！”石虎和齐鸣喝完也跟着喊，发自内心的。
战将军都亲自喝水证明这露水能喝了，其他人自然相信，哪怕没有将军和县令做验证，他们也会喝，这年头有人连尿都喝不上了，有水就偷着乐吧。
魏景和将收集露水的法子公开出去，百姓们激动得就地跪下拜谢。他们比知道山药能吃还要高兴，山药难寻，费尽力气都未必寻得到，水就不一样了，如今正是没水喝的时候，县令就想出了法子，怎不叫人欣喜若狂，感恩戴德。
有许多滞留在城外十里的难民，有的是从发生洪水的南边来的，有的是从发生地龙翻身的地方，想着京城是最繁华，是承光帝住的地方，都说百姓都是承光帝的子民，当爹的总不会眼睁睁看着自个的孩子死不是？可谁知道好不容易来到顺义县，这边又发生了干旱，他们已经无力再逃，只能留下来随便寻个地方熬得一日是一日。
万万没想到这新县令一上任就给出两个活路的法子，他们又觉得活下去有希望了。
老百姓们有的没油纸怎么办？于是就想出各种五花八门的方法来代替，倒也有些有用，最省心省力的还是魏景和这个。
一时间，干旱的这片地区都刮起了收集露水的风。
——
顺义县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朝堂上稀稀拉拉的臣子正就同楚梁两国借粮一事各持己见。
“楚梁两国就等着我们大虞朝的将士饿成软脚虾再挥兵攻打，又怎会借粮给我朝？”
“就凭以往楚梁两国向我朝借粮都借得到，如今大虞朝有难，他们若是不借便是背信弃义之国！”
“哈哈！！”
承光帝的笑声从龙椅上传来，朝臣诧异地看去。
只见承光帝手里拿着一本奏折，一扫登基以来的阴郁，朗声大笑，“果真天无绝人之路！镇国公此次当真给朕寻了个好臣子！”
说着让周善将奏折拿下去让臣子们传阅。
朝臣们看了并不怎么看好，露水也不是每夜都有，靠露水度过干旱简直是痴人说梦。
承光帝喜悦减半，心里暗叹，随着太上皇撤离，臣子们称病不上朝的也越来越多了。
大虞朝国泰民安四百余年，实力远在楚梁两国之上，只是接连三年天灾，大虞朝的粮食已经耗尽了，不想亡国，眼下唯有一条路可走，同楚梁两国借粮，可多半朝臣觉得大虞朝泱泱大国跟楚梁此等小国低头是在受辱。
“顺义县昨日刚上任的县令，不只发现了一种能吃的草根，还想出收集露水的法子，这是朕登基以来见到的唯一一个真正为大虞朝当下困境想出法子的人。”承光帝看着底下的臣子，但凡他的臣子有能耐点，也不至于要向楚梁两国借粮。
朝臣惭愧低头，这不是说他们没本事嘛。
“是臣无能，未能为皇上分忧。恭喜皇上又获一能臣。”右相带头道。
“臣等无能，未能为皇上分忧，恭喜皇上又获一能臣。”一众臣子附议。
承光帝赞归赞，也只是觉得这个临危受命的举人县令有几分本事，他还不知道不久后，这个被他抛之脑后的人以一种力挽狂澜之势走进大家的视野中。
……
安觅一早跑完步回来，打开游戏，就被屏幕上盛放的烟花炫花了的眼。

第15章
【恭喜玩家升至二级，赠送大礼包一份】
【恭喜玩家升至三级，赠送大礼包一份】
连升两级！
安觅记得之前升级的时候看过，再往上升是乘以十倍积分，她赶紧点开个人面板，上面的积分果然又多了两位数，十万！
一次性到账十万积分！上次一千积分的时候是因为平安发现了山药能吃，昨天崽崽干了什么大事吗？
安觅先点开二级的升级大礼包，是一桶5L农夫山泉！！
水啊水啊，终于不用看崽崽喝水都不舍得喝多的样子了！
谁能想到不差钱的安家矿主有天会为游戏里的一桶水开心得想旋转跳跃，呜~太不容易了！
安觅抱着十二万分的期待点开第二个升级礼包，没想到是商城里的木制魔方。魔方上雕刻着憨态可掬的动物，转到整面都是同一种就算成功。
安觅有点失望，魔方她如今有积分买了，白浪费一个升级礼包。
隐藏起个人面板，安觅才发现崽崽在山上。今天的崽崽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小脸白白嫩嫩，因为瘦衬得一双眼睛更大更圆，在一干黑不溜秋，脏得跟泥球似的小屁孩里格外显眼，好像一群黑团子里混进了一个白团子。
她当然不会认为系统给崽崽合成了她怎么都晒不黑的冷白皮，应该是因为崽崽是游戏主角，白是他的主角光环所致。
因为山药公开的关系，等到日头没那么火辣，许多村妇都结伴往山里走，碰运气，顺便也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能吃的，小孩也跟着上山凑热闹，大人就将小孩留在山脚，让大的看小的。
“平安，你在这乖乖的别乱跑，姐姐去找找有没有草根可以挖。”大丫放开平安的手，交代二丫照看平安，就挎着小篮子去寻能吃的草根。
二丫不耐烦静静看着平安，就让平安坐在一个树墩上交代他不许乱跑，然就转身去找吃的。她可能找吃的了，大姐都没她厉害。
和平安在一块的还有狗蛋，狗蛋就是新上任村长赵全贵的儿子，也是平安最羡慕的人，有糖糕吃，有温柔好看的娘。
“平安，你的仙女姐姐回来了吗？”树墩很大，足够让两个小孩排排坐。
说起仙女姐姐，平安有两日没听到仙女姐姐说话了，他拿小馒头也没被骂，仙女姐姐是不是走了。
【崽崽有小情绪了，是否安慰】
安觅看出来了，赶紧点【是】好让这框框移开，别耽误她按语音。
“平安怎么了？”
“仙女姐姐！”平安猛地抬起头，整张小脸都在发亮，眼里充满欣喜。
旁边的狗蛋吓了一跳，“平安，你的仙女姐姐回来了？”
他这两日没少听平安念叨他的仙女姐姐，他也想见一见仙女姐姐是什么样，真的会有很多好吃的吗？
“回来了！仙女姐姐回来了！”平安欢喜地挥舞小手，“仙女姐姐，平安一二……两日没跟仙女姐姐说话了。仙女姐姐是回家了吗？”
安觅看平安掰手指头数了两日，她一觉醒来游戏里已经过了两天？这是要玩家没日没夜随时随地玩的节奏。
“平安真棒，猜到姐姐回家了。以后姐姐不在平安也不要怕，知道吗？”
“嗯，平安不怕。”平安又跟仙女姐姐又羞涩坦白了拿小馒头给二丫的事。
安觅都要被他萌翻了，这么懂事的崽恨不能化为现实。
“箱子里的东西都是给平安的，平安想什么时候取就什么时候取，每日只能取四次，不用经过姐姐同意的。”既然游戏是养崽，安觅当然没往里放糖，小孩吃多糖不好，偶尔现投喂一个就行。
“那仙女姐姐，我可以给狗蛋一个小馒头吗？”平安问。
旁边到处找仙女姐姐在哪的狗蛋眼睛瞬间就亮了，“仙女姐姐，平安说小馒头很香很香，比糖糕还好吃，我也想吃。下次我有糖糕也分给平安。”
安觅看乐了，可能是和平安年龄相仿的缘故，这个小黑煤球还是平安认识的人里唯一一个相信她存在的人。
“可以的平安，平安知道分享很棒。”安觅日常一夸。
平安笑出小米牙，手往背后一藏，再拿出来就多了两个小馒头。
安觅看到宝箱上有-1的字符一闪而过，所以之前是她忽略了？崽崽一次取两个小馒头算一次，那她一次买四个馒头，分两次投入箱子，为什么算四次？
好气！但是得到不一样待遇的是崽崽，她忍了！
狗蛋看到这么小的小馒头忍不住张大嘴，“居然是真的！平安真的有仙女姐姐！”
“仙女姐姐很疼平安。”平安给狗蛋一个，拿起自己，哪怕不是第一次吃也珍惜地抿着吃。
狗蛋就不同了，稀奇够了就整个放嘴里，嚼巴嚼巴，“好香，好好吃！比我爹买回来的糖糕还好吃！平安，我再也不说我的糖糕是最好吃的了。”
“仙女姐姐给的东西最好吃。”平安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狗蛋点头如捣蒜，“我也想要仙女姐姐，平安，你知道怎么才能有仙女姐姐吗？”
平安眨眨眼，“被大伯娘扔山上就有了。”
“真的吗！那我让我娘把人扔山上，这样我也有一个仙女姐姐给我很多好吃的了。”狗蛋一脸向往。
平安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他又不知道，只能眨巴着无辜大眼，“你娘又不是坏娘，不会把你扔山上，我大伯娘坏。”
“啊？还要是坏娘才可以啊？”狗蛋一脸失望，“我娘不坏的，那我不要仙女姐姐了，我要一个好娘。平安，是不是因为你没娘，才会有仙女姐姐啊？”
童言无忌，小孩子哪里知道说的话有多伤人。
平安紧攥小拳头，绷着小脸冲狗蛋喊，“我有娘！我娘只是走丢了，会找回来的！”
狗蛋挠挠头，“可是我娘说走丢了就回不来了，我家的旺财就是走丢了没有回来。平安，既然仙女姐姐那么厉害，你让她帮你把你娘找回来吧。”
平安眼睛一亮，然后失落地摇摇头，“仙女姐姐住在平安脑子里，找不了。”
狗蛋似乎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正好听他娘喊他，连忙说了句“我娘喊我”就跑了。
安觅：……
安觅忍不住暗骂熊孩子，这让她上哪给平安变出个娘。
她看到平安的唇干得发白了，赶紧点农夫山泉，倾倒一杯的量到宝箱里，整桶是不可能整桶的。
“平安，张嘴想着喝水。”
平安舔舔唇，真的想喝水了，乖乖张开嘴，然后就有水流进嘴里，他平时都是一小口抿着喝，所以想的也是一小口，才不至于呛到。
安觅又看那宝箱，果然是百宝箱，水流物品共存。
“仙女姐姐，好甜！”平安笑眯了眼。
安觅又心酸了，喝纯净水就说甜了可想而知有多苦。
这游戏为什么把她崽崽的背景设定得这么苦，是看不惯她富得只剩享乐的生活吗？
“仙女姐姐，平安可以给爹爹吗？”平安有好东西第一个想到他爹。
“爹爹就这么好啊？他都没陪平安。”安觅又醋了，可谁叫那是崽的爹呢。
“爹爹好辛苦的，要挣粮食养平安，平安也好想挣粮养爹爹啊。”平安小大人似的叹气，把安觅萌得嗷嗷叫。
这是什么天使崽崽，这愿望搁现代还真能实现，绝对红遍全网的那种。
“平安想喂就喂吧，记住每日从宝箱里取东西不能超过四次哦，水也算，今日就剩两次了。”游戏也没限制，应该是可以的，像小馒头那些不都可以吗。
“嗯！平安记住了。”
魏老太回来就看到平安坐一边玩，二丫不知道跑哪去了。好在附近都是人在寻吃的，顺带找山药。
“哇！奶找到好吃的了！”平安凑到他奶挎着的篮子一瞧，嚷完又捂嘴巴，不能让别人听见，上次坏人抢粮的事他可还记得呢。
“乖宝净安慰奶，就一点草根哪里就好吃了。”魏老太笑呵呵地摸了把小孩的头，要抱他下山。
平安扭开身子，“平安自己走。”
“平安知道心疼奶了。”魏老太笑道。
“真羡慕婶子，儿子出息也就算了，连孙子这么小就知道心疼人了，不像我们家猴孩子，整日就晓得气家里大人。”说话的是狗蛋的娘，言语间无不透着恭维。
“可不是，要不怎么说是父子俩呢，虽说孩子长得像他娘，可孝顺大娘的这份心跟他爹是一样的。”
魏老太拉下脸，什么叫虽说孩子长得像他娘，这赵二狗家的是几个意思？
长得不像怎么了，性子多像他爹小时候，安静乖巧，聪明懂事，谁敢说不是老二的种？就算这时候谁来说平安不是自个的孙子，她第一个不答应。
狗蛋娘扯了把赵二狗家的，把狗蛋拉到跟前，笑道，“婶子，你不知道我家这小子竟然跟我说要我把他扔山上，好捡个仙女姐姐，你说气人不气人。”
“平安有仙女姐姐，我也想要。”狗蛋嚷道。
“害，那都是他大伯娘做的妖，那日我不是被闯进来抢粮的混子打伤了吗？他大伯娘就骗他说仙女姐姐有能治好我的药，这孩子就上心了，那山药还是这孩子带回来说是仙女姐姐给我的药，也不知怎的，就这般整日挂在嘴边了。”魏老太摆了下手，干脆把这事给说清楚了，都知道是小孩话当不得真。
“山药原来还是平安发现的，这孩子当真有福气。”
“可不，瞧这就跟咱家泥猴不一样，灵气着呢。”
“也是县令大人家心疼孩子，这灾年还能把孩子养这么白嫩。”
“县令大人家是仁义之家，没见魏老大前头那个作成那样也只是好好把人休了，要不是后来她伙同外人不给县令家活路能被收拾？”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夸起魏家来，虽然眼下看魏家人还同她们一样挖草根果腹，可日后就不一定了，傻子都知道不能得罪。
魏老太带着几个孩子满脸笑容下山，好话谁不爱听。
安觅看到山脚下、村里，但凡能收集到露水多的地方都被盖上了油纸或别的东西，她就知道那十万积分怎么来了，也弄懂了这游戏的规则。由平安而引发的东西被这个朝代认可就会获得大量积分。
回到家，魏老太把大丫和二丫挖得的草根倒在一处，也才一小把，忍不住望着天叹息，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安觅也盯着那把草根瞧，怀疑是否能吃，突然就来任务了。

第16章
【崽崽就要没吃的了，快来帮他丰富粮仓吧】
粮来了！
安觅摩拳擦掌看着跳出来的问答题。
【请问我们食用的红薯属于植物的什么？A根，B茎，C果实，D种子，倒计时十秒】
一般出现这种问答题就是获得奖品的时候。
安觅认真审题，乍看上去好像哪个都有可能。
种子，红薯的确能拿来吃也能拿来做种子；果实，红薯成熟后地下的确结满了果实；茎，植物体的一部分，和根连接，也能称为茎；根更不用说了，俗话说生根发芽，你要说它不是根，它也算是。
【倒计时4，3，2……】
安觅在最后一秒选A。
【恭喜回答正确，种子已发放】
安觅点开个人面板，多出来的格子里有一把红薯藤？剪了叶子的那种。
这是要她教崽崽种田？
……
魏景和刚让随行回来的衙役离开，一进村就被几个瘦得走路都打晃的村民拦下了。
“大人，我替我家那混小子给您赔不是了！”
“大人，我们给您磕头，是我们没管教好孩子。”
几个村民说着就朝魏景和跪下磕头，说得苍凉又无奈。
“你们是抢我家粮食的那两个混子的家人？”魏景和负手问，哪怕因为散衙没穿官服也不怒自威。
“是我们。我们哪里知晓他们真敢那般做，如今他们也不着家，我们只好来跟大人您请罪来了。”
魏景和也不说让他们起来，只问，“他们抢去的粮食呢？”
“我……”
其中一个村妇要开口，被身边的男人扯了下。
男人摇头说，“没吃！那小兔崽子才不会管家里死活，我们想管他也管不到。”
那小兔崽子只往家里拿两斤粮食，魏老太可是说家里粮食都被抢了的，这样吃跟没吃有什么区别。
魏景和也不指望还能拿回粮食，他的目光扫过几个耍心眼的村民，“粮可以不送回来，但人必须要抓，他们要自个到县衙自告，会罚轻一些，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他施然离开，只留下那几个村民互相推诿。
……
魏景和踩着日落的光辉进入院子，就看到他儿子又在玩土，二丫负责挖坑，他负责掩埋。
继上次玩给碗盖被子后，这是又玩起种菜来了？
县衙是前衙后邸，大堂、二堂为治事之堂，二堂之后是内宅，可供县官办公起居及家人居住。
魏景和不是没考虑过让全家迁到城里住，只是如今县城也萧条，倒不如这大溪村还有口渗水的井，收集露水也方便，父母孩子也能偶尔上山寻寻东西。
他干脆就每日往返大溪村上衙了。
魏景和走近一看，俩孩子种的是不知打哪来的藤根，叶子被薅得光秃秃的。
菜地是之前开春了就翻来准备种菜的，后来种下去一直没下雨，也没长成。如今两个小孩倒也挖得动，还种得有模有样。
尤其是平安在给二丫定距离，二丫负责在他指定的位置上挖，一坑一根，间距还挺齐整，明明是个小人儿还指挥得有模有样。
魏景和忍不住望天，难不成他儿子于种田一道有天赋？
“爹爹！”平安发现他爹回来了，欢喜地朝他爹扑去。
“平安又在玩什么？”魏景和抱起他。
“爹爹，仙女姐姐给我送好吃的了，这个叫红薯。”平安晃着手上的红薯藤。
红树？
魏景和实在看不出这一节节的藤根是树，他知道平安今日去山上了，估计是从山上带下来的。
“跟爹回去吃饭，看你脏的，又要费水了。”他每隔一日就拧了澡巾给自己和平安擦身子，缺水的情况下，再讲究干净的人只能如此将就。
如今每日每人一碗水，家里七口人，省着点喝还有多的做饭用，他也就每日能挤出一点来勉强擦身度日。如今有露水可收就多了些。
衣服都是穿脏了晒一晒，实在脏得不行了才放至一边换另一件。幸好前阵子他在县里碰上一布庄赶着逃难，许多成衣布料带不走要便宜处理，他就想着家里衣服没法洗，到时候若真逃难就带上新的，旧的都扔了，于是便以一路逃难过来的经验换得那些成衣和布料，如今衣服真的没法穿了就换上新的，这大概是灾年里最奢侈的一件事了。
“要种完，爹爹帮平安种，等种出好吃的给爹爹吃。”平安把手里的红薯藤塞他爹手里。
魏景和本就因为食言没能日日再家陪平安而愧疚，这两日又忙得早出晚归，他看着手里长着节眼的红树，也罢，就当陪平安玩了。
有大人的加入速度就不同了，安觅跟平安说指定距离，平安指挥他爹。男人一身靛蓝长袍，袍角塞在腰带里，二话不说照做，屏幕给了他一个特写，好一个田间清雅贵公子。
幸好策划这游戏的人没让崽崽有个渣爹，在这么惨的灾荒年里，但凡这个爹没有那么宠崽崽，崽崽都是悲惨的。
魏老太没看到平安在院子里，找到菜地这边就瞧见魏景和在菜地里种着什么，她心里就嘀咕开了。老二怕是带了什么回来种，应该很重要，不然也不会亲自种，只是如今这干旱的天气，如何能活？
老二不说想必也觉得没可能活，所以没跟他们说，罢了，大不了往后所有的废水都用来浇老二那些东西就是，活一棵算一棵。
于是美丽的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魏景和种完这所谓的红树，看到整整齐齐的一小畦，暗暗摇头，真是昏头了，竟也同平安玩耍。
他牵着平安去洗手，先用布擦了手再洗，能让水不那么浑浊，洗完再擦一遍。全家也就魏景和这般讲究了，像二丫都是拍了手，再草草洗一下擦身上完事。
洗好后，看二丫还跟在后头，魏景和笑道，“二丫，二叔今日只带了两斤粮回来。”
这还是抄了前头县令个人的粮食，由战将军做主分下来的，整个县衙也就因为他是县令才能多拿一斤。
二丫当然不会怪二叔有好吃的只给平安，她娘以前也只给虎子，比起她娘，二叔偶尔带回来的东西也都会分给她和大姐吃。
二丫摇头，“我想和平安玩。”不能让二叔知道平安拿东西给她吃。
“行，你们姐弟俩玩，不许再弄脏手了。”魏景和放开平安，往堂屋里走。
平安只想跟爹爹在一块，正想追上去就被二丫拉住。
二丫往堂屋看了眼，做贼似的问，“平安，糖呢？”
平安才想起答应给二丫的糖没给，拿了两颗出来，一人一颗，另一颗是仙女姐姐奖励他的，小馒头吃完了只有糖。
二丫没想到真能拿到糖，还是这么白的糖！她拿着糖开开心心地走了，决定下次主动找平安玩，做什么都好，有吃的就行。
“仙女姐姐，平安可以给爹爹喝水吗？”平安嘴里含着糖含糊问。
“可以的。”安觅心里那个酸，这么久了居然还记得给他爹喝水的事。
平安立马去拿水瓢，结果……
“仙女姐姐，为何没水出来？”平安耷拉着脑袋。
噗！
安觅被他的小表情逗乐，“平安算算今日的取宝次数是不是用完了。”
平安能记得给他爹喝水的事证明记忆力还是挺好的。他掰手指头回忆，“给狗蛋小馒头，平安喝水……仙女姐姐给的红薯，给二丫姐糖……四根手指了，仙女姐姐，是不是对了？”
安觅为崽崽的记忆力点赞，“对了，平安真棒！”
“那这么棒的平安可以给爹爹甜甜的水吗？”
安觅被崽崽歪头杀，可以可以，怎么都可以！不差积分！
但是伸出去的手怎么也点不下去，兑换一次十万积分，崽崽好不容易获得的，这一兑换就没了，要是真到需要紧急兑换的时候没积分了可不得干着急。
安觅收回手，她觉得这游戏就是教她精打细算的。
“平安乖，今日次数用完了，明日再给爹爹喝水好不好？”
安觅做好平安不开心的准备，谁知道平安小小年纪就很懂游戏规则了。
“那平安明日再给水爹爹喝，明日仙女姐姐记得跟平安说。”平安萌萌叹息一声，放好水瓢，迈着小短腿跑去找他爹了。
刚打算拿出魔方哄崽崽的安觅：……
——
是夜，大房的屋子是用草帘子隔开的，两个丫头睡一床。
“二丫，你想娘吗？”大丫有点想她娘了。
二丫拿出糖馋馋眼又放回去，“不想，娘不在没人抢我吃的，也没人打我拧我。”
奶虽然嘴上喊得凶，但是不轻易打娃，她今日就见村里的小花被她奶打得半死，原因是小花喝了一口弟弟的粥。
她在家里何止能喝一口粥，还能吃肉吃山药，米糠窝窝头喇嗓子奶都很少让他们小孩吃，她也有弟弟，虽然全家都宠他，但弟弟有吃的她也有。
她听过不少村里人说，像她们这么大的女娃一路逃难过来还能好好的，是因为她们投胎投到好人家了。
她还不太懂投胎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能生在这个家里，有这么一个奶是顶顶好的事。
在逃难路上她就见过许多女娃被卖掉、扔掉，或者活活饿死。她奶可没想过卖她们，看到她们被人盯着看还会护着她们，教她们厉害点。
“大姐，你不是不认娘了吗？”二丫问。
“我就是有一点点想。”大丫叹息，虽然娘对她们不好，可已经习惯了有娘在的家，突然没有了，变得好冷清。
“她已经不是我们的娘了，娘会看着咱渴死，奶和二叔他们就不会。”
正准备回来歇息的魏老大听到两丫头的话，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惆怅。这几日他也习惯没有李氏在身边了。
——
平安到底没能给他爹喝上甜甜的水，收集露水也只是减少了百姓活活渴死的几率，山药也只是让这世上多了种能吃的东西，只不过在这灾荒年间被发现尤为可贵罢了，也不是漫山遍野都有，每日饿死的人还有不少。
魏景和就得操心如何处理尸体不会导致瘟疫发生等等事宜，每日忙得不可开交，甚至有时都要宿在衙门，连平安都得跟他奶睡了。
半个月后，夜里下了场雨，雨水凝结成滴从屋檐滴落在水缸里，滴答滴答惊醒睡梦中的人。
一个个跑起来欢呼，将家里所有能接水的东西都拿出来接水，可没等他们欢呼完，雨停了，连地面都没有湿，他们只能盼着这是第一场，有了第一场就有第二场。
然而，那好似只是老天在逗人玩，自那以后再没下过一滴雨。
一个月过去，红薯在魏老太特地照料下早已成活，长出了翠绿的嫩叶，魏老太所有废水都供给它们了，红薯也就前期需要水，长起来了就不用浇太勤，再加上魏老太平时能浇的水也不多，倒也刚刚好。
每次看到这么绿这么嫩的叶子，魏老太都想掐一把回去炒，但是怕不能吃，又怕坏了老二的事。
这日，趁着魏景和休沐，魏老太终于忍不住问了。
“老二，你菜地里种的是什么东西？”

第17章
“东西？娘，我没种东西。”魏景和疑惑。
“你刚当上县令没几日带回来亲自种在菜地里头，你忘了？”
魏景和说他没种过，干脆起身去看。
到了菜地，看到一小畦翠绿作物在阳光下顽强生长，魏景和也愣了。他并非不通农事的读书人，知道眼前这作物在干旱时期还能长成这般有多惊奇。
魏景和上前蹲下仔细查看，上次种的时候，因为枝藤是斜的，便也是斜插到地里，如今每个芽眼都长出了枝条，长出来的叶片是心形的，摸上去，叶子鲜嫩，不像是树，倒像是山上的爬藤。
与此同时，安觅已经在聚会包厢里，今天的她与往常嗨聊不同，坐在位子上沉迷养崽。
游戏里一晃一月，总觉得崽崽又瘦了，她正在琢磨给崽崽投喂牛奶，就看见崽崽被他爹牵着去看红薯。
一个月，扦插下的红薯已经长出嫩叶，每一个芽眼已经长到完全可以再行扦插的枝藤。
【崽崽好久没吃蔬菜了，是否让崽崽吃上嫩嫩的红薯叶】
必须是啊，要不是商城除了崽的玩具零食就没有别的，她都想给他买一车蔬菜好吗！
但凡这商城能人性化点，她崽崽也不至于过得这么惨，不让氪金也就算了，商城能兑换的东西都是帮不上大忙的。
想让崽崽过上好日子，就得让崽崽的世界好起来，好气！
“觅觅，做什么呢？今天这么安静。”宋澜凑过去瞧安觅手机，少见安家矿主在聚会的时候手机不离手。
宋澜看到的刚好是魏景和微微侧首看来的画面，帅得她嗷嗷叫。什么叫皎如玉树临风前，朗朗如日月入怀，这就是！
“觅觅，这是什么电视？这小哥哥新出道吗？快快，求安利。”
“养崽日常游戏，你可以下来玩玩。”
“啊，原来你说的养崽是游戏里的崽啊，害，吓我一跳！以为你突然想不开要结束单身了。”
宋澜搜app下载，一样选了个古代崽，然后上传照片合成出一个女儿，看起来怪怪的，游戏也简单得很，就是做任务投喂，她玩了几下就不感兴趣了。也不知道安觅怎么那么着迷，难道是因为刚才那游戏人物的颜？
宋澜压根不知道安觅玩的游戏内里完全不同。
安觅可没时间理她，点语音，“平安，红薯叶子可以吃的，快告诉奶奶，让她做给你吃。”
平安听到红薯能吃了，上前拉扯他奶的衣袖，“奶，仙女姐姐说叶子能吃，平安想吃。”
哎哟，这一双眼巴巴瞅着你，真叫人恨不得掏心肝，何况平安说的也是魏老太想的。
“老二啊，都几个月不见绿了，瞧把平安馋的，这能吃不？”这东西翠嫩好养，不能吃就太可惜了。
魏景和站起身，轻笑，“娘，这是平安和二丫从山上带回来种着玩的，我那日就是陪他们玩玩。”
魏老太听到这只是俩孩子随便种着玩的东西，快要背过气去。
小孩种着玩的，那她这一个月不是白白精心伺候了？
再看已经被她一不做二不休全都拔了入腹的菜苗，哎哟！她心口疼！
咳，魏景和也知道闹了怎样的笑话，这一看就知道是她娘精心伺候的结果。
他不好意思地补救，“娘，可以看看谁家还有牲口，拿几片叶子去喂喂看，能吃的话，人应也能吃。”
魏老太瞬间来劲了，挑了两片最老的叶子就往村长家去。
赵全贵家有一头驴，如今就是村里唯一的牲口了，听说是狗蛋舍不得杀，这也是个宠孩子的。
魏老太走后，魏景和带平安回屋，坐下顺手拿起一旁的蒲扇给孩子扇风，“平安，爹爹是否说过，言必信，行必果？”
明明爹爹声音很温和，平安却是有点怕，他懵懂地眨眼，“平安忘了，爹爹可以再讲一遍吗？”
“意思就是做人不可以撒谎成性，自己要说的话，做的事不能赖给别人。”
“平安乖的，平安没撒谎。”平安说着就想爬他爹爹腿上坐。
魏景和这次却不惯他，用蒲扇阻止他往上爬，“那平安为何做什么都说是仙女姐姐让做的？”
“就是仙女姐姐让平安做的呀。”平安的小脑袋压根没想那么多，爹爹说平安撒谎，那平安就证明给爹爹看好了。
平安伸出小掌心，魏景和以为小孩知道错了要让他打手心，正想说知错就好，就见平安的掌心里凭空多了一个饼！
魏景和震惊地放大瞳孔，半响，伸出手去拿起那个洁白如雪的小圆饼，入手是真实的，不是他眼花！
屏幕外的安觅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她这个金手指的存在暴露得猝不及防。她开始有点期待一个信奉‘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古代读书人要怎么处理了。
“爹爹，这是仙女姐姐给的，平安没骗爹爹！”
平安扑到他爹爹腿上，昂起小脑袋，一脸开心，完全不知道这举动把他自来淡定从容的爹爹吓到了。
魏景和往门口窗外都瞧了眼，将平安抱到腿上，肃着脸问，“平安，仙女姐姐是怎么把这个给你的？”
“从脑子里的宝箱拿的，平安只要想拿，它就出现了。”
这听来委实有点惊悚，也不可思议。
魏景和拧着眉头将平安的小脑袋仔细检查了遍，连他身上都不放过，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那平安拿的时候可有哪里不舒服？”魏景和担心地问，他不相信这世上有不劳而获的事。
安觅不高兴了，这是觉得她会害崽崽咋地？
平安摇头，“仙女姐姐不会让平安不舒服，仙女姐姐还给平安水喝，给平安扇凉凉，给平安讲故事……”
魏景和每听平安数一件心里就沉上几分，如此鬼没，很容易让人想到鬼，而不是仙，只是鬼能变出如此精致的饼？
魏景和本着试试是否真能吃的心，掰了一小口放进嘴里，口感酥脆，味道香甜，是哪怕国公府也未必做得出来的美味。
他想到上次吃的小馒头，还有在县衙平安拿来的白馒头，如今想来，只怕也是这所谓的仙女姐姐给的。
是他疏忽了，这‘仙女姐姐’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那么多动作，他竟一直没当真。
“爹爹，平安也要。”平安盯着他爹手上的饼，一脸馋样，平安也没吃过呢。
来历不明的东西，魏景和是不想给平安吃的，拿高手，“平安帮爹爹问仙女姐姐是怎么来的。”
“仙女姐姐从山上来的，大伯娘把平安扔山上，仙女姐姐就住进平安的脑子里了。”许是那天的事太深刻，平安还记得很清楚，都不用问仙女姐姐，自己就回答了。
“那平安问仙女姐姐，为什么住进平安的脑子里。”魏景和又换了个法子问，他如今也想不明白这所谓的‘仙女姐姐’怎会在人的脑子里，还有个宝箱。
“仙女姐姐，你为什么住进平安的脑子里呀？”平安直接就问了。
魏景和不由坐直了些，他之前也听平安跟他的仙女姐姐说话，还以为是自说自话，如今看来并不是，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说的话那‘仙女’也能听见？
安觅知道崽他爹是担心她的存在会伤害到平安，这个可以理解。他要那么容易接受，一点也不担心，她反倒怪他对崽不负责了。
“因为平安可爱啊，姐姐要负责把平安养得白白胖胖，衣食无忧。”
平安就照着跟他爹说了，虽然是按他的理解说的，但魏景和能猜对大概意思。
负责把平安养得白白胖胖，衣食无忧？当真这么简单？
“这位姑娘，你可能保证不伤害平安分毫？”魏景和尝试和她对话。
安觅一脸兴味，“叫仙女。”

第18章
平安很听话地转述，“爹爹，叫仙女。”
魏景和：……
魏景和摸了把平安的脑袋，看着平安的小揪揪，面不改色，“仙女大人。”
安觅乐得独自发笑，“平安，告诉你爹爹，姐姐是要渡劫的，不打诳语。”
“爹爹，仙女姐姐要读姐，不打框鱼。”平安奶声奶气，复述得不伦不类。
魏景和听懂了，他虽说不信鬼神之说，但他也看过几本志怪书籍，书上有言，修行之人是要渡劫方能羽化登仙。
“恕在下冒犯，姑娘可有何心愿未了？”比起仙女，他更愿意相信她是鬼，顶多是只见多识广的鬼。
安觅笑倒，“有啊，就是要把平安养胖，养大。”
这句平安能听懂，“爹爹，仙女姐姐要把平安养胖，养大，等平安能挣粮了会吃多多的，吃多多就胖了，长大了。”
魏景和：……
把平安养胖，等灾年过去了他可以做到，养大还需要好久，这是非赖上平安不可了。
目前尚未发现她对平安有何不妥，但长此以往就未必了，他不喜欢事情无法掌控。若是发生在他身上，他自是不急，可在一个四岁小儿身上，他担心发生不可控制之事。
安觅看到男人手里还高举着个旺旺雪饼忘了放下来，上面还缺了个小口子，笑着怂恿平安，“平安，问问你爹爹雪饼好不好吃。”
平安早就馋爹爹手里那个白白的饼了，咽口水，稚声稚气地问，“爹爹，饼饼好吃吗？”
魏景回神，想到自己之前咬了一小口试吃，又忘了给平安，活像抢小孩的东西吃一样，尤其有第三者在场的情况下，他略尴尬。
看到平安的眼神随着他的手移动，他忍不住好笑，把饼给他，“吃吧。”
号称仙女的这位之前也说了不会伤害平安，他只能暂且信她。还有就是，之前的东西吃了也没出问题。
平安拿到手，先递给他爹，“爹爹先吃。”
“爹爹吃过了。”
平安接过来，稀奇地看了会，用小米牙一点点磨这个米白色的饼。他发现饼上面的雪花味道更甜，忍不住用小舌头去舔。
安觅看平安吃得跟只小仓鼠似的，没忘旺旺礼包里的牛奶。可能是要符合游戏背景的关系，一切不符合古代的外包装都不能出现。
牛奶总不能还让平安像上次喝水一样，张嘴让牛奶流进嘴里，一口算取一次，还不够喝两口的。她点开商城，看到一套儿童木制餐具，只需要一万积分。
只……安觅觉得自己膨胀了，从最开始连50积分一个馒头都买不上，到现在花一万积分都敢说“只”了。
她眼也不眨地兑换了一套给崽崽，里面有碗有筷子，有勺子，东西可以像旺旺大礼包那样拆分开来。
安觅拆出碗，把那一小盒旺仔牛奶打开倒进去，才放入宝箱里，提醒平安取。
平安按照仙女姐姐说的，手放在桌面上，心里想着拿出牛奶，桌上立马就多了一个小木碗。
魏景和：……
这是打量着被他发现了就毫无顾忌了？
安觅要是知道他这么想肯定说他想多了，她就没顾忌过，毕竟这是游戏，她觉得如果她这个金手指不允许被发现，游戏一定会有规则。
魏景和看着这打磨得十分精致光滑的木碗，用的是金丝楠木，还好像刷了漆，纹理清晰，很有光泽感。碗里是散发着浓郁奶香味的牛乳，他忍不住想起逃难路上，那时平安还小，没奶喝，只能靠米汤度日，可是逃难的时候哪能整日熬米汤给孩子喝，他就想法子跟人换了一竹筒牛乳，哪怕腥膻得很，也愣是让饿极了的平安喝下了。
眼前这碗牛乳，除了奶香就没别的味道，纯白滑腻。
这“仙女”至今所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平生罕见。
“平安快喝，喝了能长高高。”安觅迫切地想把崽崽的营养补上，如今商城解锁了儿童牛奶，两万积分一盒，她争取以后每日一喂好了。
“爹爹能喝吗？”平安的目光已经黏在上面了，依然习惯想着爹爹。
魏景和别提心里多慰贴了，不枉他当爹又当娘的。
他摸摸平安的头，“平安喝吧，大人不喝奶。”
平安信了，小手捧起小碗咕咚咕咚喝得香甜，喝完拍拍难得鼓鼓的小肚子，一脸满足，再加上小嘴周边多了圈白胡子，可爱到爆。
魏景和拿出帕子给他擦干净，叮嘱道，“平安，往后，不要再跟人说你有仙女姐姐。”
“为什么？”平安不懂。仙女姐姐很好啊，他还想让很多很多人都知道他有个仙女姐姐。
“若是被太多人知道，就会有人同平安抢仙女姐姐了。”魏景和原也只是想让他改掉这个习惯，渐渐不提。
小孩子偶尔说说不会有人放在心上，若总挂在嘴边被有心人利用了去就不好了，如今发现这个‘仙女姐姐’是真的存在，就更不能往外说。
平安捂住嘴，小脑袋摇得飞快。他不要让人抢走仙女姐姐，他再也不跟别人说仙女姐姐了，狗蛋也不说。
安觅倒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毕竟这只是在游戏里，游戏规则也没说不能暴露，原来是要有个帮忙掩饰的人出现，小说里那些带有金手指的小孩可不就得有人帮着遮掩。
……
魏景和虽是休沐，但还是要办公的，他打发平安出去玩，便打开书案上的公文。
平安踮起脚尖去够书案上的小木碗，魏景和看到，柔声道，“去玩吧，爹爹待会拿去洗。”
洗？
平安眼睛一转，加把力把碗够到手抱到怀里，然后无师自通地伸出一只小手手。魏景和就看到有水从平安的手里流出，流进碗里。
！！！！
魏景和赶紧上前抓住平安的手，一手托住碗，清隽的脸尤为凝重。
“爹爹！”平安抬头，笑露出一排小米牙，把碗推给他爹，“爹爹，喝水。”
“爹爹待会喝。”魏景和摸摸平安的头，严肃地问，“姑娘，是不是平安想取水就有水？”
嗯？
安觅还在感叹到底还是让崽崽如愿以偿投喂他爹喝水了，听魏景和这么说，以为他想要把平安当赈灾水库，冷脸道，“只够平安喝的。”
“仙女姐姐说只够平安喝，平安的给爹爹喝。”平安又把碗往前推了推，平安喝牛奶就够了。
魏景和很容易就听出这是误会了，他轻笑，也没解释，“如此便好。平安还小，考虑不到那么多，还请个姑娘日后多多看着点，不单是水。”
若平安被人知道手指能放出水，不说缺水的百姓，就说上面那位都不会放过平安。他如今也不知当这个县令是对是错了。
安觅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补救道，“如今是只够平安喝，若是再努力些，兴许平安就能洗上澡了。”
平安奶声奶气地重复仙女姐姐的话，还觉得很好玩。
“如何努力？”魏景和眼神微闪，果然，给平安的东西也不是白来的。
安觅：“多种红薯。”
平安：“种多多的红薯。”
魏景和这次听出了是薯不是树，想到菜地里那些绿叶繁盛的红薯，他忍不住问，“这红薯可是有大用？”
许久，平安没听见仙女姐姐说话，这种感觉就像上次他怎么喊仙女姐姐，仙女姐姐都不应他一样，但是这次知道仙女姐姐只是回家，他就不怕啦。
“仙女姐姐？”平安又喊了声，确认真的没再得到回应后，他跟他爹说，“爹爹，仙女姐姐回家了。”
回家？
这仙女还有家？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
安觅看着面前这个胆敢挡住她手机的人，是个女的，不认识。虽然她在圈子里挺有名的，但她还真不怎么记人。
“姐姐，既然是来聚会的，不应该只顾低头玩手机吧？多扫兴呐，大家说是吧？”
包厢一静，所有人看向女人的目光都很诡异。

第19章
“姐姐？”安觅看着女人明明妩媚风情，偏要做清纯打扮，她微微挑眉，“你姓什么？万？顾？贺？还是宋？”
安觅每说出一个姓，女人的呼吸就紧上一分。这都是豪门圈里的姓！
她以为这女孩和她一样，是别人带来的女伴，没人带着玩才独自坐在角落，她想借女孩引起别人的注意，结果，等到女孩抬头，她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才知道自己好像找错踏脚石了。
“这谁带来的妞？居然敢去惹矿主，谁给她的勇气？”
“哈~是凌风那小子给的勇气，昨天刚在群里领了矿主的红包，今天他女人就拆台来了。”
“凌风眼光越来越差了。”
凌风没想到自己只是去了趟洗手间，他女伴就惹事了，惹的还是他们圈子里的小祖宗，他赶紧上前道歉拉走女人。
“你带来的？”安觅问。
“这次是我眼光不好，等我回来自罚十杯。”凌风哈哈赔笑。
安觅可是他们圈子里的吉祥物，别看人是个小姑娘，可人会玩，会做人，讲义气，大家都有几分敬着的。
“你眼光好不好关我什么事？我就想问问她多大了。”安觅转着手里的手机。
“25？26？肯定比你大，怎么了？”他记得安觅才23。
安觅轻笑，“就是很久没人喊我姐姐了，突然觉得挺悦耳的。”
“噗！”大家都笑了。
凌风看看安觅那张洋娃娃般的小脸，再看看身边妆模作样的女人，她是怎么喊得出口的？
“哈哈，可能她瞎了，当然，我也瞎。我这就带她走。”凌风没想到自己千挑万选，挑了个脑子进水的来当女伴。
女人也看出来安觅身份不一般了，她还是气不过，声音有点委屈，“我不过是劝这位小姐和大家一起玩，不要玩手机，这哪里有错了？”
“你没错，错的是我没有和你一样，是别人带来的女伴，也没成为你引人注目的踏脚石。”安觅看惯了各种场面，她那点小心思还真不难猜。
大家噗嗤而笑，安家矿主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什么莲眼莲语、茶言茶语在她面前都不好使。
宋澜走到女人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位姐姐，矿主是大伙求她来的，她也说了过来可以，不玩，也勿扰。但那又怎样，矿主光坐这里就足以镇场了。”
大家一致点头，聚会人齐了才叫聚嘛，玩不玩是其次。
“啊，我不知道这位小姐这么有身份，不知道她不能被打扰，是我冒犯了，对不起。”
什么叫这么有身份，这是在隐喻别人跪舔她吗？
安觅点点头，“是被冒犯了，不接受。”
大家又是一阵乐，看向凌风的眼神更戏谑了，这怕是特地给他们带来的乐子吧？
安家矿主之所以是安家矿主，不仅仅是因为安家有矿，更重要的是矿主本身就是座金矿。
她从小就知道拿自己的压岁钱投资，还一投一个准，得到的钱又随便投。就这样玩票似的投，不知不觉，所获得的钱就滚成一座金山了，如今兴趣来了还会偶尔投个项目玩玩，他们这帮人里就有不少产业是她投资的。
但凡她投的就没有不赚的，这就是个财神小祖宗，别说跪舔，让他们供着都行。
女人一副受尽屈辱的样子，“你瞧不起人！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会投胎的。”
安觅挑眉，“你有什么值得被瞧起的？我会投胎就是本事！不服？重新投胎去！”
啪啪啪～
不知道是谁带头鼓掌，宋澜更是疯狂打call，太飒了！
女人被骂得泫然欲泣，看向凌风，盼他怜香惜玉帮她说话。
凌风捂脸，本着是自个带她来的责任，不耐地拽她走。
然后，安觅无奈地接受着大家热情的夸赞，不得不先歇了继续玩游戏的心，和大家玩在一块。
……
魏老太拿没人见过的作物上门自然要被追问，魏老太就说是她家老二亲自种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若能吃还好，那玩意长得快，她不怕人跟她抢，若不能吃也好让人避开。
于是等魏老太离开村长家，村里就传开了县令又发现一种能吃的菜的消息。
听说这菜在干旱年间能活，村里妇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跟在魏老太身后往魏家跑，要红树苗。
到了魏家，一进门就看到魏景和蹲在菜地里，用剪刀小心地剪下藤枝，平安小小的人儿接过去帮忙整齐摆放在一起，可忙了，小脸白白的，比起村里的娃儿都叫人稀罕。
魏老太看了差点忘记这儿子已经是县令，打不得，她想冲上去抽一顿，没得这样糟蹋菜的。
“老二，你这是做什么？”魏老太虎着脸上前，看被剪下的藤枝，心痛得不行。
“奶。”平安扑到魏老太跟前，抱腿，昂头求夸赞。
魏老太再疼孙子也不能违心夸做得好啊，只能摸摸他的头。
“魏老……大人，你娘已经证明这叫红树菜的能吃，不用剪掉。”
“是啊是啊，可以吃的，不会白种。”
村妇们看那些被剪下的绿根，也是跟剜了心肝似的。这可是灾年里还能长的菜，县令他娘说就是费点水，活了就成，不需要怎么照顾就爬得满地都是了。
谁家还没有洗把脸洗把手的废水，再不济还有尿呢，虽然喝水少，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娘别急，这些剪下来的是做苗用的。”魏景和将剪下来的苗收拢在一块，站起来道，“我想着这天也不知何时能下雨，既然这红薯能活，不如就多种些。”
既然那位姑娘说多种，虽不知有何作用，那便种吧，他也想知道为何种了就能给平安换得更多的水。
平安也板着小脸很认真地点头，“仙……要多多种。”
他差点又说出仙女姐姐了，还好他还记得爹爹说的，不能说，不然仙女姐姐会被抢走。
“这剪下来的红树还能当苗种活？”魏老太虽然在老家不怎么下地干活，可也没见过没根的作物能活。
“大人，您说的可是真的？就这没根没须也能活？”村妇们也忍不住问。
都是种一辈子田地的人了，她们听着怎么觉得县令大人在做梦呢。
魏景和温和地笑笑，“能活，当初就是这般种下的。这个叫红薯，我也尚不知它的作用，不过能吃是肯定的。大家可以一人取两根回去种，一根也可以剪成两根，斜插进土里后保证有两个芽眼露在外头就行，等长成这样差不多了就可再剪下来当苗继续种。”
这是魏景和根据自己当初种的时候总结出来的经验。他记得当时拿到手，叶子都薅得光秃秃的，也是没根，他就想到要多种就分枝来做苗。
家里是没法种那么多，那就分散出去，若像他家这样每家种上一两棵，等消息传开，就会有人朝先种的人要苗，如此扩散开来，到时种的也不少了，就是不知能否种活，毕竟别村也没有口渗水的井。但这是他仅能想到的目前能多种的法子。
村妇们听到能一人拿到两根苗，还可以剪成四根，种好后又可以剪下来再当苗种，一棵变两棵，两棵变四棵，到时候岂不是想种多少有多少？
光想想都好激动，村妇们一个个盯着肉似的盯着地上那一把苗。
魏景和把袍角放下，顺手拂了拂，“娘，您把苗给婶子们分下去，我还有公文要处理，就失陪了。”
“行行，你快去，你就该等娘回来让娘来做。”魏老太急忙赶人。
等魏景和一走，村妇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开了。
“有个出自农家的父母官就是好，瞧把种菜说得头头是道的。”
“而且还没有那什么，官威，说话可温和。”
“还与我们百姓吃一样的，瞧县令家每日吃的也没好到哪去呢，比那些只顾自己的官好太多了。以前那个县令就没管咱们死活。”
魏老太听了脸上有光，给苗也给得更爽快了，反正这玩意再长长还可以继续剪来扦插，要多少有多少。
晚上，平安就吃上红薯叶了。
把叶子切碎了放进粥里一起煮，翠绿香滑。梗单独摘出来切成段和几片风干的肉炒了一小盘，又是一道菜，吃起来清脆爽口。
连魏老头都赞这菜种得好，若非没水，还可以种更多。
魏老太也觉得这叫红薯的菜真值得，好养不说，长得还快，分藤又多，再往下摘都摘不完，她越发认定平安有大福气了。
吃完饭，趁所有人都在，魏景和决定要和家人统一口径。
他不知道这红薯是否只是菜，又会有什么用，不管是什么，都不能叫人知道是平安发现的。
上次没发现平安身上的异常，山药说出去了无妨，之后的不能再让人知道是他发现的了，哪怕没有这所谓的仙女姐姐，发现新农作物这种有功之事，也不是一个四岁小儿能承受得起的。
“不说，谁也不许透露出去！尤其是大丫和二丫你们两个，家里的事都不许往外说，知道了没！”魏老太才认定平安是小福星，才不会往外说，让人分了他的福。
大丫和二丫用力点头，“知道了奶。”
魏老太满意了，看向魏老大，她现在无比庆幸把那李氏休了，不然有得头疼。
魏老大被他娘那嫌弃的眼神看得皮一紧，“娘，您还不知道我，我不爱和人闲谈。”
“这不是怕你有脑子发热的时候？当年娶李氏的时候还不是脑子跟被屎糊了似的。”魏老太冷哼。
“娘，您给我留点面子，两丫头还在呢。”魏老大急道。
魏老太对上两丫头懵懂无知的小眼神，也知道自己一时说多了，转而看向魏老头。
魏老头笑呵呵，“咱家的事，我除了同你说说，还能同谁说。”
魏景和两兄弟：……爹娘的感情真好。
魏老太怪不好意思的，瞪了他一眼，板起脸道，“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无论是谁问起，都说这红薯菜是老二在逃难路上意外得来的，不知怎么长出芽了，也不知是什么作物，见它在干旱时期还能活就种下。”
这也是魏景和仔细思量过的，若说是在山上，万一有人到山上寻不到呢，还不如说是在逃难路上得来的，那时逃难的人那么多，想再找源头也无从找起。
这事说完，魏老太让魏老大带孩子们都出去，她才问魏景和，“老二，你说，是不是因为平安？”

第20章
魏景和莞尔，“娘想多了，上次山药是平安意外发现的事咱们没瞒着，这次又发现一种新作物，他一个小孩承受不起那么大的名声。”
“你别诓我和你爹，若真如此，你也不必如此紧张。”魏老太一脸‘你撅一撅臀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的表情。
魏景和无奈，只好说平安是有点运道，能发现一些别人不轻易发现的东西，没说平安挂在嘴边的仙女姐姐真就住在他脑子里，还能往外拿稀奇古怪的东西。
魏老太激动得一拍大腿，“我就说我家乖孙是福星，李氏那丧良心的还说平安是灾星，就该好好打她脸！”
“咳！”魏老头轻咳提醒，那恶毒的女人就别再提了吧。
魏老太也觉得不该再提这事，呵呵笑道，“幸好李氏休出去了。老二你放心，我和你爹会把这事带到棺材里的。”
“也用不着这般严重，我不在的时候爹和娘多注意着点平安。”
魏景和担心平安还小，不知道分寸，一时得意之下就往外拿东西，虽然拜托了那位‘仙女’，可听平安说她还会回家，就知道她也不是时时都在的，有爹娘看着也放心些。
……
魏景和说完事出来就看到平安手里拿着一个方块木头在转着玩，旁边二丫时不时伸手拨一下，他刚放下的心又提起了，快步走近。
只见这方块一共有六面，每一面又分四个小方块，上面雕刻着不同的憨态可掬的动物，栩栩如生，瞧起来颇有童趣。
不用想，这必定又是那位‘仙女’给平安的，真是一刻不盯着都不行。
“老二，你这是打哪弄来的新鲜玩意？我还想照着做两个给大丫二丫玩来着，结果这东西瞧着简单，做起来难。”魏老大坐在杌子上编篓子。
方才平安突然跑回屋，再出来手里多了这么个玩具，瞧着挺稀奇的，每一个小方块都能转来转去，很适合小孩玩。不用想也知道是老二给平安带回来的。
“爹爹，魔方。”平安把魔方给他爹，这次没说是仙女姐姐给的哦。
魏景和接过来转了几下，发现竟灵活得不可思议，他转着转着就大概知道如何个玩法了，需要将一模一样的动物都转到同一面上才算成功。
“哈哈，老二，你看看几个孩子。”魏老大忽然大笑。
魏景和低头就看到三双清澈的眼睛巴巴地看着他……手上的魔方，原是他转着转着不知不觉就转久了点。
安觅看到魏景和转上瘾，让几个孩子等，也乐了。魔方的魅力啊，尤其是有强迫症的人，一上手就想转成功，哪怕只一面。
她聚会回来，再打开游戏不但收获了让崽崽吃上红薯叶的1积分，还看到平安和大丫二丫在院子里又在玩石子，她就让平安回屋，把魔方给他，魔方是二阶的，简单易懂，小小一个，小孩子玩刚好。
魏景和尴尬了，但他是绝对不会让孩子们看出来的。他蹲下身教孩子玩，“看到这头猪没有，把这一面全都转成它就成了。”
“二叔，这是猪啊？我见过猪的，没那么可爱。”二丫觉得猪要是都这么好看可爱的话，她会舍不得吃……那么大口。
“是猪，是和吃的不一样的猪。”魏景和也发现了这上面刻的动物都与时下的不同，上面刻的偏童趣？
二丫放心了，这样她以后吃猪肉就不用舍不得啦。
平安转起来很认真，魔方在他的小手上几乎抓不住，旁边二丫时不时说转这个，转那个，大丫也好奇地看着。
院子里的热闹引来魏老太和魏老头观看，看到这么一个小方块竟能想转哪就转哪，也觉得怪有趣。
魏景和倒想跟平安那个仙女姐姐说不要拿太过匪夷所思的东西出来给平安，吃的还好，毕竟能吃到肚子里，玩的东西太惹眼被人注意上就不妥了。可是看到平安玩得那么专注，每转到一个小猪就咧嘴笑，他竟无法开口。
平安自生下来就跟他逃难，路上的艰辛和惊险养成了他过于乖巧懂事的性子，哪怕到每一座城暂做停留也不能叫他放开性子，如今有个新鲜玩具就让他乐不思蜀。
罢了，他只能祈祷那位仙女有分寸吧，再不行来日再提也不迟，眼下就不扫孩子的兴了。
——
晚上，安觅照样领了给崽崽扇凉和讲故事的任务，魏景和听说扇凉凉，不免想到阴风，便凑过去感受，还真有徐徐和风笼罩在平安四周。
安觅看到屏幕里放大的俊脸，滑动扇子的手差点打滑，她知道崽他爹把她当鬼防呢。
她不禁来了兴致，“平安，问你爹可凉快？”
躺在床上踢小脚脚玩的平安听话地问，“爹爹，仙女姐姐问你可凉快。”
魏景和轻咳了下，直起身，“有劳姑娘照顾平安，恕在下无礼，实是有些不放心。”
安觅欣赏他实话实说的勇气，笑得更欢了，“平安，问你爹是不是大的更有阳气，更滋补。”
平安边转魔方边把话传达了，还一脸懵懂地问，“爹爹，什么是阳气？”
魏景和：……
这是在告诉他如果她是鬼，为何不选他这个大的，而是选平安这个小的呢。采阳补阴不好让平安听到，就换成滋补。
他觉得这姑娘若真是鬼，生前定是个顽皮狡黠的。
“是太阳晒多了就有阳气的意思。”魏景和回答平安，脸上没有半点欺骗小孩的心虚。
“那平安明日也去晒一晒就有阳气了。”
“还不行，等平安长到爹爹这般大，再晒就有了。”
安觅笑得在床上打滚，不愧是能当爹又当娘的男人，哄骗孩子这技能拿捏得死死的。
平安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又看看高大的爹爹，小手比了比，“还要好久好久。爹爹，你有阳气，你给仙女姐姐补一补。”
那日，爹爹和奶说吃山药滋补，就是对身子好的意思，那他也要仙女姐姐身子好。
魏景和：……
也不怕你爹被采没了，说好的最喜欢爹爹呢。
“这个不用你小孩子操心，闭上眼睛。”魏景和把平安手上的魔方收起来。
平安听话地闭上眼，“平安睡了。”
魏景和摸摸他的头，起身回到书案前处理公文。
水源问题是暂时解决了，从收集露水的法子出来后，老天也还算网开一面，夜里没断过露水，可每日饿死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城外十里的难民，还有各村报上来的。为防止发生瘟疫的事，他每日都会派衙役去确保尸体能妥善掩埋，人手不够就用牢里犯事的人，譬如抢他家粮食的那两个混子。
魏景和一走，平安立即睁开眼，滴溜溜地转，听着脑子里仙女姐姐用无比温柔的声音在讲故事。
安觅讲的还是夸父追日，这故事她爸从小给她讲到大，她倒背如流。
平安听着听着忍不住问，“仙女姐姐，太阳也把平安这里的地和水都晒干了，平安是不是也可以把太阳抓住，让太阳听话？”
魏景和听平安还在说话，回头就看他睁着眼睛精神地望着帐顶，也不知他那仙女姐姐给他讲什么故事，竟让他想把太阳抓住。
安觅没想到平安脑子这么灵活，“不对哦，这个故事是在告诉平安，能力不够就不要去做不可能的事哦。”
“平安知道啦，就像平安还小，还没有多多的粮食，就不要去找娘。”路上饿肚子很可怕的。
呃……这么说好像也可以。
其实，她爸从小给她讲这个故事是告诉她，英雄都是早死的，英雄没有好下场，就因为她小时候想救人差点被拐，对平安当然不能这么说。
魏景和还是第一次听到平安有要去找他娘的打算。平安问起他娘还是来了大溪村之后，见别人家的孩子都有娘自己没有，就问起他娘来了。他告诉平安，他娘走丢了，兴许等平安长大就能找回来，倒没想到平安一直惦记着。
“平安，为何还不睡？”魏景和忍不住出声。
“平安已经睡了！”平安抬手捂住眼。
魏景和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凭空对安觅道，“有劳姑娘给平安讲故事。”
安觅知道这是要让平安睡觉的意思了，她成功领到两个积分，又看了眼积分余额，想着今日的投喂次数还剩一次，就把剩下的水都倒进宝箱里，像其他牛奶零食这些，有机会她也会投放进去，这样她不在的时候平安想喝水还是吃东西都能取得到。
……
不到一个月，村里剩下的十几户人家都种上一小畦红薯，连外村的人听说是县令发现的新菜，而且干旱也能活，都分分求上门来讨得一两根苗去种。
灾年期间有样能活的农作物太不容易了，大家都当是蔬菜种，整个县十个村，家家户户一户一小畦，加上灾年做不了什么，净精心伺候这能源源不断的菜了。
而平安在安觅日常一盒牛奶和零食的投喂下，小脸总算长点肉了，越发讨人喜欢。
时至七月，日头越来越烈，干旱地区这边饿死的人越来越多，朝廷没有粮食赈灾，好不容易被新县令安抚下的百姓开始怨声载道，有的已经不顾一切往瘟疫还未散的南边逃。
不知何时起，又兴起了开坛求雨，甚至有的地方还打上用童男童女献祭的主意，没有江河就扔进山里，骇人听闻。
今日，皇帝率领百官，再下罪己诏，为民求雨。
顺义县这边，不说是安抚百姓，就是顺应京城那边，魏景和也得跟着开坛求雨。
大溪村这边哪怕每日吃得越来越少，也快要熬不住了，山上的树皮都没得扒了，只能往更深里走。如今听闻县令大人在县城开坛求雨，村长也杀了家里快要活不成的驴，作为求雨的供品。
这是一场很简陋的求雨仪式，地点就在村里的稻场上，一张方桌，桌上的驴甚至因为没水都没处理干净，就这般用火烤得黑乎乎的。
如今求雨仪式只能从简，村民们头戴柳条圈，由村长带领着向天祈祷许愿，个个虔诚庄重。
“仙女姐姐，他们在做什么呀？”平安站在人群后小小声地问。
因为这是很庄重的求雨仪式，不允许小孩参与，但又不放心将孩子独自放家里，如今饿急了的人进村偷小孩也是有的，所以小孩都被拘在一旁观看。
“因为老天爷很久没下雨了，大家在求老天爷下雨。”
“求老天爷爷就会下雨吗？”平安眼睛瞪得圆圆的。
“在大人心中，人办不到的事，或许求老天爷可以办得到。”
办不到的事求老天爷爷就能办到？
平安眼睛转了转，忽然小手一握，手里多了块糖。
这糖是用油纸包装的，被他放在地上，就在安觅不知道他要干嘛的时候，只见他看了眼跪着的大人，然后有模有样地跪下，双手合十。
安觅：……
“老天爷爷，大人有肉肉，平安有糖，平安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第21章
平安念得很小声，可能因为金手指的关系，安觅听得很清楚。小小一团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有商有量的样子实在太萌了，还知道拿糖做供品。
虽然知道这么严肃的场合不该笑，但安觅忍不住，崽崽不愧是她的快乐源泉。
平安不知道老天爷爷有没有听到他说的，接着奶声奶气地说，“老天爷爷，你能把平安的娘找回来吗？”
安觅就猜到可能是这个，平安对找他娘记得牢牢的，可能是小小的人儿也怕自己在长大的过程中会忘记要找娘的事。
她正想安慰平安，就见平安又看了眼那边的大人，再看看地上的糖，小脸纠结了下，拿出宝箱里的最后一颗糖，跟地上那颗放一起。
这糖还是她看到是用油纸包装的，就兑换了两颗放宝箱里让平安想吃的时候，哪怕是当着小伙伴的面，也可以拿出来。
所以，这是加大供品让老天爷爷帮忙吗？
安觅刚压下的笑容又扬起了。
平安再次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平安再给老天爷爷一颗糖，老天爷爷快点下雨好不好？”
嗯？
追加一颗糖居然是帮大人求雨？
果然是她家的天使崽崽，但是，还是想笑。崽崽居然还懂得一颗糖换一个心愿。
大丫和二丫只顾盯着大人瞧，等想到平安，就见平安已经跪在地上了。而其他孩子不知道平安面前那两颗用纸包的是什么东西，见他跪下了，以为这样能帮上大人的忙，也跟着跪下。
大丫和二丫见其他孩子都跪下了，只好也跟着跪在平安身边。
噗！
安觅看到事情发展成一个三头身的小团子带领一群瘦不拉几的小萝卜头跪地求雨，好萌！
而平安看到其他小孩都跪下了，悄悄把两颗糖往自己跟前挪了挪，“老天爷爷，是平安先跟你求的哦。”
安觅真的乐得不行了，崽崽居然还担心老天爷爷看不到他的诚意把供品挪到最近，太好玩了！
坐对面的安爸看宝贝女儿一早上就坐那，对着手机时不时发笑，声音眼神都温柔得不行。
安爸心里咯噔一跳，闺女这是谈恋爱了？
哪家养的猪敢来拱他家水灵灵的白菜！
安爸见她沉浸其中，张了张嘴，还是不好打断，等闺女聊完再说吧。
安觅完全不知道她爸怀疑她谈恋爱了，她看着屏幕里的天渐渐暗了，心中不可思议。
这是巧合，对吧？
崽崽最大的金手指是她呢，不是呼风唤雨，有求必应。
“有云！！”有人看到朝这边涌动过来的乌云，喜得声音都颤抖了。
“哪日没有云，有的是白云！”旁边的人倒没听出他声音里的异样，毕竟饿得声音颤抖也是有的。
“乌云，是要下雨的乌云！”那人猛地站起来，快要喊破喉咙。
所有人赫然抬头，看到天上渐渐形成的越来越厚的乌云，有的忍不住哭了，在缺水的日子里，连落泪都不敢。
“求求老天爷开开眼吧！”
“老天爷，快下场大雨吧！快没命了啊！”
大家纷纷跪拜大声祈求，就怕这乌云散了。
“诶，娃娃们怎么都跪下了？快起来，快起来，都是好孩子。”有人发现了歪歪扭扭跪在地上的小孩。
魏老太听了赶紧回头找她家乖孙，看到平安站在那里正被大丫拍打尘土，以为他摔了，赶紧过去。
“不是让你们看好平安吗？”魏老太虎着脸。
“奶，我们也帮着求雨了。”大丫弱弱地说。
“奶，平安让老天爷爷下雨了。”平安扑过去抱他奶的腿，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魏老太心中一动，弯下腰，表情和蔼，声音温柔，“平安是如何求的啊？”
“像奶那样求的。”平安双手合十给他奶看。
魏老太心里就琢磨开了，这雨怕不是平安求来的吧？
她年轻时在大户人家待过，知道这世上真的有运道极好的人，要真是平安求来的雨，那这运道可不是像他爹说的那般只是‘有些’那么简单了。
平安看到黑黑的天，到处张望，“奶，是要下雨了吗？”
魏老太把他抱起来对着小脑门响亮地亲了口，“对，平安给求来的雨。”
“奶，我也求了。”二丫道。
“魏奶奶，我们也求了。”其他小孩也跟着邀功。
魏老太心里暗忖，你们就是蹭我家乖孙的福气。
她笑着连连点头，“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平安还在疑惑，老天爷爷都帮忙下雨了，那他娘呢？
魏老太放下平安，看这天越来越阴沉，知道这雨是肯定要下的，对两丫头吩咐，“大丫二丫，你俩腿脚快，跑回去将能装水的物什都拿到院子里接水。”
“知道了奶。”大丫和二丫应了声，拔腿就往家跑。
魏老太回头找她家乖孙，就见她乖孙到处张望，差点被高兴过头的人冲撞到。
她想张嘴骂，想想这大好日子还是算了，过去牵起平安的手，“平安，看什么呢？随奶回去了。”
“奶，平安求老天爷爷下雨，老天爷爷就下雨了。平安还求了老天爷爷帮平安把娘找回来，平安的娘呢？”平安眨巴着清澈大眼，不明白为什么下雨了，他娘还没出现。
魏老太哑然，她也没想到平时从没闹过要娘的小孩，心里一直在想娘，见大人跟老天求雨，他也跟着求老天帮他找娘。
魏老太摸摸他的头，“你娘许是离得远，咱们再等等。”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呢，要不等灾年过了就给老二说门亲？
“那平安再等等吧。”平安点头。
他看着抓在手里的糖果，不行他还有其他吃的，都给老天爷爷，这样老天爷爷就会继续帮他找娘了。
……
县城里，魏景和刚求完雨把香插到香炉里，天边就乌云涌动。
“天边聚云了，乌云往这边来了！”
“县令大人真给咱求来雨了！”
“老天开眼了！县令大人让老天开眼了！”
魏景和心里一沉，望着天边形成的乌云，当机立断，肃着脸道，“今日祈雨仪式的吉时与京城一样，这雨是皇上为百姓们求来的，是皇上没有放弃自己的子民感动了上天而降下的甘霖！大家同本官一同叩谢隆恩！”
说着，他撩袍朝京城方向跪下。
战止戈见魏景和反应如此迅速，暗暗点头，和皇上一同求雨，所得民心却胜过皇上，聪明的人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一刻钟后，在大家殷殷期盼下，白色的雨幕由远而近。很快，倾盆大雨落下，没有一个人想起要躲雨，一个个在雨中喜极而泣，欢呼不已。
魏景和却好像看到雨是从大溪村方向开始下过来的。
——
与此同时，京城这边，罪己诏都读完了还是艳阳高照，朝臣们都不抱希望了，或者说就没抱过希望。
说是率领百官，其实不过半，在场的臣子有的是对王朝还有感情的，有的是想博一博，说不定新君真的将王朝撑下来了，到时候功劳都跟开国功勋有得一比。
还有的是一些老臣，逃也没逃的价值了，干脆就留下来熬着吧。
“报！！！”
一个侍卫疾声而至，“启禀皇上，两百里外的顺义县下雨了，倾盆大雨！”
承光帝以为自己幻听了，实在是对这场雨渴求太久，“再说一遍！”
侍卫又声音激昂地说了一遍，“是真的，皇上可看看属下身上的衣服，这都是淋雨淋的。”
承光帝当真上去摸了下，果然摸到一手湿润，“哈哈！好！太好了！”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天佑我大虞！”
臣子们适时地齐声道喜。
“继续求雨，顺义县百姓苦过京城这边，所以甘霖先降在那边。”承光帝拂袖，重新虔诚地跪下祈雨。
也是巧合，没多久，京城这边也开始乌云密布，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沉寂的京城仿佛活过来了，一个个跑到大街上欢呼呐喊，家家户户摆满了接水的器皿，很多人待在雨里任雨水冲刷身子，哭自己都不知道如何熬过来的。
大溪村这边的人一样是在雨中又哭又笑，把能接水的东西都摆上，生怕这场雨下过就没有了，或者下得不久。
家家户户趁雨没停都将堆积的脏衣服脏物什拿到外面让雨水冲刷，讲究点的接雨水到屋里洗澡，多数大老爷们光着膀子就在雨中搓起澡来。
安觅看屏幕里的滂沱大雨，这算干旱过去了吧？她崽崽的美好生活就要开始了吧？
她放下手机转了转脖子，就对上她爸看过来的目光。
安爸见闺女终于舍得放下手机了，把水果盘推过去给她，“觅觅，爸爸昨天见了你宋叔，他说他闺女不日就要带女婿登门了。”
安觅戳水果的动作顿住，宋澜不是还在追夫火葬场？
“爸爸，你想要女婿了？你不是说这世上只有三个男人会全心全意对我好吗？你，我大哥，我二哥。”安觅戳了块水果吃，对了，平安也没吃上水果，也不知道那商城里有没有水果可以兑换，有的话又是什么时候能解锁。
“说是这么说，你要是真看上了也带回来让我们把把关。”别偷偷摸摸地来。
“我没看上的啊。这世上最好的男人已经娶了我妈，我不要次好的。”从小被三个男人宠着长大，安觅真觉得没那么容易有男人能入她眼，进她心。
安爸乐得直笑，“不愧是你妈的闺女，和你妈一样有眼光。”
“那是。”
安爸看着闺女骄傲的小模样，眨眼就这么大了。他瞥了眼闺女的手机，斟酌着问，“那你总对着手机温柔细语的，做什么呢？写小说语音演习？”
“养崽呢，我崽崽可乖可萌了，绝对除了我没人能生得出来。”安觅边吃水果边打开vx看了眼群信息。
安爸却炸了，猛地站起来，“啥崽？！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生孩子了！！”

第22章
安妈在厨房玩美食直播，听到声音，给吓得赶紧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安觅懵了下，意识到自己回话有误，赶忙道，“爸爸，别急别急，是游戏。”
她打开手机给她爸看，“爸爸，你看，是不是很乖，很萌？我在游戏里养的。”
安爸看到游戏里的小孩子，仿佛看到儿时的安觅，仍不相信，“这真的是游戏？”
怎么看着像真人呢？要不是古人打扮，他都要以为看到小时候的闺女了，不过闺女小时候可没这么瘦，那时候肉嘟嘟的，跟个福娃娃一样，别提多可爱了。
“是啊，用我照片合成的，像吧？”安觅俨然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就跟她大嫂平时炫娃一样。
虽然这游戏不让氪金，给积分也抠门得很，但胜在仿真技术很好，玩起来也不是那种单纯跟着任务提示点点点的模式，不但有剧情，里面的人物还都是活的。
“不是真人？现在的游戏制作也太厉害了点，妈还以为看到了你小时候。”安妈看了也表示怀疑。
“我照片合成的，当然像我。”安觅看到平安拿长杆子戳地上的雨泡泡，可可爱爱的，又沉迷到养崽游戏里去了。
安爸和安妈对视一眼，要不催催女儿找男朋友？突然想要一个像女儿的孙子，绝对养得白白胖胖，比游戏里这个更可爱。
——
傍晚雨势渐小，魏景和散衙回来，就被魏老太拉到一边将今日求雨的事给说了。
魏景和想起当时雨是从大溪村方向延伸到县城的，应该只是巧合，除非平安那个仙女姐姐当真是仙女，可以兴云布雨。可他听说京城那边也下雨了，哪怕她法力无边也做不到隔空施法吧。
“娘，没那么神奇，不过是凑巧了，不然平安求的娘怎么没有出现。”
魏老太看他一眼，意味深长，“说不定老天爷正在物色谁适合当平安他娘呢。”
魏景和揉揉眉心，“娘，您说什么呢，如今世道这样，哪有心思考虑这些。”
“我说的就是等世道好些了，平安虽嘴上没闹，心里惦记着呢，想想我都心疼。”
“到时再看吧。”不是亲娘平安也不认，别看他平时乖得不行，倔起来连自己都没辙。
……
终于来了场大雨，家家户户都忙着洗洗刷刷，比准备过年还要热闹。
魏家自然也不例外，从下雨开始就不停接雨水洗衣服，到了晚间，雨势稍缓，又开始烧水洗澡。
魏景和看到他娘正准备给平安洗澡，赶紧上前接手。
魏老太看他眉宇间的疲惫就想让他歇着，他坚持，再加上平安也要他爹，魏老太也就随他们父子俩了。
平安很快脱光光坐在澡盆里，身子被热乎乎的水泡着，舒服得直眯眼，也难得调皮起来，小手一下下地拍打水面，溅起水花。
安觅看到屏幕里还贴心地给小雀雀打了马赛克，又忍不住笑了。再看崽崽瘦精精的小身板，再想到胖墩墩的侄子，还是得努力投喂呀。
【崽崽许久没洗澡了，必需要香香的香皂才能继续可可爱爱，是否给崽崽购买沐浴洗发香皂套装】
【是】
这任务终于让安觅想起崽崽还需要沐浴露洗发水这东西。
她再点开商城，上次拿出魔方没多久就得到教崽崽种红薯任务的二十万积分，看着多，实际上也就够崽崽喝几盒牛奶的，再加上时不时兑换馒头和水让崽崽暗中救济一下家人，如今还剩六万多积分，离下一次升级遥遥无期。
安觅直接往下滑，果然看到又解锁了一个商品，正是宝宝牌沐浴洗发的香皂。
沐浴香皂具有抑菌除螨护肤功效，洗发香皂具有强力净污功效，多强力呢，就是你头上有虱子都能给你洗没了。
这可以算是目前商城里最实用的东西了，就是积分需要五万。
安觅毫不犹豫点了兑换，然后积分就剩一万多了，啧，真不经花。
魏景和刚要拿皂荚子给平安抹上，就见平安手里多了两块胰子，一块白色，一块黄色。好在他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一个月里，他回来没少在屋里看到平安拿出来的馒头，家人都当是他从县城带回来的。
平安拿出来的胰子与时下的不同，这胰子长圆形，边缘圆滑，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小小一块刚好够平安一手抓住。
“爹爹，仙女姐姐说这个……”平安看看左边黄黄的这块，又看看右边白白这块，有点忘了哪块是洗澡哪块是洗发了。
“平安，白色这块洗澡。”安觅见崽崽纠结的小模样，笑着提醒。
平安恍然大悟，递出手里的白色香皂，“爹爹，洗澡香香。”又递出黄色香皂，“洗发去虫虫。”
魏景和立即就想到虫子指的应该是虱子，毕竟长久没有沐发，又没水洗澡，长虱子是有可能，平安是爱干净，再加上头发大多都剃了，只留头顶部分扎个小揪揪，所以没长虱子，倒是前几日他见过二丫在抓挠头发。
“多谢姑娘待平安如此周到。”魏景和温声谢过，拿起白色那块给平安抹上。
“平安也是我养的崽……孩子，不用客气。”
平安觉得抹了香香的东西后身上滑滑的，边摸边说，“爹爹，平安也是仙女姐姐的孩子，不用客气。”
魏景和：……
有个不知道是鬼还是什么的同他一起养孩子，感觉颇为微妙。
魏景和给平安抹上胰子，刚沾上水这白色胰子就有许多泡泡，比他在书院用过的胰子还好用，也不知这些与众不同的东西打哪来的。
“爹爹，泡泡。”平安无意中在手上搓出泡泡，腮帮子鼓得足足的，吹给他爹看。
“当心入眼。”魏景和叮嘱了句，实在是没想到一个泡泡就能让他如此欢喜。
安觅看到崽崽天真烂漫的模样，想起大街上卖的吹泡泡玩具，“平安，让你爹爹做个小圈圈，放到泡泡水里可以吹出很多泡泡。”
“爹爹，做小圈圈，吹泡泡。”平安两眼亮晶晶地期待着。
魏景和就知道又是那个仙女姐姐让做的，他看了眼满是滑溜的手，拇指和食指正好圈在一起碰撞出一个泡泡，他立即就明白该如何做了。
倒没人想过还能这样给小孩玩，胰子很贵，老百姓少有买得起的，讲究点的用皂荚子，再差些的用草木灰水。
“爹爹待会就给你做。”这个不难，找到东西做成圈就行。
“爹爹好棒！”平安欢呼地拍打水面，听惯仙女姐姐夸他棒，他也这么夸爹爹。
魏景和愣了下，轻笑，想来这怪词又是听那仙女说的。
最后，魏景和没料到这胰子这么多泡泡，又去提了一桶水才洗干净，洗完后，不说平安，他自己看了都觉得神清气爽。
“姑娘，这洗发的胰子，在下是否能分一半拿去给家人用？”魏景和询问，他想起前几日二丫在抓头皮的事，虽说给了平安，但也只是给平安的，有必要征求赠予人的同意。
“可以。”去除虱子当然要全家都没有了才能保证平安也不会有。
魏景和就把洗发的胰子切了小半拿去给他娘，沐浴的胰子家人不一定非得用就没给。他从不认为是平安的东西就能理所当然地拿出来给家人用，除非紧要用得上。
魏老太听闻这是能去虱子的胰子，不是很相信，等给大丫二丫洗过后，就当宝贝一样珍惜起来了。
如今能去除虱子的除了去药铺买药，就是自个抓，从没听过有这么方便又快速见效的法子，好像老二当上县令后，总能往家里拿稀奇古怪的东西。
魏景和没管他娘怎么想，给完胰子，他就出去用柳条给平安做了个吹泡泡的小圈圈，将胰子做成的泡泡水倒进小竹筒里给他拿着。
平安接过来，把柳条圈放进泡泡水里搅了搅，拿出来鼓起腮帮子吹出一串泡泡，有大有小，缓缓飘动。
“爹爹，你看，平安能吹出好多泡泡！”
“爹爹，泡泡飞了！”
“爹爹，这个吹得好大！”
院子里都是平安欢快的声音，惹得二丫头发都没擦好就跑出来看热闹了，看到平安手里能吹出那么多泡泡，稀奇地瞪大眼，跑上去抓泡泡玩。
二丫抓着抓着，鼻子极灵的她嗅到平安身上香香的味道，一把抱住平安蹭了蹭，“平安香香的。”
看着平安白嫩嫩的小脸，比二叔平日带回来的馒头还要白，她很想凑过去啃一口。
“泡泡洗的。”平安从二丫怀里扭开，发现二丫还一直看他，犹豫了下，还是把吹泡泡玩具递出去，“二丫姐，给你玩。”
二丫就比平安大两岁，也还是爱玩的年纪，她欢喜地接过来，“那我吹，平安戳泡泡。”
“嗯！平安戳泡泡。”平安开心地拍手。
魏景和见两个孩子玩得开心，再次叮嘱他们不许弄到眼睛和嘴里，又吩咐魏老大看着点，这才回屋写折子。
今日这事是要往上报的，还有城外十里的难民如何安置也需要好好想一想。
魏老大没事的时候就会编织竹篾，他时不时看一下俩孩子，虽然这东西做出来容易，但有一个就够了，若让他娘知道那是用胰子做出来的泡泡水，再做一个，老二没事，他的腿可能要被打断，再说，平安也不是护东西的性子。
……
大雨滋润了龟裂的土地，如今刚入七月，若这时候赶着播下一茬种子，兴许还能赶在入冬前收获一次，可是粮种打哪来？
干旱这么久，能存下粮种的只有少数人，他们深知粮种的重要性，哪怕是啃树皮也不舍得动，更多人是在饿得不行的时候连粮种都吃没了。
于是，大家就只能盼着朝廷给解决，可是等啊等，大半个月过去，还是没有粮种的消息。
大溪村的人最近来魏家有点勤，都是冲着打听粮种来的。魏老太也不怕，唠嗑她能给你从南讲到北，要看菜地，大门在那敞着，随便看，搞得最后村里人都不好意思暗戳戳地来了，就明着打听。
魏老太就叹了，跟村人们说她家老二如何如何不容易，整日惦记着让百姓吃饱穿暖，愁得年纪轻轻都快要早生华发了，可他也只是个寒门小子，也没有门路给大家弄出粮种来啊。
这不，大家又不好意思逼太紧了，传出去的版本就成了县令大人为百姓们愁白了头。
愁白了头的县令大人正披着一头湿润墨发伏在案前想法子解决粮种的事。
没有粮种，干旱过去了百姓们也还是会饿死。国库一般都留有粮种，就是未防天灾人祸，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动的，一旦动了，饥荒就延绵不绝，因为没粮可种，百姓会饿死，王朝会自取灭亡。
可他上的折子那么久了也没有回应，八成是国库也没粮种了。
这时，平安迈着小短腿跑进来，绕着他爹转了一圈，见爹爹的头发还是黑黑的，他又往他爹腿上爬。

第23章
魏景和不得不搁下笔，换做别家早将孩子呵斥出去了，但魏景和知道平安没事不会来打扰他。
“怎么了？”他将平安抱到腿上，仿佛这一生的耐心都用在孩子身上了。
平安板着小脸，浑身上下都透着‘我不高兴’。他抬手想要去扒他爹的头发，奈何手太短。
“爹爹，低头。”平安只好让爹爹配合。
魏景和不明所以，见他鼓着脸坚持的样子，莞尔一笑，捏捏他的脸，低下头。
平安终于能够着爹爹的头，小手在爹爹的头发上翻找一通，然后小大人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爹爹没有白头发！”
魏景和的表情在安觅看来就是一脸问号，不过这人不但颜能打，表情管理也拿捏得死死的，看起来就是微微挑了下眉毛。
“狗蛋说爹爹头发白了，要像村里的老爷爷一样变老了。平安不要爹爹变老。”平安紧紧抱住爹爹的脖子，声音软糯糯的。
他见过村里的老爷爷，头发白白的，脸皮皱皱的，走路都走不动，他不要爹爹变成那样。
魏景和这才明白过来平安闹哪出，这还是他娘做的好事，把他说得惨了些，传出去就成了他为百姓愁白了头。
平安许是听到狗蛋瞎说给吓到了。
他拍拍孩子的头，柔声安抚，“乖，平安还没长大，爹爹不会变老。”
平安一听就纠结了，对手指，皱起小眉毛。
他还要长大去找娘的呀，但是长大了爹爹就会变老。可不可以有两个平安？一个不长大陪爹爹，一个长大去找娘。
安觅想到网上也曾有父母故意扮老看孩子反应的视频，当时她没什么感觉，没想到有一天会在游戏里差点被崽崽戳中泪点。
“那平安先不要长大了。”平安很艰难地做了决定，表情坚定得不行。
魏景和心里软成一片，揉揉他的小脑袋，自来将书案视为庄严之地的他，愣是破了例，让平安靠在怀里，自己拿着典籍继续查找可行之法。
安觅放大魏景和书案上起草的想法，他打的是富贾豪绅的主意。他觉得那些人能让楚梁两国大开城门接纳，皆是因为他们手中有粮，他不信所有的富贾都逃往别国了。这些人名下土地多，向来会留有足够的粮种，如何让这些富贾心甘情愿献出粮种是他需要思考的事。
不错，这时候还知道除了国库，只有商人还有可能拿出粮食来。
看崽崽这么担心他爹白头发，安觅决定多嘴一句，“平安，来，跟姐姐念。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名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加上利。”
从古至今，人都是追名逐利，这话用在哪都行得通，不在乎名利地位的人是凤毛麟角。
因为安觅说得很慢，平安转述出来的音基本都对了。
魏景和如醍醐灌顶。都说商人逐利，他们不缺利，缺名，一个朝廷给予的名。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是最低下的。凡商户者，子孙后代都不能参加科举考试。若是朝廷能许他们后代子孙享有参加科举考试的资格呢。
自古以来哪朝哪代都是重农抑商，使得他的想法被困住了，听了这位姑娘的话，方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样！竟然还可以这样！
“姑娘大才，在下佩服。”魏景和拱手郑重行了一礼。
通过几次交谈，虽只是寥寥几句，他也看出来，这姑娘不但是个不羁的性子，还是个博学多才的。这次不过随便点拨一下，就解了横在他心头的难题，叫他想引为知己。
看他一本正经的，安觅笑了，“怕你愁白了头。”
“爹爹，仙女姐姐说怕你愁白了头，你要乖哦。”平安使劲抬起小手拍拍他爹的脑袋。
魏景和失笑，这姑娘分明是想说怕他愁白了头惹平安伤心，看得出来她疼爱平安的心是真的。
“平安乖，先出去玩，爹爹要做正事了。”魏景和摸摸平安的小脑袋，他得赶紧把折子写出来，如何写，还得仔细斟酌。
“爹爹忙吧，平安有仙女姐姐。”平安挥挥小手，带着他的魔方毫不留恋地跑出去了。
魏景和：……
突然有点担心在儿子心中地位不保。
安觅总觉得她好像忘了什么事。
“觅觅，走了。”外面传来她妈的喊声。
“诶，来了！”安觅不得不先退出游戏，陪她妈出席宴会去。
——
翌日，魏景和寻上战止戈，二人在营帐里交谈小半个时辰，魏景和离开军营后，战止戈快马回京，入宫面圣。
宫里，皇帝正大发雷霆。
“不过区区小国，竟敢让我大虞俯首称臣！”皇帝将楚梁两国回复回来的国书狠狠扔地上，怒发冲冠。
他登基后，国库要粮没粮，要钱没钱，上个月，他终于下定决心，力排众议派人去向楚梁两国借粮，虽然早就有对方不借的心理准备，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敢提出让大虞成为附属国的要求！！
哪怕亡国，他也不可能容许存在四百多年的盛世王朝被这般侮辱！
“启禀皇上，镇国公在外求见。”门外小太监进来禀报。
“宣。”皇帝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
周善上前把地上的国书捡起来放好，又给皇帝奉上热茶。
战止戈进来就察觉气氛不对，他躬身行礼。
“行止来了，可是顺义县的难民又想要造反了？”皇帝想到难民安置问题更头疼了。
战止戈，字行止，做过皇帝的伴读，与皇帝关系颇好，如今也算是君臣相得。
“回皇上，不是。是顺义县的县令有折子需要臣代为呈给皇上。”战止戈拿出折子。
周善上前接过呈给皇帝。
顺义县？
皇帝想起顺义县的县令是战止戈亲自任命的，好像只有举人功名？
能让镇国公特地入宫递折子就已经让皇帝对这封折子感兴趣了。
他拿过来打开一看，开头就被一手好字惊艳到，再往下看更是激动得拍案叫绝。
“好！好极了！朕能纡尊降贵与楚梁两国借粮，为何就不能与自己的子民借？不过是许功名利禄，比起亡国，让百姓流离失所来，又算得了什么。”皇帝放下折子，眼中又有了希望，“行止，你给朕找了个好臣子。”
这次，皇帝彻底记住了魏景和这个人，从山药到收集露水，再到如今解决粮种之事，皇帝甚至觉得他那么晚为官真是浪费了。
“臣不敢当，是此人确有大才。”战止戈拱手。
“也是你慧眼识才。”皇帝说着叫来周善，“拟旨。”
……
战止戈走出御书房，看着宫里无论是守卫还是宫奴都不复曾经的严谨，他心中冷笑。
别看皇上如今放任不管，那是因为在亡国大事面前，这些都不算事。等哪日大虞朝稳定了，无论是宫里的还是宫外的，将会领略到新君的雷霆手段。
他了解的皇上可不是个能忍的，不过是如今这形势逼得他不得不忍罢了。
——
很快，皇上下旨，言，若在国难当头对朝廷有巨大贡献者，将获得朝廷的嘉奖，学子可为官，商贾后代可科举入仕。大虞朝将来会如何，将由大家一起来书写，并载入史册永流传。
没多久，当真有富商献上百石粮食为种，得到朝廷颁发的后代可参加科考的文书，后面又有人陆陆续续献粮，获得一代或二代不等的考科举名额。
经过这一次，皇帝才发现他的子民当真卧虎藏龙。
不过，这时候能豁出勇气献粮的，何尝不是一个赌，他堂堂一国之君可不能干“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的事。
当初他临危受命接下个千疮百孔的王朝，为了安抚民心，光罪己诏都下了两道了，这点宽容心还是有的。别说是商人，就算一个乞丐能让大虞不亡，他都能封他为国师！
——
粮种有了，因为折子是魏景和上的，朝廷特意让顺义县第一个领到粮种。顺义县的百姓们与有荣焉，逢人便说他们有一个好县令，粮种都亲自替他们要下来了。
每户一斤粮种，粮种里包含大豆、谷子、蜀黍，都是如今还能赶趟种下的粮食，一斤里哪怕每一种只种出两三分地，都够一家子熬到下一季粮食收获。
除此之外，每户一口人还能领二两粮食，好让百姓们能熬到粮食收获的时候，不够吃就只能自个想法子了。
吸足了雨水后的田地正适合播种的时候，如同农忙时节，家家户户都赶着要将种子播下，下地的人个个脸上洋溢着微笑。
魏家也买了三亩地，魏老太带着大丫在家忙活家务，魏老大和魏老头则去整地好播种。
平安拿着魔方在家门口和小伙伴们玩。
他如今可是村里的孩子王，不但因为有个在县令的爹爹，还有吹泡泡和魔方，到哪后面都跟着一串小孩子，和他一般大的，比他大的都有。
再加上如今不缺水了，平安整日被洗得白白净净的，小脸一长肉了，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奶香味，是村里最靓的崽，小孩也是爱美的。
“平安，我拿这个跟你换吃的好不好？”
二丫不知从哪跳出来，手里拿着一串烤得黑乎乎的东西。
安觅一进入游戏就被屏幕上放大的烤串给吓了一跳，只见树枝上串了几只昆虫，烤得焦黑差点分辨不出是什么。
只是，这玩意怎么越看越像蚂蚱呢？
就在她想两指放大画面确认的时候，系统来任务了。

第24章
【崽崽家要断粮了，是否捕捉蝗虫为食】
安觅想起来了，是蝗虫！
蚂蚱这东西还有个骇人听闻的名字叫蝗虫！
这游戏背景该不会设定的是末世来临前吧？不然怎么灾难不断，干旱刚过又来蝗灾，不过对如今已经快要彻底断粮的百姓来说，这蝗灾来的可能正是时候。
【是】
安觅接受任务，如今也不用再那么费劲让崽崽一个人辛苦了。她决定让崽崽去找他爹。
平安看着眼前烤得黑乎乎的虫子，小嘴巴张得圆圆的，想用手去摸又不敢，“二丫姐，这个能吃？”
“能的，你看我都吃了，里面有肉。”二丫用力点头，为证明能吃还咧开吃得黑乎乎的牙齿给平安看。
她知道平安身上总有好吃的零嘴。上次求雨过后，她和大姐得分一块糖，可甜了。
安觅看这为了口吃的变成小花猫的二丫，这绝对有吃货的潜力，找吃的她最快，为口吃的她总能想到法子，如今连蝗虫都敢烤来吃了。
平安闻到烤串上散发出的香味，舔舔唇，背过身小手一握，拿出一个旺旺小小酥。
爹爹说拿东西的时候不能被人看到，不然仙女姐姐就不是他的了。
二丫把“肉串”给平安，拿着那圆圆的一个零嘴就跑了，这东西她没见平安吃过，但她闻到肉香了。
其他小孩听说这虫子能吃，有一个算一个都追上去，他们也想吃肉。
平安就没挑过嘴，或者是一路跟着逃难长大，认为只要是吃的，都要被珍惜。
他揪了一只蝗虫放进嘴里，脆脆的，香香的，二丫姐没骗人，是肉。
听说有人吃了蝗虫会过敏，安觅担心平安会是那种，再加上还要走任务。
她哄道，“平安，你爹爹还没吃过，是不是该把它带回去给爹爹尝尝？”
平安听了觉得仙女姐姐说得对，好吃的要给爹爹吃，于是带着竹枝串着的蚂蚱往家里跑。
如今刚过未时，魏景和还在县城上衙，平安自是不可能回家就见到爹爹的，但他有一个最疼爱他的奶啊。
回到家，魏老太正在整菜地，菜地里陆陆续续已经快种满红薯，红薯藤爬满地都无法下脚。有的已经开花，可如今除了能当菜，没发现还有何作用，大家都只当是蔬菜的一种，见枝茎长得太过旺盛就剪掉一些做菜干贮存起来。
“奶，我想爹爹了！”
平安一进院门就跑到他奶跟前，奶声奶气地要求。
安觅看到那爬得满地都是的红薯叶，瞬间想起来她之前忘记什么了，可不就忘了说可以试试继续种红薯嘛。
她也不知道这游戏里的红薯啥品种，是不是什么时候种都可以，不过要实在没粮种可种，也只能种种看。
不过，眼下还是蝗虫最重要，已经有蝗虫先锋出现了，大军估计也不远了。
魏老太见只有平安一个人跑回来，以为他在外受委屈了，心里暗骂二丫只顾疯玩。
她上前抱住平安，“奶的乖孙怎么了？可是受欺负了？”
“奶，平安没有受欺负。是平安突然跑家来了。”
后面发现平安跑回家的二丫又赶紧追上来。要是被奶发现她没看好平安要挨打。
“奶，平安想爹爹了，奶带我去见爹爹好不好？”平安抱着魏老太的腿摇晃撒娇。
“平安乖哈，等到日头下山，你爹就回来了。”
“可是，平安就要现在见爹爹，平安要把香香的肉肉给爹爹吃。”平安举着手里串着的蝗虫。
魏老太看到串在竹枝上黑乎乎的看不出什么的东西，气得瞪了二丫一眼，“作死的，又给弟弟乱吃什么东西！”
“这是赵铁蛋他们抓的虫子烤来吃的，奶，香着咧。”二丫聪明地甩锅给别人。
“什么东西都敢嘴往里塞！也不怕把自个吃没了！”魏老太骂完又纳闷，“干旱这么久了，怎还会有如此大的虫子？”
“什么虫子？”魏老头和魏老大扛着锄头进门。
“二丫说村里孩子在抓这种虫子烤来吃，如今除了山上树顶还有些绿，怎会还有这么大的虫子？”魏老太把平安手里的烤串给魏老头看。
魏老头看到串在竹枝上的蚂蚱，脸色都变了。他一把接过来，仔细查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是蝗虫啊！我年轻走镖时遇到过，蝗虫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庄稼毁于一旦，寸草不留。”
魏老太身子一晃，望着这蓝天，忍不住嚎开了，“老天这是不给咱活路啊！”
他们一家好不容易经过一座座城才来到这里，又遭遇干旱，如今干旱也熬过去了，就等粮食种下去，日子就会渐渐好起来，谁知道蝗灾又来了！
魏老太想到这些年来的不容易，心里就忍不住要绝望，尤其想到被迫匆匆离开老家，连闺女都没来得及见上一面，心里更加悲凉。
家里粮食也见底了，当初那七十斤粮，给李氏七斤，剩下六十几斤，加上老二当官后分得的两斤，她每日和着草根等，变着法子省着吃，后来又有吃都吃不完的红薯菜，再有老二时不时带回几个馒头，硬是将那点粮食熬到如今。她还寻思着再熬一熬，等种下粮食就好了，可天杀的！蝗虫又来！不是不给人活路是什么！
“老婆子，气大伤身，你悠着点。大丫，扶着点你奶。”魏老头吩咐大丫，而后招呼上魏老大，“老大，你随我去山里瞧瞧是否还有。”
“爷，平安的！”平安见爷爷把他的‘烤肉’给拿走了，急得跑上去。
“瞧爷都忘了。”魏老头停下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把蝗虫还给平安，顺带摸摸他的头，“的确是个有福气的。”
这话魏老太再认同不过，先是山药，又是让他爹当上官，再是红薯菜，连雨都给求来了，如今还发现了蝗虫，那可得有天大的福气才能做到。
很快，魏老头带着魏老大回来了，两人脸色都很凝重。
“老大，你赶紧跑一趟县城，把这事告诉老二。我去一趟村长家。”魏老头吩咐。
“平安也去。”平安改去抱他大伯的腿，用清澈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大伯，“大伯，带平安一起去好不好？”
平安少有这么亲近的时候，魏老大心里已经答应了，嘴上却是不能的，“大伯这是要去办正经事，改日大伯再带平安上街玩好不好？”
平安见大伯不答应，又跑回到魏老太身边，抱腿，昂头，眼神跟上，“奶，平安想爹爹了。”
魏老太：……
就是吃准了我会心软是吧？惯的你！可这小眼神可怜巴巴的，当真是叫人狠不下心拒绝。
魏老太想到上次就是平安非要赖着跟去县城才让他爹捡了个官位回来，她大手一挥，“带平安去，娘和你一起去。”
魏老大：……
继老二之后，他娘对平安也宠得没边了。
——
魏老大抱着平安，和魏老太母子俩紧赶慢赶地赶到县城。
干旱虽然过去了，县城还是萧条得很，如今谁家都缺粮，有银子也买不到吃的，又怎会有心思做生意，即便做了也不会有人买。
到达县衙，听闻是县令的老娘来了，衙役赶紧把人带进去，另一个则跑去禀报。
魏景和正在和战止戈商议如何安置城外难民一事，只要难民安置好了，这里就不用派兵镇守了。
听闻老娘和大哥都来了，魏景和皱眉，第一直觉就是平安出了事，他与战止戈告了声罪，赶紧迎出去。
等见到被魏老大抱在怀里好好的平安，魏景和方松了口气。
魏老太除了那日吏部来颁发委任状时见过自家老二穿官服去上任，这还是第二次见。
瞧她儿子一身青色官服，气宇轩昂，像那挺拔俊秀的松竹，怎么看怎么俊。得亏这样的好相貌遗传了自个，要是遗传老头子那粗犷脸，老二再会读书也读不出气质来。
“娘，你们怎么来了？”魏景和上前把平安抱过来放下。
“爹爹，给，好吃的虫虫！”平安没忘记他来县城的目的，把一直小心护在怀里的蝗虫拿出来给他爹。
魏景和看着这黑乎乎的东西，接过来，不解地看向他娘。
魏老太想到刚得到的糟心消息，长叹一声，“这是孩子们抓来烤着吃的，你爹看过了，是蝗虫，所以让你大哥来跟你说一声，平安吵着要来，我就带他一块来了。”
魏景和脸色微变，仔细去看串在竹枝上的虫子，越看脸色越沉。
“当真是蝗虫？”
战止戈听说平安也来了，便想出来看看，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
“将军且看看。”魏景和把蝗虫给战止戈。
魏老太听到自家儿子喊人将军，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战神将军了。哎呀，她居然看到活的战神将军了。
不愧是当将军的，明明块头都没老大壮，却威猛得很，瞧着怪俊的，就是过于威严了点。
战止戈被魏老太打量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他微微颔首，接过蝗虫，仔细端详片刻，确认这是蝗虫。
他还给平安，问魏景和，“魏大人打算如何做？”
大虞朝好不容易才看到希望，若是又发生蝗灾，只怕好不容易对朝廷有了希望的百姓们又要绝望了。
“史书有言，旱极而蝗，没想到是真的。”
这对大虞朝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连魏景和都有些怀疑天要亡大虞朝了，不然怎会各种天灾层出不穷。
“爹爹，能吃的，二丫姐都吃了，平安也吃了！”平安见爹爹不吃，又把蝗虫往前递了递，这可是他特地给爹爹留的呢。
吃？
魏景和想到平安脑子里的那位姑娘，再联想到发现蝗虫的过程，还有平安非要赖着跟来，他心里一动，接过平安手上的蝗虫。
蝗虫已经被烤得只剩小小一只，脆脆的，魏景和轻轻一捏，就对半断开。他放进嘴里，入口酥脆焦香。
“老二！”
魏老太和魏老大齐声阻止。
战止戈也跟着捏了一只放进嘴里，虽然烤得焦黑，但却有一股子香味，至少比啃树皮好。
魏景和用眼神安慰魏老太，问战止戈，“战将军觉得如何？”
“可食。”战止戈点头。
魏景和拱手，“那就有劳将军给皇上上道折子将此事上报，如今百姓正赶着播种，唯恐粮食的芽刚冒出来就遭遇蝗灾，这事需得快。”
若是由他来上报，折子不知何时才能到御前。
战止戈想到史上有把蝗虫当神虫，轻易捕捉不得，否则必遭天谴的例子，这事若真让魏景和这个七品县令牵头就太难为他了。
他点头，“我这就入京面圣，魏大人好好想想如何叫百姓信服，如何说服他们捕捉蝗虫当口粮。”
战止戈说完就要走，看到平安站在他奶身边张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比上次见到的胖了，也更加白嫩了。
他上前将小孩抱起，“不识得我了？”
“大官叔叔！”对于救过自己两次的人，平安还是记得的，小手环上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
战止戈沉重的心都觉得轻了几分，忍不住嘴角上扬，“我比你爹大，喊伯伯。”
“使不得，使不得。”魏老太诚惶诚恐地摆手，这可是百姓心中的战神将军，世代忠烈，平安可不能这么不分尊卑。
“无妨，我看这孩子挺好。家中有一小儿，改日可以让他们玩一道。”战止戈放下平安，摸摸他的头，才大步离开。
“老二，战将军说的不是真的吧？”魏老太腿脚有点软，她居然和战将军说上话了。
魏景和也觉得那是客气话，“应是客气话。”
魏老太放心之余又有些失落，她家乖孙这么有福气，不一起玩是他的损失。
平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有一个小伙伴了，有爹在的情况下，他绝对是选择他爹挨着的。
魏景和摸摸他的头，对魏老太说，“娘，大哥，你二人回去告诉村里人先不要下种，待蝗灾过去再说。”
“诶，我和你大哥这就回去，你先忙着。”魏老太来把重要的事说了也就不留下来耽搁儿子做事了，她伸手去牵平安，“平安，咱们该回了，你爹还要做事。”
“平安可以等爹爹一起回去吗？平安乖的。”平安还点点头，表示他的话很可信。
“不行，你爹忙着呢，可没空照看你。若是被拍花子拐跑了就再也见不到奶和爹爹了。”魏老太吓唬他。
“平安不乱跑。”平安躲到他爹身后。
“娘，就让他留下来吧，在县衙内无妨。”若是在县衙都能出事，他这个县令也不用当了。
魏老太和儿子眼神对抗了会，摆手妥协了，“行了行了，留下就留下吧。就可劲宠吧，宠坏了我看你怎么办。”
魏老大嘴角一抽，您宠平安的心可不比老二少多少。
“奶好，平安喜欢奶！”平安咧开一排整齐的小米牙，嘴甜得不行。
魏老太坏心问，“那你更喜欢你爹还是更喜欢奶啊！”
“最喜欢爹爹！”平安回答得不假思索。
魏老太：……她就是个傻的。
魏老大不厚道地偷笑，似乎只有平安才能让他娘吃瘪。
……
战止戈带来的消息如同一盆冰水浇得皇帝透心凉。
“行止，你说，天是不是真要亡我大虞？”连皇帝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天要亡大虞了，不然怎会天灾不断呢。若真是这样，他的苦苦支撑毫无意义。
“不过是凑巧，皇上不会不知久旱必有蝗灾。”战止戈不信天命，若一味信天，在战场上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皇帝看着战止戈，想到战家世代忠烈镇守大虞朝，他一拍龙案，“确是如此，朕就不信天真要亡我大虞！”
且不说皇帝召见朝臣后如何就食蝗虫会遭天谴一事扯皮。
大溪村这边，魏老头把自己的猜测跟村长说了，村长一时拿不定主意，听闻魏老太和魏老大已经去县城里把这事告诉县令大人，立即拍板决定让村民们暂停播种。
村民们听说即将有蝗灾，大多不信，如今干旱得到处荒凉，蝗虫跑来吃什么？若是再不播种就迟了，到时候他们吃什么？还不如早早种下去，说不定蝗虫压根就不会来。
抱着这样的心思，有人依旧我行我素。
魏老太和魏老大回来的时候听说村民们不信，魏老太冷笑一声，到打算照样播种的人地头跟人唠嗑。
唠什么呢，唠的是她到县衙如何碰见战神将军，战神将军听闻即将有蝗灾，又是如何着急要入宫把这事禀报皇上的事。
那些村民就琢磨开了，连战神将军都要把这事上报了，那看来是马虎不得，而且他们县令大人从上任开始就一直为民谋生路，也不得不信。
魏老太又说，这是举大虞朝之力收集来的种子，若被蝗虫祸祸了，可就再没了。
于是再没人敢冒险，生怕到时候刚种下的粮食被蝗虫吃没了。留着哪怕到时候再没法播种，也还能留到来年春天，再不济还能入嘴挨挨日子。
魏老头和魏老大没想到这事就这么解决了，不由得对魏老太竖起大拇指。
“这有什么，比大户人家里的勾心斗角容易多了。”魏老太半点不谦虚。
她当初能在洞察当家夫人想将她配给傻子的时候，就当机立断嫁给腿瘸的魏老头，挣了个全身而退，如今说服几个村妇算什么。
“咱老二的聪明劲就是像你。”魏老头十年如一日地夸。
“那是肯定的，若是像你，咱家早投胎几百回了。”
“是是是，幸好像你，若是跟老大这般像我，真是没活路。”
魏老大：……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
——
魏景和让人挨个村子去敲锣通知蝗灾可能到来的消息，让暂停一切农耕。然后召来县丞主薄，有一个算一个，商讨如何捕捉蝗虫。
平安说乖就真的乖乖坐在圈椅上不吵不闹，进来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没想到大人家的儿子长得如此玉雪可爱，听说长得像他娘，可惜那女子在逃难路上走失了。
也是个没福分的，就算日后寻来，没了名声，大人也不会再接纳她，可惜了。
堂上，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就是没商量出个可行的法子来，更多的是怕捕捉蝗虫真的会遭天谴。
“爹爹，挖坑，大大的坑，把虫虫都埋掉！”平安坐在圈椅上，稚声稚气，还用小短手做比划，这是仙女姐姐教他说的。
其余人都忍不住对他露出和善的笑容，县令大人的儿子怎么就透着股与别家孩子不同的钟灵毓秀呢。
平安不可能无缘无故想到这个，魏景和上前将平安抱过来，“平安说说，除了挖坑可还有别的法子？”
如今事情紧急，可没时间容他好好想法子了，只好请教这位仙女。
其余人：……
大人莫不是病急乱投医？可问一个四岁小儿有何用？他能说出什么来。
平安看到其他大人都盯着他看，缩缩小脖子，背过身不让那些人看，然后小小声在他爹耳边说悄悄话，“爹爹，仙女姐姐说还可以用纱，虫虫的脚脚踩到纱里就出不来了，还有……还有用火。”
“爹爹知道了。”魏景和摸摸平安的头，又郑重道了句，“多谢。”替百姓。
其余人：……
这真的是一个父亲和四岁儿子说的话？他们平日跟着大人身边忙前忙后，都还没得到县令大人如此郑重的一声谢呢。
“都是为了平安。”安觅也是写的小说里有写到蝗灾，在这方面下过苦功才能这么快给出法子。
她崽崽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稳富裕的日子可都得靠他了。
平安挺起小胸脯，“都是为了平安！”
魏景和嘴角微微上扬，揉揉平安的头，“我这个做爹的也会努力的。”
其余人：？？？
他们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
魏景和这边刚得到法子，战止戈就带着皇上的口谕回来了，准许捕捉蝗虫。
魏景和立即派人将捕捉蝗虫的法子传出去，特地言明，朝廷已无粮可救济，接下来是否能活全靠这蝗虫。
有了这话，知道蝗虫能吃，还知道这是今后在粮食能得到收获前唯一能饱肚的东西，百姓们对蝗虫的畏惧也没有了，只恨不得多生出一只手来捕捉蝗虫。
尤其如今县令大人在顺义县的百姓眼里就跟菩萨没两样，拜菩萨菩萨可管不了他们死活，县令大人就能管。
也有人嗤之以鼻，觉得县令大人是在危言耸听，不当回事。
然而，这蝗虫来得比想象中的还要快，几乎魏景和的话刚传到每个村里，天边就有铺天盖地的蝗虫袭来。
可是这一次，没人看到蝗虫就跑回家里躲起来，除了孩子，大人都用布裹着头，只露出眼睛，撑纱网的撑纱网，还有的用篝火诱杀，而负责填坑的人等蝗虫一被坑里的红薯菜给诱入就迅速用土填埋。
整个顺义县的人，还有难民，包括镇守的将士都分道捕蝗，毕竟饿怕了，连树皮都吃，吃蝗虫又算什么。
至于吃蝗虫遭天谴？都要活不下去了，还怕什么天谴。
而种有红薯的人家都在蝗虫到达之前将菜地里的红薯菜胡乱割了扯了放回屋关好门窗。
蝗虫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只剩下筋疲力尽的百姓还在捕捉零零落落的蝗虫，一坑坑，一袋袋，一筐筐的蝗虫，叫人看起来头皮发麻，可在百姓眼中，这就是他们能熬到开春的口粮！
原本还怨恨这天灾没完的人，这会看着大丰收，反倒要多谢蝗灾来得妙了。
顺义县的百姓再次感受到了有一个好父母官的好处，瞧，蝗虫没来就没让大家播种，还反过来想出法子让大家捕捉蝗虫当口粮。
于是，魏景和这个县令再一次深受百姓称颂，传出顺义县，传入京城。
魏家这次也捉了很多蝗虫，整整装了两大麻袋。
魏老太就愁如何处置这些蝗虫了，总不能全用烤的，再看光秃秃的菜地，虽说蝗虫到来之前已经把红薯叶都收割到屋里了，可是好不容易才长这么好啊，有些都开花了，她还想知道结出的果子是怎样的，可不收就全被这天杀的蝗虫祸祸没了。
“仙女姐姐，奶不开心？”平安用树枝戳麻袋里蹦跶的蝗虫，看一眼他奶，不懂地问。明明二丫姐看到那么多虫虫很开心。
安觅刚收完系统发放的捕捉蝗虫任务的100积分，这游戏对玩家完成任务发放的积分总是那么抠。
听到平安这么说，她顺着平安的目光看去，刚好看到魏老太望着菜地叹息，忽然就明白了。
【崽崽种下的红薯成熟了，是否帮崽崽收获红薯】
没等安觅说起，任务提示就来了。
安觅点【是】，想到即将能给绝望的人带来希望，莫名豪情万丈。
“崽……平安，到菜地去，有甜甜的红薯可以吃。”改写历史的时刻，安觅激动得差点喊崽崽了。
平安自来是仙女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如今家里人都处于愁云惨淡中，没人发现平安往外跑。
平安来到菜地，菜地的红薯藤都被收起来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根。
安觅选了个看起来比较松的土质，让平安挖。
说来也巧，魏家这块地偏沙质，用来种红薯正正好。
平安挖的地方是因为扯红薯藤过猛而连根松动了的一处，不需要太费劲就能挖到红薯了，不过这是对大人来说，平安还是挖了许久，才废了吃奶的劲把红薯挖出来。
平安看着这个快要比他脑袋大的红薯，吃惊地张大嘴巴，随后激动得小脸红扑扑的，“仙女姐姐，平安挖到好大好大一个！”
对小孩子来说，东西都是大的好。
“平安真棒！”
安觅也被这个头吓到了，没想到这游戏里的红薯品种个这么大，还是早熟品种，要都这么大，亩产万斤不是梦。
又得到夸奖了，平安开心地咧嘴，想把红薯抱回去给奶看，可是他人小，手也小，不大抱得住，刚抱起又掉回地上。
安觅看他吭哧吭哧忙得小脸都红了，才笑道，“平安，用滚的，把它滚回去。”
平安听了眼睛发亮，蹲下身用手推红薯往院子里滚。
在县衙熬了一宿的魏景和，担心家里，一处理完事就匆匆往家赶，进门就看到平安滚着一个红色的泥球玩。
“平安，你又在玩什么呢？”魏景和上前将他拉起来，瞧这小手满是泥土，又去刨菜地了。
他往菜地看了眼，的确有处地方被刨了，而原本茂盛的红薯叶都不见了，应是都被收起来了。
这红薯是当初平安脑子里的那位姑娘让多种的，他原还想着等结果再看看，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蝗灾让红薯提前收割了。
“爹爹，红薯！平安挖的！”平安又弯腰把红薯抱起来，奈何力气不够大，不足以支撑他举高高，红薯再一次摔地上。
因为红薯先前被摔了几下，又被滚了这么久，这会一摔，红薯终于裂开了。
魏景和看到地上裂开的泥球所露出的浅黄色的肉质，一时惊呆回不了神。
平安方才说什么？这是红薯？就是几个月前他亲手种下的红薯？
“老二，你回来了。唉，我刚听到平安喊红薯了。你放心，都收回来了。”魏老太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
魏景和从恍惚中回神，他蹲下身将裂开的红薯小心合起来，入手沉甸甸的，起码有两斤左右。
“老二，这是何物？”魏老头问。
“红薯！”平安脆嫩嫩的声音响起。
“平安乖，红薯都割回屋里了，奶等会就做给你吃。”魏老太以为平安说的是红薯菜叶子。
“这个，红薯！平安和爹爹种的！”平安指着他爹手里的红薯骄傲地说。
魏老头几人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了，或者是乖孙逗他们玩，老二手里捧着的怎么可能是红薯。
魏家人都等魏景和开口，魏景和决定眼见为实。
他带着那个大红薯来到菜地，连袍角都顾不上收拾，就着平安方才挖过的地方用手将泥土拨开。
魏老大看到魏景和还穿着长袍就这么蹲下，赶紧上前帮忙，“老二，你要做什么，我来。”
“大哥，站着别动。”魏景和难得疾言厉色。
魏老大就好像被定住了，不敢动。
不一会儿，只见魏景和从扒着的土坑里挖出一个巴掌大的果实，红色的，跟先前老二手里拿着的一样。
大家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平安说的红薯是什么意思。
几个大人神情激动，都不用等魏景和发话，就近找到棵红薯根，徒手就挖，压根忘了有锄头这回事。
“爹爹，平安也要挖。”平安也蹲到他爹面前，用小手去刨土。
魏景和从不真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一把将平安抱起来亲了口，在平安耳边低声说，“姑娘拯救了天下百姓，景和在此谢过。”
明明是对平安低语，安觅听到的却是超温润超苏的声音。
啧，这游戏哪怕不看脸，也能靠声音把玩家迷住。
“都是为了让平安过得更好。”这摆明了是要玩家为崽崽打造一个太平盛世。
“爹爹，仙女姐姐说都是为了让平安过得更好。”平安也学他爹那样，贴着爹爹的耳朵小小声。
魏景和觉得她谦虚，心里更是敬佩，若之前还疑她是鬼，想找大师看看，到此时此刻，对她却是再半点也生疑不起来。
说来他也是白捡的功劳，山药是她指引平安发现的，收集露水也是她教平安的，再是那夜她一句话就改变商户的命运，到捕捉蝗虫让百姓果腹，到此刻的红薯，每一样都在不知不觉帮这个王朝走出困境。
如此大公无私，高风峻节，即便是鬼又如何？只要她不伤害平安，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至她功德圆满离去。
安觅可不知道崽他爹就这么会功夫已经想那么多了，她震惊地看着不断往上飙升的积分数字。
五，五百万！！
安觅捂住心口，她都数不清自己的钱有多少位数，这五百万倒是刺激得她想尖叫。
“觅觅，你怎么了？不舒服？”坐旁边的安大嫂见安觅捂住心口，不由得担心地问。
安觅摆摆手，“没什么，就是发达了。”
安大嫂：……
发达这字眼还能用在她小姑子身上？那别人该用什么？
安觅以为上次获得的二十万积分就是平安种红薯所得，没想到收获期还藏有这么大的惊喜。
她等着屏幕上盛放的烟花过去，然后等来升级提示。
【恭喜玩家升至四级，赠送大礼包一份】
安觅迫不及待想要看一下子获得的五百万积分升级出来的礼包会是什么，她打小运气就好，在游戏里应该也一样吧。
怀着万分期待的心，安觅点开大礼包。
居然是……儿童三轮脚踏车！
要知道一级的大礼包可就一个旺旺大礼包啊，突然抽到一个脚踏车，就跟中特等奖一样！
就是，这脚踏车能拿出去吗？虽然也是木制的。
“仙女姐姐，不见了！”
平安惊慌的声音让安觅立即把脚踏车抛之脑后。
“怎么了？什么不见了？”安觅把注意力拉回到平安身上，就看到平安看着自个的掌心着急，又无措。
魏景和从震惊中回过神，回头看到家人都沉浸在挖红薯里，没注意到这边。
他蹲下身背对家人，轻声安抚平安，肃脸问，“姑娘，平安方才拿在手里的红薯凭空消失了。”
安觅：！！！
所以，最大的奖励其实是崽崽开了储物空间？！
“平安别怕，应该是好事，姐姐看看。”安觅赶紧点开右下角，果然看到旁边又多了个宝箱，不过这个是玉质的。
她点开，就见一个红薯浮现上空，所以这真是崽崽的储物宝箱了。
“平安，你看看脑子里是不是多了个箱子，你就想着把刚才放进去的红薯拿出来。”
这个平安会！
平安熟练地伸出手，默念想要的东西，然后，小手一沉，刚刚消失的红薯又出现了！
因为突然出现，平安一手拿不住，魏景和赶忙帮着接了，他这会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
“爹爹，红薯！”平安惊奇地瞪大眼，小手又放到上面，想着收进宝箱，红薯就不见了。
他这会一点也不害怕了，还觉得好玩。红薯被他装进去，拿出来，玩得不亦乐乎。
魏景和：……
魏景和抓住平安的手，把他抱离菜地。此时此刻，高产粮食什么的都比不上平安。
回到屋里，魏景和把平安放下，顺手把他的魔方拿过来，“平安试试这个。”
这是最爱的魔方，平安拿过来心里就想，要是能装进宝箱里，以后平安去哪都能拿出来玩了。
刚想完，魔方就消失了，他还能看到它在宝箱里。
“爹爹，以后平安去哪都可以带着魔方了，再也不怕丢了。”平安又把魔方拿出来，欢天喜地。
魏景和觉得自己没为百姓愁白了头，倒要先为儿子这番造化愁白头。
“姑娘，可是出了何事？为何平安身上有此变化？”魏景和只能期待这位仙女为他解惑，如今他倒愿意相信她是仙女了。
安觅也有点懵呢，不过见惯大场面的她半点不慌，对平安说，“这是平安种了红薯造福百姓获得的奖励哦。”
平安眨眨眼，“爹爹，这是平安种红薯获得的奖励。”
魏景和想起当日这位说要他多多种红薯，就能有水给平安洗澡，原来还有这番机缘。
事以至此，倒也不能接受，或者说从知道平安脑子里住了个仙女姐姐，平安身上再发生什么他都能轻易接受了。
接下来魏景和又像之前叮嘱平安不许叫人看到他往外拿东西那样，也不许叫人看到他往里装东西。
平安应得很认真，叫人看见了仙女姐姐就不是他的了。
“姑娘，劳烦你以后多盯着点平安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魏景和直起身，郑重拜托。
安觅点头，“我会的。”
平安也点头，重复，“我会的。”
魏景和被他这模样逗笑，又叮嘱他一遍，省得新鲜一时不察又玩起来了。
“随爹爹出去挖红薯，还是要在屋里？”魏景和问。
“在屋里。”要换做平时，平安肯定毫不犹豫选爹爹的，可是仙女姐姐让他留下呢。
魏景和：……
他果然不是儿子最喜欢的那一个了。
等魏景和一走，安觅先让平安试着收走书案前的椅子，确认能收大件后，她才让平安去掩门，然后把脚踏车投进宝箱里。
有豪车放着不开，不是矿主的风格。
平安能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包括仙女姐姐说的车车，他一想，车子就出现在地上了。
“平……”
魏景和推门而入，正好就是车子出现的刹那。

第25章
看着地上奇形怪状的东西，魏景和扶额，陷入深深的沉默中。
他就是觉得以平安平时黏他的样子，选择留下来有点不对劲，还真被他猜对了。
平安没想过爹爹会回来，眨眨眼，无措地揪手指，一副做错事了的表情。
安觅也没想到崽他爹会突然折回，她就是知道魏家人不会轻易进魏景和的屋子，所以才迫不及待想让崽崽过把骑车的瘾。
结果……草率了！
屏幕还特地放大崽他爹的脸给她看，那深深无奈的眼神让安觅有种教人家小孩做坏事被大人抓到的心虚感。
“爹爹，平安的车车。”平安噔噔跑上前轻轻拉扯他爹的衣服，指着地上的车子给他看。
车？
魏景和近前打量这小车子，外表看起来都是用上等木头做的，上面雕着一些趣味图案，三个轮子瞧着跟马车的轮子差不多，车头有方向把，再是鞍座，车座周围又有一圈护栏，让小孩子坐上去也不怕摔下。前车轮两边有两个脚踏，可供小孩放脚用，车座后面还有一个车篓，可装一些小东西。
这等物若非有三个轮子，还真叫人看不出是车子。论车，是马车最贵，再是牛车等，就没见过有属于小孩自己的车的。
“平安，坐上去试试。”反正拿都拿出来了，试都没试就放回去是不可能的。
“爹爹，平安可以坐车车吗？”平安跑到车子前，还不忘经过爹爹的同意。
魏景和见他迫不及待的样子，点头，正要上前把他抱起来放进护栏的车座上，就见平安的小手按了某处开关点，紧扣在一起的护栏就被他拉开了。
三轮车并不高，平安完全可以自己坐上去，他还知道坐好后又把护栏拉回来关上。
安觅也不指导，让他自个探索，她就看着他笨手笨脚地坐上去，两只小手抓着方向把，开心得小嘴都没合起来。
平安晃了晃小脚，无师自通地踮着脚尖踩在地上把车子往前撑，见车子真的动了，双眼越发的亮。
“爹爹，车车动了！”平安惊奇地瞪大眼，小奶音激动得不行。
魏景和开始以为这车就是得用推得才能动，可他注意到车子移动的时候，前轮那两个被他以为只是用来放脚的脚踏也跟着转了。
他心中一动，上前拍拍那脚踏，“平安，把脚放上来，用力往前蹬试试。”
安觅也发现了，崽他爹脑子转得快，对新奇的东西上手也快，要是在现代说不定就是个搞科研的。
平安照做，鼓足了劲双腿往前蹬，车轮就如他所想，慢慢地往前动了。
魏景和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自己，这看起来只是小儿玩具的小车子，居然只需要用脚蹬就能让车子往前走，这若是做得大一些，大人岂不是也能骑着出行了。
屋里的地面是用泥土夯实的，很平整。平安踩了半圈，脚踏还往后溜，他又再接再力，开始还不会转向，在安觅温柔的教导下，很快就能骑着绕了小半圈，可把孩子高兴坏了。
“爹爹，好好玩！平安可以骑着它出去玩吗！”平安坐在车上手舞足蹈，要是狗蛋他们看到他有车车一定很羡慕。
魏景和摇头，“还不行，待日后爹爹寻到好的时机，平安再骑到外面去。现在还不能让人知道你有车子，不然不光车子没有，仙女姐姐也没有了。”
一听车子和仙女姐姐都要没了，平安立即从车上下来，小手摸上车子，直接收回宝箱里。
“爹爹，平安把车车收起来了，谁也抢不走。”平安小手背在后面，板着小脸势要捍卫车车和仙女姐姐。
魏景和忍俊不住，“平安做得好，以后要拿出来还得问过爹爹，可知？”
“嗯！平安知了。”平安奶糯糯地点头。
魏景和这才笑着对安觅说，“姑娘对平安的这份心，景和感激不尽。”
安觅：“咳，每个小孩子都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平安也学她那样咳了声，重复她的话。
魏景和就知道她心虚了，唇角笑意加深，“我知姑娘对平安的心。”
安觅总觉得他还是在怪她拿出车子的想法太草率。
魏景和自然是不好怪罪这位仙女姐姐的，她也是为了让平安开心，而且，他越接触就越发现这位行事颇为姿意。
唉！日后，他还是多看着点吧。
——
魏景和回到菜地，最早种下的那一小块地还没挖完，魏老头他们都是用棍子一点点挖开的，就差把红薯当人参来挖了。
“爹，你看，我这个大不大！”魏老大把刚挖到的红薯高高举起，激动得黝黑的脸都能看出红来。
“我方才挖到的比你那个还大，八两是有的。”魏老头瞧了眼，又低头轻轻擦去红薯上的土。
这红薯收获的个头这么大，往后要是都种上这个，何愁再有饥荒？一个都能顶一天。
“天爷哟，这怕是神仙果子吧！”魏老太坐在地上看着筐里满满的红薯，跟看稀世珍宝似的摸来摸去。
旁边，大丫和二丫还在吭吭哧哧地挖，尤其是二丫，只要是吃的，她的劲比谁都足。
“爹，娘，大哥，你们先缓缓，剩下的可以用锄头挖。”魏景和上前将他爹娘扶起来。
“不行不行，不能用锄头挖，这东西皮薄，容易挖坏。”魏老太坚决拒绝用锄头。
魏老头也点头，“也没多少，我和你大哥两个都能很快挖完，这么稀罕的东西不能挖坏了。”
魏景和见劝不动，只好随他们去。
“大丫，去让村长伯伯来一趟。”
“我去！”
魏景和的话音刚落，二丫已经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
大丫也不觉得有什么，比起去喊人，她更愿意挖红薯。这红薯跟山药一样长在地里，比山药还大个，肯定也比山药好吃。
魏景和看了眼挖出来的红薯，因为挖得仔细，有不少能保留一整串的，最多的一根藤上挂了五个红薯，看着就喜人。
红薯多是长的，个头大的都被特地挑出来放一边。没有一个比得上方才平安挖的那个大，可也不小，大多在三五两之间，光是瞧着就足够叫人震撼。
不说这是连年天灾，让大虞已经濒临灭亡，就是大虞最好的时候，这样高产的粮食出现也能举世震惊。
为何士农工商，农排第二？还不就是因为农耕每年种出的粮食交了赋税后，也仅仅够百姓温饱？若有了这般高产的粮食可种，天下百姓就不会饿肚子了。
魏景和又去挖另一畦晚一个月种下的，他想看看晚一个月，有没有结果，结的果又有多大，从而判断这红薯的生长期。
魏景和先抓住根给摇松土，再将其挖开，很快就挖到一个红薯，瘦瘦长长的，比多种了一个月的那些小很多，一看就是没长好。
他心里有数了，将这根藤挖完也才得三个红薯，都是小小的。
因为平安都在他爹身边打转，安觅也瞧见了这边红薯的不同。这游戏里给出的红薯品种大概是三个月初初成熟，像这边种晚了一个月的，应该正处于膨胀期。
魏老太看到这些小了那么多的红薯，跟被割了肉似的，心疼得不行，又骂老天爷不长眼等等。
有红薯了，谁还稀罕什么蝗虫当口粮，要是再长一个月，她收到的红薯就是翻倍的重量啊。
“爹爹，吃。”平安手里拿了个瘦小的红薯，递给他爹，“甜的。”
“二叔，是甜的。”回来的二丫一听说吃红薯，赶紧出声证明，她刚才挖到拇指大一个，偷偷吃过了，又脆又甜。
魏老太一听哪里不知道这丫头偷吃过了，气得就想提棍子抽过去，“你怎么什么都往嘴里塞，有问过我们是否能吃了吗！”
都是李氏那毒妇，总克扣丫头的口粮，造成了这丫头找吃的比谁都快，也比谁都敢吃，活像饿了她八百年似的。
“奶，二丫没吃大的，就吃了那么小一个，是我不小心挖坏了的。”大丫赶紧维护妹妹。
“娘，孩子就是瞧着新鲜嘴馋。”魏老大笑憨憨地帮着说话。
魏老太那个气啊，“我是这意思吗？我是担心这丫头什么东西问都不问就吃，哪日把命都给吃没了。我可听说蝗虫就是她带头吃的！”
魏老大听了脸色一沉，“娘，您别气，我这就教训她。”
他上前将二丫拎出来，“以后还敢不敢乱吃东西了？”
二丫自来怵她爹，尤其他爹还长得高大威猛，看起来更可怕。她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撅着嘴不说话。
大丫也不敢求情了，只能待在二丫旁边，想着要是爹真的要打二丫，她就帮着挡一些。
自李氏走后，平安许久没见人这么骂过了，有些怕怕地躲到他爹身后，还小小声说，“爹爹，平安乖的。”
所以别像二伯那样骂平安。
安觅忍不住笑了，那防患于未然的小眼神真是萌得不行。
魏景和也差点笑出来，他轻咳一声，“二丫，你奶和你爹是担心你吃了会死人的东西，才这般骂你，你可知错了？”
魏老太瞥他一眼，要是老二知道平安手里那串蝗虫就是二丫给他吃的，怕也想上手抽一顿。
“二丫姐，快说你乖，你乖了就不打了。平安乖，就不打。”平安亲身力证，他可是最乖的小孩。
二丫瞪他一眼，家里谁舍得打他！
“还敢瞪平安，我看今日这顿打是免不了了。”魏老大说着就要去找棍子。
“哇~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二丫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却是贼机灵地跑到她二叔身后寻求庇护。
魏景和扶额，“行了，你们几个去挑一些小的出来洗干净。”
大丫一听，立马拉着二丫跑了，怕她爹真拿棍子抽人。
魏老大气笑了，“这两丫头都比较听你话，到底谁是她们爹。”
魏老太横了他一眼，“谁有本事听谁的。”
魏老大觉得心口被插了一箭。
平安见他奶和大伯都不骂人了，也怪模怪样地松了口气，乐得几个大人忍不住大笑。
“去同你大丫姐二丫姐挑红薯。”魏景和拍拍他的小脑袋。
“嗯！我挑一个最甜的给爹爹！”平安欢快地跑去红薯堆那。
魏老大羡慕，要是他有这么个贴心的儿子，他也给宠上天。
魏老太心里有些酸，有他爹在，她家乖孙是看不到她的。
看到几个孩子把一个个小的挑出来，有的是断半了的，露出浅黄色的肉，魏老太想起一件事。
“老二，这个红薯结在地下是果实，方才二丫也生吃过了，说是甜的，该不会，这个都是用来当果子生吃的吧？”
魏老大听了，挑了个小的，随便在衣服上擦一擦就咬了口，那个脆，叫旁边的人都能听得到。
“真的是甜的，解渴。”魏老大说着又咬了一大口。
魏景和一回来就被那么大个红薯给惊得都忘了问平安开始挖红薯是要做什么。
他朝平安招手，“平安，来。”
平安迈着小短腿扑到他爹跟前，小脸欢快，“爹爹，找平安何事？”
魏景和有时候都要被他学话的样子逗乐，他平时在外头说话比较讲究，到家里一般都是说的大白话，平安偶尔就学去了。
“爹爹是要问你，你刚刚挖红薯是要做什么？”
平安歪头想了想，看向他奶，“奶不开心，挖给奶。”
“哎哟！真是奶的乖宝！竟还知道奶不开心，你爷你大伯都没你这么贴心呢。”魏老太感动得上前把他抱起来叭叭亲了两口。
冷不防被提到的魏老头和魏老大：……不都是大家一起愁吗？平安为何只看出他奶不开心了。
“奶好。”平安挣扎落地，羞涩地跑回他爹怀里。
魏景和只好明问，“平安知道这红薯怎么吃吗？”
安觅一听就知道是在问她，她想了下红薯的各种吃法，“蒸、煮、烤……”
“正，煮，烤，红薯饭……红薯干。”平安认认真真把仙女姐姐说的都说出来了，一脸求夸赞。
魏家人看直了眼，平安这是把他见过的吃法都说了，还是真的就知道？
魏景和也没料到有这么多种吃法，大意了。他看到家人都呆呆看着这边，笑道，“你倒是把你奶做过饭的法子都给说了。”
这话倒也说得过去，蒸、煮、烤都是常见的做法，红薯饭是看多了魏老太总把各种能吃的草根等往粥里，窝窝头里放，可不就不他记上了。还有红薯干，红薯叶太多的时候，魏老太没少晒红薯叶当菜干。
“这是平安随便说的，真能这么做来吃吗？”魏老太怀疑，主要还是怕糟蹋了。
“无妨，让大丫捡些小的先煮一锅看看。”魏景和说。
“不行，我亲自来。”魏老太不放心这事给大丫做，她得亲自盯着，别煮坏了。
——
村长听二丫说县令大人找他，心里还惴惴的，以为是蝗灾要来的事没处理好，他赶紧到了魏家。
等到魏家，看到院子右边菜地忙得热火朝天的魏家人，连县令大人都不顾身份地蹲在地上刨土，村长松了口气。
他走过去还没开口跟县令大人行礼就被县令家挖出来的东西给震住了。
“这，这是什么？”村长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破音。
“这是红薯，在地下结出的果实。想来红薯叶大家都已经扯回家了的，村里其他种下的红薯比我家晚一个月，你且随我去看看是否结出红薯了。”魏景和把手上的红薯放进筐里，抖抖身上泥土往外走。
“爹爹，平安也要去！”平安哒哒追上去。
平安是此次最大功臣，魏景和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牵上他一块走。
村长晕乎乎地跟在后面，满脑子都是原来红薯叶能结出那么大的果实，还是在地底下，他是不是做梦呢？
村长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很好，会痛，不是在做梦。
最先去的自然是村长家，他家婆娘当初可是第一个想起来要问县令家拿红薯苗回来种。
到村长家的时候，正好碰上不少人来问村长怎么处理蝗虫的事，见县令大人居然跟着村长回来了，还以为是为了解决蝗虫的事而来，一个个都堆在门口往里瞧。
平民百姓自古都是畏官如虎，哪怕这个县令大人同他们住一个村里，他们也不敢随便凑上去。
只是，村长为何把大人带到那光秃秃的菜地里了？
村长都不用魏景和开口，一到地方就迫不及待上手挖了，他也想像魏家那样挖出那么大个红薯。
只是村长这边的地比较实，需要锄头才能挖得动。
村长家的红薯是魏家刚出的第一茬苗种下的，满打满算两个月多几天。一锄头下去，红薯有是有，但是挖出来的远没有魏家的大，但也不小，一个也有二三两重，也算是有收获。
“那是什么？村长家菜地里居然挖出来东西了！”
“村长，你挖的是什么啊？”
平安一来就被狗蛋黏上了，两个小孩站一边看着，狗蛋看他爹挖出个泥蛋蛋，就跟平安得意，“平安，我爹挖出个泥蛋蛋。”
“那是红薯，不是泥蛋蛋。”平安说。
围在外边的人听到了，不相信，小孩子懂什么。可是也有种红薯菜的妇人眼尖，发现村长挖的正是种红薯的地！
于是，她们就悄悄跑回去挖挖自家地看看。
村长已经开心得连县令大人都忘了，挖得忘我。
“村长，你别光顾着挖啊！你是咱们村的村长，有生路可不能藏着啊。”大家都看出那大约是能吃的东西。
见实在吵得不像话，魏景和回过身去，轻咳了声，人群瞬间安静了。
“这是前头种的红薯所结的果子，家里有种红薯的可回去挖挖看。”魏景和淡淡解释了句，回头对村长说，“赵村长，你带本官去别家看看。”
村长才想起还要去其他家，吩咐自个媳妇小心对待，这才带着魏景和去别家，身后也跟了一大串人。
红薯！
不是红薯菜，是红薯！地下结出的果子，可以吃的！
村民们都被这消息惊呆了，他们以为红薯菜真的只是红薯菜而已，毕竟一直都光长叶子，没想到这果子是结在地底下！
这么说来，岂不是又有一种东西能饱肚了！
村民们个个都激动得不行，有的已经等不及跑回去挖自家的红薯地，也有的没种有的，遗憾得不行。
大家都笑，不听县令言，吃亏在眼前。
接下来，魏景和又和村长都去有红薯的家里挖开来看过，除了种下有两个月以上的，剩下的，要么是刚结果，要么是完全没有，对这红薯，魏景和心里也差不多都有数了。
他还发现，偏沙地的红薯长得比较好。
看完最后一家，魏景和赶着回去将对红薯的了解都记下来，只是刚走出院子，就被人拦住了。
“大人，您让我们捕捉那么多蝗虫，至今还未说蝗虫要如何处理呢。”
说话的是赵二狗。
赵二狗是原来村长的堂侄，原来村长还在的时候他没少在村里霸道，村长举家逃难后，他自认是村里最有话语权的人，没想到后来魏景和当上了县令，还马上选出了新的村长，这可不是让他没好日子过嘛。
所以，对魏家，对这个县令，赵二狗是憋着口气。当初大家都去找魏家要红薯苗，赵二狗媳妇也想种，赵二狗不让，如今知道这红薯不单单只是能当菜吃那么简单，而他家是村里唯一没种的那一家，被人看了笑话，他这口气可就憋不住了。
魏景和抬头看过去，脸上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无端给人一种威慑，叫村民们噤若寒蝉，都悄悄离赵二狗远些。
魏景和自然也没忘了蝗虫的事，只事情都堆一起了，让他没腾出时间来。
他看向众人，“城外难民是将蝗虫用竹枝穿成一串串晒起来，他们没有锅，没有油，只能这么做，你们也可以效仿一二。还有，煎炸炒等，大家也可以试试。”
村民们听到吃法如此简单，心中的石头落下了，同时又觉得在这件事上，他们竟然连那些难民都不如，县令大人该不会嫌弃他们吧？
赵二狗早就灰溜溜地跑了，他是向天借胆了，敢去挑衅县令大人。
魏景和又交代种有红薯的人家，红薯藤和红薯都不要自作主张，等官府的消息，这才带着平安回家。
他人一走，身后就议论开了，都跟村长打听这是怎么回事，等听村长一说县令家里的红薯一个有一斤重的时候，整个村都沸腾了！
之前看到的都是小小一个，或者是没有结果的，大家还没那么震撼，这会听说这红薯种好了最大也能结出一斤多重的果实，怎能不叫人沸腾，一窝峰往魏家去。
魏景和带平安到家的时候，正好红薯出锅。

第26章
刚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勾得人止不住地馋。
魏老太挑的都是个头小的红薯，最大的也才平安巴掌大，蒸熟得也快，魏景和回来的时候已经放凉了，拿着吃正好。
魏景和洗了手，上前就看到一个个红薯装在笸箩里，熟了的红薯，表皮已经没有最开始的红艳，有的皮已经裂开一条缝。
“我原想像山药那般削皮的，但是洗了后发现这皮极薄，能轻易刮没了，所以就这般上锅蒸了，等熟了我一看这皮就是很容易剥开的。”魏老太挑了个不大不小的，剥好皮给平安。
大家都盯着魏老太手里的红薯，只见皮剥开后露出里面鲜艳的黄色瓜瓢，熟的红薯比生的时候颜色鲜黄浓厚许多，叫人看了更期待它的味道是怎样的。
魏老太发现这红薯有两层皮，饶是她再小心也会连皮带肉给剥下来了。
一旁的二丫看到那带皮的果肉，要不是那是她奶剥的，她能去捡过来吃了。
魏老太把红薯剥到只剩下可以让平安拿的地方，递给平安，“红薯是奶的乖孙发现的，奶的乖孙第一个吃。”
“奶最好。”平安用小手接过来，不忘夸一句，可把魏老太乐得，要不怎么说她宠他呢。
平安拿到温热的红薯，想吃又忍住了。
他还记得每次吃饭，都是奶分粮，爷吃了才能吃。所以，平安看他爷还没有，就把红薯拿去给他。
嗯，爷吃了，他就能吃了。
“爷，给你吃。”
魏老头一怔，这还是平安在他爹他奶都在的情况下，把吃的头一个给他。
魏老头立即乐得大笑，当下把孙子抱起来让他坐腿上，接过红薯喂他，“平安吃，爷喜欢看着平安吃。”
平安眨巴眼，不懂了，“吃饭都是爷先吃。”
魏老头噎住。
魏老太笑了，让你老头子得瑟，平安压根不是因为亲近他才给他红薯。
“平安记得不错，是个好孩子。不过，现在不是吃饭，平安可以先吃。”魏老太把红薯塞回乖孙手里。
她乖孙就是懂礼，以前她在大户人家见到的少爷小姐这般大的时候可还需要人哄着吃饭的。
也是，有这么出色的一个爹言传身教，想不知礼都难。
平安得到他爹点头后，从魏老头腿上下来，拿着红薯小小咬上一口，先试试味，等尝到红薯甜丝丝的，眼睛立马亮晶晶。
“爹爹，甜的！”平安举起红薯跟他爹分享。
魏景和都能看到他爹吹胡子瞪眼了，他笑，“甜就慢慢吃。”
“平安，红薯放久了会更甜哦。”安觅看崽崽吃得那么满足，心里也跟着满足，万里长征总算踏出第一步。
还会更甜？和糖一样甜吗？
平安看着手里才吃了一口的红薯，然后不舍地还给他奶，“奶，放起来，放久了会更甜。”
安觅没料到平安会这么理解，把她逗乐了。
“诶，奶的乖孙哟！这都熟了，放久了也不会更甜的。”魏老太也被孙子弄得哭笑不得。
“会哒。”仙女姐姐说会就会。平安还用力点了点头，表示他说的是真的。
魏景和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笑着招手让平安过来，并且从他娘手里接过红薯喂他，“应该是生的红薯放久了会更甜。”
“平安，你爹说的是对的。乖，把红薯吃了。”安觅赶紧补救，瞧把她崽不舍的。
“爹爹是对的。”平安就着他爹的手，啊呜吃了一口，有的都糊在小嘴上。
“奶~”
二丫早就馋得不行了，看平安小口小口地吃，她咽口水，眼巴巴地等她奶分。
魏老太好悬没笑出来，从蒸的时候散发出香甜味开始，这丫头就一次次往厨房跑，明明怕她得很，为了口吃的硬是扒着门口不走。若不是瞧这丫头平时做事还利索，她都觉得老魏家要出个好吃懒做的货。
魏老太将个头较大的分给几个男人，剩下的让两个丫头自己拿。
魏老大心急地拿起红薯，发现入手软软的，他迅速剥皮，够吃一口了就迫不及待吃进嘴里。
红薯在嘴里热乎乎的，软糯糯的口感，有丝丝的甜，最重要的是才几口下肚就有饱的感觉了。
这是可以当主粮吃的粮食！！
魏老大刚想慷慨陈词一番，抬头就被老二吃红薯的画面给镇住了。
魏景和修长白皙的手托着一个红薯，自红薯顶端轻轻揭开红薯薄薄的皮，一圈一圈绕着，直到剥了一半才断，而且红薯还光滑得很。
魏老大看看自己剥开还带瓤的皮，又捡起来吃了。老二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比的，他还是这样糙点好。
魏景和要将红薯往上报，自然是能了解的都了解到，譬如这皮，小心剥开外面的薄皮后，还有一层稍厚些的肉皮，这是可以吃的。
他把红薯掰开两半，露出里面黄橙橙的瓤，香甜随着热气扑鼻而来。他低头吃了一口，入口绵密软糯，口感细腻，富有水分，甜倒是没那么甜。可是，比起山药来更糯，更香甜，最叫人满意的是很有饱腹感。
“种，要多多的种。”魏老头连皮都没舍得怎么剥就吃了，一吃就知道是好东西。
“老二，你说放久了会更甜可是真的？”魏老太觉得的确不是很甜，如果能更甜自然更好。
魏景和点头，“娘不防挑出几个放起来看看，不过，咱们种出来的这些怕是留不住。”
他要将红薯上报，这些必然是要留做种的。
“无妨，这个一根苗能源源不断地种，三个多月就能收了，到时想吃多少有多少。不能做种的就留给孩子们吃。”魏老太大方摆手，如果老二没当上官，她肯定不愿交出去的。
魏景和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多谢爹、娘、大哥体谅。”
“哈哈，大哥还要多谢你发现了这样的粮食呢，有了它，大哥就不愁养你两个侄女了。”魏老大爽朗大笑。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般客气。你好，我们才好。”魏老头道。
魏景和点头，正要再说什么，门外就传来村长的声音。
“大人，村民们想要看一看您家的红薯，不知道可不可以？”
要换作以前，村民们直接就进去了，可如今这是县令大人家，再破也算是‘官宅’不是，他们可不敢随便乱闯。
二丫听到声音就把没剩下的红薯往嘴里一塞，将笸箩端起来就往屋里跑。
其他人哭笑不得，论护食真的没人比得上二丫。
“二丫，回来。”魏景和拿出帕子来擦手。
二丫只好不情不愿地把笸箩端回来放桌上，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里面的红薯。
魏老太看笸箩里都是指头大的红薯了，戳了下她的脑门，给她两个，“拿去拿去，别整日一幅饿死鬼投胎的样子。”
说着又给大丫两个，“带好平安，别出去叫人冲撞了。”
她乖孙生得好看，白白嫩嫩，最近又长肉了，小脸嘟嘟的，别人看了老想捏他脸，她可不乐意，没得把她乖孙的福气给捏走了。
“谢谢奶。”大丫秀气一笑，接过红薯，牵上平安到屋里玩。
魏老太叹息，这丫头自她娘离开后就更懂事了，太老实了也不好，要是跟二丫那性子中和一下就好了。
剩下的，也没多少了，魏老太就拿出去给村里人尝尝，好叫他们知道红薯是可以当主粮吃的。
魏老头更是一听到声音就出去将人迎进来了，魏老大负责看好自家的红薯，别被人摸了去。
进来的人看到魏老头手里拿着一样他们见过的吃食，上面黄橙橙的瓤很吸人眼球。
“魏叔，您手上吃的什么呢？”村长有所猜测，又不敢确定。
“红薯。我家老婆子挑了些小的蒸来吃，蒸出来的就是这样，不但好吃，还很有饱腹感，趁热吃下肚，热乎乎的，又香甜。老头子我年轻时也算走南闯北，就没见过这般神仙食物。”魏老头神色激动地大赞一番。
他也知道老二要将这红薯推广出去，那自然要让人知道红薯如何吃，多好吃。
“当真是红薯！这红薯挖出来的时候那么硬实，果肉颜色也浅，没想到煮熟了不但软，连颜色都变好看了许多。”
“县令大人竟能发现这般神仙粮食，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咱们老百姓的！”
“说得对！没有县令大人，我们没饿死也渴死了，现在又发现如此高产量的粮食，就是上天派来的活菩萨！”
魏景和负手走出来，温声训斥，“不可胡言！本官亦是在有幸身为一方父母官后，才发现红薯的存在，这都是托了皇上的福。”
如今大虞朝正处于将乱未乱的时候，民心不稳，这红薯正是皇上可以收服民心的时候，他可不敢领了这功劳。
“你们说我老二有福我是认的。”魏老太端着笸箩出来，“你们是不知道啊，我家老二种下红薯当晚就做了个梦，梦见一条金龙在红薯地上空飞过。大家都知道，龙代表的是天子，而我家老二又恰好效忠天子，可不就是天子让我家老二种的这红薯。”
魏景和：……
娘，过了啊。
“原来是这样！所以县令大人那日去县城就当上官了也是天子早早就看好了的。这是皇上梦里派金龙来托梦，要大人将红薯种出来造福百姓。”
“皇上是个好皇帝，过去我还怨皇上不管我们死活了。”
魏景和可不能让他娘再继续胡扯下去了，“娘，我这就回屋写折子将此事禀明皇上。”
“诶！快去快去，娘带乡亲们去看一看红薯就走，不打扰你。”魏老太赶紧说。
“对对对，我们看一眼就走，不敢打扰大人。”村民们也诚惶诚恐。
魏景和微微颔首就走了，他是真的着急写折子，红薯一事经他娘这么说，不出半天就能传遍整个顺义县，他得在那之前将这事禀报上去。
——
村民们到菜地那边，看到一串串红薯，看到一个个那么大的个头，一个个都激动疯了。
那么大个，要是能收获了，岂不是堆得满满的，说不定还需要挖地窖储存，到时他们也是有粮仓的人了。
有的妇人就当场坐下喜极而泣。
在他们要断粮的时候送来蝗虫，这会又发现一种能当口粮的高产粮食，老天不亡他们啊！县令大人是活神仙啊！
魏老太赶紧又拿笸箩里的红薯堵他们的嘴，什么活神仙，知道什么叫功高震主吗？可别害她家老二。想当年她就是被那大户人家的老爷多瞧了一眼，那当家夫人就想将她配给傻子，要是传出去她儿子是活神仙，那皇帝是什么。
这么小的红薯自然是有点柴的，还有塞牙的丝，但起码能尝出味到了。
吃到香甜绵软的红薯后，不用魏老太催，大家都急着赶回去好好收拾那红薯藤，还有菜地里的，不管结没结果的，都挖出来好好放着。
还有蝗虫也要处理好，光是想想都觉得未来的美好生活在对他们招手。
魏老头和魏老大继续挖红薯，魏老太拿笸箩回去放，就看到几个孩子拿着红薯不吃，而是切来玩。
“二丫，谁让你这么祸祸粮食的，不饿了是吧？不饿了就还给我。”
拿竹片切红薯的正是二丫。
二丫听见她奶要把红薯收回去，赶紧扔了竹片，把切得稀烂的红薯塞嘴里，“奶，没了。”
魏老太：……
说到吃的，她还真就服这丫头。
“奶，晒干了吃。”平安把手里没吃完的红薯给他奶，他已经吃饱了。
魏老太给他的红薯本来就挺大，红薯又是顶饿的，吃不完也正常，但她没想到平安还能想到要晒起来。
这个，似乎可行？菜干可不是用水焯过晒干了才成的菜干吗。
“行，奶给你晒起来，多晒几个，切成条，留给平安日后当零嘴吃。”魏老太无师自通学会做红薯干。
“嗯，也给大丫姐，二丫姐吃。”平安乖巧偎进他奶的怀里。
魏老太听得欣慰，虎起脸敲打两丫头，“瞧见没，平安可是事事都想着你俩，你们日后可得好好对平安。”
“知道了奶。”两丫头齐声应道，她们也没想过要对平安不好，平安可是她们的弟弟，还那么乖，那么可爱。
红薯干任务完成，安觅又得了个积分，蚊子再小也是肉，哪怕她现在已经有五百万积分了。
“行了，吃饱了就去把蝗虫给我洗了，你爹砍回来的竹子应该有竹枝，用竹枝把蝗虫穿起来，别以为有红薯就不会饿肚子了。”
魏老太可不会因为有了红薯就瞧不上蝗虫了。
“我马上去。”说到弄吃的，二丫比谁都勤快。
安觅想到捕捉回来的那些蝗虫。蝗虫的种类有超过上千种，有的是能吃的，有的有毒。
近年来，有专家发现蝗虫型变机制，就是在散居型和群居型之间会转变的一种，此类蝗虫含有毒性，不可食用。游戏既然能给出任务就代表这里面的蝗虫是能吃的。
蝗虫靠吃各种粮食绿色植物为生，古代没有农药，蝗虫吃了体内也不会因此形成毒性。其营养丰富，肉质鲜嫩，做得好了，味美如虾，现实中还有些国家和地区将其做成罐头，饼干等。
饶是安觅想让崽崽吃到更美味的蝗虫也没法，古代不管是油还是盐，都很贵，尤其是在大饥荒背景下，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里还能追求味蕾上的享受。
既然不能让平安吃到美味的蝗虫，那就投喂他别的美味吧，商城应该又解锁了不少商品。
安觅正想打开商城来看，她妈就过来了。
“觅觅，你待会可要替妈好好打那些人的脸。”安妈战意满满。
安觅觉得好笑，连连点头，“妈妈，我尽力。”
自打流行锦鲤运开始，豪门阔太们可会玩，组成了一个锦鲤圈，每个人拿出一样东西，价值不能低于百万，玩转盘抽奖，玩的就是运气，谁要是抽到落空的那一个，下次就得出压轴品，不低于一千万的。
本来是私人的活动，但是由于最后所抽得的奖品都拿来做公益，几场下来也就炒火了，如今也成了各大媒体关注的锦鲤盛宴。
安妈上次被邀请加入后玩了一回，输成最后一名，这次就得拿出价值一千万的压轴品。一千万，安家倒是玩得起，但是安妈不服气，就把打小运气好的女儿给拉来了。
这会转盘抽奖环节开始，轮到安妈了。
安妈把安觅拉上去，因为安觅不爱出名，所以鲜少出现在媒体的镜头里，如今一站出来，精致的五官，优美的身段，穿着一件修身的宝石蓝礼服，袖子和抹胸处以薄纱镂空点缀设计，加上盘了个复古发髻，看起来很有国风感，瞬间艳压全场。
“觅觅，抽个第二就行。”安妈说。
旁人笑了，还抽个第二就行，真当想抽哪个就能抽到哪个呢。
然而，随着安觅白皙玉指轻轻一转，指针停在第一名，所有人都瞪直了眼。
“妈妈，失手了，转了个第一。”安觅抱歉地说，她怎么觉得她的运气好像更好了。
众人：……
这样的失手他们也想要啊！
到最后，安妈不但把面子加倍挣回来了，还成功炫了一波女儿。
活动的最后是要公布这笔奖项要捐给哪个慈善基金的，安妈就直接推给女儿处理了，毕竟是女儿抽到的。
安觅本来想说随便捐给慈善基金会，忽然脑海里闪过她灾荒时期的小崽崽，就改了口，“我会拿这笔钱成立一个崽崽慈善基金会，专门用来帮助灾难地区、贫困地区，或者有困难的孩子。”
这话叫安妈和安大嫂侧目，觅觅怎么突然想要揽事做了？以前都是捐出去完事。
现场所有人都惊住了，要知道成立基金会和捐献一笔钱是不同的，成立基金会你就需要一直管理，若没人向这个基金会捐钱，你就得往里扔钱。
安家这位小公主倒是有魄力，果然是被宠上天的。
安觅可不管自己的话造成怎样的轰动，她这会已经在心里想好这个基金会的logo如何设计了，她手机里可是有很多崽崽的萌图呢。
就这样，崽崽慈善基金会在安家矿主一时兴起之下成立了，未来也将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大火。
——
这边，魏景和挑上最大、品相最好的一个红薯，和特地让魏老太蒸好的那个，放进箱子里，带着进城。
魏老头不放心，让魏老大跟上。嗯，这次不放心的不是人，是红薯。老二打小也跟他练过些拳脚，逃难这几年也练出来了，对付几个流民是没问题的。再说，老二当了县令后，顺义县又有战将军镇守，没人敢随便动老二。
只是，兄弟俩刚出村子，不远处就传来马蹄声。
两人停住，魏景和一想，心里有数了。
等马越来越近，能看清马上的人，果然是战将军，八成是因为蝗虫的事。
“魏大人这是要去何处？”战止戈从马上下来，目光看向魏老大怀里抱着的箱子。
“正想去寻将军，正好将军来了，也省了下官跑一趟。”魏景和拱手行了一礼。
“哦？本将军想来问问魏大人可有处理蝗虫的其他吃法。”他也命将士捕捉了不少蝗虫，现在都还堆在坑里用东西盖着，尤为壮观。底下将士倒是生了一堆堆火烤来吃，整得军营都是香味。
他来是想问魏景和是否还有其他的吃法，这事既然禀报上去了，总要将成果献上去给皇上过目。
“蝗虫的事先不急，下官给将军看一物。”魏景和把红薯从箱子里拿出来。
战止戈就看到魏景和抱出一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等布一揭开，战止戈也惊住了。
“这是何物？怎差不多与番瓜一般大？”
“回将军，这个是红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可做主粮，下官……”
“上马。”战止戈没等魏景和说完就翻身上马，朝魏景和伸出手。
魏景和怔了下，将红薯用布包好，放回箱子里，翻身上马坐在后面，从魏老大手里接过箱子，只来得及同魏老大交代了声，前面的人已经策马前行。
到了县城，两人一人一骑，从顺义县到京城快马也就需要一个时辰。
战止戈拿出令牌，城门守卫自是不敢拦。
两人入了城，直奔皇宫。
城门守卫见此，都纷纷猜测，莫不是边关告急？或是顺义县难民压不住了？

第27章
而大溪村这边，魏景和这才刚走没多久，石虎就带人来了，先将所有红薯、红薯藤都放到一个地方统一看管起来，至于如何处理需等将军和县令大人回来才知道。
平安见黑叔叔带人来抢红薯了，他眼珠子一转，跑到放红薯的屋子。黑叔叔要抢走他家红薯，他要赶紧藏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
爷一个，奶一个，爹爹一个，大丫姐一个……
平安边嘀咕边藏，数来数去，数漏了谁又多加一个，还知道从两个筐里拿。
等石虎进来就见他趴在红薯筐上一脸纠结，石虎就乐了，上前一把将他高高抱起。
“叔叔不拿你红薯，就是带走看管起来，等你爹回来了就还回来。”
“不拿？”平安眨巴眨巴眼，偷瞄红薯筐，那他要不要把藏起来的红薯放回去呀。
“对，不拿。”至于后面拿来做什么，那是他爹的事了。
“平安乖，咱不耽误石大人做事。”跟在后面进来的魏老太赶紧把平安抱过来放下。
她看向红薯筐，是她的错觉吗？怎么觉得红薯少了？
“老夫人客气了。”石虎笑道。
“叫什么老夫人，我就是一农家婆子。”魏老太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挺受用的。她牵着平安让到一边，“挖得的红薯都在这了，大人抬走吧，要当心点，那皮薄容易破。”
石虎看着筐子里的红薯，一个个有拳头大，也不由得激动起来。他们可是打听过了，这些是一小畦地种出来的收获。
要是大虞朝的人都种上这东西，大虞朝就没人饿肚子了，他们将士在战场上也不用饿着肚子打仗了。
就算魏老太不吩咐，他们也会将两筐红薯抬得稳稳的，保证不磕碰到一个。
平安眼睁睁地看着红薯被抬走了，有些着急。抬走了他还怎么把红薯放回去呀？
“平安，先让他们带走，以后还有多多的。”魏老太以为小孩护食，抱住他悄声说，“奶还藏了几个，都给平安吃。”
平安听了眼睛发亮，奶也藏了，那平安也藏了是不是就不会挨骂了。
嗯，一定是这样，奶也藏了，爹爹不敢骂奶。
——
京城这边，承光帝还在批阅奏折，登基至今，唯一能叫他开怀的怕就是奏折变少了，可他开怀不起来，这是臣子对朝事不上心，他如何开怀得起来。
“皇上，镇国公和顺县的县令在外求见。”
承光帝听了同城门守卫一样，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边关守不住了，然后才是顺义县乱了。
“宣。”承光帝放下笔，叹息。
魏景和跟在战止戈身后走进这只有朝廷重臣方能进的御书房。
曾经他以为只有通过会试，再到殿试方能面圣，倒没想到如今连会试都没参加就当上官了，也到了御前。
当今皇上也不过二十八岁，正是拥有雄心壮志的年纪，可惜一上位就面临大虞将亡的局面，再大的雄心壮志也施展不起来。
行完礼后，由战止戈做说明，魏景和沉静地站在那等皇上开口。
听说顺义县县令要献上一物，承光帝的目光看向魏景和，“你便是那发现山药可食，发明收集露水之法，上折子令商贾献粮，提议捕捉蝗虫为食的举人县令？”
“皇上谬赞，微臣不过是投机取巧。”魏景和拱手谦卑道。
承光帝瞧见他样貌不俗，点点头，“倒是个相貌好的，可担探花之名，可惜你这辈子是与一甲无缘了。”
魏景和知道皇上是在说，若他参加科举必是名列一甲。
“微臣能有幸提前为皇上效劳，已是天大幸事。”魏景和依旧一派沉稳，仿佛没听出皇上话里的意思。
“哈哈，能得你这么个臣子，也是朕之幸。”承光帝朗声大笑，随即道，“不是说有东西献给朕，呈上来吧。”
红薯在外面已经被去了布放在托盘上由小太监看管。此时听到皇上的话，小太监将东西呈到御前。
承光帝看着托盘上个头不小的红色果实，好奇地走出御案近前看个究竟。
比较鲜红的那个看起来是新鲜的，右边这个表皮似褪了色，被抽干了水分。
“此为何物？”承光帝问。
“回皇上，此物名红薯，左边这个是生的，右边这个已经煮熟，皇上可要试一试？不过从顺义县到京城已经冷却，皇上可让人将其加热再用。”魏景和没有马上细说红薯。
承光帝只以为他又像发现山药一样，在山上发现了这个叫红薯的，挥手，“冷些就冷些。周膳，呈上来。朕倒要尝尝值得镇国公带人献上的东西是何味道。”
周膳摸上那红薯，还有一丝余温，用刀子将那么大的红薯小心地切开，看到内里黄橙橙的瓤肉，眼前一亮，先切开一小口试吃，尝到味道后越发小心地切成两半呈上去。
承光帝没想到这红薯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里竟如此黄橙鲜亮，瞧着就有胃口。他拿起银勺挖了一口送进嘴里，尚有余温的果肉在嘴里化开，绵糯香甜，不用嚼就能咽下了。
“行止，你也尝尝。”承光帝让周善把另一半给战止戈送去，至于魏景和，既然是他献上的，必然是吃过了。
魏景和见端给战止戈的托盘上也放着银勺，便出声提醒，“皇上，这个红薯将皮剥下就可食用。”
战止戈一听，连银勺都没碰，直接拿起红薯，三两下将皮剥开，张嘴吃了一口。软软绵绵的果肉，入口即化，不用牙齿也能吃，淡淡的香甜味道吃着不腻。
承光帝就放下勺子，拿起红薯将皮给剥了，虽然有点黏手，但他乐在其中。
“不错的东西，朕倒是许久没吃到新鲜好物了。魏卿，这东西该不会又是你在山上发现的吧？”承光帝边吃边问。
这几年天灾，皇宫的膳食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如今吃这山间野物竟觉得颇为美味。
承光帝尝过红薯的味道了，魏景和便不疾不徐地将红薯娓娓道来。
“这是微臣逃难路上意外得来的，当时只以为是个小泥疙瘩，到大溪村就归置角落。此次大旱，墙角泥疙瘩发了芽，微臣的母亲见这大旱天里还能活就把它种下了。后来又发现剪其分枝插土里也能活，便多种了些。此物叶子长得极为繁盛，爬藤遍地，意外发现能食后微臣也只以为这是一种菜。”
战止戈是知道红薯的事的，毕竟能在干旱年间顽强存活的作物，又是一根分枝就能种出一大片的东西，那阵子顺义县百姓都想方设法要来一根苗种，就连城外的难民都想溜进种有红薯的村里偷几根枝苗。
在大溪村村口听魏景和说这是红薯，还能做主粮，他便知道也许大虞朝真的能撑下去了。
魏景和继续说，“昨日因蝗虫来到，家人全将红薯菜都扯进屋，长得好好的东西被这么拔了，家母闷闷不乐，忧心家中粮食不够，家中小儿便自作主张想去将地里的根也挖上来做口粮，这才发现地底下结的果子，方知这红薯不只能当菜，所结果实更是能当主粮。”
“当真！”听到最后，承光帝神色激动，他亲自拿起红薯端详，“你说这是地下结出的果子？每株结几个？可是都这般大小？”
“微臣家里菜地就种了一小畦，每株结三到五个不等，这是最大的，其余也不小，平均三到五两一个。”被平安摔烂的那个最大，就不提了。
战止戈只以为是一棵红薯结出这么大个果实，此刻听魏景和说一棵能结三到五个，重量还三到五两一个，也是不敢置信。
“那一畦地收了多少？”承光帝此时看这红薯都觉得在闪闪发光。
“微臣数过，只种了三十余棵，不到一分地，收获六十斤。”魏景和把写好的折子呈上，这是他保守估算出来的。
六十斤！如今的粮食亩产也不过三石多一点，一石一百二十斤，这红薯不到一分地就收获六十斤，若是种足一亩，亩产岂不是能达到上千斤？
战止戈呼吸都重了，觉得这是天方夜谭，自古一亩地所产出的粮食最高都不到四石，这红薯不到一分地就有六十斤，怎能不叫人质疑。
“魏景和，你莫不是不知何为欺君？”承光帝迅速看完折子，目光凌厉地盯着魏景和，眼中又有着期待，期待他能坚持说的是真的，而不是夸大其词。
“微臣不敢，确是六十斤。”魏景和跪地，挺直背脊，神色坚定不移。
“好！好极了！此乃天赐之物！”承光帝拊掌，红薯此时在他眼里就是闪闪发光的宝物。
他回到御案前，脸上尽是雄心壮志，“魏卿，你说其枝扦插可活，村民们可是在蝗虫来临之前都将红薯叶收起来了？”
“是。”
战止戈拱手，“回皇上，臣与魏大人进京前就派石虎带人去各村将有红薯的人家给看住了，无论是红薯还是红薯苗都不能随便乱动。”
“好！你二人速速回去将红薯都收起来，红薯果实就留着春季做种，红薯藤放着也是放着，拿来做苗，再种下一季瞧瞧。魏卿，红薯暂且在顺义县做试验，朕会派司农去协助你。”
“微臣领命。”魏景和跪地领旨。
“还有，红薯此等高产物暂时不宜宣传出去，你二人可知？”承光帝微微眯眼，犹如一只睡醒了的狮子，终于要展示属于他王者的威猛。
“微臣/臣遵命。”魏景和二人异口同声。他们知道，承光帝要开始整治朝纲了，是红薯给了他底气。
“魏卿，红薯一事朕可就交给你了。”换句话说就是，朕的粮仓满不满就看你了。
魏景和：“……臣尽力而为。”
承光帝见他也没有信誓旦旦地保证，心里都不知道该满意还是不满意了。
要退下时，魏景和忽然又开口，“皇上，微臣家中快要断粮了，这还是家中小儿太饿去挖红薯根吃才意外将这红薯挖了出来。”
承光帝气笑了，别说登基为帝，就是做太子时也没见有臣子敢这般直言要粮的。
“魏卿啊魏卿，朕以为你霁月清风，没想到也为柴米油盐操心。”
魏景和不卑不亢，“回皇上，于微臣而言，家人胜过一切，怎能让家人饿着肚子来成全微臣的功名。”
“你倒是个重亲情的，不错。”承光帝想起在国泰民安时防他夺位，天灾四起后又将一切扔给他的太上皇，不由得有些羡慕。
“朕会让人给你家送粮食过去，不让你家人饿肚子。”说完，承光帝不等他谢恩，又问，“你也二十有二了，可有取字？”
男子二十冠而字，一般是由家中长辈或先生给取，以供平辈或晚辈之间相交称呼。
魏景和拱手，“尚未。”
“朕便赐你个字吧，明允，明察而诚信。”
“微臣谢皇上赐字！”魏景和跪地谢恩，声音带着几分激动。
承光帝暗暗点头，还以为他多沉得住气呢。
战止戈不免看了眼魏景和，这激动的人真是当日那个敢直视他，再三拒绝当县令的那一个？
——
此时，宫外，不管是称病的还是照常上朝的臣子，在听闻镇国公带着顺义县的县令快马入京直奔皇宫，十万火急的样子，都觉得要有大事发生了，可能大虞朝的存亡就在这一线之间。
听闻这顺义县县令一上任就发现一种山药可食，听闻他为百姓想出了收集露水解渴的法子，紧接着又是想出让富商愿意献出粮食的良计，一件件传入京中，早已让一直默默关注一切的百官将魏景和这个人记住。
这次更离谱的是，居然要捕捉蝗虫为食！
刚捕捉完蝗虫就着急进宫，不会是真遭天谴了吧？
然而，没多久，皇上给顺义县县令赐字的消息传出来了。
魏景和，字明允，明察而诚信的意思。光听皇上赐这个字的含义就知道魏景和此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皇上跟前的红人是没跑的。
所以，并不是出大事了，而是这县令给皇上带去了什么惊喜？
左相府里，称病不上朝的左相听到消息，笑着摇摇头，这个王朝已是千疮百孔，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父亲，儿子听闻皇上给那县令赐字明允，意思出明察而诚信。您说，皇上是不是有意培养那县令，将来让他取代您？”左相的二儿问。
左相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大虞撑不下去，哪怕天灾过去了，也有强敌环饲。”
他为何敢称病不上朝？那是因为他知道太上皇退位前夕召见了了（liǎo）灯大师。了灯大师是能知几分天机的得道高僧，太上皇禅位的前一日召见了了灯大师，当晚就拟退位诏书，翌日早朝宣布退位。
太上皇此举无疑是从了灯大师那里得到大虞无力回天的消息，所以就立即退位撤出京城了。
所以，他才敢如此称病不上朝。
……
魏景和离开皇宫的时候，城门已经关闭，只好应战止戈之邀，到镇国公府歇一晚。
镇国公府存在三百年，世代忠烈，不知从何时起，开始一代代单传，每一代都只会有一个男丁。都说这就是战家能屹立不倒的原因。
明明是满门荣华，看起来却有些冷清。
镇国公夫人听闻镇国公带回来的客人是个七品县令，连问都懒得过问，知道国公爷回来了，就吩咐人烧水准备沐浴。国公爷总是领了差事在外，她需得抓紧时间再怀上一个孩子。
魏景和被管家安排在客院，晚膳吃的是战止戈后面让人送回来的蝗虫，虽说如今国公府也没什么收成，口粮也得省着吃，但油盐至少比百姓多的。
除此外，还有一道肉菜，几个馒头，一碟酱菜，馒头还是掺着粗粮做的，可见这时候再显贵的人也没法山珍海味。
魏景和熬了一宿加一日，已是倦极，用完膳，沐浴过后，他躺床上闭上眼，昏昏沉沉中又想起平安那辆车。
那位姑娘把车拿出来给平安骑着玩也是心意，总不能叫这般心意搁置了。
正好屋里备有文房四宝，魏景和又强撑着起来将其画出来才歇下。
翌日，魏景和同战止戈告辞，拱手告辞的时候，一张图纸恰好从袖袋里飞出来，飘落到战止戈脚下。
战止戈弯腰捡起来，看到纸上画的东西，瞧着像小孩玩的木马，他看向魏景和，“魏大人画的何物？”
魏景和笑笑，“这是下官为家中小儿画的，小儿打小同下官逃难，性子有些内敛，便想着做点什么让他放开性子。”
战止戈想到那说话乖巧伶俐的小孩，小嘴甜得不行，这叫内敛，那他儿子算什么？
“若做好了，可介意给我一观？”战止戈觉得若是好玩也做一个来给他儿子玩。
“自是可以。”魏景和点头，他要的只是过个明路。幸好那车子在大虞朝是可以做出来的，只不过费事些。
战止戈也要回顺义县军营，便决定一起走。
两人从外院往外走，经过园子时，看到一个瘦弱的小孩正从另一边走来，走三步就停下来喘两下，身后跟着一个仆妇。
“国公爷。”仆妇行礼。
小孩也拱手作揖，“孩儿见过父亲。”
可比当日平安行的不伦不类的礼规矩多了，一看就是大户人家严格教出来的结果。
可战止戈宁可要的是平安那样不伦不类的礼，至少平安还会用小眼神偷瞄他，而他儿子只会一板一眼，连看都不敢看一眼自己这个父亲。
“为父说过，国公府首先是将才是国公，不需要那么多礼节规范。”战止戈无奈地说，这国公府都被他夫人整治成文官那般文绉绉的了。
“是！”小孩大声应了，努力想要站出一个军姿来，奈何身子不中用，站久了就往一边栽倒。
战止戈眼疾手快将他拎起来。
魏景和想到上次他拎平安的样子，原来是拎惯了的，只是将军这儿子是否太弱了点？
看着和平安一般大小，也和平安一般瘦，不，是与之前的平安一般瘦，自从有了那仙女姐姐后，平安肉眼可见的胖起来了。对此，他真的打从心里多谢。
战止戈自然看得出魏景和什么眼神，他把孩子放下来，“这是家中小儿，打小生下来身子就比较弱，不大爱说话。”
魏景和了然，身子弱在一代只有一个男丁的镇国公府里是很要命的事，不出意外，下一任镇国公就是他了。
“怀远，这是魏叔叔。”战止戈拍拍孩子的头。
小怀远站好，小大人似的拱手跟魏景和行礼，声音虚弱，“怀远见过魏叔叔。”
“当不得小少爷如此大礼。”魏景和侧身避开这个礼，再小也是镇国公府的少爷，也就是还没向上请封世子。
“下次带他去同平安一道玩。”那孩子看着挺皮实，兴许能把他儿子带得健康起来。要不是年纪太小，他都想带到军营去了。
小怀远听到父亲口中说的平安，不由得竖起小耳朵，能让父亲记住的孩子，定然不简单。
——
回到顺义县，魏景和就得到百姓们夹道欢迎，一看就知道是红薯的产量传开了，又因为红薯都被将士看管起来，百姓们都急着想知道怎么才能得到红薯苗种，这不就来城门口等县令大人了。
魏景和只好高声道，“红薯是新的粮食，谁也没种过，不知什么季节能种。皇上有旨，让本官拿收上来的红薯藤再种一季做试验。”
这话一出，人群就沸腾了。
“大人，我们村土地肥沃，可以种红薯！”
“大人，我们村不缺水，保证种出来的个大又好！”
“大人……”
魏景和抬手压了压，“本官保证，收上来的红薯苗都会按量分给每个村。”
“可是，大人，那本来就是我们种的红薯啊。”有人不服。
魏景和就说，“今年旱灾，朝廷给免了赋税，这次旱灾过了，从明年开春开始要继续交赋税。此次将红薯藤收上来，再按量平均分给每家每户，到时收获上来谁家种得最好，本官做主免他一年赋税，以及一次徭役。”
“那种出来的红薯还是自己的吗？”有人问。
“到时种出来的红薯朝廷会跟你们买。若还有异议就都不用种了，朝廷会派人来将红薯苗收走，由朝廷派人种。”
战止戈挑眉，这魏景和脑子的确灵活，就这么会功夫就想出如此绝妙的法子。把种红薯弄得跟大赛似的，还怕种的人不尽心？他觉得都不需要司农官什么事了。
果然，百姓们听了都不再有异议了，个个摩拳擦掌等分红薯苗。能免一年赋税，还能免一次徭役，种出来的红薯也还是自己的，怎能不叫人期待。
魏景和回到衙门就带着主薄还有几个衙役回村，他穿的又是官服，这还是村民们第一次直面他当官的排场，一个个都只敢远远看着。
红薯都收到大溪村了，放在以前的村长家看管，有收获的也就魏家还有大溪村最早种下的那一批。
魏景和挑了几个手脚利索的村妇，按他的要求剪出适合做秧苗的，也不叫她们做白工，做好了到时候能多分十根红薯苗。
有如此好处，那些村妇自然争着应下。
又看过筐子里的红薯后，魏景和让主薄看着，他便先回家去看看。
一到家，魏景和就看到平安坐在门槛上玩魔方，从得到魔方到现在也就转好一面，再转又乱了，是个很耐玩的小东西。
只是，他许久没见平安坐在门槛上等他回来了。
“爹爹！”平安一看到他爹，立马将魔方收不见，跑过去抓住他爹的衣袖，着急往屋里拉。
魏景和：……
莫不是那位仙女姐姐又拿出什么新鲜物了？

第28章
到了屋里，平安从他爹身前探头看了下门口，这谨慎的模样让魏景和更加认为平安又要拿出了不得的东西。
他笑，“平安，咱屋没人会随意进来。”
平安就站那里，对对手指，眼睛巴巴看着他爹，担心东西拿出来会不会挨揍。
“平安，拿出来吧，爹爹看看又是什么。”魏景和以为是之前叮嘱得太严厉了，让他不敢拿出来。
“嗯！”爹爹让拿出来，平安放心了。
他笑出一排整齐的小牙齿，然后，小手一指，地上就多了一小堆红薯。
已经准备好接受新事物的魏景和：……
“爹爹，平安藏起来的，比奶藏的多，平安棒不棒？”平安昂头求夸。他可厉害了，还能给家里藏粮食。
魏景和失笑，“嗯，没有叫人瞧见，很棒。”
“那这么棒的平安可不可以骑车车啊？”平安没忘记他有辆小车车。
魏景和心里一软，“平安可以先拿出来在屋里骑一会，等过些时日，爹爹就让平安骑到外面去玩。”
他庆幸自己昨晚把图纸画下来在镇国公面前过了明路，等他再细细将图纸完善，过些时日带平安出去一趟就可以把车带回来了。
安觅参加晚宴回来洗完澡瘫在床上，所以说，有钱不一定非得出名，光应付媒体就很累。
她打开游戏就看到游戏里又过了两日，刚好听到崽崽想骑脚踏车，正征求他爹的同意。
不行，得让车子光明正大，有车只能偷偷开哪能行，小孩都是爱炫耀的，没见她侄子每买一辆车就开着到处炫耀吗。
她恣意惯了没法接受自个崽崽这么憋屈。
安觅瞪向崽他爹，沾了崽崽那么多光，这事该他解决。
“平安，让你爹爹赶紧想法子把车车骑到外面去。”
平安刚拿出车子就听到仙女姐姐的声音，连车子都顾不上骑了，欢喜地喊，“仙女姐姐！”
“诶！乖，想姐姐了没有？”安觅看崽崽这么高兴，心里也高兴。
“想了！”
“更想爹爹还是更想仙女姐姐啊？”安觅忍不住逗他。
平安纠结了，看看爹爹，又看看车车，再想到仙女姐姐会温柔给他讲故事。爹爹不会不见，仙女姐姐会，那就……
“更想仙女姐姐！”
魏景和：……
哪怕他没听到那仙女姐姐说什么，他也能猜到大概。他儿子在他和那仙女姐姐之间，终究还是选了他那仙女姐姐。
扎心了！
安觅开心得冒泡，这些天总算没白投喂，崽崽终于不再一心惦记他爹了。
“平安，问你爹爹什么时候能把车子开到外面去。”安觅没忘记这事。
平安拿出车子，熟练地拉开护栏，骑上车，“爹爹，仙女姐姐说什么时候能把车车开到外面去。”
魏景和知道对方是见不得平安这般委屈了，赶忙道，“姑娘，我已画好了图，待过些时日带平安出去一趟，只说找人做好了便可将车子光明正大拿回来。”
安觅满意了，那么忙的时候也没忽略崽崽，是个合格的爹。
“那平安到时候就可以给狗蛋他们看车车了。”平安一脸迫不及待想让小伙伴们看到他骑车车的样子。
“嗯，爹爹会尽快让平安把车骑出去。”魏景和也发现平安近来性子越来越活泼，说话也越发伶俐了，除了他当上县令，村里小孩捧着平安外，更多的是那位仙女姐姐的功劳。
“爹爹好棒！”平安听惯了仙女姐姐夸他，也学会这么夸爹爹。
魏景和忍不住笑了笑，这孩子的活泼也是学了他那仙女姐姐吧？
安觅看到平安学她的口吻夸他爹，而他爹此时又穿着威严的官袍，怎么看怎么好笑。
待平安使出吃奶的劲终于成功骑了一圈，魏景和也将红薯收拾起来，打算出去忙了。
“平安，先收起来，下次再玩。”
平安是个听话的崽，哪怕不舍，也乖乖下车，他把护栏关上，然后小手一碰车把，车子就收回宝箱里了。
安觅看到平安没玩够的遗憾小表情，想到她没在线的时候，在崽崽那里已经快一天一夜不在了，赶紧打开商城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好吃的东西投喂崽崽。
升到四级后，商城又解锁了不少商品，都是小孩能用得上的，果冻、冰棒、冰淇淋，这些也不是能轻易投喂的。啧，零食档次都不一样了。
咦，这次还有奶粉钙片之类的了，这是营养全方位提供了吗？
安觅又往下滑，终于在最后看到了一篮鲜红饱满的草莓，还是免洗的！
终于可以投喂崽崽吃水果了！
草莓按篮卖，一篮二十万积分，果然，水果这玩意不管在现实还是在游戏里都一样贵。
不过，她现在不差积分！
买！
安觅眼也不眨地兑换了一篮，也幸好是按篮卖，不然像兑换馒头那样，一个算投喂一次，她每天光投喂崽崽吃四个草莓太划不来。
篮子是竹制的，可以直接投喂进宝箱。
“平安，看看宝箱里有什么？”
平安眨眨眼，只要一想看宝箱，脑子里的宝箱就会打开，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哇！红红的果果！”平安惊叹，双手伸出来，然后宝箱里红红的果子就出现在他手里了。
一个转身的功夫，魏景和就看到他儿子手里抱着一个精致的小篮子，篮子里装着红艳艳的果子，圆圆尖尖似心形，鲜美红嫩，映得平安好似画里捧仙果的仙童。
“爹爹，吃草莓。”平安抱着草莓，咽口水，红红的，好好吃的样子，仙女姐姐说这个叫草莓。
魏景和拿了一颗近看，上面有很多凹进去的点，摸起来却又很光滑，富有光泽感，还散发出淡淡的果香，瞧着倒有几分似树莓。
他喂给平安，“吃吧。”
平安咬了一口，鲜红的果汁飞溅到脸颊边，嘴里的果汁甜得他直眯眼，“爹爹，好甜呀！爹爹也吃！”
魏景和接过来吃了剩下的，味道酸酸甜甜，有股特殊的浓郁果香，极为开胃。
平安这位仙女姐姐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拿出的东西都好像不是来自此界。
平安吃了两颗，小嘴周边都是红红的果汁，魏景和拿帕子给他擦好，“平安把剩下的收起来，想吃的时候一颗一颗往外拿。”
“嗯。”平安乖巧点头，要收起来的时候忽然问，“仙女姐姐，平安可以拿给爷奶他们吃吗？”
“问你爹爹。”安觅这里肯定是可以的。
平安又问他爹。
魏景和自是不想辜负平安的一片孝心，反正所有东西都被认为是他带回来的，不差这几个。
“一人拿一个。”
自从不让平安在人前提仙女姐姐开始，就真的一次也没提过，就算给出东西别人，别人不问他也不说，可聪明了。
平安立马拿来他喝牛奶的小木碗，从篮子里拿草莓放进去，“爷一个，奶一个，大伯一个，大丫姐一个，二丫姐一个，平安一个……平安吃过了。”
平安又把属于他的那个放回去，但是又觉得好像漏了谁。
他又掰手指头一样数了一遍，不确定地昂头问，“爹爹，平安数对了吗？”
魏景和叹息，“你把你爹给漏算了。”
安觅笑得不行了，平安平时整天惦记他爹，分果子的时候却把他爹落下了，好好玩。
“啊！还少一个爹爹！”平安特地挑了个又大又红的放进碗里。
魏景和看到给自己的还是又大又红的那一个，受伤的心灵总算得到安慰了。
平安把剩下没几个的草莓连同篮子收进宝箱里，端起满满的一碗草莓，看向他爹。
“走吧。”魏景和让他走前头。
魏老太刚将平安摔坏的那个大红薯给蒸了切条晒好，就见平安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红艳艳的果子过来，再看走在他身后的人，就知道这是老二从京城带回来的。
“奶，给你吃，草莓。”平安避开那个又红又大的，捡了个递给他奶。
魏老太稀罕地接过来，“这是果子？这么好看，瞧着都舍不得吃了。”
魏老太瞧外面表皮上有些小粒子，就觉得这是种子，这么稀罕的果子可以扣下来种种看，也许真能种成了，以后她乖孙就有得吃了。
这时候门外来了两个衙役，是给送粮来了，报上去的六十斤红薯换了十斤米，二十斤大豆，十斤小麦，村里其他种出红薯的人家也一人二十斤大豆。也不怪朝廷抠门，朝廷早就没粮了，这些怕也是从皇宫那份里扣出来的。
衙役走后，魏老太看着粮食，满足得不得了。
魏景和：“娘，这些是朝廷换咱们红薯的粮食，不多。”
“够了够了，好过一粒都没有。”魏老太看她家老二怎么看怎么满意，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自家人，像她。
要知道哪怕老二当官，如今的朝廷也发不下几斤米，他们大人能天天吃蝗虫，小孩可不能，如今好了，没了红薯还有粮食。
“那娘有空给村里其他收获了红薯的人家送去。”
“行，娘办事，你放心。”魏老太只差没拍胸口保证给办得妥妥的。
平安继续捧着小碗要去送草莓，魏老太赶忙拉住他，“你爷他们在忙，奶先收着，等他们得空了再吃。”
平安想了想，不舍地把小碗给他奶，“那奶替平安送，一人一个哦。”
还伸出一根手指来强调，可可爱爱，喜得魏老太差点又想亲他两口。
“行，一人一个，奶会告诉他们是平安给的。”
“嗯！平安给的。”平安点头，见他爹往外走，也赶紧迈着小短腿去追。
魏老太看平安出去了，把草莓端回屋。
等魏老头他们回来，吃到的就是一个被削了一层皮的草莓，只觉得魏老太贴心了。
二丫领了自己的那个，三两口吃完，她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再三回味，愣是眼尖发现了她奶晒在笸箩上的皮。
魏老太见那丫头跑去盯着眼馋了，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你别碰那些，不然我打断你的腿！”这丫头还是得吓唬吓唬，省得真能趁人不注意往嘴里塞。
二丫咽咽口水，不看了，继续去看管晒在外边的蝗虫。
大丫吃了一半，还剩下一半，犹豫着要不要拿去给二丫。
“赶紧吃你的，那丫头吃的好东西可比你多得多。”魏老太没好气地说，论吃的没人比那丫头精。
大丫也就放心地把剩下的一半也给吃了，她只吃过野果，还有二叔时不时买回来的桃子，这样的果子她都没吃过。
……
红薯藤当初一棵变成好几棵，如今全收上来将能做秧苗的剪出来，再另行分派下去，谁也不知道这批红薯种下去会不会有收获，若是等这批苗长出来再种一茬必是来不及。
魏景和没有集中起来种，是因为这些红薯本身就是村民们种出来的，若不让他们种也不会乐意，朝廷也拿不出相应的粮食同他们换，而且没人比村民更会种地，到时集思广益，自然就知道红薯如何种更好。
一家有多少棵苗都登记在册，百姓也不敢随便糟践，也不舍得糟践，届时再由每一个村的村长负责看管，定时上报。
自打下第一场雨后，又接连下了几场雨，大溪村原本干涸的溪流也逐渐恢复了流水潺潺。
蝗虫解决了，红薯种下了，紧接着就是抓紧种一波秋大豆，还有适合冬天储藏的白菜萝卜。
大溪村的田地几乎都在村口一大片，另一边是村里洗衣服的地方，所以平日这里也是村民们的聚集地。
农忙的时候，大丫和二丫都要下地的，平安就同其他小孩在村口玩，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地里的大人一抬头就能瞧见。
这日，平安和村里孩子在玩吹泡泡，就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带着一个小孩来到村口。
虽然大溪村的小孩也瘦，可没那小孩那样瘦得快只剩下骨头，头大身子小，而且还脏。
下过雨之后，大溪村的人都能洗澡洗衣服了，再没见过这么脏的人，一群小孩感到很惊奇。
正在边设计基金会logo边走游戏剧情的安觅看到，以为是传说中的拐卖小孩戏码上线了。
她赶紧放下画笔关注，“平安，别靠近，当心那是拍花子。”
平安知道拍花子是什么意思，害怕地后退几步，还不忘把狗蛋也往后拉，“是坏人。”
奶说了，拍花子会把他带走就再也见不到爹爹和奶了。
“你们是谁？为何来我们村？”年龄最大的赵铁蛋神气开口。如今连小孩都知道他们村出了个县令，可神气了。
“抓小孩的。”狗蛋说。
“他们敢！我们村有县令大人，让县令大人把他抓起来！”
“对，平安是县令大人的儿子，他们不敢抓我们！”
安觅：……
这要是冲着县令来的，平安这县令大人的儿子岂不是一抓一个准。
“打他们，他们是坏人，专门抓小孩吃的。”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一群小孩拿起土疙瘩朝那爷孙俩砸去。
这爷孙俩走了那么远的路，本来就饿得轻飘飘的，如今被这么一通砸，躲闪之下就跌倒在地。
“别别，我们不是。老头子就是听说你们村有红薯苗，想来问问可不可以给一两棵，让我们能活命。”老头护住孙子，老眼含泪乞求。
“你们别打我爷爷，不许打我爷爷！”小孩张开手也想护住爷爷。
平安忽然想起爹爹也这样护住他，他上前用小手去拉赵铁蛋，奶声奶气，“不许打人。”
稚嫩的声音淹没在一片小孩声中。
平安见他们听不见，板起小脸，又一个个去拉，“不许打人。”
这下所有人都停下来看他了。
“平安，你不是说那是坏人吗？”赵铁蛋问。
“他们没来抓我们，不是？”平安歪头，也不确定。
其他小孩想了想，好像是，平安说不打，那他们就不打了吧。
“爷，呜呜……”小孩趴在他爷爷身上哭。
平安见那小孩哭了，觉得是自己做错了，犹豫了下，拿出一颗糖走过去。
“平安，别过去。”赵铁蛋想拉住他，没拉住。
其他小孩见了也赶紧围上去。
“给你糖，你不要哭了。”平安站到小孩面前，张开掌心。
小孩看到平安白嫩的掌心里有一颗用纸包着的东西，那是糖？
小孩舔舔嘴，他从来没吃过糖，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只知道很甜。
他艰难地将目光移开，看着平安，“我不要糖，你可以给我一棵红薯苗吗？”
“你们要红薯苗干嘛？你们又没地种。我娘说了，你们是难民，没地方住，也没地种。”赵铁蛋说。
“我们可以种在山上，山上能活的。”老头急切地说，听说一棵红薯苗能结好多个，能当主粮，有一棵苗等它长出来了还能剪下很多苗，这样他们就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山上是种树的。”
小孩大概见平安好说话，也知道他是县令儿子，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可以让你爹帮帮我们吗？”
“别胡说！”老人扯开孙子，对平安露出尴尬的笑，“小公子别听他的。”
“爷爷，不是说县令大人是好官吗？为什么不管我们！”小孩哭了。
平安觉得是他们把人弄哭的，也急了，“你别哭啊，那我，平安回去问问爹爹！我爹爹那么厉害一定会帮你的。”
平安说着往家跑，忘了他爹没在家了。
“平安。”
下衙回来的魏景和，在平安伸手拉住其他孩子时就到了，见小孩都停手了，就没出声，想看平安如何处理。
“爹爹！”平安听到他爹的声音，眼睛就亮了，小炮弹一样冲进他爹怀里。
“爹爹，你是好官对不对？”平安容不得别人说爹爹不是好官，需要从爹爹这里得到答案。
“爹爹在平安心里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不需要从别人嘴里认识爹爹，知道吗？”魏景和摸摸他的头，一脸欣慰。
方才观孩子行事，先防备对方是坏人，后又不与他人一般欺负弱小，不错。
“爹爹在平安心里是最好的！”爹爹在平安心里是最好的，那就是最好的，才不是什么坏官。
“爹爹也会努力做平安心里最好的爹爹。”魏景和嘉奖地拍了拍孩子的脑袋，看向那对爷孙。
老头也知道这是县令大人，抱着孙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生怕大人怪罪他吓到小公子。
“爹爹，他没有家吗？”平安问，在他模糊的记忆里好像也有过没有家的日子。
“有家，许是回不去了。”魏景和亲自上前将老头扶起。
老头听了瞬间流下两行酸楚热泪，对魏景和磕头，“求县令大人也给我们指条活路吧！”
他是从地动的地方逃出来的，开始也以为逃到安全的地方等朝廷赈灾，结果其他地方也有别的灾祸，逃了一路又一路，灾民越来越多，整个大虞朝好似都没有容身之处，就一路逃啊逃，想着许是到了京城这边就有了活路呢。他们就想尽办法通过一座座城池逃到这边来，谁想到啊，老天还是没给活路。
如今听说这红薯是能活命的粮食，他就大着胆子带着孙子过来求了。
魏景和也在头疼难民安置的问题，如今在城外十里，那些难民至少还有近五千人，这还是走了不少后剩下的人数。
上次朝廷拨下粮食，因为他们没地，粮种就没发给他们，粮食却是隔日熬粥分派下去的，但这也只是杯水车薪，每日依然有死去的人。
五千人，哪怕塞进每个村里也塞不下，何况这些村里往外逃的人谁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就算不回来，在朝廷律法上，短时间内也无法处置其房屋田地，除非他们在其他地方落户了。
再过几个月便入冬了，这些人如今还能在城外搭个草棚度日，等到了冬日，又如何过得下去，即便过了冬日，开春又哪来的地为生。
但魏景和也知道不能再这般下去了，他看向那满脸沟壑的老头，“你且带着孙子回去，明日会有人去登记造册，回去也告诉其他人，看看选择留下还是离开。在开春前，本官也无法给你们提供口粮，若这批红薯能收上来，开春后，本官承诺红薯苗有你们的一份。”
“大人，我们留下来就有地了吗？”小孩天真无邪地问。
“大人，孩子胡说的，您当没听见。”老头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生怕孙子惹得大人不快，把之前的决定收回去。
没地他们也还能种山上，如今最重要的是县令大人愿意管他们这帮难民了。都说这县令大人是好官，还是个有本事的好官，只要他愿意管，总能活下去的。
看到游戏里的这对爷孙，安觅突然觉得今天一时兴起成立的崽崽基金会成立对了。
“你家没地吗？我家也没有，我爷跟村长伯伯买就有了。”平安奶糯糯地说。
小孩拉开他爷的手，“我家没钱。”
没钱平安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和小孩大眼瞪小眼。
【崽崽是个有爱心的崽，是否帮崽崽为难民解决困境】
安觅正想看平安接下来会说什么做什么呢，就来任务了。
那必须啊，崽崽的太平盛世怎么可以允许有难民存在。
安觅点【是】，然而等了等也没见有问答题出来。
它是凭什么认为堂堂矿主会知道怎么解决种地这种问题的？

第29章
前面那些问答题是刚好赶上她曾经学过，也查过，有印象，收集露水那个好歹还给了一张图纸，虽然被她忽略了。
这破游戏，不按牌理出牌，唯一庆幸的是没有限时。
安觅赶紧拿来ipad，求助群里。她现在学聪明了，手机一直游戏在线，ipad登录vx。
安家矿主：问怎么带古代五千灾民走出困境
卖良心，有要的吗：矿主，你这是打算穿越吗
追夫火葬场：这题超纲了，下一个
卖良心，有要的吗：开荒种地，以工代赈
安家矿主：逃难几年，没力气开荒，朝廷没粮没钱
风少今天又疯了：这样的朝廷还没完真是奇迹
安家矿主：到处都是天灾，各地粮仓早两年就赈没了，没有造反的价值
追夫火葬场：富商？
安家矿主：投奔别的国家了，就算有，这时候只顾自己
朕已阅：确定那不是末世？
安家矿主：所以我在拯救［酷.jpg］
众人齐齐发大笑的表情，都当这是矿主在构思的小说背景。
朕已阅：可以参考现代，让百姓先欠着，或官府先欠着
安觅托腮，手指轻敲脸颊，参考现代啊。
平安和小孩对瞪了一会，忽然想到一个法子，“你家可以帮别人种地。”
小孩：“那我可以帮你种地吗？”
“你还小，种不了。”奶也不让平安种。
“我会干很多活，我会拔草，我会点种，我会很多的。”
平安吃惊地张圆了嘴，会那么多吗？平安一点也不会。
不对！平安会种红薯！
“我会种红薯！”平安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我要是有红薯苗，我也会种。”小孩说着难过地低下头。
“大人，可是有人来闹事？”
村长带着村里的几个男人从地里过来。
他们早就发现这边的事了，只是见赵铁蛋家已经在了，也没见喊人，就以为没什么事，瞧县令大人回来了才赶紧过来。
“无事，都回去忙吧。”魏景和摆摆手。
这时，平安上前轻轻拉扯村长的衣角，“村长伯伯，咱们村是不是还有很多地没人种呀？”
村长被平安这么软软地喊着，长得又白又精致，简直和自家儿子一个天一个地。
向来习惯对自家儿子大嗓门的他，露出连狗蛋都没见过的温柔笑容，“是啊，这些地的主人都逃难去了。”
“那可不可以给别人种啊？”小孩的想法很简单，没有人种，那就给没有地的人种好了。
村长知道小孩心软，他看了眼县令大人，见县令大人没说什么，就道，“不行的，这些都还是有主的地，不能随便给别人种。”
就算要卖，也是卖给村里人，卖给难民可不行。
不过，县令大人的儿子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该不会要将难民安排进村子里来吧？出了王家兄弟的事，村里人已经一致赞成不允许逃难的人住进来了，给多少粮食都不行。
安觅却是听了平安的话眼前一亮，对啊，没人种的地为什么不给有需要的人种？
现代有中介，卖房租房，为什么就不能有租地的？顶多就是，先种再给钱的那种，也不用怕赖账，若是灾民都种不出粮食，那地的主人更没有可能回来了。
安觅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平安，可以让你爹爹出面，先把地给他们种，等收了粮食再还上。”
平安听了，又跑回到他爹跟前，昂起小脸，“爹爹，地给他们种，他们种好了再还。”
魏景和知道平安问村长是他自己小孩子的想法，但是这法子就不是他能想出来的了。
他想了想，蹲下身与平安对视，“平安可是说让爹爹先把各村无人种的地统计起来，由官府出面佃给这些难民？若地的主人回来就将收上来的田租归还？”
平安没听大懂，但他已经知道爹爹不是问他啦，就歪头看着他爹，听仙女姐姐说话。
“就是这样。也可以以工代赈。”安觅还是挑了群里的说，虽然不知道用不用得上，至于开荒，她不信崽他爹没想到。
“可是，这也伤地呀！”村长不乐意了，他觉得大人是在说给自己听，哪有跟四岁小孩谈这么大的事的。
没人种也罢了，让地歇个一两年无所谓，到时要是地的主人没回来就可以归村里处置，哪能便宜了难民。
魏景和刚从以工代赈中回过神来，直起身淡淡看过去，不怒自威，“赵村长，田地你们村也种不了那么多，如今不过是由官府出面代地的主人佃给别人种，若两年后，这些地的主人还未回来，所获得的田租会发放给村里，田地也如此。”
听到这话，村长就无话可说了，若是这般倒也行，反正地也不是他们的，放着也是放着，逃难出去的人那么多，到时也不一定家家户户都能回来。要是再反对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大人说的是，大溪村一定支持大人的任何决定。就是……不知那些人可会住进来？”村长露出谄媚的笑。
“你且收拾出能容得下约百来人的地方，等到种出粮食了，他们自有去处。”
魏景和此时心里已经有了更具体的对策，着急想回去写下来。
村长听说就来百来人，心里放心了，他们可是听说难民里杀人的，易子而食的都有，村里就有人在传那王家兄弟两样都沾了的，想想都恨不得把当初放王家兄弟进来住的赵二狗给揍一顿。
县令大人一家老小都在村里，儿子还这么白嫩可爱，分配过来的肯定是最好的人家，这个村长有信心。
在一旁听了全部的老头拉着孙子跪下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给活路啊！”
魏景和转回去面向老者，改主意了，“你回去且不必说，明日一样会有人去登记造册，届时自有人说明。”
“是是是，老朽这就回，这就回。”老人牵着儿子，抹着感恩的泪，满怀希望踏上归途。他得回去想想，怎样才能被分到这里来，听县令大人说只分配百来人。
“等等！”平安跑过去，把糖塞给小孩，“给你，平安说错了，你不是坏人。”
小孩看着平安回到他爹身边，再看手里的糖，有些无措。
“拿着吧，县令大人是好人，小公子也是好人。你要记住了。”老人摸摸他的头。
小孩攥紧手里的糖，用力点头。就算没有糖，他也会记住是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公子帮他们获得了活路。
魏景和着急回去把对策写下来，将平安抱起来大步往家走。
平安看到地里的二丫他们在种地，想到刚刚那小孩也会，他不会，就挣扎，“爹爹，放平安下来，平安要去种地。”
魏景和不禁笑了，个没多高的小团子要去种地，是人种地，还是地种人。
罢了，他要去便随他去吧，回去他也没功夫陪他玩。
魏景和把平安抱到地头，跟魏老太说了声，就匆匆往家赶。
魏老太特地回到地头拿出给平安带的红薯干，吩咐他乖乖在地头玩。这红薯干晒了几天就好了，晒好后还怪好吃的，有嚼劲，不失为一种储存的好法子。
这要是逃难那几年有这些，带在身上一日几根都方便得多。
“奶，平安也要种地。”平安接过红薯干放嘴里，有些费劲地咬了一小口，嚼起来腮帮子一动一动的，跟只小兔子似的。
魏老太听到这么个小团子认认真真地说要种地，和魏景和一样想笑。
“平安还小，种不了地。你乖乖坐这玩，奶很快就种完了。”魏老太让他坐在田埂上。
平安不干了，拿起红薯干，“红薯，平安种的！”
噗！瞧把你得意的！
安觅乐不可支。
魏老太也忍不住笑了，“好好好，平安种红薯辛苦了，这些就让奶种哈。”
说完，魏老太也不管他了，快步回到原来干活的位置去。小孩子嘛，越哄越没完，如今正是着急把豆子种下去的时候，可没闲功夫陪他玩。
原本村民们见魏家也种地，是想着先来帮忙把地种了，不过都被老头子赶走了，说才这点地，都不够他们种的。村民们这才回去忙自个的。
他们家当初就想着先买三亩地种下这一茬粮食，开春还不知道是何年景，到时再做打算。
地都整好了，今日主要种的是大豆，他们也没在北方种过地，有些怕到时得不到收成，这要在老家，这时候种下还是赶得及的。
平安也不是一急就哭闹的人，他看了看他爷，又看看大丫姐，再看看二丫姐，都好厉害。
想到那小孩说会拔草，他也会的，于是就下了地，在地里找草拔。
安觅简直被他的可爱萌到爆炸，就想看这小小的团子能干嘛。
【崽崽粮食匮乏，快来丰富崽崽的粮食吧】
安觅看到似曾相识的提示，觉得游戏又要放大招了。
【请问一棵玉米适合结几个棒子？A1个，B1-2个，C3个，倒记时十秒】
果然。上次是红薯，这次是玉米，的确都是能丰富粮仓的高产物。
只是，一棵玉米结几个棒子，这个真触碰到她的知识盲区了，倒计时十秒，容不得她求助场外。
她开始回忆看过的种田文里有没有写过，但都只是写高产，没说结几个棒子，哪怕她查过相关资料也只是注意产量。
安觅拿出高考时的态度审题，她想着玉米既然能高产，一个太少不利于高产，三个太多会抢肥份，保险起见，选B！
千万要对！这可是能让崽崽离太平盛世越来越近的东西！
【恭喜回答正确，获得玉米种子，是否帮助崽崽播种】
呼！
安觅长呼出一口气，感觉等高考成绩公布都没那么紧张，毕竟哪怕她考不上也没负担。
【是】
成功帮崽崽获得玉米种子，安觅点开个人面板，就见格子里多了一小包玉米种子。
这时候来任务，那必然是能在这时候种下的。
她点开倒进宝箱里，对平安说，“平安，看到宝箱里黄色的玉米种子了吗？这个也是好吃的哦，现在平安把他取出来给哔……”
安觅：……
她是想直接让崽崽拿回去给他爹，让他爹看着种，就这还说不得了？
安觅又试了遍，都是说到让平安拿出来给别人种的时候被闭麦，她又试着换了个说法，“平安取出来把它种下好不好？”
这次成功说完了，所以，但凡是问答题所获得的还必须得由崽崽发现或者亲自种下才算成功？
安觅回想游戏里的每个任务，还真是这样。
平安能看到宝箱里的东西，里面一小堆黄黄的玉米粒让他觉得很好看，小手一握，再张开，小手心里就握了几粒玉米。
平安好奇，还拿一颗放嘴里咬，就磕到牙了，他皱起小脸，“仙女姐姐，不好吃。”
安觅笑，“等种好了就好吃了。”
平安想到他种出的又大又好吃的红薯，顿时两眼放光。
他看到二丫用衣服兜着种子往坑里点种，眼珠子一转，也跟在后面每个坑里丢一粒玉米粒。
安觅：……
嗯，这也是崽崽自己想出的法子，也算是独立完成的一种，她就不说啥了。不能对一个小崽崽要求太多，只要种出来被人发现就行了。崽崽只是这些高产物出现的契机。
离得近的村民看到小小的平安在二丫点过种的地方，小手也学二丫往坑里点种，都觉得小孩在玩，笑笑就没当回事了。
就连魏老太也只是觉得平安觉得好玩才学二丫的，叮嘱他别累到就继续忙活了。
平安还知道她奶不让他种地，还知道偷偷地来，小表情一套一套的，安觅看得连设计logo都顾不上了。
大丫跟在后面盖土，发现每个坑里有一粒不一样的种子，只以为是奶吩咐二丫这么种的，也没管，只按照奶教的，把土均匀盖上。
一小包玉米粒，大概有三十多粒，被平安小手一点一点，偶尔一坑两粒，就这么点完了。
“仙女姐姐，平安好累呀！”平安回到地头上，小大人的叹息。
安觅乐得大笑，要外面有人听见估计觉得她疯了。
“真是辛苦平安了，快吃个草莓甜甜嘴。”安觅差点忍不住想给崽崽投喂冰棒，还好忍住了，这个要喂也得在崽崽的监护人在的时候才能喂。
平安想起宝箱里又红又甜的草莓，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拿出一个草莓，就地坐下吃。
夕阳的光辉投洒在这只勤劳的农家小崽崽身上，让安觅忍不住想起开局刚看到的荒凉，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希望在田野上，用在此时，真应景。
【崽崽粮食匮乏，快来丰富崽崽的粮食吧】
安觅看着又冒出来的熟悉的提示，默了。
可以，这很希望。
【请问日常食用的土豆是植物的什么部分？A块根，B块茎，C肉质根，D肉质茎，倒记时十秒】
又来！
上次红薯就差点把她搞懵了。
红薯是根变的，土豆……排除肉质，应该也不是根的部分，那就盲猜块茎吧。
赌了！
安觅果断选B。
要是赌输了，她会后悔当初大学没选生物学的。
【恭喜回答正确，获得土豆种子，是否帮助崽崽种植】
安觅忍不住握拳YES！她居然觉得她的运气用在这里比用在现实中更值得。
红薯、玉米、土豆，妥了，以后再遇到问答题，只要不是生死攸关，她可以不用那么紧张了。
安觅点【是】，点开个人面板，看到获得的东西里多了个土豆*10。
不是10个完整的土豆，而是长出了芽的土豆块！
敢不敢再抠一点，上次红薯好歹有二十呢，这土豆可不是长了还可以剪来当苗。
也好，别累着她崽崽了。
安觅看到平安吃完一颗草莓，突然有种压榨童工的感觉。
“平安，还累不累呀？”
要是崽崽说累，她就先不让他种了，反正这个没限时。
“不累，平安还可以再种，好好玩。”平安说着又找宝箱，想看看还有没有黄黄的玉米粒。
玉米粒没看到，倒是看到发了芽的土豆了。
“仙女姐姐，这个是什么，平安可以拿来种吗？”长芽芽了，可以种的。
“可以哦，平安拿出来，像上次种红薯一样，埋土里去。”等长出来了，总会被发现的。
平安手一碰地面，地上就多了十块土豆，上面的芽已经快长叶了。
平安看了看已经种过的地，挠挠头，拿了块土豆去找他奶。
“平安，你去做什么？”安觅以为是小孩玩种地腻了。
“去找奶。”平安说着已经来到他奶这边，在田埂上就喊，“奶！”
魏老太听到乖孙喊她，以为是有什么事，赶紧放下手头的活，走过去，“喊奶什么事？”
“奶，要地，种这个。”平安把手里那块土豆给他奶看，还记得不碰到芽芽。
安觅：……
所以，她教平安拿去让人种就不行，平安自己找人种就可以？因为这也算是靠崽崽自己。
魏老太瞧这块被切了的东西，好像是红薯？红薯还有不红的？莫非是地里长芽的红薯，被人偷摸藏起来打算悄悄种下？
“平安，来，告诉奶，你这打哪来的啊？”莫不是平安找狗蛋玩的时候从村长家拿的？
“仙……”平安差点说漏嘴赶紧捂住，眼珠子转了转，“爹爹给的，那里还有！”
安觅忍不住想鼓掌，崽崽应变能力真的不错，还牢记他爹说过谁要问起都推到爹爹身上。
魏老太更懵了，难不成方才老二放下东西叮嘱她，她没听见？去给平安红薯干时也没看见？
魏老太恍恍惚惚跟着平安到了地头，果然看到地上还有好几块。
“当真是你爹带回来的？”魏老太问。
平安点头。
“你爹让种下的？”
平安犹豫了。
仙女姐姐让种的，爹爹说过，仙女姐姐给的东西都说是爹爹给的，那仙女姐姐让种的，也是爹爹让种的。
“嗯！爹爹让种的！”平安回答得大声又响亮。
魏老太吓了一跳，笑着轻拍了下他的小屁股，“好好好，是你爹让种的，奶信你。”
“奶，平安也种。”平安蹲下身去拿土豆。
“乖，这里已经种满了，奶待会拿回家种咱菜地里。”魏老太担心他把芽碰断了，赶紧把他抱开，正好还有一小块原想留着种菜的。
平安听了就没再去碰土豆了，“那奶记得拿回去种哦。”
“行，奶会记得的。”魏老太很认真地应了，将这十块长了芽的土豆仔细拿东西装起来放好。
安觅看着种土豆任务就这么完成了，还是每个任务十个积分，依然抠得很，大头还是得等收获的时候，好在她现在已经不是等着积分花的人了。
……
晚饭，吃的是蝗虫，魏老太难得舍得放油去煎，香香脆脆的，除了粥，还有安觅每日用不完的投喂次数兑换来的馒头，都累积在宝箱里，她偶尔会提醒平安拿出来改善伙食，今晚平安就又拿出来了，当然，是由他爹拿上桌的。
古人讲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吃完晚饭后，崽崽洗完香香的澡，可以准备睡觉觉了。
魏景和在书案前查看顺义县的舆图，确认建立村子的地方。
这顺义县原本也该归京城管，后来见方圆十里的村子距离京城有点远，就干脆设县管辖，也相当于给京城设了一道关卡，若不然，没有顺义县这道城门，上万难民该是在京城城门外。
他原本是想将五千难民再建立五个村子，让他们在入冬前将房子建好，再行开荒，只是这些难民都是逃了好几年撑到如今的，饿得走路都打晃，别说开荒，连建房子都是问题。
但凡朝廷还有粮赈灾也不至于这样，这天下为何没乱，那是百姓也知道朝廷没粮了，而他们连乱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今有部分地可以让他们先种着，保证口粮饿不死，等力气养起来了，一切也会慢慢好起来。
还有力气的，可以先分派去建房子，没什么力气却还能种地的，可以先分到十个村里，暂时住空置的屋子，还能赶上种一些东西。
魏景和还想到了那姑娘说的以工代赈，村里的地可以先由官府做主给他们种，那他也可以召集人先为官府做活，若这批红薯有收成就拿出一部分作为酬劳发给他们，若没有，就分红薯苗，或等官府收上粮了再给。
至于要做什么，还得想想，就算如今用不上，以后也能用上。
“爹爹，给。”
魏景和正想得出神，案角边多了个木罐子，正被小团子踮着脚尖一点点往里推。

第30章
魏景和：……
木罐子约有他两只手大，用的是红木所制，上面纹理可观，密封性极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一个圆木头。
那位姑娘又给平安稀奇的东西了。
安觅如今不差积分了，自然是赶紧把崽崽营养提上日程，反正积分赚了就是投喂崽崽的。
商城里也就这一款三至六岁小孩能喝的调和各方面营养的奶粉，正是崽崽最需要的。她要把崽崽养得白白胖胖的，这个就少不了。
“爹爹，仙女姐姐说平安要喝奶粉才长得快。”长得快就去找娘。
平安已经忘了不想让他爹变老而选择不长大的事了。
魏景和拿起木罐子，上下一摸索，寻来东西沿着缝隙将盖子撬起来，果然就打开了。
连一个木罐子都做得如此巧妙，他差不多已经能肯定这些东西来自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更妙的是罐子里的东西，微黄的粉末，很细腻，比精面粉还要细，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奶香味。
“姑娘，这个如何食用？”魏景和直接问。
也不知道这游戏是不是要努力符合背景，有木罐子，没印有说明。
安觅点开商城页面，看到上面有说明，一勺60毫升水，那要是两勺的水兑换到小木碗里，就是半碗水差不多。
“平安，两勺奶粉，半碗温开水。”上面说要40度的水，温开水就在40度左右。
“爹爹，两勺，半碗温开水。”平安伸了两根手指头，又比划半碗的样子，越来越会了。
魏景和就去厨房舀来开水，这是厨房里一直烧着备有的。
“爹爹，先放水，够了够了……再放奶粉，搅啊搅……”
安觅说，平安复述，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四岁小儿在教父亲做事，画面看着温馨又有趣。
魏景和却仿佛回到了刚养平安时的手足无措，只不过那时都是一边逃难一边自个摸索，如今却有一个不知是人还是什么的，和他一起养，听对方不自信的语气也是没养过的，感觉倒也新奇有趣。
魏景和用小木勺舀了一点试温度，尝了一点，除了奶香味还有其他的，比之前平安喝的牛奶更香更浓。
“不烫了，喝吧。”魏景和把他抱到腿上坐着。
“仙女姐姐，比牛奶甜！”平安喝了一口，因为这个惊喜的发现，眼里像盛满了小星星。
“是这个更好喝，还是牛奶更好喝啊？”安觅笑问。
“这个更好喝，平安喜欢这个。”平安想了想，又说，“牛奶也好喝的。”
平安不能嫌弃那么好吃的东西，狗蛋他们都没有呢。
安觅也猜到他会选这个，小孩有些是不喜欢喝牛奶的，因为没什么味道，而平安这奶粉恰好有一丝甜味。
“那平安就多喝点，每晚喝一次，身体棒棒。”
“嗯！平安棒棒！”
平安如今总是能吃到许多别人都吃不到的好东西，但每次吃都好像第一次吃一样，满足得不行。
魏景和听着儿子的童言童语，再大的忧愁都没了。
“今日多谢姑娘提点。”他忽然想起还未同这位道谢，倒也没有最初那般郑重行礼了，而是闲聊似的。
屏幕里忽然放大男人的脸，如果可以，安觅只想把脸推开，她只想看崽崽喝奶奶，喝得一圈白胡子老可爱了。
“都是为了平安。”安觅敷衍了句。
这时，平安就会挺起小胸膛了，“都是为了平安！”
魏景和笑笑，摸摸他的小脑袋，“若不出意外，最多两年，大虞朝便能恢复生机，不说有以往的繁华，至少能恢复七八成。有了姑娘的帮助，还会更好。”
若这个红薯一年四季都能种，百姓再不会饿肚子，这就足以让一个国家强盛起来。
百姓不再饿肚子，边关战士有粮吃，如此发展，又怎会不强盛。
魏景和心中有诸多感慨，突然想要与这位姑娘畅谈一番，只可惜她说的话只能平安听见，到底无法畅所欲言。
“有平安在，一定会的。”照这发展，游戏的最后肯定是要给崽崽一个太平盛世，这个她还是可以肯定的。
听了平安的转述，魏景和轻轻笑开，如春暖花开，狭长又深邃的眼里满是深深笑意。
“定会如姑娘所愿。”
这姑娘的初衷都是为了平安，不管她这样做的目的是缘何，既然是为了平安，他自然也要全力以赴。
安觅就想，如不如愿似乎都是看她这个玩家？
——
两天后，有一百二十六人来了村里一起来的还有两名兵卒，为的是保证这些人不伤害村民。
看到住进来的两名军爷，大溪村的人立即放心了，将难民们都安排进一片比较集中的空置的屋子，自然是不可能按户分配，被分过来的也没有谁和谁是一家人的，所以都按照男女分开，一屋子住多少人。
村里逃难的人自然不可能连农具也带走，这些人一安排妥当，还有力气的立马拿上农具下地干活了。
大人可是说了，种出来的东西在明年开春前都是他们这些难民集体共有，能不能活全看大家的本事。
他们那么多难民里有的分配到各个村子里种地，有的分配到庄子，都是老弱妇孺居多，男人就去县令大人选定的地方建房子，到时候再分配村子。
光是听到能分配村子，难民们都欢天喜地了。能分配村子就代表他们以后能落户在顺义县了，只要熬过今年，他们就又是有根的人了，怎能不高兴。
按理官府手里一般会握有一些田地，都是犯事的人家查抄上来的，可以买卖。可顺义县只有十个村，自是不可能有田地犯在官府手里，而县上之所以繁荣是因为靠近京城。所以，别看只有十个村，富户的地却是不少，光庄子就有近十个。
魏景和之前在考虑安置难民的时候，早就打上这些富户的主意，就托战止戈帮忙。
战止戈本来就是领兵来镇压难民的，难民能得到安置对他也有好处，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战止戈很快就从皇上那里得到确切消息，告诉魏景和。
魏景和直接将其中一个逃难在外的富户给查抄了。都逃往别国了，虽说情有可原，但在他对别国献出大批粮食谋出路时，已属叛国，抄家充公是必然。
抄是抄不出什么了，没收的田产田庄倒是能安置不少灾民，这个庄子也可以规划成一个村子。
原本还在观望没跑的个别富户，听闻县令要安置城外难民了，又亲眼见他上任后的所作所为，尤其前些日子还入宫面圣了，让他们也忍不住对未来抱起希望。
他们没逃不过是知道如今这世道也逃不到哪去，逃出去只有被抢的份，这里起码靠近京城，哪怕其他地方乱，这里也是最后乱的。
果然，听闻有难民集结，朝廷就派战将军来了。
一向只镇守边关的战将军，居然来守这一个县，证明皇上还没放弃大虞朝。
此时，见县令大人雷厉风行地查抄县里第一富户，赶紧站出来表示也可以帮忙安置一些难民。
照这个趋势下去，大虞朝会慢慢好起来，这个凭举人功名就做了县令，且还入了皇上眼的男子未来必定能平步青云，这时不示好更待何时。
就这样，军营挑走近七百人，几个富户帮忙安置六百人，庄子一千，十个村加起来一千，剩下的去建房子，近五千的灾民暂时就先这般安置下来了。
这边，安觅成立崽崽慈善基金会的流程也跑完了，今天举办成立仪式。几乎各界有影响力的人都来了，而来的人都被基金会的logo萌得不行。
基金会logo是一个崽崽坐在田埂上，捧着一颗心，实际上是崽崽捧着草莓吃的那画面，被安觅最后截图下来做成了logo，再以麦穗绕成一个圈，就成了崽崽慈善基金会的logo。
很萌很可爱，就是为什么小孩是古人装扮？
安觅作为基金会的成立者，这时候不露脸是不可能的，上台致词的时候她就说了成立崽崽基金会的由来，大家除了感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恰看之下是小姑娘一时善心大发，但有能力有本事做到就值得叫人敬佩。
之后现场又进行慈善拍卖，书画大家当场作画拍卖等，所得善款都捐给崽崽慈善基金会，这些都是基本流程了。
而熟悉安觅的人都能轻易认出来logo上的小孩像极了她。
大家就想了，安家是有个孩子，但好像不长这样吧？
安爸安妈却不免担心，闺女好像喜欢游戏里的崽喜欢过头了，万一将来生个孩子长得不像她自己，会不会嫌弃？
灾民安置好了，该种的也都种下了，村民们就开始上山打柴备着过冬。
魏景和答应给平安的车车也是时候拿回来了，所以休沐这日，他特地带平安去县城。
平安不知道爹爹带他去县城是因为很快就可以光明正大骑车车了，只当爹爹不忙了带他去玩，开心得不行。
父子俩在午时前到了县城，县城如今的街上也开始有人卖些编制品，都是一些用的小买卖，只吃的没有，而且买卖还多是用吃的才能买。
暗巷里，曾经让人一掷千金的青楼妓子，如今只能躲在暗巷里接一些在过去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看的客人勉强混口吃。
“县令大人来县城了，今日换了身月白长袍，越发清隽非凡了，说一句贵公子也使得。”
这些女子，如今能上她们身的都是些老的丑的，她们也就只能在县令大人每日路过的时候多瞧上几眼养养眼了。
后面又出来一个女子，扭着腰肢，拨开前头的粉衣女子，“真有你们说的那么俊，我瞧……”
待瞧见街上走过的男子，女子神色怔住，直到人快消失在眼前了，她方回过神来，激动地抓住身边人的手，“你们说，那是县令大人？”
“自然。俊吧？又俊又有本事，还极孝顺，每日散衙还要不辞辛苦回村里同父母团聚。他啊，如今可是顺义县的活神仙。”
“像我们这种人啊，只能悄悄瞧上一眼咯。”紫衣女子有意提点女子，有些人是不能肖想的。
只可惜女子并不领情，她露出势在必得的笑，“不，我跟你们可不一样。”
说完，顺顺头发，抬步追上去。
“她该不会是疯了吧？初来乍到，居然还想勾上县令大人？”
……
魏景和休沐时，县衙一应事务都交由县丞处理。他打算先去趟县衙看看有无要紧事，正要拐弯，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是……魏举人，魏公子？”
声音很干哑，对方还以为娇媚悦耳。
魏景和牵着平安缓缓回过身来，看到女子的风尘模样，他不动声色，“本官确实姓魏，也是举人功名。”
安觅这边刚结束基金会仪式活动，坐在回家的车子上，回到游戏正好看到有女人找上来。
她先认为是崽他爹的桃花债，随后觉得不对，会叫魏举人的可能是关于崽他娘的。
极好，这个她感兴趣。
“小女子见过魏大人。”女子盈盈福了一礼，眼神直勾勾盯着魏景和瞧。
魏景和颔首，镇定地等她说。
女子没料到魏景和这么冷淡，目光看到他牵着的小孩，立即懂了。必是小孩在不好做回应。
她重拾信心，低头，故作羞涩地问，“魏大人可还记得永宁五十三年，周县令府上的诗会？”
魏景和心头一凛，沉声道，“记得。”
女子又欲说还休地看了一眼，羞煞人地侧过身去，“魏大人是否还记得自己醉了酒？小女子娇娇当晚有幸服侍魏大人您。”
魏景和瞧见已有人看向这边，他点点头，“随本官来。”
女子眼里一喜，以为成功了，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跟上去。
安觅看到崽他爹这操作，以她的了解，这女人要完。
果然，一进县衙。
“抓起来。”
县令大人淡淡的一个命令就让女子傻眼了，更让她傻眼的是……
“爹爹，这个姨姨是坏人？”平安懵懂地问，清澈黑亮的眼睛上下看这位姨姨，想要看她哪里坏了。
女子惊恐地瞪大眼，“大，大人，他是您儿子？”
魏景和眉睫轻掀，声音徐徐，“你连本官有个儿子都不清楚，坑蒙拐骗骗到本官这里来了。”
“是我搞错了，大人饶命！”女子脸色惨白，扑通跪地求饶。
“带下去。”魏景和挥手。
魏景和让平安先在县衙后院自个玩一会，就匆匆去了大牢。
安觅叹息，她还挺想听听崽他爹和崽他娘的故事的，毕竟自个养的崽崽嘛，总要知道崽是怎么来的。
魏景和走进牢房，挥退左右。
“大人，我错了！我是骗您的，我再也不敢了，大人！”女子见魏景和来了，匍匐过去想抱腿求饶。
魏景和抬开脚没叫她碰到，他双手负后，居高临下，向来温润的眉眼笼罩上冰霜。
“本官再给你一个机会，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说清楚。”
女子得知还有机会，半点侥幸之心都不敢有了，跪在地上，开始回忆起那晚。
“大人，诗会前一日，义父又认回个妹妹为干女儿，诗会那日前头发生何事我们不知晓，只知道大人您被送到客院的时候已经喝醉了，那夜就是那位妹妹伺候的您。可她当夜就跑了，义父见人跑了也就没同您提这事。”
魏景和不信那个唯利是图的周秉成会做亏本买卖，这里面应该还有其他内情。
那女子若是跑了，那平安是怎么回事？
他甚至想过那周秉成后来没提那一夜的事，是想他考中后就把人送他，连同孩子，结果没料到突然大祸临头，那女子只能将孩子送来给他？或是那周县令想要将来借此来要挟他帮忙？
如今距离当年已过去四年，这几年又到处天灾，那周秉成还活不活着都难说，那女子究竟又是不是孩子的娘还尚未可知。
女子见魏景和不说话，又见他神情温和平静，便又计上心来，“大人，我去年就见过那个妹妹，我还同她说了，若是走散，就在京城碰面。”
“天灾已四年，你跟她约在京城碰面？”魏景和抬眼看过去，毫不留情戳破她的谎言，“如今不是想往哪逃都由得人选择。”
说完，他抬步往外走。
若非当年做了那个梦，知道平安有一张和那女子一模一样的脸，他可能还会怀疑一二。
有时他都觉得，那个梦好像就是为了让他相信平安是他的孩子。
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除了找到那女子、周秉成外，还有当年换了他醒酒丸的那个同窗。
当年他略施小计让那同窗狎妓一事东窗事发，被书院除名不说，还被家里人带回去受罚。那同窗好像就是青州人士，青州后来成了瘟疫灾区，也不知活下来了没有。
……
平安不知不觉从县衙后院摸到大堂院落两侧的办公处，他以为没人看到他，殊不知是大家都认得他，见他一个小人儿也做不了什么就当没看到罢了。
平安在一间房门外悄悄探出一颗小脑袋，里面只有一人在伏案书写，这时，刚好有张画像飞落到地上，他噔噔噔跑上前帮忙捡起来。
抄写户籍人口的书吏看到一张通缉画像突然冒出来，吓了一跳，往书案下看，就见一个小豆丁使劲踮着脚往上递画像。
书吏看到是县令大人家的孩子，免不了一阵感慨。明明几个月前还同他一样在县衙写写文书，整理杂事的，如今已经成了县令了。
不过，县令大人家这孩子生得真好，经过一年的旱灾，如今外面看到的都是又脏又瘦的人，极少见到这么白嫩干净的孩子了，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灵动得不行，叫人看了都想要抱一抱。
接过画像后，书吏招他到身边来，把画像给他看，“小公子可知这上面画的是谁？”
平安只看出上面的人长满了胡子，他摇头，“不知道。”
“这个啊，是坏人，好坏好坏的坏人。”书吏故意吓唬他。
平安却不怕，学他爹那样，双手负后，板起小脸，“那为何把他画在里面，让爹爹把他抓了！”
书吏笑了，“因为他躲起来了，得画在上面，让别人认出他，把他找出来才能抓。”
平安听了后眨眨眼，然后眼睛一亮，又走近了些，踮起脚尖想看画像。
书吏把早就不知道搁县衙里几年了的江洋大盗画像放低了给他看，“记住了啊，这个是坏人，下次看到让你爹爹去抓他。”
“画出来就能找人？”平安抬头问。
书吏：“自然，把画像贴出去，等别人看到了就能告诉你爹爹去抓人了。”
平安眼睛越来越亮，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服摇晃，“那叔叔，你可以帮平安画娘吗？画好多好多，等娘看到，好多好多人看到，我娘就会回来啦。”
书吏一怔，轻笑，“那小公子知道你娘长什么样吗？”
“知道！”平安回答得毫不犹豫，“长得像平安，奶说的！”
安觅听到这里，忽然想起崽崽是她的照片合成的，游戏里设定自然是长得像他娘，那要是最后崽崽的娘出现了，该不会也是用她的脸吧？
大概率是这样了，那她要不要去找游戏制作方要肖像版权费呢？
“可是小公子还小，要画也是画小公子长大后的样子。”书吏故作为难。
“那就把平安画得大大的。”平安用手比划了好大一个平安。
书吏笑了笑，抬头看到魏景和进来，赶紧起身行礼，“参见大人。”
魏景和颔首，走到平安身边，“平安，你在做什么？”
“爹爹，平安要画好多好多个娘，贴出去让好多好多人看到，他们就会把娘送回来了。 ”平安一边比划，一边说，眼睛期待地看着他爹。
魏景和一时语噎。他娘说得没错，平安嘴上不说，心里却把要找娘这事记得牢牢的。
“找娘的事交给爹来办，平安只管好好长大便好。”魏景和抱起他往外走。
平安以为爹爹同意了，笑出小牙齿，双手环住他爹的脖子，蹭了蹭，“爹爹最好，要画多多的哦。”
上次他拿一颗糖让老天爷爷把娘给送回来，都没送，他再也不相信老天爷爷了，糖也不给他吃。
魏景和笑而不语，画再多如今也没法找人。
——
魏景和带平安进了条小巷子，再出来手里就多了辆脚踏车。他一手牵着平安，一手提着车子离开县城。
没有在县城就让平安骑，是不想这么快引起人的兴趣，他不过是找了个空屋子让平安把车取出来，万一见平安骑了都跑去找那木匠做，他们上哪找去。
过几日若传开了，真有人要找，他就说那木匠投奔亲戚去了，这年头没人会细查一个木匠。

第31章
于是守城的衙役就看到他们县令大人一手牵娃，一手拎着一件奇形怪状的东西，有的就暗暗猜测，莫不是县令大人又要有什么大动作了？
等出了城，到了无人的地方，魏景和才让平安上车。
平安没多大力气，路上又不太平坦，也还不大会骑，一开始骑得歪歪扭扭，十分吃力，到不平处，魏景和就给他推过去，就这般断断续续骑着，平安也会了。
“爹爹，平安会骑了！”
脚踏车跑起来后，平安一双小腿踩得飞快，路上都是他欢快稚嫩的笑声。
魏景和见这车子顺利骑起来后就没那么吃力了，还跑得挺快，他忍不住想，若是做大一点，适合大人用的，岂不是来去县城很方便？
不过，他也知道这车看似简单，内里精细着，而且小孩子坐的那叫玩具，大人用的话肯定不是那么简单，将来也许有可能，如今大虞朝的温饱都还是问题，哪有人有闲工夫钻研这个。
等平安骑累了，魏景和就扯了根结实的草藤绑住车头，拉着平安走。
安觅看到古代版的遛娃又乐了，修长挺拔的男人牵着草藤走在前头，后面，小孩坐在车上，把着车头，晃着小短腿，小嘴还念着三字经当儿歌，萌得不行。
【崽崽正需要启蒙的时候，是否教崽崽唱儿歌】
唱儿歌？
安觅看了眼前面司机，那就唱吧。
安觅先清了清嗓子，才开始教平安唱儿歌，“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前面的司机被突如其来的儿歌差点方向盘打滑，他从车内后视镜看了眼。嗯，的确是大小姐在唱歌没错。
大小姐最近似乎有点童心泛滥啊。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平安握着车把，摇头晃脑，一句一句地跟着唱，偶尔颠簸的路让他的小奶音听起来一颤一颤的，更萌了。
魏景和听见平安唱这简单易懂的童谣就知道是他那仙女姐姐教的，跟着默念了下，朗朗上口，倒是有趣。
“爹爹，为何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还跑得快呀？”平安好奇，没有眼睛也能跑得快吗？
魏景和想到他那仙女姐姐平时乐得看他笑话的时候，难得起了促狭心，“这个大概只有仙女姐姐才知道了。”
安觅：……
不，她不知道。
嗯？她小时候好像也问过这个问题，她爸怎么说来着？
因为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所以互相帮助才跑得快。
不管真正的解释是什么，她还是按照她爸解释的，解释给崽崽听。
平安听了就讲给他爹听了，“爹爹，因为两只老虎，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它们互相帮助才跑得快。”
魏景和思索了下，觉得不通，没有尾巴那只不需要帮助也跑得快。
自然，这是对小孩最好的解释。瞧得出来，这姑娘是用了心的，随便一两句童谣都能教孩子如此道理。
“人也一样，一个人力气不够的时候，是不是两个人加起来才更有力气。”魏景和顺势教儿。
平安用他的小脑袋想了想，“平安做不到的事，找二丫姐帮忙就做得到了。”
魏景和欣慰点头，平安的脑子转得很快，说什么他都有自己的思考方法，可以说相当敏捷。
安觅也露出老母亲的欣慰笑容，这样聪明可爱的崽，也就在游戏里有了。
……
父子俩刚一进村就引起巨大的轰动，尤其看到平安坐在一辆奇奇怪怪的小车子上被他爹拉着回来，一个个都跑来看热闹。
“车车！这是平安的车车！”平安骑在脚踏车上，大声跟大家显摆，小奶音别提多高兴了。
“平安，这是会动的车子啊，是你爹买给你的吗？”
“嗯，爹爹给的。”平安牢记别人问起的时候都要说是爹爹给的。
魏景和看平安兴奋得脸都红了，而村里小孩见他在，想靠近又不敢靠近，他便解了草藤让出地方给一群小孩一起玩。
小孩们见县令大人走了，都围上去，你一言我一语，问能不能碰一碰车子，又问能不能推一推。
二丫早远远瞧见她二叔带着平安回来了，以为有吃的，立马拔腿飞奔过去，看到平安被围着，赶紧挤进去。
“不许碰我家平安！”
二丫挤到里面，看到平安坐在一辆有轮子，会跑的车上，都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这车跟推车牛车马车一样有轮子，可是平安的车不用人推，也不用牛马拉就能动。
“二丫姐，车车。”平安开心地跟二丫挥手。
二丫看到那么多小孩去摸，上前张开手，“也不许碰我家车！”
小孩子里谁都知道不能惹二丫，二丫凶起来连最大的赵铁蛋都怕。
于是就有小孩去烦自家大人了。
“我也想要！娘，我也想要平安那样的车车。”
“要什么要！把你娘卖了都买不起这精贵玩意。”
一个个都闹自家大人也想要一辆这样的车车，换来的当然是跟上次要吹泡泡和魔方一样的结果。
他们更加羡慕平安了，好想跟平安换个爹啊。
最后，只能一个个抢着在后面给平安推车，想抢过来玩是万万不敢的，别说二丫就在边上护着，平安可是县令大人的儿子，欺负平安会被下大牢的。
魏景和见平安玩得好，二丫也在，就放心地家去了。
刚走到一半，就见魏老头神色凝重地从地里走来，他停下脚步，“爹，出了何事？”
魏老头看到自家老二，瞬间像看到了救兵，快步上前，“老二，你看这像不像草？”
原来，魏老头去查看地里大豆出芽情况，发现一窝里好像长草了，担心抢了肥力，原本打算拔掉，再一看，每一畦的地头都长有，而且还只有地头前面六窝左右。
魏老头怎么也摸不着头脑，草还能长得这般均匀的，哪怕是和别的种子混了也不能这般均匀吧？
他便拔了一棵带回去问问家里人知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魏景和听了后，微微蹙眉，接过那棵苗查看，这苗已经长出两片小叶子，根部笔直，他忽然想起那日平安嚷着要种地的事。
“爹，您带我去瞧瞧。”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可能。
魏老头应了，哪怕瘸了一条腿也走得飞快。
到了地里，不用魏老头特地指明，魏景和就看出来长在大豆苗里不一样的那棵了，而且还都是从地头延伸出去大约六窝左右有。
魏景和查看了每一窝长出的苗后，问，“爹，当日平安可是在这玩？”
魏老头就想起当日平安学二丫点种的事了，不敢置信，“你是说这是平安点的种？那日他的确是在学二丫点种，我们都当他在玩。”
魏景和点头，“应是没错。”
魏老头皱眉，“平安哪来的种子？”
魏景和沉默，寻思着该如何说。
“老二，你老实说，平安是不是有什么奇遇？”魏老头年轻时到处走镖听的奇闻异事多了去了，再想到红薯的事，还有老二总能拿出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他不得不做多想。
别说如今码头的船都停了，货物不通，老二拿回来的东西哪怕是以前繁华的时候都未必有得卖。
魏景和也知道迟早瞒不过二老的，他点头，“平安说的仙女姐姐是真的，红薯就是他那仙女姐姐让种的，山药、收集露水、捕捉蝗虫为食也是。”
魏老头震惊到失语。
他想到最大的可能是平安得了仙人指点发现新的种子，没想到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还真的是神仙种子啊！
魏老头防备地四处查看了眼，确定没人能听得见，才悄声问，“你带回来的东西也都是平安那仙女姐姐给的？”
魏景和点头。
“这是上苍派来拯救大虞的啊！”魏老头感叹，“你娘说得没错，咱平安就是福星，天大的福气。”
“爹，这事只能您和娘知道，以后您多帮我看着点平安，也不用刻意让平安知道你们已经知道了。”魏景和严肃地嘱咐。
魏老头郑重地点头，“你放心，这个秘密我和你娘会带到棺材里去。”
魏景和这次不说什么了，这事是不能让除了平安外的第四个人知道。
魏老头忽然盯着他儿子的脸看。
魏景和被他爹看得有些不解，“爹，您做什么？”
魏老头轻咳了下，“老二啊，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平安压根就不是你的儿子，而是上天派来拯救苍生的仙童，只是刚好落在咱家了。”
魏景和：……
他要怎么跟他爹说，在捡到平安的那日清晨，他正好做了一个不可描述的梦？梦里的女子就是平安的模样？若不曾发生过，他怎么可能梦见那女子长什么样子。
“那爹是想要仙童还是想要孙子？”魏景和笑问。
魏老头瞪眼，“爹当然是想要孙子！说破天去，平安也是老子的孙子。”
“那您把方才那话回去同我娘说。”
魏老头气结，“你怕是想让你娘抽我。”
“儿子不敢。”魏景和笑着拱手。
魏老头冷哼，目光又放回地里，“这新出的苗怎么办？要问平安吗？”
“既然平安回来也没有说，就不用提醒他这事了，省得他又惦记上。”魏景和怀疑那位姑娘只能让平安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种下，结果如何，听天由命。
“对，不能声张。免得折了平安的福气。”魏老头点头，看着地里这些苗，有了决定，“把豆苗移植到别的地种，这些就别碰。仙女拿出来的东西必须得种好了。”
“我也是这般打算的。”魏景和看着这些苗，想到红薯，心里不免有些激动。这也许又是一种能拯救大虞百姓的粮食。
“先回去，这事等歇响后我和你大哥来做。”魏老头将之前拔了的那棵小心地种回去，这可是神仙种子，一棵也不能浪费。
“行，回去就说是我带人抄了县里那富户家发现的新种子。”魏景和立即想好了说法。
他看过那富户的相关记载，有家中子弟喜好收集他国奇异物件。
魏老头点头，要不说他家老二脑子好呢，别人走一步，他已经看三步了。
父子俩回到家，又迎来心事重重的魏老太。
“老二，你过来瞧，你带回来让娘种下的红薯和之前那些不一样。”
魏景和神色一怔，快步往菜地去，魏老太后头都追不上。
刚知道秘密的魏老头也激动了，他可是知道那日平安有让他奶带长了苗的红薯块回来种的。
如今菜地又都种上了红薯，魏景和很快就在后面那一小块找到不一样的‘红薯苗’。
“娘，您为何认为这是红薯？”这苗根部长得笔直，有的接连几棵一窝，每棵上面已经长出两三片翠绿叶子，一看就知道与红薯不一样。
“不是红薯？那它下面就跟红薯一样是从果实里长出的苗，除了颜色不一样，看着挺像红薯的。”魏老太震惊了。
当初他们也是挖到一个长出芽的红薯，才知道原来红薯的果实就是红薯的种子。
魏景和一听，心里昂扬。与红薯相似的东西，兴许又是一高产作物。
“娘，我暂且也不知这是何物，得劳您仔细照看了，兴许又是和红薯一样，是一种新粮食。”
“当真！那娘必须得看好了！”魏老太也激动了，若又发现一种新粮食，不说老二得到天大的功劳，就说百姓们以后几乎就不可能饿肚子了。
魏景和又问了种下这东西的全过程，“行，有什么问题您问爹，我先回屋把事记下。”
魏老太等魏景和走远了，才递给魏老头一个杀伤力十足的眼神，“你父子俩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我说了老婆子你可别激动啊。”魏老头先给她提个醒。
魏老太瞥他一眼，“我可是从大户人家的后宅里杀出来的，见过的事多了。”
“是是是，老婆子你见多识广，但你绝对没想到咱平安身边真有个仙女姐姐。”
魏老太：！！！
魏老太震惊到呆滞，怀疑自己听错了。
魏老头暗笑，扶着老婆子回屋，把事情给说了，包括他笑平安是仙童而不是老二儿子的事。
魏老太听完脑子嗡嗡的，她家乖孙不只是有运道，还是个仙童？
等反应过来后，魏老太就虎着脸驳斥，“什么仙童，那是我乖孙！这么大把年纪了净瞎说！”
魏老头：……
他不就是想当个笑话说给她听嘛。
——
平安让出车子给每人骑了一下下，就跟着二丫骑回家了。
二丫也骑了一会，新鲜劲早过了，她觉得踩得费劲，想让车子走还不如她用脚撑着更快，在她看来这车子还不如一个馒头。
回家的路上，忽然从桥那头跑出来一个瘦弱的小孩。
二丫看到有点怕，想拔腿就跑，但她还记得平安在，要保护平安。
“你要做什么？我二叔是县令，敢欺负我们，我让他把你抓起来！”她张开双手护在平安面前，明明自己也瘦弱得很，害怕得很，却坚定不移。
小孩看向平安，弱弱开口，“你要不要我帮你推车？”
小孩就是那天跟他爷爷来要红薯苗的那个，他爷爷在那些大人来登记的时候说了句县令家的小公子给他糖了，那些人就把他们安排到大溪村了。
爷爷说能来大溪村是托了小公子的福，他想报答小公子。
平安已经不记得这个小孩了，摇头，“不用哒，平安可以自己骑。”
二丫见小孩没什么事了，赶紧推着平安走。奶说不要靠近村里来的那些难民，尤其不能带平安靠近，不然要打断她的腿。
小孩有些失落没能帮上小公子的忙。
“这路不好骑，平安，你下来吧，咱们推着回去。”
前面，二丫见平安骑得吃力，就让平安下来。
小孩听到二丫这么说，眼里暗淡的光瞬间被点亮，他又看了眼平安他们，飞快跑回家。
平安和二丫一起拖着车子到家的时候，又被魏家人围观了把。
魏老太摸了把仙家的东西后，一把将平安抱到怀里狠狠亲了两口，“奶的乖孙！奶的金孙孙！咱魏家祖上积了大德才得了你落到咱家来。”
魏老大一脸懵逼，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了？他娘过去再宠平安也没这么夸张吧？
“老婆子，吓到平安了。”魏老头挤眉弄眼提醒，别把仙女吓跑了。
魏老太看到老头子的眼神瞬间想起来平安身边跟着个小仙女，她小小声地说，“老婆子就是太高兴了，您别怪啊。”
安觅：……
发生平安以外的人物和她对话时，游戏画面就会放大那个人给她看，所以安觅知道她这个金手指又被第二个人知道了，不，应该还有魏老头。
这老太太还挺有意思的，一脸虔诚，只差没烧香拜一拜了。
平安不知道他奶已经知道仙女姐姐的事了，以为奶跟他说话，从他奶热情的怀抱里挣扎出来，又伸出小手抱抱他奶，“不怪奶，平安也高兴。”
小孩奶声奶气哄人的样子让魏老太乐得不行，越看她家乖孙越像仙童，就问谁家小孩像她乖孙这般好看，这般聪明。
她和老头子说好了，不叫平安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仙女姐姐的事，就悄悄盯着，不让他在人前拿出东西便好。
很快，魏老大就发现他娘对平安的宠又上升到了一个高度，以前还能放平安一个人去玩，如今是恨不得系在裤腰带上，不让平安离了她的视线。
翌日，魏景和去上衙的时候，忽然发现从他家到村口这段路平坦了许多，等到村口的时候还能看到好几个难民正在收拾东西回家，显然这路是他们修的。
“爷爷，这样小公子就能骑得动车了。”小孩看着平坦的路，激动地说。
魏景和走上前，“你们是为小儿能骑车子而修的路？”
冷不丁看到县令大人出现，大家有些惶恐不安。
“大人，是我们自作主张了，求大人恕罪。”有人已经吓得跪地。
“快起来，本官没有要怪罪你们的意思，相反还要多谢你们为小儿做的。”魏景和诚心诚意地对大家拱手。这些人平日连多动一下都觉得费力气，却愿意为平安修一段路，可见是感恩的。
“是大人给了我们活路，我们不过是为小公子修一修路，担不得大人的谢。”老头道。
魏景和也发现了，来大溪村的这些人里隐隐以老人为主，光凭他有毅力有魄力带着孙子来讨要红薯苗就知道是个有成算的，要不然那么多难民，来大溪村的人里也轮不上他们。
“你们做的，本官记下了。好好活着，等到开春就好了。”魏景和勉励他们。
“是，大人。我们会的。”所有人跟打了鸡血一样，高声应了。
他们已经打算好了，等红薯长出来可以剪苗了，他们就种一些当菜吃，不需要结红薯。
……
接下来，百姓们将新的一年的希望全都投注在地里的农作物上，没有肥就去山上扒一些腐烂叶子沤肥，最后整得几个山头地面都干干净净的。
之后，又陆陆续续下了几场小雨，像是要把干旱时所缺的给补齐了。
大家一日盼一日，时不时去挖一挖地里的红薯，瞧瞧有没有结果子，又结多大了，越往后越盯着天气变化，因为必须要赶在下雪前挖。
转眼时至十一月，许是老天垂怜，今年不光干旱，连雪都来得比往年晚，甚至已经有老人猜测这怕又是不下雪的一年。
大家赶着收完大豆还有白菜萝卜等，最后才轮到红薯。
整日盯着红薯长大的人都知道能挖到红薯，一个个早就摩拳擦掌等县令大人一声令下开挖，心里都在暗暗较劲，觉得自家种的红薯一定是最大最好的那一个。
魏景和看完各村送上来的红薯生长情况，终于在老农预测可能不日就要变天的时候，一声令下，开挖！
所有衙役，每个村都派两个去负责记录挖上来的红薯有多少，到时谁家产量最高，就是第一。如此，哪怕村民们想偷摸藏起几个红薯也不舍得，说不定就差这几个能赢呢。
暂住在村里的那些难民是后来种的红薯，也就刚种下一个来月，没结红薯，但是他们能把红薯藤放起来做干菜当粮食。
这一日，每个村都沉浸在喜气洋洋的丰收喜悦中，就连村里的小孩都去挖红薯了。
魏老头当初买的地刚好就在村口这里，这是村里看在是县令大人家买地的份上特地让出来的。
所以，不被允许下地的平安就骑着他的脚踏车在村口玩，家里大人一抬头就能看到，一起的还有同样因为小干不了活的狗蛋。
平安骑车，狗蛋玩魔方，俩小孩还唱起了儿歌。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平安学会唱两只老虎后，时不时就唱，村里的小孩听平安唱，如今也都会唱了。
“为何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啊？”
平安正唱着，忽然听到后面有人问话，他把脚踏车掉转过去，就看到一个金亮亮的叔叔在看着他。

第32章
安觅看着出现的这男人，身穿浅黄色锦袍，领口袖口上面的金丝流云纹在阳光折射下微微发光，再加上头戴鎏金发冠，所以平安就觉得金亮亮了。
古代好像以黄为尊，这位长得丰神俊朗，气质雍容，浑身上下隐隐透着上位者的气势。
玩游戏至今，她也算彻底弄懂了这个朝代背景，知道当今皇帝是临时接手了个烂摊子，改年号承光，如今才是第一年，还年轻着。
这位应该是皇帝没跑了，不是皇帝也是皇家的。
哪怕猜出身份，安觅也没想教平安怎么做，上位者最多疑了，平安自由发挥就好。
平安眨了眨眼，没感觉到这人是坏人，他奶声奶气回话，“因为老虎他受伤了啊？”
承光帝见小孩竟如此白净，乌黑灵动的一双眼睛，与他见过的农家小孩大有不同，旁边那个黑乎乎，双颊还干裂的才符合农家小孩的形象，且他半点也不怕人，瞧旁边那个就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威势，瑟缩着后退，然后拔腿跑了。
承光帝不由得多了几分耐心，“那它受伤了为何还跑得快？”
“因为它们互相帮助就跑得快啦！”平安回答得毫不犹豫，还一脸这你都不知道的表情。
承光帝被他这般生动的表情逗笑，目光紧跟着落在平安骑的小车上。
小车不知用的什么木料，看起来是精细打磨过的，很光滑不会磨人，上头还雕刻有精致的花纹。方才看小孩子踩前面的脚踏，他就知道车子是靠驱使前面的轮子带动的，看起来很简单，又极有巧思。
“这车子谁做给你的？”
“我爹爹。”平安说着就让脚踏车动起来，一点一点踩，让小车缓缓移动又退回来，不跑远，就是原地踩着好玩。
“你爹是谁？”承光帝问，心里大约已经有了答案。
“我爹是县令大人。”平安听别人都是这么喊他爹的。
果然是魏景和的孩子。
承光帝笑了笑，他让人查过魏景和。
魏景和是永宁五十年的案首，永宁五十二年的解元，因为那边发大水，有关他在老家的更多消息已查不到，倒是查到他带着家人一路逃难，凭一颗聪明的脑子成功进入每一个座城，最终抵达顺义县。
关于孩子，他对外的说法是孩子的母亲在路上走失了。
他能护住家人一个不少的来到顺义县，会护不住孩子的娘？这事只怕还有内情，观他对孩子这么好，当爹又当娘的，也不可能不是亲生的。
“那你觉得你爹这个县令做得好不好？”承光帝忽然起了心思，想听一听魏景和的儿子怎么说他。
平安想都不用想就点头，“做得好！好多好多人都夸我爹爹好，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官！”
平安用手接连比划了最大，最好，然后疑惑地问，“叔叔，你为何这么问？大家都知道我爹爹是好官的。“
承光帝：……
“哈哈，我刚来顺义县，不知道你爹是好官。”承光帝乐道。
“我爹爹很好很好的，以后你就知道了。”平安说着点点头，给予肯定。
承光帝正想说让小孩带他去找他爹，就听身后传来马蹄声。
很快，高头大马到了眼前。
平安看着马上的人，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大官叔叔！”
“大官叔叔？”承光帝揶揄地看向战止戈。
战止戈翻身下马，也把马上的孩子抱下来，给承光帝行礼。
承光帝摆手让他在外不用那么多礼。
平安的眼睛在大官叔叔和金亮亮叔叔身上来回扫动，金亮亮叔叔好像比大官叔叔还厉害。
战止戈见了，朝他招手，“要喊伯伯，战伯伯。”
“战伯伯。”平安这次很听话地改口了，他把车子骑过去，“你来看平安了吗？平安有车车了哦！”
说完，他的目光就落在战止戈带来的小孩身上，昂着头好奇地盯着看。
好好看的小孩，和平安一样白白的。
战止戈被这辆新奇的小车震惊到，就这么个小物件，竟能跑起来，想转弯就转弯，顺畅得很。
他想起那日魏景和袖中掉出的图纸，可不就是眼前这小车子。
原来他所谓的小玩意竟是这样的！
怀远见他爹不说话，在他对礼数的认知里，这很失礼，于是有模有样地拱手，声音一样稚嫩，“我叫战怀远，随父亲来看你。”
原来这就是父亲口中的那个平安，还好看起来比自己小，他是做哥哥的那个。
平安看到对方和自己拱手，也打开护栏，下车，左右手倒腾了会，也歪歪扭扭地还礼，“平安……我叫平安哦。”
说完，他掰手指头数了数，发现自己的名字比对方少一个字，眼睛睁大，嘴巴张圆了问，“为什么你比平安多一个字？”
怀远想了想，“因为你没加上姓。”
“姓，我知道！我爹爹姓魏，我也姓魏，平安是魏家的。”平安为自己的名字多了一个字高兴不已。
因为平时大家都是叫平安，所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拥有三个字名字的人。
“嗯，你叫魏平安，就和我一样是三个字了。”怀远没想到小弟弟会这么高兴，也跟着笑了。
战止戈从小车子的震惊中回神，就见两小孩子已经聊上了，听他们的童言童语都忍俊不住。
这次带怀远来果然是对的，怀远打小身子弱，不得他娘喜爱，小小年纪心思就重了些，且已经被教得过于早熟，失去了这个年龄该有的童心，就该和平安这般胆大又有趣的小孩子待一起。
瞧，才和平安在一起一会儿就已经被带着也朝童言童语发展了，兴许他想的还真能实现。
“怎么想起带怀远出来了？也不怕出了闪失，你家老夫人回来找你拼命。”承光帝看战止戈把儿子也带来了，有些意外。
战家每一代只得一男丁，可想而知有多宝贝，偏偏到战止戈这一代，生出的儿子是个病弱的，多走几步都喘，更别提出来吹风了。也就老国公和老夫人被太上皇指名一块躲干旱去了，不然也不会让战止戈把孩子带出来。
“又不是姑娘家，整日待在家里算什么，这病就是歇出来的。瞧有人同他玩不就有精神多了。”战止戈就看不惯孩子像个姑娘般整日关在家里。
早些时候，他就打算让两个孩子处一处了，之前没带来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机会。听说今日大溪村挖红薯，就想着正好趁这丰收的喜悦让俩孩子也认识认识，只没想到会碰上皇上微服私访。
承光帝看着两个小孩你一言我一语，有趣的对话，主要是拘谨的战家小子被农家小子带出童真来了。
他宫里那几个，就跟战家小子一样，小小年龄就被教得早熟拘谨得很，这小孩身上的天真无邪才是这年龄该有的，但在皇家，天真要不得。
“你家小子五岁了吧，你确定能同那小孩玩到一块去？”承光帝怀疑，一个是显赫的镇国公府，一个是农家小子，玩泥巴吗？
“就是要比他小的，比他大的，同他一般一板一眼的，有何意思。”战止戈说着，转而看向承光帝，不认同地说，“皇上怎能这会微服而来，虽说如今难民已经安置妥当，难保不会出乱子。”
“朕相信魏卿治下有方。”承光帝说，其实是相信暗中的暗卫。
刚从地里赶过来的魏景和正好听到这话：……
求别相信，他担不起皇上半点闪失。
“微臣参见皇上。”魏景和上前行礼。
“免礼。”承光帝的目光从他清隽的脸上扫过，落在平安的小脸上，“这是你儿子？”
“正是小儿，小名平安，若有冒犯，微臣代小儿请罪。”魏景和看了眼正和镇国公家的孩子显摆车子的平安，深深躬身。
平安见了他爹，一如既往跑过去，站在他爹身边，再度昂头看这个金亮亮的叔叔，奶声奶气，“你也是大官呀，那平安也给你行礼。”
说着也学他爹躬身行礼，小身子还不大立得稳，摇摇晃晃的。
承光帝笑了，“你这儿子倒是个胆大的。”
“不过是无知，望皇上恕罪。”魏景和让平安站好。
“朕还不至于和个小孩计较。”承光帝摆手，看向车子，“这车是你做的？”
“是微臣画了找人做的。不过是给小儿玩乐的，难登大雅之堂。”
“朕瞧着倒是不错。”
“我瞧着也不错。”战止戈附议。
魏景和就知道图纸要保不住了，好在他早就防着这一天，按照车子的每一个细节画得更完善了，做出来不说和平安这辆一模一样，至少差不多。
“先随朕去瞧瞧红薯收成。”承光帝没忘记这次来的目的。
“爹爹，平安也可以去吗？”平安跑过来昂起头问，怕他爹不给他去，又加一句，“平安乖的。”
“不留下来和这位哥哥一起玩了？”魏景和并没有因为皇上在场就会呵斥他乱说话。
平安纠结地皱了皱小眉毛，忽然就扬起笑脸，上前牵起怀远的手，“他可以和平安一起去啊。”
怀远看到地里都在忙活的人，他一生下来，身子就不好，从出生起就没出过国公府，每日除了在自己的院子里，就是偶尔在园子里走走，从没见过那么多的地，没见过这么多的人，更没见过这么可爱有趣的弟弟，他也想去。
于是，怀远也渴望地看向他爹，“父亲，孩儿也想去。”
战止戈心头一热，他儿子终于敢看他了，也敢跟他提出要求了，平安果然是能改变怀远的的人。
魏景和和战止戈看向承光帝。
承光帝大手一挥，“都去。”
魏景和吩咐身后的衙役将车子给送回家去，便牵起平安给皇上引路。
怀远身后的护卫柳飞想抱他走，他看到平安也自己走，也坚持要自己走。平安比自己小都能自己走，他做为哥哥，不能比弟弟差。
只是，怀远没走一会儿就累得不行，脸色苍白，额上冒虚汗。
平安看后头的小哥哥没跟上来，甩开他爹的手，跑回去看他好累好累的样子，眨眨眼，上前踮起脚尖轻轻拍他的肩膀，“你慢慢走，走快了会摔跤，摔跤会痛痛，平安等你一起。”
魏景和见了看向战止戈，“小少爷可是不舒服？”
战止戈也没料到自家儿子虚弱到如此地步，有些怀疑自己带他来是不是错了。
他赶紧跟皇上告了声罪，折回去。
怀远看到他爹站在面前，本能地瑟缩了下，不敢抬头对视。
他又让父亲失望了，才出来一会就让父亲失望了。
“抬起头来！”战止戈见不得他这般畏畏缩缩的样子，沉声命令。
平安在一旁也无措地对手指，战伯伯好凶，还是平安的爹爹好，爹爹才不会这般凶平安。
怀远眼里泛起泪光，倔强地抬起头，“父亲。”
“可还能自己走？”战止戈看到孩子眼里的泪光，没有半点心软，生为战家男儿怎能如此哭哭啼啼。
“能！”怀远带着哭腔坚定地应道。
“那你一个人慢慢走，无需勉强自己，能走多远就走多远。”若不是皇上还在，他会陪着他。
“嗯，孩儿可以的。”怀远知道父亲要抛下他一个人先走了，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战止戈面色柔和下来，“你很好，量力而行就好。”
怀远心里的灰暗瞬间退散，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父亲夸他了。
战止戈又看向平安，“平安，伯伯把哥哥交给你了，你帮伯伯照顾好他好不好？”
平安眨眨眼，“好啊，伯伯不要凶哥哥了好不好？”
战止戈一怔，轻笑，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伯伯没有凶哥哥，不信你问哥哥。”
平安就看向怀远，眼里闪着不解，明明方才哥哥都要哭了呀。
“父亲没有凶我。”怀远对平安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平安点点头，去牵起怀远的手，“那我们一起走，不跟他们大人玩了。”
魏景和这时也跟承光帝告了声罪，走过来摸摸平安的头，“那你就在这陪哥哥玩了。”
“嗯！平安在这玩，不陪爹爹了。”平安说着推他爹快去忙。
魏景和低笑，蹲下身抱了抱他，在平安耳边低声说，“劳烦多看着点。”
安觅看到放大的俊脸，就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
这个不用他叮嘱，她也知道。再说她相信平安已经知道什么能往外拿，什么不能了。
战止戈见魏景和如此对待自己的孩子，就想自己方才是不是过于严厉了，也上前摸摸怀远的脑袋，“父亲还要去保护皇上，你和平安一块玩。”
怀远第一次听到父亲如此温柔的说话，惊得连点头都忘了。
战止戈笑了笑，吩咐柳飞看好俩孩子，同魏景和一道去追皇上。
平安看到小哥哥还是没力气的样子，他想到自己有糖，觉得小哥哥吃糖就有力气了，看到自己的小车车还在，哒哒哒跑过去，小手伸进小篮子里。
“平安，你要拿什么呀？”安觅怕他拿出什么来。
“给哥哥拿糖。”
奶让大伯给编了个小篮子挂在车头，让他想拿东西吃的时候就从篮子里拿，带盖子的拿，不让人瞧见。
魏老太本意是想让他往外拿仙女姐姐给的东西时，可以在篮子里拿，有盖子不会被人看见，还只以为是从篮子里拿出来的。
平安这会是想拿出糖来，结果手一握一松，没有。
他看了看脑子里的宝箱，嘀咕，“原来已经没糖了呀。”
可是他想给哥哥吃甜甜的糖，吃了甜的就不累了。
安觅听到平安的嘀咕，糖她是每两天给他兑换一颗的，如果攒得多了就没给兑，所以还真没留意到糖没有了。
糖是仿的饴糖，外包装是油纸，这个早就能正常存在了。
安觅赶紧又兑换两颗投喂，“平安，看看有没有。”
平安一看，欢喜大喊，“有了！”
“有什么？”怀远见平安一直在车子这边玩，强撑着走过来。
“有糖啊！”平安从篮子里抽出手，手上拿着一颗糖。他递给小哥哥，“给你吃，吃了病病就跑了。”
怀远吃过饴糖，每次喝药的时候因为太苦才吃的，但他没见过这样的糖，还用纸包好，两头扭在一起。
平安见他看着，就自己拆开糖纸，把里面的糖果给它，“吃吧，很甜的。”
这糖和他吃过的饴糖不同，是圆的，黄白色，怀远觉得嘴里的口水变多了起来，但是做为哥哥，不能抢弟弟的东西吃。
“弟弟吃。”怀远推拒。
“平安还有。”平安伸出另一只手掌心，上面躺着一颗糖。
怀远犹豫了下，接过糖，“多谢平安弟弟，我下次也给你带饴糖。”
“有平安的糖甜吗？”平安拉着怀远到路边的田埂上坐下。
怀远这会尝到糖的味道了，摇头，“没有，平安弟弟的甜。”
“那平安不要你的糖，平安有。”平安说着也拆开糖纸，用小舌头舔了舔，然后塞进嘴里，糖果是圆圆的糖球，不大不小，给小孩吃正好。
吃完糖后，平安又回到车子那从篮子里拿出他奶给他备着的红薯干，就两根，他拿了一根，想了想，又把另一根也拿出来。
小小的他就已经知道粮食的珍贵，从不轻易拿吃的给人，但是这个哥哥病了，就给他一根吧。
怀远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吃了糖后好多了，就好像以前喝了药吃了饴糖后就舒服了。看到平安递过来的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好奇地接过来。
柳飞看到平安继糖之后又拿出一样他都不认得的东西，这次实在是不敢给少爷吃了，少爷的身子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吃的。
“少爷，大夫说过你不能随便吃东西。”
平安瞪圆了眼，这么好吃的，也不能吃吗？
怀远觉得拒绝可爱的弟弟，弟弟会伤心的，他第一次不想听大夫的话，接过来问平安，“这个怎么吃？”
平安就把手上的放进嘴里啃给他看，“就这么吃呀，可好吃了！”
怀远见了也往嘴里塞，柳飞差点克制不住自己想伸手夺过来，他甚至看到那上面有飞尘。可他方才提醒过，少爷还是吃了，应，应该没事的吧？
两小孩排排坐啃红薯干，怀远看到平安晃着双脚也跟着晃，越晃越觉得好玩，小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孩子气的笑容。
啃完红薯干，平安看到车子，就想起这个哥哥还没骑过，他奶声奶气地问，“你要骑平安的车车吗？”
怀远觉得自己有力气了，他也想骑也骑那辆用脚踩就能动的车，点点头，“我可以骑吗？”
“可以，平安教你骑。”
平安迈着小短腿跑到车子那边，把车子骑过来，下车让怀远骑上去，然后关上护栏，熟练地开启了教学模式。
“抓着里，踩这里，用力踩……往这边转。”
平安一会指指脚踏，一会指指车把，小小的人儿忙得团团转。
柳飞紧张地在身边护着，他无法阻止少爷，起码要保证他不能受伤。
他家少爷连走路都没力气，更别提踩得动这车了，估计也就玩个新鲜。
然而，柳飞很快就被打脸了。
怀远很快就领悟到平安教的，开始时半踩半后溜，后面很快就能踩完整一圈，让车子顺畅地跑起来了。
柳飞：……
这还是刚刚那个虚弱的少爷吗？
安觅看着怀远脸上没了之前的惨白和虚弱，好像一下子又跟没事人一样，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可能。
这怕不是低血糖症状吧？
平安刚好分他糖吃，补充了体内的糖分，红薯干也算是缓解了饥饿。
古代低血糖叫什么来着？
安觅赶紧拿来ipad搜索，发现上面并没有确切的说法，但有写明根据传统中医理论，对于有饥饿感、冒虚汗、头晕、乏力的症状归为脾气虚。
所以，这个叫怀远的小孩低血糖的可能性很大，一直这么虚弱可能是因为药不对症，再加上一直这样当林黛玉一样养着，不弱也弱了。
——
上次发下去的红薯苗每家能种三分地，因为天气转凉的原因，虽然比上次晚了些天收获，却没有上次的个大，但对于三分地就能种出一亩地的产量，甚至更高，就这已经足够让村民们欢天喜地了。
在承光帝来之前，魏家的红薯才刚起了一垄，虽然有过一次挖红薯的经历，但魏家人还是小心翼翼当宝贝挖，力保每棵能挖出一整串。
所以，承光帝来到地里，看到摆在田垄上的一串串红薯，脸上是难以自抑的激动，不顾身份地上前提起一串来就近欣赏，越看越喜不自禁。
“好！有了此物，何愁大虞不盛！”承光帝捧着红薯，大赞。
魏老头抬头看了眼，见来人仪表堂堂，器宇轩昂，身上有股叫人惧怕的气势，又见自家老二没指示，就当没看到，继续低头挖红薯，并悄悄约束俩丫头当心点，不能挖断了。
承光帝看完还不算，还亲自上前挖，见到还没彻底黄掉的红薯叶便问，“这个可能留到开春种？”
“回皇上，不说还能不能继续做种苗的问题，如今才十一月，也留不到开春，微臣是想着将这些给那些难民收拾起来留着过冬。种苗的问题，等快到开春时，看气候如何，用种薯提前两个月育苗，到时就一茬一茬地取苗去种。”
承光帝听了点点头，“不错，魏卿连明年的种薯都打算好了，果然不负朕望。”
比起那些只会在口头上逞能的臣子厉害多了，如今想找出一位干实事，一心为百姓的官当真是难了。
承光帝也因此越看魏景和越顺眼，甚至在心里已经隐隐把他当作是大虞朝的福星。没有他，也不会有红薯出现，顺义县也不会是如今这个样子。
“皇上谬赞了，微臣只是为百姓尽绵薄之力。”魏景和谦和躬身。
“若朕的臣子都能似你这般为这天下尽绵薄之力就好了。”承光帝负手长叹。
这个魏景和不敢做任何发言，皇上嫌弃他的臣子可以，他这个七品县令是万万不能的。
“皇上看臣挖的这个如何？”战止戈将挖到的红薯给承光帝，适时地帮魏景和结束了这个敏感话题。
承光帝见战止戈扒开的红薯叶里，露出红薯的根部，一个看起来很大的红薯露出土层表面。承光帝也忍不住蹲下身上手去挖。
身后的周善当然不能干看着，也上前挖，魏景和更是不能了，便也挑了一棵红薯挖起来。
等承光帝和战止戈终于将那棵红薯全都挖出来，时间已经过去不少。
看着自己亲手挖出来的红薯，承光帝心里很有成就感，也能亲身体会到百姓们的喜悦和满足。
他直接将那串红薯给周善带回宫，接过湿帕子擦手，看向四周忙得热火朝天的百姓，似乎已能看到大虞朝强盛的未来。
“魏卿，这些红薯你必得给朕清点清楚了，朕希望开春不只是京城这边能种，而是整个大虞都能种。”
“微臣遵旨。”
魏景和知道这红薯收上来就会收到国库，等开春将由朝廷指派农官负责育苗运往各地了，毕竟他的职责不是掌管农耕。
承光帝又去看了附近其他几家的红薯，看个头都差不多，满意得不得了，心里已经能估算出一个喜人的产量。
正要准备回宫时，承光帝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如今整片土地里最突出的那一块，“那长得高高的是何物？”
魏景和看过去，正要回答，就见两个小身影从里面钻出来，手里还一人拖着一棵秸秆。

第33章
更震惊的是战止戈，那是他儿子吗？原本还算整齐的衣裳如今乱糟糟的，头发也是。
相反，平安穿着小短褐，又还没留发，看起来整齐多了。
两小团子拖着两棵作物朝他们走来，后面跟着柳飞，两棵作物是柳飞帮忙砍的无疑。
柳飞做好了受罚的心理准备跟在后头，面对两个可可爱爱的小团子，尤其是他家少爷难得有精神玩一次，他当然要配合啊。
承光帝就猜那是不是蜀黍，蜀黍似乎也长那么高，等两小孩带到眼前才知道不是。这比蜀黍矮，叶子还比较宽。
魏景和一怔，这东西一直让它长着，后来慢慢开花，每棵结出一至两个棒子，有的甚至结三个，他们也不知道如何种这新作物，看长得有几分像蜀黍，就按照蜀黍来照料了，后来棒子越长越大，谁也没敢去打开来瞧里面。
这作物长起来后，是整片地里最鹤立鸡群的那一块，自然有村民好奇种的是什么，但因为是县令家的，又被魏老头警告过这是县令大人种的东西，谁也不敢乱碰。
如今大豆，红薯什么的都能收了，这东西还在地里留到最后收，因为上面的叶子从底下开始黄了，便以为要全部枯黄了才能收获。真能收了，平安那仙女姐姐也会同他说，像上次红薯那般。
“爹爹，甜杆。”平安把玉米杆拖到他爹跟前。
魏景和：……
甜杆，以往种蜀黍的时候也能吃到甜杆，但平安自出生起就没见过家里种过蜀黍，他没吃过，这还是上次碰到一棵没结棒子的玉米，平安那仙女姐姐告诉他可以当甜杆吃，没想到今日他又惦记上了，还带着镇国公的小少爷一起去摘。
魏景和看到上面还带有棒子，想来是他那仙女姐姐告诉他的，许是这新作物也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这上面竟结有棒子一样的果实，是何物？”承光帝拿起怀远拖回来的那棵，端详上面的棒子。
这棒子顶端还有黑黑的须，外面叶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摸上去很硬实，他就没见过有农作物的果实长这样的。
魏景和看向平安。
【崽崽种下的玉米成熟了，是否帮崽崽收获】
安觅看着上面自己已经接下的任务提示，她之前一直没提醒平安收玉米等的就是这个任务。
这还是平安想起要带小伙伴吃甜杆才触发的，正好连杆带棒带过来。
现在见魏景和看平安，就道，“平安，告诉爹爹，玉米可以收了哦。”
平安看到那么多人在，想到不能让人发现仙女姐姐，眼珠子转了转，鬼机灵地朝他爹招手。
魏景和配合地蹲下身，平安就在他耳边悄悄说，“爹爹，玉米熟了，可以收了。”
他以为自己说得很小声，实则大家都听见了，只以为他是怕擅自摘了庄稼被骂才这般说。
魏景和就心里有数了，摸摸平安的头，“好，爹爹待会就去收。平安可是想吃了。”
安觅就知道是在问吃法呢，“炒，蒸，烤，玉米面，玉米粥，玉米窝窝头。”
还有更多的，安觅就不多说了，这么说相信他们也知道怎么弄。
平安奶声奶气地复述了，目光盯着他爹手里的玉米棒子，吸溜口水，好好吃的玉米呀！
承光帝几人听了，只以为是平安平日见惯了家里做吃的，把知道能吃的做法都加上玉米来说。
听到这个叫玉米的还可以有这么多吃法，而且这个棒子怎么也跟米搭不上边，于是剥开一层层外衣，终于瞧见里面金黄色的米粒，整整齐齐地长在棒子上！
承光帝震惊了，他以为剥开后里面是一整个果实，没想到是这样一粒粒的米粒。
魏景和早前就悄悄打开顶端看了一眼，那时候还没结粒，还是白白的一个，他只以为是那样了，后来生怕毁了它的生长就没再打开看过，原来里面竟然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难怪叫玉米，金黄色的米粒整整齐齐，晶莹剔透，可不正贴切得很。
魏景和在心里打了腹稿，拱手回禀，“回禀皇上，此物是臣带人查抄县里那明姓富户的家意外获得的，当时只知是种子，并不知种出来的是什么样子。微臣就想着地里头空着也是空着，就让家中父母随意种下看看，倒没想会有如此意外收获。本想等收获了确定是何物再禀明皇上的。”
承光帝锐利的目光盯着魏景和看了好久，旋即朗声大笑，“哈哈！朕就说魏卿是朕的福星，是大虞朝的福星！若不然怎能频频发现如此好物！”
魏景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全都是托皇上洪福，若非得皇上给出的证据，微臣也不会带人查抄明家。”
“无需谦虚，换个人未必把这东西当回事。”承光帝这会是真的认为魏景和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大虞的了，心里对魏景和的看重又增加了几分。
“方才你家小儿说这个叫玉米的可炒蒸烤，还能做玉米面、粥、窝窝头，魏卿觉得如何？”承光帝看着手里已经剥到底的玉米，层层外衣绽开，衬得玉米如同众星捧月。
“回皇上，这个叫玉米的东西微臣也未曾食用过，小儿许是将所平日里见过的一些吃法都说了，并不知是否能做。微臣见其外表晶莹似玉，便称其为玉米。是微臣之错，此等物该由皇上赐名才对。”
“似金似玉，叫玉米再适合不过。”承光帝不在意这个。
他抠了一颗下来查看，发现里面竟有那么大个芯，虽然有些失望不全是粮食，但也很满足了。
“这个一棵能结两个玉米，一个也不轻，若能做粥喝，又是一个能当主粮的高产作物！”承光帝越说越激动，“朕要去亲自瞧瞧。”
战止戈也将怀远那棵上面的棒子掰下来，杆子就扔在一边。
怀远捡起来，看向平安，不是说吃甜杆吗？
平安看着自己的那棵还在金亮亮叔叔手上，就挪过去，昂头巴巴看着。
承光帝低头瞧见小孩睁着清澈明亮的眼睛看他……手里的玉米，又逢这会龙心大悦，就想逗他，“怎么？朕还拿不了你一个玉米了？”
平安眨眨眼，“皇上叔叔，你可以把甜杆还给平安吗？平安要吃甜杆。”
战伯伯喊他皇上，爹爹也喊他皇上，那平安喊他皇上叔叔没错吧？
魏景和正要告罪，就被承光帝摆手。他被平安奶声奶气的一声‘皇上叔叔’给喊得心都软了大半，还从没人这般喊过他，还怪有趣。
承光帝将棒子掰下来交给周善拿着，又看着手里这根木头一样硬的玉米杆，笑了，“你要吃这个？不怕把小牙齿崩坏了？”
“才不会，平安吃过，甜着呢！”平安说着还张开嘴给他看牙齿，平安的牙齿好着呢。
承光帝以为小孩说着玩，看向魏景和。
魏景和就拿过怀远手里那根，去除叶子，借战止戈随身携带的匕首，挑了一节，削去坚硬的外皮，露出里面青白色的芯，掰断给平安。
平安接过来，迫不及待一口咬下，甜甜的汁水充满整个口腔，旁人都能瞧见汁水飞溅出来，也就知道水分有多足。
魏景和又削了一节给怀远，然后才看向承光帝，“皇上可要尝尝？”
承光帝见两小孩吃得津津有味，轻咳了声，“那就尝尝，朕倒不知这看似无用的杆子竟也能吃。”
都不用魏景和动手，周善就接过承光帝手里那根，削好递上，只恨不得有个盘子把削好的切成一口口的。
承光帝咬了一口，咀嚼的那一刻，甜汁被牙齿挤压出来，既能解渴又尝到了甜味，怪道叫甜杆。
怀远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得极为珍惜，他感觉吃了这甜甜的更有力气了。
“甜不甜？平安是不是没骗你？”平安挨过去问。
“甜，平安弟弟没骗我。”怀远用力点头，他觉得今日是他出生以来过得最快活的一日，能骑到好完的小车子，还能吃到从未吃到过的东西，最重要的是跟平安弟弟一起玩，他就有力气了。
战止戈看到自家儿子竟能啃完一节甜杆，自来苍白的脸好像也有了红润之色，心思没那么细的他只当自己的决定做对了，让孩子多跟平安上下跑跑可不就健康了。
尝过甜杆，承光帝没忘记去看玉米地，摸了好几个，见没多少，干脆几个人就将三十几棵玉米连根带棒给收了，带回魏家。
挑出一个最嫩的，分成几段，一段用来烤，一段用来炒，一段用来蒸，这些自然是早先回来的魏老太做的。烤的那段直接用树枝叉上，在院里生火，炒的那个剥下一颗颗玉米粒在大锅里翻炒，蒸的那个直接上锅蒸就可。
魏老太见连战将军和自家儿子对那位客人如此尊敬，大约已经猜到是谁，心里扑通扑通直跳，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老婆子还能和皇上如此近，皇上还要吃她做的东西。
“魏卿为何不同家人搬到县城县衙去住？”承光帝看着这看起来简朴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农家小院，在他看来，哪怕是灾年，住县城也比住乡下好。
“回皇上，微臣父母过惯了乡下日子，猛一住到县城不习惯。”魏景和道。
“县城都不习惯了，那到京城岂不是更不习惯。”
魏景和当没听出皇上这话是说他下一步便是往京官位置上走的意思，他面不改色，“倒也无妨，京城到顺义县也不远。”
承光帝点点头，绕到菜地那边，就看到两个小孩在吭哧吭哧地挖着什么。
他忍不住笑着跟战止戈说，“还真玩起泥巴了。”
魏景和却是心中一跳，快步上前，果然看到俩孩子齐力拽起来的植株底下挂了一个个黄色的果实。
承光帝几人：！！！
“真的有！平安弟弟还厉害！”怀远捧着自己挖出来的土豆，兴奋得红了脸。
“爹爹！”平安看到他爹，用力把那棵沉甸甸的土豆抬起来给他看，“爹爹，你看！平安挖的土豆！”
仙女姐姐说这个叫土豆，可以吃了哒。
魏景和看着那上面一个个扁圆的果实，最大的有拳头那般大，黄灿灿的，虽然比不上红薯，但看着也很震撼。
怀远是第一次如此玩闹，担心父亲会骂，自打他父亲出现后就低着头，揪着衣角不敢说话了。
承光帝大步上前，瞧了眼那棵土豆，干脆上手拔了棵。
魏老太种的这菜地正好是沙土，轻轻松松就拔起来了，亲眼看着一个个果实被自己挖出来，心里那种满足感只有自己知道。
承光帝抖了抖上面的泥土，用尊贵的手去量过每一个土豆大小，越摸，嘴角的弧度就不停上扬。
“哈哈！魏卿，朕今日当真是来对了！”承光帝忍不住放声大笑，都不用问魏景和这种子从哪来了，看着就和红薯一样。
若是只有红薯，他还只敢说能保大虞朝不亡，如今又多了两样高产作物当主粮，他有信心能让大虞更胜以往！
皇上不问，魏景和却不能不说，他再次在心里打了腹稿，上前禀明，“回皇上，这也是在明家发现的，发现的时候也已经发芽了，微臣瞧着像红薯就带回来种下了，原想等挖完红薯再挖出来看看，到时再一同上报皇上的。”
承光帝不在意这些，哪怕魏景和说这是天上掉下来的他都不想去追究，他只看得见这几样东西的出现拯救了大虞朝。
“那你也不知这土豆是何个吃法了？”承光地问。
“微臣猜应是与红薯吃法差不多，更多的还需要慢慢尝试。”魏景和谨慎地回答。
“让奶做。”平安用力扯下最大的一个，抱起来看向他爹，“爹爹，奶会做。”
魏景和心中一动，笑着点头，“那就带回去让奶试着做做。”
承光帝见平安抱了那么大一个，再看地里就几棵，想开口还是作罢，好歹是人家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吃一个也是该的。
同时，他也见识到了魏景和宠儿的程度，就未曾见过他有对他儿子说半个不字，难怪能养出这般胆大的孩子。
“皇上不如先回去坐着，看看家母将土豆做出个什么样来？”魏景和提议。
承光帝却摇头，“先将这几株土豆也给挖了，叶子都黄了，应该都能挖了。”
魏景和和战止戈还能如何，当然是撸起袖子上前挖了。
平安抱着大大的土豆跑进厨房，魏老太刚将那小段玉米粒一粒粒剥下来，正打算下锅炒，就见她家乖孙抱着那么大个东西进来。
没见过，还以为是乖孙又往外拿仙女姐姐给的东西了，吓得赶紧上前接过来，瞧了眼门口，悄声问，“平安，这是哪来的呀？”
“菜地！平安挖的，爹爹说拿来给奶做吃的。”平安骄傲地扬起小下巴。
菜地挖的？老二也知道？
魏老太放心了，想来应该是菜地那十棵酷似红薯的作物成熟了。一看就是和红薯那般皮薄的，看着那么大一个，魏老太不由得轻拿轻放。
“奶，做清炒土豆丝。”平安按照仙女姐姐说的告诉他奶。
魏老太一听就知道是那仙女在教平安了，喜得连声应下，“那平安来告诉奶如何做好不好？”
安觅就知道这是在跟她说呢，她看着新接的任务。
【帮崽崽完成一道菜有利于提升玩家与崽崽之间的亲密，是否要用土豆帮崽崽做一道菜】
亲密？她和崽崽有没亲密过吗？
安觅心中吐槽归吐槽，还是把任务接了，但是安家矿主只知道菜名不知道菜谱啊，于是赶紧一边百度一边教。
结合厨房里的调料，以及难度，她选的是最简单的清炒土豆丝。
好在魏老太做菜手艺不错，光听菜名就知道这个土豆得切丝，这个不用安觅教，她就能把土豆洗干净，小心再小心地削去一层薄薄的皮，先将土豆切成片，然后切成丝，切出来的还粗细均匀。
“放到水里洗……还洗……再洗……”
魏老太看着洗得发白的水，这真的还有味道？该不会是平安记错了吧？
安觅就看出魏老太的迟疑了，教平安说，“这样炒出来脆。”
魏老太一寻思，小心翼翼地问，“就是不洗也可以对吧？”
平安：“可以的，不洗不脆，不好吃。”
魏老太心里有数了，要是她自己要炒，她可舍不得浪费，如今自然是仙女说怎么炒就怎么炒。
“奶，多一点油……土豆下锅，翻炒……”
魏景和带着几个洗好的小土豆进来，就看到平安踩在凳子上教他奶炒菜，小手跟着翻炒来翻炒去，小脸很认真，瞧起来滑稽好笑。
魏景和上前看了眼，锅里是细丝一样的土豆，他诧异，“这土豆竟是用来做菜的？”
安觅就趁机说了，“做菜多样，也可当主食……”
平安：“做菜多样，可以当主食……发芽，霉变，发青发绿，都不能吃。”
魏景和听到后面，脸色凝重起来，可了眼门口，再问一遍确认，“可是发芽、霉变、发青发绿均不能吃？”
“是哒！”平安萌萌点头。
“好，爹爹知道了。”魏景和摸摸平安的头，想起红薯，“红薯可是也一样？”
安觅飞快扫了眼搜索出来的页面，总结，“烂的不能吃。”
魏景和听了平安的转述，点点头，将那几个小土豆放到正蒸着玉米的蒸笼里一块蒸。
这时候，魏老太的土豆丝也出锅了，后面都不用平安再教她都知道放盐翻炒出锅。
魏景和让魏老太分两个盘盛。
“快尝尝味道。”魏老太拿出筷子给魏景和。
魏景和接过来夹了一两根放进嘴里，轻轻嚼了嚼，土豆丝在嘴里断开，清香，脆爽，半点也不软。他还以为吃起来会像山药、红薯那般绵糯的。
魏老太在旁边都能听到儿子咀嚼的脆响，她也拿筷子夹了几根尝，终于明白平安说的不洗不脆的意思了。
“爹爹，奶，平安的呢？”平安站在两个大人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不见有人投喂他，就忍不住出声了。
“哎哟！差点忘了奶的乖孙！来，奶夹给你尝一尝。”魏老太赶紧夹了几根喂平安，还小小声地嘀咕，“您别见怪哈，忘谁也不能忘了咱平安的。”
噗！
安觅忍不住笑了，她怀疑要是她真能出现，老太太真的会烧香拜她。
魏景和：……
他娘真的把人家当仙女供着了。
“嗯！奶好。”平安将几根土豆丝全都吃进嘴里，像是又吃到了世上最美味的东西，眼睛亮亮的，“爹爹，脆脆的。”
“好吃就多吃一些，还有一大盘呢。”魏老太又夹一口喂他，那么大个土豆切成丝炒出来那么多，有点心疼，早知道换个小点的了。
魏景和拿了干净的筷子，将另外一盘端出去。
承光帝此时已经在院子里围着刚挖出来的那筐土豆计重，以十棵土豆和十棵红薯对比，种出来的土豆所得的产量竟然比红薯多！
“当真是天赐奇粮，待这几样粮食都推广开来，就再也不用担心百姓们饿肚子了！”承光帝激动得在这农家小院里拊掌踱步。
看到魏景和端出一盘白丝一样的菜，承光帝凝了眉，“魏卿，你莫要告诉朕，土豆这般高产量的东西只能用来做菜。”
他刚高兴着呢，如同被浇了盆冷水。
“回皇上，土豆并非只能用来做菜。这是家母切开土豆后见上面粉质较多，便过了几遍水，切成丝炒出来就成了这个样子。皇上可要尝尝？”
承光帝听闻不是只能用来做菜，瞬间放心了，也有心情尝一尝了。
周善照常上前拿筷子试吃了一筷子，过了会，才拿出一副银筷给承光帝。
承光帝接过来夹了几根，放进嘴里轻轻嚼了嚼，虽然炒得不太好，但胜在口感清脆爽口，越吃越好吃。
怀远在没看到平安出来时就偷溜去厨房找平安了，看到平安在他奶怀里被他奶投喂着，小鼻子一酸，他也想曾祖母了，平日里曾祖母最疼他了。
“小少爷，您怎跑这来了？厨房腌臜，可不是您能待的地方。”魏老太看到穿着小锦袍的怀远出现在门口，吓了一跳，连忙放下平安去招呼他。
“魏奶奶好，我来找平安弟弟玩。”怀远小大人的拱手行了一礼。
“使不得，使不得。”魏老太赶紧摆手，好在她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知道这是人家的礼数。
“怀远哥哥，你快来，奶做的土豆丝可好吃了！”平安上前把怀远拉过来。
魏老太瞧瞧门口，这么尊贵的小少爷，就没人看着吗？
对上对方同样期盼的眼，得了，喂吧，外面没人来找就是放任着的意思。
等土豆和玉米都做好了，承光帝尝过，尤其是蒸土豆，虽然没有红薯那般香甜，但确实能饱腹，这就足够了。
他吩咐魏景和一定要将这两样东西保存好，留着开春做种，然后才动身回宫。
临走前还问魏景和要了三轮脚踏车的图纸。
就在几人要离开时，门口响起一声佛号。

第34章
“阿弥陀佛。”
门外站着一个老和尚，脚踏芒鞋，僧衣褴褛，污手垢面，看起来像是长途跋涉过的。
魏景和见到和尚登门，心里一紧，尤其看到那和尚谁也不看就看到平安了，他借着挪步的动作不动声色将平安挡在身后。
“不知大师所为何来？”魏景和问。
老和尚仿佛没察觉到魏景和的动作般，露出和蔼的笑容，“不知小施主可否施舍口饭吃？”
魏景和心里更沉了，这和尚怕不是为平安而来？
当初刚得知平安那仙女姐姐真存在的时候，他是想过找大师看看的，如今却是担心被看出来了。
安觅看到这个老和尚，就知道有事了。小说里但凡有福星就少不了一个能看出福祸的大师，游戏里想必没差。
所以，她这个金手指要被看穿了吗？
安觅打算先不出声了，看这老和尚打算玩什么花招，是福还是祸。
平安从他爹身后探出头，看了看对他笑得很慈祥的和尚，眼睛一亮，这是和平安一样剃了头发的！
“爹爹，这位爷爷是来咱家要吃的吗？”
魏景和知道平安懂得家里粮食珍贵，想让平安拒绝，便点头，“他是这么说的。”
平安牢记自家粮食还不是很多，他对家人不护食，对外人可护食得很。
他看了看还拿在手里的小土豆，迈着小短腿跑到老和尚面前，昂起头，把小土豆给出去，“平安家只有那么一点点粮食了，这个土豆给你。”
平安还用指头比划有多么“一点点”，看得身后的承光帝都不好意思了。
他们好像也是吃了平安那“一点点”粮食的人？
战止戈觉得自己只带一盒糕点来，礼有点轻了，应该换成几斤粮食的。虽说刚秋收上来，但也比之前好一些，勉强能够吃饱。
安觅被崽崽这护食的小模样给萌得直乐，看这和尚怎么接招。
“多谢小施主，不知老衲可否讨杯水喝？”老和尚笑着接过小土豆，这次却是看向魏景和。
魏景和对上那双平静祥和的眼，只觉得被看穿了。
他点头，“平安，领大师去喝水。”
水！平安家现在不缺了！
“有水，平安家有水！”平安应得响亮，心里因为不能给更多粮食这位爷爷的不开心瞬间没了，率先跑到水缸那去。
老和尚又念了声佛号这才进门。
魏景和心里着急，面容镇定地送承光帝离开。
怀远被他爹牵着走，还频频回头看平安。他好喜欢和平安弟弟一起玩，和平安弟弟玩不会累，也没有那么多规矩。
战止戈总算心细了一回，摸摸他的头，“下次父亲再带你来，或者等平安进京了，你们就可以一起玩。”
怀远眼睛瞬间有了光彩，开始期待下次和平安一起玩。他要回去把好玩的东西都收拾出来，等平安弟弟来了就给他玩。
等承光帝一走，魏老太立即从厨房里出来，接过平安颤颤巍巍想要给和尚舀水的水瓢，“大师，我给你舀，小孩子不懂事。”
和尚始终一脸慈眉善目地看着平安，“小施主很好，就是拥有赤子之心才能压得住福气。”
魏老太心里咯噔一跳，笑道，“大师说笑了，小孩子家家哪来的福气。”
老和尚看着平安笑道，“施主一家得功德庇护，灾厄已过，否极泰来。”
魏老太上下打量老和尚，跟乞儿差不多了，实在没法让人相信这是高人。
她嘴角抽了抽，回头捡了两个红薯给他，“大师，我儿子虽是县令，家里也是没有富余的粮食的。”
所以，拿了两个红薯就走吧。
不是她舍不得布施，实在是收上来的粮食也刚够全家吃饱，红薯土豆这些还都得留着作种，再说谁知道明年开春又是什么气候。
看这天，都快入冬了，也才渐凉，听闻往年这个时候这边都快要下雪了。他们现在不知道该庆幸这天给晚种的作物好收成，还是该担忧明年的活路了。
老和尚差点保持不住祥和面孔，“阿弥陀佛，施主多虑了。”
魏老太就定眼看他，是她多虑吗，哪个和尚登门化缘不说吉祥话？
——
在村口送走承光帝，魏景和转过身，面色凝重，快步往家赶。
承光帝是在半路的时候下马车走过来的，这会回宫了自是坐马车。
战止戈也担心怀远今日玩得太厉害了，再吹不得风，早让人把停在军营的马车赶过来。
承光帝要上马车时，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身影，他顿时止住上车的脚步。
他看向战止戈，“行止，你可见过了灯大师？”
战止戈一怔。
了灯大师，那是护国寺的得道高僧，别说他，就连已故的父亲都没见过，只有祖父随太上皇有幸见过一次。
“父皇召见了灯大师当夜，朕远远瞧见过一眼，当日穿的便是一身单薄僧衣。”承光帝回忆着说。
那夜实在太深刻了，了灯大师离开后，父皇召见了他，告诉他明日即将禅位给他的事，这时候父皇倒是没想过要把皇位给他最喜爱的儿子了。
而往日恨不得他被废的兄弟，得到消息后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为了让他顺顺利利登基，连朝堂上的异议都帮忙压下去了，谁也不想当这亡国君。
护国寺之所以封为护国，是因为护国寺每一个算得天机的高僧只会见当今皇帝，大师只有在国祚有变的时候才会出现。
“皇上是觉得方才那和尚……”战止戈回想了下方才那和尚遭了大难的样子，觉得不像。
“朕登基后召见过了灯大师，得到的消息是了灯大师为天下祈福当苦行僧去了。”他想他都当了皇帝，总能把人召来问问是怎么回事了吧，结果就得到这么个回复。
“若当苦行僧，这点，倒是与方才那和尚符合上了。”
“折回去问问不就知道了。”承光帝微微一笑，转身折回。
……
魏景和回到家，老和尚果然没走，还和他娘聊上了，好在他娘聪明，只字不聊有关平安半个字，还让平安进屋去数土豆，不让他在跟前。
魏老太见过的事多了，知道这世上有些和尚道士有点本事，她可担心平安身上的仙女姐姐被看出来，将平安这份福气夺走。
说妖魔鬼怪，她是想都没想过，哪个妖魔鬼怪会拿出那么多利国利民的种子，会拿出各种哄小孩的东西。
“大师可是化缘途经此地？娘，给大师装上两个红薯。”魏景和只想赶紧将这和尚送走。
和尚转过身来将目光看向他，又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老衲非途经此地，而是观此处乃改变天下运势之地。”
魏景和瞳孔骤缩，冷下脸，“大师慎言！”
“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家这三样东西就是拯救天下万民于水火之中，免他们无处可依。大虞朝有施主方能拨云见日，施主功德无量。”
“大师说得不错。”承光帝从外进来，“魏卿的确是大虞朝的福星。”
说着，他来到老和尚面前，双手合十，“朕有一疑惑，大师可能替朕解开？”
了灯大师平和看过去，“施主请讲。”
承光帝就问：“大师可是护国寺的了灯大师？”
“阿弥陀佛，老衲法号了灯。”了灯大师坦然承认。
承光帝暗自松了口气，双手合十，毕恭毕敬道，“了灯大师为天下祈福辛苦了。”
魏景和心里一震，没想到这和尚竟是传说中非当今不见的了灯大师，看来是不能随意糊弄了。
“阿弥陀佛，老衲要恭喜皇上觅得良臣。”了灯大师道。
承光帝听了，心里对魏景和又看重了几分。能得了灯大师亲口称一句‘良臣’可不单单是臣这么简单。
他猜得果然没错，魏景和于大虞是有福的。
“战伯伯，怀远哥哥呢？”平安看到战止戈去而复返，没看到他的怀远哥哥，就跑来问了。
魏景和的心再次提起。
他今日就是有意不拘着平安的，哪怕可能会有那么一些无礼的地方他也没纠正，只有表现得越平凡普通才不会入皇上的眼，皇上或许会觉得平安可爱，但也只是一时，过了就忘了。
可别因为这大师的出现又让平安入了皇上的眼。
“怀远哥哥先回去了，下次伯伯再带他来同你一起玩。”战止戈道。
“那好吧，战伯伯要记得下次带怀远哥哥来哦。平安还可以带怀远哥哥种红薯，种玉米，对了！还有吹泡泡！”平安掰着手指头，有些遗憾今日都没同新结交的小伙伴玩吹泡泡。
战止戈点头，不用平安说他也会再带来。瞧今日怀远同平安玩就玩得动了，虽然玩一会也需要休息，那是因为身子弱，等身子强壮起来了，只怕平安都跑不过他。
安觅听平安念叨他那小伙伴，想起之前的猜测，却是不会随便让平安开口的，万一不是呢。顶多以后会让平安多提醒怀远那小崽崽多吃糖，何况，若真的需要她救，她相信游戏会给出相应任务的。
“战施主家的孩子可以多和这位小施主一块玩。”了灯大师瞧着平安身上笼罩的淡淡金光，笑得更慈悲了。
战止戈讶然，这句话出自一个高僧之口，就不是单指让一起玩这么简单了，这是说怀远跟平安一起玩会有好处？
魏景和这福气连他儿子都受益了？想到今日怀远没怎么犯病的样子，莫非是沾染了平安的福气？
魏景和真担心这了灯大师再说出什么来，忙对平安道，“平安，大人要谈话，你先同奶在院子里玩可好？”
平安知道大人们要谈正事，不能打扰，乖巧点头，迈着小短腿跑到院子里的小车上坐下，从后面车篓里拿起魔方来玩。
魏景和便请人进了堂屋，门外由周善盯着不让人靠近。
等大人们都走了，平安时不时扭头看一下堂屋，看到门口的周善看过来，他回以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半点也没有被抓包到的害怕。
周善见了也对他露出一个和蔼的笑。魏大人家这小孩太好看了点，唇红齿白，笑起来乖软得很，再冷硬的心都能给他化了。
“平安，来，帮奶给玉米脱衣服。”魏老太见了担心平安会妨碍人做事，赶紧把他叫过来。
魏老太将从玉米杆上掰下来的玉米剥开外衣，好挂起来晒干做种，一边看着平安，若不是担心里面可能会问起平安，她都想把平安带出去了。
皇上去而复返，听那话，那老和尚还是个了不得的大师。幸好她刚才还舍得给了两个红薯，而不是直接骂他是骗子。
平安一听，立马将魔方放车篓里，兴奋地跑过去帮奶的忙。
“奶，平安会的。”平安对着一个玉米，用小手抓住外面薄薄的一层玉米衣，往外剥开。
这会的玉米苞衣已经干枯变白，比较容易剥下来，平安见他奶还扯掉了，也想扯掉，结果一个用力就坐了个屁股墩。
突然坐在地上，平安拿着扯断的玉米衣还没反应过来，一脸懵的样子又成了安觅的快乐源泉。
她崽崽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魏老太也不禁乐了，赶紧给他垫了一些不要的玉米衣，让他坐地上，“摔痛了没？摔痛了奶就帮你打它两下。”
“平安不痛，没哭。”平安动了动小屁股，扁扁嘴，把那个玉米抱起来继续剥，小脸别提多认真了。
从周善这个角度看去，就觉得一个精致小孩子抱着个玉米棒，认认真真，可可爱爱，光看着就觉得好玩。
——
堂屋里
承光帝也不避讳战止戈和魏景和，坐在上首毕恭毕敬地问，“朕可否请教大师，当初父皇召见时，大师同父皇说了什么？”
他想亲口听听他父皇当初听到了什么，竟让他直接退位并且撤出京城去避世。
“阿弥陀佛，皇上已是天子，自然可以。”了灯大师又念了声佛，“当初太上皇召见老衲，老衲只给出八个字——灭顶之灾，末日之兆。”
承光帝猛地站起，逼近了灯大师，“末日之兆？也就是说，不只是大虞，整个天下都是？”
了灯大师点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皇上，如大虞无法正常耕作，百姓彻底没有活路，最终，该如何？”
该如何？会不惜一切往让他们能活的地方走，哪怕楚梁两国攻下大虞，可无法安置百姓，百姓无以为生，众志成城往能活的地方去，可不是乱象四起。
若是没有这红薯土豆玉米的出现，明年再想不出可以安抚百姓的法子，再没力气反抗也会为了最后一丝生的希望绝地反击。
到时候本就摇摇欲坠的大虞朝将彻底陷入混乱，朝纲不在，国不再是国。
越是这么想，承光帝越是知道魏景和存在的可贵。
承光帝看向魏景和，展眉道，“原来魏卿不只是大虞的福星，还是整个天下的福星！朕可得把你留住了。”
“皇上说笑了，微臣不过是碰巧，担不起如此大的名头。”魏景和见皇上目光灼灼看过来，从容地行了一礼。
是皇上自己顺着了灯大师的话这般认定的，与其让皇上盯上平安，不如就让他以为那个福星就是自己。
了灯大师看了他一眼，“阿弥陀佛，施主的确是天下之福。没有施主，何来的福。”
魏景和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担心大师不配合，好在大师说完这句就没再说了。
的确，没有他哪来的平安，没有平安，哪来的福。大师这般回答也算不打诳语。
承光帝并没有听出这话里的玄机，点点头，彻底相信魏景和是大虞朝的福星。
“那了灯大师觉得这天下如今如何了？”
承光帝这话一出，魏景和和战止戈都紧张地盯着了灯大师。
了灯大师露出祥和的笑，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老衲一路苦行，瞧见饿殍遍地，也以为天下将亡，直到看到京城这边运势冉冉升起，这才回来一探究竟。皇上若要问老衲大虞朝将来如何，老衲只能说，国运正在复苏，天下将稳。”
承光帝瞬间龙心大悦，“好！有劳大师为天下百姓苦行，朕这便回宫与朝臣商议如何安抚百姓之事。”
承光帝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大展宏图一番，只要将这一段时日熬过去，他不但不是亡国君，还是撑起整个大虞的天子！
“阿弥陀佛。皇上若能不忘初心，必能得偿所愿。”了灯大师道。
承光帝脸上的笑意更盛，他双手合十，“多谢大师指点。大师可要同朕一道回宫？”
“劳皇上挂念，老衲还要继续苦修为天下祈福，直至天下太平那日。”
“如此，朕代天下百姓多谢大师。”承光帝郑重地微微躬身才转身离开。
走出院子前，承光帝看到乖乖站在那的平安，随手扯下腰间玉佩给他，打趣道，“这是朕的饭钱。”
平安看了眼，也从领口里扯出一块玉佩来，“平安也有。”
这是当初在门外捡到他时，手里紧攥着的那块玉佩，魏景和用绳子给他挂上的。
承光帝看着那块两指宽大小的青白玉，轻笑，“你那块可比不上朕这块。”
“这是爹爹给平安的，爹爹给的就是最好的。”平安握着玉佩，奶声奶气地说，又瞅了眼皇上的玉佩，是比平安的大，但是平安还是更喜欢爹爹给的。
承光帝被他的小眼神逗乐，把玉佩塞他手里，“那就当朕看你可爱，赏你的。”
魏景和撩袍跪下，“微臣代小儿谢皇上赏赐。”
平安看到他爹跪下了，又看看手里的玉佩，跑上去，“玉佩还你，我爹爹可以不跪吗？”
承光帝佯装虎起脸，“朕赐的东西不要就是抗旨不尊，要被砍头的。”
平安半点也没被吓到，还懵懂地问，“砍头是什么？比打板子，下大牢还厉害吗？”
别人最怕的就是被爹爹抓起来打板子，下大牢。
“哈哈……等你再长大些就知道了。”承光帝摸摸他的头，心情愉悦地离去。
“恭送皇上！”魏景和这次没有再往外送。
平安在门口往外探，看到那个皇上真的走了，赶紧回到他爹身边，“爹爹快起来，皇上叔叔走了。”
魏景和起身，从他手里接过那块御赐之物，摸摸平安的头，“不能喊皇上叔叔，只能喊皇上，记住了。”
是时候教平安更深地认识尊卑了。
“为何呀？”平安眨眼。
魏景和：“因为他是天底下最大的官，所有人都叫他皇上，平安也不例外。”
这么说平安就懂了，“像好多人都喊爹爹大人一样。可是皇上也是大人啊。不小，平安才小。”
噗！
安觅听到平安这么理解，忍不住笑出声。
敢情他以为别人喊他爹做大人，是因为他爹是大人的缘故。
魏景和万没想到他儿子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理解别人称他为‘大人’的意思，轻咳一声，“晚些爹爹再教你，现在我们先送送大师。”
了灯大师从头到尾一直笑着看平安，见他好奇地看过来，便把手上的佛珠给他，“多谢小施主赠的水，这佛珠便赠予你玩。”
平安现在也知道这个和他一样没头发的爷爷为什么没头发了，看了眼爹爹，得到爹爹允许后才双手接过来，也学他一样，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谢谢大师爷爷。”
“嘿！奶的乖孙真懂事。”魏老太上前把他抱过来，“这佛珠太珍贵了，先给奶收着。”
也不知道高僧的佛珠会不会冲撞到平安的仙女姐姐，在高僧和仙女之间，魏老太毫无疑问是选择仙女的。
“嗯，给奶收起来，给大丫姐和二丫姐攒嫁妆。”平安一听到珍贵就想到前些日子他奶跟大丫姐她们念叨的攒嫁妆的事了，赶紧把佛珠塞给他奶。
魏老太这次是真的笑得不行，这孩子脑子就是好使，不过是随口念叨大丫二丫几句，就被他记住了。
魏景和引了灯大师到一边，低声问，“大师，小儿这般，于他可有何损害？”
了灯大师又看了一遍他的面相，明明该是二十三才有子的命格，竟提前了这么早，而平安又的的确确与他有亲缘关系。
奇了怪了。
“小施主拿出不属于此间的东西，扭转这个世界的命运是要以功德抵消的……”了灯大师看向平安，忽然不说话了。
只见平安身上的金光比之前看到的更盛，快要把他闪瞎了。
没想到这位小施主身上的功德抵消后又增加了。看来，是有人以他的名义在行善事，积功德。
这边，安觅正吸崽崽吸得起劲，忽然有电话拨进来，是崽崽慈善基金会的。
“觅姐，咱们基金会上热搜了，今天光收善款就收到手软。”
安觅皱眉，“怎么回事？”
“咱们前些天不是给贫困山区的孩子拨了善款吗，正好遇上有个近期大火的明星在录公益节目，听到咱们是慈善基金会的，也给捐了一笔钱。如今这节目一播出，那明星就带火了咱们基金会。”
安觅：……
安觅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是她的好运发力还是只是巧合。
“觅姐，你一定想不到，更火的是咱们的logo，网上都在问logo上的崽崽是不是真人，有什么故事。”
“除了官方感谢一下那个明星，不用做任何回应，省得被认为是有意炒作，有诱人捐赠嫌疑。”
利用基金会做任何炒作出名是违规的，对这个，安觅无比清醒，何况她也不是要出名。
挂了电话，安觅就发现群里也已经炸开了。
朕已阅：我只以为矿主在投资一道比较顺风顺水，没想到随便成立个慈善基金会也这么火
卖良心，有要的吗：这辈子就抱紧矿主大腿了
风少今天不疯：跟在矿主后面喝喝汤也不错
安家矿主：安排！下次聚会，我会记得只给你留汤
众人大笑。
风少今天不疯：能不能申请加块排骨
追夫火葬场：那你这就不只是喝汤了
……
退出群聊，安觅重新放回游戏画面，被突然绽放出的满屏烟花给吓一跳。
【恭喜玩家升至五级，赠送大礼包一份】
升级了！
她记得升级是乘以十倍积分，上次升四级要一百万，再往上升需要一千万！
也就是说，她现在获得的积分有一千万了！
安觅打开个人面板，看到上面一大长串数字，明明现实中数不完的数字，如今却像个没见过世面一样。
上次红薯是五百万积分，这次玉米和土豆也各获得五百万。
最紧张刺激的时刻又来了，安觅开始摩拳擦掌，想知道这一次的升级大礼包能开出什么来。

第35章
安觅点开大礼包，一阵炫目的白光过后，她看着出现在屏幕上的东西，有点回不过神。
很熟悉的东西，她前阵子刚帮她妈转过一次，然后就转出了个慈善基金会。
抽奖转盘！
五级的升级大礼包居然是抽奖转盘！
安觅挨个查看上面的奖品，一共有六格。
第一格，声音外放二十四小时？
是指用了这个，她说的话可以让除了平安以外的人听到吗？
安觅把手指长按那奖品，跳出来的说明果然和她想的一样，这个二十四小时既然用的是现代用法，应该是指她现实中的二十四小时。
那似乎还行，她玩一天，游戏里可能都过几天半月了，挺划得来，下次再有什么就不用崽崽磕磕绊绊转述了。
第二格，爱的摸摸头？
安觅看到这个，立马喜欢上了，赶紧点开说明。
【可让崽崽真实感受到来自玩家爱的摸摸头】
真是她想的那样，以后崽崽再萌，她也可以摸崽崽了，虽然她感受不到，但崽崽感受得到啊。可惜抽中一次只能摸一次头。
下一个，安觅以为自己眼花了。
氪金通道？！
她现在不差积分了才给她来这个！
好吧，应急还是可以的，至少花积分她不用再精打细算了。
【一天可充值一次，每次上限额度为一百，兑换比例1：100】
安觅：……
一百，这是瞧不起谁呢！兑换成积分也才一万！
行叭，至少够买小零食投喂崽崽了，一天充一次，顶多她天天充，这个天应该指的是游戏里的天吧？
往下是锦鲤大礼包，就是抽到了打开礼物是随机的那种，也有可能里面会是个旺旺大礼包。
再下一个，心愿卡片。
这个就逆天了，一旦抽到，只要许上想要的就能有，前提是这个是崽崽使用有效。
问崽崽最想要什么，毫无疑问是要娘，万一真抽到了，她挺想看看游戏怎么给崽崽变出个娘的。
最后一个是10个积分，相当于谢谢参与。
【温馨提示：每抽一次奖，20万积分】
安觅：！！！！
安觅想掀桌的心都有了。
20万一次，她现在的全部积分加起来也就够抽五十几次的！
真拿来抽奖还要不要养崽了？三样最高产量强国作物都拿出来了，也不知道往下还有没有机会赚大笔积分。
升级大概是不可能升级了，再升得一亿积分。
【作为升级礼包，此次抽奖免费】
安觅觉得自己的心啊，真是从没有过如此跌宕起伏的时候。
饶是知道自己运气好，这时也忍不住双手合十拜一拜，拜完小手指轻轻一点，安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待结果。
爱的摸摸头……爱的摸摸头……
她现在最想要的是爱的摸摸头，超级想rua崽崽！
安觅在心里默念，然后眼睁睁看着指针一点点一点点路过爱的摸摸头，停在声音外放上。
行吧，至少不是10个积分。
抽到这个，安觅也不是很失望。
退出抽奖环节，她又打开商城，上面解锁的商品更多了，连环画、积木、洗漱套装、衣服鞋袜、小黑板等，凡是这个年龄段小孩能用上的东西几乎都有了。
可以的，又让她忍不住想要相信这只是一个单纯的养崽游戏了。
——
与此同时，了灯大师看着浑然不知的平安，对魏景和道，“施主无需担心，小施主是上天眷顾之人，身负巨大功德，不会有任何损害。”
就算没有这份功德，小施主原本的功德也抵消不完，哪怕抵消完了，不过是运道可能会差些，如今有人给他积功德，这一点忧虑倒是不存在了。哪怕没有，等到他拿出的那几样东西惠及天下百姓，所获得的功德也不会少。
魏景和闻言，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放下。
魏老太迟疑地上前，“大师，老婆子可能请您算一算，我那闺女如今在何处，可还好？”
了灯大师摇摇头，“施主一家命数已变，老衲算不出来。”
魏老太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至少能从大师口中得到一个盼头，盼着有朝一日和闺女团聚。
“娘，待明年世道好些了我便想法子寻一寻小妹，您且放宽心。”魏景和连忙安抚。
魏老太叹息，“也只能这样了。”
如今到处都乱着，各府各城都无法顺利通行，更别提能书信往来了，也只有地方官员还能互通信件，上报折子。
“阿弥陀佛，老衲此行疑惑已解，便不打扰了。”了灯大师说着就要告辞。
“大师且稍等。”魏景和回屋又取了三个红薯，还有一个水囊，外加几个窝窝头放到布袋里给了灯大师，“大师苦行修德为天下祈福，本官佩服，只能拿出丁点干粮给大师，请大师见谅。”
了灯大师这次倒没有拒绝，“多谢施主。”
平安知道他有个小姑姑，他奶平日会时不时跟他念叨，他就记住了。奶说小姑姑也和他娘一样走丢了，奶问大师爷爷小姑姑在哪，平安是不是也可以问大师爷爷，平安的娘在哪呀？
平安想到这里，见大师爷爷要走了，上前轻轻拉扯了灯大师的僧衣，昂头问，“大师爷爷，你知道我娘在哪吗？”
了灯大师看着他笑了笑，“缘分到了，小施主的娘自会出现。”
安觅怀疑这和尚压根不知道崽崽的娘在哪，所以才这么说，缘分可是个万能的说法。
“小施主只需要保持这份赤子之心便好。”了灯忍不住摸摸他的头，蹭了把功德金光，这才转身离开。
“那好吧，等平安长大了就去找娘。”平安自我安慰，已经忘了上次要他爹画好多画像找娘的事，但又总能时刻想起要找娘。
魏老太心疼了，瞪她儿子：赶紧给我乖孙找个娘！
魏景和无奈，平安对找他娘这个想法已经深深烙在脑海里，一触碰到相关话题就立马想起来。
魏老太不管他，想到了灯大师之前说的，家有功德庇护，灾厄已过，否极泰来，这会信了个十成十，激动得把平安抱到怀里。
“奶的乖孙果然是仙童转世来的，有大功德呢。”
“平安是仙童，仙女姐姐家的仙童。”平安立马把找娘的事抛之脑后，从他奶怀里退出来，奶声奶气地说。
仙女姐姐有个仙，仙童也有个仙。
安觅乐了，“对！平安就是仙女姐姐家最可爱，最好看的仙童。”
“爹爹，平安说对了！平安真的是仙女姐姐家的仙童！”平安扑向他爹，指指脑子。
仙女姐姐说的，平安和仙女姐姐是一家的。
魏景和就知道他仙女姐姐那般应他了，抱起他回屋。
魏老太知道儿子要和平安那仙女姐姐谈话，搬了杌子坐在院子里盯着不让外人进来。除了乖孙，也就老二能跟仙女说上话了。
进了屋，魏景和放下平安，蹲下身和平安对视，诚恳道，“姑娘，在下冒认了平安的功劳情非得已，还请姑娘莫要见怪。”
了灯大师能一语道破平安拿出来的东西非此间所有，也不知是否看出她的存在。
“平安只需要快快乐乐的成长就好。”安觅就没在乎这个，有什么事当爹的顶在前头是应该的。
“平安只需要快快乐乐成长就好。仙女姐姐，平安说得好不好？”爹爹说，有外人在的时候不能和仙女姐姐说话，平安一天没跟仙女姐姐说话了，格外欢喜。
魏景和听了心下松了一口气，“如此，于姑娘可有碍？”
安觅没想到崽他爹还会担心自己，她只好说，“平安好，本仙女就好。”
可不是，要是崽崽没了，她这养崽游戏就结束了。
魏景和这次倒是真的信了她当初说的要把平安养胖，养大的话，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在图什么。
“平安今日没有喊仙女姐姐，做得很棒！这么棒的平安，当然要有奖励了。平安看一下宝箱里多了什么哦。”安觅没忘记夸奖崽崽，兑换了套衣服鞋袜放进宝箱里，很是遗憾游戏没有一键换装功能。
天冷了，该给崽崽添衣了。
“哇！衣服！”
平安看到宝箱里的新衣服和新小鞋鞋，惊叹出声。然后伸出双手，手上就多了一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上面放着鞋袜。
魏景和：……
魏景和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强大了，哪日平安拿出一套房子他可能都不会惊讶了。
他接过平安手里的衣服，这一碰才发现这衣服并不像外表看的那般简单，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魏景和放到书案上，先看的是鞋子，应该说是靴，用羊皮制作而成，鞋底坚实，摸上去内里还有一层柔软的绒毛，既保暖又防风，看着比较像胡人穿的毡靴。就连袜子都与众不同，只有平安巴掌大，小小的一只，但伸缩性极强，上面纹路细密，也不知用何布料织成的。
再是衣服，衣服用的是靛蓝色的细密绸缎缝制的，外表看着就是幼童小袍，拿在手上轻飘飘的，掌心触及片刻却是暖暖的发热，裤子也是如此。
“姑娘，这衣裳为何如此轻却能保暖？”魏景和忍不住问。
安觅：“里面是鸭子的绒毛，也可以是鹅绒。”
“鸭鸭和鹅鹅的毛毛。” 平安说。
魏景和没想到平日里被视为腌臜物的东西竟然能起到如此保暖的作用，却也知道这要大力推广是不可能的，且不说如今百姓吃都吃不饱，哪怕是最国泰民安的时候也不是家家户户时常吃得上肉的，即便是养，百姓养的也多是母鸡，好能吃鸡蛋，养鸭养鹅的倒是少见。
不过，知道里面是何物便可以了，百姓们用不起，不代表大户人家用不起，平安穿出去能有说法就行。
“如今天还未冷，爹爹先给平安放起来，等天冷了再穿。”魏景和拿去放柜子里。
【崽崽想过暖暖的冬天，快来帮崽崽准备一张棉被吧】
安觅看到这任务提示，眉心就是一跳。
【请问棉花在我国古代曾被称为什么？A木棉花，B白叠子，C棉花，倒计时十秒】
还好，还好，这个她写小说用到过，还特地去查了。
《梁书&#183;高昌传》记载：其地有草，实如茧，茧中丝如细纩，名为白叠子。
棉花在古代最早是被当作“花”来观赏的。
安觅毫不迟疑选了B。
她记得历史上棉花出现得挺早，只是没被推广开来。
【恭喜回答正确，获得棉花一包】
安觅点开个人面板所获得的物品，看到那一包还以为看错了，说好的一包真的是好大的一包，足足有十斤的那种。
于是，等魏景和放好衣服转过身来就看到床上出现一堆白花花的东西，平安正在上面扑腾。
魏景和近前，拿起一团来看，竟是柔软雪白的棉絮团！握在手里松软暖和，他几乎已经知道这东西的作用了！
御寒！
冬日里，有钱人家锦帽貂裘，手炉足炉等，普通百姓冬日御寒，一般靠烤火取暖，身上穿的也是一些用柳絮、杨絮或芦花缝制成的冬衣，冬被如是。去年他们来到北方遇上干旱不下雪，并没有比南方冷多少，今冬不知又是何情况。
平安这仙女姐姐这时候给平安衣服鞋袜，又拿出这么多棉絮来，是否在暗示着什么？
魏景和捏着手里的棉絮，发现棉絮团里藏有硬硬的东西，他仔细剥开一瞧，是一颗黑色的种子。
这棉絮里竟然有种子！
魏景和心里一喜，看到平安已经玩得乐不思蜀，把他从棉花堆里抱出来，“姑娘，这棉团是何物？”
安觅也看到崽他爹剥出来的棉花籽了，她觉得游戏系统是借做棉被任务拿出棉花种子呢。
“棉花，能御寒，做棉衣，棉被，能织制成布料做衣服。”其他的等种出来了自然会有人发现更多用途，她可不敢小看古人的智慧。
安觅逐个说，让平安逐个转述，魏景和就听得明明白白了。
“我替天下百姓多谢姑娘。” 魏景和再次郑重道谢。有了这棉花，天下百姓就真的可以吃饱穿暖了！
大师说平安身负巨大功德，可是平安的功德何来？他觉得应是来自那姑娘身上。
“这是给平安做棉被的。”安觅表示这个功劳她不接。
“爹爹，仙女姐姐说给平安做棉被。”平安又扑向床上白软软的棉花，欢喜得不行，好软，好暖。
魏景和笑了笑，“姑娘无需谦虚，我明白。”
安觅：……她真的只是在养崽而已。
魏景和用麻袋将棉花仔细装好拿去给魏老太，让她将棉花里的籽取出来，再给平安做一床被子。
魏老太看着这一袋洁白松软的棉花，听说是能保暖的东西，喜不自禁，摸了好半天才抱着平安虔诚地说，“您放心，我保管用这个给平安做一床足足的被子，让他冻不着。”
安觅就知道是在跟她说，每次看到这老太太这般虔诚，她觉得挺有趣的。
……
魏景和还要去处理收红薯事宜，刚走没多久就有人来打听今日来的是什么官了，大家都看到县令大人对那人毕恭毕敬的，肯定是比县令大人还大的官，是不是要来收红薯的，红薯收上去又是什么个章程。
魏老太并没有刻意隐瞒，她家老二也说可以说，于是就真真假假地说了。说那是当今皇上，来体察民情的，还赞大家的红薯种得不错。
今日被承光帝去看过红薯的人家就激动了，他们居然那么近距离的看到皇上了！皇上好像还赞了一声他们种红薯种得好！
不光是那几家，大溪村的村民也激动，这话传出去，大溪村就是十里八村人人羡慕的事。大溪村不光有个县令大人，当今圣上还来他们大溪村体察民情了，可不就是天大的殊荣。
很快，收获的红薯统计上来了，果然如魏景和当初所想的那般，偏沙地的土地种植出来的红薯产量更好，最后胜出的那家比其他家足足多出了二十斤。
除了给每家留出二十斤红薯育苗用，还有小个没法做种的可以留着吃，其他的全都被朝廷收上来用做来年育苗，朝廷没有粮食给，那便先欠着，给每家每户都发了凭据，到时有粮给粮，也可抵双倍赋税。如此，百姓们自是没有不答应的。
至此，红薯一事暂告一段落。
——
天刚入夜，村里已经陷入一片宁静。
魏景和沐浴好回来，身上依然穿着长袍，乌黑墨发随意用发带松松绑在背后，整个人放松下来的他，看起来越发温润无双，丝毫看不出白日穿着官服时的威严，倒像个清雅澹泊的谦谦君子。
魏景和从他娘那接回平安，把他放在圈椅上，然后坐在旁边开始同他讲一讲尊卑礼仪的事。
“平安，爹爹今日要教你何为长幼尊卑。”
平安一听，就以为是要教三字经一样，小小的他就已经知道读书不是儿戏，原本还晃动着的小脚脚立马停下来，努力板起小脸做出很认真听讲的样子。
魏景和有时候也觉得自己严肃不起来的原因是因为孩子表现得过于可爱了，比如此时，洗过澡的孩子白里透红，因为用的是她那仙女姐姐给的胰子，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一张肉嘟嘟的精致小脸，灵动明亮的眼睛懵懵懂懂盯着你，怎么瞧怎么好看。
“爹爹，平安认真听了。”见爹爹迟迟不讲，平安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魏景和轻咳一声，声音徐徐地响起，“所以官序贵贱各得其宜也，所以示后世有尊卑长幼之序也。这话指的是地位高低，辈份大小。”
“爹爹，何意？”平安这会是小大人的口吻。读书，他是认真的！
“平安可还记得今日那个皇上？”
“记得。”
“可知道他是比爹爹更大的官？”
“比战伯伯还厉害。”
“所以，这就是地位高低的分别。因为皇上和战伯伯的官都比爹爹的大，在他们面前，爹爹需得恭敬。”
平安听不大懂，努力用他的小脑袋去理解，比爹爹还要大的官就是厉害的人。
魏景和见他似懂非懂，干脆换个说法，“就像老虎和小兔子，平安觉得哪个更厉害？”
“老虎厉害！”
“那小兔子是不是见了老虎就害怕？”
“小兔子怕被老虎吃掉。”
“所以，皇上就是老虎，爹爹如今就是小兔子，小兔子是不是不能对皇上不敬？”
“皇上会吃掉爹爹吗？”平安惊恐地瞪圆了眼。
“只要爹爹不做错事就不会，平安也是小小兔，以后见到皇上也要当大老虎一样敬着。”
平安忽然滑下椅子扑进他爹怀里，“平安不要爹爹被大老虎吃掉，不要爹爹被皇上吃掉。皇上是坏皇上，会吃掉爹爹。”
魏景和：……
魏景和抱住软乎乎的小团子，无奈又懊悔，比喻不恰当，吓到孩子了。
安觅看到崽他爹无奈的表情，暗乐。
该！这么小就教她崽崽这样，等崽崽懂得了尊卑，就意味着崽崽长大了，还怎么萌得起来。
可是，她也知道，古代背景，不分尊卑是最要命的事，尤其崽他爹在朝为官，如果只是乡下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民百姓，那倒不用很在意，说不定一辈子都见不到官。
“平安乖，别怕。只要不惹皇上不高兴，皇上就不会吃你爹爹。”安觅赶紧安抚小崽崽。
仙女姐姐温柔的声音响起，平安瞬间被安抚下来，眨巴着闪着泪光的眼睛，奶糯糯地问，“真的吗？”
“对！皇上就像家里的爷爷，你看爷爷是不是家里最大的？爷爷管着家里人，你爹爹做错事了是不是要被爷打屁屁？”
平安吃惊地张大嘴巴，“爹爹，爷会打你屁屁吗？”
魏景和脸色微红，这姑娘又教平安什么了。
他轻咳，“咳，爹爹没做错事，你爷不打爹爹。”
安觅噗嗤一笑，古人就是容易害羞。
她继续说，“你看，爹爹不做错事，爷就不打你爹。爷爷管着一大家子人，皇上管的是像你爹爹这些当官的人，你爹爹不做错事，皇上就不会罚你爹爹。”
平安这次听懂了，家里爷爷最大，吃饭也是爷爷先吃，外面皇上最大，吃饭也是皇上先吃。
魏景和干脆把平安抱腿上，谆谆教导，“就是在比咱们厉害的人面前，平安要懂得心存敬畏，行有所止，不能随便乱说话。”
安觅就更简单些，“平安现在不懂没关系，等长大了自然就懂了。等再见到皇上，听爹爹的就行，姐姐在也会教平安的。”
平安点点头，“平安是小小兔，不能惹皇上大老虎生气。等见到皇上，平安就听爹的，听仙女姐姐的。”
安觅竟然被他这比喻给萌到，看向小小兔他爹。
烛光下的男子，墨发半披，慵懒靠在圈椅上，修长白皙的手一下一下轻拍着平安 ，单手支着脑袋，眉目温和，身上那股温润的气质好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看过各种帅哥也从来无动于衷的她，此刻真的被这股温雅撩了一下心弦。
难不成，她好的是教授那种款？可她也不是没见过帅得嗷嗷叫的教授，总不能是喜欢有古韵的教授吧？
不知道现在大学里教历史的有没有年轻的教授，她真的蛮想验证一下的。
魏景和这会也想起来了，轻笑摇头。
他真是糊涂了，有这个仙女姐姐在身边提醒平安，他压根不用担心平安会冒犯到皇上。
看来，今日她是和他想到一块去了，平凡的农家四岁幼童怎可能与大户人家打小就教规矩会看眼色的相比，自然是不懂行礼那一套，让平安懵懵懂懂更合乎常理。
“今日了灯大师在的时候，姑娘可有何不妥？”魏景和想了想，还是问上一问。
嗯？这是还当她是鬼，担心她被佛光伤到？
安觅笑了，“本仙女与那位大师，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不可比，不可比。”
“本仙女与那位大师，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不可比，不可比。”平安奶声奶气地转述出来，后面还摇头晃脑，可可爱爱。
魏景和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大师说这个天下原是灭顶之灾，末日之兆，敢问仙女大人对这话何解？”
还真是末日前兆的设定啊，所以，崽崽是救世主，她是金手指，崽他爹是个负责实施的工具人。
【与崽崽家长交流加强双方友好发展，是否使用声音外放】
安觅：……
这是她抽奖抽到的吧？为嘛是用来做任务？
她就养个崽崽，还得跟崽他爹友好发展，要不要这么真实？
好吧，谁让她养的是人家的崽崽呢。
安觅觉得这奖品后面也没什么用，干脆点【是】，打开个人面板找到那个喇叭按钮，点使用，右上角就多了个免提的小喇叭。
她点了下，果然跟打电话一样，免提打开了。
安觅再按下语音按钮，试着喊了声，“平安。”

第36章
魏景和听到一个柔美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如涓涓泉水般清澈动听，叩人心弦。
他有刹那的恍惚，似乎四周安静得只听得见这个美妙的声音。
“爹爹，是仙女姐姐的声音！仙女姐姐，你不住平安的脑子里了吗？”平安从他爹腿上滑下，在屋里四处找仙女姐姐。
仙女姐姐的声音不是在脑子里响起，他听到了！
魏景和回神，赶紧端正坐姿，站起来挺拔如松立于书案前，也觉得平安这仙女姐姐真的有可能会现身。
“平安，不用找了，姐姐还在，只是声音到了外面。”安觅见平安连床底都要找了，赶紧道。
魏景和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若真能现身就当真是仙女无疑了，失落是他又想当面跟她畅谈一翻。
平安惊呆，伸出小短手戳戳小脑袋，“仙女姐姐还在？”
“还在的，平安别怕。”
魏景和听着这声音，就好似一个真人站在面前说话一样，完全没有那种空灵的不真实感，且这姑娘的声音听起来当真悦耳舒心，柔柔的，似清风拂过耳边。
“平安，过来。”他坐下，朝平安招手，声音带着淡淡的愉悦，就如同神交已久的人终于得以会面。
平安迈着小短腿爬回他爹腿上坐好，“爹爹听到仙女姐姐说话了吗？”
“听到了。”魏景和点头，认真地说，“多谢姑娘赏脸与明允一叙。”
安觅场面话还是会的，“言重了，我就是来……家访的。”
魏景和饶有兴致挑眉，“何为家访？”
“自是考察平安的父母对他好不好，尽不尽职，是否堪当一个好父亲。”
魏景和轻声笑了笑，“不知在姑娘眼中，我可是一个好父亲？”
安觅以现代标准看，点头，“还行。”
姑娘要求真高，只怕当今世上没有第二个男人如他这般当爹又当娘地宠孩子。
“仙女姐姐，爹爹是好爹爹。”这句平安听懂了，抱着爹爹喊。
安觅又要醋了，“仙女姐姐也没有说你爹爹不好呀。”
“平安，仙女姐姐也好。”魏景和听出声音里的哀怨，忍住笑，摸摸平安的小脑袋。
“嗯！爹爹第一好，仙女姐姐第二好。”平安掰手指给予第二地位。
安觅：……
还好是第二，不是第三。
人家爹从小就当爹当娘把崽崽养大，第一就让给他吧。
魏景和欣慰，总算地位没被这仙女姐姐越了去。
“仙女姐姐，为什么平安看不见你呀？”平安伸出小手手对着空气乱抓一通，明明仙女姐姐就在屋里说话，怎么看不见仙女姐姐呢。
安觅笑道，“因为姐姐上面的大老虎不让啊。”
“仙女姐姐那里也有大老虎吗？那仙女姐姐要乖，不要做错事被大老虎打屁屁。”平安奶声奶气地训诫。
安觅：……
突然知道之前崽他爹为什么脸红了，当着个大男人的面提到被打PP是挺羞耻的一件事。
魏景和就笑着不说话。
以前都是听平安一个人说，如今听两人你来我往的话，魏景和觉得这姑娘当真会哄小孩。
“爹爹，你要不要跟仙女姐姐说话？”平安拉拉他爹的衣服，爹爹能听见仙女姐姐说话了，再也不用平安说给爹爹听啦。
“自然。”
“那平安不打扰大人说话。”平安一脸你们大人聊，平安不打扰的表情，小手一张，上面多了个魔方，魔方是洗干净了收进宝箱里的。
安觅被萌得，忍不住用手想去捏捏小脸，遗憾有爱的摸摸头怎么没有爱的捏捏脸。
捏是不可能捏得到的，反倒捏成放大放小的画面了。
魏景和帮平安调整了下姿势，回到之前问的话，“姑娘对于我方才说的可有何见解？”
安觅一寻思，“你想问我是不是为救世而来？”
“姑娘是吗？”
“不是。我接了个任务，就是把平安养好，让平安所在的世界安稳太平。”游戏的结局必然是这个。
原来只是任务吗？
“为何是平安？”
“因为他萌啊。”总不能说因为是她照片合成的吧。
“何为萌？” 魏景和看向平安，小小的人儿捧着魔方，小手在上面一个个转得无比认真，小嘴小小声也不知在嘟囔什么。
“可爱，讨喜，让人见了想藏进口袋里偷回家的那种。”她现在就想把崽崽揣进口袋偷回家。
魏景和轻笑，声音和煦清越，“姑娘说话倒是有趣。”
安觅光听这声音就觉得是一大享受，不疾不徐，如沐春风，天生就带着安抚的力量。
“这般说来，平安所在世界的好坏与姑娘息息相关。”难怪这姑娘一直拿出能造福天下的东西。
“是。所以，你需得好好努力，若是能位极人臣最好。平安还小，只能靠拼爹取胜了。”照这发展，位极人臣是必然的，安觅可不想看崽崽日后谁都能踩一脚。
魏景和又听到一个新鲜的词，唇角不停上扬，“我会努力叫平安拿得出手的。“
安觅笑了，这男人很挺风趣，知道顺着她的话说笑。
“姑娘又给平安拿御寒的衣物，还给平安拿棉花做被子，可是这天又有何不妥？”魏景和想起白日突然收到的东西，趁此机会便直接问了。
“衣服是我想给的，棉花……大概是刚好到了拿出来的契机。那小袜子就是用棉花织成的。”安觅没想到这人这么居安思危，她哪里知道游戏往下的走向是什么样的。
“哦？还请姑娘赐教。”魏景和想起那只小小的袜子，竟是用棉花织成的。
他把平安放在一旁的圈椅上，铺纸磨墨，要把这位姑娘说的记下来。
平安看到爹爹磨墨就知道爹爹要做正事了，他乖乖地玩魔方，没有打扰。
安觅旁边的ipad页面上正好还是棉花的搜索页面，就照着上面挑重点的说了。
“棉花花朵乳白色，开后不久转深红，凋谢后留下绿色的蒴果，称之为棉铃，内有棉籽，等棉籽里的茸毛长出，塞满整个棉铃，棉铃成熟时就会裂开，绽放出里面洁白松软的棉花，如此就可采收了。”
安觅看到崽他爹写得一手叫人惊艳的毛笔字，忍不住欣赏起来，哪怕知道这只是游戏效果。要知道她也是认真练过毛笔字的，知道要写得一手好的毛笔字有多难。
等崽他爹写完了，安觅想到取籽的问题，搜出手摇轧棉机也按照上面的说给他画。
崽他爹领悟能力不错，毛笔在他手里好像有自主意识一样，画得没有一丝停顿，哪怕错了也先往下画看看原理通不通，这也代表这人的性格不是个瞻前顾后、拖泥带水的，搁现实中可能就是一个科研天才。
既然说到棉花，那少不得将红薯土豆玉米更详细的都说了。
等说完，画完，安觅发现崽崽已经窝在圈椅上睡着了，打着小呼噜，小肚子微微起伏，睡着的崽崽一样能萌化人。
魏景和迟迟没听见安觅的声音，正要开口，就听一声，“嘘”。
“平安睡着了。”安觅小声提醒。
魏景和听到这压低的声音仿佛在耳边，耳朵一麻。
他扭头看到平安抱着魔方窝在椅子里睡着了，暗怪自己疏忽了，起身轻轻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
安觅看到那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的破旧被子，皱眉，压低声音，“还是快些把棉花种出来吧。”
魏景和知道她是在心疼平安受苦，轻声保证，“有了姑娘的指教，会的。”
平安已经睡了，按理他是不好意思留人了，可他依然满腔的话想要同她交谈。这姑娘见多识广，言之有物，同她交谈就恨不能引为知己。
魏景和回到位子上，厚着脸皮说，“我还有些问题想请教姑娘，不知姑娘是否方便。”
安觅见游戏任务还没完成，就应了，“请说。”
魏景和就着如今的局面打开话题，安觅以现代思维和他谈从如何让百姓更快的安稳下来，再到若是皇上忌惮该如何等等，还谈到了海外还有许多国家存在，甚至说到历史上闭关锁国的政策所引发的后果。
魏景和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直奋笔疾书，直到安觅说完了，他还意犹未尽。
魏景和揉揉发酸的手腕，起身对着空气深深一揖，“听姑娘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
“觅觅！”
“诶，来了！”安觅回答的同时也松开了语音按钮。
魏景和意外听到另外一个声音，约莫是个上了年岁的妇人。
“姑娘？”
他等了等，没再听见回话，便知道那姑娘又‘回家’了。
屋子忽然沉寂下来，他突然觉得不习惯了。
方才那道声音喊的是那姑娘？
是哪个字？蜜？还是觅？或是宓？
魏景和在脑海中浮现无数同音字，猜测那个字的可能。
他看着自己写下的字，从这位姑娘的话里，他仿佛看到的是另一个世界。
她不是说了，海外也许还存在许多国家，那这世上也许还存在另一个世界。比起相信她来自天上，他更愿意相信她来自另一个世界。
——
安觅退出游戏，匆忙下楼。
自从各种短视频崛起后，她妈闲着没事干也拍起了美食视频，因为做美食的那份精致，如今在网上还小有名气。而且她妈每次拍都不露脸，要是必须露脸就戴着面具，没人知道她是个豪门太太。
安妈这次主要是直播，这次直播正好遇到安觅在家，安妈就让安觅帮忙拍摄。
等安妈准备好了，确定开拍，安觅拿起拍摄设备慢慢将镜头拉近。
“这次做的是一款很流行的蛋糕榴莲千层……”
安觅的声音一出，直播平台上的评论炸了。
【哇！这是什么神仙声音，柔美醉人】
【这声音爱了爱了】
【想要这声音哄宝宝睡觉】
【好治愈，好美的声音，就像柔柔的风拂过心间】
【这不是主播的声音吧？就这声音当电台主播肯定大火】
【这不是天使吻过的声音，这就是天使的声音】
安妈妈都没想到女儿的声音引起这么大的反响，笑着解释了句这是她女儿的声音，于是评论上一个个求她女儿露脸。
露脸是不可能露脸的，画面专心切回到做蛋糕上，安觅知道她妈火的点在哪，就将这份精致拍得淋漓尽致。
一个小时，榴莲千层蛋糕直播完，做好的蛋糕当然是自己人吃了。
蛋糕拿到客厅，安与时小朋友从外面跑进来，冲到安觅身边，半趴在沙发上，双手托腮，“美姑，你看我萌吗？”
安觅顺手喂给他一口榴莲千层，“你胖萌。”
“那我能不能做你最爱的崽崽呢？”安与时使劲眨眼。
听说美姑在游戏里养了个崽崽，那个崽崽还红了，他也想当美姑最喜欢的崽崽，只要成了美姑最爱的崽崽，他就不用再怕美姑了。
这个家里，美姑是他又爱又恨的人，他敢闯祸，美姑就有法子治他，他爸和他妈还会站在一边摇旗呐喊。
说好的他是安家的金孙孙小霸王呢，霸王明明是美姑好不好？
可是他又爱美姑长得漂亮，等妈妈给他生一个像美姑这么漂亮的妹妹，他就不用爱美姑啦。
安觅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能。”
安与时大受打击，按着胸口表示受伤了，小戏精上身，“为什么？是我不够可爱，还是我不够萌？”
安觅知道这个侄子很经逗，笑道，“都不是，是因为你长得不像我。”
“哇！”安与时小朋友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得好大声，跑到他妈面前，“妈妈，你为什么不把我生得像姑姑一点。”
安大嫂气定神闲，“这个问题要问你爸爸。”
安大哥刚好在家，安与时就跑去问了，得到的回复是，“我都想把你回炉重造。”
安与时顿时觉得这个家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他要离家出走，哼！
安觅将一口蛋糕送进嘴里，慢悠悠地说，“安与时，这次你最好出走得远一点，好让姑姑能开车去找你，走着很累的。”
安与时不敢相信他姑是这么无情的人，“哇！姑姑欺负人！”
“怎么欺负了？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没有？同一件事做得多了就没有人当真了，哪天你真的走远了，或者迷路了可就没有人去找你回来了。”
安与时抹抹不存在的泪，吸吸小鼻子，扑过去抱住安觅的腿，“姑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离家出走了。你们别不相信我。”
安大嫂笑着摇摇头，“也就你的话他能听得进去。”
也是奇了怪了，她小姑并没有很顺着儿子，可儿子就是喜欢听他姑姑的，有时候太皮了他爸都不管用，也就他姑姑能治得住他。
“知错了就好，明天姑姑送你去上学。”安觅拍拍他的小脑袋，又喂他一口蛋糕。
“哦耶！我要告诉全班同学，世界上最美的姑姑送我去上学咯。”安与时手舞足蹈。
安大嫂皮笑肉不笑，“安与时，你妈每天送你去上学给你丢脸了是吧？”
“妈妈也是最美的，但是我跟同学说了，咱们家里有个大霸王，得让同学们瞧瞧。”
安觅气笑了，“小霸王，明天还是让你妈送你去上学吧，我这大霸王送小霸王去上学去太掉档次。”
安与时傻了。
安大嫂笑着戳了下他的脑门，“该！让你胡说。 ”
安妈也乐得不行，这个孙子很喜欢他姑，偏他姑不是个喜欢带孩子玩的，开始还熊得时不时撩他姑一下，后来被他姑治得死死的，每次这姑侄俩斗智斗勇家里就热闹不少。
——
安觅又了解了下基金会的状况就不理了，基金会设有理事会，其他事她都交给别人处理，用不着她天天盯着。
她到花园的秋千吊篮里窝着继续沉迷养崽游戏。
游戏里，平安已经起来了，魏景和正给他穿衣服，她还发现崽崽身上多加了衣服，帽子都戴上了。
这是一觉醒来，外面的天已经开始转冷？
这天气反常的，似乎不把所有的天灾轮一遍都不好意思说是末日前兆，难怪之前会有棉花任务。
看到魏景和用食指抹了牙粉给崽崽擦牙，安觅想起商城里刚解锁的洗漱套装，既然能解锁就表示崽崽能用，古代可没有牙医，牙刷必须安排上。
她花了三十万积分兑换了一套，牙刷一样是木制，大小正适合小孩子用，牙膏是绿色膏状，用一个小木罐子装着。
魏景和正仔细给平安清洁牙齿，平安忽然扭开脸，无辜地眨眨眼，“爹爹，牙刷。”
魏景和低头一看，就看到平安两只手里拿着东西，左手是个竹木做的小刷子，右边是个小木罐。
魏景和拿着手里名为牙刷的小东西，牙刷用的不知是何种柔软的毛制成的，一小束一小束扎在孔里排成三排，牙刷头也就他小指头大。
如今的人清洁牙齿，平民百姓多是将杨柳枝泡在水里，用的时候咬开杨柳枝，咬软了的杨柳枝可以达到刷牙效果，也有讲究些的用盐，富户、贵族多用盐、茶、酒，或者从药铺里买牙粉，从没见过这般的小刷子。
继衣服鞋袜之后，连洗漱的东西都有了，姑娘是要把平安往精细里养了，突然显得他这个爹很无能是怎么回事？
魏景和把小罐子拿过来，打开，小罐子里面装的是膏状东西。
“平安，那个是牙膏，用牙刷沾上一点刷小牙齿，小牙齿才不会长虫哦。”安觅这次没有开声音外放。
平安盯着他爹手里的牙刷，眼睛亮亮的，“爹爹，牙刷沾牙膏，刷这个不长虫，平安不要牙齿长虫。”
他小手指点这个，又点那个，然后放到嘴边做刷的动作。
魏景和就知道是那姑娘又用只平安能听到的声音教平安了，他想起昨夜畅谈了半宿的声音，若非今晨还能看到书案上昨夜写下的字，他差点以为那是梦一场。
魏景和用竹片刮了点牙膏抹在小牙刷上，让平安张开嘴。
“爹爹，草莓味的。”刚凑近，平安刚碰到牙膏就知道是草莓味的了。
“这牙膏是如何做的？”魏景和就问，牙刷好说，看着就能做，牙膏就不行了。
安觅就把百度来的古代能熬成牙膏的方子挨个让平安复述，当然效果不可能有平安用的这么好，估计泡泡都不会有。
魏景和听完点点头，暗暗记下，让平安张嘴给他上下刷牙。等用上了才知道这的确比用手揩牙好太多了，甚至比他用泡发了的杨柳枝来刷更好用。
“平安，不能吞下哦。”安觅担心崽崽觉得这是草莓味的想吞下，赶紧提醒他。
平安就乖乖站着让他爹爹给刷牙，眼睛眨呀眨，不能说话。
很快，平安嘴里冒出一嘴白沫。
魏老太从厨房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以为平安怎么了，吓得腿一软，“老二啊，平安这是怎么了！”
平安听到他奶的声音，扭头看去，含着牙膏泡沫，含糊问，“奶怎么了？”
魏老太看到更害怕了，想起以前在老家，有头耕牛就是口吐白沫死的，连过去看孙子的力气都没有，连忙喊，“老头子，快出来看看平安怎么了！”
屋里正在剥棉花籽的魏老头和魏老大以为出了天大的事，箭步出来，就看到魏老太没事人一样拿着一个小刷子在看，丝毫看不出刚才那个声音惊慌的人是她。
“老二，这小玩意叫牙刷？”魏老太拿着已经冲洗干净的小牙刷在指腹上刷了刷，这上面的毛很柔软，刷不疼人。
“是叫牙刷，可以叫大哥照这个做几支大的给家里人用。”魏景和说。
魏老大听到这话，从他娘手里接过那根小牙刷，一看就知道怎么做，“这个容易，我寻些猪毛试试能不能做。”
“那这个牙膏呢？”魏老太拿着那精致的小罐子，打开来闻了闻，还怪香的。
“这个我也不懂是如何做的，可用柳枝、槐树枝、桑枝煎水熬膏，入姜枝，芙蓉末试试。”魏景和就把方才记下的牙膏方子给说了，平安这个是抄家来的，他自然是不知道用什么做的。
魏老大就没怀疑过，毕竟在他心里，老二就是个顶顶有本事的人，能拿回稀罕东西不奇怪。
平安刷完觉得嘴里香香的，用手捂着哈气感受嘴里的清新，小孩子得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就想与人分享。
他张嘴给二丫看他刷得又白又香的小牙齿，“二丫姐，你看平安牙齿白不白？平安用小牙刷刷的哦，不刷牙齿会长虫虫。”
二丫猛地捂住嘴巴，她前天牙齿好像在痛，不会长虫子了吧？她也要牙刷。
二丫已经顾不上怵她爹了，噔噔跑过去，拉着她爹的衣摆，“爹，我也要牙刷，我不要牙齿长虫！”
这还是自家丫头主动第一次跟他要东西，魏老大当然是连声应下，“行，爹给你做，也给你大姐做。”
“长虫了？是不是夜里偷吃东西了，张嘴给我看看。”魏老太板起脸上前。
“奶，我没偷吃！”二丫吓得飞快摇头跑掉，她就是偷偷舔了几次糖，现在已经全都吃没了。
大丫张了张嘴，没说二丫有段时间夜里的确偷吃了，还分给她，她没吃。以后她得盯着二丫，不让她夜里吃东西了。
——
东西该收的都收起来了，村里人也闲了下来，又开始上山囤积柴禾，今日天气忽然变冷了许多，老人说怕又是不下雪的一年，担心明年又大旱。
有机灵的，就想起魏家种的那个长得像蜀黍的新作物，后来被皇上带人亲自砍回来了，就想起来问问那是什么。
魏老太得了吩咐，不敢这么快就将玉米和土豆宣扬出去，毕竟这两样不像红薯那样一棵苗可以种出十棵来。她就说皇上有旨，不让说，村民们再想知道也不敢问了，然后就发现魏老大正在做的牙刷，一个个闲着没事干也决定回去做来用用。
于是，牙刷就这么不经意地推广开了。
外面天已经转冷，平安骑着他的小车车被一群孩子簇拥着玩，他玩了会就给大家轮着骑。
一个黑瘦的小孩站在他面前，“平安，我可以跟你一起玩吗？”
平安已经不记得这个小孩，眨眨眼，不认识。
“你是难民那边的，不能跟我们一块玩。”赵铁蛋站到平安面前。
“等开春我们分配村子落了户就不是难民了。”小孩大声反驳。
“可是你们就是难民，家里大人不让我们跟你们玩。”
小孩不理赵铁蛋，看向平安，把一直藏在背后的手拿出来，“平安，这个给你，我可以跟你一起玩吗？”

第37章
平安看着那黑乎乎的石头，不明白石头有什么好玩的。
但是在小孩这里这个已经是他仅能拿出的最稀奇的东西了。
他当初看石头黑亮亮的，很坚硬，他才捡来放好的。
住进大溪村久了，看到村里小孩都能跟平安玩，他也想，大家都不叫小公子，他也跟着叫平安。
安觅认出这就是上次跟爷爷来村口讨要红薯苗的那个小孩，看着小孩手上的东西，她觉得有点眼熟。
【寒冷的冬天就要来了，是否帮崽崽采煤取暖】
对了，是煤！
果然凛冬要来了，要是现实世界，这气候再这么反常这么下去，有红薯都不管用吧。
“平安，谢谢这个哥哥，把黑石头拿过来。”虽然小孩瘦得不行了，可不能否认他比平安大。
“谢谢哥哥，平安的车车也给你骑。”平安伸出小手把黑石头拿过来，奶声奶气地说。
小孩也馋那车很久了，在陪平安玩和车子之间犹豫了下，还是跑去排队等骑车。
其他小孩虽然不乐意，但车是平安的，平安的话他们不敢不听。
小孩子总是能很快玩到一起去，尤其是村里孩子只听家里大人说过难民如何如何可怕，他们好奇难民是什么样子的，一问一答很快就熟悉了。
安觅看到平安好奇地盯着石头看，“平安，这是可以烧火暖暖的东西。”
平安一听说石头可以烧火暖暖，稀奇得立马抱着石头跑回家，连车车都不顾了。
回到家，平安跑到厨房，看到大丫在烧水，他将石头往灶膛里放，因为害怕，没放到火堆里。
“平安，你把石头放下面做什么。”大丫看平安把石头往灶膛里扔，吓得赶紧问。
“烧。”平安一脸无辜，奶声奶气说了一个字。
“你又是听谁说的，石头烧不了。”大丫只以为有人哄着他玩了。
“仙……爹爹说的。”平安蹲下身去看石头烧了没有。
大丫听到是二叔说的也有片刻的相信，随即捏捏他的小脸，“二叔一早就去县衙了，哪有功夫告诉你烧石头玩。乖，出去找二丫姐玩，姐姐要干活了。”
以前她娘还在的时候，奶还轻松点，自从她娘离开后，她就自觉觉得得为大房多干点活。
“平安要看石头。”平安不走。
大丫跟他对视半响拿他没辙，给他一把杌子，“行吧，你坐这看它烧不烧得着，不许玩火。”
平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乖巧点头，坐在杌子上等石头烧起来。
安觅：……
安觅也没料到崽崽会有这样的操作啊，她现在是说不烧好呢，还是烧呢。
行叭，崽崽在厨房也暖些，就让他待着吧。
……
魏景和回来顺带将平安的车带回家，他以为平安出什么事了，一进门就问平安，毕竟这还是平安有了车后第一次扔下车跑回家。
总不能是平安跟村里小孩吵架了，别说平安还不会吵，就说村里的小孩也不敢欺负平安。
“在厨房烧石头呢，也不知道谁逗他玩。”在里屋给平安做棉被的魏老太忍着笑回了句。
她之前听大丫说平安要烧石头还去看了眼，怎么说都不听，只能由着他了。
这孩子倔起来的时候像极了他爹，主意大得很。
魏景和听了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有平安那仙女姐姐在，不可能有人戏弄得了平安。
除非，她又‘回家’了。
魏景和同样没想到石头能烧，他直接进了厨房，正好看到平安从灶膛里扒出一块黑色的石头，还真是烧石头玩。
“平安，你在做什么？”他同样忍着笑上前，小孩子有时候做出的事总是令人啼笑皆非。
大丫见二叔回来了松了口气，总算不用盯着平安了。她喊了声“二叔”就往外走。
“爹爹！”平安一看到他爹回来，沮丧的小脸瞬间恢复光彩，扑上去拉着他爹一起烧石头，“爹爹，仙女姐姐说这个石头可以烧火暖暖。”
魏景和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蹲下身拿起那块棱角不一的黑石头，坚硬黝黑，细瞧还有光泽，是与别的石头不一样。
平安之前一直放在灶膛的边边烧，压根没挨着火苗，顶多算是烤，所以一直没烧着，倒是很滚烫，魏景和怎么看都没看出哪里着了。
“姑娘，这石头能烧？”魏景和上下翻看。
安觅见厨房没人，就外放声音，控制音量，“可以烧，这叫无烟煤，可以当柴烧，而且很耐烧。”
经过平安烧了那么长时间都没燃烧起来，安觅就知道这是无烟煤了。
无烟煤坚硬有光泽，如果是烟煤会很快明火燃烧，且有刺鼻的味道，无烟煤则是需要较长时间。
魏景和半点也没有怀疑，只是心里震惊这世上竟然还有能烧火的石头！
他将石头敲碎了一小块放进还烧着水的灶膛里连火一起烧。
若这石头当真能当柴烧，有了它就不用整日上山砍柴，也不用担心冬日里柴火不够取暖了。
以前取暖的东西除了柴火就是木炭，这也多是有钱人家才能用得上的，别说银霜炭，最普通的木炭都少有百姓用得起，冬日全靠柴火取暖。
他以前在南方还好，听说北方实在太冷就有人炒上一锅黄沙，睡前把沙子铺在褥子底下，靠着沙子的温暖入睡。
他们去年刚来到这边就遇上干旱不下雪，天没那么冷，就没体会到睡在热乎乎沙子上的感觉。
从平安那仙女姐姐拿出衣服和棉花开始，他就隐隐担心这个冬日不妙，倘若这石头真能烧，那冬日里就再没有冻死的人了，他担心的那些难民如何熬过冬季也有着落了。
大丫以为厨房没人了，回来看火就看到她一向崇拜的二叔抱着平安坐在灶下紧盯着灶膛，有种说不清的羡慕。
二叔就是这样，不管平安要做什么，不但不会骂，还会陪着一起玩，别说二丫想要二叔当爹，她也想呢。
魏景和搂着平安，屏息看着灶膛里那块小石头一点点无声无息地燃烧起来，通红通红的。
他用树枝把它扒出来，将一根草絮放在上面，草絮一触到通红的石头立马就燃了起来。
魏景和激动得抱起平安来了个举高高。
“咯咯~爹爹，还要！”平安好久没得到爹爹举高高了，咯咯直笑。
魏景和又举了两下，放下他，“姑娘可能同我回屋仔细说说。”
说完这话，他又觉得不妥，怎能对一个姑娘说出这样的话。
但想想她的情况不同，便补充了句，“若姑娘方便的话。”
方便是方便，反正这声音外放时间还没到，物尽其用，就不辛苦平安当复读机了。
魏老太在屋里听到声音出来看，就看到老二给她乖孙洗好手，牵着回屋
她看向大丫，“你二叔做了什么，让平安乐成这样？”
大丫指向灶膛里还烧红着的石头，小脸激动，“奶，石头真的烧起来了。”
魏老太瞠目，“你个死丫头，还学会欺骗奶了。”
“我没有，这是二叔烧的。”大丫瑟缩着说。
魏老太不信，上前用树枝拨弄两下，发现竟然真是燃着的，不由得瞠目，“这当真是石头？”
大丫点头，“是，平安带回来的那个，剩下的二叔带回屋了。”
魏老太猛拍了下脑门，她忘记平安那仙女姐姐了。
都说神仙能点石成金，石头能烧也不是不可能。她居然当平安在玩，罪过罪过，希望那仙女别怪她不上心。
“石头能烧火的事可不许说出去，听见没？”魏老太转头厉声交代大丫。
大丫认真点头，“我知道的，奶。”
“行，去歇着吧。奶来做饭。”魏老太挥挥手。
“我留下来给奶看火。”大丫主动道。
魏老太也不知道大丫这性子好还是不好了，她娘离开后总是闷不坑声地做事，不是说勤快不好，而是过于老实了不好。
等明年看看世道如何，得赶紧再给老大讨房媳妇，总得有个女人操持才像话。
——
到了屋里，魏景和放下平安，开始铺纸磨墨。
安觅见平安又乖乖坐着不打扰大人说话的样子，想起今天还有一次投喂机会，打开商城兑换了一盒适合小孩吃的坚果放进宝箱里给他当零食。
“平安，看到宝箱里的盒子了吗？拿出来，里面是好吃的哦。”
平安小脸上立马浮现出惊喜，双手张开就将沉甸甸的木食盒抱了个满怀。
魏景和扭头看了眼，平安打开盖子，里面分为五个格子，每一格都摆满了各色山货，核桃、杏仁、松子、栗子，还有一样黄绿色的果仁不知道是什么。
平安捡起一块核桃先递给他爹，“爹爹，吃。”
“平安先吃，爹爹忙完了再吃。”魏景和柔声说，这姑娘想得倒是周到，担心平安无聊就拿出零嘴给他吃。
平安小小的一个盘腿坐在圈椅上，腿上放着装满坚果零食的盒子，吃完这个吃那个，每吃一种小表情都是惊喜得不行，看得投喂的人也很满足。
“姑娘可是觉得今冬不妥？”魏景和一边磨墨一边问。
“我觉得可能有雪灾，魏大人最好做好准备。”安觅也不确定游戏是不是这么设定。
听她喊魏大人，魏景和莞尔，“姑娘唤我明允或景和便好。”
安觅挑眉，“魏大人亦唤我仙女便好。”
魏景和：……
这姑娘果真如他当初所想，是个恣意张扬的。
“那么，仙女大人，咱们说回雪灾。”魏景和心情愉悦，目光落在书案上的黑石头，“若是有了这个叫煤的石头烧火，再冷的天也不用怕了。”
“煤是个暴利的东西，百姓能不能用上还得取决于皇上。”要知道以前煤老板可是一个暴富的群体，在古代应该都要掌控在当权者手里吧。
魏景和眼里微闪，“煤在姑娘那很暴利吗？”
“曾经。”安觅回答完才发现不对，“你在试图打探我？”
明显违反游戏规则了，怎么游戏没把他闭麦呢？
安觅不知道这游戏是怎么制作的，但她能肯定，游戏里的每个角色背后都是真人在跟着剧情发展自由接的台词，这也是游戏不模式化的原因，但她以为游戏里禁止出现任何有关现实生活的字眼和话。
她可没想过发展线下关系。
魏景和神色一顿，这姑娘当真敏锐，他不过是想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否是真的，就被她察觉到了。
“姑娘不是说自己来自天上吗？我只是好奇天上是否也烧火，若有唐突之处，还望姑娘见谅。”魏景和继续淡定从容地磨墨，半点也没有被发现心思的尴尬。
是她太敏感了？
安觅自我怀疑，也许真是她想多了？这也是对方没被游戏闭麦的原因？因为根本没涉及现实。
安觅轻咳了声，“天上烧不烧我不知道，我尚未飞升成仙，还食人间烟火。”
魏景和低着头，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下，“怪道姑娘懂那么多。”
“都是前辈们的成果，不值一提。”安觅可不敢说那都是她的知识。
“那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魏景和放下墨锭，拿起毛笔沾了墨，“还得劳烦姑娘将煤的事细细道来。”
安觅看他清隽温和的脸，温煦的嗓音里也听不出半点异样，就相信对方没有她想的那样。
她将搜索出来的关于无烟煤的重点都说了，还有烟煤，烟煤燃烧多烟容易造成空气污染，比无烟煤还易中毒。
她就从如何发现煤矿到如何开采，再到开采出来如何使用，最后煤渣还能做成蜂窝煤等等，重点强调烧煤的时候记得通风。
这些自然都是安觅百度来的，毕竟安家矿主家里的矿不是煤矿，实践就靠崽他爹了，谁叫他是负责实施的工具人。
“煤适合用来炼铁，开采也麻烦，要说能让百姓温暖过冬的还有一个省钱省力的法子。”既然她是现代知识的搬运工，那就多搬一点是一点吧。
魏景和听到炼铁二字，眼睛一亮，如今大虞还都是用木炭在炼铁打造兵器，若有了煤是否能让朝廷的兵器更上一层？
魏景和赶紧将这个记下，“姑娘请说。”
“炕，一种用泥土垒成的火炕。”安觅搜出资料，娓娓道来，“火炕最好选在能与做饭的锅灶后腔紧接的地方垒，首先在选定盘炕的地方铺上一层厚厚的黄土，然后用土坯摆成四道或六道站立的，再在上面铺上横排的土坯，全面覆盖住，再用掺以稻草的粗泥抹平炕面……
最关键的是得让炕底下空白，形成烟道。烧上火确保烟道流通后，再用稀泥在炕面上抹平。若是连接厨房的锅灶，火热主要来源于做饭的余热。
也可以单独在炕底下留出烧炕的灶膛，一样要保证烟道流通，做好烟囱，让燃烧时产生的烟雾和部分余热漫向烟道，从烟囱流到外面。”
魏景和听完已经在纸上按照理解的给画出来了，再经由安觅从旁纠正，很快一张正确的盘炕图纸就出炉了。
若不是亲耳听到，谁能想到还能这般取暖，不过是用泥土做个复杂些的‘床’，就能度过温暖的寒冬腊月。
“还可以把地面也修成烟道，到时不用坐在炕上也很暖和。”安觅又说，这原理跟火炕差不多，就不用详细说了。
魏景和又将这个记下。写完，他把写满字的纸轻轻放至一边，忽然心思一转，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姑娘觉得这个字写得如何？”魏景和写完最后一笔，似是随意地问。
安觅正看崽崽像小苍鼠一样吃坚果，突然被邀，画面上自动切到崽他爹说的那个字。
是个宓字。
和前面写的那些结体遒劲不同，这字笔势婉转沉静，充分写出了这个字的意境。
“很好。”她见过的大家书法也不过如此了。
魏景和听她毫无波澜的语气，又提笔点墨写下一个字，“这个呢？”
这次是个蜜字，笔势柔和了许多。
安觅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试探，认真点评，“行云流水，不错。”
魏景和再写下一个字，“姑娘再看看这个。”
这次是个魏字，铁划银钩。
“写得很好啊。”安觅不知道他要她做何点评。
“这个呢？”
安觅看着对方在纸上笔走龙蛇，所写的字在一笔一画中渐渐成形，几乎不用看他写到最后，她都能猜出来是什么字了。
觅，落笔如云烟，飘忽不定，也是符合了字的意境。
因为前面多了个魏字隔开，安觅并没有多想，倒是看到自己名字里的字出现在别人笔下，她忍不住拿自己写过的来对比，结果发现没法比，对方是王者，她是青铜。
“姑娘？”魏景和见久久没有声音响起，看着纸上那个字，心中多了几分把握。
“比我写得好，很符合该字的意境。我在这方面没什么造诣，无法给予点评，见谅。”安觅实在不敢班门弄斧。
魏景和从她第一句就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微笑搁笔，“能入姑娘的眼实是万幸。”
谁让她这么敏锐，只能采取如此迂回的法子知道对方的名字了，应当是闺名？
“能写得这么一手书法，可见是个狠人。”安觅道。
魏景和挑眉，“姑娘何以见得？”
“只有对自己狠得下心才能练得一手好字。”
魏景和暗松一口气，还以为他哪里叫她误会了，让她觉得他心狠手辣。
“姑娘见笑了，不过是字练得勤了些。”他将桌上那个字单独放到一边。
安觅就不再说了，哪怕是游戏效果，这字也是真人写出来的，她挺敬佩写得一手好书法的人。
她还是看崽崽吃坚果吧，小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好想给他穿萌萌的连体动物装。
“平安是要在屋里待着，还是要跟爹爹出去？”魏景和收拾好书案，终于有时间看儿子，见他嘴角沾了屑，就伸手帮他擦去。
平安欢喜抬头，“爹爹，你和仙女姐姐忙完了吗？”
魏景和含笑点头，“忙完了。”
“仙女姐姐？”平安喊了声。
“姐姐在呢，怎么了？”安觅温柔回应。
平安咧嘴笑得软萌软萌的，“就是想喊仙女姐姐呀！”
安觅就笑了，哪管崽崽游戏外的是谁，她只管萌游戏里的崽。
她看了看时间，该洗漱睡觉了，“平安，姐姐要回家了哦，你要乖乖的。”
“嗯！仙女姐姐，平安会想你的。”平安依依不舍地说。
“姐姐也会想你的，mua！”安觅送了个亲亲才放开语音。
平安眨眨眼，“爹爹，嗯么是什么？”
魏景和觉得可能是自己理解错了，应不是他想的那样，他笑道，“等下次仙女姐姐回来了平安可以问问她。”
“平安知道了。”平安点头，小鼻子嗅了嗅，忽然扎进他爹怀里，“爹爹好香！”
魏景和轻笑，及时伸手扶住差点掀翻的零嘴盒子。平安很喜欢墨香，他刚刚一直在磨墨写字，身上自然沾染了墨香。
“好了，爹爹要去外面，你可要去？”魏景和把他挖出来。
“去！“平安从椅子上下来，看到盒子，拿了块核桃喂他爹，“爹爹吃。”
魏景和没有拒绝，张嘴吃了，“可要收起来？”
这倒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往年山上都能见到，就是平安也吃过栗子，今年干旱，山上都没什么可收的，有的也早就被人摘没了。
平安从盒子里一样挑一个出来，握在小小的手里，把盒子推给他爹，“给爷奶吃。”
“不错，知道孝顺爷奶。”魏景和欣慰得不行，摸摸他的头，拿上盒子，牵着他往堂屋去。
日头西下，外面到处都是炊烟袅袅。
这会，魏家人也都在家，那十斤棉花已经全都剥出籽来了，籽被仔细收起来，纯棉花的重量就只剩五斤多，正好够给平安缝一条被子的。
“大哥，你帮我去喊一下桥那边难民居的王老头，让他带他的孙子过来一趟。”魏景和已经知道平安那石头是从哪来的了。
他倒没想让大丫和二丫去，虽说那些人自住进来后没闹出什么事，但是两个丫头也不好独自走近。
魏老大今日就光做牙刷了，光给牙刷柄上打小孔就不是一件易事，这会听到魏景和吩咐，赶紧应了声，拍拍身上木屑，前去喊人。
二丫鼻子灵，从她二叔一进来就闻到香味了，眼睛巴巴盯着二叔手上的圆盒瞧。
“二丫姐，给。”平安率先从小掌心里给出一颗松子仁。
“谢谢平安。”二丫接过来就扔嘴里，仍是不忘盯着她二叔。
平安又从掌心里挑出一颗杏仁给大丫，“大丫姐的。”
大丫笑着捏捏他的小脸，也不说留给他吃了。刚刚她奶在厨房教训了她一顿，说她想着家里弟妹是好事，可是过了就不成了，会让弟妹习惯她的付出，会惯坏。
魏景和看了眼大丫，看来是他娘说过了，这样才好，魏家人口简单，实不需要这般唯唯诺诺。
“爹，娘，这是我从县城带回来的，你们也尝尝。”魏景和把盒子放到桌上，打开来。

第38章
魏老头和魏老太一听就知道是平安那仙女姐姐拿出来的，如今哪有人卖这么好的山货，能摘到的都不够自己吃。
“拿来做什么，留着给平安吃。”魏老太推拒。
说来魏家真是沾了平安太过光了，就连以往老二时不时拿回来的馒头也是那仙女给平安拿出来的。
“是平安自己要拿来孝敬他爷奶的，不信你们问问他。”魏景和笑道。
平安听了，迈着小短腿过去，把手里剩下的两个开心果仁给出去，“爷奶吃，脆脆的。”
“奶的乖孙真孝顺，奶尽享了乖孙的福了。”魏老太知道盒子里还有，就低下头让平安喂到嘴里。
魏老头也想让平安喂，但可不敢跟老婆子抢乖孙。他笑吟吟地接过来喂到平安嘴边，“好吃就多吃点。”
平安张嘴吃下，点点头，“好吃。”
二丫看着盒子里各种各样好吃的，一眼就看到刚才平安给她的松子了，又香又脆，想吃。
家里的吃食都是奶分了才能吃，她只能巴巴地看向魏老太。
魏老太和孙子亲香了会，才起身把东西都分下去，这东西还怪香的，比豆子什么的都香，就是可惜今年都没能摘到什么。
剩下的，她拿了个用边角布料缝的小荷包装起来给平安系在腰带上，“平安留着慢慢吃。”
平安看着腰带上的小荷包，稀奇地打开来看了看，小手伸进去拿出一颗来吃，又把抽绳拉上，还拍了拍鼓鼓的小荷包，又可以让狗蛋他们都羡慕他有好吃的了。
二丫羡慕地看了眼，然后移开目光。
平安还小，多吃一点是应该的，这是二叔带回来的，平安拿到最多也是应该的，她才不嫉妒。
魏老大先一步回到家，拿到一小把果仁，捡了一粒吃，还怪香的，看到院子里拿手帕仔细包起来的二丫，便过去分了一小撮给她，“拿去吃吧。”
二丫呆了下，才打开手帕接下她爹给的果仁，然后低下头，脚尖磨磨地面，小声嗫嚅了句，“谢谢爹。”
魏老大没听到，转身又分一小撮给大丫。
大丫有些感动，爹虽然不怎么跟她们说话，但是有一口吃的都不会少了她们，比村里那些只看重儿子的好太多了。
“这是你们二叔带回来给平安的零嘴，爹没什么本事，只能让你们沾二叔的光了，以后记得孝顺二叔，对平安好知道吗？”
魏老大一点也不觉得承认自己没弟弟有本事是件丢人的事，在外头比别人有本事就行，跟二弟比，只怕让他再投胎一次都比不上。
“知道。”大丫二丫齐声应道，她们一直都知道家里的好日子都是二叔给的。
魏老大把剩下的递给一旁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的平安。
平安指指他挂在腰带上鼓鼓的小荷包，“平安有哒。”
“有大伯也给，大丫姐和二丫姐有的，平安也要有。”
魏老大蹲下身把剩下的坚果给他装荷包里，又摸了摸他的头，脑海里闪过夭折的小儿子，叹息一声，趁着天色还没暗继续去做他的牙刷。
“二丫姐，平安的最多。”平安拿起他鼓鼓的小荷包炫耀。
“哼！”二丫扭开脸，她才不羡慕。
……
王老头突然被县令大人召唤，牵着孙子来的路上忐忑不安。他知道今日孙子跑去和村里的小孩玩了，回来时还说骑了县令家的小公子的车子，他担心是孙子冲撞了小公子。
到了魏家，他在门外踌躇了许久才往里喊。
农家小院都是篱笆墙，从里面轻易就能看到门外来的人是谁。
魏老大赶紧把人请进去。
正在院里玩的平安看到给他黑石头的小孩，噔噔跑过去，从小荷包里拿出几颗果仁递出去，“给你吃。”
小孩知道自己可能闯了祸，不敢拿了，躲到他爷爷身后，也不敢说话了，怕说错话连累爷爷。
平安执着得很，绕过去，奶糯糯的声音更大了些，“给你吃。”
“小公子，使不得，他哪里配吃这精贵吃食。”王老头惶恐拒绝。
“不过是一些山货干果，哪里就精贵了。让孩子拿着吧，听说平安今日玩的石头还是你家孙子给的。”魏老太走出来说。
王老头见县令大人的娘语气还如此和善，心里定了不少，县令大人唤他们爷孙来应不是什么坏事。
“拴子，谢谢小公子。”王老头对孙子说。
拴子这才伸出脏兮兮的手接过来，“谢谢小公子。”
魏老太倒没说让喊名字了，她不接受别人喊老夫人那是还在村里，喊不喊的无所谓，平安可不同，一声小公子也能让村里人知道，平安再怎么跟村里小孩玩，他也是县令大人家的公子，不能叫人看低咯。
知道老二要谈事，魏老头就将堂屋让出来，去跟大儿子琢磨牙刷的事。
这东西若是做成了换是以前年景好的时候，上街都能挣几个钱，如今大虞朝的百姓都在想法子活下去，哪有闲情逸致去关心牙齿的问题。这也是他们没瞒着村里人的原因，东西一看就会做，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倒是那个牙膏可以好好琢磨一二。
堂屋里，魏景和坐在上首，哪怕没穿官服，王老头带着孙子也瑟瑟发抖，觉得这里就是县衙大堂，若不是魏景和拦得及时，他都给跪下了。
“老丈不用怕，本官叫你爷孙来就是想问你孙子白日给平安的那块石头是打哪来的。” 魏景和温和地道。
王老头一听，脸色刷白，拉着孙子就跪下了，“大人，可是那石头闯祸了？”
“并非闯祸，相反还立了功，老仗先起来，本官再细说给你听。”魏景和抬手让他们起来。
王老头闻言放下心，拉着孙子起身。
魏景和就将他孙子给平安的石头可能于朝廷有功的事说了，让他们好好想想这石头是从哪里来的。
王老头压根不知道孙子从哪捡回来的石头，只知道孙子挺宝贝的，还常说能拿来保护爷爷。
“拴子，你还记得石头是打哪捡来的吗？”王老头低头问孙子，“好好想想。”
因为那是自己喜欢的一块石头，拴子还是记得的，点点头，“在以前住的地方，和爷爷到山里找吃的时候捡到的。”
具体是哪他也说不出来，王老头仔细回想，可是他哪日不和孙子进山找吃的啊，那时候全靠薅树皮草根活了，后来有了县令大人说的捕捉蝗虫为食才好些。
魏景和就回屋拿了顺义县的舆图出来，就城外十里周边的山一一指给王老头看，让他确认都到过哪里。
经过王老头的回忆，他暂时锁定了几座山，到时上报上去可让人前去查探，哪怕查不到，既然有这个石煤出现就代表大虞朝有煤矿，何时开采都可以。
问完事，魏景和让王家爷孙先回去，等上报后这事若获得皇上看重必然有赏，若皇上不当回事，他顶多也只能在分配村子上给他们点便利。
——
翌日，魏家人都用上牙刷了，刷毛用的是魏景和从县衙的马剪下的鬃毛及马尾制成，如今家家户户都没有养家畜，想找到猪毛不是件容易的事，只能先用能寻到的试试了。
牙膏是根据魏景和说的熬制成的，魏景和粗通一些简单草药，在原有的方子上加几味下火的草药进去熬制，味道微苦微凉。
开始刷还不习惯，等刷完后一个个都觉得牙齿是好像干净了不少，嘴里哈出的气都清新许多。
魏景和担心这天突然一下子大冷，就先将盘炕的事说给魏老头和魏老大听，让他们试着做做。
魏老头和魏老大如今也没什么事做，一听是冬日里能温暖如春的东西，父子俩劲头就来了，开始找泥活泥做土坯等。
如今的魏家早已不是当初刚来到大溪村时因为住得偏僻无人问津，自从魏景和当上县令后，只要魏家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被村民们看在眼里。
见魏老头和大儿子装土活泥，以为他们是要修房子，村民们一个个跑来帮忙，难民那边的人见了也跟上。
一会子功夫，魏家就站满了来帮忙的人。
魏老头也不知道能不能做成，只好对外说是要修一修房子。
他看过图纸，大房那可以连着厨房锅灶做一张炕，先试试，若能成，二房那边做的时候就需要另外隔出灶膛，做好烟囱。
老两口是住的堂屋里屋，这个不好做，就干脆把大房做两张炕，到时候老婆子带两丫头睡，他和老大睡一张。因为老二说，这里怕是不会住太久，他们自是老二去哪就到哪，这里也不是他们的根，没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村民们见魏家只修东间，开始还以为是要给魏老大说新媳妇了，等看到用土坯在屋里搭建后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
魏景和带上装有石煤的盒子找上战止戈。
如今难民安置了，战止戈却还镇守在顺义县，时不时让手下带兵去帮忙建造村子，让那些难民感动得落泪，都道这是大虞的好将士。
也因为有了军队的帮忙，几个月过去，五个村子已经有了雏形，路清出来，水源问题也解决了，房屋都建了几个，要是入住已经没有问题。
但是魏景和不知道今年冬日是什么样子，就定在来年开村再给另行分配村子。
战止戈正在校场上练兵，听说魏景和来了，赶紧回营帐见他。
按理，他一个武官是不耐烦和文官打交道的，满嘴之乎者也，叫人不胜其烦，可是从见到魏景和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人不一样，尤其在他再三拒绝当县令，后来又将李氏推给他处理后，他就觉得这人聪明，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把人的底线拿捏精准。
事实证明，他也没看错人，还不到半年的时间里，顺义县，乃至整个大虞皆被他力挽狂澜。他是个敢想敢做的人，不像其他地方官，从不想着如何解决问题，只知道和稀泥，推卸责任。
他想起上次魏景和找来是因为要商户捐粮的事。
商户地位低下是自古以来的事情，因为魏景和，商户有了翻身的机会，哪怕是为了这一次机会，那些商户也敢冒险一试，赌赢了就能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能靠科举改换门庭的商户。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如今各地方越来越多商户将囤积的余粮献出，只是往后就没那么容易拿到考科举名额了，但也叫其他商户们趋之若鹜，由此可见，让后代子孙考科举改换门庭是商户们梦寐以求的事。
可以说，魏景和让商户有了历史上的第一次改革，不知道他这次来又有什么事。
战止戈进了营帐就看到里面置了炉子，魏景和着深蓝色长袍大氅坐在那，修长白皙的手正拿着一些碎石往炭火里放。
战止戈看了看外面天色，有这么冷吗？莫非是他刚操练回来没感觉？还有，往炭火里放石头是什么取暖法？
魏景和将碎煤放到已经烧红的炭火上，又用小树枝拨了拨，让火焰尽快把煤燃烧起来。
战止戈看这画面，还以为是哪个世家子再跑到他这煮茶来了，看着怎么这么惬意呢。
魏景和放下树枝，起身对战止戈拱手作揖，“将军。”
“魏大人，你这是冷？”战止戈撩袍大马金刀坐在对面，拿起茶杯喝茶。
魏景和微笑摇头，将桌上的盒子拿起来，“将军不防看看这个。”
战止戈看到盒子里装着块都没拳头大的黑石头，直直看向魏景和，你在玩我？
魏景和把盒子合上放回原位，看了眼已经开始燃起的煤渣，“将军再来看看这个。”
战止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放下茶盏起身过去瞧了眼，不还是烧着的炭火，难不成火里有花不成。
“魏大人难不成与本将军看的火不同？”战止戈问。
魏景和拿起树枝拨开已经燃烧了的煤渣，“将军请看，这是下官方才放进去的。”
他不说战止戈都忘了进来时看到他往里投石子，而现在告诉他，这燃烧着的炭火就是方才放进去的石头？
“魏大人，你当本将军是平安，逗着玩呢。”石头能烧，滑天下之大稽。
魏景和轻笑，“这是村里一小孩给平安的石头，被平安误打误撞扔进火堆里就燃了。”
这一次他没打算揽功劳，毕竟王老头那孙子给平安送石头时那么多人看见了，还有了灯大师也亲口证明平安也因为他福气不小，这个就不用帮忙隐藏了。
战止戈怀疑自己听错了，比听到亩产上千斤的红薯还不可思议。
这世上当真有能烧的石头？
想想平安那日又是带着怀远摘玉米，又是拔土豆的，皮得什么都敢干，真拿石头去烧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当日的玉米，他想吃甜杆就让皇上意外发现了玉米，他带怀远挖土豆玩，又让皇上意外发现了土豆比红薯产量还大，这石头要真被他烧着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你说的石头就是盒子里那块？”战止戈用树枝拨了拨越烧越旺的火。
“正是那块。”魏景和再次把石煤拿过来，“我问过那小孩了，这是他随着他爷爷在山上找吃的时候捡到的，就在城外十里周围的几座山。”
战止戈拿起来上下端详，摇摇头，“这也就是能烧火，若真发现了还需费力开采，于百姓们没什么大用处，还不如用柴禾。”
魏景和早料到他会这么说，说出一句足以让一个将军为之振奋的话，“若是用来冶铁铸造兵器呢？”
战止戈目光倏地变得犀利，刷的看向魏景和，“魏大人此话怎讲？”
魏景和：“这石炭耐烧，比木炭温度更高，火力更强，将军觉得是不是于冶铁更有帮助？”
不用魏景和说太透，战止戈已经能想到其中的好处了，看向手里的黑石头目光灼热。要是能用来冶铁，锻造出更多的兵器，大虞朝的兵器强大了，何愁打不赢仗。
“你说这石头在哪？你先同我一道去查探一番，确认这黑石的所再位置在入宫禀明皇上。”战止戈将他口中的黑石小心翼翼放到盒子里，转身就出门吩咐人去牵马。
魏景和正有此意，带上石头跟上去。
——
战止戈派了几队人马寻了一日，总算找到了黑石的所在，确认地方后，战止戈让人盯着，翌日便带着魏景和再次直奔京城。
一模一样的场景，大家又看到镇国公带着顺义县的县令疾奔入城了，这一次谁也不敢再猜大虞要完，而是猜这县令又要通过镇国公拍什么马屁。
干旱过后，京城虽然没有县城那样萧条，但是街上也没多少人，往常鳞次栉比的摊子都没几个了。
京城各大臣一听闻魏景和又进京了，一个个赶紧派人去打听，上次一不留意就给他搞出了个红薯，这次听说又是抱着个盒子来的，也不知道又发现什么了。
是的，承光帝回来后召见朝臣，洋洋洒洒地说了魏景和发现一高产作物的事，让一直想靠力挺皇上立功的臣子们看到了希望，也让一直觉得大虞要完的臣子们开始惶惶不安。
说好的大虞朝要完呢？半路杀出个魏景和是怎么一回事？
唯有左相依然迷之自信大虞要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等改朝换代，却不知他相信的了灯大师已经回来过了。
承光帝去了趟顺义县回来，忙得连后宫都不去了。
大虞朝这两年没有赋税收上来，国库空空，未来一年可能收上来的也不多，这是个问题。还有各地渎职的地方官处理问题，各地百姓安置安抚的问题，他真是恨不得朝廷能多出几个像魏景和这般个干实事，总有法子为朝廷分忧的人才。
听说魏景和来了，承光帝赶紧把人传进来。
等人一进来，看到魏景和手里捧着的盒子，承光帝眼睛就亮了，不知道魏景和这次又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没等人行完礼，承光帝就直接免礼了，笑吟吟地问，“魏卿此次又给朕带来何物？”
“请皇上过目。”魏景和恭敬地呈上盒子。
周善赶紧接过来，打开来看到里面的东西也愣了下，拿去呈给承光帝。
承光帝看到盒子里拳头大的黑石头也怔住了，要不是所处这个位置没人敢愚弄他，他都要怀疑这是在耍他玩了。
“魏卿说说这石头怎么了。”承光帝绝不承认自己没有欣赏的眼光。
“起禀皇上，这是一块可以当柴烧的石头，详细的微臣已经写在折子里了，请皇上过目。”魏景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折子。
承光帝听说这石头能烧，第一个想法就是不信，遂又想到了灯大师说魏景和是拯救天下的福星，就将信将疑地打开折子来看。
折子上用少量精准的词说明了石头的发现及用法，还有已经探得的地点，简单明了，比大部分大臣堆砌辞藻好太多了，本来一句话能说清楚的事，愣是叫他们写满了整张折子。
等看到用这石头也许可以有利于打造兵器的时候，承光帝激动了，拍案叫绝，“好！ ”
他放下折子，目光灼灼地看向魏景和，这就是个宝藏啊，非但没有因为了灯大师的话而骄傲自大，反而更加努力为百姓谋福祉，为大虞尽心尽力，要不是担心太惹眼，他都想派暗卫保护他了。
若是大虞朝失去这么个人才，将是大虞朝天大的损失。
承光帝叫人送来火炉，为了能更快看到效果，便将石头砸碎放到炭火上烧，等亲眼看到这碎石当真一点点燃起来了，心里更是激动。
这石头可燃为薪，即便不能用来冶铁锻造兵器，用途也广泛，在他在位期间发现的，就是他的一大功绩。
“行止，你派人去将这石头……石炭挖出来，拿到军器局试试，消息暂时封锁。” 承光帝下令，已然将这石炭当成铁矿金矿般看待。
煤的事说完了，魏景和斟酌了下，再度拱手，“皇上，微臣还有一事要禀。”
承光帝看魏景和变得凝重的脸，有种不好的预感，“何事？”

第39章
“微臣怀疑可能会有雪灾。”魏景和郑重其事地说。
承光帝不信，“往年这个时候已经冷得下雪了，如今这天气还同去年那般，你若说又干旱还说得过去。”
魏景和躬身，“皇上，气候无常，了灯大师说过的话微臣还言犹在耳。”
承光帝：“了灯大师也说大虞将稳。”
“皇上，只是将稳。”战止戈也说。
在寻石炭所在时，魏景和已经同他说了心里猜测，虽然他也觉得没可能，但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承光帝刚因为石炭的出现而喜悦的心情瞬间没了，若这石头的出现是雪灾的预兆，他实在开心不起来，要不是相信了灯大师，他真的会觉得天要亡这个世界。
可是了灯大师说因为魏景和，这天下才没崩塌，他也不用问魏景和是如何怀疑会有雪灾的，只当他与了灯大师一般，是不可深究的存在。
“魏卿，镇国公，朕将开采石炭的事交由你们全权处理，尽快采出更多的石炭出来，若有真有雪灾就拿给百姓御寒。万事以百姓为重，朕也会诏告下去，让百姓做好御寒准备。”承光帝立即有了决断。
魏景和暗自松了口气，不管日后如何，至少现在这个皇上的确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如此，他想要做的一切才更容易实施。
“皇上……”
承光帝听他喊，眉心又是一跳，“魏卿，你还有事？”
魏景和当没看到皇上异常的反应，恭敬道，“皇上，微臣昨日陪小儿烧石炭，发现灶台上经过火烤后变得很温暖，就想着人是否能睡在上头取暖。”
他觉得既然这法子既然是平安的仙女姐姐拿出来针对可能到来的雪灾防寒用的，自然是要公布出去。
“哦？说来听听。”承光帝听到不是关于天灾人祸的，就放心了，也有心情想知道如何个取暖法。
战止戈也好奇地看过去。这人的脑子如何长的，随便碰一碰灶台都能叫他想到取暖的法子。
魏景和就从袖袋中拿出一张图纸呈上，“这是微臣画的图纸，昨日离家时已让家中父亲和兄长试着做做是否能成。”
周善又赶紧接过来给承光帝过目。
承光帝打开图纸，上面画的一目了然，尤其是如何受热法一清二楚，下面还有地暖的图，他越看越是震惊。
原以为不过是魏景和突发奇想做着玩的，看了图纸就知道这八成能成。
承光帝抬头看向魏景和，都不知道拿什么词来形容他好了。莫非，寒门学子的脑子都比较灵活变通？等再开科举时他要不要多扶持寒门学子。
“行止也瞧瞧，若能成，可以给你儿子建一个地暖，还有老国公和老夫人。”承光帝把图纸给战止戈。
战止戈上前接过来，也很快就看懂了其原理，就是看懂了才更佩服魏景和的脑子。厨房灶台存在几千年了，就没人由此想到这样取暖的法子，他碰一碰灶台就想到了，这样的人想不名垂千古都难。
“魏卿果真是大虞之福啊，你对大虞的功劳朕都记着呢。”承光帝也想现在就大赏特赏一番，可惜国库要粮没粮，要钱没钱，还有一帮不干人事的臣子拖后腿，这时候若给他升官，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嘛。
魏景和惶恐躬身，“皇上言重了，微臣愧不敢当。”
战止戈看他这样子就想起当日皇上给他赐字时，他那时的激动谢恩，有些怀疑他是装出来的。
也是，一个七品县令面对皇上的奖赏怎能是从容镇定。
这人连上位者的心都算得透透的。
——
宫外，大家铆足了劲打听宫里的消息，可惜经过那次魏景和进宫献过红薯后，承光帝给宫里来了个大清洗，如今想再打探消息就难了。
等魏景和和镇国公从宫里出来也打听不出这两人又给皇上进献了什么，也没见皇上升魏景和的官或者赏他点什么，就想着这次怕是没讨着好。
等皇上传大臣议事，他们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雪灾，魏景和入宫是为了跟皇上说极有可能有雪灾的事。这天同去年一般，怎可能会有雪灾，大多人不信。
钦天监都还没说什么，魏景和怎么不上天呢。
然而，经过那么多次天灾，钦天监一次都没算对过，钦天监表示已经名存实亡。
魏景和在城门没关闭前骑马离开京城，说起来他会骑马还是在老家时他爹托镖局的人教的。
那时他爹不知打哪听说了君子六艺，其他四艺没法子，但是射和御，他爹就想到了曾经待过的镖局。正好那会镖局没倒，就厚着脸皮上门托人教了。
无论是逃难路上还是如今当了官，都不得不说一句他爹有先见之明。
魏景和刚出城门不远，身后就追来两匹快马拦下他，正是战大将军，跟在身后的是当日跟在国公府小少爷身边的柳飞。
只见战将军打开身前的披风，露出里面苍白虚弱，还挂着泪痕的怀远。
没等魏景和问怎么回事，战大将军就翻身下马将孩子抱下来塞给他。
魏景和赶紧接住，“将军，您这是？”
战止戈抱拳一揖，“劳烦魏大人先替我将小儿带回去。”
魏景和有怀远在也不好下马，让怀远坐得舒服了些，“带回哪？”
战止戈将他这细微的举动看在眼里，心里更是放心，“带回去先让小儿同平安待一块。”
魏景和原以为是帮忙带回军营，听了赶紧拒绝，“将军，这恐怕不妥。您也知晓下官家中清贫，小少爷恐受不住。”
他可照顾不了镇国公府的继承人，万一有半点闪失怪谁，何况这小少爷身子实在是弱。
战止戈就定眼看他，“了灯大师说了，怀远与平安在一块玩有好处。”
魏景和无语，“将军竟也相信这不切实际的话？”
“怀远与平安待一起那日的确好很多，能跑能跳。”
“小少爷养尊处优，家中实不适合他住。”
“平安都住得，他自然住得，战家男儿没资格娇气。”
魏景和不敢苟同，但也不会说什么，见他实在坚持，便低头问怀中没比平安大多少的团子，“远少爷可愿与我回去？吃住上不会很好。”
“跟平安弟弟住吗？”怀远眼里满是期待，稚嫩的嗓音还带着哭过的痕迹。
“大概吧。”魏景和几乎已经知道小孩的选择了。
“嗯！怀远愿意！”怀远声音都多了几分生气，想到马上就能和好玩又可爱的平安弟弟一块玩，他就一点也不难过了。
魏景和想到要多一个别人家的孩子一起睡就头疼，看向战止戈，“将军可派嬷嬷同去照顾小少爷。”
“出来得急，没交代，魏大人先把怀远带回去，明日我再派人将吃的用的送到府上。”战止戈说完解下身上披风扔给魏景和，然后翻身上马回城，只留下柳飞保护。
魏景和：……
魏景和和怀远大眼瞪小眼，该高兴战大将军这般信任他吗？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暂时接下这个小团子了。
“从这到顺义县需要一个时辰，可受得住？”魏景和问看起来一脸病弱的孩子。
“我可以，有劳魏叔叔。”怀远坐都坐不稳，还想拱手。
魏景和看向旁边的柳飞，柳飞假装看向别处，他就是负责保护的。
魏景和无奈，只能将披风系上，把孩子裹住，让他抱紧自己，温声叮嘱了句，“不舒服同叔叔说。”
怀远靠在魏魏景和怀里，小脑袋点了点。他嗅到了与父亲身上不一样的味道，是淡淡的墨香，很温暖。
——
镇国公府里，因为镇国公抱着儿子怒然离府而兵荒马乱。
镇国公夫人刘氏坐在屋里同身边嬷嬷抱怨，“我不过是抱怨一句，谁知道那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偷听了。”
“他不偷听怎知晓他母亲原是这般厌恶他？”战止戈大步进来，本就冷峻的脸此刻阴沉凛冽。
刘氏赶紧站起来，“国公爷可冤枉妾身了，妾身只是感慨一句，岂料怀远他小小年纪就心思如此重。”
战止戈看向刘氏，刘氏出自日渐衰退的忠勇伯府，生得亦非绝色。她以为在那么多贵女中脱颖而出便沾沾自喜，其实不过是因为娶她方能让当时还在位的太上皇放心罢了。
若她能恪守本分，他自会爱重于她，可惜她过于高看自己，叫他能给的只有她该得的尊重，只他没想到她竟然这般嫌弃自己生的孩子。
“怀远心思重是因为谁？”战止戈质问。
刘氏被质问得不服，“我安排人好生照顾他，让他吃饱穿暖，哪怕是干旱时期，也让他吃得最好，我自认已经做到一个母亲的责任。我想给镇国公府再生一个强健的孩子，有何错？怀远那身子这辈子大概就这么养着了，恐怕长大后于子嗣都困难，我这是在为镇国公府好，为他打算。”
这是战止戈第一次听到自家夫人这么评断自己的儿子，他脸色更沉了几分。
战止戈挥退所有人，逼近一步，用冰冷压抑的声音说，“刘氏，外头的人说得没错，战家能屹立至今，不光是因为战家识时务，还因为战家每一代只有一个男丁，不可能有意外，你懂了吗？”
刘氏听完心头发颤，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妇人，心里闪过一个荒唐的想法，慌张地问，“什么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可能再有第二个战家的孩子，任何女人都不可能有。”战止戈在她耳边打破她心里最后一丝希望。
刘氏踉跄地往后退，跌作在椅子上。
她从打击中回神，愤恨地瞪着战止戈，“你们战家骗我！”
“战家与刘家议亲时就已经郑重告知此事，上门提亲前我亦亲自问过你是否介意。”战止戈面无表情。
刘氏身子一软。
她当初只以为是以前嫁入镇国公府的女人肚子不争气，而她会是那个意外，她会为镇国公府开枝散叶，成为镇国公府百年来的最大功臣。
谁知道……
如果是这样，那她这些年来努力调理身子就是个笑话！
“你好自为之吧。”
战止戈拂袖而去，留她一个人慢慢想清楚日后该如何做。
刘氏趴在桌上痛哭出声。自从生下一个病怏怏的儿子后，她就不待见那孩子，一心只想要再生一个健康的来继承镇国公府，延续战家风光，如今却告诉她，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在她彻底和那孩子离了心之后。
那孩子打小就这么弱，日后还能给她什么依靠！
——
与此同时，安觅打开游戏看到满屏的白絮还以为下雪了，再仔细一看，她的崽崽在满屋飘着棉絮的地方。
“平安，这是在干嘛呢？”
平安忽然听到仙女姐姐温柔的声音，看到有人在就聪明地没喊，只是用小奶音回答，“在撕棉花。”
魏老太听到乖孙突然在回答谁的话，立即明白了，就自说自话，“棉花剥了籽后，老婆子发现这绵似乎还可以更松软，就让俩丫头将每一坨棉撕开铺在床上，等会再用重重的木板压平，如此棉絮连在一块就好缝了。”
安觅听了不由得佩服。
所以说，不要小看古人，她忘说弹棉花了，崽他奶就能想出法子让棉花更松软。虽然是因为现在只做一床被子，也是闲着没事做才能这么费心，但日后棉花多了难保没有人想到可替代的工具。
“平安，告诉奶，可以找来一个大木弓，用木锤敲击，使弓弦弹在棉花上就能变得洁白松软哦。”安觅想起古老的弹棉花手艺。
平安每当这个时候就跟背诵三字经一样把仙女姐姐的话复述出来，声音稚嫩软糯，跟个小大人似的。
魏老太还是第一次得到仙女如此指点，喜得赶紧连声应是，“平安辛苦了，奶这就让你大伯去做。”
大丫和二丫：……
平安就在玩，辛苦什么？还有，二叔又教他念什么奇奇怪怪的书了。
“二丫，去喊你爹把打猎的弓拿进来。”
二丫立马就去了。
很快，魏老大把弓拿进来，这弓还是魏老头走镖时传下来的，无论是逃难时还是上山打猎都少不了它。
这弓有两尺多长，魏老太接过来找锤子击打弓弦，弓弦果真落在棉花上发出嗡的弦响，棉絮飞起一片片。
“可以用一根棍子绑在背后吊着弓捶打。”安觅说。
平安就眼珠子一转哒哒跑出去拖来一根小竹竿给他奶，“奶，绑背后吊打。”
安觅见平安用小手做捶打手势，听小奶音说出‘吊打’俩字，又被萌乐了。
魏老大不知道平安怎么有这样的想法，可魏老太知道平安是有仙女在教的，一想就明白了，把弓吊起来方便一手捶打，一手扶弓。
“奶的乖孙真聪明！”魏老太狠夸了下平安。
小竹竿当然用不了，就出去找了根能用得上的绑在背后，另一头吊起弓，当真成了，就是弓太重。
“娘，我来。过后我做一把专门用来弹棉花的，这太重了。”魏老大上前接过这活，他劲又大，没多大一会，屋里都是棉絮纷飞。
因为到处都是棉絮，魏老太不想让孩子吸进鼻子里去，就将孩子都赶出去玩。
……
魏景和回到顺义县先到县衙派人将极有可能会有雪灾的事通知到各个村子，顺便让各村村长翌日到县衙一趟，确认没什么需要他批复的公文后，才带上国公府的小少爷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大房的炕已经盘好，正烧火烘干好加快使用。
村里许多人都围在大房看，知道这炕是用来取暖的后，大家都说要回去做一个，还能省床，夏日不烧火睡着也凉快，真正的冬暖夏凉。
“大人回来了。”有人眼尖在魏景和刚进门就发现了。
“大人为百姓想出的这个炕当真是好，以后冬日也不会觉得冷了，烧火做饭就能让炕热起来，还省柴火。”
“大人当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官，有什么好事都想着百姓。”
“昨日那牙刷我做出来了，怪好用的。大人想到这等好物就没想过留着做营生，当真是一心为民。”
“这炕若是藏着不让咱们知道，魏叔和魏老大日后凭这手艺都能过得富裕。大人一家都大公无私。”
魏景和见村民们恭维个没完，清了清嗓子，院里瞬间安静了。
他看了大房已经成功烧起来的炕，对在场的人道，“本官怀疑不日就有雪灾严寒，大家既然已经看懂了赶紧回去把炕盘起来，多准备些柴火。”
村民们听了一片寂静，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雪灾？怎么可能呢？
旱灾过去了又来了蝗灾，如今蝗灾走了，好不容易有了点收成能熬下去，眼看美好的未来在同他们招手，县令大人又说可能会有雪灾？
要真是这般，是上天存心不给他们活路啊。
“大人，您说雪灾？”村长站出来不确定地问。
魏景和点头，“这只是本官的猜测，大家不防想想这气候的反常，有雪灾也不是不可能。本官已派人通知各村，做好防寒准备，大溪村便由本官顺道通知了。”
“可是，村里老人说更像是去年那般不下雪，来年干旱。”有人低声说。
“所以本官说只是猜测，大家不防做好防寒准备。”魏景和也不要求他们一定执行。
“大人说的话哪次没有应验，我相信大人！我这就回去做这个炕，再上山多砍些柴火。”
说话的是一个难民居那边的人，因为大人给了他们活路，他们如今只差将县令大人的话当圣旨了。
本村村民听了自然不甘落后，纷纷表示相信县令大人，一个个告辞回去做炕，砍柴火。
魏景和才发现把难民安排进村子还有这等好处，都在争先表现，不错。
“爹爹！”
平安等爹爹和大人们说完话了才小炮弹一样扑上去，然后就撞到披风里的小团子。
“哎哟！”披风里传出稚嫩的痛呼。
魏景和这才发现怀远还藏在披风里，赶紧打开披风，露出里面的怀远，“远少爷怎不出声？”
怀远无辜脸，“我以为魏叔叔不让。”
魏景和默了，他就是连着披风把人抱进门，放下他后也忘了打开披风，没想到被孩子认为是要他藏着。
平安睁大眼，不敢相信爹爹怀里藏着一个怀远哥哥。
他眨了眨眼，确定是真实的后，欢快扑上去，“怀远哥哥，你又来看平安啦！”
怀远差点被扑倒在地，还是魏景和及时从后撑住他。
“平安弟弟，我来找你玩，你欢喜吗？”怀远期待地问。
“欢喜呀！怀远哥哥，平安带你去玩泥巴吧！”平安有了小伙伴立马把他爹抛之脑后，拉起怀远就走。
魏景和上前拦下他，“平安，怀远哥哥赶路累了，你先带他进屋歇歇。”
怀远这时摸摸身上衣服，看向门外进来的柳飞，噔噔跑过去，“柳飞，礼呢？”
他记得上门做客是要带礼物的，他都没带。还有，他上次回去后收拾出好多好玩的东西也没带来。
柳飞：……
“少爷，国公爷明日会将礼送来，您只管玩就好。”
当时国公爷进后院没一会儿就抱着少爷怒气冲冲地出来了，然后叫他跟上就匆匆骑马出城，哪记得备礼这事。
“那好吧。”怀远转身回去，主动牵起平安的手，“平安弟弟，明日我父亲就给送礼来了，到时候我请你好吃好吃的糕点。”
平安不知道什么是送礼，但是听说有好吃的，他就想起他小荷包里没吃完的干果了，“我也有好吃的，平安带你去吃。”
只是怀远刚骑过一个时辰的马，哪怕是靠在魏景和怀里的，身子本就弱的他，又突然犯病，走了几步就觉得乏力，眩晕，差点被平安带倒在地。
柳飞眼疾手快过去把人抱住，忽然想起忘了带药，猛地一僵，赶紧把孩子交给魏景和，“劳烦魏大人先照顾我家少爷。”
魏景和以为他是要去请大夫，忙接住怀远，凝眉。
战大将军是忘了他儿子离不得药吗？居然就这么草率地把人交给他。
看着怀远苍白冒虚汗的脸，他虽然懂点草药，那也只是知道在野外能抓些简单的药草治伤寒，对怀远这样的是束手无策。
“爹爹，是平安害怀远哥哥摔倒了吗？”平安无措地抓手指，小奶音颤颤的。
这自责的小表情，安觅看得都心疼了，“平安不怕，不是你的错，是怀远哥哥刚好病了。”
“不是平安的错，是怀远哥哥刚好病了。”魏景和也腾出一只手摸摸自家儿子的头。
平安听到仙女姐姐和爹爹的安慰，知道不是自己害的，顿时不怕了，小手指指着脑袋，“和爹爹说的一样。”
魏景和一看就知道他的意思了，轻笑，“所以平安没做错事就不用怕。”
“嗯。”平安点头，又看向被爹爹抱在手上的怀远哥哥，好可怜呀。
“平安，给怀远哥哥吃糖。”安觅又给平安兑换两颗糖，加上原有的，有五颗了。
平安眼睛一亮，对！给怀远哥哥吃糖，怀远哥哥就好了！上次他也是给怀远哥哥吃糖，怀远哥哥就有力气陪他玩了的。
平安小手一握，手里多了颗糖。他把糖纸剥开喂到怀远嘴边，“怀远哥哥，吃糖，吃了就好了。”
怀远闻到甜味，小嘴微微翕动，张开让糖喂进嘴里。
魏景和只以为是小孩子见不得同伴病痛，给糖甜嘴。他抱起怀远回屋，“爹爹先把怀远哥哥抱进屋歇歇。”
平安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
魏景和把怀远放到床上，刚要给他脱鞋，就见怀远睁开眼，脸色好像没刚才那么苍白了。

第40章
这诡异的，让魏景和不免想到回光返照。
“远少爷可是好多了？”魏景和担心地问，后悔当时怎么没强硬拒绝战将军的托付。
“多谢魏叔叔关心，我好多了。”怀远露出腼腆的笑，每次犯病的时候父亲都没这么温柔守在他身边过。
“怀远哥哥，你是不是吃了平安的糖就好了？”平安生半身趴在床前双手托腮，小腿一下一下地踢着地面玩。
怀远点头，嘴里还含着糖，“嗯！平安弟弟的糖好甜，吃了就好了。”
平安纠结了下，又把手背到背后，拿出一颗糖来，“仙……爹爹说吃糖就能好，再给你一颗，你吃了病痛就飞了。”
魏景和没漏掉平安说的那个‘仙’字，他略一寻思，将怀远的鞋脱了让他躺下，“远少爷先闭上眼睡一觉，醒来就有力气和平安一块玩了。”
“好。”怀远知道自己身子不好，也不强撑，他现在好多了，等睡醒后就能和平安一起玩了。
“我会让平安的奶奶来守着你，你别怕。”魏景和怕这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一个人睡在陌生的屋子里害怕，便说了句。
听说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睡觉都有下人在屋里寸步不离地守着的。
“我能睡着的。”怀远握紧手中的糖，这是平安弟弟睡的床，平安弟弟能睡，他也能的。
魏景和看他这么乖，半点也没有娇气，忍不住摸摸他的头，“睡吧。”
平安也学他爹一样，踮起脚伸出小胳膊去够着怀远的头，轻轻摸了摸，“睡吧。”
安觅又达成了每日一笑，她养的就是个天使崽崽。
魏景和带着平安到魏老太屋里，看到弹好的棉花又惊奇了把，知道这是那姑娘给出的法子后，心中已无半点意外。
他同魏老太说了怀远的事，让魏老太到他屋里去守着镇国公府的小少爷。
魏老太方才就一直在屋里弹棉花，没听到外面的声音，此刻听到魏景和说把镇国公府的金疙瘩抱回来了，瞪他一眼，他们这蓬门荜户哪能住得下这么尊贵的人。
不过，老二带回来也有他带回来的道理，她赶紧收拾收拾，带上被套过去边缝边看着，还吩咐大丫去烧水备上。
她在大户人家待过，知道高门大户的孩子伺候得有多精细，等孩子醒来，洗脸洗手是肯定要的。
——
魏景和牵着平安来到山上，寻了个背风的地方。
这几日刮起了北风，天都是阴阴的，放眼望去，山上光秃秃的。
平安许久没上山玩了，尤其是和爹爹一块，撒欢得到处去揪这草揪那草。
魏景和长身玉立，边看着他，边问，“姑娘，此处无人，可否同我说说国公府小少爷的事。”
安觅一直在等救怀远的任务出现，可是等啊等，等得她都不忍心等下去了。
她以为声音外放已经过二十四小时了，正想着怎么简化词汇让平安转述，忽然发现右上角那个外放小喇叭还没消失，她点开一看，嗯？剩余时间二十三小时？！
敢情这时限不是一天，而是按使用时长来算。
她上次就使用了两次，也一共才用掉一个小时。
这么说，这奖品比想像中的划得来啊。
不需要平安转述了，安觅点了免提，“我上次见怀远的时候就觉得他的病与我见过的一种病症很像。”
魏景和都以为得不到回应了，忽而听到清柔似水的声音响起，只觉头顶的天都晴了，山间的风也柔了。
“是何病症？”魏景和唇角轻扬。
“人的体内有种叫血糖的成分，怀远应该是血糖过低，导致时常会觉得乏力，出汗、心慌、饥饿、颤抖、面色苍白等。这种病发作次数和时间不定，不严重的话只需要时常配糖在身上，发作的时候吃一两颗及时补充糖分就好，或吃含糖的东西。
怀远看着吃糖是有效的，缓解过慢可能是因为他这些年药不对症。因为低血糖很容易被误诊为精……脑疾类病症，如癫疾。”
魏景和越听越吃惊，每次他都以为这姑娘够厉害了，下一次又总能让他惊叹不已。
怀远那病看着就不是一般的弱症，要不然宫中太医也不会治到如今也没见好。
结果这姑娘告诉他，只需要吃糖就好了？！
若非前面拿出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他当真觉得被当傻子耍着玩。
他想起方才怀远躺在床上睁开眼，脸色都好了许多，也不冒汗了，还有力气说话了，那都是在吃了平安的糖之后。
天底下竟有吃糖就能好的病，若这话拿到太医院去说，只怕太医院会群起而攻之。
“若真是这般，国公府可得好好多谢姑娘了。”有这姑娘在，都不需要行万里路，只需姑娘的三言两语就能令他长见识了。
“不敢下定论，可以试着先停了药，多注意补充含糖份的东西，若还未好再请太医对症诊治。”现代低血糖有些因为身体机制都没法根治，古代更不可能了。
“此事我会告知镇国公，由他来定夺。”魏景和说。
安觅嗯了声，调转画面去看对山上什么都好奇的崽崽。
崽崽嘴里一会两只老虎，一会三字经，如今被一日一碗奶粉给喂得肉嘟嘟的，比最开始的模样更乖萌了，这时候要是有台相机，随手一拍就是萌娃大片。
魏景和瞧了眼平安，闲聊问，“姑娘所认为的太平盛世是何样的？”
既然是认为的，安觅自然是按现代的标准说。
“交通便利，百姓富足，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老有所养，幼有所教。国富民强便是最好的太平盛世。”末了，安觅还是追加一句，“女子能自主最好。”
男女平等什么的就先不说了，那在古代背景下大概比造飞机还难实现。
随着她说的每一句，魏景和脑海里就浮现出相应的场景，心中波澜壮阔。
若一个王朝能做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就足以证明这个王朝已经发展到百姓生活安定富足，夜里再无宵小需要防备。
老有所养，幼有所教，代表一个国家的强盛。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太平盛世了，当真有这样的世界吗？
或许，她所在的世界就是这般？甚至更好？
魏景和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如此就说得通，为何她总能轻易拿出诸多利国利民的东西了。
不知，他脚下踩的这片土地，将来是否也会变成她说的那样。
魏景和想了想，又问，“姑娘是想让平安活在这样的盛世里？”
安觅觉得这个游戏最后应该不会有太逆天的跨越，“自然是，至少做到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钱花，有学上，不受天灾战乱之苦。”
对游戏里的背景来说，能做成这样也算是太平盛世了吧。
魏景和听了越发敬佩这位姑娘的心胸宽广，百姓安定富足，天下安宁，如此怎不叫盛世。
“有姑娘的帮助，我会努力让平安过上这样的日子。”魏景和心中的目标更加坚定了。
“你是平安的爹，可以的。”负责实施的工具人到最后肯定会完成建设任务的。
魏景和轻笑开来，“是，我这个做父亲的的确沾了平安的光。”
画面突然给男人来了个特写，男人虚握拳头抵在嘴边轻笑，微微上扬的嘴角，向上弯起的眉眼，又是穿着深蓝竹纹衣袍，长身玉立在山间，可谓是再迷人不过。
安觅突然理解网剧里为什么每次放男主的唯美画面时，满屏弹幕都在嗷嗷叫了。
“爹爹，仙女姐姐，平安抓到兔子啦！”
前面草丛后传来平安稚嫩的小奶音，安觅赶紧掉转画面，再帅的脸哪有她崽崽可爱。
画面转到平安这里，安觅就看到平安蹲在一只灰兔子前，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又戳一下，在确认它还会不会动。
“平安好厉害，怎么抓的啊？”安觅放柔声音。
“平安就站这里，小兔子就撞树上啦。”平安指着旁边的树根，声音欢快。
这不是福气包文里必备情节吗？
崽崽果然除了她还有这样的金手指，不知道她的运气跟崽崽比的话，哪个更好。
魏景和听了就想起了灯大师说的平安功德在身一事，这八成是平安那仙女姐姐出手了。
“还不错。”他上前把兔子拎起来，“有三斤重了，平安觉得这兔子该如何处置？”
安觅想到上次平安说老虎吃兔子的事，还把自己比成小小兔，担心平安有不忍心吃兔兔的心理。
平安很认真地想了想，“和野猪一样，晒干了吃。”
平安可记得上次追着他跑的野猪后来被奶晒干了能吃好久好久。
这下，安觅不用绞尽脑汁怎么让平安理解弱肉强食了，事实证明，崽崽还是知道兔子是拿来吃的。
“平安，带回去让奶做红烧，可香了。”安觅说。
平安一向是仙女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昂头对他爹说，“爹爹，带回去给奶做红烧兔几。”
“行，就让你奶给做红烧。不过，还请姑娘同我说一说这红烧如何做。家中母亲多半是清炒或炖。”魏景和拎着兔子，牵起平安的手下山。
安觅赶紧拿来手边的ipad搜出红烧兔肉的做法，考虑到古代调料不全，她搜了个简单的。
“先将兔肉切好，用开水焯去血水，捞出来备用，再把蒜和姜切片放进锅里爆香，把兔肉倒入锅中翻炒至变色，加入黄酒、盐酱料炒匀，之后放入清水稍稍没过兔肉，盖上锅盖用大火烧开小火焖，煮到兔肉能用筷子戳软烂就可以收汁盛盘了。”
魏景和暗暗记下，“姑娘吃过的兔肉是何样的？”
“做得好的红烧兔肉色泽酱红，鲜香味浓，吃起来肥而不腻，瘦而不硬，咸甜酸辣各种味道都有。”
安觅说完也馋了，决定中午就让厨房做红烧兔肉吃。
魏景和听得出来，这姑娘所在的世界饮食也丰富许多。
……
回到家，怀远刚好醒来，魏老太正打了温水给他擦脸，二丫扒在门口看稀奇。
上次怀远来的时候二丫一直在地里挖红薯，都没见过，这次听说二叔带了贵人家的小公子回来，她就好奇跑来瞧长什么样了。
看到长得跟平安一样小，一样白净，还没平安好看，二丫就不怎么感兴趣了，一看到魏景和提着兔子进门，立马跑去看。
魏景和放下兔子，净手进屋，发现被认为去请大夫的柳飞还未回来，蹙了蹙眉，好在怀远看起来已经好很多了。
“怀远哥哥，我和爹爹上山抓到兔子了，让奶给我们做红烧兔肉！”平安跑到床前，眉飞色舞地跟小伙伴分享去山上得到的收获。
“兔子？”怀远从床上下来，“我知道兔子跑好快的。”
“可是平安抓到的兔子不跑啊。平安就站在那里，兔子就跑过来撞树上了，兔子好笨。”平安觉得兔子好笨好笨哒，他不要当小小兔了，奶说平安可聪明了，一点也不笨。
“啊？兔子会撞树上吗？”怀远一脸惊奇，同时，眼里露出向往之色。
他从没上过山玩，也就跟曾祖母去过一次庄子，但都是在屋里待着，平安弟弟能去山上玩真好。
“会的。等怀远哥哥病好了，平安带你上山看兔子撞树。”平安就想把自己做过的事也要带怀远哥哥做一遍，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安慰了怀远。
“嗯，我会努力好起来，和平安弟弟上山抓兔子。”怀远握拳，觉得他现在就有力气和平安弟弟上山玩。
安觅就看两个小团子在一起讨论兔子撞树的画面，呆呆萌萌，可可爱爱，图库又增加了几张。
“奶的乖孙真厉害，还抓回了兔子。”魏老太将平安说的话都仔细听了，听到是兔子自己撞树上的，一样认为是仙女暗中发力。
自干旱后，家里能吃到的肉除了那头野猪，还有后来村里分得的求雨的驴肉，再是干旱过后，老大上山偶尔能打回野鸡或兔子之类的，家里总算没彻底断了肉。
村里已经有许多妇人打算来年开春想法子找鸡蛋孵小鸡来养了，等到明年县城该有的也会慢慢恢复。
“奶，要做红烧兔肉，不晒。”平安拉着魏老太的手轻轻摇晃。
魏老太一听就乐了，这孩子把她之前挂横梁上风干的肉当是晒呢。
她哪里舍得拒绝，“好好，奶给你做。奶的乖孙想吃什么，奶都给你做。”
说完，魏老太看向魏景和，平安一个小人儿哪里知道什么红不红烧的，要么是他爹说的，要么是仙女说的。
“娘先去让大哥把兔子处理了，我待会再同您说如何个做法。”魏景和说。
“行，我这就去让你大哥做，剥下来的皮可以给平安做个帽子，或者给衣服滚个边。”魏老太想到乖孙穿上滚边毛领的衣裳那个可爱样就恨不得立马给做出来。
安觅觉得崽他奶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总能想得比别人多。这不，生活刚好一些就开始想打扮崽崽了。
不错，深得矿主的心，正好她买的那身衣服没有滚边，搞得她也想看崽崽穿毛茸茸了。
魏景和看向怀远，“远少爷可还好？”
“魏叔叔，我好多了。您叫我怀远就好。”怀远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他知道少爷都是家中奴仆喊的，魏叔叔是平安弟弟的爹，不一样。
“好，那叔叔便喊你怀远。”魏景和笑了笑，蹲下身看怀远的脸色，的确没有先前那种犯病时的苍白了，只是因为常年虚弱还带着病态的白。
“平安给你的糖可吃完了？”他问。
怀远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吃了糖舒服多了就给吃完了。”
“真的是吃平安给的糖好的吗？那……平安再给你一块好了。”平安看了眼宝箱里还剩下三颗，很艰难地才决定再分出一颗。
安觅看他不舍还要给的样子，乐了，倒也没再急着兑换给他。
平安转过身去，再转回来，手里多了两颗糖，给怀远一颗，自己一颗。
“谢谢平安弟弟。”怀远接过来。
他现在还不想吃，就收起来先放着，等想吃了再吃，可是见到平安弟弟剥了糖纸，很珍惜地把糖放进嘴里，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他忍不住也把糖纸剥掉吃了。
魏景和看他真的没事了，心里放心不少，也认为他得的就是那姑娘所说的低血糖，决定等战大将军来了就跟他说说这事。
晚饭，平安吃上香喷喷的红烧兔肉，和怀远两个吃得一个比一个香。
在镇国公府，怀远也就过年过节时才能和一大家子坐一块吃饭，曾祖母在时，他都是跟曾祖母吃，曾祖母和曾祖父被太上皇召去伴驾后，他就只有奶嬷嬷陪着了。
他喜欢这样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和平安弟弟一起，看平安弟弟吃，他也觉得这些饭吃起来好香。
二丫吃一口兔肉就看一下怀远，明明她可以多吃一口兔肉的，这个贵人家的少爷跑来她家吃肉，真讨厌。
要换做平时，怀远一定能察觉到自己被讨厌了，但是有平安在，他的心思就没那么敏感了，平安吃一口他就吃一口，绝不落后。
柳飞跑京城一个来回，进来就看到他家少爷捧着个小木碗喝着粥，啃着馒头，手里还拿着肉吃得津津有味。他差点怀疑自己走错了。
这还是在府里吃饭当吃药一样的少爷吗？
往日在府里，但凡少爷吃的东西都精细得很，也没见他多吃几口，如今喝了小半碗粥，吃了半个馒头，还啃了几块肉。难不成少爷适合穷养？
游戏外，安觅也在吃红烧兔肉，香辣味的，两边大概就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
“觅觅，你喜欢吃兔肉？以后让阿姨经常做。”安爸看到宝贝女儿一直只夹兔肉，又给她夹了一块。
“谢谢爸爸，就是今天对兔肉特别有胃口。”安觅对她爸甜甜一笑。
安爸知道女儿最近沉迷养崽游戏，“游戏里的崽崽今天正好吃兔肉？”
安觅点头，“知我者，爸爸也。”
安爸就看向安妈，在桌底下用脚踢了踢，使眼色：你来说。
安妈踢回去：我才不说。
安觅感觉到桌下的动静，在她爸妈身上扫了个来回，“爸爸，妈妈，你们踢到我了。”
“啊？那谁踢的我。”安爸安妈异口同声。
安觅就笑着看他们。
安爸安妈瞬间知道上当了。
“觅觅，游戏里的崽崽这么可爱，你要不要考虑找个对象生一个来玩玩？”安妈期待地看着闺女。
“妈妈，我没记错的话，我才23，还没满。”她妈最近是去跟哪些七大姑八大姨待一块了吗？
安爸：“你妈是觉得你那么喜欢游戏里的崽崽，是因为长得像你，咱干脆生一个真的。”
“游戏里又不用我负责任，我当然喜欢啊。”安觅直接说了句让安爸安妈哑口无言的话。
听到闺女这么说，安爸安妈不知道该放心还是该操心了。
担心闺女因为沉迷游戏里的崽崽，哪天跑去找个人生个真的这种事是不存在的。
操心的是，闺女这话摆明了将来可能不会要孩子的意思？
算了，闺女高兴就好，不说安家都是她的，就她本身的资产都能叫她快活一辈子了，再说还有两个哥哥呢。
——
吃完饭，天还没黑，平安还没忘记上次没带怀远吹泡泡，于是就缠着他爹给做泡泡水，两个小团子在院子里吹着玩。二丫最喜欢的就是把泡泡打破，几个孩子的声音充满整个院子。
柳飞想借厨房给怀远熬煎药被魏景和阻止了，“怀远也许不用吃药。”
柳飞看了眼他家少爷，完全没有先前的虚弱，又和上次一样能跑能跳了。难道少爷跟魏大人家的儿子一块玩就能好？
“大人，这是宫中太医开的药，每日两副，用来治少爷的弱症的，若是不吃，明日都没力气下床。”
“你家少爷每次喝完药可是要吃糖？”魏景和问。
“是，药太苦，少爷还小，受不了那苦味。”
“可是每次喝完药后就好多了？”
柳飞点头，“难不成魏大人还懂得看病不成？”
魏景和笑着摇摇头，“明日你家国公爷不是要来吗？在那之前就先不给怀远吃药了，若是犯病再说。”
柳飞不敢拿主意，这可关乎到少爷的命。
“我明日见了国公爷会禀明一切，你无需担心。”
话说到这份上，柳飞又见自家少爷的确好很多，以为是魏家用了什么救治了少爷，便没再坚持。国公爷能将少爷托付给魏大人，可见是极为信任的。
这一日，怀远吹了泡泡，还洗了一个香喷喷的澡，用的是平安用的胰子，他觉得在平安弟弟家比在镇国公府还舒服。魏叔叔还亲自给他和平安弟弟洗澡。
当晚临睡前，魏老太愣是把平安的那床棉被给做出来了，被套用的是魏景和当初捡便宜换回来的细布做的。今日国公府的小少爷来了，正好给用上。
因为有怀远在，魏景和并没有给平安冲奶粉，就让俩孩子躺在床上自个玩。
两个小团子盖着软乎乎的棉花被，平安还记得仙女姐姐给他讲的故事，奶声奶气，磕磕绊绊地要讲故事给小伙伴听。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巨人，他的名字叫夸父……”
安觅没想到她给崽崽讲的睡前故事，有一天还能听到崽崽给别人讲。她就静静听着，崽崽讲不出来的地方就开口教他。
当然，小孩子是不可能把一整个故事讲顺畅的。
“夸父追啊追，追啊追，太阳跑啊跑，不让夸父追到，夸父没水喝就渴死了。”
安觅听了居然觉得总结得还不错。
“平安讲得真棒。”她赶紧捧场夸奖。
平安听到仙女姐姐夸他，立即欢喜得不行，“平安已经记住了。”
“太阳在天上，真的有人能追得上吗？”怀远发出疑问。
平安眨眨眼，双手比划，“变好高好高，有太阳那么高的时候就能抓到啦。”
怀远听了也点点小脑袋，“平安弟弟好聪明，有太阳那么高就可以抓到太阳了。”
安觅听了居然觉得有道理，小孩子的想法果然很有趣。
魏景和听了抬头一笑，在两个孩子的童言童语中写下今日在山上同那姑娘聊过之后，所萌生的一些想法。
柳飞见自家少爷直到睡着了也没犯病，就在村里随便找了间空房子住。
——
翌日，魏家打算做的魏景和这间屋子的炕，大房那边再烧一日，今夜也勉强能睡了，两张炕，到时候让孩子睡一张，老二和老大睡一张，二老还睡里屋。
柳飞一早就担心自家少爷睡不好，或又犯病，等到看少爷又喝了半碗粥，一个小红薯，他彻底相信了魏大人能治好少爷的病。
大人们在打土坯，平安和怀远就在一边捏泥玩。
柳飞看到穿着小锦袍的少爷坐在地上玩泥巴，暗暗运气。
国公爷吩咐过，不管魏大人家的儿子带少爷玩什么都不能阻止。
可是，国公爷，您知道魏大人家的儿子要带少爷玩泥巴吗？
怀远看看自己捏得四四方方的东西，再看平安捏了一个大团子，又搓一个圆圆的小团子叠在大团子上，好奇问，“平安弟弟，你捏的是什么？”

第41章
“我要捏一个娘。”平安搓好小圆头叠上去，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搓一只手给粘上。
安觅一点也不意外，要问平安最想要什么，那就是他娘了。
嗯，崽崽先捏一个大团子当身子，再捏一个小团子当脑袋，极富有想象力。
说到娘，怀远就想到他娘了，小脸上的光彩慢慢黯淡下去。
“平安弟弟，我有娘，可是我娘不要我，不然我可以把娘分给你。”怀远说着，低下头眼泪汪汪。
昨日，他收拾玩具的时候，奶嬷嬷说那个九连环就是他娘送的，他忽然就想娘了，趁奶嬷嬷不注意跑到娘的院子，然后就听到娘说不该生下他，不然健壮的弟弟也不会没来。
他娘只想要弟弟，不想要他。
他身子不好，镇国公府里只有曾祖母对他好，曾祖父每次看到他也总是摇头叹息，他知道他让曾祖父失望了，爹爹也总说他娇气，没有战家男儿气概。
下人们说，他那么弱，将来撑不起镇国公府。
他不知道这些代表着什么，就知道他身子不好，不健壮让大家都不喜欢。
平安眨眨眼，“还有不要孩子的娘？”
平安看着地上已经有头有手的‘娘’，那，那平安的娘是想要平安的吧？
怀远抬起头，红着小鼻子，小手揪着手上的泥块，“我娘想要生弟弟，不要我了。”
平安见怀远哭了，无措得也想哭，他扁扁嘴，起身过去，忘了自己满手泥，抬手给擦泪。
“怀远哥哥，你别哭，等我找到我娘，我娘也分你一半。”
柳飞伸出手没来得及出声阻止，他家少爷白嫩的脸上已经多了一道泥痕。
算了，魏大人的儿子在安慰少爷，他还是安静当根柱子吧，不然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夫人不看重少爷是府里人都知道的事，只是没被少爷这般撞见过罢了。
平安看到自己把人脸上弄脏了，小手飞快收回来藏到背后，一脸小心虚，眼睛溜溜地转。
噗嗤！
安觅忍不住笑出声，崽崽这一不小心做错事的样子太可爱了。她都不用出声教崽崽，崽崽自己就知道怎么安慰小伙伴了，虽然抹了人家一脸泥。
怀远抬手抹了把泪，脸上更脏了。
他破涕而笑，“等我长大了也帮平安弟弟找娘。”
“好呀，到时候我娘分你一半。我娘一定会很好很好的，比狗蛋的娘好。”狗蛋说他娘是世上最好的娘，才不是，平安的娘才是世上最好最好的娘。
“嗯！”怀远用力点头。
柳飞看着两个小孩幼时立下的豪言壮语，一阵无语。
听说魏大人的夫人在逃难路上走散了，也不知他是怎么跟孩子说的，让孩子这般认为。要是有朝一日回来，哪怕魏大人愿意接受，旁人也会指指点点的吧。
“那我也来帮你捏娘。”怀远看着平安捏的‘娘’，主动提出帮忙，这个娘他也有份的。
“头捏好了，手也捏好了，还差……脚！”平安对比自己身上的小手小脚。
“那我捏一只，平安弟弟捏一只。”
安觅觉得自己在看萌娃综艺，全程姨母笑，简直不要太治愈。
……
魏景和去了趟县衙，亲自带回其他村村长，还有难民里的代表到大溪村学做炕。
战止戈骑着马带着礼物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儿子一脸泥的样子，正毫无顾忌地坐在地上和平安搓泥玩，完全没了往日他娘让人教的呆板样。
这个他倒不怎么在意，见怀远的脸色果真比在镇国公府的好，看向平安的目光都不一样了，暗暗决定以后能让怀远跟平安待一起就让他们待一起，说不定久而久之，怀远身子骨就好了。
“国公爷。”柳飞率先发现战止戈的到来，忙行礼。
战止戈点点头，走到两个孩子身后，看到上面堆叠在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泥团，默然无语。
“父亲。”怀远一见到他爹来了先是欢喜站起来，后又立马变得拘谨，小手藏在衣袖里不让父亲看到是脏的，怕父亲责怪。
战止戈点头，“在平安家待得可还好？”
“很好。”怀远怕马上被带回去，又着急补充一句，“我很喜欢这里。”
战止戈正待说话，另一边的衣摆忽然被轻轻拉扯，他低头就看到一只小泥手抓上他的衣服，对上一双明亮纯净的眼睛。
柳飞看到那小泥手抓上国公爷的衣服，嘴角抽了抽。国公爷应该没想到有生之年会有小孩往他身上糊泥巴吧。
平安也发现自己弄脏了别人，小手赶紧缩回来背到后面，昂头，奶声奶气，“战伯伯，你要和怀远哥哥的娘生小弟弟了吗？”
怀远吓得身子一颤，害怕地看向他父亲。父，父亲他不会生气吧。
战止戈看了眼低头不敢看他，却偷偷往平安身边挪动的儿子，笑问，“为何这么问？”
“怀远哥哥说你们有了小弟弟就不要他了，那能把怀远哥哥给平安吗？你们不要怀远哥哥，平安要啊。”平安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满脸期待。
怀远哥哥要是平安的，以后就可以一直住在平安家和平安一起玩了。
魏景和听说战止戈来了，出来就听到平安这么说，忍俊不住。这孩子总能说出一些让人发笑的话。
战止戈心头一窒，看向怀远，见他低着头，小手轻轻攥着平安的衣服，担心他生气随时要保护平安的样子。
他不由得想到昨日回到府中看到孩子站在院门外无声抽泣的画面，当时孩子看到他后就哭着喊着要曾祖母。他这才临时决定抱上他去追魏景和。
那日从大溪村回去他就回了军营，但柳飞每日都飞鸽传书跟他禀报孩子的情况，怀远从大溪村回去后又是一日比一日没精神。
他当时就想着既然他娘这般不在意他，就干脆让他去跟平安住几日看看是否会好一些，省得待府里他娘看他不顺眼。
战止戈蹲下身，摸摸平安的头，见怀远渴望地看着他，他摸了摸身上，才想起自己因为嫌娘气，鲜少带帕子在身上。
魏景和适时上前递出手帕，战止戈接过来给怀远擦脸，“你记住，父亲只会有你一个孩子，不会不要你。”
怀远眨落泪珠子，扑进他爹怀里，带着闷闷的哭腔，“可是娘不要我。”
“你娘是坏娘，咱们也不要她。平安的娘是好娘，等我娘回来了就分你一半。”平安在一旁用小奶音很仗义地说。怀远哥哥那么可怜，等娘回来了，平安就让娘也疼一疼怀远哥哥。
魏景和笑了笑，上前带他去洗手，让镇国公父子俩说话。
“爹爹，平安的娘是好娘对吗？”平安听怀远说了才知道这世上还有不要自己孩子的娘，小心灵有些不安地跟他爹求证。
魏景和默然，若当真如那日那女子所说，能给周秉成做义女，实为瘦马的女子算不上清白人家，可事后她又逃了，这一切许是因为境遇使然，他亦不知是好还是坏。
不过，她将孩子生下送到他这个父亲身边，做为一个母亲，应是好的吧。
魏景和低头对上孩子天真无邪的眼睛，笑着点头，“平安的娘自然是好的。”
平安放心了，露出欢喜的笑容。他就知道他娘是世上最好的，是好娘才不会不要他呢。
安觅总听平安念叨他娘，突然也期待他娘出场了。
……
战止戈除了带来几匹布，还给魏家女眷带了手镯璎珞做谢礼，更带来几十斤米面，美其名为是怀远的口粮，实际上怀远一个小孩子哪吃得了那么多。
怀远见到自己收拾的玩具也带来了，拉着平安去如数家珍般教他玩。
战止戈坐在堂屋里，喝着农家粗茶，看着门外和平安玩得很有劲头的儿子，笑着说，“了灯大师说得果真没错，和你家平安一块玩，怀远的病就好了。”
魏景和坐在对面，听他这么说，放下刚拿起来的茶盏，“将军，下官……”
“喊什么将军，我字行止，平安都喊我伯伯，怀远也喊你叔叔了，你我以后便兄弟相称吧。”战止戈早就想改掉双方这般称呼了，魏景和无论是脾性还是行事作风都很合他心意，可深交。
魏景和从善如流地拱手，“行止兄。”
“那我便唤你明允了。”战止戈点头，豪爽地道。
魏景和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他接着说刚才被打断的事，“行止兄，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与怀远差不多的病症，行止兄可要听一听？”
“愿闻其详。”战止戈立即道。
魏景和将早就打好腹稿的话说出来，“我在那本书上看到的像怀远这种病症，叫低血糖。人的体内有种叫血糖的成分，一但低了就会犯病，浑身乏力，冒汗，眩晕，严重的还会晕厥。”
战止戈听他说完，眼睛瞪直了，“怀远就是这般情况，他不会晕厥，只是浑身无力，难道不是天生体弱吗？”
“所以我怀疑他得的是和书上一样的病症，那种病症不严重的只需要在犯病的时候及时吃有糖份的东西就能缓解。”说到这里，魏景和站起身，“先请行止兄见谅，我昨日擅自停了怀远的药，怀远至今都没犯过病，除了本身身子真的弱外，并没什么不同。”
战止戈猛地站起来，连凳子都带翻了，“当真？怀远只需要吃糖就能好？像正常孩子一般能跑能跳？”
魏景和点头，“目前看来是如此，还需规律用膳，保证腹内不饿。行止兄不防停药一段时间试试看，若不是低血糖，与先前亦无甚大碍。”
战止戈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他上前用力拍了拍魏景和的肩膀，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明允，你这兄弟我交对了！怀远若能好起来，你就是镇国公府的大功臣！”
魏景和被拍得苦笑，“是书上记载的，明允不敢居功。”
“没有你发现，怀远一辈子就这样了，我代战家多谢你。”战止戈郑重地对他拱手拜谢。
魏景和赶紧避开，“行止兄言重了，此事只是我的猜测，是否真的对症还不好说。”
战止戈却相信就是他说的那样，“怀远昨日不是也没吃药，今日就能好好同平安玩，可见你是对的。”
“还是多看些时日再下定论也不迟。“
“成，这些时日就让他先待在你家同平安一道住。”
魏景和：……
——
外面，怀远和平安已经从玩玩具转去喂马，还亲自去路边让柳飞给割了草喂的。
安觅看到两个小团子喂马的画面，忽然想起寄养在马场里的那匹马。那是她爸10岁那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现在偶尔也会去骑一骑，喂一喂。
崽崽顶着自己的脸，安觅仿佛看到儿时在喂马的自己。
好可爱！突然好想让崽崽喂她的马。
“平安弟弟，我也有一匹大马，是父亲让我养的，可惜它的脚受伤了，要不然我能带你骑大马。”怀远熟练地给马喂草，那是父亲怕他在府里闷，交给他让他养的。
“大马的脚为什么受伤了？”平安抬手摸摸低头吃草的马。
这马是柳飞骑的，就是一般的马，比较温顺，国公爷那匹烈马自是不敢让孩子们靠近。
“父亲说大马踩到石头受伤了，和我一样要好好养着才行。”怀远也跟着抬手摸马。
平安眨眨眼，“它不穿鞋吗？”
怀远惊讶，“马要穿鞋吗？”
“为什么不穿呀？平安有脚也要穿鞋的。”平安抬了抬自己的小黑布鞋，蹲下身去看马有没有穿鞋。
柳飞仔细控制着马，就怕马突然抬起蹄子，“两位少爷，马和咱们人不一样，不需要穿鞋，快起来，当心被踢到了。”
平安就蹲着小小往外挪了挪，继续盯着看，“大马真的没有穿鞋，走路会疼的，平安都要穿鞋才能走。”
怀远也跟着蹲下，在马的四只蹄子看来看去，“我没见过马穿鞋，它们跑起来又快，一定会很疼。”
魏景和送战止戈出来就看到两个孩子蹲在地上盯着马蹄瞧，两个小团子还交头接耳，谈论得有模有样。
“平安在跟怀远哥哥说什么呢？”战止戈上前一把抱起平安放到马背上，接着把怀远也放上去。
这是平安第二次骑大马了，还是兴奋得不行，尤其还是跟怀远哥哥一起坐的。
但是想到大马没有鞋穿，平安就不想骑了，侧身张开手，“抱。”
魏景和赶紧把他抱下来，“怎么了？”
怀远也紧跟着让他爹抱下来。
“爹爹，咱们给大马做鞋穿吧？大马跑那么快脚一定会受伤，平安这么小一个都穿着鞋保护小脚脚。”平安抬了抬小布鞋。
魏景和失笑，“大马不用穿鞋，因为它的脚和我们不一样。”
战止戈让柳飞牵好马，亲自上前抬起一只马蹄，指着马蹄上的坚硬部分，“看到没有？马的脚有坚硬的保护壳，不用穿鞋，跑得快也不会受伤。”
“可是怀远哥哥的大马就受伤了呀！”平安歪着小脑袋说。
战止戈哑然，马的脚是不容易受伤，可是跑久了，也会磨损严重，尤其跑在有石子的路上很容易就伤到脚，一伤到脚这匹马就等于废了。这也是为何胡人的骑兵总比他们强壮的原因。
【崽崽是个有爱心的崽，是否帮崽崽给马穿上马蹄铁】
就算这任务提示不出现，安觅都想到马蹄铁了。
马蹄铁是用来装钉在牲口蹄子上的铁制蹄型物，用钉子钉在马蹄坚硬的角质层上，可以延缓马蹄的磨损，还能让马蹄更坚实的抓牢地面不打滑，对骑乘和驾车都更有利。
这个容易，稍微给点提示，敏锐点的都能很快想到怎么做。这位大将军出身将门世家，应该对这方面比较敏感吧。
安觅点了【是】，“平安，跟爹爹说，用铁比着大马的脚打一个鞋圈圈，钉在马脚硬硬的地方，这样就是给大马穿鞋啦。”
平安忽然听到仙女姐姐的声音，定定站着不动，小眼神转起来，“爹爹，用铁比着大马的脚打一个鞋圈圈，钉在马脚硬硬的地方，大马就和平安一样穿上鞋啦。”
魏景和对马不了解，没能马上领悟过来，但他知道这话肯定又是平安的仙女姐姐教的。
他看向战止戈，就见战止戈忽然想到什么，上前再次抬起马蹄，用手在马蹄边缘的坚硬部分按了又按，这里也是马蹄和地面接触，摩擦最多的地方。
“明允，你说若是按照这个位置打一个铁环给钉上，能不能减少马蹄的磨损？”战止戈激动地问。
魏景和知道平安的仙女姐姐不会无的放矢，他也用手量了量马蹄的坚硬厚度，点点头，“不防一试。”
战止戈放开马蹄就将平安抱起来往上抛，“平安果真是个小福气包，战伯伯可要谢谢你了。”
平安以前也就被他爹举高高，就没被抛高高过，被抛起来的时候懵了懵，等被接住又被抛起来就兴奋得咯咯笑了。
怀远羡慕地看着他爹抛平安弟弟玩，这样的抛高高他也没玩过。
“怀远可是也想玩？”魏景和看到怀远的目光，温声问。
怀远眼睛都亮了，“可以吗？”
“叔叔可接不住你，还得你爹。”魏景和轻笑，他确信也能接得住，但孩子应该更想要他父亲来抛。
战止戈听到话，放下平安，看向怀远，“你若受得住，为父带你玩。”
“受得住。”怀远飞快点头，朝他爹张开手。
战止戈心里一软，这孩子不过才跟平安待了一天一夜就敢主动要他抱着玩了，当真不错。
他得让府里管家把糖都送过来，若当真是糖就能抑制怀远的病症，在不久的将来孩子就能习武了。
“行，为父这就让你感受一下。”战止戈将他抱起来往上一抛，第一下顾忌他身子弱不敢抛太高，见他脸色没什么异样后才抛得跟方才平安一样高。
怀远开始还克制的惊呼了下，到最后也咧嘴笑得很开心，是他自懂事以来从没有过的开心。
父亲抱他抛高高了，好好玩！
陪俩孩子玩了会，战止戈想到魏景和画的炕，干脆让他把要给马做的鞋画出来看看。
因为今日要盘炕，魏景和屋里的一切都暂且搬到大房那边了，包括书案。
战止戈一进来就感受到炕的好处，整个屋子暖烘烘的，手放到炕上面热乎乎的，当下就决定回去也让人盘上，包括地暖。
魏景和搁下笔，“行止兄过来瞧瞧这样可行？”
战止戈一听画好了，赶紧上前去看。只见纸上画的是一个马蹄形的铁环，中间有凹槽贯通整个蹄铁，槽里的八个钉孔用来钉在马蹄上。
“妙！比我想象的好得多。明允，你这脑子让人想不佩服都不行。”战止戈把纸拿起来，仔细端详。
“行止兄过奖了，不过是行止兄给的启发。”魏景和谦虚道。
“为兄就不跟你说客套话了，这就带回去找人打出来试试，待年景安稳了，为兄定要与你好好喝上一杯。”战止戈说着将纸折起来，宝贝地放进怀里，大步而去。
他不光着急想看铁蹄效果，还要忙开采石炭的事。
魏景和轻笑摇头，就他这沾酒即醉的体质，只怕是不能叫战大将军如愿了。
——
知道如何盘炕后，各村长也赶紧回村里把技术教下去，让抓紧把炕盘起来，说大溪村盘的都能用上了。
难民们也请示过村长，得到同意后都按照一屋子睡多少人，一张炕能睡多少人来盘，而不是每一间房都盘。
没住村子的那些，魏景和统统都让挤到庄子里，叫他们能盘多大炕就盘多大炕，重要的是能把人安置下，度过这个冬日，等到时用不上了推掉也容易。
听说可能会有雪灾，大家都紧着一根神经囤柴火，一时间山上外围都干干净净，树上垂落的树枝也都被砍得一根不剩。
当晚，魏家大房盘好的炕，经过不停烧火烘烤，终于能睡了。
两张炕中间隔着三尺宽，内里连着锅灶，外面是烟囱，四个小孩睡一张，魏家两兄弟睡一张。
如今天是越来越冷了，炕经过白日一整日的烘烤，都不用再烧火，上面盖上松软温暖的棉被，舒服得不行。
魏老大摸了摸棉被，直道明年一定要好好种这个棉花，争取来年冬日全家都能盖上这么暖的被子。
大丫和二丫盖的是国公府给怀远带来的铺盖，怀远非要跟平安一起盖一张被子，锦被就给大丫二丫盖了。
两人头一次盖上这么好的被子都不敢乱动了，好香好滑好漂亮的被子，她们做梦都梦不到能盖上这么好的被子。
平安第一次一群小孩单独睡一张床觉得新鲜好玩，在炕上滚来滚去。
怀远也彻底放开了心性，跟平安滚着玩，屋里暖和，再加上运动起来了，小脸首次红扑扑的，瞧起来很红润康健的样子，看得柳飞都想掬一把辛酸泪。
要能一直这般下去，镇国公府后继有人了。
魏景和躺在炕上亲自体验到了这炕的好处，身下只铺着一张草席都能感受得到有暖暖的温度，再冷些，炕可以再烧热些，上面盖一床被子，保准熟睡到天明。
有了这炕，往后再冷的天，百姓们都能过上温暖的冬日了，哪怕雪灾来了也不至于冻死。
这都要感谢平安那仙女姐姐。
顺义县这边严阵以待，京城的人始终觉得顺义县的县令在说笑话。当然也有人相信，早前受旱情影响，如今没人卖炭，有仆人的就派仆人出去砍柴烧炭了。
没有仆人的百姓也听说顺义县的县令有多了不得，其他县城一两百个难民都没法安置，他直接安置了五千。这么有本事的县令总不能危言耸听，于是就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也做防寒准备。
怀远在魏家住了几日，每日都是魏家吃什么他就吃什么，魏老太不是没想过用国公府送来的粮食单独给他做，可他看平安吃得香，也都平安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后来就干脆一起做了，只不过窝窝头再也不掺糠，粥也做得浓了，偶尔吃一顿豆饭。
如此，怀远非但没瘦，反而胖了点，最重要的是只犯过一次病，都是及时吃糖就缓过来了，之后照样每日跟平安跑上跑下，任谁的都不敢相信这是当日来魏家时那个病歪歪的孩子。
又一天夜里，两个小团子并排躺在炕上，怀远知道自己明日就要回家了，小手牵着平安弟弟暖乎乎的手，好舍不得。
和平安弟弟待一起好开心，好好玩，病了吃糖就能好，要是能把平安弟弟抱回家就好了。
许是老天听到了怀远小团子的心愿，安觅再上线的时候，游戏里下起了鹅毛大雪。

第42章
画面里大雪纷飞，天地一色。
安觅点进屋里，屋里被外面雪白的雪反射出光亮，她看到炕上的崽崽小脑袋歪向一边，睡得香甜，两只小手放在脑袋两边，像小宝宝的睡姿。旁边的怀远就睡得很板正，露在被子外的脑袋半点也没歪。
崽崽的手这般露在外面会受凉吧。
屋里烧炕，很暖，一时半会是不会被冻醒的，要叫醒崽崽吗？睡这么香，她舍不得。
安觅的画面转到崽他爹身上，崽他爹同样睡姿端正，就连放在被子外的手都笔直交叠放在腹上，这人连睡着都透露出他的修养。
安觅点开免提，又怕吵醒崽崽或其他人，就压低声音，“魏大人，魏大人……”
魏景和听到柔柔的嗓音在梦里一遍遍喊他，层层迷雾，他努力去看怎么也看不到发出声音的人在哪，只一声声勾着他去追，去追……
“魏大人，下雪了。”安觅见崽他爹的眼皮微微动了动，不由得加大了点声音。
雪，这明明是雾，哪来的雪。
魏景和忽然睁开眼，看到屋里透着微光，他猛地坐起来，揉了揉额，单衣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精致诱人的锁骨。
安觅也不知道这游戏什么毛病，还给了个特写，从脸缓缓往下移，落在微敞的领口上，突出男人性感的喉结、锁骨，在这白雪光照的深夜里，给他的温润平添了几分欲感。
的确很迷人，安觅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她没忘记外面下着大雪，“魏大人，外面下雪了，你去看看平安会不会冷。”
魏景和这次真真切切听到声音了，而不是在梦里。
看了眼虚空，他抬手整了整衣领，将露出的锁骨遮了个严严实实，“多谢姑娘叫醒我。”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喑哑，让素来温煦的嗓音多了几分低沉，很勾耳。
自打知晓平安那位仙女姐姐不定时出现后，魏景和就越发注意自身，免得出丑。这一次，好似半夜被枕边人喊醒，为的是共同的孩子，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老二，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怎么好像听到一个女人在喊你？那声音还怪好听。”
睡在炕梢的魏老大睁开眼，掀开被子，因为身上火气大，炕又是热的，他就直接光着膀子睡觉，被子一掀，直接露出健硕的胸膛。
魏景和直接将自己身上的被子掀过去盖住他，“大哥的确是在做梦。外边下雪了，当心着凉。”
安觅哪里留意到魏老大光着膀子，她取消声音外放，画面就回到崽崽身上了。至于被魏老大听到声音？半夜三更，除了知道她存在的，是个人都觉得是在做梦。
“下雪了吗？怪不得我有点冷。”魏老大赶紧把衣服穿好。
“我去看看爹娘醒了没有，先把二老接过来一块睡，明日再去烧你那屋的炕。”魏老大说着就披上衣服，趿上鞋往外走。
门一拉开，冷风夹着雪花飘进来，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雪，整个夜色白茫茫一片，将黑夜映成白昼。
魏景和庆幸自己前几日就交代下去，夜里留着人警醒些，别睡得太熟，省得夜里下雪了不知道。毕竟雪若是下得太大不及时清理屋顶的话，会很容易压塌房子。
魏景和穿着里衣上前把灯点上，走到孩子这边，见平安两只手都露在外边，也难怪那姑娘要叫醒他了。
他摸摸平安的手，还好是暖的。把手伸进被子里摸摸炕，尚有余温，见没冻着就放心了，又探了探旁边的怀远，一样没冻着。
他来到大丫二丫这边，两丫头可能因为感觉到冷已经抱在一块取暖，炕下一样还有余温，就是身上的被子对这大雪天来说过与单薄了，由此就可看出棉被的保暖性有多厉害。
非常时期，他叫醒大丫二丫，让她们都挤到平安这边盖同一张被子。这被子他娘是按他那屋子的床做的，小孩子身子短，可以横着盖，四个小孩挤一挤能盖住。
等重新将二丫和大丫安排睡下，魏老大也把二老接过来了。
魏老大抱着铺盖，魏老太提着油灯，搀扶着瘸腿的魏老头，一进来就赶紧把门关上。
“外面下老大的雪，差点睁不开眼。”魏老太放下灯，赶紧拍去身上的雪花。
“爹，娘，你们先坐着，我去厨房把炕烧热些。”魏老大又匆匆出门往厨房去。
“老二，多亏你让大家做好防寒准备，不然就今夜这场雪怕是要冻死不少人。我和你娘被老大叫醒的时候都冻得直哆嗦。”魏老头把被褥铺上。
“可不是。”魏老太确认自己身上不冷了这才上前挨个摸摸孩子，看看他们是否冻着。
“也不知道柳护卫如何了？”魏老头想起住外边的柳飞。
说曹操曹操到，魏老大把炕烧上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门外站了个瑟瑟发抖的雪人，正是裹着被子的柳飞。
他赶紧将人带进来。
魏景和就问柳飞经过村里时可有看到有人亮灯。
柳飞点头，“几乎都亮了的，村长家还敲响了锣，还听到有人互相喊了。”
魏景和放心了，不用担心到时若是雪太大把房子压塌没人知道。
接下来的安排就是魏老太和孩子睡，魏家父子三，还有柳飞四人挤一炕。
魏景和躺在床上却如何也睡不着了，脑海里都是那姑娘的声音，忍不住去想此时此刻，她是否还在，而且将一切尽收眼底。
这姑娘是不用歇息的吗？为何能在平安睡着了的时候还能出声，还能看见这边的一切。
只要一想到有个姑娘在看着自己，魏景和就怎么睡都不自在了。
安觅若是知道他这么想肯定要笑，她没事看一炕子男人睡觉干嘛，平安睡觉，她就找事忙了。
——
与此同时，皇宫里的承光帝哪怕屋里点着炭火也还是被突如其来的大雪给冷醒了，起来就再也睡不着。
“建好的地暖明日能使用了吧？”承光帝问周善。
“回皇上，应是能了。”
“没想到还是被魏景和说中了，也不知这天灾何时是个头。”承光帝望着窗外的雪，发出长长的叹息。若老天不给面子，他有雄心壮志又如何。
“有皇上如此一心为民，又有魏大人和镇国公在，相信咱大虞很快就拨云见日了。”周善道。
“但愿吧。”若来年气候还不好，有红薯也枉然。
“也不知镇国公挖石炭挖得如何了，若这雪一直不停，当真得靠石炭救灾。”承过帝说着让人关上窗，京城里多的是没把他的诏告当回事的人。
突如其来的大雪再次让许多人见识到了顺义县县令的能耐，当初没当回事的人这下子悔得肠子都青了。
而被承光帝惦记的镇国公也是在山洞里突然被冷醒的，赶紧往炉火里加大石炭。
挖煤的军队和难民在矿洞里不知到外面下起了大雪，却能真切感受到骤然的冷。
挖煤自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除了军队的人马，还有魏景和想出的以工代赈之法，招难民帮忙挖煤，他们一样拿到的是凭证，到时可领粮或者抵赋税。
这些人与其说是相信朝廷，不如说是相信魏景和，是魏景和让他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也是魏景和安置了他们，给他们活路，日后还会给他们稳定的生活。
要知道他们一路逃过来，每一座城的城门都是关得死死的，有粮的就给施一两碗掺着石子的粥，没粮就把你赶得远远的，不管死活，越是到后面越是艰难。
他们这批人里都是想方设法来到京城这边的，在其他地方多的是更惨的难民，多的是集结起来抢了县城却发现没粮后的绝望。
所以，在他们心中，若魏大人还不可信，那还能信谁。
战止戈看着外边纷飞的大雪，一脸愁苦，他也没想到这雪来得这么突然，挖出来的石炭都还没怎么运下山，这么大的雪若是天亮都没停，不说把石炭运下山，连人下山都是难题。
……
大雪下了一夜还未停，走出去积雪已经快没到膝盖，无法行走，国公府的马车自然没法来接人。
怀远醒来得知这个好消息，开心得不行。他又可以留下来和平安弟弟一块玩了，虽然，虽然他是有一点点想奶嬷嬷，想……娘。但是他更喜欢和平安弟弟住一起。
平安睁开眼，就躺在炕上一动不动，只眼珠子盯着屋顶转了转，红红的小嘴动了动，不一会儿，他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揉揉眼睛，然后小身子整个缩进被窝里慢慢拱起一团。
“奶的乖孙醒了？”魏老太轻轻掀起被子，温柔和蔼地笑问。
平安从被子里露出一个小脑袋，小脸红扑扑的，眼睛湿润润地看着你，让安觅心里直呼可爱，心口被萌化了。
难怪那些短视频总能刷到谁家被子里还没个小可爱，她看了这一幕，被子里也想有这么个小可爱。
“奶~”
经过一夜不开嗓的小奶音拉长了更加奶了。
“唉！来，奶给你穿衣，一会儿就精神了。”魏老太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
平安趴在他奶肩上，看了眼空荡荡的炕，没看到他的怀远哥哥，“奶，怀远哥哥回家了？”
“没走呢，他比你早醒一会儿，这会正在外头洗漱呢，马上就回来了。”魏老太把乖孙的衣服拿过来。
这衣服是平安他爹前两日拿给她，让她缝上毛领的，她一摸就知道是仙女给平安的，时下哪有这么轻这么暖的衣服，听说里面填充的都是鸭绒，一只鸭子才多少绒毛，做这么套衣服也不知道要攒多久，可见仙女的日子当真是过得与常人不同。
衣服是靛蓝色的，耐脏又好看，再加上一圈柔软的灰色兔毛，系上绣着花纹的腰带，穿上小靴子，可把魏老太稀罕得看来看去都看不够。
“我乖孙是打哪家出来的小公子哟，真俊！”
平安这会精神了，左看看右看看，小手轻轻摸上摸下，对仙女姐姐送的衣服喜欢得不得了，听他奶这么说，立马脆生生地说，“魏家的！”
“哈哈！对，是魏家的！我魏家男儿也不错。”魏老太抱住他揉了揉。
安觅终于能看到崽崽穿上羽绒服……袍，尤其是领口一圈毛茸茸的，算是小小满足了把她想给崽崽穿连体动物装的心，又帅又萌，赶紧截图三连。
“平安真好看！”她忍不住夸赞。
“呀！”平安低呼，原来仙女姐姐在看着平安呐。
魏老太一看就知道是仙女在跟平安说话了，也不知道老二怎么说的，反正平安只在他面前提仙女姐姐，有其他人在，一点也不说漏嘴。
“奶去厨房打水来给平安擦脸，你乖乖待在炕上，炕上暖和。”
魏老太借口打水就出去了，把门只开出容得下自己身子出去的宽度，避免更多冷风灌进屋里。
“仙女姐姐，没人啦。平安可以跟仙女姐姐说话了。”平安把炕尾的魔方拿过来，坐在炕边，小腿吊在外边一晃一晃的。
“那平安想说什么？”安觅笑问。
“就跟仙女姐姐说话啊，现在就是跟仙女姐姐说话。”平安没有想过想说什么，只要仙女姐姐回答他的话就是一块说话了。
安觅笑了笑，“那平安今日想吃什么？”
因为这些日子有怀远在，安觅除了糖和馒头基本都没投喂了，崽崽连奶粉都没喝。
平安想到香香脆脆的动物小饼干，奶香酸甜的奶酪棒，馋得舔舔小嘴，“想吃奶酪棒。”
“行，平安这么乖，就奖励平安吃奶酪棒。”安觅兑换了一包儿童奶酪，这奶酪的棒子自然也是木制的。
奶酪可以说是有助于崽崽身体发育和成长的一款儿童零食，营养丰富，奶香味充裕，好消化易吸收，钙质丰富，给崽崽吃不错。
她打开袋子，把两个奶酪棒投喂到宝箱里，让平安取。
平安不是第一次看到奶酪，所以都不用看宝箱就直接取出来了，有两个，吃一个，一个放在他的宝箱里。
仙女姐姐说这样就可以多取几次仙女姐姐放在宝箱里的东西了。
这是安觅教的，崽崽的储物宝箱收取不限次数，好像还是静止的，她就把东西投喂给崽崽，崽崽没吃到的就让他转移到他的宝箱里，想吃的时候随时都能拿出来。
平安刚放好一个奶酪，手上的那个正要吃，门就被打开了。
“平安弟弟，你醒了！”怀远被柳飞用披风裹着抱进来，看到平安醒了立马开心地跑过去，也爬上炕跟平安弟弟排排坐。
他还看到平安弟弟今日穿的新衣裳和他一样的，是绸缎小锦袍！等他回府了就让管家给平安弟弟多送一点布，这样平安弟弟天天就能穿这么好看的衣服了。
平安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奶酪棒，又看了看怀远，咬了一口，就递给他，“怀远哥哥，吃。”
怀远看着这白白的东西，他没吃过，但这些日子平安弟弟吃什么，他就吃什么，所以毫不犹豫地张嘴吃了，等吃到嘴里甜甜糯糯的，入口即化，小脸惊奇又有趣。
好好吃！平安弟弟家有的东西镇国公府都没有呢。
柳飞想到刚才是魏老太在屋里，就以为是魏老太给的。他知道魏老太年轻时在大户人家做过丫鬟，这奇怪的糕点许是那会学到的，所以也不是很稀奇。
平安吃完还想吃，就在他纠结着要不要把宝箱里的另一个也拿出来的时候，怀远吃了一口，就把剩下的给回平安了，“平安弟弟吃吧。”
平安立即不纠结了，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完。
柳飞就想要不要厚脸皮去找魏大人要方子呢，他家少爷看着很喜欢吃的样子。
魏景和端热水进来的时候，平安已经把奶酪棒吃完了，要不是唇上还挂着丁点痕迹还不知道他吃过东西。
因为大雪，外边的路无法行走，魏景和自然没法去县城，好在他早交代下去，若他因故没法到县衙，非县令必须决策的事就由县丞全权处理。
而百姓在他的带领下也早就做好雪灾防寒准备，这大雪天，应不会有何大事，若是有，县衙的人会想法子来禀报。
魏景和看到平安嘴上的痕迹就知道是他那仙女姐姐又抽空给他东西吃了，他拿来已经挤好牙膏的小牙刷给平安刷牙。
饶是柳飞不是第一见了还是感到惊奇。
你说这魏家吧，明明是逃难来的，一穷二白，哪怕家里老二当上了县令，在这样的灾年里别说有油水了可捞了，连朝廷俸禄都没领到，可他家在一些方面上过得比国公府还要精细，比如这牙刷。
就算是国公府里的主子也才用柳支砸开修整好塞在玉管里沾上盐像小刷子一样的刷 ，这魏家就能想出用软硬适宜的毛做成小刷子，再配上那个叫牙膏的东西，可不比国公府的主子还讲究。
来到魏家的第二日早上看到魏家小公子刷牙，可把他家少爷羡慕的，害得他赶紧找魏家老大学做了一个。
魏景和给平安刷好牙，又拧了脸帕子给平安擦脸，擦手，见怀远巴巴看着，他也给擦了一把。
柳飞：……
他给少爷刷牙洗脸了的，少爷，咱的脸干净着呢，不用擦两遍。
擦好脸，魏景和先将木盆子先放在面盆架上，“平安和怀远哥哥在屋里待着，爹爹把东西搬回咱屋里，等那边的炕烧暖了也可以住人了。”
魏家二老顾虑到平安身边有个仙女在，宁愿费些柴火也要把那边的炕也给烧上，反正他们堆了一屋子的柴火，这冬日再冷应该尽够了。
“那平安也去。”平安爬下炕，他知道这是大伯家的屋子，不是他和爹爹的。
“我也去。”怀远紧跟着说。
魏景和把俩孩子抱回炕上，“外边下大雪，先待屋里，等那边炕暖了再去。”
“平安还没见过大雪呢！”平安惊奇地说。
其实见过，在逃难的冬日里，只不过他还太小，不记得了。
魏景和就笑了笑，裹紧身上的大氅，带上东西开门出去。
怀远听平安没见过雪，比平安还要惊奇，“平安弟弟，你为什么没见过雪呀？雪不是每年都下吗？”
“每年都下，为什么平安没见过？”平安懵懵地眨眼。
两个小团子对这个都不知道怎么解释，而柳飞非必要不会出声，就让两孩子该怎样就怎样。
安觅边笑边说，“因为平安那时还小不记得了。”
平安弄明白了，欢喜地说，“怀远哥哥，我知道了！因为平安还小，不记得了。”
怀远想了想，好像是这样，他比平安弟弟大，所以记得。
“那你以后也都记得了。下雪很好看的，外面到处飞着白白的雪花，地上也白白的。”
“平安要去看。”
平安说着就爬下炕想往外跑，结果又被柳飞拎回炕上。
平安坐在炕上有点懵，呆呆看着柳飞。
柳飞被这能化了人心的小眼神给看的，摸摸鼻子，“平安少爷，外边天冷，等天晴了再出去。”
“我想去看雪。”平安可怜巴巴。
“平安弟弟，我带你去看雪，柳飞不让我们去，我就骂他。”怀远奶凶奶凶地说。
柳飞：……就算你骂，也出不了这道门。
于是安觅就围观两个小团子如何‘千方百计’想突围柳飞的手冲出门去，热闹得完全跟屋外的冰天雪地不是同一个世界。
见两个小团子快要气哭了，她才赶紧出声，“平安，外面下雪出去玩会生病哦，等雪停了咱们再出去堆雪人好不好？”
听到仙女姐姐的话，平安立马乖了。
他拉着怀远自认为小小声地说，“怀远哥哥，等雪停了咱们再出去玩，堆雪人，不带他玩。”
怀远点点头，“对，不带他玩。”
柳飞：……
不管怎么说，他松了一口气，两个小团子再不放弃，他都担心再拦下去，他们会哭。只是不知道这魏家小公子怎么突然知道淋雪会生病，还知道雪停再出去，还想出了堆雪人。
这些时日寸步不离跟在少爷身边，他发现这个比少爷小一岁的孩子，脑子比少爷灵活得多，嘴里时不时冒出一些叫人听不懂的话，当真是遗传了魏大人的那份聪颖。
“平安弟弟，什么是堆雪人？”怀远好奇。
平安就歪头，无声问仙女姐姐。
这可爱的小模样，要是能rua，安觅都rua上去了，“就是像平安那日捏泥巴一样，用雪捏出一个小平安啊。”
平安听完眼睛立马亮晶晶，恨不得马上出去堆着玩。
“怀远哥哥，我知道了！堆雪人就是用雪捏一个小平安。等不下雪了，我要捏一个小平安，捏一个娘，捏一个仙……爹爹，捏一个奶。”
平安掰手指数他要捏的雪人。
安觅可没漏过他说的那个“仙”字，不容易啊，崽崽终于想起要捏她了。
“平安是要捏仙女姐姐吗？”她明知故问。

第43章
“嗯！捏一个最大最好看的。”平安用手比划。
安觅的嘴角就没停止过上扬，“那姐姐就等着平安给姐姐捏的雪人了。”
“嗯！平安会好好捏哒。”平安欢喜应下，眼神期待地盯着门口，开始期盼雪停。
“我和平安弟弟一起捏，我也要捏一个父亲，一个曾祖母，一个曾祖父。”怀远也掰着手指头数，想了想，又小小声地加一个，“还有一个娘。”
虽然娘说不要他了，但是他还是想要娘。
然而，两个小团子的堆雪人大计直到五日后才能实现。
这五日里，大雪纷飞，偶尔还会雨夹雪，顺义县的百姓每日除了在烧炕取暖，就是忙着扫雪，不让积雪压塌房子。
一直生活在这边的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也没有这么冷的天，没有囤积多少柴火的人都绝望了，原本以为今年不会下雪，连屋顶都没有修的人也绝望了，只能想尽办法取暖。
顺义县的百姓自打多了个一心为民的父母官后，县令大人说什么都听，让做防寒准备就做防寒准备，所以除了个别个，大多都挨得过去，包括那些安置的难民，哪怕他们如今还吃不饱，穿不暖，他们始终坚信熬过这个冬日，开春就好了。
平安已经搬回和爹爹的屋子，两个小团子脱了鞋坐在暖乎的炕上玩积木。
这是安觅用积分兑换出来，如今积分到达千万，她也不如何在意增减了，除非能到达一亿足够升级的地步才能叫她激动，不然积分的增减也都是用来兑换给崽崽的东西，还有抽奖。
“平安弟弟，我们建一个大屋子，你家和我家都住在一起。”
“好啊，平安要和怀远哥哥住一起，一起玩。”
“那我建这边，平安弟弟你建那边。”
两个小团子在炕上将木制积木拼在一块，魏景和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本县志，偶尔听到孩子好笑的童言童语会抬头看一眼。
谁能想到普普通通的木头竟然能做出这般精巧的东西，一块块木块之间可以拼在一起，搭建出房子、动物等形状。
平安每次拿出的东西都叫他好奇那姑娘所处的是怎样一个奇妙世界。
就这个炕，冬日里烧着，哪怕不是在炕上，单是在屋里也能感受到温暖，哪怕外面大雪纷飞，寒风刺骨，屋里也能待得很惬意，是他自懂事以来过得最暖，最惬意的一个冬日。
不知那姑娘的世界，冬日是如何过的，比这惬意是肯定。
“平安，雪停了，快出来玩！雪好白好软呀！”
外面响起二丫欢快的声音，像关久了的小鸟，一出笼声音清脆得不得了。
魏景和听到天晴了，放下书，起身微微打开窗户往外看去，窗外的景色正对着村里方向，外面的确不下雪了，一眼望去，整个天地都是白色的，到处都覆盖了厚厚的雪。
天晴了是好事，可魏景和却更担心了，要知道天晴化雪只会更冷，这雪又还会不会再下。若路上能行走，他需得到县衙一趟。
平安一听，立马扔下积木，爬到炕边，但是小靴子他不会穿，看向他爹，见他爹看过来就张开手，“爹爹，帮平安穿鞋，平安要出去玩。”
魏景和放下窗户，不疾不徐走过去，蹲下身把鞋子给他穿好，也给怀远的鞋子穿上。
幸好战止戈上次来的时候把孩子冬日的衣服都带来的了，不然魏家也没有厚的衣服给他御寒。
穿好鞋后，怀远下炕，对魏景和有模有样地拱手行礼，“多谢魏叔叔。”
魏景和摸摸他的头，也没说在他家不需要多礼什么的。
有些东西是打小就刻在骨子里的，比如怀远这个国公府小少爷，因为自懂事起就有专门的人教礼仪了，哪怕平时和平安玩得再幼稚，该需要礼仪的时候都没忘。
平安眨眨眼，也学着拱手，“多谢爹爹。”
魏景和被逗笑，给他戴上风帽还有手套。
这手套还是平安那仙女姐姐让平安说给他奶，让他奶用旧布做的，里面缝上一层薄薄的皮毛，五指分明，戴起来也方便抓握。
不光是几个小孩都有，魏老太还用在干旱时就不能穿了的旧衣做了几副大人也能戴的的手套，出门拿个东西都不用担心会冻到手了。
这又叫柳飞感叹了，瞧，这小小的农家又多出一样连高门大户都没见过的东西，高门大户有的挺多是手筒，哪能想到还能这样护手保暖。
平安等雪停许久了，每日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雪停了没有，可见有多想玩雪。魏景和索性也没什么事，就陪孩子一块玩，他也想知道让平安一直念叨的堆雪人是如何个玩法。
自古以来也有玩雪的，堆的不是雪人，而是雪狮，做雪灯，赏雪等，更甚者踏雪寻梅，那都是大户人家闲情逸致才会玩，在农家恨不得一整个冬日都缩在屋里不出门，更穷苦些的连出门的厚衣裳都没有，哪怕是有也是谁出门谁穿。
院子里的雪都被魏老大每日铲到一边，堆得高高的，平安心心念的堆雪人终于可以玩了。
几个小孩子，包括大丫也在其中，围着雪堆滚雪球玩，仿佛感受不到这寒冷刺骨。
平安小小的一个穿着羽绒袍，踩着小靴，戴着风帽蹲在雪堆前，用小小的手捏一个雪团子，戴着手套不好捏，他好想把手套摘掉，但是爹爹不让。
【堆雪人是最佳的亲子互动游戏，是否指导崽崽和崽崽爹堆一个漂亮的雪人】
安觅也来了兴致，刚要指点崽崽，任务提示就来了。
崽崽和他爹关系那么好还需要亲子互动吗，安觅点了【是】。
她现在也就兑换商品的时候会看一眼积分余额，任务是来者不拒，除非能到一亿让她升级，否则现在这些积分足够她给崽崽买东西投喂了，前提是她不抽奖，抽奖分分钟归零。
“捏一个仙女姐姐的头……”平安捏好小雪团，小小声嘀咕。
“平安，让爹爹滚一个大大的雪团当仙女姐姐的身子，平安就滚一个比较小的当仙女姐姐的头。”
平安听了，立即抬手轻轻拉扯他爹的衣摆，奶声奶气，“爹爹，帮平安堆一个大大的雪团当身子。要这么大，这么大的。”
魏景和见他把手比划到最大了，轻笑，跟着蹲下身，“那平安教爹爹如何堆。”
平安歪头，指指小脑袋，“教爹爹。”
这个安觅会，她还造过雪屋呢。
“先捏一个雪球，然后在雪上滚成一个大雪团，身子就滚成长圆的。”
平安就拿自己刚才那个捏好的雪球在雪堆上滚，“爹爹，像平安这样滚啊滚，滚成一个大雪团。”
魏景和没戴手套，抓了一把雪捏成团，极有耐心地听从儿子的指挥一点点把雪团滚大，骨节分明的手被雪映得越发白皙泛红。
屋里听到动静的其他人出来瞧见这画面，魏家人早就见怪不怪，柳飞却是再一次刷新了对魏景和宠儿的认识。
这世上的父子大多是子听父，少有父听子的，何况还是听一个四岁小儿的。
瞧，他家少爷又要羡慕了，且不说国公爷不在这里，在的话愿不愿意陪少爷一起玩还两说，毕竟这么儿戏的东西有损国公爷威名。
“平安弟弟，我也要和你一块堆。”怀远把手上的雪球扔了，也想和平安弟弟一起堆雪人。
平安看看爹爹堆的，又看看自己堆的，“爹爹堆身子，平安堆头，还差手，怀远哥哥，你堆手吧。”
安觅赶忙说，“平安，雪人不像泥巴能粘住，所以手要用树枝或者其他东西做。”
平安诧异地看了看雪堆，“那，怀远哥哥，雪人的手要用树枝做。”
“那我去拿树枝。”怀远立马提着小袍子往厨房跑。
柳飞感叹，他家少爷在魏家的日子当真是一日好过一日，顿顿馒头窝窝头也能吃得喷香，犯病无力的时候吃一两颗糖就又生龙活虎了，要不是确认那糖是国公府派人送来的，他都要怀疑这是魏大人给少爷做的药糖。
等回到国公府，夫人见到这样的少爷不知道会不会欢喜。
很快，怀远找来两根长短不一的树枝，平安的雪团也滚得够大了，魏景和自然不用一步一句的教，已经早把雪球滚成又圆又大的，竖起来变成圆胖的身躯。
安觅见平安也滚得差不多了，“让爹爹把平安堆好的头放上去就成啦。”
平安赶紧把雪球滚到他爹脚边，“爹爹，放上去。”
魏景和把雪团抱起来放到身子上，下面是圆胖的身躯，上面是圆圆的脑袋，还别说，瞧着挺有童趣，有平安那魔方上面那些动物的影子，都是白胖富有趣味的。
“平安弟弟，树枝放哪里？”怀远拿着树枝问。
安觅：“让爹爹抱着平安把树枝插上，一边一根，就是雪人的手啦。”
平安就拿过一根树枝朝他张手，“爹爹，抱。”
魏景和知道树枝是用来做手的，就将两根树枝都折成一样长短，这才抱起两个孩子，一人插一边。
大丫和二丫见了也跟着学，魏老大本来想进屋的，想了想，也上前对俩丫头说，“爹来帮你们，保管堆得比你们二叔和平安堆的都大。”
大丫和二丫听了，眼里流露出一丝欣喜。
“好呀好呀，我和大姐堆头，爹你堆身子。”二丫高兴得一口答应下来，她也有样东西可以超过平安的了。
平安可不知道他二丫姐要超过他，他看看比他还要高的雪人，摸了摸耳朵，“啊，还有耳朵！”
平安又蹲下身去捏雪人的耳朵。
安觅笑了，“平安，耳朵也放不上去哦，想想有什么东西可以做雪人的眼睛鼻子嘴巴呀？”
“眼睛是黑黑的，平安知道！”平安就跑去找了两颗黑石头过来踮起脚尖，在他爹的帮助下给雪人安上。
“平安真聪明，还有鼻子和嘴巴呢？”安觅确信崽崽是个爱动脑的崽崽。
平安求助他爹，“爹爹，鼻子，嘴巴呢？”
“鼻子也用石头。”怀远把找来的石头也给安上去。
嘴巴，平安实在想不出来，魏景和就折了一小段树枝当嘴巴。
安觅遗憾古代没有红围巾，就算有只怕也不舍得拿来玩，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平安，可以去拿爷爷的斗笠给雪人戴上哦。”
平安就哒哒哒地跑去找他爷要斗笠，魏老头也惯着，乐颠颠去给他取来，怕他拿不动还给亲自送出来。
看到院子里大的小的，把雪堆得怪模怪样的 ，其乐融融，魏老头忍不住期待来年了。
平安踮起脚尖由他爹扶着给雪人戴上斗笠，大大的斗笠快要把整个雪人遮住了。
“平安弟弟，还有脚。”怀远看到下面光秃秃的，就捧了一把雪放到前面堆成脚的样子。
平安听了也帮忙。
就在崽崽给雪人做最后完善的时候，安觅看着跳出来的提示，有种被大奖砸中的感觉。
【恭喜玩家完成拯救崽崽小伙伴的隐藏任务，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原来救怀远还是个隐藏任务，考验玩家有没有慈悲心肠吗？这也证明，怀远是真的低血糖了。
要是她当初只看任务行事岂不是错过这个抽奖机会了，一次抽奖二十万积分，等于要错过二十万积分。
安觅懒得去想为什么完成的提示是这时候跳出来，她活动了下五指，放到心口吸取自身运气，深呼吸，小手指在抽奖转盘上轻轻一点，心里默念爱的摸摸头，爱的摸摸头。
她现在就想rua堆雪人的崽崽。
明明时间不长，可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
等到转动的指针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安觅眼睁睁看着指针一点点一点点停在氪金通道和爱的摸摸头两格中间的线，最后又往前了一点，静止不动。
“YES！”
不愧是她，心想事成。
安觅想到可以rua崽崽了，心里小激动。不知道这游戏是怎么让崽崽获得真实感受的。
她退出抽奖转盘，回到游戏画面。
游戏里，平安看着戴帽子的雪人，挨着他爹小小声的问，“爹爹，这就是仙女姐姐啊？”
魏景和笑了，敢情这堆的是仙女姐姐，连他心心念的娘都靠后了。
安觅听到崽崽这么问，心都要化了，“对哒，这就是仙女姐姐，平安堆得真好看。”
说着，她点了刚抽到的爱的摸摸头，屏幕上出现一只卡通手印，让安觅把手覆上去，然后那只手就出现在平安的头顶。
这样也可以，长见识了。
安觅在屏幕上收放五指，那只手就放在平安的头上，摸了摸，她当然是没有感觉，但是看到平安忽然把脑袋主动蹭上来，她就知道崽崽真的感受到了。
“呀！爹爹，……摸平安了！”平安发出低呼，指着脑袋，还轻轻蹭了蹭，一脸依恋。
魏景和没反应过来，以为是平安让他摸头，便覆手上去，却不成想摸到的是一只温暖柔软的手。
他瞳孔一紧，面色只是微微变了一瞬就不动声色地抬起手。
魏景和怀疑自己方才出现幻觉了，又把手放上去，果真覆盖住一只柔软的小手，他还微微抓了抓，骨节分明，十指纤细，温暖细嫩。
安觅对这一切自然是没感觉的，只以为这真实感受只针对崽崽才有效，也只以为崽他爹也摸了摸平安的头。
魏景和连忙把手收回来背到身后，心中剧烈跳动。
他摩挲着指腹，上面仿佛还有触碰后的余温，那是真人的手，而不是虚幻的。
先是声音，再是手，是不是有朝一日，这位姑娘就会真真实实出现在平安面前。
“爹爹，是真的摸了平安！”平安指了指小脑袋，昂头欣喜地跟他爹分享。
仙女姐姐摸平安的头了，跟爹爹摸平安一样，很喜欢很喜欢平安的那种摸头。
手印消失，意味着这奖品失效了。
安觅遗憾地收回手，要是这爱的摸摸头也是按时长来记多好，或者用积分兑换也行，没见崽崽多欢喜吗，可惜崽崽戴着帽子，等下次再抽到，她一定要摸摸崽崽的小揪揪。
魏景和回神，抬起手，顿了下，还是摸上去。这次真摸到平安的头了，可见那姑娘也只是摸了一下平安的头。
怀远见平安这么欢喜，以为他喜欢被摸头，踮起脚尖也摸摸平安的头，“平安弟弟乖。”
安觅噗嗤而笑。
“平安乖的。”平安点点小脑袋，眼睛期待地说，“平安乖了，下次还能再摸头吗？”
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抽到，安觅还是告诉他，“能哦，平安乖乖的，姐姐下次再摸头。”
怀远不知道平安问的是脑子里的仙女姐姐，只以为他问自己，又摸了摸他的头，以哥哥的口吻说，“平安弟弟最乖了。”
“怀远哥哥也乖乖的。”平安也抬手给摸摸头。
在一旁的柳飞看得想笑，两个小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就发展到互相摸头夸对方乖了。
“平安弟弟，你不是还要堆很多很多人吗？我们一起堆吧？”怀远拉着平安继续投入堆雪人大计。
魏景和还在想方才发生的事，门外忽然被人急急敲响。
魏景和去开门，外面是裹着一身皮毛的石虎。
石虎全身上下还挂着雪花，可见是雪还在下的时候就在路上了，此时外面的积雪已经有三尺厚，不知道他是经过怎样的艰辛才到的这里，至少平安就没认出这是他见过几面，还抱过他的黑叔叔。
魏景和直接带他进屋谈话。
石虎进门拍掉身上的雪花，整个人都跟冰棍似的，连走路都是僵硬的。
“魏大人，皇上派人传来口谕，但凡下大雪的地方已有百姓冻死了，皇上让把石炭派发下去救灾。可我家将军自下雪后就一直被困在山上，如今外面的路都被大雪封了，我派人清扫山下的路也扫不及，我担心将军他们在山上没吃的了。”
魏景和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大雪封山，上上不得，下下不来，他们能在安置的石洞里燃石炭取暖，渴了可以煮雪，唯独吃的没法解决。如今皇上还要石炭救灾，需得想法子将石炭运下来才行。
只是，连人都没法下山，石炭如何运下来？运下来后又如何运到目的地救灾？
魏景和从门口往外看，看到外面认认真真堆雪人的平安，想起他收取自如的宝箱，不过，念头刚起便被他立马掐断。
不论何时，平安这个神异是不能示人的，哪怕推到他身上也不可以。他可以代平安成为大虞朝，甚至整个天下的福星，但不能有如此神异之物，引人觊觎。
【崽崽第一次玩雪，怎么可以没有滑雪呢，是否给崽崽购买滑雪板】
安觅正兴致昂扬地指导平安堆雪人，忽然又看到任务提示。
滑雪板，来的可真是时候。
滑雪运动，能跑能跳，甚至能站的小孩都可以尝试，在古代没有现代安全措施那么齐全的情况下，自然要有大人在旁护着才能玩。
安觅点开商城，看到上面多了个滑雪板，这滑雪板很简单，两块木板，两头微微翘起，是按照小孩的尺寸做的，一左一右，可系在两脚上，还配有手仗，需要三十万积分。
安觅眼也不眨点了兑换，让平安去喊他爹爹取。
平安听到又有好玩的，立马扔下雪球，迈着小短腿跑进屋，然后看到他爹在和一个长胡子的大人谈话，他就没再上前。
平安牢记，爹爹和大人谈话时，平安不能打扰。
石虎见平安进来了，沉重的心情都轻了些。忍不住想上前抱他，但想到自己身上冷冰冰的，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孩子几个月不见，都长得白嫩胖乎了，长肉了的小脸更加精致可爱，身上也穿了小袍子，瞧着跟京城那些世家里的小少爷也差不了多少。
“不认识我了？”石虎笑问。
平安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长胡子的人，虽然没感觉到他是坏人，但还是吓得跑到他爹腿边，“平安不认识你。”
石虎摸摸脸，“让我想想，你好像是喊我黑叔叔？”
黑叔叔？
平安用他装不下多少记忆的小脑袋想了想，大声说，“是抢红薯的黑叔叔！”
石虎：……
这小孩不是改不掉叫他黑叔叔，就是只记得他是来抢红薯的。
行吧，谁叫他可爱呢。
魏景和笑着拍拍他肩膀，“是石虎叔叔。”
平安听了，好奇地看着长胡子的石虎，乖巧改口，“石虎叔叔。”
“乖。”石虎一个大老粗都被这小奶音给喊得心软了。
魏景和看了眼外面还玩得欢的几个孩子，“平安不玩雪了？”
平安这才想起进来找爹爹的目的，拉上爹爹的衣袖往外走。

第44章
“平安，想要爹爹做什么？”魏景和自然不好就丢下石虎不管。
平安探头看了眼外人石虎，让他爹弯下身来，悄声说，“爹爹，要滑雪板。”
石虎差点忍不住笑，他可不能让小孩知道他听到了。
魏景和听了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对石虎说，“石护卫，小儿不懂事。你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石虎一路过来冻狠了不适宜马上烤火取暖，屋里相对比较暖，他只能带他进来缓一缓。
石虎是行伍出身，这么会功夫也缓过来了，总不好独自待主人寝卧，摆手道，“我出去瞧瞧我家少爷。”
方才平安进来前，两人也是没想出法子，在干瞪眼，他只能期望魏大人如他将军所说那般脑子好使，能想出法子。
魏景和出了屋子就直接抱起平安往他爹娘屋里走。
到了屋里，魏景和刚放下平安，地上就出现两块木板，和一对手杖。
安觅以为没护具的，没想到拿出来后，有用皮毛做成的护膝护腕。
“姑娘，这如何使？”魏景和轻声问，方才为了确认真实，有些唐突了对方，这姑娘没发怒怕是因为有人在场不好说。
安觅见屋里没人，点开免提，“一左一右绑好脚，撑着手杖可以在雪地里滑行，最快可追上奔马。像平安这般，需得大人仔细护着，慢慢滑着玩就行了。”
魏景和听说能在雪上行走，还能追上奔马，也忘了疑惑她的声音为何一如往常。
他蹲下身看着地上简简单单的木板，拿起来仔细端详，除了打磨得很光滑，并无什么特别。
“这外边的雪，人走在上面都陷进去有齐膝深，这滑雪板就不会？”
“因为滑雪板比人的脚板大许多，增大了人与雪的接触，故滑行者对雪地的压强小得多，所以陷不下去。”
魏景和听了就想，这个滑雪板能带人在雪上滑行，若是这般，那用来运送货物岂不是很容易？
山上到山下是由高至低，如今下了整整五日的雪，山中的杂草早就被深雪覆盖，若是制作一块能在雪中滑行的板子，是不是就能从山上把石炭运下来。
“姑娘，若是做大一些是否能用来运送货物？”魏景和虚心请教。
“可以的，若是在冬日的大雪山上，穿上滑雪板，可以像小燕子般穿梭飞奔在山间，技术好的还可以追击各种野兽。在无法行走的林海雪原，就是用滑雪板来传递信息，或者运送货物。滑雪板也分双板、单板。 ”
她也时不时去玩滑雪运动，特地了解过滑雪板在有利的条件下是可以运送货物的。
其实雪地里运送货物最有名的就是雪橇，但在刚经过各种天灾的游戏背景里，别说雪橇犬了，连狗都没一只，这个就不必说了。
魏景和听她张口就来，更加确信她是个学富五车的女子，忍不住去想是怎样的世界才能培养出这样有才识的她。
他想到方才在外面她摸平安头的事，看着平安摆弄滑雪板，忍不住问，“姑娘不但声音能出现，如今也能摸到平安了，可是因为拯救天下苍生的原因。”
若天下太平，她是否就能现身了。
安觅没料到崽他爹脑洞这么大，轻笑，“到时自是功德圆满，羽化登仙了。”
魏景和莞尔，“姑娘舍得平安？”
还真舍不得，但游戏终有结束的时候，崽崽也会长大。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再说，还早呢。魏大人还是努把力快些给平安一个太平盛世吧。”
“倒不想那么快了。”
“嗯？”
“太快了叫你功成身退，平安找我要仙女姐姐，我上哪变出来给他。”
“仙女姐姐就在平安的脑子里，不用爹爹找。”平安听懂这句，奶声奶气地说。仙女姐姐就住在平安的脑子里，爹爹也找不到。
魏景和笑笑，把他的脚放到滑雪板上，让他抱着自己，然后给他系上带子。
“到时平安也长大了，知事了，自然不会时刻惦记找娘一样找我这个仙女姐姐了。”安觅用手指戳戳平安可爱的脸，可惜这次崽崽是感受不到的。
“多大算大？”魏景和确定绑紧了，又换另一只脚。
安觅想着古代十三四岁就能成亲生子了，十五应该差不多，不过还得看游戏设定，她可做不得主。
“那就看魏大人努力的进展了。”安觅聪明地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若姑娘能现身，一同为平安建立太平盛世更好。”
不不不，她拿的是金手指剧本，负责给崽崽开挂的那种。
没有矿主当矿工的道理。
“平安所在位面太低，本仙女去不得。”
魏景和发现涉及她来历的时候，她会下意识用本仙女来自称。
位面是指世界吧，与她所处的繁华比起来确实是低了。
他嘴角轻轻上扬，让平安试着独自站好，“那倒可惜了，平安还想看看他的仙女姐姐长何样。”
“仙女姐姐长得像仙女！奶说仙女最好看啦。”平安可记得奶骂坏大伯娘长的又不是什么天仙模样，他问奶什么是天仙，奶说天仙就是长得最好看的仙女。
安觅被崽崽的小奶音夸得心花怒放，“对哒，平安想仙女姐姐是什么样，仙女姐姐就是什么样。”
“仙女姐姐好看，爹爹说是吗？”平安一个人认为还不够，还要他爹认同才行。
“对，仙女自是好看的。”魏景和轻笑出声，低低的，温煦悦耳，仿佛融化了整个冬日的冰凉。
安觅：……
别以为她没听出他声音里藏着揶揄。咋地，以为游戏外的人都貌不惊人吗？
魏景和让平安试着抬脚动了动，确认绑紧了，又把用皮毛做的护膝护腕给他戴上。
“姑娘，外边的雪下得足够厚了，我这就带平安去试试，还请姑娘从旁指点平安。”魏景和说着摸摸平安的脸，见没冰凉才道，“平安，爹爹带你出去试试。”
“我会的。”安觅说完就取消声音外放。
魏景和双手夹在平安腋下，就这般连人带滑板提着出门。
回到院子，立马就收到所有人的目光。
平安极少被他爹这么提着，脚上又踩着滑雪板，别提多兴奋了，手里拿着两根小木杖在空中轻轻挥舞。
“平安弟弟，你为何踩着木板？是不是脚痛痛。”怀远哒哒跑上前，小脸满是担心，他可见过受伤的下人拄着拐杖行走。
“平安要去滑雪，怀远哥哥一起。”平安伸出木杖给怀远牵。
石虎原本还在和柳飞感叹自家少爷病好了，玩这么久的雪也不见犯病，将军知道了定会开心云云，就见魏大人提着他儿子从堂屋出来，孩子脚上还绑着木板，都不知道这是闹哪出了。
为了不让雪堵住门，魏老大扫院里雪时也扫门口的，再往外的地方就没扫了。
魏景和先将平安放在门口，让他站好不要动，走出去踩在松软的雪上，测到脚陷进去有小腿那么高，再底下应是冻实了。
回到院里，他回屋拿来平安的小披风给他系上，才提着他到外面放在雪地里。
刚放下，脚下就微微往前滑，平安小脸绷得紧紧的，害怕得抓住爹爹的衣服不放。
魏景和就从后拎住孩子的衣领，让平安试着往前撑，若平安摔倒，他可以直接把人拎起来。
大家都跑出来看，连屋里的魏家二老都惊动了，出来一看到乖孙双脚绑着两块木板踩在厚厚的雪地上行走，要不是知道老二是个有分寸的，也是最疼儿子的人，他们都要以为他是大冷天的故意折腾孩子了。
魏景和让平安先试试抬脚适应滑板，然后才鼓励他，“平安别怕，把两根木杖撑在地上，使上一点点小力气往前撑。不用怕，爹爹在后面护着平安呢。”
“嗯，平安不怕。”平安还是怕的，尤其是站在木板上动一下就往前移动，害怕会摔倒痛痛，他站在原地迟迟不敢做出动作。
见魏景和放手了，魏家几个大人担心平安摔倒，默契地赶紧上前围住，柳飞和石虎见了自然也跟上。
安觅就好像亲临现场一样，看着平安小小一个努力克服恐惧，她像每个妈妈一样，担心他摔倒，又只能狠心放手让他独立。
在怀远看来平安两只脚都绑在木板上，这是在受罚。他眨眨眼，跑过去，然后噗通一声摔在松软的雪地里，赶紧爬起来呸出嘴里的雪末。
“少爷，你怎么跑来了。”柳飞回去抱起他。
怀远让柳飞把他抱到魏景和身边，他伸手扯扯魏景和的衣服，“魏叔叔，你不要罚平安弟弟好不好？平安弟弟很乖的。”
魏景和怔了下，轻笑，“叔叔不是在罚平安，平安是在玩，等会怀远就也想玩了。”
怀远看看站在木板上不敢动的平安弟弟，又看看魏景和，纯净的眼睛里满是不信。
柳飞不知道魏景和要做什么，却也知道论宠平安在场的没人比得上他，便安慰道，“少爷，平安少爷可能是新得了一个玩具，咱们先看看。”
怀远点点头，还是一脸怀疑盯着平安脚下两块木板。
安觅见边上多了怀远小团子，便激励崽崽，“平安，加油！怀远哥哥也在看平安玩呢，等平安学会了就可以教怀远哥哥玩了。”
平安听了，终于鼓起勇气小小撑了一下，没动，他又多用了一点点力气往前撑，滑板就一点点动了。
见真的滑动出去一点点了，平安得了趣，小手又是一撑，这次滑出去的幅度就大了，导致翻倒，魏景和最快拎住平安才没摔倒在地，不过雪地那么软，摔倒倒也没那么痛。
魏老太看得心头直跳，“要不别玩了，太容易摔了，这大冷天的玩什么不好，跑出来玩这个。”
“奶，好玩！平安还要玩！”平安踢着脚让他爹把他放下。
可能是因为摔过一次，没那么怕了，这次他胆子大了许多，都不用仙女姐姐再安慰，把小手杖往地上一撑，还能踩着木板抬起来走了，然后往前一使力，脚下滑板就带着他滑出去了。
“爹爹，平安滑出去了！”
小奶音刚落下又摔了，被前头护着的石虎一把拎起来。
“给叔叔瞧瞧吓哭了没？”石虎把他拎得高高的。
平安懵懵的，忘了这个叔叔叫什么名字了，就喊，“胡子叔叔，放平安下来，平安还要玩。”
石虎：……好家伙，继黑叔叔后，又多了个胡子叔叔。
石虎和他对视了一会，最后败在小孩天真无邪的眼神下，把他放下，“滑吧，胆子再大点，只管往前滑，别担心摔跤。”
说完，他忍不住看了眼自家少爷，要是换做少爷，也不知道少爷有没有平安这么勇敢。将军一年到头都没在府里几日，听闻少爷被夫人教得文弱了。
平安点头，一脸认认真真，看准前方，小手一撑，又滑出去了。
平安又摔了几跤后，又有仙女姐姐柔声用小孩能理解的话教导小窍门，从开始只会直滑，都最后开始慢慢掌握技巧了，还会拐弯了。
“爹爹，平安会滑了！”
“平安不用走路也能跑了！”
一时间，雪地上都是他清脆快乐的笑声。
“平安弟弟好厉害！”怀远惊叹，眼神里流露出渴望，他也想和平安弟弟一起玩。
“老二，你何时做的？我怎么不知道？”见平安不用寸步不离护着了，魏老大终于有功夫问出心中疑惑。
“老二做什么都你知道的话，就该你当县令了。”魏老太怼他，心知这必须又是仙女拿出来给平安玩的，仙女对平安的心当真是没得说。
这一下雪，又是衣服鞋袜，又是手套的，就怕平安冻着，比他们这些大人想得还周全。
魏老大都习惯他娘的怼了，也不当真，“我这不是想说以后这种粗活我来干嘛，老二那是拿笔的手。”
“那劳烦大哥照着这个打一副大人用的。”魏景和就笑着顺势说。
魏老大终于有事做了，爽快应了，他刚才就看过了，挺简单，就是两块木板的事，把固定绳子的地方弄好，弄结实就行，两端的翘起用水泡软，再用火烘烤，压弯就行，很快就能做出来。
“爹，也给我和大姐做一个。”继堆雪人后，二丫没那么怵她爹了，听他爹回去做滑板，赶紧追上去。
“行，都做。”魏老大乐呵呵的，怪道老二总喜欢陪平安玩，原来这样能让小孩子更加亲近。
家里就有松木，等魏老大做出来第一副大人用的，外面怀远也学会滑了，轮到二丫学，二丫比较虎，摔得也比较多，相对的学的也比较快。
到大丫的时候，大丫不是很放得开，玩了会实在不会就不再玩了。
小孩初次滑雪不宜时间过长，几个孩子轮流滑正好。
魏景和把魏老大做好的大人滑板拿出来放地上，对石虎说，“试试。”
石虎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这小孩玩的东西，我个大老爷们玩什么。”
魏景和见他没懂，就亲自上身试玩。
“哇！爹爹也要玩！”
平安的欢呼让安觅来了兴味，掉转画面看向崽他爹，这般温润如玉的男人摔起跤来是不是和寻常人与众不同。
魏景和听到平安在看这边，不免想到他那仙女姐姐，莫名压力倍增。
他试了几下，大人的掌控力自然比小孩好，但第一次滑，再有天赋也少不了摔倒。魏景和可没大人在旁候着等扶，摔了个四脚朝天。
噗！
安觅看到平日里的端方公子摔得这么狼狈，忍不住笑了。
“爹爹别怕，平安来扶你。”平安跑过去，结果脚陷进雪里摔了一跤，有护膝和手套，不痛。
他直接爬到他爹身边，扑到他爹身上给他爹呼呼，“爹爹不痛，平安不笑话爹爹。”
魏景和一听，就知道他脑子里的仙女姐姐肯定是在笑了，他清清嗓子，“也不知这东西是否有人第一次就能驾驭住。”
安觅嘴角的笑容凝固了，这摆明是在质疑她初次滑的技术。
行吧，的确摔了，还摔得不轻，她脾气又倔，干脆就摔个够，算起来也是摔着学会的滑雪。
捂脸！
她错了，越好看的男人越不能看笑话。
平安就想起无所不能的仙女姐姐了，指指小脑袋，“仙……姐姐厉害？”
魏景和就含笑期待平安的仙女姐姐回答。
看人笑话果然是要还的。
安觅才不会老实承认，柔声道，“平安，有些人的天赋不在这上面。”
平安就转述给他爹了，还问，“爹爹，这是厉害，还是不厉害？”
魏景和笑道，也点点他的小脑袋，“是说滑雪没平安厉害，但其他方面可厉害了。”
喂喂，不带这样误导孩子的！生气气！
平安听到自己居然比仙女姐姐厉害，瞪圆了眼，“哇！平安居然这么厉害！”
安觅看平安这么高兴，就干脆承认了，“对啊，平安可厉害了，姐姐刚学的时候可没平安这么厉害。但是比你爹爹厉害。”
平安歪头看他爹，指指小脑袋，“爹爹，比你厉害哦！”
魏景和轻笑摇摇头，当真是个不服输的。
他再点点平安脑袋，“不是一直都比爹爹厉害吗？”
平安想了想，仙女姐姐能拿出好多好玩的，好吃的，还能让平安有个藏东西的宝箱，是比爹爹厉害。
他认真点头，“对，比爹爹厉害。”
魏景和：……
他承认是一回事，儿子这么认真认同，有点扎心。
……
接下来，反正已经被看笑话了，魏景和反而没了压力，又摔了几下才勉强会滑，等掌握了技巧，知道靠外八字减速，靠身体重心转弯等，靠自身体感越滑越顺畅。
他滑回来在石虎面前停下问，“石护卫觉得用这个下山，或运送东西如何？”
石虎这时才明白方才魏景和让他玩的意思，他猛一拍手，“可以啊，这个可以做大一点，把货物绑在上面，从山道上滑下来。”
魏景和把滑雪板给他，“石护卫不如从这里一路试回去？”
石虎眼睛一亮，欣然接过来。
将军上山前说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找魏大人果然没错，读书人的脑子就是比较好使。
——
翌日，魏老大做出好几副滑雪板，就连魏家二老都被儿子扶上去体验了把。
村民们也有出来扫雪看到这边的动静，都跑来围观，见魏家几个孩子，就连魏老大都踩两块木板滑行，大家好笑之余忍不住调侃。
“魏老大，你这么大把岁数了，竟也玩起小孩的玩意。”
魏老大滑到他面前，“这是大人小孩都能玩的东西，喏，我家老二待会就要滑着去县城了。”
大家一看，果然看到县令大人从院子里走出来，穿着冬衣长袍，披着厚实披风，帽子一盖，手杖一撑，滑出去好远。
所有人惊奇地看着县令大人的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
原以为是小孩玩的东西，没想到还能出行，大家冬日里也没什么做的，这东西看着又简单，于是纷纷回去做出来玩了。
于是，接连几日，村里都是滑雪的人，每日都能看到有人摔得四脚朝天，给这冰冷刺骨的冬日带来了欢声笑语。
寒冷的冬日，如今谁不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就连县城的城门都只有两个人在守着，还是在角门燃着石炭围炉守城门。
当魏景和一溜烟滑进城门的时候，两个围炉取暖的衙役互相看了一眼。
“你看到了没有？”
“你说的是有东西飞过去了？”
“你也看到了！那是什么？咱们快去看看，可别放了什么野兽进城。”
等两个衙役追出来，魏景和已经到县衙了。
他不想穿脱这么麻烦，就直接在外喊人。
县衙只有几个衙役在值班，大多都在门子房里围炉取暖，猛一看到县令大人来，一个个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么大冷的天，县令大人不在家烤火还能跑到县衙来？外边雪那么厚，就算冻实了走着也打滑吧？
县令大人是飞着来的不成？
嗯？县令大人脚底下踩着的是什么东西？

第45章
只见他们的县令大人内穿层层冬衣，外披青色披风，俊脸被掩在披风帽里，若是不看他脚下的话，还是很风度翩翩的。
所以，县令大人脚底下踩着两块木板，手里撑着两根棍子，是怕雪打湿了鞋？
如此雪天还坚持来县衙，县令大人这颗爱民如子的心当真是叫人可敬可叹！
魏景和见人都出来了，便当着他们的面滑了一圈，让他们看清楚了才脱下滑板，上前把手杖给他们，指了指滑板，吩咐下去，“这个叫滑雪板，可在雪上滑行，遇坡上不去可脱下爬坡。立即让人照这个做几副出来，这一副你们就轮流着学，等新的做出来了便可用它来出行了。”
几个衙役从县令大人方才潇洒飘逸的滑行中回过神来，听县令大人这么说，立即有人去办了，其他人也纷纷围上去，争着抢着第一个学。
干旱开始后，他们这些衙役一开始图的是哪怕都没俸禄发了，这身份也能在这灾年有所震慑，后来前县令逃了他们自然也想不干，可新县令的到来让他们觉得还可以苟一苟，苟到现在没一个舍得说不干的。
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一旦大虞安稳下来，顺义县就是头一个立功的县城，到时候有的是他们风光的时候。县令大人可是多次入宫面圣了的，皇上还亲自来查看了红薯，就看天给不给面子了。
很快，滑雪板的出现解决了出行的问题，等衙役们都学熟练后，魏景和派强壮有力气的人去村里统计伤亡人数，了解各村情况，叮嘱各村不可轻忽，留意雪崩。
每个村的村民们见前来通知的衙役踩着木板就能跑好远，闲着没事干也做来试着玩，还因此衍生出很多版本的滑雪板，有的就单做一个大大的木板，爬到陡坡上，坐着从上面滑下来，有的直接把家里木盆拿出来把小孩放里边往下推，玩出了诸多新花样。
难民比普通村民要艰难得多，但是比还没得到安置的那些就幸福太多了。至少他们不用担心被冻死，饿了可以煮贮存的干菜熬日子，秋日里种下的红薯虽然没得收红薯，可是收起来的红薯叶也足够他们熬下去，县令大人还给发了菜种子和大豆，虽然收获得不多还要和那么多人分，可是他们已经知足得不能再知足了。
有温暖的屋子住，有东西可果腹，于他们来说，跟他们逃难的日子相比，这个雪灾都不算雪灾。
雪还在陆陆续续的下，三日后的一天夜里，承光帝正在想怎么救被困在山上的镇国公，他派去的暗卫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战家一家，上一任镇国公不幸战死沙场，战止戈十五岁继承镇国公之位，领兵挂帅，打退胡人，替他爹报了仇，一战成名，成了战家新一代的战神。
还活着的老国公和老夫人又因为太上皇担心战家趁机造反，而将两老招去伴驾。
也许此举在外人看来是为他这个在位的儿子好，其实他那个父皇不过是想，哪怕是因为天灾亡国，也不愿意被战家改朝换代罢了。
如今惟一能撑着战家的便是战止戈，若战止戈出了事，战家男丁只剩一个羸弱的小孩，几百年的战神世家便会从此没落。
几百年的将军世家已经成了大虞心目中的战神，哪怕家族人丁单薄，哪怕从不恋兵权，在军中都是有着极大的影响力，在敌军里也是一种震慑。
他想要稳住千疮百孔的大虞，就得有镇国公才行。
“皇上，镇国公在外求见。”周善得了门外太监的传话，上前低声禀报。
“你说什么？这么厚的积雪，他怎么可能回得来？”承光帝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真的，镇国公骑着木板回来的。”周善说。
承光帝瞪向他，“周善，谁给你的胆子敢寻朕的开心？”
骑木板，你怎么不说骑狼呢，这还靠谱些。
“奴才不敢，镇国公就在外头，皇上传进来问问便知。”周善佯装一脸惶恐。
承光帝脑海里闪过一个人，急忙把人宣进来。
战止戈在山上待了快一个月，瘦了不少，脸上轮廓看起来更加冷硬了，唯独不变的是一双锐利的眼眸。
承光帝见他安然无恙，便放心了。
战止戈健步到御前行礼后，不等承光帝问，就交代了从下雪后发生的事，包括魏景和想出用滑板运送石炭下山，用滑板出行。
下山走的陡坡没那么吃力，比较惊险，在平地上就全靠力气撑着滑行了，遇上坡滑不上去要么带着滑板小心爬坡，要么脱下雪板拖上去。
承光帝听完，暗叹，果然是魏景和，不愧是被了灯大师说能叫大虞拨云见日的人。
“可是带来了？朕也去瞧瞧。”承光帝想去看看这滑起来能追上奔马的东西。
战止戈点头，“就放在外边。”
……
特地找了没清雪的广场，战止戈穿上滑雪板给承光帝演练了一翻，他是从山上滑下来的，又是驭马高手，男人天生就对一些极限运动有征服欲，所以滑起来特凶猛，叫人看了热血沸腾。
承光帝由周善和战止戈扶着小心往前滑，后宫妃嫔听到消息，连忙叫人去打听，必须紧跟上皇上的喜好。
不多会，滑雪板就在宫里传开了，几个小皇子听闻能在雪上滑行也吵着闹着要玩。
不出意外，今夜过后，京城又要刮起一股滑雪风。
——
雪停了几日还未化完又下。
这次雪灾主要是淮河以北一带，除了顺义县，哪怕是京城都开始有灾民，房子塌了的，没柴取暖的，越来越多。
当日，承光帝从魏景和口中得知可能会有雪灾时，就在城外择了个比较大的庄子，建上地暖，用来安置灾民，却也只是提供石炭取暖，干粮自备，如今的朝廷也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大家听说朝廷有安置的地方，实在受不住的纷纷带上口粮往安置点那里涌，路上有军士看着，谁也甭抢谁。
听闻有可以烧火取暖的石头，一些没备足柴火的大户人家就想方设法用钱或用粮来换取一些回去烧，得到的粮食就给实在没吃的灾民煮粥。
其他地方的人就真的绝望了，这时候，远远滑行而来的人群就成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只见几个人浑身裹得严实，只露出眼睛，脚踩木板而来，身后拉着一板板绑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叫灾民们激动不已。
这些石炭都是最早运送下山后按照雪灾可能发生的地方放置的，如今有了滑雪板就可就近运送来安置点救灾。
等打开来是一块块黑黑的石头，灾民们差点以为被戏耍了，得知这是可以烧的石头后，一个个摆明不信。
等到石炭真的烧起来，灾民们第一次庆幸他们有个好皇帝。
这时候石炭耐烧的好处也显露出来了，持久缓慢地燃着，哪怕不能完全杜绝人冻死，但伤亡人数比起往年比这小许多的雪灾已经好太多了，死的人里多半是又冻又饿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场雪灾从十一月下到过年，积雪未化就又下，顺义县就有一个村发生了雪崩，因为听从县令大人的话时刻留意雪崩发生，才没有什么伤亡。
有了滑雪板后，魏景和每几日就往返县城坐镇衙门，也因此，通往县城的路被村民们日日往两边清扫，如今路两边的雪堆起来快有一丈高。
到年二十八这一日，天出奇地放晴了，还出现了久违的太阳，整个大溪村都笼罩在皑皑白雪中，宛如童话仙境。
这一日，一辆马车缓缓走过被村民们合力清扫开的路，停在魏家门前。
院里刚滑雪回来的怀远听说国公府来人接他了，以为是父亲亲自来接的他，欢喜跑出去。
等到了门口，看到马车里出来的人，怀远更是欢喜，是母亲！母亲亲自来接他了！
刘氏这段日子经过身边嬷嬷的劝也算是想通了，既然不能再有一个健壮的孩子，只能把怀远的心拢回来，给怀远好好养身子，等他长大了，到了足以要子嗣的年纪，再让他生个健康的孩子来继承国公府。
这就是她今日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刘氏被嬷嬷扶着下了车，锦衣狐裘，通身华贵。
她看着眼前这简陋得不行的农家小院，不敢想象玉叶金柯的国公府少爷居然在这待了一个多月！
国公爷说孩子比在国公府里还好是骗她的吧？就为了不想让孩子和她接触。
看到从门里飞快跑出来的孩子，刘氏更加觉得孩子在这过得不好了，所以才一见到国公府的马车来了就跑出来想逃离这里。
可是刘氏忽略孩子惯了，哪怕知道今日来的目的，如今真见到了也不知该如何亲近，以至于也没注意到怀远与以往有何不同。
“夫人。”贺嬷嬷出声提醒。
刘氏挤出自认为和蔼的笑容，朝怀远伸手，“远儿，来，到母亲这儿来。”
怀远打小就是在被嫌弃的环境中长大，心思很敏感，很容易就能看出母亲还是不喜欢他，虽然是笑着，但是并不开心。
他上前低头小声喊，“母亲。”
刘氏见他这般就皱眉，“你的礼仪呢？不过才待一个多月，都玩野了不成！”
怀远恭敬地作揖行礼，“母亲。”
平安追出来看到怀远哥哥对一个穿着毛茸茸的婶婶行礼，站在门口不敢上前了。
刘氏的目光看向平安。
这就是那个姓魏的县令的儿子？生得倒是不错，听说是个没娘的，国公爷怎能放任自己儿子同这样的孩子在一起玩！
要知道国公府嫡出少爷跟皇家孩子玩也是使得的。
平安对人的喜恶很敏感，一看到刘氏就知道怀远哥哥的娘不喜欢他。小嘴微噘，有些难过。
平安这么乖，怀远哥哥的娘为何不喜欢平安呀！
魏老太听说来客人了，自然也迎出来了。
她当过丫鬟，怎么可能看不懂刘氏的眼神，她看了眼怀远，这倒是个讨喜的孩子，在魏家住了一个多月，和平安同吃同睡，也不娇气，可惜有这么个重门户之见的娘。
“哎哟！这便是怀远的娘吧？这可是国公府的夫人！顶顶尊贵的人儿！”魏老太装出粗鄙老太的样子，大惊小怪一番，而后一脸抱歉道，“家中寒陋，就不请夫人进去污了夫人的尊贵了。”
刘氏没听出这话里的讽刺，还觉得这是个有眼色的农家婆子，她身边的贺嬷嬷却听出来了的。
看过去，确认过眼神，是同一类人。
“夫人是特地来接少爷回府的，谁能料到这场雪一下就下这么久，劳魏家照顾少爷这么久。”贺嬷嬷上前一步，和魏老太打起了擂台。
安觅处理完现实中的事，再登录游戏，游戏里已经要过年了。
听到那贺嬷嬷这么说，好像住在魏家委屈了她家少爷一般，安觅就见不得自己的崽崽被人这样嫌弃，就教平安，“平安，你跟怀远哥哥说，回去后就没有小车车骑……”
“怀远哥哥，你真的要回去了吗？回去后就没有积木玩，没有小棒棒吃，没有吹泡泡，没有魔方，没有小牙刷，没有滑雪板，没有小手套，没有暖暖的炕，没有暖暖的棉被盖，还有平安的羽绒袍，奶还没给你做……”
平安照着仙女姐姐教的，一根一根手指数着说，眼睛期待地看着怀远。
他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呢，村里的小孩都羡慕他，怀远哥哥留下来吧。
怀远还真被说得想继续留下来跟平安弟弟一起玩，就巴巴地看向他娘。
刘氏听都没听过这些东西，不以为意，“哥哥是国公府的少爷，不玩这些。远儿，来，跟这位弟弟道别，咱们回家了。”
柳飞：……
国公爷是让夫人来魏家结仇的吗？他已经看到魏家人脸都黑了。
魏老太牵着平安，似笑非笑地看向柳飞，“是呢，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国公府必然是看不上，也不会用的。”
安觅爽了，魏老太配合得不错，有本事国公府以后都别用这些东西。
柳飞想捂脸。老太太这么说，国公府别想出现任何魏家的新鲜玩意了，不然就是自打嘴巴。
国公爷，您真的会后悔让夫人来这一趟的。
贺嬷嬷自认和魏老太同级别，笑道，“那是自然，国公府里用的东西极为讲究，不能辱没了国公府的名声。”
魏老太点头，“老婆子我记住了。”
她看向怀远，和蔼道，“怀远啊，你就同你娘回去吧。有空再来找平安玩啊。”
对怀远这孩子，魏老太是没什么怨气的，只是可惜他有这么个娘。就因为有这么个娘，以后再想和平安玩也难了，当然，她是不会主动让平安去找他玩的，没得送上门让人嫌弃。
怀远能感觉出来母亲不喜欢他的平安弟弟，他后退一步，认认真真地说，“平安弟弟说的这些东西我很喜欢玩，国公府里都没有。我也喜欢和平安弟弟玩。”
刘氏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孩子，听他这时候这么不给面子，再也保不住慈母表情，“远儿，过来！”
怀远不动。
“怀远哥哥，你娘太凶了。我不要你把娘分给我了。”平安看刘氏变脸，害怕地扑到他奶怀里。
怀远失落地低下头，平安弟弟不喜欢他娘，证明他娘不够好。
魏老太笑着拍拍他，“乖，咱可不敢高攀。”
平安看到怀远哥哥很可怜的样子，想到怀远哥哥的娘还要生小弟弟，犹豫了下，还是说，“等平安有娘了，平安还会分给你哒，到时候你也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娘了。”
刘氏听到平安这么说，觉得他小小年纪就会挑拨离间了，不耐地朝怀远招手，“走吧，随母亲回去，家里新建了地暖和炕，可暖和了。”
魏老太一听，哎哟一声，惊道，“夫人，您可能还不知道，这炕和地暖是我家那不争气的儿子想出来的，真是太上不得台面了！”
刘氏：……
刘氏既尴尬又气，这是明晃晃打她嘴巴啊。
干得漂亮！
安觅恨不得给魏老太点个赞，这要是还在做丫鬟，也是骨灰级别的嬷嬷了，战斗力杠杠的。
“是嘛。这是宫里的皇上念着国公府，特地让人来建的，我也不知情。”刘氏强行给自己挽了尊，吩咐贺嬷嬷，“嬷嬷，将车上的礼拿下来让魏家人自行安排，我们就不进去了。”
贺嬷嬷就让人把后面车子里的年礼拿下来放在魏家人面前，“这是几匹布料给孩子做几身衣裳穿，我们也不知道农家适合什么布就看着准备了。这狍子是国公爷领人在山上猎来的，这灾年刚过，又是雪灾，想吃顿肉可真不容易。”
安觅听到这嬷嬷这么说就气笑了，搞得崽崽就指望她这点肉过年一样。
不是说养崽游戏吗？崽崽受欺负了，赶紧给商城上架百十来斤肉，让崽崽打脸。
【崽崽被看轻了，是否花二十万积分帮崽崽打脸】
这积分必须得花啊。
安觅点【是】，点开商城却没有变化。
【打脸进行中】
在安觅也搞不清楚怎么个打脸法的时候，贺嬷嬷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靠山那边的墙角被撞得咣当响，还伴有羊的咩咩声。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头山羊撞死在墙角，咩咩叫的是两头小羊。
安觅没料到这次游戏系统这么大方，二十万积分，既能让崽崽打脸又能让崽崽有肉吃，太值了！
“哎呀！老天爷给我家乖孙送肉来了！这么看来，吃顿肉还是挺容易的。”魏老太一拍大腿，觉得这仙女就是上道，把国公府的脸打得啪啪响。
国公府的人：……突然觉得脸有点疼。
“老大，快把两头小羊拦住先关进院子，待会和你爹做个羊圈，那头撞死了的就收拾出来留着过年吃。”魏老头赶紧吩咐。
国公府有这么个主母，还是跟老二说以后能少往来就少往来吧，没得委屈了自家孙子。
“诶！”魏老大赶紧跟他爹过去赶羊。
他是不知道这羊为何来，但来的真是时候。
虽然逃难路上受憋屈的时候多了去了，但是不得已憋屈和人上门给憋屈受是不一样的，国公府夫人又如何，就能门缝里看人了？她儿子还在他们家住了一个多月呢。
“夫人，这路难走，还是早点启程吧。”柳飞觉得自己再不开口，国公府和魏家这份情分可就要断了，只能斗胆劝上一句。
刘氏知道柳飞是国公爷派在怀远身边的人，有什么事只向国公爷汇报。她想起方才的行为，脸色一僵，转身上了马车。
国公爷应该不至于因为一个七品县令而怪她吧？一个七品县令能有何前程？也不知道国公爷如何想的，居然让儿子来陪一个农家野孩子玩。
平安见怀远真要走了，突然迈着小短腿跑回屋，又匆匆跑出来，把手里的魔方塞给怀远，“怀远哥哥，这个给你带回家玩。”
这是平安第二喜欢的，最喜欢的是车车，车车他舍不得给，就把魔方给怀远哥哥吧，怀远哥哥有个凶凶的坏娘，好可怜。
想到怀远吃糖才能好的病，平安又从小荷包里掏出两块糖，“怀远哥哥，你要多多吃糖，身体棒棒，下次平安还带你玩更好玩的。”
“谢谢平安弟弟。”怀远抱住魔方，接过糖，珍惜地握着，期待地问，“平安弟弟，你会来找我玩吗？“
“怀远哥哥，你家远吗？平安要长大了才能去找你玩。”说到这里，平安又摇头，“平安长大了先去找娘，找到娘了再去找怀远哥哥玩。”
“你可以让你家大人带着来找我玩，不用等长大。”
平安看了看家里大人，摇摇头，“家里大人要干活哒，等平安长大了自己去。”
怀远想说还有下人，但是想到他在魏家住的这段时间里都没见到下人就沮丧了。
“那好吧，平安弟弟不要乱跑，不然会被坏人抓走，等我长大了我来找你玩。”他是哥哥，肯定比弟弟更快长大。
“嗯！不乱跑。”平安乖巧点头。
两个小孩依依惜别完，贺嬷嬷将怀远抱上马车，马车缓缓驶离平安的视线，驶离大溪村。
一直同吃同睡一块玩的小伙伴走了，平安趴在他奶怀里有些恹恹的。
“奶的乖孙舍不得怀远哥哥啊？”
“奶，平安还有多久才能长大啊？”
“等平安再过十个年就差不多了。”
过年平安知道，爹爹在红纸上写字挂在门口，奶会做好吃的，平安能收到压岁钱。
“十年，一二……”平安掰手指头数，数来数去都数不到十年，“奶，十年是几根手指？”

第46章
安觅看着崽崽萌萌地数比最开始时胖了一圈的手指头，很有成就感，这都是她投喂的。
她说，“平安，十根手指一根根数完就是十个年啦。”
平安听完，小手指一根根去弯下来，可是数完一只手，小脑袋一时没转过弯，不知道要换过来数，数好的手指松开又乱了。
他挠挠头，鼓起腮帮子，奶声奶气，“平安不会。”
安觅伸手去戳小脸蛋，才按下语音，“没关系，平安记得过满两只手的年就是十个年就行了。”
平安张开十指看了又看，晃给他奶看，“奶，十根手指全弯下来平安就长大了！”
魏老太一开始就知道仙女在教平安，所以没吱声，“对。等十根手指都弯下来平安就长大了。”
“平安很快就长大啦。”平安开心地看着双手。
“平安待会多吃点肉肉就能快长大了。咱们去看跑自家来的小羊。”魏老太把他抱起来，长肉了，抱着沉手了。
平安一听到羊，就想到魔方上的羊咩咩了，让他奶放他下来，小短腿飞快跑回院子里。
“平安，快来看小羊，等天暖了，我带你去放羊。”二丫一看到平安立马过来把他拉过去一同看羊。
刚才她和大姐在屋里炕上玩，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就听到奶说有肉送上门，出来看居然除了一只死了的大羊，还有两只活的小羊，她立马就想快点到开春去放羊，把两只羊喂得饱饱的了。
魏老太看到院里的羊也欢喜。
幸好如今路两边堆起高高的积雪，只容得下一辆马路通行，才没让村民们看到有羊主动送上门，要不然整个冬季都没吃肉的村民光盯着他们家吃肉也不好，到时分谁也不是。
这可是仙女给平安送来过年的肉，哪能分出去。
至于国公府送来的年礼，虽然受了气，该收的还是要收，就当给怀远和战大将军面子了，总不能真撕破脸，最多以后少往来就是。
安觅看着这羊，过了干旱和雪灾，瘦得没几两肉了。可以的，系统连送上门的猎物都那么符合时下。
屏幕上忽然弹出vx信息提示。
追夫火葬场：觅觅，你上热搜了
安觅点开微博一看，是慈善基金会的事。
前几天因为一明星捐款的事上热搜，引来大批粉丝跟着捐款，最终果真被人举报基金会有圈钱嫌疑。她这个基金会发起人积极配合调查，除了基金会账户往来明细外，还甩出名下财产，霸气回应，反倒让基金会更火。
安氏也是好几代的老牌豪门了，安家的两个儿子又与其他富几代不同，愣是不稀罕继承家业，很有骨气地自打江山，如今也闯出一片天了。
老大在医药业遥遥领先，老二投资科研界，听说近两年刚开了个科研公司。这家基金会等于是背靠三大巨头。
圈钱？不存在的。
尤其是安家人的回应画风清奇。
安大哥听说了这事，捐出一大笔钱，并且摆上过往捐款明细，发文：圈到的钱有我安家捐出去的多吗？
安二哥就更直接了，“请封了基金会，别累着我妹。”
安妈安爸也直接，把早就立好的遗嘱甩出来，那上面赫然写着安家产业由女儿安觅继承。
更有许多小有名气的公司也纷纷甩出股东名册，证明安觅财力有多雄厚。
安觅又公开宣布基金会也自己成立团队，亲自给贫困山区的孩子救济到位，不假手于第三方，如此霸气，无意中圈了粉，让更多人往慈善基金会捐款。
于是，安家矿主上热搜了，背景大起底。
听说安家千金出生后，濒临破产的安家蒸蒸日上，再加上生下来就跟洋娃娃一样漂亮精致，从出生起就是安家的团宠。
#安家千金，现实中的团宠#
#基金会logo崽崽#
#安家千金秘密生子#
崽崽慈善基金会和安觅彻底火了。
安觅：……
所以说她最烦出名了，媒体到处捕风捉影，还是游戏里养崽崽好玩。
安觅再刷就没了，不是她哥就是她爸出手撤下了，她这个热搜虽然只是昙花一现，到底在网友心中留下了印象。
若是了灯大师在，一定能看到平安身上的功德金光真的闪瞎眼了，安觅更不知道她的出手才是导致这三只羊出现的原因。
——
战止戈从军营出来，在半道与妻儿汇合，一同启程回京，他是要回京过年的。
柳飞犹豫了会，还是决定上前告知在魏家发生的事，兴许国公爷还能补救。
战止戈听完脸色沉得吓人，握马鞭的手攥得嘎嘎响。
他自然也是不希望母子俩当真就此离心，所以刘氏提出要亲自来接怀远的时候他还是满意的，没想到一来就坏了和魏家的情分。
战止戈掉转马头，经过马车车窗时，怒声道，“刘氏，忠勇伯府净教你高傲自大了吗？当真是好教养！”
说完，他打马而去。
刘氏突然被骂，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是贺嬷嬷从旁提醒。
“夫人，会不会是因为魏家？”
刘氏脸色一沉，觉得国公爷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居然半道上，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为一个小小农家给她难堪！
“柳飞，谁许你同国公爷乱嚼舌根了。”她怒问。
“回夫人，这是属下职责所在。”外面，柳飞在马上拱手。
刘氏恼羞成怒，国公府里，唯独国公爷的人她指使不动，发落不得。
怀远看了看面目狰狞的母亲，又看了看外面，想到平安弟弟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不用怕惹人不高兴，好羡慕。
“母亲，孩儿想骑马。”怀远试着像平安弟弟一样说出心中想法。
“骑什么骑，也不看看你自个是什么身子！骑一次去半条命。”刘氏正在气头上，也懒得做样子了。
“父亲都是带我骑马。”
怀远跟平安待了一个月，见过魏家大人都听小孩的话，他也觉得大人该听小孩说话的。
还有，他身子骨已经好了，都不用吃苦苦的药了。他以为母亲看到定会很高兴，会喜欢他的。
“你父亲不知轻重，你也不知？果真是在外边跟野孩子玩野了，连母亲都敢顶撞了。”
怀远听过府里下人小孩被骂过野孩子，知道这不是好话，气哭了，“不许你骂平安弟弟，平安弟弟最乖，最好！”
“瞧瞧，还敢吼母亲了，不是跟野孩子学的怎会连国公府教你的教养都忘了。”刘氏已然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在骂孩子身上。
怀远气得背过身去，抱抱平安弟弟给的魔方，捂捂荷包里的糖。
没关系，他喜欢平安弟弟就好。
刘氏本来就被战止戈气得不行，见孩子也因为一个小农家这般无视自己，上前一把将那破烂荷包抢过来丢出窗外。
怀远压根没反应过来，等看到荷包被丢出去了，眼眶一红，头一次像只小野兽一样凶狠地瞪着他娘。
“你还我荷包！那是魏奶奶给我做的！里面有平安弟弟给的糖！有大丫姐给的松子仁，有二丫姐给的小石子！”
“谁教你大喊大叫的！就这些个贱物也值得你对自己母亲不敬！怀里拿着什么，给我！”刘氏阴沉着脸朝他伸手。
“夫人，您消消气。”贺嬷嬷出声劝。
“哇！柳飞，我要父亲！我要曾祖母！我不要娘了！娘坏！”怀远抱紧怀里的魔方就冲向车外，他要保护好平安弟弟给的魔方。
刘氏吓得尖叫，“停车！”
马车紧急停下，刚到车头的怀远因为惯力摔出去。
刘氏看到这一幕，脑子一嗡，脑海里闪出国公爷怒气冲冲的脸，直接昏了过去。
外面，打马走在前头的柳飞听到喊声，回头一看，脸色一骇。
他想也没想，飞身过去以仰倒的姿势接住怀远，整个人重重撞在地上，滑出去好远。
幸好车夫也临危不乱控着马，不然差一点就要命丧马蹄底下了。
“呜呜……柳飞，我要回魏家，我不要回家了。”怀远惊吓过后，趴在柳飞身上，紧紧抱着柳飞哇的大声哭出来。
柳飞原本还担心他受惊过度，又犯病，看到他能哭就放心地昏了过去。
余下的人赶紧把人搬到后面马车里，怀远已经害怕他娘，打死也不愿再坐前头的马车，就坐在后面抱着魔方，看着‘睡’着的柳飞，眼睛上还挂着泪珠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贺嬷嬷扶着怀里的夫人，叹息一声。希望少爷年纪还小，过段时日就忘了这事吧，不然这母子俩当真成仇人了。
……
朝廷规定官员年二十八可放假过年，直至元宵后才会上值。
魏景和换下官服，走出县衙就看到战止戈打马而来，停在他面前。
一下马就给他拱手深深行了一礼，“明允，是内子的错，叫你家里人受气了，为兄在此跟你赔不是。”
魏景和刚要去扶的手顿住，想起第一次去镇国公府借宿。
他有自知之明，一个外男，还是小小县令，自是劳驾不了国公夫人过问，只是这也能叫他看出这国公夫人不是好相与的。
难怪平安的仙女姐姐要他早些位极人臣，让平安靠拼爹取胜。起码，若今日他不是七品县令，而是一国之相的话，那镇国公夫人也不敢如此轻慢他家人。
县衙门口的衙役看到这一幕都震惊了，战大将军，镇国公特地跑来向县令大人赔不是？
魏景和拱手回礼，“国公爷言重了，本就是门第不相当，是魏家高攀了。”
战止戈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行止兄到国公爷，一下子划清界线，哪怕是将军都比国公爷好呢。
国公爷，那是京里人因为他的位高权重而喊的。
“明允，是为兄娶妻不贤，为兄希望别因此伤了两家的情分。”战止戈说。
魏景和并没有因为堂堂镇国公亲自来赔礼道歉，而就此揭过，只淡淡道，“还请国公爷知晓，任何委屈平安的事，下官都不会做。”
那是他从小小的一团亲手带到这么大的，尤其是逃难期间更加可贵，平安又过于乖巧懂事惹人疼，如今好不容易让他放开天性了，怎舍得他再退回壳里。
他愿意，平安那仙女姐姐只怕会气得现身亲自来护。
战止戈从认识魏景和开始就知道他是疼孩子的，这也是他要急着回来赔礼的原因，起码要叫人知道他的态度。
不说怀远和平安玩得好，就说怀远可是因为魏家才治好的。若没有魏家，怀远可能一生都是个药罐子，镇国公府可不能忘恩负义。
“是，为兄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回去先替我向二老赔个不是，改日我再登门道歉。”
战止戈说完翻身上马离开，不给魏景和拒绝的机会。
魏景和拧着眉，担心家里，快步往家里走。
这路也是前几日才挖通的，听闻外头的路官府派人清出来了，村民们觉得过年是一年里头最大的事，哪怕这个年再贫寒，村里有亲戚的也想过年走一走，便也跟着清了路。
到家的时候，家里正在宰羊，处理狍子，忙得热火朝天，总算有了一丝过年的气氛。这大冷天的也不怕没法储存，但魏老太还是将一些腌制风干起来。
魏景和听到平安的小奶音从大房屋里传来，就知道他在那边玩。
他同家里人了解了下事情经过，微微躬身，“爹，娘，大哥，是我让家里人受气了。”
“高门大户瞧不起咱小门小户也正常，咱不必太放心上，顶多以后少些来往就是。”魏老头熟练地砍下一块块羊肉。
“就是，怀远要是来玩，我们尽管接待着，但是若是让平安去镇国公府，我可不乐意。”魏老太也表态。
战将军也是个好的，可惜娶了那么个女人，不像世家妇，世家妇哪怕嫌弃，表面也会做得叫人挑不出错来。当真是辱没了战家百年名声。
“无妨，爹娘不必为因为儿子委屈自己，再说，我也舍不得委屈平安。”魏景和当初也是佩服镇国公的为人才走得亲近了些，若是怕得罪镇国公而委屈家人，大可不必。
“这是妇人犯的错，若是镇国公拎得清，爷们该往来还是得往来。”魏老头道，没得因为妇人小孩的事影响男人的大业。
“镇国公知情后已半途折回同我赔礼，他还说改日登门拜访同你们赔礼道歉，叫你们别放心上。”
“不带怀远的娘就还行。娘一眼就能瞧出那高人一等的性子是骨子里的，改不掉。”魏老太直说。
魏景和点点头，小羊的叫声引起他的注意，他这才发现院子里还有两只小羊。
“这也是国公府送来的？”国公府还送活羊？
魏老太一说到这就眉飞色舞，把事情经过给说了，然后看着大房方向，乐呵呵的，“这可是老天爷看不惯我乖孙被人欺负，给送上门的肉。”
魏景和倒不意外，上次在山上不就有兔子撞死在平安面前，让几只羊送上门对那姑娘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也不知是谁教的平安，把家里有的稀罕东西一个一个数给怀远听，勾得怀远都舍不得走了。若是再皮一些的，铁定地上打滚了。” 魏老大也插上一嘴。
还能是谁，平安的仙女姐姐呗。
“怀远他娘脸色沉得啊，下次再见我倒想问问她，国公府的炕暖不暖和，地暖好不好使。”
魏景和也知道平安那仙女姐姐出了力，心里由衷感谢。
她可不单是平安的仙女姐姐，也帮了魏家不少。
平安从屋里听到他爹的声音，让二丫姐给他穿好鞋跑出来，一把扑上去抱腿，昂起肉嘟嘟的小脸，奶声奶气问，“爹爹，奶说你可以陪平安玩很久很久了。”
魏景和看着他天真无邪的眼睛，捏捏他的小脸，勾唇一笑，点头，“没错。”
安觅看到崽他爹这意味深长的笑容总觉得他对崽崽有什么预谋。
……
战止戈回到家听闻路上发生的事，没去看刘氏，而是着急去看怀远。
怀远坐在床上，闷闷不乐地玩着魔方，把魔方胡乱转来转去。
“怀远，父亲回来了。”
战止戈把孩子放到魏家后也就见了两面，之后就一直忙开采石炭的事了，如今见到面色和寻常人差不多，还长了肉的孩子，心里对魏家越发愧疚了。
虽然后来他也让人追加了米粮，但怀远这精气神可不是给吃饱了就能好的。
怀远一看到父亲，差点想扑上去，又克制住了，放下魔方，小心从床上下来，规规矩矩行礼，“父亲。”
战止戈看他这副模样，想到刘氏的行为，皱了皱眉，手放上孩子的肩膀，“听闻你从马车上摔下来了，父亲瞧瞧可有摔着。”
怀远以为要被父亲骂，听到父亲关心他，终于敢抬头看他爹，眼睛亮亮的。
确认他没事后，战止戈拍拍他尚还瘦弱的肩膀，“倒是有战家男儿的血性了，但这般伤人伤己的血性不要也罢。”
怀远低下头，他错了，摔下马车会受伤，柳飞也会受伤。
“你身子若是个结实的，今日少不得挨几棍子，可知？”
怀远站直了身，勇于认错，“孩儿知错！”
“往后不可如此鲁莽行事。”战止戈摸摸他的头，还是训斥一声。
怀远能感觉到父亲不再生气，他乖巧点头，“父亲，何时再去平安弟弟家？”
战止戈看到孩子眼中的期待，拍拍他的小肩膀，“等年后父亲有空了就亲自带你去。”
怀远听了高兴了， “我要给平安弟弟准备礼物，还给大丫姐，二丫姐，魏奶奶，魏爷爷，魏大伯。”
战止戈还是头一次见孩子如此开心活泼，心里越发感激魏家。不但帮他将孩子养好了，连孩子都带得胆大了些。
他吩咐奶嬷嬷看好孩子，转身去后院。
刘氏一听国公爷正往这边来，赶忙让贺嬷嬷扶她躺下。
战止戈进门径自进了里间，站在床前，目光冷厉地看着刘氏，刘氏哪怕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更加不敢睁开眼了。
战止戈等了等，没见床上的人睁开眼，“刘氏，年后你便去家庙静静心吧。”
“你说什么？”刘氏吓得从床上坐起来。
战止戈看着她，冷笑。
以前他不怎么在府里，再加上祖母在的时候她倒循规蹈矩，在外头的名声也经营得极好，倒不知原来还是个能装的。
刘氏被他这声冷笑没了脸，当即也不装了，“国公爷就为了那么个农家子赶我去家庙？我是你夫人，代表的是你脸面，镇国公府的脸面，你就不怕被人笑话？”
“你还知道自己代表的是我的脸面，代表的是镇国公府的脸面？”战止戈连声质问。
“礼我送到了，顶多是没进门喝茶而已，我自认挑不出半点错。国公爷口口声声说我不关心孩子，不疼爱孩子，你让堂堂镇国公府的少爷去跟一个没娘的农家野孩子玩就是关心孩子了？说出去还以为我镇国公府的少爷只配和这种人玩！”
战止戈本身就不是好脾气的人，怒火蹭蹭涨。
他一手拍在桌上，“刘氏，别忘了忠勇伯府祖上也是农家出身！是否需要我送你回去跟忠勇伯确认一下？”
“那怎么能一样。”刘氏的气势立马弱了。
“我让你过完年已经是给你留面子了，你若不满意可以立马动身。”战止戈懒得再跟她说，拂袖离开。
“府里大小事都是我管着的，国公爷，如今府里就我一个女眷，年后迎来送往的事情可多了。”刘氏当然不愿意去家庙，去家庙等于告诉别人，她犯了错。
战止戈在门口停下脚步，“让管家管，或者，你更愿意我纳妾。”
刘氏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镇国公府没有妾侍通房，三十无子方可纳妾。当初刚嫁进来，她还像其他妇人一样主张给国公爷挑选侍候的人，被国公爷拒绝了。她还以为是国公爷爱重她，如今才知道，那不过是不想让镇国公府的唯一男丁是妾生子身份。
想当初她有身子时，老夫人总盼着她生个孙女，她还以为是说反话，没想到是真的，因为生下唯一男丁后就再不能要孩子。
如今国公爷这般说，是不是觉得没有顾虑了，便可以想纳妾就纳妾了？
——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天公作美，这一日没再下雪。
这算起来是承光帝登基后的第二个年，再加上有了红薯等物，对未来有了展望，承光帝还是像历代帝王那般，开除夕宫宴。
称病的臣子们总不能连妻儿也一块病了吧，有品阶的命妇只能带着孩子去赴宴。
叫人震惊的是，镇国公居然把他那弱不禁风的儿子带来了！
不是说出不了门吹不得风吗？听说前阵子把孩子接去军营了，难不成练出来了？
这当然是刘氏对外说的，去军营总比住乡下农家里好，没得丢了身份。
接连天灾，宫里的宫宴自然也没什么好吃的，大家来也不是为了吃。
天子与朝臣在前头展望来年，皇后在后宫招待命妇，至于孩子们就在外边玩了。
当今圣上年二十八，育有三子一女，最大的大皇子过了这个年也才八岁，二皇子六岁，三皇子三岁，最小的公主刚满周岁。如今天下如此年景，大虞还保不保得住都难说，妃嫔们自然也少了勾心斗角，皇子之间又都还小，后宫倒是一片和乐。
宫殿外，小孩大都在玩滑雪，堆雪狮，做雪灯，唯独怀远抱着魔方在一边玩。
“你是不是不会啊？你这么弱，肯定玩不了。”二皇子听说这是镇国公家的小公子，见他不一起玩就忍不住跑到跟前。
怀远现在最讨厌别人说他弱，看了眼滑雪板，那都是他和平安弟弟玩腻了的。
和平安弟弟玩才好玩，这些人玩还要宫人在前面拉着走，不好玩。
“我不想玩。”怀远是个学过礼仪的小崽崽，还是回了一句，然后继续玩魔方。
“你这个是什么？为何能转来转去？”二皇子一脸好奇地盯着怀远手上的魔方看。
“魔方。”怀远怕他抢走，抱着魔方转了个身。
二皇子也紧跟着转过去，“好玩吗？”
“好玩，上面有小猪小羊小鸡，转到同一面就好了。”
二皇子听了就想玩，但这是镇国公家的小公子，不能抢。
“可以给我玩玩吗？”他问。
怀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怀里的魔方，犹豫了下说，“那，给你玩一会吧，这是平安弟弟送给我的，你别玩坏了。”
“平安弟弟是谁？”二皇子好奇地问，又看向四周玩着的小孩，“他也在这里吗？”
怀远摇头，“在大溪村。平安弟弟家可好玩了，有可以踩着跑的小车车，有比这里还好玩的滑雪坡，有可以建房子的小木块，可以不让牙齿长虫虫的小牙刷，还有吹泡泡，还有暖暖的炕。”
“炕我们没有，可是我们有地暖。”大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围过来了。
“炕是大大的床，可以睡好多好多人。平安弟弟还有暖暖的棉被，暖暖的羽绒袍，平安弟弟还会带我吃甜杆，拔土豆，烤红薯，堆雪人，打雪仗。”
“你骗人！你都说是弟弟了，他比你小，怎么可能会那么多。”大皇子不信。
怀远不服，稚嫩的声音拔高了许多，“平安弟弟就是会那么多，可聪明了！还好看！”
“他真这么厉害？”二皇子问。
怀远重重点头，“平安弟弟是最厉害的。”
“你说踩着就能跑的小车车是什么样的？”
“还有建房子的小木块。”
“还有吹泡泡。”
怀远一下子就被一群小团子围住了，他们也想认识那么厉害的弟弟。
——
怀远在皇宫炫耀他的平安弟弟，他的平安弟弟正在炕上和爹爹一起守岁。
爹爹难得不用处理公文，他就拉着爹爹一起建屋子。魏景和也好奇这个积木，也就陪着玩了。
安觅就教平安哪块该跟哪块拼，瞧着崽崽玩起来比他爹还溜。
正玩着，屏幕上来了任务提示。
【崽崽又长大一岁了，是否要给崽崽发压岁红包】

第47章
安觅有时候真觉得这游戏贴心得不行，有时候又觉得死抠，你压根摸不懂它的套路。
她之前就想过年崽崽有什么福利呢。要是没有，她就斥巨资抽一次奖，看看能不能抽出点什么大惊喜给崽崽。
安觅看着崽崽萌嘟嘟的脸，点【是】
她以为红包是真的红包，可以让她投到宝箱里让崽崽拿，没想到画面里的上空出现三个红包，背面朝她。
这是啥意思？
【请崽崽选一个】
还能这样玩？
安觅想到平安能看到两个宝箱，那应该是能看到红包。
再看一屋子都在炕上守岁的人，她生怕等会平安开出什么大惊喜，就对平安说，“平安，跟爹爹说回屋睡觉觉了。”
平安小脑袋一歪，立马倒下一副要睡觉的样子，“爹爹，平安要回屋睡觉觉了。”
大家本来就都看着平安和他爹玩积木，自然是亲眼看到平安冷不丁趴下说要睡觉。明明前一刻还精神振奋的，下一刻就说要睡觉了，这可爱模样当真是叫人想把他抱怀里好好揉一顿。
“平安，你哪有睡那么早。”二丫不舍得平安和二叔这么早回屋，她喜欢一大家子坐炕上热热闹闹的感觉。
“有哒。”平安埋着脸点点小脑袋。
魏景和见平安这样，便猜到可能是他那仙女姐姐的意思。他放下手上积木，整整衣裳下炕。
“爹，娘，大哥，我就先抱平安回屋了。”魏景和抱起平安。
“回吧，回吧，那边炕我已经烧暖了，不用陪我们守着。”魏老太起身给开门，她大概也猜到平安这么做的原因了。
“娘，您别送了，外头天冷。”魏景和腾出手来接油灯。
“娘送到门口，几步路的事。”
魏老太提着灯送到门口，等屋里亮上灯才回去。
魏景和把平安放炕上，看他偷偷睁开眼，忍俊不住。
安觅也被崽崽的小机灵萌得不行，“平安，快起来……”
“呀！爹爹，有石头。”
安觅没说完，平安就爬起来指着小脑袋枕着的地方。
魏景和知道是什么，笑道，“平安把石头找出来看看。”
平安摸到不平的地方，掀起炕席，看到上面有一小串铜钱用红线绳串着。
安觅瞧了就知道这是家中长辈给平安备的。古时压岁钱又称压祟钱，寓意镇恶驱邪，保佑平安，觉得小孩最容易受鬼祟侵害，就用压岁钱来压祟驱邪。
“爹爹，钱钱。”平安拿起两串铜板给他爹看，一串八枚，上面用红线编织如意结，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这是爷奶给平安的压岁钱，平安明日起来记得要多谢爷奶。”魏景和笑着说。
平安记得过年有压岁钱拿，但不记得是怎么拿到的了，他坐在炕上，白嫩的小手上握着两串铜钱，要多萌有多萌。
“可要爹爹帮你收起来？”魏景和伸出手。
平安想也没想就给出去，等到快放到他爹手上的时候，忽然想起他的宝箱，心念一动，两串铜板没了。
魏景和：……
无论看多少次都有被震撼到。
平安露出乖巧软萌的笑容，“爹爹，平安收进宝箱里了。”
“平安真棒，这么小就知道铜钱给了大人就再拿不回来了。”安觅打趣，她小时候收的压岁钱都是自己拿着，自然没有过什么爸妈先帮你收着的事。
魏景和见平安这般，忍不住好笑，收回手，坐到炕上，语气里带着笑意，“姑娘，我没有要收起来不给的打算。”
安觅以为自己打开了免提，一看，还没有嘛。
反正现在回了这边屋，省得平安转述，她就点了免提小喇叭。
“魏大人可冤枉我了，那是平安早早就已经知道人心险恶。”
魏景和知道她这是打趣，嘴角轻扬，“原是如此，全赖姑娘教导有方。”
“仙女姐姐，平安有钱钱买馒头，买糖了。”平安听到仙女姐姐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又拿出一串压岁钱来给她看。
安觅被它这得意的小模样萌化了，“那平安好好收着，姐姐也有红包送给平安哦。快看看脑子里是不是多了什么呀？”
红包……
魏景和又听到一个新鲜词汇，大约就是压岁钱的意思？
平安听说有红包，赶紧收起铜板，就想着看，然后就看到了，“两个宝箱，还多了一二三，三个红红的纸，比爹爹写字的纸还红红。”
魏景和挑眉。
他背靠炕墙，长腿一条伸直，一条曲起，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只静静听着。
安觅想到崽崽要开红包，有些小激动，“这就是红包。平安，挑一个，看看想要哪个就打开哪个。”
“都一样吖。”平安眨眨眼，想着打开第一个。
然后他就看到好多好多颜色的花花点点爆开来，好美呀。
“花花！好美的花花！”
也就魏景和习惯了，不然见平安睁着大大的眼睛，对空中又跳又叫，铁定以为中了邪。
也不知那姑娘又给平安看了什么，叫他如此兴奋。
“爹爹，好美好好看的花花。”平安扑到他爹身上，小奶音欢快得不行。
“平安，这是烟花。”清清柔柔的嗓音纠正。
“爹爹，是烟花，嘭！散开好大好好看的烟花。”平安用手比划。
“那平安替爹爹多看几眼。”魏景和摸摸他的头，又得知对方那有一个叫‘烟花’的东西。
平安点头，再看，有点傻眼，“没了。”
安觅这边也是崽崽选定后，红包消失，崽崽选的什么，她没看到，这大概只对崽崽单方面开放。
见崽崽一脸懵逼，安觅轻笑，“平安，快看选中了什么。”
平安又看，看到脑子里出现的脸孔，眨眨眼，小手下意识抬起来去戳，“仙女姐姐？”
当然戳到的是空气。
“嗯？姐姐一直在呀。”安觅以为他看到什么吓住了，她点了用来投喂崽崽的宝箱，还是没看到崽崽的红包开出了什么。
“真的是仙女姐姐！平安看到仙女姐姐了！平安看到仙女姐姐了！”平安忽然拍手雀跃不已。
安觅一怔，看到？
是说平安选的红包开出来的是她的脸？
安觅没想到系统来这么个操作，她猜平安看到的应该是她当初上传上去的照片。
不是，这是不是违反规定了？侵犯隐私权了？
游戏里的崽崽能看到她的脸，那游戏外这个玩家岂不是知道她是谁了？
算了，从她用崽崽当logo开始就已经掉马了，还有最近因为慈善基金会的事也上了热搜，真想在现实中知道她是谁，一点也不难。
反正，她只认游戏里。
不对，游戏里平安像他娘，如今又让平安看到她这个金手指长什么样，那最后该不会是她来客串崽崽的娘吧？
魏景和不由得坐直了，将平安拉过来，“平安当真看到仙女姐姐了？”
“嗯，仙女姐姐好好看，奶没骗人，比狗蛋他娘好看，比怀远哥哥的娘好看。”说着，他犹豫了下，又用指头比划了那么一点点，小羞涩地说，“比平安还好看那么一点点。”
平安只照过奶的铜镜，铜镜模模糊糊，自然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只知道奶说平安长得好看，也不知道仙女姐姐和自己长得像。
安觅噗嗤而笑，嗯，还是个对自己的颜值有自信的崽。
可能是崽崽把狗蛋当成最初的羡慕目标，所以总下意识什么都要跟狗蛋比？
她笑，“平安长得最可爱，最好看，姐姐最喜欢平安了。”
被仙女姐姐夸了，平安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魏景和不知道这姑娘是如何做到的，竟真叫平安看到了她的模样。
他想想自她能摸平安之后，他所做的利国利民的事，提前上报了雪灾，避免更多伤亡，石炭投入使用，炕、地暖都是叫百姓度过这雪灾的重大原因，还有滑雪板的出现，可在无法通行的时候将石炭送到安置灾民的地方。
这些莫不是能叫平安看得见她的原因？
“仙女姐姐头发长长，嘴巴红红，眼睛亮亮，鼻子高高……”平安每说一个就点一下自己脸上有的，最后欢喜道，“和平安一样白白的！”
魏景和就问他，“仙女姐姐在做什么？”
“在看平安。”平安看到仙女姐姐对他笑，好温柔好温柔的样子，就是在看平安。
安觅不知道平安看到的压根不是她的照片，而是她当下的画面，她一脸姨母笑，手指点点他白嫩嫩的小脸，“姐姐一直都在看着平安。”
“那平安可以一直看到仙女姐姐吗？”仙女姐姐后面好多花花啊，而且仙女姐姐坐在一个大篮子里。
这可问倒安觅了，这是平安开出来的红包，应该就跟宝箱一样，概不退还了吧？
背对花墙的安觅活动了下身子，“这是平安自己开出来的红包，应该能一直看到哦。”
“那平安以后每日都能见到仙女姐姐了！”平安欢喜得扑进他爹怀里，“爹爹，平安以后都能看到仙女姐姐了！”
以前都只是听到声音，他现在知道仙女姐姐长什么样啦，以后只要看到仙女姐姐，他就什么都不用害怕啦。
魏景和抱他坐到腿上，摸摸他的小脑袋，“那平安可要把仙女姐姐藏好了。”
“嗯！仙女姐姐是平安的，不告诉别人。”平安小脸很认真地点头。
安觅嘴角始终上扬着，她想说没人夺得走，但想到设定是不能暴露，小孩有个他有的而别人没有的秘密也好玩，也就不说了。
被崽崽用心藏着也挺好玩的。
“爹爹，你想看仙女姐姐吗？”平安忽然奶声奶气地问，他也想让爹爹看到这么好看的仙女姐姐。
魏景和莞尔一笑，“平安的仙女姐姐自然只有平安看得到。”
平安皱眉，小苦恼，“平安也想让爹爹知道仙女姐姐长什么样。”
“仙女姐姐那么厉害，当然不能随便叫人看到。”
平安听懂了，点点小脑袋，“那我把仙女姐姐藏好了，不叫人看到。”
“魏大人哄娃哄得不错。”安觅忍不住夸了一句。
魏景和勾唇，“莫非不是？”
安觅挑眉，赶忙说，“魏大人说得不错，仙女只是平安一个人的仙女。”
魏景和点头，“是平安之幸，也是魏家之幸。”
“仙女姐姐，你那里为何没天黑黑呀？” 平安忽然问。
“姐姐这里天……”安觅忽然怔住，随即以为他说的是照片里的背景，笑道，“姐姐这里的天和平安那里的天不一样啊。”
魏景和闻言就明白为何上次夜里她能在下雪的时候喊醒他了，原来是两个世界的天色不一样。
平安点点头，“平安这里天黑黑了，要睡觉觉了。”
“那平安睡吧，姐姐给你讲故事。”
平安一听讲故事，立即乖乖到他平日睡着的位置躺好，“仙女姐姐，平安躺好了。”
他最喜欢仙女姐姐讲故事了，怀远哥哥在的时候，仙女姐姐给他讲故事，他就讲给怀远哥哥听。
想着，他看向起身抱来棉被的爹爹，小手拍拍身边位置，“爹爹睡，平安给你讲故事。”
安觅噗嗤笑出声来，听在魏景和耳里，轻轻的，拂过心间。
“仙女姐姐的声音爹爹听得到。”
魏景和摸摸平安的头，把褥子铺上，再让他躺下，给他盖上被子，方拿了本书过来，坐在炕桌前打算看书继续守岁。
“魏大人提醒我了，我的声音让平安以外的人听到也是需要法力的，虽然对平安没什么用，但还是省着点用比较好。”
安觅说完果真无情地关了免提。
魏景和：……
“爹爹听不到仙女姐姐的声音了，平安讲给爹爹听。”平安拍起小手，觉得能给爹爹讲故事是件了不起的事。
魏景和看着儿子兴致勃勃的样子，只能合起书，含笑点头，“嗯，爹爹听着。”
安觅为给崽崽讲故事可费心了，特地搜来哪些故事比较适合小崽崽听，对侄子都没这么费心过，想想突然觉得还挺对不起侄子的，要不待会去接他放学好了。
“爹爹，我们现在讲的是小熊不刷牙的故事。” 平安躺在炕上，看着他爹，边跟着仙女姐姐念。
魏景和耐心极好地点头回应，这姑娘当真是细心，注意到平安近来不是很喜欢刷牙了，特地讲了这么个故事。
“小熊不喜欢刷牙，小熊娘让小熊去刷牙的时候，小熊都骗小熊娘刷了……”
“有一天小熊醒来，所有的牙齿都不见了，小熊以为没了牙齿以后就再也不用刷牙了……等到看到那么多好吃的东西，小熊没有牙齿咬不动，吃不了的时候就哇的哭了。”
魏景和认认真真听完平安给他讲的故事，虽然说的很跳跃，但他也能拼凑出个大概。倒是个很有深意的小儿故事，如此既能叫孩子听得进去，又能从中知晓其道理。
“仙女姐姐，平安会乖乖刷牙哒，平安不要没有牙齿。”
平安睡衣朦胧地咕哝了句，上下眼皮已经在打架，然后缓缓合上，睡了，完全忘了在听他讲故事的爹爹。
魏景和等平安睡熟了，上前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低声道，“姑娘对平安如此用心，我这个做爹的深感惭愧。”
“作为助养者，应该的。你只管向前冲，让平安能早日拼爹。”安觅说完就退出游戏，去接侄子放学。
她觉得她最近沉迷养崽游戏，心都软多了，看侄子也觉得怪软萌的。
rua不到游戏里的崽崽，rua一rua侄子也不错。
魏景和却因为她一句“你只管向前冲”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
与此同时，镇国公小公子的话也传到前头来了。
奉和殿里烧着地暖，两边席位上空着不少位子，大家原都担心皇上会大发雷霆。
宝座上的承光帝却是似笑非笑，扫了一圈席位上的空位，心里的小本本记下一个又一个名字。
“镇国公，听闻你儿子身子大好了？”承光帝问。
他想起上次了灯大师说的，让怀远多和平安在一块玩有好处，莫非当真有奇效？
战止戈从席位上起身，“回皇上，这都是托顺义县县令的福。魏大人博览群书，曾在古书上见过像怀远这般病症。说人的体内有一种血糖的东西，一但低了就会犯病，浑身乏力，冒汗，眩晕，严重的还会晕厥。怀远就是体内血糖低了，不严重的，犯病时只需及时吃有糖的东西就能缓解。臣听闻后便试着断了怀远的药，如今已大好了，只需时常配糖在身上即可。”
大家听了觉得天方夜谭，一个病得连门都出不了的人只需要吃糖就好了？镇国公何时也会讲笑话了。
还有，怎么什么事都有这顺义县县令掺和。
听说是魏景和发现的，承光帝是信的， “改日叫太医院的太医到府上好好给怀远瞧瞧，记下此病症。”
“是。”战止戈拱手，又道，“臣有份礼物要献给皇上。”
众臣：那么刚正不阿的镇国公也要走溜须拍马路线了吗？
皇上不是说了今年宫宴不收礼，收礼只收于当下有益于大虞的礼。
“哦？”承光帝立即来了兴致，能让镇国公送的礼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礼，尤其他还说了只收有益于当下大虞的礼。
“还请皇上移步殿外。”战止戈说。
承光帝自是答应，带着一干臣子到了殿外。
战止戈看向殿前禁军统领，见对方点点头，方曲指放到嘴边吹了一声长哨。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很快一匹红鬃烈马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身姿矫健，毛发光亮，一看就是匹骏马。
“这不是……”
“回皇上，这正是家父当年的战马后代，后来随臣征战时伤了马蹄。”战止戈上前摸着马头，这是他父亲在世时送给他的小马驹。
“可朕如今瞧着并不像是伤到了。”承光帝说。
战止戈拍拍马儿，上前抬起马的前蹄给承光帝看，也就因为他是马的主人，才能让马不动。
承光帝看到马蹄上多了层铁环，凑近了看，竟是钉在马蹄上的，还不止一个钉子。
“这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这是臣同顺义县的魏大人想出来的法子，起因是两个小儿在谈论给马穿鞋一事。马蹄坚硬的表层可以承受住钉子，逐风还是臣亲自磨掉了坏掉的表层再给钉上马蹄铁的，跑了两圈就完全能适应了。臣确信若都给战马钉上马蹄铁，跑起来不会比胡人的马差。”
又是魏景和，承光帝想到‘病’还没好的左相，笑了。
他看向这匹战马，“镇国公骑上跑两圈给朕瞧瞧。”
“是！”战止戈利落地翻身上马，当场骑着逐风绕场一周。
逐风许久没跟主人驰骋沙场了，跑起来也兴奋得不行，哪怕在这清扫过积雪的广场上也跑得快如疾风，看得人忍不住拍手叫好。
“好！镇国公和顺义县的县令又为我大虞立了一功。”
身后的臣子听皇上这么说，就知道顺义县那县令赫赫之功，恐怕离升官不远了。
不出意外的话，大虞正在冉冉升起，今日这场宫宴兴许就是皇上下的一盘棋。
但是，镇国公还没完。
他从马上下来，忽然撩袍跪地，拿出一封折子，“皇上，难得今日是个好日子，臣特向皇上请封怀远为镇国公府的世子。”
在场的又被镇国公这一出给惊呆了。
镇国公来真的，这么小就请封世子？哪怕吃糖有成效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就不怕半路夭折？
承光帝是知道镇国公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儿子的，说起这个，他就觉得是笔烂账，点头，让周善将折子接过来，“朕准了，战怀远从这一刻起便是镇国公府的世子。”
前头的话传到后宫，刘氏收到大家艳羡得不行的目光，以及那一声声恭喜，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想不到这个自来被她不喜的儿子头一次入宫就给她这个做娘的长了脸，让背地里一直笑话她没法为镇国公府生一个健壮孩子的人生生打了脸。
她看向殿外玩的怀远，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心的慈爱。
……
翌日，平安一早醒来，穿上仙女姐姐给的新衣裳，就在院里看他大伯放爆竹。
安觅就看到魏老大将一根一节节的竹竿放到火盆上逐节燃烧，竹节经由高温炙烤发出爆破的响声。
明显这个背景里还没有火药，更不可能有火药制成的炮仗，所以过年时，他们还用的是火烧竹子，爆裂出的声音以达到驱逐瘟神，辟邪除恶的效果。
【崽崽过年怎么可以没有烟花爆竹，是否给崽崽兑换鞭炮】
看吧，这游戏系统有时候真的贴心得过分。
安觅点【是】，再点开商城，果然看到上面有一串鞭炮，只需要十万积分。对如今动辄就二十万积分起来说，这个当真算便宜了。
“平安，回屋把宝箱里多出来的东西拿给爹爹放。”
平安听了，看了眼脑子里今日美美的仙女姐姐，迈着小短腿跑回屋，看到他爹正在整理书架，小手一伸，手上多了一串鞭炮，“爹爹。”

第48章
魏景和找出想要的书，回头就看到平安手里多了串什么，用纸包的东西。
他上前拿起来，“这是何物？”
“爆竹，噼！啪！”平安指向外面，小奶音学得爆竹爆破的声音。
魏景和知道外面大哥正在按往年惯例放爆竹驱除邪祟，期盼新的一年里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可是，这与爆竹有何干系？
魏景和拿近了看，上面一个个编成串，也不知晓红纸里头包的是何物，竟能浪费纸来包。
“爹爹，用火点，嘭！”平安指着上面的引线，比划了个大大的嘭，把他爹往外拉。
魏景和看着那灰色的引线，心中一跳。
平安说这是用火点了就能当爆竹？
弄懂了，都不用平安拉，他抱起平安往外走。
外面，魏老大刚放完炮竹，院子里只有爱看热闹的二丫，看到平安穿着红红的新衣裳出来了，就凑过去，轻轻捏一把小脸，摸一把新衣裳。
她家平安最好看，比村里任何小孩都好看，像白馒头，又软又白。
“二丫姐，放爆竹。”平安指着他爹说。
“我爹放完啦，外边又有响的了，我带你去别家看。”二丫说着拉起平安就走。
“平安不走，平安要看爹爹放。”平安挥开二丫的手，噔噔跑到他爹跟前。
二丫不明白，她爹不是放过了吗？怎么二叔还要放？
魏景和寻思着这上面是一个个串起来的，若是一个就响一声，为了安全，他拿起一根竹竿将那串鞭炮绑在一头。
魏老大见了也是不解，“老二，你做什么？”
“大哥待会便知。”魏景和回了句，让平安和二丫离远点，在火盆里取烧着了的竹枝，上前去点引线。
只见两息左右的功夫，引线被点燃，飞快往上串。
魏景和回身迅速抱起平安快走出几步，身后就响起噼里啪啦，密密集集的爆裂声，把屋里的人都惊出来了。
“哇！”平安震得张大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串飞快炸开的鞭炮。
鞭炮很短，很快就响完了，这可跟用爆竹不同。声音传到村里去，村里人一听就知道是魏家的，都觉得魏家今年的爆竹点得不错。
“老二，你这是？”魏老头上前扇扇烟雾，烟雾中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爹，这是我从县衙带回来的新东西，就放着试一试。”魏景和说。
魏老头瞬间懂了，这是平安的仙女姐姐拿出来的。
他点点头，“这可真方便，比爆竹好，就是有点废纸。”
魏老太很认同魏老头的话，她拿着扫帚上前把鞭炮纸扫起来，这个可以留着点火。扫着扫着，就扫到一个没点着的。
“老二，你看看这个是否没着。”魏老太捡出来扔到魏景和跟前。
魏景和捡起来，上面还有单独的引线，也就是说再点肯定能爆的。他想到方才那爆开的威力，便决定留下来钻研钻研，若做好了，可不单单能代替爆竹。
方才点燃的时候，若他再慢一些，那爆竹就能炸伤人。
若是做得大一些呢，是否就能用来开山破路，甚至用来平息战乱。
魏景和想到这个，心里不免火热起来，一直在苦思的后路也隐隐有了方向。
魏景和拿出帕子将那个爆竹包起来，对他娘说，“娘不如就拿到外边烧了吧，就怕纸上残留的东西再炸。”
魏老太想了想，觉得有理，也不用到院外，就在院子里的旁边空旷处拿来火苗给点了。
等看到上面偶尔串出老高的火苗，魏老太庆幸自己听老二的。
直到一堆粉碎红纸烧完，大家才放心了。
魏老太又叮嘱家里人一番，这是外头没有的东西别往外瞎嚷嚷。其实不用魏老太提醒，家里从上到下都不会把家里的事往外说。
魏景和带着那个鞭炮，抱起平安回屋。
到了屋里，他放下平安，打开帕子里的鞭炮，还是厚颜请教，“姑娘，这个爆竹若是做大了威力是否会加大？能开山破路的那种。”
安觅就知道崽他爹这人设是一点就透的，能这么快从鞭炮中想到火药也不奇怪。
这时候是不是应该来任务了？
安觅按照以往经验等了等，没等来任务提示。
她点开声音外放，试着说说看是否会被闭麦。
“是。做成大的炸药包应该可以。”
安觅说完发现居然没被闭麦，这是默许火药出现的意思？
她又试着说，“只需要有木炭、硝石、硫磺这三种按照一定配比混合在一起就能发生爆炸。”
安觅把做火药成分都说完又看了眼屏幕，还是没提示。
魏景和怎么也没想到竟是如此简单，他还以为这纸筒里定是装着了不得的东西，还担心这世上没有。
硝石和硫磺做医药存在，更多的是一些道人用来炼丹用，这个在药铺就能买到，木炭更是不缺。
想到这里，魏景和心中火热，恨不得立即寻来这三样东西尝试一番。
“这个威力极大，比例很难抓准，真要做的话一定要小心。”炸药可不是闹着玩的，崽他爹可别炸没了。
魏景和记得当初拿出红薯等物都是后来靠自己摸索的，他也不往下问更详细的，笑道，“多谢姑娘关心。”
“不，我只关心平安没爹的话会怎么活。”矿主表示别自作多情。
魏景和：……
确定了，这姑娘是真的只在意平安，一切以平安为先。
这时候，房门被敲响。
安觅关了小喇叭，跟平安说可以出去玩了。
平安迈着小短腿跑去开门，看到门外的是大伯，奶声奶气喊了声，“大伯。”
“诶。”魏老大从怀里拿出三枚铜板给他，“大伯给你的压岁钱，去玩吧。”
“多谢大伯。”平安伸出小手接过来，又朝他爹爹说了声，得到爹爹同意就往外跑了。
他要跟二丫姐去拜年。
“老二，这是平安昨日放在那边的积木，我给拿过来。”魏老大把用布包好的积木放到炕上。
魏景和坐在书案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开始为家里打算，“大哥，不如你拿去钻研一下是否能做出来，等年景一好，兴许能为家里添个进项。”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可是咱家独一份的东西。”魏老大猛一拍手。
若是做出来了，多做几套，到时候也能卖出价钱，到时不拘是卖方子，还是卖积木，都能叫家里有进项。
“那我先拿去试试看，平安要玩的话来找我要。”魏老大又拎起那包木块，兴冲冲往外走。
起初他以为老二从外头带回来的东西，不是从县里寻来的，就是镇国公府有的，可随着怀远的出现，且对家里的东西都没见过，他就知道并不是。
这些东西老二从哪弄来的，他也不问，反正在他心中，老二一直都很有本事。
魏老大还特地去知会了魏老头，魏老头听说后也点点头。
老二就是能把事情想在前头，不然，眼前他们只想着过好当下，等年景好了再打算就迟了。
“那我再做些牙刷，到时也能卖几个钱。”
“我做几副手套？”魏老太也说，一家子觉得将来的日子很有奔头。
魏景和知道火药的做法后，当下去了趟县城，在连药材都稀缺的药铺里买到硫磺和硝石，打算趁着休沐研制看看。
于是，大家就看到魏景和时不时神神秘秘地上山，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谁也没有去问。
魏景和倒没忘了一早就打算好的事。
年初六这日，屋里的炕上，多了一张小书案，这也是怕平安冷着才做了炕上用的小书案。
平安五岁了，也到了开蒙的时候，如今外头到处萧条，就算有私塾还开着也没什么好夫子，魏景和就干脆亲自给平安开蒙。
自家开蒙，自然没有那么多仪式，书生衣冠就没备有。
安觅刚用ipad处理确认成立慈善基金会救济团队的事，一看游戏就被崽崽萌得不行。
崽崽穿着蓝色小羽绒袍盘坐在炕上的小书案前，小小一个，一本正经，严肃认真，偏偏小脸嘟嘟的，萌得叫人想偷回家。
“平安，仙女姐姐可在？”魏景和忽然问。
平安往脑子里一看，看到仙女姐姐好像爹爹一样在看书，今日的仙女姐姐后面没花花了。
他抬头跟爹爹说，“仙女姐姐读书。”
安觅匆匆回复完对方最后一句，就放下ipad，专心养崽崽，“平安要读书了吗？”
看到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又看到氛围这么严肃，安觅总算知道魏景和那日意味深长的笑容是为什么了。
崽崽要开蒙了，好比现代侄子去幼儿园的那种。
想到她那去了三天幼儿园就满地打滚不愿意去的侄子，但愿崽崽不是个厌学的。
“平安和仙女姐姐一起读书。”平安以为仙女姐姐拿的是书。
安觅压根没察觉当下自己做什么被平安看到，以为平安要她陪读，正好她也没什么事。
“好，姐姐和平安一块读书。”
魏景和确认安觅在后，他长身玉立在小书案前，对平安微微作揖，当然，这礼是给平安的仙女姐姐的。
“姑娘为平安尽心尽力，当平安的老师也使得，如今平安已到了开蒙进学的时候，还请姑娘为平安取个大名。”
这是魏景和能想出的可以回报这位姑娘的方法。
她待平安这般好，天地君亲师，总要占一个。
安觅怔住，没想到崽他爹突然给这么个任务，系统并没任务提示。
难不成又是隐藏任务？
想到上次救怀远的隐藏任务就有一次抽奖机会，安觅觉得她可以。
崽崽姓魏，小名平安，她又正好姓安，想到家里的侄子，不如随侄子与字辈？
与，雨，予……
魏予安，予安，予安，予尔心安，予吾心安。
安觅越默念越觉得不错，那就这个了，好歹也是她养的崽崽呢，名字里有她的姓是多美好的事。
安觅打开声音外放，“那我就厚颜为平安取名了。魏予安，魏大人觉得如何？”
“予安，予你太平盛世之安。姑娘待平安果真是拳拳之忱。”魏景和一听就明白其中深意，也觉得这名字取得再妥当不过。
他对平安道，“平安，向仙女姐姐行个礼，多谢她为你取名。”
平安如今已经学会行礼，起身，左右手又纠结了会，才做对，拱手，看着脑子里的仙女姐姐，微微躬身 ，奶声奶气，“多谢仙女姐姐为平安取名。”
“快快起来，姐姐很高兴能给平安取名。”安觅用自己的姓给崽崽取了名，感觉养的崽崽更值了。
“平安喜欢仙女姐姐取的名字。”平安露出奶萌奶萌的笑容。
魏景和：“魏予安便是仙女姐姐给你取的名。今后，你小名唤平安，大名魏予安，可知？”
“平安有两个名字？怀远哥哥只有一个。”平安下意识掰手指头。
魏景和：“平安有了大名，往后别人再问起便可说你叫魏予安。小名便是亲近的人唤，像爹爹，像爷奶这般。”
“还有仙女姐姐。”仙女姐姐也是一家哒，不能落下。
“对，还有仙女姐姐。”魏景和轻笑，可见在平安心里，这个仙女姐姐同亲人一般重要。
之后，魏景和又给平安点上朱砂启智，叫他眼明心明，好读书，读好书。
魏景和又手把手教平安在纸上开笔破蒙，写下一个“人”字，寓意堂堂正正立身，顶天立地做人。
安觅看着崽崽小手拿毛笔，认认真真写字，心中有些感慨，她养的崽崽要开始读书明理了。
小孩蒙学课最先学的便是三百千，魏景和先教平安念三字经，以往也只是闲着没事了随口教的平安，如今是正式蒙学了，自是认认真真，从头开始教起。
安觅就听平安坐在小书案前，摇头晃脑地跟他爹爹念三字经，小奶音稚嫩又清亮。
“平安，为何要摇头晃脑？”安觅记得好像不是非必要的，这么摇下去头不晕吗？
仙女姐姐一出声，平安就跟不上爹爹的节奏了，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看他爹。
爹爹说读书要认真，不能分心。
“姑娘，平安此时在上课，莫要打扰平安。”
魏景和一看就知道是平安那仙女姐姐在说话 了，做夫子他是认真的，不能叫平安刚开蒙就认为往后在课堂上也可嬉戏。
安觅见崽他爹那张温润如玉的俊脸板板正正的，有种小时候上课偷摸传纸条被老师抓到的感觉。
“爹爹，仙女姐姐没说话呀。”平安天真无邪的眼睛眨啊眨，小手指在小书案底下抓得紧紧的。爹爹读书时最严肃，平安要保护仙女姐姐。
安觅可别提心里多暖了，崽崽也会护着她了。但是这在课堂上捣蛋反而让别人背锅的事她可做不来，尤其要帮她撒谎的是崽崽。
她点开声音外放，“魏大人，是我。是我问平安为何读书要摇头晃脑。”
“爹爹，别骂仙女姐姐。”平安抓着手指头，眼巴巴地为仙女姐姐求情。
原来读书摇头晃脑在姑娘那里那么奇怪吗？
魏景和回想自己方才摇了没有，他轻咳一声，“读书讲究的是韵律，在读书的过程中跟随韵律会情不自禁摇头晃脑，如此更加投入，领悟圣贤之道。”
“韵律？跟随断句念不就可以自然而然有韵律了。”安觅说完想起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我忘了，古……你们那里应该是没有断句的。”
所以，读书断句全靠摇头晃脑来找韵律感？
魏景和来了兴致，“姑娘那里是如何断句的？”
嗯？这是发明标点符号的节奏。
任务提示呢？是不是偷懒了。
等不到任务提示，安觅又不好不回答，就当是隐藏任务来说，“用标点符号。这是用于书面上标明句读和语气的符号，在读书的过程中可起到表示停顿、语气以及词语的性质等作用。”
魏景和闻言，心思一动，提笔在炕桌，也是书案上的纸刷刷写下她说的话，上面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姑娘不防说说这句话如何用上标点符号。”他把平安抱过来，让平安坐在身前。
“在第一个号字后画一个小圆圈这就是句号……”
安觅把标点符号都跟他说明标在哪里，又是如何运用。
魏景和本来脑子就好，领悟力强，知道怎么个用法后很快就融会贯通，看着这一段加了标点符号的话，他按照标点符号来默念几遍，果真不一样了，句子的意境都不一样，通俗易懂。
魏景和又提笔写了一段三字经，在上面加了标准符号给安觅看，“姑娘觉得如何？”
“都对了，魏大人果真聪明。”安觅由衷地夸，至少在游戏里这个聪明的设定是表演得淋漓尽致的。
“比不上姑娘博学多才。”魏景和笑道。
“不不不，我不过是拾人牙慧。魏大人才是真才实学。”这个安觅就不敢认了。
魏景和就当她谦虚了，也不让平安回去坐了，就抱着平安继续教他念三字经。
“爹爹，还要摇小脑袋吗？”平安还摇了摇小脑袋，奶声奶气。
安觅噗嗤一声笑了，赶紧关了免提喇叭。
魏景和学了标点符号后，想起平日摇头晃脑的自己也是有点滑稽。不过自古读书人皆如此，根据摇头晃脑寻找韵律也是一种法子。
他清清嗓子，“平安且跟爹爹念，看看是否有韵律，没有就摇小脑袋。”
屋里很快又响起父子俩一清润一稚嫩的读书声。
平安就记得读书要摇小脑袋，一读就下意识想摇，后来看到爹爹都不摇了，他也不摇，干巴巴念了几句，也学他爹念出韵律来。
由此，平安每日要读三遍三字经，再开始习字，虽然写出来的都是墨团团。
安觅可喜欢看崽崽念书写字了，认认真真，可可爱爱，偶尔一不小心，小脸还弄成小花猫。
初七这日，镇国公府的马车再次停在魏家门口。
“平安弟弟！平安弟弟！”
平安正在屋里让爹爹手把手教习字，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睛一亮。
是怀远哥哥！
“静心写完。”魏景和低声训斥。
平安立马乖乖跟爹爹写完一个‘远’字。
“这个远字便是你怀远哥哥名字里的远字了。”魏景和慢条斯理地搁下笔。
平安起身刚要跑出去迎接怀远哥哥，听到这话，又回头看着书案上刚写完的字，眼巴巴看向他爹，“爹爹，平安可能拿去给怀远哥哥看？”
魏景和从脸盆架上拧了脸帕给他擦去手上的墨渍，弄好，书案上的字也干了。
他点头，“拿去吧。”
平安立即上前小心地把那张大字拿起来，拿出去给怀远哥哥看。
魏景和整了整衣裳也缓步跟在身后。
堂屋，魏老头将人迎了进来，门外国公府的管家和柳飞还在往里搬东西。
“国公爷来就来了，怎还带这么多礼。”魏老头干巴巴地说。
虽然这位来过魏家几次了，但每次都是老二接待的，他还是头一次接待。
“这是拜年礼以及赔礼，上次是内子不对，在来之前我已经派人将她送去家庙反思了。我在此跟魏叔和婶子赔不是。”战止戈对魏家二老深深做了一揖。
“唉！这可是折杀我二老了。”魏老太赶紧扶着魏老头避过，堂堂大虞朝的战神将军给他们作揖哪能行。
战止戈直起身，“在我心里，我是将魏家当亲戚走的，可不能因此坏了两家的情分。”
说着，他叫来怀远，“替你母亲给你魏爷爷魏奶奶赔不是。”
怀远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被教过了，知道他娘上次来魏家惹魏奶奶和魏爷爷不高兴了。
他上前规规矩矩地拱手作揖，“怀远代母亲跟魏爷爷魏奶奶赔不是。”
小小的人儿，一脸真诚，看得魏老太两人心里软乎乎的。
“快起来，快起来，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魏老太上前扶起怀远。
怀远顺势偎着魏老太，昂起小脸，“那魏奶奶还喜欢我吗？”
魏老太被他这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给看得，若不是顾虑到这是镇国公府家的小公子，都要抱起来哄了。
她拍拍他的小脑袋，“自然喜欢。”
“那我可以去找平安弟弟玩了吗？”怀远迫不及待地问。
魏老太笑了，“去吧，平安在屋里跟他爹习字呢。”
“嗯！”怀远开心点头，转身就往外跑，刚走出几步，又折回来，对大家拱手，“怀远告退。”
大家忍不住乐了。
“国公爷教导有方，小公子小小年岁就这么知礼。 ”魏老头想半天想出这么一句恭维话。
“喊什么小公子，魏叔喊他怀远便是。”战止戈道，他明显能感觉出来这次来魏家没有上次来的亲近。
平安捧着他写的字来到堂屋，怀远也正从堂屋往外跑，两个小团子撞成一团。

第49章
魏景和眼疾手快上前一手扶一个，两小团子才没被撞倒在地，见俩孩子没事，他让他们站好就进了堂屋。
“平安弟弟，你手里拿的什么。”怀远看到平安手里的纸张。
“字。平安写的字，怀远哥哥，我爹爹说这个叫远字，是你的名字。”平安举得高高的，他也会写字了。
“平安弟弟真棒，都会写我名字了，我才会写三字经。”怀远凑过去看，作为哥哥，像模像样地摸摸弟弟的头。
这个字，他认得，是他的名字，也写过，但是没有平安弟弟写的好看。
“三字经……这个，就是三字经。”平安歪着小脑袋，爹爹教的就是三字经。
安觅看崽崽又把自己弄糊涂了，笑着提醒，“平安，这个是性相近，习相远里的远。”
平安看了眼美美的仙女姐姐，点点小脑袋，“怀远哥哥，这个是性相近，习相远里的远，平安会背了。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怀远也跟着念起来。
两个小孩稚嫩的读书声叫人听了心中愉悦。
平安看到怀远哥哥晃小脑袋也不知不觉跟着晃起来，今日没戴帽子的他，一团小揪揪也跟着晃，屏幕外的安觅看了都想揪。
平安念到教不严就不会了，爹爹每日教几遍，平安只记得这么多。见怀远还能继续往下念，他瞪大眼，怀远哥哥好厉害！
怀远也就只背到一半就忘了，对上平安弟弟崇拜的目光，他觉得等回去了就找夫子多学学，下次再背给平安弟弟听。
“怀远哥哥，我有两个名字，仙……爹爹给我取了大名。”平安伸出两根手指，又开始显摆他新得的名字。
“魏平安不是大名吗？”怀远疑惑脸。
“平安现在叫魏予安了，怀远哥哥，你要不要喊我名字？”
“予安弟弟……我喜欢喊平安弟弟。”怀远喊惯了，他还是喜欢喊平安弟弟。
“平安是一家人喊的。”平安纠结了下，“那，那怀远哥哥你继续喊我平安弟弟吧，你也和平安一家人。”
“谢谢平安弟弟。”怀远像大人一样，抬手摸摸平安弟弟的头。
“平安弟弟，我给你带了许多礼物，我们带上出去玩。”怀远拉起平安的手。
平安看了看手里的纸张，平日里看爹爹对待笔墨很小心，所以他也知道笔墨很珍贵哒，“平安要把字放回屋。”
怀远见了也赶紧跟上，何管家拦住他，告诉他，那是主人家的寝室，不能随便进。
怀远想到他之前在魏家住一个多月都是住那里的，想不明白为何就不能进了。
何管家就说那是魏叔叔请他进去的。
怀远懂了，那他去给平安弟弟找礼物。
何管家看了笑着点点头，终于知道国公爷为何非要登门赔不是了，世子在府里就没这么鲜活过，更别提来了一趟魏家回去病就全好了。
今早送夫人去家庙，夫人抱着世子不放，把世子吓得一路都没什么精神，这还是到了魏家才好的，这魏家可真是个风水宝地。
平安把纸张拿回屋就想放在外面比他高许多的书案上，纸太薄，踮脚也放不上去，他就绕到另一头爬上圈椅放，下来的时候小脚脚不小心碰倒画篓子。
画篓子倾倒，从里面掉出一幅画来，画上面的绳子松开，落在地上徐徐展开。
屏幕里放大崽崽闯了祸后不安无措的小表情，安觅看得都心疼了。
“平安不是故意的，别怕，把画捡起来就好，爹爹不会怪平安的。”她赶紧出声安抚。
平安看到那么温柔的仙女姐姐，就不怕了，听话地上前把不听话的画卷起来。
安觅看到上面那个大大的伏笔两字就气笑了，要么是崽他娘，要么是崽他爹的心上人，她已经看透了好吗。
平安一双小手往上卷啊卷，卷啊卷，卷到只剩头的时候，他忽然停下，盯着上面的脸，又看看脑子里的仙女姐姐，发出惊呼，“仙女姐姐！”
安觅以为是在叫她，“嗯？”
“爹爹画的仙女姐姐！”平安指着画奶声奶气地说。
安觅差点以为自己在崽他爹面前掉马了，但是想到平安那么小，估计说的是画上的人跟仙女姐姐一样好看。古代的画再逼真也画不出和照片里的她一样吧？
再说，这画在一开始就出现了，那时崽他爹还不知道她的存在呢。
她笑，“是不是好看的都叫仙女姐姐啊？”
“和仙女姐姐一样。”平安对比了下脑子里的仙女姐姐，肯定地点点头。
安觅只当是说和她一样好看 ，也不逗他了，“平安乖，把画卷好放起来，怀远哥哥在外面等你哦。”
平安一听，立马不去纠结仙女姐姐为何在画上了。他把画卷起来，小手握紧两边卷轴抱在怀里，站起来看了看高高的画篓子，再看看小小的自己，放不上去，急得团团转。
安觅实在忍不住，笑了笑，“平安，可以放到炕上哦。”
平安听了，赶紧抱着画过去，炕平安够得着哒。
把画往炕上一放，平安小大人的松了口气，自认为这样就不会被爹爹骂了，赶紧往外跑，去找他的怀远哥哥。
而被他放炕上的画因为动作过大徐徐打开了些。
——
另一边，魏景和进了堂屋，对战止戈行礼，“行止兄，明允有失远迎。”
战止戈很满意他的称呼，上前拍拍他肩膀，“别跟为兄来这套。”
“老二。你陪将军聊着，我再去沏一壶茶来。”
魏景和来了，魏家二老就退下了。
家里就是为防有人来拜年，所以沏茶了，用的茶叶还是上次大将军第一次拜访时送的。
“娘，不用忙。行止兄若不介意，到我屋里炕上坐着手谈一局？”
棋盘当然不是什么好棋盘，这是他从县里寻来的，当上县令总不能还什么都没有，若来客人也不好干坐着。
如今他是真体会到了炕有多方便，他也不是那种迂腐不化之人，认为在炕上看书读书便是有辱斯文。
有了石炭，他作为县令，又是发现石炭的人，自然也有幸享用百斤，这石炭放炉子里很经烧，用来烧水沏茶再好不过。
所以，屋里从不断茶水，炉子特地摆在窗口位置通风，魏景和还特地打了个架子沏茶用。
一进屋，魏景和就看到外边书案上放着的“远”字，就知道平安回来过了，再看旁边的画篓子已经倾斜，里边的几幅画将掉未掉，他又看到炕上放着一幅画，上面脏了些，很明显是掉在地上过了。
见画已展开，他快步上前将其收起来。
饶是如此，战止戈还是瞧见了的，画上露出半个头，显然是个女子。
都说武人好收藏武器，文人好收藏美人画，莫不是魏景和也是如此？
但是想想大虞这几年的模样，以魏景和的性子必然没这个心思，那就只有……
“可需要我帮忙寻一寻平安的娘？”战止戈知道平安的娘在逃难途中走散了的。
魏景和一怔，将画系好放到画篓里，回身笑道，“行止兄有心了，日后用得着的时候我定不客气。”
战止戈点点头，看这屋子虽然简朴，但布置起来倒也颇有雅趣，书架上的书虽然不多，摆得很是整齐，看得出主人是极为爱书的。
战止戈想到魏家是逃难来的，必然不可能带着这些书逃难，想必是魏景和到了这边后一本本淘换来的。
“国公府里的书都快发霉了，改日我叫管家给你送些来。”战止戈脱鞋上炕，半点不嫌弃这简陋的炕席。
“国公府是几百年大家，藏书定是书盈四壁，我有幸能一览也是幸事。”魏景和重新沏了一壶茶，倒好茶给他。
“是啊，几百年，只独一支。”战止戈说完，昂头将茶一口喝尽，完全感觉不到烫似的。
魏景和想到有关于战家的传言，便转了话题，“行止兄实在无需特地上门一遭的。”
“怀远也闹着要来，镇国公府能拜年的亲戚不多。”战止戈随意说，看到一旁的小炕桌书案，“平安开蒙了？”
魏景和点头，摆上棋盘，“前几日的事，也该叫他读书明理了。怀远就不错。”
“都是府里夫子教的。”战止戈执黑子，“皇上有意顿纲振纪，为兄接了差事，明日便动身一路南下，沿途撤换或补足地方官，镇压灾民，颁发政令。”
魏景和早就料到皇上年后会有动作，没想到这么快。
也是，皇上忍得够久了，百姓也快要彻底陷入绝境了。
“但愿天下尽早安定。”他手指夹着白子轻轻落子。
“按理怀远在府里也无忧，但为兄还是厚脸皮想将怀远托给你照顾。该如何还如何，有何事让柳飞回国公府说一声，管家都会办妥。”战止戈说罢，朝外喊，“何叔，进来见一下魏大人。”
不愿进堂屋坐非要守在门外的何管家进门对魏景和行礼，“见过魏大人。”
魏景和坐着拱手回一礼，“何管家。”
战止戈摆手让何管家出去，“明允可得应了我，正好叫怀远同平安一块念书习字，待会就叫他拜你为师。”
魏景和下棋的手一顿，“明允只是区区一介举人，可不敢耽搁小世子。”
他方才听管家喊怀远世子，就知道战止戈已经向上请封世子了。
战止戈瞪眼，“别跟我来这套，凭你的才识，若是科举还在，状元之名于你不过是探囊取物。”
魏景和笑着摇摇头，“不如这样，京城与顺义县不远，怀远还是在府里由夫子教，三日来一趟便可，没得耽误了世子前程。”
镇国公府能一脉单传至今，必然有自己的一套教学方式，不然出一个纨绔子弟，镇国公府早就不存在。
战止戈也知道全让怀远住下来不妥，怀远如今身子骨慢慢养起来了，开春后便可开始习武。
“那便这样，待会我让怀远来同你行拜师礼。”
“无需，元宵后开衙，我也就是平日休沐能教一教平安。”
“要不让平安到国公府和怀远……行行行，为兄就知不可能。”战止戈看到魏景和似笑非笑看过来，赶紧止住话。
当日，魏景和可是明说了不会做任何委屈平安之事，也就是说不会拿平安来讨好他。
入国公府，在别人看来就是镇国公世子的伴读。
……
外面，平安和怀远已经跟村里边孩子打成一团。
怀远上次在村里住一个多月，和村里的孩子早就熟了，大家也知道他爹是比县令大人还要厉害的人，对他也像对平安一样敬着。
如今虽然没下雪，但每日的天还是阴的，冷得刺骨。村里的雪还没融化完，就连之前堆的雪人都没融化，如此就方便了小孩玩。
怀远提议玩打仗，一群孩子分两队，谁当大将军，谁当小将军。平安这边就是怀远当大将军，平安当小将军，以雪人做敌人，谁拿小石子打中就赢了。
小孩子的游戏就是这么简单，多么欢快的童年。
安觅吸崽崽吸得美滋滋，尤其她崽崽是人群里最靓的崽。
【崽崽玩打仗怎么可以没有武器，是否给崽崽兑换武器】
安觅发现这游戏系统的任务也是跟着游戏发展来发布的，崽崽需要什么它就来什么。
她点开商城，下拉到最底下看到又多了一格商品，是个……木制玩具弩？
给小孩玩这个是不是有点危险？
她侄子好像就有一堆玩具枪，甚至仿得很真的都有。
游戏既然能发布任务就说明没问题，需要三十万积分，她瞄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增加了的积分，那应该是发现石炭还是什么增加的。
安觅放心兑换，投到宝箱里，“平安，宝箱里多了个东西哦。”
平安黑溜溜的眼睛骨碌碌地转，他忽然跑回家，“怀远哥哥，平安回家拿东西。”
平安说完就迈着小短腿跑回家。
院子里的何管家看到魏家的小公子回来了，露出慈祥和蔼的笑，瞧他小脸跑得红扑扑的，看着就是个康健的，身上穿着的袍子缝得一格格的，与一般光滑的袍子锦缎完全不同，瞧着当真是钟灵毓秀。
平安本能想去找爹爹，但是看到门口笑眯眯的爷爷，他就停住了。
“小公子可是有事？”何管家和蔼可亲地问。
平安看了看大伯的屋子，又看了看他和爹爹的屋子，摇摇头，转身就跑。
何管家摸摸脸，是他笑得不够慈祥吗？怎么把那么可爱的孩子吓跑了。
平安还记得上次爹爹就是带他到爷奶屋里取的东西，他跑到屋里，还知道回头看有没有人，才伸出小手，把宝箱里的玩具拿出来。
他看向脑子里的仙女姐姐，仙女姐姐今日穿的白白的衣服，头发跟平安一样扎起小揪揪了。
“仙女姐姐，平安拿出来啦。”平安举起新玩具。
今天扎丸子头，穿了件白裙的安觅看到平安拿到的这个很迷你的玩具弩，极大降低了危险性，她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发射物。
她根据崽崽手里拿的玩具弩教他，“平安，拿起来……对，对准奶的箱……”
安觅还没说完，平安的手已经扳动下面的悬刀，也就是扳机，玩具弩里射出指头长的木枝来。
安觅看了，圆圆的一小截，射出去也没什么威力，只要注意不往人的脸上射，应该伤不了人。
“平安可以捡起箭塞进上面的小洞洞里，就可以带出去玩了，不要往人身上射，会痛的。”安觅注意到那是装箭的地方，姑且就把木枝叫箭吧。
“嗯！”平安认真点小脑袋，“平安只射雪人。”
平安捡完木箭找到小洞洞，塞进去，拿着新玩具就往外跑。
这时候魏家都在忙，知道家里有客人都少出现在院子里，所以除了何管家并不知道平安回来过。
何管家看到平安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了个……好像是小木匣子，小短腿跑得飞快。
平安回到战场，大家很快就注意到他了，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木头，都停止战斗，围上来。
“平安，你这个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又是你爹给你做着玩的？”
“平安，怎么玩啊？”
“就是打雪人。”平安奶声奶气，拿起来靠近雪人一些，对准雪人发射。
一群小孩齐齐惊呼，他们看到有东西从木头里飞出来打在雪人身上了！
等魏景和送战止戈出来，外头的孩子还是惊呼不断。
“打中了！”
“轮到我捡了！”
魏景和抬头看去，就见怀远手里拿着什么玩具，对准雪人打。
战止戈起初注意力是在怀远身上，直到怀远手一扣，有什么从木头里射出去，打中雪人。
那不是……
他大步上前从怀远手里拿过那件东西，果然像弓，不，应该说更似弩。
看到县令大人和比县令大人还大的官来了，村里的孩子瞬间做鸟兽散。
安觅见崽他爹来了就不用自己看着了，她正想退出游戏出门做美容，就来任务了。
【崽崽想过安稳的生活，快来阻止战乱吧】
看到这个任务提示，她眉心一跳。
这是要打仗了？
按理，大虞已经到百姓连乱都没力气乱的地步，其他国家想攻入很容易，只是，一来，他们想等大虞将士饿得发软，再不费吹灰之力收割疆土。
这也是被大虞打压多了，想借此狠狠折辱一番。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比起战死，饿得只能等敌军来杀更耻辱。
二来，他们也怕被大虞的各种天灾连累到，便想等稳定些了再行攻打，他们认为如今的大虞除了能扩大疆土，真没什么攻打的价值。
安觅想，这个问答题的东西她肯定是拿不到了的，她对武器知识完全没有涉猎。
然而，她等了等，也没等来问答题。
【崽崽的玩具弩是个好东西，是否让崽崽贡献出去】
安觅：……
我都做好答错的思想准备了，你给我来这个？
安觅想起前面的鞭炮，再到现在的玩具弩，原来又是玩迂回，借此把这两样武器拿出来。
她就说嘛，哪有给崽崽玩这个的。
这应该也是造福百姓的一件事，事后所获积分不少，安觅点了【是】
“平安，咱跟爹爹说悄悄话，那个弩是可以打坏人的东西。”
平安听到仙女姐姐的声音，眼珠子溜溜转了转，绕到他爹身边，“爹爹，平安要跟你说悄悄话。”
安觅被崽崽这话给逗乐了，要说悄悄话还这么大声。
魏景和笑不出来，这新玩具必然又是平安的仙女姐姐给的，他想到先前的红薯土豆等，还有石炭的出现便是雪灾来临的预兆，如今出现了武器，是否意味着……
“行，爹爹陪你说悄悄话。”魏景和当作陪孩子玩一样，抱起平安到一边去，蹲下身，凑上耳朵给他说。
平安还用小手去拉开他爹的耳朵，小小声地说，“爹爹，仙女姐姐说这个弩弩可以打跑坏人。”
果然。
魏景和心里一叹，抬头看去，正看见战止戈轻轻扣下箭匣下的弩机，一截小木枝射出去，打在雪人身上。
“父亲，还可以再打。”怀远在旁边说。
战止戈一怔，连忙试了，发现竟然真的能连发！
他又扣了一次，直到把里面的箭都射完了才停下，爱不释手地看着手里这把玩具，眼神灼热。
如今大虞的弩是一种车弩，需要用绞车来张弦发射，好几人配合才能发出，通常是用来守营寨、城门，或者用车子移动使用。
单兵用的弩也很简单，因为装填箭耗时比弓长得多，在作战中就极少使用。
平安这个可以轻巧拿在手上，望山上还增加了刻度，以便更加瞄准发射出去，还是连发的，足有十发以上！而且，这个还可以装在臂上，作为单人使用的弩，哪怕是在马上也可以使用。
他方才感受了下，这个当玩具使，看起来很小，但还是有一定的射程，做成作战用的话必然威力更甚。
战止戈带着玩具弩走到魏景和面前，都不用说，魏景和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也是我从那家富户家里搜来的，只以为是小孩玩具，没想到有此作用。”魏景和面不改色撒着谎。
不得不说，他真要感谢这个富户逃到别国去了，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不过当今也不会蠢得把这功劳安在一个已经叛国的家族身上。
战止戈看过那富户的资料，听闻族里有子弟热爱周游列国，带回不少新奇东西，有这个也不稀奇。
至于为何别人从未发现的偏叫魏景和发现了，大约是因为了灯大师说他是有福运之人，于大虞有利的东西总能叫他发现？
“平安，可否给战伯伯带回去玩一玩，待日后战伯伯再还给你，可好？”战止戈把小连弩还给平安，才征求小孩的同意。
“战伯伯也喜欢玩小孩子玩的东西吗？”平安惊奇，拿着玩具弩，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把它递出去，“战伯伯拿去玩吧，下次战伯伯来平安带你去玩泥巴。”
战伯伯喜欢玩小孩子玩的东西，那一定也喜欢玩泥巴。
安觅再次被崽崽的童言童语逗乐。
她还以为得劝他把玩具弩交出去呢，毕竟小孩刚拿到新鲜的玩具总是舍不得的，果然是她最乖的崽崽。
魏景和看到战止戈哑然的样子，忍俊不住。
战止戈捏捏平安的小脸，“战伯伯只喜欢玩这个，不喜欢玩泥巴。”
“哦。”平安看着他，替他一脸可惜。泥巴也很好玩的，可以捏好多东西。
战止戈又摸摸他的头，让两个小孩子话别。
魏景和与战止戈走到一边，“行止兄觉得边关如今可稳？”
战止戈负手长叹，“粮草将尽，兵无一日饱腹，危矣。”
“行止兄觉得大概还能撑多久？”
“那便要看敌军还想等多久。”
魏景和也不敢断定很快就有战事，“不知皇上对边关有何打算？”
“皇上自是希望能撑到红薯收获。”战止戈看向他，“明允有话不妨直说。”
魏景和就将自己的猜测说了。
“皇上叫我一路带兵镇压灾民，便是想趁别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先安内。”战止戈拍拍他的肩膀，“放心，边关再撑三个月不成问题。了灯大师不也说明允你是大虞之福吗？都走到这一步了，总不能断在最后一步。”
魏景和摇头苦笑，想到那已经研制得差不多了的东西，但愿用不上。
两人又聊了会，战止戈才带怀远启程回京。
怀远看到他爹把平安弟弟的新玩具拿走了，就承诺下次来再给平安弟弟带好玩的，走的时候是一步三回头。
战止戈拿走小连弩回到京城连家门都没进，直接入宫呈给承光帝。马蹄铁他可以试着自个打造看效果，武器是万万不能的。
承光帝看到这巴掌大的东西竟然能连发十次，冁然而笑，当即命令军器局全面打造。不说能一人一把，只要能造出个一 支这样的弩兵，在两军对战上赢面就很大。尤其如今大虞正面临各方虎视眈眈，就等着不费吹灰之力侵吞大虞疆土。
至于怎么来的，只要能快些拯救大虞于水火之中，承光帝可以不深究。
……
送走小伙伴后，平安还记得弄掉画的事，听奶说爹爹在屋里，就到门口，悄悄打开门，探进小脑袋。

第50章
魏景和正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听闻门响，有风吹进来，他写字的动作一顿，余光瞥见平安正往屋里探头探脑。
他假装没看到，继续写字。
平安见爹爹还没发现他，就悄悄推门进去，还知道把门关上挡住冷风。
他一点一点挪步到书案前，见爹爹还是没发现他，小手指扶上书案，又一点点，一点点挪到他爹爹身边。
这般可爱小模样，魏景和终是装不下去，搁下笔，把他抱起来让他坐腿上。
嗯，长肉了，似乎没长高。
“平安在做什么？”他低头问。
说来也怪，村里的孩子整个冬日里大多脸上都冻裂了，平安还是白嫩光滑，他奶说这等肤质也是像他娘。
平安就开始抓手指了，一脸做错事了的小表情，用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爹。
“爹爹，画。”平安指着画篓子，“画掉了，平安的小脚不听话踢到的。”
说着，他还打了下自己的脚，告诉他爹，就是小脚不听话踢到的，不是平安。
魏景和低低笑出声。这小机灵，还能想到要赖给脚。
“嗯，爹爹看到了。那踢到画的脚是不是平安的？”他点点平安的脚。
平安看看自己的脚，抬起脸，奶声奶气，“爹爹，脚脚说它错了。”
魏景和刚止住的笑又忍不住上扬，“知错就好。”
“爹爹不骂平安了？”平安眼睛立马亮了。
“不骂，平安知道认错就值得爹爹称赞了。”魏景和欣慰地摸摸头。
“那平安可以看仙女姐姐吗？”平安的小手指指向画篓子。
仙女姐姐？指的是画里的人？
魏景和是如何也不会想到两个人是同一个这上面去的，他只当平安是见画上的人和脑子里的仙女姐姐长得一样好看，也称仙女。
他想到画上画的女子披着衣裳，香肩半露，颇为香艳，委实不是小孩能看的。先前不小心碰倒打开也就罢了，断断不能再叫他看第二遍。
当初他就是根据梦中这个仅有的正脸画面把人给画下来，就没想过平安有朝一日会看到，失策。
“那幅画不适合平安看。”
魏景和也不会认为平安已经认出上面的人长得像他，几岁的孩子能认清自己的样貌就不错了，何况平安还不怎么认得清。
平安懵懂眨眼，小手抓抓小耳朵，“平安不能看仙女姐姐？”
“嗯？平安的仙女姐姐不是在脑子里吗？”魏景和笑问。
平安的思路就这么被带跑了，他往脑子里一看，没有仙女姐姐了。
他摇摇小脑袋，“仙女姐姐不在。”说着，他又指向画篓子，“这个仙女姐姐在。”
果真当仙女姐姐了。
魏景和摇头轻笑，点点孩子的小脑袋，“是这个仙女姐姐好看，还是平安脑子里的仙女姐姐好看？”
平安更糊涂了，“仙女姐姐是一样哒。画里的仙女姐姐没穿衣服，脑子里的仙女姐姐穿着白白的衣服，和平安一样扎着小揪揪，还会很温柔很温柔跟平安说话。”
“……”
魏景和光听见前面那句没穿衣服了，说得好似画的秘戏图。
看来日后还是将这幅画收到平安看不到的地方比较好。他能庆幸的就是，平安没问他画里画的是谁，不然他该怎么跟他解释，那有可能是他娘。
没穿衣服的娘……如何解释？
“日后可别见谁长得好看就喊仙女姐姐了，仙女姐姐只有一个。”魏景和轻点他的小脑袋，“在这里。”
“嗯！仙女姐姐住在平安脑子里，爹爹的仙女姐姐住在画里。”平安又指画篓子。
魏景和也担心平安把画的事往外说，顺着点头，“说得没错，平安要保护脑子里的仙女姐姐，爹爹也要保护画上的仙女姐姐，皆不可往外说。”
“平安不会往外说哒。”平安用小手捂住嘴。
平安也要保护好爹爹的仙女姐姐，不告诉其他人，不然会被抢走。
要是安觅在肯定又要赞一句，崽他爹真是会忽悠小孩。
矿主此时正和妈妈在做美容。
“妈妈已经跟医院的赵院长约好了，明天去做体检，觅觅你可别忘了。”安妈说。
“嗯。”安觅趴在美容床上被美容师按得快要睡着了。
安家有个规定，每三个月必须体检一次，谁也不能例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的规定，反正是她懂事以来就这样了。
“还是跟我闺女出门舒坦，自从你上热搜后，妈妈每次出门那些嘴闲的总问我什么时候把外孙带去给她们瞧瞧，我要是有外孙，用得着她们问，直接就带去了。”安妈感叹。
安觅：……
“妈妈，别以为我听不出你是在催生哦。别人家都是催婚，你倒好，先催生。”
安妈：“这不是网上都这么传了嘛，咱干脆就坐实这个谣言。”
安觅才不会把安女士的话当真，要真来个私生子，家里估计跟发生十级地震差不多。
“万家那个，前些天还跟我问起你，热情得很，这热搜一出，连问都不问了。”安妈哂笑，就算没有热搜这事，别说她闺女，她也看不上她儿子好吗。
安觅：……
突然好感谢这热搜。
……
翌日，平安的小书案移到大房这边，还多了两个同伴，他大丫姐和二丫姐。
魏景和觉得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姑娘家识几个字也有好处。
他就曾教过小妹识字，后来随着他考中秀才，又中了举，小妹也因此嫁了名秀才，就凭她识些字都能让夫家高看几眼。况，他由此想到平安那学识过人的仙女姐姐，更加认为女子识些字总归是好的。
“大丫，二丫，今后二叔教平安的时候你二人也可一起学，能识几个字也好。”魏景和对大丫二丫说。
旱灾过后，有平安时不时拿出馒头来救助，地里又有了收成，不至于需要勒着裤腰带过，两丫头也养出了一点肉，至少没最开始那般面黄肌瘦了，大丫长得比较像她娘，二丫倒是更似她奶。
两丫头自来尊重二叔，如果说是怵她们的爹，对二叔那就是敬畏，自然是二叔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丫以后的名字就叫魏璎，二丫就叫魏珞，家里若叫不惯还叫大丫二丫，跟平安一样。”魏景和想到既然平安都取名了，干脆也给两个侄女都取个名字。
因为外边天冷，家里没什么事都聚在大房这边，这边有两张炕，也坐得开。
原本担心两丫头不听话的魏老大听了，觉得这名字很好。他都没想过要给两个丫头取名，村里的丫头哪个不是打小叫什么名就是什么名。
“还不快谢谢你们二叔。”魏老大说。
“谢谢二叔。”两丫头齐声道。
大丫默念自己的名字，觉得比大丫好听太多了，看向二叔的眼神充满感激。
二丫就觉得没什么好高兴的，比起取名，她更喜欢吃。
“大丫，二丫，你们二人好好跟二叔学，读书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读得起的，尤其是姑娘家。”
魏老大板着脸叮嘱了句就继续去做他的积木了，他这两日已经钻研出个大概，很容易就能做出来。
在炕梢做针线的魏老太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俩丫头都不敢不认真。
只是，两丫头明显没有读书的天分，二丫好像屁股下面扎了针似的，只觉得昔日暖暖的炕都不舒坦了，一听二叔念书就犯困。而大丫的眼睛总时不时撇向她学针线的笸箩。
魏景和摇摇头，“二丫，你来念一遍。”
二丫忽然被点名，有点懵了，斯斯艾艾地说，“二叔，我，我不会。可不可以教别的啊？”
魏景和淡淡看过去，“你想学什么？”
“我想学做饭，等我长大了做出好多好吃的饭。”二丫一脸憧憬。
“喜欢做饭是吧？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学怎么做，用不着你二叔教。说不定你二叔做的饭还不如你大姐呢。”魏老太在旁边忍不住插话。
被嫌弃的魏景和：……
他打趣他娘，“娘，要不待会午饭我来做？”
魏老太笑骂，“没得糟蹋我粮食。”
说到做饭，魏老太就想起家里马上就要空了的盐罐子，县城的油盐原先还有得卖，如今路都不通，铺子没法进货，年前就已经彻底关铺子了。
“老二，家里快没盐了，难不成年后得到京城买？”京城那么大，应该还有油盐卖吧。
魏景和一怔，这倒是个问题。
他想到战止戈已经率兵前去镇压灾民，相信大虞不久就能恢复正常通行，到时候各行营生也会慢慢恢复过来。
“娘，咱家油盐还能吃多久？”
“省着点能吃到年后，不光是咱家，其他家也应是差不多了。”
“若是年后大虞再无天灾，城里铺子很快就会慢慢恢复的。”
“行，若没那么快恢复，到时你若再去京城，把你大哥带去，让他去买。”魏老太说完，让他继续教书，她继续做针线。
“奶，我想跟你学针线。”二丫忽然弱弱地说。
魏老太气笑了，“前些日子教你姐俩，是你自个不学的。”
这丫头性子就是个野的，叫她拿针线跟要她命似的，这会倒好，比起识字来发现针线更好。
“奶，我也想学针线。”大丫也大着胆子开口，她听二叔念书就犯眼晕，学不来。
魏老太见这俩丫头实在扶不上墙，就道，“这都是没福份的。老二，你就不用费心了，日后时不时教她们几个字，识得自个的名字就行。”
魏景和只好点头，他原也是想看看俩侄女有没有读书的天分。
他看向平安，就见平安定定地盯着前方不动，就知道平安又是在听脑子里的仙女姐姐说话。
“平安，把爹爹方才教的念一遍。”魏景和道。
安觅做完美容出来，一登上游戏，画面就放大崽他爹严肃的脸。

第51章
她这次可还没说话，魏夫子别想赖她。
安觅看到平安出神的小表情，看到环境是在大房，她就没开免提。
“平安，念书要专心哦。”
“仙……好多好多箱子。”平安看着仙女姐姐后面一排排的箱子，箱子还长眼睛，好奇怪呀。
魏老太一听就知道仙女来了，她看向两孙女，“既然你们不想学就出去看看两只小羊冻了没，看看木槽里的东西吃完了没。”
两只小羊的羊圈垒在靠烟囱这边墙，比较暖和，就先这般养着。
如今大冷天的，也没新鲜草喂，只能把放着还没用的玉米秸秆和晒干的红薯藤切碎了喂它们。红薯藤是她原来担心粮食不够吃特地做干贮藏的。
大丫和二丫一听精神头立即上来了，赶紧下炕穿上鞋往外走，生怕迟一步又被抓回来念书。
安觅走在停车场里，听崽崽说箱子，她放大游戏周边环境，也就看到一个木箱，哪来的好多。
“平安乖，先听爹爹教书，不可分心，姐姐喜欢认真念书的乖孩子。”
平安一听，立马看向他爹，眨巴眼，“爹爹，平安在听的。”
魏景和无奈了，脑子里住个人换成他估计也无法专心，何况是玩心正大的孩子，尤其是如今还能看到画面的平安。
不如跟那姑娘商量，往后平安读书的时候就不出现？
“奶的乖孙是在听，奶看到了。”魏老太瞪她儿子一眼，仙女来了哪能忽视。
魏景和好笑，“成，今日就到此，下次可不许不认真。”
“爹爹最好。”平安起身从炕上扑过去。
魏景和抱住他，暗叹，书院还是早些开为好，不然就这乖巧嘴甜的劲他也架不住，凶不起来。
“奶方才还帮你说话，奶就不好？”魏老太逗他。
“奶第三好。”平安伸出三根手指头，可可爱爱。
魏老太都不用问就知道那第二是谁，输给仙女她乐意。担心自己在，仙女不好说话，她收拾收拾也出去了。
安觅到停车的位置，见没有任务就打算放下手机开车。
【崽崽上学了，怎么可以没有开学礼呢，是否花积分抽一次奖】
安觅：……
我怀疑你是在想着法子赚我积分。
她都没敢随便抽奖，系统倒是直接发任务逼得她不得不抽。
那就抽吧。
安觅点【是】，画面直接弹出抽奖转盘，她点【确定】扣除积分，转盘就开始顺时针转起来。
这一次，她非常淡定。
六个奖品格子，只要不是声音外放和10积分，她都可以。声音外放的时长还有十多个小时呢，毕竟每次使用的时间都不长，累积起来一半的时长还没用掉。
爱的摸摸头抽到过了，剩下的不是心愿卡就是锦鲤大礼包，还有一个就是氪金通道。
氪金这个她现在可有可无，若能抽中可能会专门氪金抽奖。
安觅有预感会是锦鲤礼包，她都能摸清一些套路了。
不出所料，指针果然停在锦鲤礼包上，如果没猜错，礼包应该是有关学习的。
安觅点开礼包，熟悉的烟花盛放过后，她看到礼包里的东西，居然比她以为的还要惊喜。
【恭喜玩家获得小课堂，有了小课堂，玩家再也不用担心崽崽的学习了】
小课堂是每日一节课，会定点播放，从三百千到四书五经，从阿拉伯数字到拼音，到加减乘除。
这相当于请了个名师。不错，不错。
矿主表示很满意，她还不用当那个强迫崽崽学习的坏人。要知道当代多少家长因为督促孩子学习而暴跳如雷。
安觅很快就看到外放声音喇叭旁边多了个卡通小人在黑板前教学的图案。
想到她妈还在外面等，安觅打算回家再跟崽崽说这事。
看崽崽没被魏夫子骂，她就跟崽崽说声回家了，便关上手机，开车离开停车场。
平安看到仙女姐姐刚出现又消失，还没来得及难过，就被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给惊呆了。
他看到两只小老虎，跑跑又跳跳，还会和平安一样会唱两只老虎，他也忍不住跟着唱起来。
魏景和见他如此，就放他到炕上，坐一边静静看着。
两只老虎唱完，小老虎消失不见了。
平安有点舍不得小老虎，但是很快又欢喜地扑他爹怀里，跟他爹分享。
“爹爹，平安脑子里多了两只老虎，好小好小一只，平安能抱得动。小老虎在唱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小老虎有两只耳朵，有两只眼睛，还有尾巴。”
平安又唱又说，说到耳朵和眼睛又摸摸自己的。
魏景和原以为是平安的仙女姐姐让平安唱的，没想到竟是这般。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内心的震撼，那个世界究竟是怎生个神奇法。
”两只小老虎走了。爹爹，小老虎下次还来吗？”
魏景和摸摸他的头，“等仙女姐姐回来了平安再问她。”
“嗯！”平安点头，又想起之前看到的箱子，张手跟他爹比划，“仙女姐姐那里有好多好多箱子，箱子长眼睛。”
魏景和实在设想不出长有两只眼睛的箱子是何物，那个世界的东西想来也不是他能设想得到的。
安觅完全不知道小课堂已经给崽崽来了段动画儿歌，本想回家再跟崽崽说小课堂的事，没想到回到家，她那个科研狂魔二哥回来了，一家子又出去吃晚饭。
……
休沐的日子里，魏景和也没一刻闲着，除了教平安读书习字，就是写年后开衙所要做的事，以及，他正在研制的火药。
这日，天终于放晴，随着太阳出来，积雪也在加快融化。
山上猛然传来一声巨响，吓得村子里的人都慌了。
“村长，山上是怎么回事啊？山崩了吗？”
“山崩？！我们好不容易才熬到现在，怎还会有山崩？若连村子都待不下去，我干脆一根绳子吊死算了，省得没完没了的遭罪。”
“真的没活路了啊！”
一群妇人就嚎开了。
“别慌！别慌！别忘了县令大人还在村里呢，我这就去问问，兴许大人知道怎么一回事。”
村长吼住尽哭嚎的女人，赶紧往魏家走，大家也都跟在身后想快些知道答案。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还没到魏家门口就见魏家人也站在门口，神色慌乱，而魏老大正要往山上去。
就在他们赶到想要问发生了何事的时候，打算上山的魏老大不走了。
“娘，您看那是不是老二？”魏老大指着前方从山上下来的人影。
村民们跟着齐齐看过去，只见他们要找的县令大人穿着厚厚的冬衣长袍从山上下来，慢悠悠的，优雅得好像跟他们以往走的路不是同一条。
请恕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觉得县令大人连走路都那么好看。
“老二，你作死啊！不声不响跑山上去，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娘可怎么活呀！”魏老太气冲冲上去骂，手却只是轻轻打了两下。
“娘，是我令您担忧了。”魏景和扶住他娘，“您放心，我就在山外边走走，不会伤着。”
“大人，刚才那声巨响是山崩吗？”
“咱们需要逃吗？”
“大人……”
村民们一个个七嘴八舌地围上前，着急想知道山上是什么情况。
“大家先静一静。”魏景和抬手压了压，“本官方才去查探过了，只是有座山随积雪塌了，并不会危极村里，大家尽可放心。”
村民们听完心就定了，也没谁去想山塌有没有这么大响声的问题，只知道县令大人说没事那就没事了。
村长看到魏老太和魏老头脸色都不太好，知道县令大人再是官也得服老爹老娘管，他赶紧招呼村民离开。
县令大人被父母训斥是能看的吗？
等村民都走完了，魏家人才进门。
“爹爹！”
刚进门，一个眼泪汪汪的小肉团子冲到魏景和跟前，抱腿。
魏老太气得骂大丫二丫看不好一个小孩。
大丫二丫也冤，平安一听到门外的动静就吵着闹着要出来，她们拦不住。
“平安乖，爹爹无事。”魏景和蹲下身柔声安抚。平安对人的情绪自来比较敏感，就算他娘不想叫他知道，他也能感觉到不好。
“爹爹不乖。”平安板着奶乎乎的小脸训斥他爹。
这模样将之前的沉重气氛一扫而光。
“对！你爹就是不乖，让你爷打他。”魏老太虎着脸道。
平安立马张开双手护住他爹，“不打。”
“你爹不是不乖吗？让你爷打他一顿就乖了，省得总叫家里人担忧。”魏老太说着眼刀子不停甩向魏景和。
魏景和摸摸平安的头，起身对家人郑重行了一礼， “是我叫你们担心了。”
“老二，你下次上山有什么事还是交代我去吧，或者叫上我也行。”魏老大摆手。
他出事总比老二出事好，刚才听到那声巨响，知道老二在山上时，魏家的天都要塌了。
“你这些日子总往山上跑，可是早就发觉不妥？”魏老头沉着脸问。
魏景和一怔，他也不想把那东西声张出去，干脆就点点头，“如今无事了。”
“明知有危险还要凑上去，下次可不许这样了，知道你是一方父母官，但你也要想想家里人。”魏老头语重心长地训斥，这一家子可是好不容易才走到如今的。
“我知道了，爹。”魏景和点头保证。
——
安觅昨天被她二哥拉着玩到很晚，为了第二天体检又早早睡了，一直没时间登录游戏。
从小到大，她每年都要经过四次体检，对流程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这家医院是她大哥投资的，所受到的待遇自然与旁人不同，体检完就能很快出结果。
体检完，安觅就带着侄子坐在医院的咖啡厅里吃东西，对于体检结果并不是很在意，倒是她家人着急知道结果，年年如此。她甚至都怀疑过安家祖上是不是有什么遗传病，才需要这么紧张。
院长办公室里，安家人正盯着安觅的体检报告看。

第52章
安家人看完体检报告的各项指标，都是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当年那大师说二十出头，咱觅觅已经二十三了，这个劫应该已经算过了吧？”安爸说。
“我就说不可信，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可能还有批命这一说法。”安二哥笑着推推眼镜框。一家子这么迷信，让他这个搞科研的和背景很不符的。
“不信，你还陪着演了这么多年。”安大哥忍不住笑他。
当年觅觅举办满月宴时，也是安家打了个漂亮翻身仗的时候，当时办得很隆重，老牌豪门，新贵豪门都来了，其中就有一个世交带来一位白眉大师，那人看到觅觅就当场写了句批语放进觅觅的包被里。
安家是不信这个的，但因为是大喜的日子，只以为那是人家应景给写的吉祥话，等宴散后，他们整理觅觅的包被时看到这红纸批语才想起来这事。
打开来，红纸上写的也不是他们以为的吉祥话，而是一句让他们恨不得把那神棍找出来狠揍一顿的话。
批语上大概是说安家可借福气二十年，安家女将在二十出头离开这个世界。
任哪个父母听到这样诅咒的话都会生气，他们找上当天带那个大师来的人，那人却说那是隐世玄门的大师，还劝他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安爸和安妈想到自安觅出生后，安家起死回生，就将信将疑。他们派人到处找那个大师想要问清楚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此后，安家可以说是有钱人里做公益慈善最多的一个。他们怕啊，怕那批语应验，怕安家真借了闺女的福，导致她后来的劫，于是拼命撒钱攒功德，并且定下每三个月体检一次。
家里人想叫安觅活得自在，就从没透露过这件事，每三个月体检一次一家人都陪着，让她以为这是安家的规矩。
除此外，安觅十八岁前都是以她未成年为名让保镖随行的，也就过了十八岁后，在她的要求下才没跟得这么紧。
“二十出头应该是指二十到二十五岁，再看两年。”安妈说。
大家点头同意，要不是觅觅的出生让安家起死回生，运气又好得过分，他们也不至于这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们可承受不了失去那么可爱的女儿/妹妹。
安觅可不知道最疼爱她的家人们瞒着她这么大个秘密，等家人看完体检结果，确认都没什么毛病后，一家人又一块去吃了午饭，然后各自忙去，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安觅回到家，钻进浴室洗去医院沾染上的的消毒水味，穿着睡裙坐在阳台秋千椅上，边吃阿姨送上来的水果，边打开游戏看崽崽。
不就一天一夜没上线，游戏里的崽崽已经在过元霄了。
画面里，崽崽正奶萌奶萌的打拳，小奶音嘿哈嘿哈的喊着，旁边还有怀远崽崽跟着学。
安觅表示刚上线就被崽崽萌化了。
她越看崽崽挥拳踢脚越觉得熟悉，虽然看起来就好像是在踢着玩，但她看过家里侄子打，很轻易就认出来这是跆拳道。
崽崽怎么会的？
安觅想到她上次抽中的小课堂，该不会小课堂还包含跆拳道吧。
“平安，这是谁教你的啊？”安觅柔声问。
平安听到声音，都忘了动作了，看着脑子里突然出现的仙女姐姐和爹爹一样披着长头发，差点喊出来。
“平安弟弟，为何不打了？”怀远见平安不动了，也停下来问。
“打的。”平安又挥动小拳头，踢踢小脚，边说，“是爹爹教的。”
爹爹说脑子里的东西都要说是爹爹教的。
安觅就知道是小课堂了，这小课堂还包括武学方面？厉害了。
“魏叔叔真厉害，要是魏叔叔是我爹就好了。”怀远以为是跟他说话，看平安挥一拳，他就挥一拳，看平安踢脚，他也抬脚踢了下。
一旁的柳飞：……
国公爷听了会哭的。这个连五禽戏都算不上，挺多是魏大人教小孩玩的，居然让世子想认别人当爹了。
要说两个小团子为何突然在院子里打拳呢，那是因为怀远跟平安说他要开始扎马步准备习武了，平安就说他会，要教怀远哥哥，于是就有了两个小孩在院子里嘿嘿哈哈挥小拳头，抬小脚脚的画面。
总之，柳飞一开始是看得频频扭过脸去偷笑。
安觅被两个奶团子萌得不行，要是换上跆拳道服一定更萌。
可爱的崽崽果然是世界上最治愈的生物。
有外人在，她也不好问崽崽关于小课堂的事，就先吸一波崽崽。
魏景和提着扎好的灯从屋里出来，平安立即不打了，哒哒跑过去，盯着他爹手里的兔子灯看。
“魏叔叔，没有我的吗？”怀远看到魏叔叔只有一个兔子灯，想哭。
虽然他拿来的比较好看，但是他想要和平安弟弟一样的。
魏景和就笑着说，“只有一个，谁背三字经背得多就给谁。”
“平安会背很多了。”平安说。
“我也会。”怀远表示不能输给弟弟。
“那就随我进来。”魏景和带两个孩子进了屋子，坐在书案前，让怀远先背。
柳飞就站在门外听着屋里自家小世子的读书声。想到世子每回来一趟魏家，回去总会更加努力，看这架势，以后要是不走武路，走文路也使得。
嗯？再这般下去，世子以后该不会只喜欢读书，不喜欢习武吧？
为了战家辉煌能继续延续，他要不要提醒一下国公爷？
怀远到底没能背到最后，越往后念越磕磕绊绊，最后被魏景和摆手叫停。
怀远看向平安，“平安弟弟，到你了。”
平安弟弟背不了那么多没关系，他赢了灯就给弟弟玩。
平安就拱手一礼，把安觅惊得，有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感觉。当崽崽背得比上次还多一半的三字经后，她更是惊讶，难不成是小课堂的功劳？
魏景和听完点点头，“不错，背得比上次多了。”
魏景和万万不敢承认这全是他的功劳的。
继脑子里多了两只小老虎后，平安翌日又告诉他，脑子里又多了两个小孩和一个夫子在教三字经。
虽然他听不到，看不到，但从平安的描述和比划中，他知道，那里面的教学更好。似乎是每读一句就用言行举止来比划释义。
平安这脑子里奇特的存在当真是越往下，越叫人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其震撼。
“比怀远哥哥厉害？”平安歪头问。
“都一样厉害，所以，一人一个。”魏景和又从书案下拿出一个同样的兔子灯来。
两孩子立即欢喜得上前拿过来。
“平安弟弟，我们去点兔子灯。”怀远用兔子灯去碰平安的。
平安看看脑子里的仙女姐姐，又看看兔子灯，好纠结。
安觅笑，“姐姐也想看平安去放兔子灯哦。”
崽他爹不愧是全才人设，还会扎灯。
“那平安就去玩兔子灯了。”平安说完就提着兔子灯往外跑。
魏景和以为是告知他，没等他回应，孩子已经跑出门。
看来，是他那仙女姐姐回来了。
天还没黑，平安和怀远就已经点上灯提出去玩，身后还有负责看平安的二丫。
她手里提的是怀远送来的灯，比起平安他们的兔子灯来好看很多，她不懂那么丑的灯，两个弟弟干嘛那么欢喜。
到了村里，自然又引起村里孩子的羡慕。
年景好的时候，村里过元宵想看花灯的，就会去县里看，买是少有舍得买的。如今连年灾害刚过，更是没心情作乐了。
二丫也成了村里姑娘羡慕的对象，哪怕嘴上嘲笑她没娘，心里却想成为她。
想当初，二丫刚来到村里的时候还跟个难民小乞儿一样，现如今都能穿上新衣裳，填饱肚子了，还有那么好看的灯玩。
二丫高高抬起下巴，奶说了出门要抬头挺胸。
……
怀远在魏家用过晚饭才启程回京，他知道自己三日后还能来，已经可以欢快挥手道下次见了。
魏老太每次收拾国公府带来的礼都很为难，光上等兽皮就收了好几张了，魏家家太薄，都没什么好回礼，只好给怀远打包了套老大打出来的那个叫积木的东西，还有拿国公府送来的布料给怀远做两套衣服，几幅手套，穿不穿的是心意，其他的实在拿不出手。
她就想着等天暖了，让老大出去寻一寻鸭绒鹅绒什么的，给怀远缝一套羽绒袍，还有棉花种出来了也给做一床被子。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
天刚擦黑，平安躺在炕上终于可以和他的仙女姐姐好好说话，一叠声喊仙女姐姐表示他有多想仙女姐姐。
魏景和拿来早前写下的开衙后要做的事，坐在炕上看。
如今雪化了，没有先前那般刺骨的冷，但炕还是得烧，这若是在老家，可能盖棉被就足够。
魏景和看书思索，平安跟仙女姐姐聊天，父子俩谁也不打扰谁，瞧着很是温馨。
“平安脑子里是不是多了个夫子教平安读书习字啊？”安觅说起小课堂。
“有两只小老虎唱两只老虎，有两个和平安一样大的小娃娃听夫子教三字经，还有一个小娃娃跟大人习武，嘿嘿哈哈……”
平安说着小手在空中挥打，小奶音清脆有力。
安觅几乎可以肯定崽崽看到的是卡通动画版本的，她原来还以为是有个卡通小人指着黑板教呢，这样更好，更有趣，不会让崽崽厌学。
魏景和看了眼，既然说到这了，少不得问上一句，“姑娘，平安说的这些，于他，于你，可有害？”
安觅点开声音外放小喇叭，“魏大人不用担心，能给平安的都是无害的。”
魏景和颔首，“是我多虑了，姑娘莫怪。”
“你是平安的爹，有所担心也是正常。”
魏景和点头，继续看书，让她和平安继续说话。
安觅看他要看书，取消小喇叭，只让崽崽听到。
“平安，那个是小课堂，里面出现的一切，都等于是平安的夫子，每日一堂课，平安要好好听讲哦。”
安觅庆幸这小课堂没有惩罚，不然崽崽学习就成必须了，这么小哪能吸取那么多，挺多背背三字经，认认数字。
“平安有好好听话，平安跟两只小老虎唱，跟夫子学，还教怀远哥哥习武了。”平安骄傲地掰着手指头，他会很多很多的。
安觅估计儿歌和跆拳道都是给平安看着玩的。
“平安真乖。”安觅手指头戳戳屏幕里的小脸，很遗憾崽崽感受不到。
平安看到仙女姐姐在戳着什么，手手白白的。
他看看自己小胳膊，有衣服，再看仙女姐姐，得出结论，“仙女姐姐的衣服破了，让奶给缝。”
仙女姐姐都穿的破衣服，平安记住了的。
魏景和一顿，平安又看到什么样的仙女姐姐了？
安觅差点没反应过来，后面才想起平安能看到她照片，是说照片里的她。
“姐姐的衣服哪里破了呀？”
“没有袖子，平安有。”平安指指小胳膊。
安觅噗哧而笑，她上传的那张照片可不就是穿着裸肩裙。
“姐姐这边的衣服不需要袖子。”
“仙女姐姐是没钱买新衣服吗？平安有。”平安小手一张，掌心里多了串压岁钱。
安觅乐了，这么懂事的乖崽崽也只有游戏里有。
“谢谢平安，平安留着买糖，姐姐这里的衣服就是这样子的。”
平安听明白了，仙女姐姐喜欢穿破衣服。他把铜钱收起来，忽然看到他爹，就说，“爹爹画里的仙女姐姐也不穿衣服。”
魏景和：……
魏景和有一瞬间尴尬得心慌，他竭力端住脸，轻咳一声，“平安看错了。”
安觅有点好奇那画上画的是什么了，能让平安看成不穿衣服。
总不能真是那啥少儿不宜的图，不然游戏打马赛克，不会还特地注明“伏笔”俩字。
难得看到崽他爹羞窘的一面，安觅勾唇，点开声音外放，“魏大人还是得注意着点，平安还小呢。”
魏景和点头，“谨尊姑娘教诲。”
安觅轻笑，画面适时地放大出他的脸，露出红红的耳朵。
“姑娘，平安睡着了。”魏景和看到平安因为受不住困缓缓闭上眼睛，还微微颤动着，就压低声音说。
“嗯，那我也……”
“姑娘可是急着要走？”魏景和打断她的话。
安觅挑眉，“魏大人有何指教？”
“姑娘说笑了，我是有事想请教姑娘。”
魏景和从不认为向一个女子请教有何不妥，达者为先。
“魏大人请说。”
魏景和担心吵醒平安，就去外边书案，“我若想让一则消息迅速在天下间流传开来，譬如红薯一事。红薯是因为红薯藤插条就能种活才叫顺义县百姓这么快注意到。若是其他事，譬如政令呢，姑娘可有何妙计？”
可以啊，若真是纯古人，能想到消息传播的重要性已经很了不得了。这玩家若没带半点现代的潜意识扮演角色，她可不信。
报纸这东西玩家可以知道，但是游戏里崽他爹这个纯古人角色是不能知道的，所以还得她来点亮。
“可以由朝廷出面，用一张纸分为多个版面，上面可以写话本，写朝廷政令，朝廷想让百姓知晓的朝事，当下时事，还可写寻人启事。到时定期发行，刊印出来，放在天下各地书铺卖，叫人在告示处念想让百姓们知道的事，再加上口耳相传，应能达到魏大人想要的效果。”
魏景和听了如醍醐灌顶，迅速执笔在纸上按照理解的写写又画画，让安觅看看是否符合。
……
承光二年，开年第一次上朝，皇上就以铁血手腕将一干占着位子不干事的臣子撤下去，该往上升的往上升，再从等待授官的人里挑出合适的替补上，抓的抓，砍的砍，一时震慑朝野。
那些臣子到这时才明白过来，那场除夕宴的目的原来是等在这里，没了牙的老虎始终还是老虎，只要在位的皇上没放弃大虞一日，就有权利处置他们。
稀奇的是，这次，皇上没敢动左相，反而派人跟左相说让他好好养病。
大家就猜了，左相是太上皇在位时的宠臣，太上皇还在呢，皇上这是给太上皇面子。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不是说着玩的，虽然远达不到百万，但是行刑的菜市口天天都是红的。
与此同时，开始有各地消息传入京，原来镇国公早在年初八就已经率兵一路南下镇压各地灾民，撤换当地官员，颁发让灾民暂时就地安置的政令。
当地官员将荒置的田地统计上来按户分配，种满一年，可选择返回原籍，或落户。
又代天子向天下百姓收集于有助于恢复大虞的良策，募捐粮食物品等。接着宣布大虞朝有一亩产十石的红薯作物，是上天赐予大虞朝度过重重天灾的。
百姓们看到来的军队挂的是战家旗，知道亲自来颁发政令的人人心中敬仰的战神将军，尤其还看到将军手里拿着一大串红薯，一根藤下长着一个又一个，每个都有成年人拳头大，忍不住想要去相信，相信这个叫红薯的当真就是能带他们走出绝路的东西。
战止戈那日就特地向魏景和指教过，魏景和想到难民和村民争着表现的事，就提议可以用红薯苗试试，于是战止戈就说了，这红薯苗是一茬茬长的，哪个地方表现更好就能最先领到红薯苗。
这么一说，被高产红薯吊着的灾民就相互监督，你敢闹事连累大家得不到红薯苗，不等官府出手就能先将你收拾了。
当然，也有不相信，煽动百姓闹事的人，声称这只是朝廷安抚百姓的话，这些就是战止戈需要镇压的对象。
为了防止民变，战止戈还利用了魏景和用过的以工代赈法，给百姓找事做，有了事情做，再没人有心思闹事了。
等那些对大虞虎视眈眈的国家反应过来，大虞各地百姓基本已经被镇压住了，他们苦等的百姓内乱并没有发生。
大虞这一任的皇帝反应太快，还有，能拯救一个大国的红薯是何物？
亩产千斤怎么可能？
他们一致认为大虞皇帝这是在欺骗百姓，以达到让大虞暂时保持安稳的目的。
京城这边，魏景和正在头疼。雪是融化了，百姓们囤的油盐也吃完了。
没有盐是万万不能的，可不光是顺义县，京城也要断盐了。
就在这时，有一盐商站出来。
盐商在灾前恰好囤了上万斤盐，还没卖出去，听闻粮能换得商户后代科举名额，只恨自己当初没囤粮。转而想到自己的盐，如今天下缺粮不缺盐，等到吃完了盐，又暂时无人采盐，那便是他的机会来了。
盐商本身就跟当地官员有门道，自是第一时间得知京城断盐了，立马站出来表示愿意献出盐，希望能换取一个科举名额。
消息传到承光帝这里，二话不说就准了，还准许日后该盐商的商号会刻在功德碑上，如此一来，大大提升了富商们的捐赠热情。
有布捐布，有粮捐粮，但凡手里积了大批货物的都要往外捐，就想混个名头，他日天下人提起的时候走路都带风。
如此，大虞朝的货物也开始慢慢流通起来，大虞在当今皇帝的雷霆手段中开始一点点恢复生机。
魏景和除了第一次上折子问粮种的事，之后的折子要么是镇国公帮忙呈到御前，要么是自己呈上去。这次因为不是什么利国利民之大事，他就按规矩递折子。
通政使司，负责掌内外章奏和臣民密封申诉之件。换是以前，通政使司的人定然是将一个七品县令的折子先放到一边吃灰的，可如今这县令之名如雷贯耳，是在皇上跟前挂了名的人，他们哪敢怠慢。
这不，刚犹豫着要不要打开来看看是何事，值不值得呈到御前，皇上就派人来了，只说往后只要是顺义县县令递上来的折子都直接送到御前。
通政使庆幸没有轻忽，恭恭敬敬把魏景和的折子呈上。
于是魏景和很快得到回复，是承光帝亲自派周善来送的消息，还让他挑一个版面写，到时大虞出来的第一份天下报就有他的笔墨。
魏景和想了想，选了寻人启事，顾及小妹名声，就以两三行字点出兄妹三记忆里最深刻的事，留了大溪村地址。
就在大家期盼春暖花开的时候，边关传来消息，胡人来犯。
……
南边某座城外破庙。
“将军，京城来信，边关不稳，让您火速回京。”
战止戈刚杀了一群在乱世里烧杀抢掠的流匪，浑身都带着杀气。
他收起剑，大步走出破庙，接过信，翻身上马，要走时扫了眼破庙里的灾民，“将这些人送往最近的城安置。”
“是。”
战止戈打马而去，与破庙里正被领着走出来的一女子擦肩而过，马的劲风带起她额前的头发，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
吁！
战止戈忽然勒住马，折回到那女子面前。

第53章
女子低着头，脸上脏得分不清肤色，还有一条长长的疤，穿着看不出颜色的粗布麻衣，头发打绺，靠近了还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
“将军可是觉得这女人可疑？”那士兵问。
战止戈盯着女子的脸，冷声问，“魏景和是你何人？”
他是知道魏景和还有一个小妹已经嫁出去了的，他见过魏家人，尤其知道魏景和长得像他娘，方才这女子头发被吹起的刹那，他看到她的眉眼酷似魏景和。
魏景和有一双狭长明澈的眉眼，温和且深邃，叫人过目不忘。
女子突然被叫住，一直瑟瑟发抖，听了就飞快摇头，一脸恐惧地倒退，“我不认识，别找我，我谁也不认识。”
战止戈见她似乎受了什么刺激，脑子不太寻常，想到方才他进入破庙时，里面正发生的不堪入目之事，就以为这女子也遭了罪。
兴许只是相似。
也许，对魏家人来说，更愿意自己的妹妹/女儿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过得好，而不是沦落到如此境地。
可，若当真是魏景和之妹，就此错过岂不是叫她继续受苦。
“你叫什么名？”战止戈抱着一丝希望问。
“我……我叫大花。”女子畏缩着说。
战止戈：……
听说魏景和的妹妹嫁了个秀才，魏景和那般才华横溢的人应该会给妹妹取个好点的名字吧？
看来真不是了，若是的话，这女子应该在听到他问起魏景和的时候，就表现得很激动才对，毕竟没什么比在乱世中寻到失散的亲人更值得叫人兴奋。
战止戈勒住踢踏着想要前进的马，做最后的确认，“抬起头来，看着我！”
女子狠狠打了个颤，怯怯抬头看着马上凶神恶煞的男人。
“我再问你一遍，可识得魏景和？”战止戈盯着她的脸，不错过她眼里的半丝神采。
话音还没落，女子已经飞快摇头。
战止戈这才真的确定她不是他以为的的人，掉转马头。
“等，等一下……你说的那个人，我，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身后，女子弱弱出声。
战止戈回头，正好捕捉到女子眼里一闪而过的渴望，他直接甩出鞭子把人卷上马，“路上跟你说。”
后面一干将士都傻眼了，更傻眼的还有那些灾民。
那个大花不是臭得连流匪都不愿靠近吗？还毁容了，那个将军是看上她哪点了？
“魏景和，渝州人士，于永宁五十年考中案首，永宁五十二年考中解元，上有一兄，下有一妹，父亲早年走镖落下腿疾，母亲年轻时在大户人家当过丫鬟。”
马蹄声声中，魏清婉像麻袋一样被横着趴在前头，听到这将军把家人都一一说出来了，心里直打寒颤。
这人跟土匪一样，二哥当真是犯到他手里了？
也好，至少知道二哥和爹娘他们都逃过了那场洪水。她听说当日洪水来临，村里十不存一，她想回去找，但夫家急着逃难，让她想去寻一寻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
魏清婉想到后来发生的事，心里一阵麻木。
“你休想以为抓到我就能威胁我二哥！”她咬牙切齿。
战止戈总算知道为何这女子从一开始就否认了，敢情是把他当成恶人了。是他方才破庙里杀人太凶残？
“我叫战止戈，此次奉旨前来镇压灾民。”
魏清婉震惊抬头，这，这就是人人口中给大家带来生路的战神将军？
她知道战家每一代皆是战神，满门忠烈，断断跟她以为的那种畜生靠不上边。
谁叫他说起魏景和的时候凶神恶煞的，她就以为二哥犯到他手里了，找她是为了逼供。
“将军恕罪，我见过披着将军皮行畜生事的人，所以……”
战止戈脸色一沉，“若你说的是青州那个守将，已经被我斩首示众。”
“是我有眼无珠，将军……呃。”
马的疾行颠得魏清婉无法完整说完话，又瘦得快只剩一把骨头了，马背硌得她生疼。
战止戈也注意到了，实在是他没怎么同姑娘家相处过，当时着急赶路也没想那么多。
他拎住她衣领，将她调转成坐姿，说，“从这里到京城快马加鞭需要两天两夜，魏景和如今是顺义县的县令，顺义县就在京城百里外，你要是受得住，我可带你一路同骑，若受不住，我安排人带你慢慢前行。”
魏清婉已经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给砸懵了，二哥当官了？不是她以为的身不由己。太好了！
“我受得住的，请将军带我一程！”她只想尽快见到家人，什么苦都能吃。
战止戈点头，扬鞭加快速度。
两天两夜，沿途换了几匹马，不停歇奔跑，在第三日巳时，战止戈终于停在一个驿站前。
“这里是顺义县城外的驿站，进去洗漱一番，我会让人前去通知你二哥来接你。”战止戈从驿站里走出来，将整个趴在马上的人抱下来，等她站稳后方策马而去。
他这次是因为边关告急而着急被召回京的，半点都耽搁不得。
魏清婉听到洗漱就已经无地自容了，她身上故意抹上的臭味，战将军就这般闻了两天两夜……
不，不愧是战神将军。
但是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家人了，魏清婉喜极而泣，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这丢面什么的都是小事了。
驿丞听大将军说让他招待一个人，还以为是个美娇娘，出来看到魏清婉那模样，还没靠近就能闻到她身上的臭味了，这还不够叫人震惊的，最叫他震惊的是那脸上有条长长的疤，分明是毁容了。
这就是个难民啊！
……
衙门里，魏景和正着手思量给难民们分村落户一事，一个衙役匆匆进来把一张纸条递给他。
“大人，这是大将军让人送来的。”
魏景和接过来一看，上面寥寥几字叫他双手颤抖，眼眶发热。
【明允，令妹为兄已替你寻到，暂安置城外驿站】
“大人？”衙役很少见到他们大人这样情绪外露，该不会要出大事了吧？
“本官有事出去一趟，有事通报县丞。”魏景和把纸捏成团，收进掌心里。
“大人可需要小的跟随？”衙役问。
魏景和摆手，“无需。”
往外走了几步，他想起家中时不时念叨小妹的爹娘，停下脚步，“你去大溪村一趟，带本官的父母到城外驿站。”
衙役立即领命而去。
魏景和换下官袍，从厨房取了一个粗粮馒头一个窝窝头，独自一人箭步往城外走，在路过县城刚开的小泥人摊子时，又花两个铜板买了一个。
驿站里，魏清婉洗了两桶水才把自己洗干净，换上驿站的人送来的衣服，坐立不安地在屋里踱步，整颗心剧烈跳动。
“大人，您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面。”驿丞亲自把人迎上来，毕恭毕敬。
魏清婉听到门外声音，站在门里几步远，又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妥，明明恨不得拉开门出去见面，却迟迟迈不动脚。
魏景和挥退驿丞，抬手敲门，“小妹，我是二哥。”
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魏清婉眼泪瞬间刷的滑落。
她上前拉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玉树临风的二哥，有些不敢认。
魏景和进来驿站就问过驿丞了，知道小妹是一个人回来的。经过逃难的他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此时看到小妹脸上那道疤，他还是恨得直攥拳头，双目赤红。
“小妹。”他声音喑哑。
“二哥，我终于见到你了！”魏清婉又哭又笑，“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家人了。”
魏景和上前拿出帕子给她擦泪，“无事了，以后有二哥在，没人再欺负得了你。”
魏清婉终是忍不住上前伏在他肩头，放任自己哭出心中的委屈和痛楚。
魏景和抬手轻轻拍她肩膀，听着耳边妹妹痛苦的哭声，难以想象她一个人是如何在乱世中活下来的。
至于她那夫家，他甚至问都不用问就已经能猜出个大概，无非是将他妹妹丢下了，或者对他妹妹做了什么。
当初他考中举人后，有许多上门提亲的人，他其实更看好一个地主家的独子，小妹嫁过去可当家做主，倒是小妹先看上了那秀才，那秀才家也算是殷实人家。
他知道对方能看中小妹是因为他的前程，他原本也以为，只要有他在的一日，对方就不敢待小妹不好，哪知天灾来得猝不及防。
魏老太和魏老头相互搀扶着随驿丞上楼，看到自家老二在门里拥着一个女子，心里咯噔一跳。
老二给平安找娘了？
不对，这要是良家女子哪会偷偷摸摸安排在驿站见面，难不成，真找到平安的的娘了？
“老二，你这是……婉婉！”魏老太刚出声就看到伏在他儿子肩头的女子抬起头来，她瞬间崩溃出声。
“婉婉啊，你怎么成这样子了啊？这是遭了多少罪啊！”魏老太上前把闺女抱住，哭着喊着，双手都不敢触碰闺女脸上的疤。
“娘！”魏清婉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再次汹涌滑落，紧紧抱住她娘哭得像是终于找着家的孩子。
魏老头在一旁也激动得湿了浑身颤抖，湿了眼眶，看到闺女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爹，娘，先进屋吧。”魏景和声音沙哑。
“对对，老婆子，先进屋，闺女找到了咱应该高兴。”魏老头擦擦眼角泪光。
“你爹说得没错，咱一家子总算团聚了，是该高兴。”魏老太给闺女擦眼泪。
魏清婉点头，抹去泪，对魏老头喊了声，“爹。”
“诶！”魏老头含泪笑着应了。
魏清婉扶着她娘往屋里走。
在乱世中唯一支撑着她活下去的是寻找家人的信念，她从不担心找到后家人会嫌弃她，因为她娘说过，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她更担心的是，她的家人丧生在那场洪水里，叫她不知为何而活。
魏景和从袖袋中拿出馒头和窝窝头递给魏清婉，犹豫着又拿出那个小泥人。
魏清婉看到小泥人彻底破涕为笑，伸手接过来，“二哥这么些年了还是只会送小泥人。”
“二哥如今虽当着官，却没俸禄可领，小妹就再忍受一次吧，待日后二哥给你个小玉人。”
魏景和的话成功让气氛不再悲伤。
“你可别被你二哥骗了，他可不只会送小泥人，是只会送你小泥人。”魏老太拆台。
魏清婉一听，瞬间忘了一切悲伤，欣喜地问，“娘，我有二嫂了？”
魏老太想到当初捡到平安时闺女已经嫁出去，而且为了不声张也没来得及去知会一声，之后更是因为天灾分隔两地。
想到家里的乖孙，她笑着拍拍闺女的手，“这倒没有，倒是你有小侄子了。”
“虎子吗？我记得没错的话，虎子如今应该也六岁了？”魏清婉不懂怎么又说到大哥身上去了。
魏老太已经许久没再提到虎子了，再提到，心里还是沉痛和惋惜。
她把馒头塞给闺女，“这是你哥给你带的，看把你瘦的，先吃着，娘慢慢跟你说。”
魏清婉给她爹娘让了让，见她爹娘当真不吃，就自个吃了。这还是她这几年吃过的最香最好的馒头，跟大将军路上吃的干粮不算。
等她吃完一个馒头，也弄懂了如今家里的状况。
虎子在逃难途中夭折了，大嫂被休了，家里还多了个可爱的小侄子，是二哥的。
听她娘一口一个乖孙，说小侄子有多乖，嘴多甜，她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那是怎样的孩子，能叫爹娘一提起来就眉飞色舞，能叫一向清雅好洁的二哥亲自当爹又当娘，一把屎一把尿把孩子拉扯大。
“娘，您说得我都想快些见到小侄子了。”她笑道。
“成，等你吃完咱就回去。”
“我路上吃就行。”魏清婉把剩下的窝窝头拿上。
魏老太看到比以前利落许多的闺女，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难过。过去，闺女可做不到边吃边走这种事。
……
如今县里已经有拉人的牛车，衙役去接魏家二老就是雇的牛车，车夫知道拉的人县令大人一家，连钱都不要，乐颠颠就去了，这会还等在外头候着。
县令大人可是他们顺义县的再生父母，什么困境到他手里都能解决，要他给县令大人白拉一辈子车他都乐意。
魏清婉这些年一直在南边求存，这还是第一看到北方风光，这时候在南方气候已经变暖，有的地方已经开始青草冒芽，北方这边还有着雪刚融化完的痕迹，一眼望去，到处光秃秃的。
大溪村如今也都出来走动了，看看雪化后滋润的土地，展望天暖后尽快春耕，有的闲不住已经开始扛上锄头去翻地。
衙役来叫走魏家二老时不少人见到了，都暗暗猜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魏家一行人出现在村口时大家一眼就看到了。
看到牛车上多了个女子挨着魏老太坐，两人还有说有笑，等人走近，看到那女子脸上有道狰狞的疤，不由得猜测，这个莫不是平安那走散的娘寻到了？
村民们再好奇，看到走在牛车旁的县令大人，也没人敢凑上去打听，他们多半猜的是平安的娘找到了。
于是，在家门口骑车车的平安听到赵铁蛋跑来说他娘找到了，他娘回来了，平安立马丢下车车往村口跑去。
平安的娘找回来啦！
平安也要有娘啦！
“平安，等等我！”日常负责看护平安的二丫赶紧追上去。
安觅刚好在线，听到这消息，也挑挑眉。
崽崽娘终于要出场了？那那幅画的伏笔是不是马上就要解开了。
看到崽崽迈着小短腿兴冲冲的样子，她有些担心万一不是，崽崽该难过了。
平安才跑出没多远就遇上回来的牛车，牛车上的人看到孩子跑来，赶紧下车，让牛车回去。
安觅看到出现在画面里的新角色，面黄肌瘦的一个女人，右边脸上有道指长的疤，大约从颧骨斜到耳垂处，一看就是人为的，眉眼……嗯，有点熟悉，像崽他爹，或者说更像魏老太，只不过魏老太老了对比起来不明显。
这个，大概跟崽她娘没什么关系了。
魏清婉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不敢相信这是她二哥的孩子。
这孩子也太好看了，小小一团站在那里，白白嫩嫩的，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就灵动。
“你是平安的娘？”平安走上前，距离魏清婉还剩几步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歪着小脑袋问。
平安觉得他娘不是这样的，他娘要像仙女姐姐那样好看温柔，对平安很好很好，平安看了就会很欢喜。
“哎哟！奶的乖孙，认错了认错了，这可不是你娘，这是你姑。”魏老太笑着上前把孩子揽进怀里，指着魏清婉说，“这是你爹爹的妹妹，平安该喊姑姑。”
“不是娘？”平安看向他爹。
孩子总惦记着要娘，魏景和也有些不忍，上前柔声道，“不是，是姑姑，和咱们一家人，平安该喊姑姑。”
平安眼里的亮光肉眼可见的暗淡下来，他低头低低喊了声，“姑姑。”
安觅就知道崽崽要失望，赶紧柔声安慰，“平安不要不开心，是平安和娘没到见面的时候。等时候到了，平安的娘就会出现了。”
平安听完眼睛又恢复亮光，想问什么时候娘才会出现，看到那么多人在，他就转头扎进他爹怀里。
不能让人知道仙女姐姐的存在。
魏清婉以为是自己脸上的疤吓到孩子了，抬手捂住，“二哥，可是我吓到平安了？”
“没有的事，平安只是以为你是他娘。”魏景和摸摸平安的头。
回村的路上，魏清婉也知道了这个小侄子是怎么来的，想到这么小的孩子没有娘，再想到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
她忍不住上前把平安抱进怀里，孩子软软一团，身上有股子奶香味，她越抱越紧，默默流泪，哭她那个无缘来到这世上的孩子。
魏老太看到闺女这样哪还能猜不到她身上可能发生了什么。要知道天灾来临前，闺女嫁过去可是有快一年了的，若没怀上不大可能。
也正因为如此，看到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他们也没问她夫家的任何。
“平安疼。”平安小小挣扎，这个姑姑抱得他好疼。
“婉婉，快放松些，你侄子可要被你抱得喘不来气了。”魏老太赶紧上前拉开魏清婉。
魏清婉下得赶忙放开平安，惭愧地扶着他的肩膀，“是姑姑不好，姑姑抱疼平安了。”
平安眨眨眼，看到姑姑哭了，小手伸到小荷包里，实际上是从宝箱里拿出一颗糖，“姑姑不哭，平安给你吃糖。”
魏清婉看了破涕为笑，难怪她娘一口一个乖孙的喊着，真的很乖，很懂事。
“姑姑不吃，平安留着自己吃。”
魏清婉包住他的手让他将糖收起来，看到他的小手白白嫩嫩的，就知道家里把他养得很好。再看自己干枯粗糙的手，都怕刮伤了他。
平安看向他爹，见他爹点头，他才把糖放回去，“那平安留着明日吃，平安今日份的糖吃完了。”
仙女姐姐说每日最多只能吃一颗糖，今日的糖他已经吃了。
魏清婉被他如此口齿伶俐惊到，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头，想到自己的手就忍住了。
她这时才注意到身后跟来的二丫，二丫长得像她奶，细看也有几分像她，若是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的话要是长得像她，是不是就会跟二丫一样。
“二丫，还记得姑姑吗？”魏清婉朝二丫招手。
二丫摇摇头，又点点头。她不记得了，但是常听奶念叨，知道自己还有个姑姑。
“当年你出门子她还不足三岁，哪还记得。”魏老太说，把二丫拉过来，“这是你姑，今后要住家里的，要喊姑姑知道不？”
二丫点点头，“姑姑。”
魏清婉摸摸自己的脸，笑问，“可是被姑姑的脸吓到了？”
二丫摇头，“我见过更可怕的。”
魏清婉一怔，都不知道这算不算被安慰到。
“逃难路上见的多了，来村里住的难民里也有破相的，你不用担心会吓到家里两个丫头。要是敢嫌弃她姑，看我不收拾她。”魏老太恶狠狠道。
“奶，我不嫌弃姑，我和姑一起睡炕。”二丫自来知道怎么顺着她奶的话说。
魏老太点头，“不错，带上你姑回家。”
二丫怯怯上前去牵她姑的手，“姑姑，我带你回咱家。”
魏清婉红了眼眶，握紧她的手，“好孩子，姑跟你回咱家。”
平安想了想，也绕到另一边去牵他姑的手。
魏清婉被一只柔嫩的手碰触，低头一看，对上小侄子天真无邪的眼神，心都软化了。
她轻轻握住他柔软的小手，“平安也带姑姑回家吗？”
平安奶乎乎地点头，“嗯，平安带姑姑回家，家里有暖暖的炕，有积木，还有两只羊咩咩，还有小车车。”
“真乖。”魏清婉露出最柔软的笑容。
安觅看得动容，他崽崽真是个天使崽崽。
这姑姑一看就是在乱世里遭了大罪的，相信遇到她家天使崽崽，很快就会治愈了。
经过这么一番认亲，村里人也知道了，魏家带回来的女人不是平安的娘，而是魏家的小闺女，县令大人的亲妹子。
魏清婉牵着两个孩子，远远就看到落座在村尾的那个农家小院，心，忽然就彻底安定下来了。
到家了，再也不用一个人担惊受怕，再也不用一个人不知该往哪去了。
在柴房刨木头的魏老大听到动静，知道他爹娘回来了，赶紧迎出去。
等到了门口，看到走在爹娘后头，牵着二丫和平安的女人，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然怎会看到小妹呢？
“大哥。”魏清婉看到她大哥，笑着喊。大哥还是和记忆中一样高大憨直。
魏老大眼眶忽然就红了，快步上前，“你，你是小妹？”
等看到她脸上的疤，魏老大怒了，“那薛家人呢！他们是怎么保护我妹子的！”
“行了，先进屋再说。”魏老头说，魏家现在可是村里人最关注的地方。
“大哥，我没事，只要能活着和你们重逢我就开心了。”魏清婉笑着安抚。
魏老大拳头还是攥得紧紧的，脸上青筋若隐若现。这可是他打小都舍不得骂一句的妹妹，嫁到薛家就成这样了。
平安已经缩到他爹身边，小声说，“大伯好凶。”
魏景和摸摸他的头，“和二丫姐在外头玩，大人要谈话。”
平安乖巧点头，任二丫牵着他去骑车车。
“平安，那是你娘吗？你娘真的找到回家的路了？”狗蛋上来问。
平安学大人叹息，“是姑姑，不是娘。”
“啊？是姑姑啊？你姑姑回来打秋风了吗？我姑姑总是回来打秋风，我家都没吃的了。”赵铁蛋说。
平安眨眨眼，“打秋风是什么？”
“打秋风就是回来带走家里吃的东西，让你饿肚子。”赵铁蛋一脸同情地看着平安。
平安还记得饿肚子是很难受很难受的事，他眼睛转了转，“姑姑饿肚子吗？那平安的给她吃。”
平安知道姑姑不是坏人，不会抢平安家的东西的。
其他孩子都一脸看傻子的看着平安，“她都把你东西抢走了，你哪里还有东西给她吃。”
平安板起小脸，“才不会！姑姑和平安是一家的，不抢。”
二丫知道打秋风是怎么回事，小花就是因为被她姑回来打秋风，差点被带去卖了，听赵铁蛋那么说，她也有点担心家里粮食被抢走，赶紧拉平安回家。
她不想再过勒裤腰带喝水饱的日子了。
安觅见此也不跟平安说了，让他们自个回去找答案。
嗯，她才不说，她也想知道崽他姑的故事呢。
魏老太把大丫赶去厨房烧水，一家大人这才坐在大房的炕上谈话。
“爹，娘，女儿不孝，叫你们担心了。”魏清婉忽然站起来给二老跪下。
“说这些做什么，最重要的是人活着就好。”魏老太让魏老大把人扶起来。
她看向魏清婉，叹息，“婉婉，娘也不是想要揭你伤疤，可你总得叫家里人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落到如此地步。家人知道了，日后也好为你讨个公道。”
魏清婉说到这，眼泪就下来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就是那薛家人在逃难路上见我生病了便将我抛下了。”
魏景和脸色一沉，“那薛舒志呢？”
魏清婉眼底闪过悲痛之色，“就是他提议让抛下的我，说我患了瘟疫。可怜我肚子里三个月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他居然敢！日后别叫我碰见他，否则我一定把他的腿打断！”魏老大怒不可遏，尤其是想到他那夭折的儿子也是因为被李氏疑为瘟疫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
“怪娘，是娘没有给你选一门好亲事。”魏老太默默擦泪。
当初看那薛家也是仁厚的，那薛秀才也诚心，对婉婉也好，没想到大难临头竟如此人面兽心。
“娘，那是我自个选的，不怨您。”魏清婉摇头。
当初来提亲的人很多，她娘挑出几个让她选一个嫁，她当时看上有书生气质的薛舒志，以为只要是读书人都会像她二哥这般温和明理，没成想到头来是她瞎了眼。
“都过去了，若日后还能见到薛家人再找他们算账，如今一家团聚是值得开心的事，这些糟心事且让它过去吧，好日子才刚开始呢。”魏老头忍住心中的火，宽慰道。
魏清婉点头，“以后要给爹娘大哥二哥添麻烦了。”
她这话一出立即遭来一家人的怒瞪。
“都是一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魏老太训斥。
魏景和淡淡地说，“只要那薛家没死，这口气，二哥总要给你出的。”
只要那薛舒志还要考取功名，他就有法子找到他。
魏清婉知道她二哥说到做到，譬如小时候二哥说给她吃糖，就真的给她弄到糖了，是山上的蜂蜜，还被蜇了满脸包。
“先记着。如今该想想如何报答大将军，若不是他，婉婉不知还要受多少苦。”魏老太说。
魏景和点头，哪怕那天下报很快就发往各地，小妹只怕也没那么快留意到，留意到了一个人也没那么容易上京。
他当初发寻人启事就设想过薛家可能会不仁不义，所以才没明说小妹的样貌、名字、所在的地方，只写寥寥几语，小妹若听到定然知道是他在寻她，不然等于告诉全天下人小妹被夫家抛弃。
“是该好好想想。”魏老头赞同。
“可是咱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了。”魏老大挠头，唯一还算新奇的积木已经被当回礼送出去了。
魏景和沉吟半响，抬头道，“爹，娘，答谢将军的事我心里已有数。”

第54章
二老听了也不追问，要么老二真有办法，要么可能是求助仙女。
“成，那这事就交给你了。”魏老太拍板，“以后还得对怀远再好点，就看在大将军将我家闺女找回来的份上。”
“对，要对怀远哥哥好。”门口响起稚嫩的小奶音。
几个大人往门口一瞧，一个小脑袋飞快缩回去。
“平安，你怎能出声呢。”二丫捂着平安的嘴，懊恼道。
平安眨眨眼，“爹爹说偷听不好。”
二丫急得跺脚，“可是咱们就在偷听。”
“平安没有，平安是在……”平安歪头，眼睛滴溜溜转了转，想到了，“平安是在看！”
安觅大乐，是在看没错，崽崽真是越来越机灵了。
嗯，她也是在看，没偷听。
二丫觉得跟个小孩说不清，正要拉平安溜走，她二叔就从屋里出来了。
“二，二叔。”二丫结结巴巴，无措地抓着衣服。
“嗯。”魏景和应了声，看向平安，“平安，你和二丫姐在做什么？”
二丫屏息看着平安，担心他说错话。
“平安在看爹爹说话。”平安奶声奶气。
魏景和方才在门里就听见他和二丫说的话了，“爹爹可是说过不能偷听大人讲话。”
“二叔，是我带平安回来的。”二丫把平安拉到身后，勇于承担错误。
二叔可严厉了，平安要是做错事了也一样骂。
魏景和点点头，“不错，还知道把事情担下，没推给弟弟。”
两个侄女并没有因为平安受宠，吃穿比她们好而心生不满，是他娘教导有方。
“你个死丫头就知道带弟弟干坏事。”魏老太出来就骂。
平安看到魏清婉，小步子移过去，昂起头，“姑姑，你不要打秋风，平安有好吃的就分给你吃。”
几个大人一怔，看到他真诚认真的小眼神，忍不住笑起来。
魏清婉真的喜欢极这个侄子，蹲下身，捏捏他的小脸，“谁跟你说姑姑是回来打秋风的？”
魏老太就瞪二丫，“还不快说！”
二丫怕她奶大手招呼过来，机灵地跑到平安身后，“是赵铁蛋说的，他家姑姑回来打秋风，他家快没吃的了。还有小花，小花的姑姑也回来打秋风，小花差点被她奶卖了。”
“好你个死丫头，在你心里，我就是能把你们俩丫头卖了的恶人？”魏老太气笑，伸手作势去打她。
二丫哪能让她奶打到，小短腿跑得飞快，绕着她姑就带她奶转起圈来。
大家都知道魏老太是打着玩，就没阻止。
等二丫带魏老太转了几圈，魏清婉才扶住她，“娘别气了，二丫还小，听到这样的话被吓到也正常。”
“看在你姑替你说话的份上我就不打你了。你姑遭了老大难才家来，你怎能说她是回来打秋风的？这话以后可不许再说了知道不，不然我打得你没地哭。”魏老太板起脸，该训斥的还是得训斥。
魏老大也沉着脸说，“这也是你姑的家，往后这种话再叫我听到，不用你奶动手，我都能打死你。”
二丫吓得打了个哆嗦，魏清婉赶紧上前把她抱住，瞪她大哥，“大哥，你干嘛呢，别吓坏小孩。”
二丫许久没被人这般温情地抱过了，脸埋在她姑怀里，轻轻蹭了蹭，小声说，“姑，我错了。”
“乖，姑没怪你。”魏清婉拍拍她的小脑袋，“姑往后就住家里照顾二丫。”
魏清婉记得她没出门子前，家里两个侄女也不是很受大嫂待见，逃难路上想必她那个大嫂也不会对她们照顾到哪去。
她知道逃难的苦，更能感同身受。
所以，她能理解二丫为何一听到别的小孩说姑姑回来打秋风就害怕。这还是个孩子呢，哪里会考虑那么多。
“我又不是平安，才不需要人照顾。”二丫红着眼眶，倔强地说。
“二丫姐，平安也不用人照顾哒。”平安挨着他爹的腿，奶声奶气反驳。
平安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大家都笑了，魏老太把他抱过来揉了揉，“对，奶的乖孙聪明又懂事，小小年岁就会自己穿衣刷牙了。”
“平安还会洗澡了。”平安已经会打泡泡了。
“是是是，再过两年都不用奶看着了。”魏老太笑出一脸褶子，叠声应他。实际上也就打泡泡玩，哪里就能放心让他自己洗了。
这事说完，魏老太又将男人们都赶出去，和闺女在屋里说话，问闺女脸上的疤怎么来的。
魏清婉说是自己划的。
当初她烧得昏昏沉沉的时候被遗弃在破庙，任人宰割，可以说是肚子里的孩子救了她。那时她正小产，那些人再饥不择食也碰不了她。
她记得娘说过，女子有得选择的时候名声才是大于天，没得选择的时候名声算不得什么，只有给自己挣出条活路才是真。
她娘总跟她话当年，说当年因为当家主母觉得老爷多看了她一眼就想将她发卖，她当机立断嫁给她爹这个瘸子，因为只有让主母看到她嫁得不好才会放人。
她想在这乱世中挣出条活路，就亲自用尖锐的石头划伤了自己的脸，小产后的身上也不清理，即使这样还是有人想打她主意，她就把自己弄得多臭就有多臭，如此，才顺利在灾民堆里活到如今。
当时遇到大将军，听到大将军细数家人，她都以为必死无疑了，想着能死前见家人一眼也好。幸好，她遇上的是个好将军。
魏老太得知闺女为了自保把脸给毁了，心疼又不得不赞她做得好，若没毁，她孤身一人，怕是只有任人糟蹋的份，还能不能活着见到他们都难说。
“毁了就毁了，只要人好好的就好，亏得你还记得娘说过的话。”魏老太很欣慰，庆幸自己以前就教闺女性子强一些，不然心性弱一点都活不到如今。
“嗯，毁了也无妨，我余生就陪着娘过了。”魏清婉挽着她娘的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
“瞎说什么呢。你就安生待在家里，先把身子养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魏老太拍拍她的手，待老二升官了，还怕没人来求娶。
……
年前国公府送的狍子，还有那头羊没吃完，日盼夜盼的闺女回来了，魏老太大方做一桌好吃的，腌制的红薯梗，地窖里不能做种薯的红薯粥，还有萝卜炖汤等，以及平安从宝箱里拿出来的积攒了几日的大白馒头。
魏清婉看到这些差点以为又回到以前没出门子前的日子了。
她看到平安拿着小木碗会自己吃饭，还吃得很好，和他爹坐在一块，看着长得不像，行为举止上倒是学了个十成十，吃得斯斯文文的，长大了必然也是个出息人。
听说平安他娘是别人养的瘦马，她有些不愿相信。
平安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有个那样的娘呢，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吃完饭，魏景和回屋写折子。
上次，皇上采纳了他的折子，并且取名“天下报”，交由朝廷印书处雕版刊印，并且成立了相关书肆，专收投稿，广纳民意，广集民智。
既然小妹寻回来了，总得上折子取消寻人启事一事，因为天下报刚发行，自然也没有别的人要登寻人启事，可以说这个版面是特地给他留的。
版面如金，断不能浪费了，他这个寻人启事应该还来得及撤下。
写完，他看到骑着车在门口努力想要把车挪上来的平安，想到这天下报是他那仙女姐姐的主意，他让平安进来。
平安正努力想让车车登上门槛，听了赶紧下车跑进屋，“爹爹。”
魏景和把他抱起来，“仙女姐姐可在？”
平安看了眼，仙女姐姐背后又有花了，点头，“在的。”
安觅见这个大虞已经快要步上正轨，能强国的东西都拿出来了，想来后续也不会有什么任务了，估计往后就真的是养崽日常。
她看了眼声音外放还剩余的时间，还有近十个小时，也就是她和崽他爹交谈时才累积计算时间，还是按照现实中的时间算的。要是rua崽崽的摸摸头也是按时长算多好。
“姑娘，朝廷成立了天下报，我觉得这事是姑娘想出来的，姑娘要不要在上面留下个只言片语？”魏景和温声问。
【崽崽是个治愈的崽崽，是否教崽崽一句激励天下的话】
安觅：……
崽崽是治愈，但跟激励天下有什么关系？萌力发射吗？想想还挺带感。
反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安觅就接了，如今游戏的背景世界里最后一个难关就是打仗，她想起一句耳熟能详的话。
“平安，跟爹爹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平安听了，就照着念，“爹爹，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魏景和一听，忍不住拊掌大赞，“妙！实在是妙！这句话大雅大俗，能叫文人欣赏，又能叫百姓听得懂，当真是振奋人心！姑娘大才！”
“不不不，这话不是我说的，我不过是觉得适合用来激励人心便用了，你若要投稿可写佚名。”安觅赶紧点开外放小喇叭。
她记得这句话最早出现的背景好像也是打仗，即将面临国破家亡时，倒不记得是谁写的，她也懒得去查了。
魏景和相信她说的是真的，自古也有不少名诗名句流传下来。难得的是这姑娘从不据为己有，明明在这个世界不会有人知道，心性高洁，难能可贵。
他的嘴角轻轻上扬，“那便应姑娘所言。”
……
魏清婉回来对魏家来说并没什么改变，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就是魏老太的活减少了，大丫也不用整日跟着她奶忙前忙后了，倒有些不习惯。
如今也没到农忙，魏老太干脆就让魏清婉教俩丫头写她们各自的名字，教她们识几个字。
魏清婉看到家里各有各的忙活，日子过得蒸蒸日上，心里也踏实了。
三日后，镇国公率兵前往边关，皇上亲自到城外十里为大军送行，途经顺义县，带上镇守在顺义县的兵马。
魏家人因为感激大将军，全家人特地前来送行。
平安骑在他大伯的脖子上，看着长长的队伍缓缓走来，好多好多马，好多好多人，他如今已经知道这些是兵了，要打仗的兵。
安觅看到这个画面也觉得好燃，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送军出征总是那么震撼人心。
“怀远哥哥！”平安忽然指着军队喊。
魏老太担心孩子吵到行军队伍，赶紧压下他的手，“乖，怀远哥哥今日没来。”
“就是怀远哥哥。”平安坚持。
魏家人往前看去，只见怀远坐在战大将军身前，昂首挺胸，板起小脸，与出征的将士们一样，目正前方，看着已然有了战大将军的影子。
战止戈带怀远骑马，此举无疑是昭告天下，战家后继有人，也从这一刻起让怀远知道他身上所要担的责任。
就像当年，他爹每次出征都会带他骑到城外十里。
上战场，要么战胜归来，要么马革裹尸，他要告诉世人，战家倒下一个，还有下一个。
当然，怀远这表情在看到平安后，还是破功了，小手差点抬起来跟他的平安弟弟挥手，好在他记得这是在行军中，不能儿戏。
战止戈瞧见魏家一家，经过的时候对他们颔颔首，魏老太都觉得激动，这可是头一份。
直到大军停下整合，魏景和去给战止戈送行，怀远就在柳飞的看护下跑过去找他的平安弟弟玩。
怀远今日也一身小黑衣劲装，时刻记得父亲说的为将者要稳重，等绷着脸走出队伍，看到平安弟弟，他立即把稳重抛之脑后，提着袍子跑过去。
“平安弟弟！”
“怀远哥哥，你骑大马，好厉害！平安骑大伯的脖子也好厉害。”平安兴冲冲地拉着怀远。
刚把平安放下来的魏老大：……
她娘就笑骂过他，驴都比他厉害，往后他娘再这么骂他，他要不要说她家乖孙说他和马一样厉害？
“我父亲让骑的。平安弟弟，父亲说等打仗回来就送我一匹小马驹，我也替你要了一匹，到时候我们一起把它们养大。”
自认识平安后，怀远的性子越来越放得开，再加上不会再整日乏力晕眩，如今还能开始扎马步了，看起来总算有了将军世家的精神面貌。
“平安也有吗？”平安听到有小马驹，都想马上去看了，小课堂里的小马驹好可爱的。
怀远认真点头，“有的，等父亲回来就有了。”
平安想到怀远哥哥这次来有小马驹，那他……有了！
平安拉着怀远来到他姑面前，“怀远哥哥，你给平安小马驹，平安也给你姑姑。这是平安的姑姑，分你一半吧。”
安觅噗嗤一声笑了，她家崽崽还知道礼尚往来，拿姑姑当礼，哈哈！
说到小马驹，刚又看了那么热血的场面，她突然也想去马场跑两圈了。
魏清婉一脸懵，看着眼前和平安在一起的孩子。
她方才可看到了，这是战大将军抱在马上一起来的，战家世代忠烈，世袭镇国公爵位，这是百姓们都知道的事。
大将军是镇国公，那这个不就是镇国公府的世子？
她是听她娘说，平安和镇国公府的小世子玩得来的，没想到这么玩得来，到可以分一半她的地步。
魏清婉没想别的，看到这么可爱的孩子，忍不住就心软了，但她不是平安，还是知道身份尊卑的。
“平安，这么容易就将姑姑分出去啦？怎么不问问怀远哥哥有没有自己的姑姑呢。”她笑问。
怀远摇头，“怀远没有姑姑，你是平安的姑姑，那也是怀远的姑姑。”
说着，怀远抱拳行了一礼，“怀远见过姑姑。”
魏清婉反而局促了，她就是嫁进过一个比地主家好那么一点的夫家，刚嫁过去也没轮她管家，更别提面对过这样的场面。
“姑姑不喜欢怀远吗？”怀远没得到回应，就扭头问平安。
“不不，不是，当不得小世子一声姑姑。”魏清婉赶紧摆手。
“我家国公爷说将魏家当亲戚走动，所以，魏姑娘当得起。”柳飞见魏小公子的姑姑不知所措，忍不住出声。
听闻这魏家姑娘是被他家将军寻回来的，此刻她蒙着脸，单看眉眼是挺像魏大人的。
他家将军有一双比鹰还要锐利的眼，曾经敌国细作混在军中都能被他一眼揪出来，能从难民堆里找到魏大人的妹子也不稀奇。
魏清婉见他不似在说表面话，便点点头，摸摸身上也没有什么可做见面礼的，只好作罢。
她对怀远笑道，“下次你来寻平安玩，我再给你做个荷包。”
“嗯，谢谢姑姑。”怀远得到平安姑姑的喜欢就开心了，又拉着平安到一边说悄悄话。
他从荷包里倒出一堆金锞子。平安看到闪闪发光的，指头大的小金子，惊奇地瞪大眼。
“这些是二皇子买积木的钱，我给平安弟弟带来了。”怀远捧着金子递给平安。
安觅看了好笑，怀远崽崽不错啊，还知道帮平安做买卖了，保不齐这就是一个被将门背景耽误的商人。
“二黄子是什么？”平安没听过。
怀远自身子好后时不时被召进宫和几个皇子玩，小小的他经由耳提面命过后，已经知道些忌讳。
他看看四周，小声说，“二皇子就是和我们一样大的小孩，是皇上的儿子，他看到我玩积木也想要，我看他给金锞子就给他了。”
他可记得平安弟弟跟他炫耀几个铜板的压岁钱，觉得平安弟弟看到这么多金锞子一定开心。
“这个二黄子好厉害，有那么多金亮亮的金子。”平安已经忘了皇上是谁了，伸出小手去，又收回来，歪着小脑袋确认，“这个是给平安的吗？”
怀远点头，又把手往前递了递，“全都是平安弟弟的。”
平安欢喜地抓了一颗，放进他奶给他系在腰间的小荷包里，也拿过怀远的荷包装一颗，两只小手忙活不了两个，他就放一个在地上，先装另外一个，装好这个，再装那个，有时候糊涂了就这边多一颗，那边少一颗。
安觅看得笑出鹅叫，崽崽给自己和小伙伴分钱钱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就好像两只小团子合作做了笔生意，赚到钱了美滋滋分钱。
你一颗，我一颗分好小金子，怀远想起一事，“平安弟弟，二皇子说也想和你一起玩。”
“那怀远哥哥让他来大溪村吧，平安带他玩。”平安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那我下回来就问问他要不要一起来。”怀远说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看到平安弟弟这么喜欢金锞子，他就把这点不对抛之脑后了，决定下次来也给平安弟弟带金子。
两个小团子丝毫不知道那么小的皇子是不可能轻易出宫的，更不可能离开京城跑来大溪村。
另一边，魏景和给战止戈送上一个木箱子，打开来，里面是六个小坛子。
“行止兄，多谢你替我寻回家妹，我也没什么能送的，便送你几坛家中母亲用红薯梗做的腌菜，祝愿您早日凯旋而归。”
旁边的监军大臣听到他这么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听说这魏县令出身农家，可也不能这么寒酸吧？送腌菜给上战场的将军，他是怎么有勇气送出手的。
“我想尝尝婶子的手艺很久了。”战止戈却半点也不嫌弃，双手接过来，也不假手于人。
外边，大军开拔的号角响起。
“明允祝大将军旗开得胜，凯旋而归！”魏景和拱手朗声道。
战止戈一手夹着箱子，一手拍拍他的肩膀，“还请明允多照顾我家怀远些。”
擦肩而过时，魏景和低语了句，战止戈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往外走，只是抱着箱子的手更紧了些。
魏景和目送大军远去，他也不知道这一步走的是对还是错，国难当头，又有恩于魏家，他只能赌一把镇国公的为人了。
那火药从一开始他是想过上报，后来看到火药威力后就决定非不得已，决不拿出来，毕竟这火药杀伤力太大，万一被心术不正的人得了去，这天下随时都能生灵涂炭。
就算在位的这个皇上是个明君，那往后的呢？谁又能保证往后每个在位的皇上都是好的。
倒是可用来做退路的秘密武器，当然，他也希望这个退路没有用到的一日。
……
送完将士出征，安觅就按捺不住要去骑马的心了。
在崽崽和他爹独处时，赶紧对崽崽说，“平安，姐姐要先回家了，你乖乖听话哦。小课堂也要乖乖学。姐姐又给你兑换了今日份的东西，平安记得全取出来放到另一个宝箱里。”
她从来没浪费每日的四次投喂，要么兑换四个馒头，要么是平安喝的牛奶、奶粉、奶酪棒等，谁知道她下次上线游戏进程会到哪里，得多给崽崽囤点。也就是现在是冬天，要不然看着上面的冰棒，她都蠢蠢欲动了。
可惜商城里的东西都是以日常养崽为主，主食到现在还是只有馒头，水果也才有草莓，差评！
“仙女姐姐，平安会很乖很乖，你要快点回来呀。”平安乖巧点头，要是给他个门，给他个小板凳，他都能坐着乖乖等。
“乖～。”
安觅说了声赶紧下线，再听崽崽的小奶音她都要改变行程了。
“爹爹，仙女姐姐回家了。”平安闷闷地跟他爹说。
“乖，仙女姐姐也有事忙，不能一直陪平安。”魏景和摸摸他的头。
如今这姑娘离开久一些，平安都如此不舍了，若她没能陪平安长大，他真不知道上哪给孩子找个仙女姐姐。
——
很快，朝廷发行了第一期天下报，运往各地，在书肆里免费传阅。一张大纸折成四开，宽十寸，高六寸，打开来，上面分为各个版面，最吸人眼球的就是一打开来，最上头的一行大字：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八个字，狠狠叩击人心。
再是红薯的故事，于是大家都知道了，有一顺义县县令发现了红薯，用红薯帮顺义县百姓度过连连天灾，甚至安置了足足五千难民。
不管是最后熬不住撤走的人，或是从顺义县逃出的，听到这则消息，悔得哭天抢地。
除此外，还有朝廷时事。百姓们也知道了，原来在天灾连年的时候，朝廷有那么多不管百姓死活的官员，杀得好！
朝廷里的事都能特地登报叫百姓知晓了，百姓们对这个王朝也更看好了。
又正逢当下边关在打仗，“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话，更加激起了天下百姓的归属心。
他们觉得大虞也没那么坏，往前百年他们不知道，至少这百年来没有苛捐杂税的事发生，有也是当地贪官污吏所为。
他们好不容易熬过重重天灾，眼看就能安定下来了，这时候战乱又起，这个哪能忍。要是自家争皇位他们干涉不了，但是别国要进犯可不行，到时候他们还有好日子活吗？从没听说过敌国会善待俘虏子民的。
于是，越来越多男丁自发站出来要上战场，跟随战大将军保卫疆土。
一时间，整个大虞全民士气大涨。
皇宫里的承光帝听了，喜得在勤政殿来回踱步。
早早得知各地已无天灾发生的他，又趁此宣布大虞的灾厄已过，大赦天下，重开科举，农户可免除今年徭役赋税。
这大好消息由第二期天下报传开，学子欣喜若狂，百姓喜得跪地磕头。
天下报如此成功，魏景和本想告诉平安的仙女姐姐一声的，哪知道父子俩等了又等，都没等到仙女姐姐出现。
“爹爹，仙女姐姐是不是不要平安了？平安有乖乖听话，乖乖跟小课堂读书的。”平安趴在他爹肩膀上，鼓着小腮帮子，闷闷不乐，在他爹耳边含糊嘀咕。
魏景和坐在牛车上，抱着平安，拍拍他的肩膀。
因为仙女姐姐许久未出现了，平安又开始变得黏他，今日更是赖着要跟他去衙门，见今日是孩子生辰，他也没忍心拒绝。
“仙女姐姐只是没忙完。”魏景和在他耳边低声说。
“那何时忙完？”
“许是不久了。”
“平安都能背完三字经了。”
前头车夫时不时回头看一下，见县令大人抱着小儿低声细语，偶尔能听清小孩的只字片语传出，心想，县令大人对儿子当真有耐心，是他见过的最和气的官，虽然他见的最多的官也就这一个。
……
平安心心念的仙女姐姐此时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抓心挠肝。
“妈妈，医生都说我没事了，可以把手机给我了吧？我伤的是脚，不是手啊。”安觅可怜兮兮地看向她妈。
她已经两天没摸手机了，快要疯了都。不说惦记游戏里的崽崽，就是现在手机不离手的时代，会疯的好吗？
也不知道崽崽怎么样了，可别因为她两天没登录就出什么意外没了，让她白养一场。
天灾过了，战乱有了武器也会很快平息，崽崽应该一时没什么大难了吧？
“养伤就该有养伤的样子，要什么手机。”安妈转过身，狠心无视闺女那能叫人心软的眼神。
“妈妈，安女士，安美人，求求你了。”安觅双手合十，只差没拜一拜了。
安妈把削好的苹果切块，去蒂，用叉子叉好给她，“觅觅，你以后可别去骑马了。都怪你爸，给你送什么马，我待会就让你哥去把马卖了。”
她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昨天接到保镖的电话说闺女骑马过程中，不知为何马翻了，她闺女从马上摔下来。
别说摔，觅觅从小到大连崴脚都没有过，去跑马场骑马也不是第一次了，怎么偏偏就这次莫名其妙地摔了，这免不了让安妈想起那句批语。
她赶紧让安爸多捐钱做慈善，给著名的名寺古刹都捐了香钱，只求能让她闺女好好的度过这个劫。
“我的妈妈哦，这只是意外，再说我真的只是崴了脚，你别担心。”安觅真的觉得家人太紧张了，到现在连院都不让她出，搞得朋友都以为她伤得很重。
住院没关系，起码把手机给她吧？把手机给她，让她住一个月的院都行。
想着，她做出一副哭模样，“妈妈，你最疼我了是不是？快点救救你最可爱的女儿吧。”
“不救！我怀疑你就是因为沉迷游戏才晃神摔下马的。”安妈冷哼。
“那可冤枉游戏了，游戏不背这个锅。”安觅垂下脑袋。
安妈看了她一眼，从包里拿出手机到茶几上，吩咐孙子，“小时，看着你姑姑。”
坐在地毯上玩玩具的安与时小朋友立马站起来，“保证完成任务！”
安妈又看了眼闺女，这才往外走。
安与时一看他奶出去了，立马把茶几上的手机给他姑拿去。
“美姑，美姑，快看！”
安觅看到突然闯入眼帘的手机，喜得把侄子搂过来狠亲了口，随后想起一个问题，“你翻奶奶包了？”
帮姑姑是好的，可是翻长辈包就不对了。
安与时赶紧摇头，指着茶几，“奶奶放那的。”
安觅放心了，她妈就是嘴硬心软。
她又亲了小侄子一口，“是姑姑错怪你了，小时是个好孩子，不会随便翻人包。”
“那美姑，我可以看小崽崽吗？”安与时早就想见美姑养的崽崽了，可惜每次美姑玩的时候他都不在，他在的时候美姑也不玩。
“什么小崽崽，你也就比他大两岁。”安觅赶紧登录游戏，得在她妈回来前看一下游戏进程，看一看崽崽。
“那我也还是个小崽崽呢，美姑你怎么看不到我。”
安与时在病床前伸长脖子去看，看不到，想爬上去，看到姑姑包着的脚，他就不敢了，怕挨揍，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一起揍的那种。
安觅一登上游戏就先被一个惊喜砸中。
【恭喜玩家完成获得民心隐藏任务，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获得民心？什么时候的事？
安觅回忆了下，大概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那句？
这样也行？
管它行不行，反正安觅是行了。
因为赶时间，她赶紧点了抽奖按钮，恨不得眨眼就出结果，好关闭转盘，让她快点看到崽崽。
指针最后停在锦鲤大礼包，安觅直接点开。
【恭喜玩家抽到剧情卡，当触发相关剧情时会点亮，获得剧情全线伏笔】
居然还有这个？！
就是说只要这张卡点亮，她就能知道整个游戏剧情怎么发展，包括崽他爹那幅画！
安觅满意地收下这张卡，赶紧关闭抽奖转盘，回到游戏页面。
“仙女姐姐！”
平安忽然看到仙女姐姐出现，忘了还有别人在了，惊喜地喊。
魏景和眼里也闪过微光。他拍拍平安，温声说，“想听仙女姐姐，等回去让你奶给你讲。”
说着，他对车夫说，“钱伯，我坐得腿有点麻了，你就在这放我下车就行，我走走顺顺腿。”
钱伯是隔壁钱家村的，自从上次小妹回来，坐过钱伯的车后，知道他每日会在大溪村和县城往返，钱伯每日都提前在村口等他。他拒得了衙役接送，拒不了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心意，只能让他接送了，就当雇他当车夫。
钱伯听说县令大人腿麻了，脸上很紧张，赶紧停下车，担心县令大人坐他车坐出个好歹。
魏景和只想尽快知道平安的仙女姐姐出了什么事，下车不待钱伯问，就抱着平安快步走了。
钱伯：……
瞧着不像是腿麻的样子啊。
再看，正好就在一个岔口，县令大人这是念着他，让他早些去搭客呢。
魏景和余光见钱伯往另一条岔路走了，才对平安说，“可以说了。”
平安立即放开捂着的嘴，神采飞扬。
“仙女姐姐，你为何那么久没回来啊？平安都会背完三字经了。”
“仙女姐姐，爹爹说今日是平安的生辰哦。”
“仙女姐姐，平安好想你呀！”平安看了眼他爹，又赶紧加一句，“爹爹也想你。”
魏景和脚步一晃，轻咳一声，“是平安整日念叨着姑娘你，我只好陪他一块念叨。”
安觅看周围没别人，就点开外放声音，“平安，姐姐这边还没忙完。你乖，等姐姐不忙了就回来陪着你，好不好？”
平安刚欢喜仙女姐姐回来了，一听又要走，小脸立即垮下，眼睛含泪。
“仙女姐姐是不是不要平安了？”说完，他抱着他爹的脖子，难过得哇的一声哭出来。
安觅还是第一次惹崽崽哭，好像崽崽有了她后就很少哭过了，真是罪过。
“平安乖，不哭哈，姐姐是受伤了，要好好养伤呢，不是不要平安。”崽崽还是那个没什么安全感的崽崽啊。
安与时小朋友羡慕极了，他美姑都没这么温柔跟他说过话，他听到那个崽崽的声音了，爱哭鬼。
“真的吗？仙女姐姐受伤了？”平安收住泪，眼泪挂在长长的眼睫毛上，别提多惹人疼了。
他还看到仙女姐姐穿着一条条的衣服，坐在白白的床上，一只脚被绑起来了。
“是啊，姐姐受伤了。平安，姐姐要急着回家了哈，不然大老虎来抓姐姐了。”
“美姑美姑，快点快点，奶奶回来了。”安与时小朋友跑门口看了眼，赶紧跑回来。
这次，不光平安听到了，魏景和也听得很清楚。
美姑……奶奶……
看来那边世界的称呼与这边大同小异。
“仙女姐姐？有个哥哥？”平安看到出现在脑子里的小哥哥，惊奇得瞪圆了眼。
安觅来不及解释了，赶紧说，“平安，今日是你生辰，姐姐祝你生辰快乐，一世无忧。姐姐看看有什么礼物送给你。”
安觅直接点开抽奖转盘，她记得抽奖转盘里有个心愿卡，送给崽崽当生日礼物再好不过。
时间紧迫，她赶紧点抽奖。
指针在她一边听着门外脚步越来越近的时候停在氪金那一格。
安觅气，她的好运失效了吗？
她又抽第二次，这次把手机按胸口默念心愿卡，等时间差不多，拿出来一看。
“中了！”她忍不住欢呼出声。
这次再不中，她都要从商城挑选东西送崽崽了。
安觅看她妈已经推门进来了，赶紧把卡投放进宝箱，按下语音，“平安，有张闪亮亮的卡是姐姐送你的生辰礼物，你想要什么就可以对它许愿哦。只能许一次，要许你最想要的。”
说完，在她妈进来前一秒，她把手机从被子下转给小侄子，“快帮姑姑藏起来。”
安与时立马拿起来藏到背后，一点一点往门口挪，却不知他抓手机的手正好按到了语音按钮。

第55章
安妈故意去而复返，她瞪了眼床上一副乖模样的安觅，把包放到沙发里，看向快走到门口的孙子，“小……”
“妈妈，我要去洗手间。”安觅赶紧出声，手机不能再被没收。
“小时，你给我乖乖在房里待着。”安妈对孙子叮嘱了声，上前扶闺女去洗手间。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姑侄俩在做什么，手机就是她故意放下的，还能瞒得过她？
因为安觅放下手机的时候没关声音外放，语音按钮又一直按着通话，魏景和就都听见了 。
听到平日里清清柔柔的嗓音带着几分撒娇，连他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跟着微微上扬。
不知妈妈是不是嬷嬷？洗手间……是净手之意？
平安看着脑子里又亮又黑的地方，没看到仙女姐姐，他听到很凶很凶的声音了，像奶骂二丫姐一样凶。
他心里害怕，小小声地喊，“仙女姐姐？”
安与时刚到门口，听了他奶的话，不敢往外走了，忽然听到手机里传出小崽崽的声音，他吓了一跳。
安与时知道这是美姑养的小崽崽，他看了眼洗手间，见他奶奶和美姑没出来，连忙把手机从背后拿出来，就看到游戏里出现一个白嫩嫩的小崽崽，小崽崽头顶扎着个小揪揪，眼睛睁得大大的。
好，好可爱！哪怕他之前哭唧唧的，还是很可爱！
好像小小的美姑！
平安看到脑子里出现的不是仙女姐姐，而是方才那个小哥哥，他瞪大眼，急了，“仙女姐姐是被大老虎抓走了吗？”
安与时又听到小崽崽问话，看着手机好像在视频，他忍不住用小手隔着屏幕去戳戳小崽崽白嘟嘟的脸，发现上面有个像vx的语音键，做贼一样看了眼洗手间，赶紧按下对着嘴巴说话。
“仙女姐姐是说我美姑吗？那不是大老虎，是我奶奶。”
奶奶……
魏景和猜得出，美姑就是姑姑，那么，妈妈并非嬷嬷，而是娘的称谓。
“可不可以不要让你奶奶凶平安的仙女姐姐？”平安抓着小手手，奶声奶气。
“我奶奶才不会凶我姑姑。你叫平安吗 ？”
“我叫魏予安，不叫平安。”平安摇头，爹爹说以后别人问名字要说大名。
安与时被绕懵了，刚刚小崽崽不是自称平安吗？
“哦，那我叫安与时，和你一样，名字里都有个安字。”他才不管什么安，就叫小崽崽好了。
魏景和眼眸微闪。
安与时，魏予安……
那姑娘是用她的姓氏给平安取名？还是，只是巧合？
明明平安是他的儿子，名字姓是他的姓，名却是另一个世界女子的姓，魏景和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微妙。
“与时哥哥，仙女姐姐呢？”平安从善如流喊哥哥，平安就惦记仙女姐姐，想看仙女姐姐。
“我美姑在上厕所，很快就出来了，但是我奶奶不让她玩手机。”安与时小朋友完全把小崽崽当聊vx一样聊起来，把他姑卖了一干二净。
魏景和默默听着。
“手鸡是什么？平安家没养鸡。”平安都快记不得鸡长什么样了。
安与时吃惊，“你不知道手机吗？手机就是现在跟你说话的这个啊。被我奶奶没收的话，你就见不到我美姑了。”
魏景和暗暗记下这些信息。原来那姑娘是靠一个叫手机的东西出现在平安的脑子里，不知是何物如此厉害，甚至称得上仙家宝物了。
“平安想看到仙女姐姐，与时哥哥，你跟你奶说，仙女姐姐会乖的，不要不让仙女姐姐见平安好不好？”平安眼巴巴地看着脑子里的哥哥。
“我不敢，我奶奶最疼我美姑，还不是照样骂美姑。”安与时小朋友飞快摇头。
安妈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孙子在门口对手机说话，“小时，你在跟谁说话呢。”
“糟了。”安与时小朋友赶紧把手机藏到背后，这次松开了语音按钮，彻底隔绝了这边的声音。
平安看到脑子里的画面又是白白的墙了，和他爹大眼瞪小眼，“爹爹，坏奶奶出来了，看不到仙女姐姐了。”
魏景和轻拍他的小屁股，把他放下来，牵着他走，“那是仙女姐姐的娘，不是坏奶奶，仙女姐姐不乖，她娘才会骂她，爹爹不听话，你奶也会骂爹爹。”
平安点点头，“那平安下次见到仙女姐姐就让仙女姐姐乖一点。”
魏景和：……似乎说错了。
安觅从洗手间里出来，看到她妈正伸手让小侄子把手机上交。
安与时看她出来了，飞快往她这跑，把手机塞给她，“美姑，你自己藏吧。”
说完一溜烟跑了。
安觅气笑，这小叛徒！
“仙女姐姐！平安又看到仙女姐姐了！”平安看到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仙女姐姐，喜得松开他爹的手，在路上手舞足蹈起来。
安妈刚把闺女扶到床上坐好，清脆充满欢快的小奶音在病房里响起。
安妈诧异地看向安觅手里的手机，“你那些朋友里谁有这么小的孩子？还让他喊你仙女姐姐。”
安觅见她妈没有再没收手机的打算，暗暗松了口气。
她撩了下头发，“妈妈，你觉得你闺女不配被喊仙女吗？”
“瞧把你美的。”安妈被她的臭美逗笑，“你不是不耐烦小孩？怎么还能在手机里哄孩子。”
安觅晃晃手机，“这就是我游戏里养的崽崽，游戏里塑造出来的崽崽又乖又萌，现实中哪里会有。”
“啥？这就是你游戏里养的那个崽崽？这声音也太像三岁小孩了。”安妈震惊，当初只觉得长得像闺女，没想到竟然跟真的一样。
“不然你以为以你女儿的欣赏力，会这么容易沉迷一个游戏？”至今能让她惦着念着的，也就只有这款游戏。
安妈赞同。她闺女还是很有自制力的，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沉迷一个游戏，足以证明这游戏有过人之处。
“仙女姐姐，爹爹说你不乖才会被娘骂，要乖哦。”平安看到仙女姐姐旁边的姨姨，觉得她不凶，就敢说话了。
魏景和想阻止已经来不及，扶额。
那姑娘应当不会翻脸吧？
平安的小奶音再度从手机里传出，安妈听乐了，训斥安觅，“听见没，连你自个养的崽崽都知道要你乖乖听话了。还别说，这崽崽养得不错，跟真的似的。”
“那这么好的崽崽，妈妈忍心不回应他？”安觅又晃晃手机，意思很明显。
安妈妥协，“行了行了，玩吧，玩吧，但是每次只能玩半个小时。”
安觅： ……
半个小时也行吧，半个小时歇一下再玩，又是另一个每次了。
矿主还是很聪明的。
“我出去看看小时跑哪去了，你的脚别乱折腾啊。”安妈到门口时还不忘叮嘱一句。
“知道了。”安觅随口应答，低头投入养崽游戏。
游戏画面里，父子俩还在去县城的路上。这时候还是早上七八点左右，加上百姓这几年元气大伤，路上倒没什么人要去赶集。
她按下语音，“平安和爹爹怎么知道姐姐被骂啊？”
“与时哥哥说的，仙女姐姐的娘会骂仙女姐姐，爹爹说是仙女姐姐不乖，仙女姐姐的娘才会骂。仙女姐姐要乖乖的哦。”
就知道刚刚侄子和崽崽聊过了，所以小侄子才会赶紧把手机还给她，跑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泄漏在现实中的事。
安觅：“姐姐当然是乖的，不然现在也不能跟平安说话了。”
“与时哥哥说仙女姐姐有个手鸡，仙女姐姐拿着这只鸡就可以跟平安说话。”平安也想看那是什么鸡，会不会喔喔叫。
安觅：……
所以，现在这游戏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吗？说手机都没被闭麦？剧情是要演让古人对现代高科技大吃一惊？
行吧，那就来吧。
“那不是吃的鸡，是一种可以用来说话的东西，就像姐姐此刻和平安在说话一样。”
“仙女姐姐要藏好，不要被坏……奶奶拿走，不然就不能和平安说话啦。”平安还记得刚才那个哥哥说他奶要收走手鸡，还是平安的奶好。
安觅乐不可支，幸好她妈出去了，不然听到被叫坏奶奶，她玩手机的时间估计又要缩短了。
“姑娘，先前你说受伤了，可还好？”魏景和等平安说完了才出声询问她的伤势。
安觅看了看本来就肿，还包得跟猪蹄似的脚脖子 ，都不好意思说这是伤。
“多谢魏大人关心，只是不小心崴了脚，没什么大碍。”
“也算是伤筋动骨，姑娘还是好生歇息，早日痊愈。”
安觅叹息，“魏大人，我这两日听到最多的就是，好生歇息。”
明明没到需要卧床住院的地步啊。
魏景和听出她语气里的郁闷，轻笑，“姑娘就当我是说给你的脚听的。”
安觅看着屏幕里放大的言笑晏晏的俊脸，笑了笑，“魏大人，你不是平安，别做小儿行径。”
魏景和微笑摇摇头，只好对平安说，“平安，叫仙女姐姐的脚乖乖听话，别随意走动，以免伤上加伤。”
平安疑惑，“爹爹说的话，仙女姐姐听不到了吗？”
噗嗤！
再次看到平安现场拆他爹的台，安觅忍不住笑出声来。
魏景和无奈，他的颜面在这位姑娘面前真的剩得不多了。
“仙女姐姐，与时哥哥呢？”平安这会又想起刚认识的哥哥了。
“你怎么知道他是哥哥啊？”安觅笑问。才听声音就喊哥哥，崽崽，你会不会太草率了。
“平安看到啦！与时哥哥比平安高，比怀远哥哥大，就是哥哥。”平安戳戳小脑袋，又双手上下比划。
安觅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坐直身子，“你刚刚说什么？看到……与时哥哥了？”

第56章
平安不知道为何仙女姐姐脸色那么严肃，像爹爹教书时那样。
他眨眨眼，乖乖说，“平安看到了的，仙女姐姐不要凶平安。”
卧……
安觅差点保持不住涵养。
她还是不愿相信，抬起一只手张开五指，“那现在呢，平安看到姐姐的手有几根手指吗？”
“仙女姐姐的手，一，二，三……五，五根手指，平安数对了！”
安觅一把将手机屏幕朝下拍在床上，心里怒气翻涌。
她之前一直以为平安说的看到她，是看到她当初上传上去合成的照片，没想到是视频！
毕竟，她压根就没想过这游戏居然敢没经过她的允许，擅自获取了开放视频的权限！这跟住酒店发现房间里被偷摸装了隐形摄像头一样！
照片她可以忍，因为那是她当初同意上传上去的，但是这个相当于把她的私生活直播给别人看，她忍不了！
这么隐私的事，安觅很确定自己在玩游戏的过程中没点过任何授权。她又点开后台查看设置，确定没有这一项的授权。
安觅也不磨蹭，直接打电话交代律师出面交涉。
这事如果没有很好的解决，她可能不会再打开这个游戏。
平安看到仙女姐姐突然又消失了，懵懵的，无措地求助他爹，“爹爹，仙女姐姐又不见了，是不是生平安的气了。”
说着，他又数了下自己的手，是五根手指，没数错。
魏景和何其敏锐，听那姑娘最后说的话，好似平安不应该看到那边的人和物？包括她自己？
也不知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差错，想要知道，也只有等这位姑娘再出现。
他先安抚平安，“仙女姐姐应是突然有急事忙去了，没来得及同平安说，平安不要怪仙女姐姐。”
“平安还没给仙女姐姐背三字经呢。”
“等下次仙女姐姐出现，平安再背给她听。”
“嗯。平安还要数数给仙女姐姐听。”平安张开双手，掰手指头数，小课堂里有教三字经，也有教数数，平安已经学会数完十根手指头了。
“仙女姐姐不是给了你一个心愿卡吗？”魏景和抱起他，摸摸他的头，转移他的注意力。
那姑娘说是只要平安许了愿就能实现，若非听到有旁人和她说话，他又要怀疑这姑娘当真是神仙了。
平安一听，把手藏进他爹怀里，然后就摸出一张卡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他爹怀里掏出来的。
“爹爹，金亮亮的。”
魏景和看着眼前这张巴掌大的金色卡，薄薄的，不知是何材料所制，摸着滑溜有砂粒感，上面刻着三个方方正正的字——心愿卡。
见已经有人看过来了，他赶紧给平安，抬手，借着广袖遮挡一二，让平安在怀里把卡收起来。
平安知道仙女姐姐给的东西都不能让别人瞧见，眼睛还骨碌碌张望一下四周，这才一下子收进宝箱里。
“平安，仙女姐姐说这心愿卡是能叫你如愿的东西，等仙女姐姐在了再用，可知？”
魏景和也深知平安最大的心愿就是找他娘，这薄薄的一张名为“卡”的东西，兴许能变出像那姑娘寻常给平安的那些东西，变出一个娘必然是不可能的事。他只好这般交代，省得到时平安日日对这心愿卡许愿，却一直没实现。
“嗯，平安记住了。”平安点点萌萌的小脑袋。
……
守城门的衙役看到县令大人今日牵着他家小公子来上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县令大人的小公子养得更好了，粉雕玉琢，唇红齿白的，衣服也不是当初刚和大人来县衙时的麻布小短褐，而是素雅的小锦袍，蹬着小筒靴，乖乖任由大人牵着走，看得叫人真想马上回去生一个。
魏景和对行礼的衙役一一颔首而过，牵着平安入城。
如今的顺义县，难民已经分村落户，一个个忙着建房开荒，而其他百姓家里有红薯的，早已经把窖藏好的红薯拿出来育苗。
这是京城负责农事的司农官们钻研出用火炕给红薯育苗的法子。
方法颁发到他手里，他亲自带人做的试验。
特地在村里找间屋子做了个育苗炕，火炕选在避风向阳的地方，坐北朝南，无任何遮挡。然后再选择无损伤，无冻害，没有裂痕的红薯作为种薯。
将细细筛过的沙子铺在火炕上面约一寸多厚，再在上边竖立摆放薯种，将采摘的一端向上，覆盖上细沙，为保湿保温，盖上一层稻草，再盖一层油纸，保证四周封闭，再给火炕适当加温，等红薯出苗即可。
如今，百姓安定了，县城也开始渐渐恢复往日喧哗，只是吃的仍然比较少，连年天灾，谁家都没有余粮来做营生。
放眼望去，一片欣欣向荣之相，沉寂许久的叫卖声有了，街上也有百姓赶集了，谁能想到这县城曾经差点因为天灾而撑不下去。
大溪村的村民征得魏家的同意后，如今在县城光是卖牙刷的就有好几家。
有县城富商找上家里要买牙刷的制作法子，这牙刷一瞧就会做，富商找上门无非是看他是县令，想卖个好，他也就点头让他爹卖了。
虽说这牙刷一看就会做，但有脑子的商人找人做了卖到各地也不亏。
一同卖的还有牙膏，牙刷卖了一千两，牙膏因为没有传出去，比牙刷多卖了五百两。
有了天下报后，县城里一老童生专门买了份，摆个摊子为百姓讲上面各个版面刊登的事，觉得读报不算自降身份。朝廷时事、民间小故事、还是诗词歌赋，都被他讲得抑扬顿挫，有大方的会给赏钱，每日收摊竟也赚到几个钱。
靠嘴谋生的除了给老童生外，还有说书人。
“红薯一出，胡人见势不妙，挥军而下，定北候率领二十万兵马誓死守城，因粮草不足，食不果腹而连丢两座城池。”
“后来呢！快说啊！”
“后来，边关粮尽，我军陷入绝境之时，战将军率领十万精兵及时援助，将带来的粮草全给定北候，命其带兵前往其他边防要塞，防楚梁两国乘虚而入。”
“战将军把自己军队的粮草给了定北候，他的兵怎么办？”
“胡人想用同样方法耗死我大虞战神将军，可是你们猜怎么着？”
“快说！快说怎么着了！”有人扔了两枚铜板上去。
说书人继续说，“在大虞将士也以为自己会饿死，而非战死的时候，战将军的左右护卫，石虎和齐鸣带着一车车红薯抵达边关。无论是生啃还是就地烤，或煮，大虞将士硬是靠这红薯打赢这场战。”
说书人的声音在身后跌宕起伏，魏景和牵着平安缓步走去县衙。
十日前，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整个大虞都在沸腾，南边已经领到红薯苗种下的人恨不得日夜睡在地里看守。
魏景和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去年红薯收获的时候，皇上就让人将收上来的红薯藤运往南边气候最暖的地方试着种下，如此才正好有红薯作为粮草送往边关。
不得不说，当今皇上敢想敢为，再次打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三日前，边关再度传来消息，战神将军受上天庇佑，在被困死地时，天雷劈开山道，大虞军士气高涨，势如破竹，反败为胜。
魏景和听闻此事就知道他送出的火药帮上忙了，看来战止戈是想把这一切引到神明上去，至于皇上信不信就再说。
……
魏景和到了县衙，刚换上官袍准备去升堂，衙役匆匆进来禀报。
“大人，有圣旨到。”
魏景和脸上并无意外，他寻思着也该来了。
在外边玩的平安见爹爹要走，也赶紧迈着小短腿跟上去。
魏景和只好带他一同去，边教他不得喧哗。
刚出县衙大门，一辆正要从队伍离开的马车，忽然传出脆嫩的童音。
“平安弟弟！”
平安本来还在看有点眼熟前来宣读圣旨的人，听到他怀远哥哥的声音，飞快扭头朝声音方向看去。
怀远让柳飞从车上把他抱下来，飞奔向平安。
“咱家一出城就遇上镇国公家的小世子了，听闻今日是小公子生辰，小世子特地早早赶来的。”周善笑着说。
他还记得魏大人家这个小公子，小小的一团，天真无邪，当初在农家小院里的表现可是叫他记忆犹新。
“平安弟弟，今日是你生辰，我给你带了好多礼物，咱们快回家。”怀远迫不及待想给平安弟弟看他送的礼物。
“爹爹，平安可以和怀远哥哥去玩吗？”
平安如今也见到仙女姐姐了，知道仙女姐姐不是不要他，他又有兴致玩玩玩了。
魏景和不大放心将平安交给其他人带走，但怀远又是特地来给平安庆贺生辰的。
“魏大人就放心将小公子交给我们吧。”马车里忽然传出女子的声音。
魏景和眉头微拧。无他，这马车里坐的除了镇国公夫人，不会是别人。
他还记得上次这位镇国公夫人来接怀远把家人气到的事，后来镇国公亲自来赔礼道歉，还因此将人送去家庙。当然，他不会认为送去家庙全因魏家之故。
周善也是听闻这镇国公夫人上次来魏家惹了魏家不快，回去后还被送去家庙自省。此次能这么快从家庙出来，也是镇国公带兵出征。
这种时候，当家主母犯再大的错，只要没被休，都要回府里做为主心骨存在的，不能叫人知道一个将军上战场，结发夫人却还在家庙，传出去也不妥。
“魏大人，镇国公夫人也是要去魏家，你可以放心将小公子交给她顺路带回去。”
周善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说的话往往代表几分圣意。
皇上这是也想让魏家和镇国公府走动起来？
魏景和看向两个孩子都巴巴看着他，总不能因为这点成见就叫两个孩子不开心。
“去吧。”他摸摸平安的头。
两个小团子欢呼一声，手牵手往马车跑去。
平安经过仪仗外的一个人时，忽然停下来，眼睛盯着那个人的腰间。

第57章
平安绕过许多大人，走到那个人身边，轻轻拉扯他的衣袍，奶声奶气，“叔叔，你为何有平安的玉佩呀？”
魏景和原本想等平安上了马车就准备接圣旨，听平安忽然往仪仗的人群里走，连忙对周公公告了声罪，赶紧走过去。
人群主动为他让开道，露出藏在后面的两个人。一个锦袍玉带，仪表堂堂；而站在他后一步的人正是平安拉扯的那个。
那男子用折扇遮着脸，微微侧过身去，看不清面容。
魏景和到的时候正好听到平安昂头奶声奶气的问话，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腰间垂挂着的玉佩，神色一怔。
平安都能认出来，而他放在手里摩挲多年，不可能认错。
这人腰间挂的正是他的玉佩！
可是，昨日给平安洗澡的时候，他亲眼看到玉佩还在平安脖子上挂着的。
魏景和上前站在那人面前，把平安拉过来，冷冷出声，“不知这位公子身上的玉佩从何而来？”
这话一出，男子下意识想扯下玉佩藏起来，也因此露了面。
魏景和看着这个人，笑了，“云兄别来无恙？”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那个换了他醒酒丸的同窗，他正愁不知从何处寻起呢，这人倒是亲自送上门来了。
云从文也悔啊，天下报上只说顺义县的县令发现红薯云云，又没说他姓甚名谁，他又初到京城，听闻表兄要来接任顺义县县令一职，他就谋了个幕僚的位子跟着来了。
因为是跟着宣读圣旨的仪仗队一同出发，也没功夫问问那县令的生平，到了之后，看到从县衙里穿着一身官袍走出来的人，他心里一片绝望，这时候走也不是，只盼着这县令大人接了旨后不要注意到他。
谁知道魏景和什么时候有了个儿子，还认出他身上挂的玉佩。
“晚生云从文见过大人。”云从文不得不拱手行礼。
魏景和颔首，脸上并没看出半点异样，他看向另外一个。
“下官关聿修见过魏大人。”关聿修拱手对魏景和行礼，一声“下官”足以表示这道圣旨是魏景和升官的圣旨。
“这位公子是你何人？”魏景和问。
关聿修出身世家，打小就练就看人眼色的本领，知道这魏大人与他带来的人八成有旧，赶紧道，“此乃家中为我寻的幕僚，大人若有何事可随意处置。”
魏景和点点头，看向云从文，对周善道，“周公公，下官发现一小贼，可否先容下官将人捉拿？”
周善听到动静不对，也走过来了，看到云从文身上挂着的玉佩，他自是一眼就能认出这玉佩正是当日在魏家，皇上赐给魏家小公子玉佩时，魏家小公子拿出来给皇上看的那一块。
虽然不知这玉佩怎么跑到这人身上，但他不会干预。
“自然是捉拿小贼要紧，咱家不急。”
云从文瞪大眼，怒道，“魏大人，你我好歹同窗一场，怎可如此诬蔑于我！”
“人赃俱获。”魏景和伸手扯下他腰间的玉佩，入手是熟悉的温润。
他先按捺下心中的不解，将玉佩收起来，“来人，将人拿下！”
衙役听到命令，立即上前把云从文抓住，这可是他们见过的最笨的贼子了，偷东西偷到他们大人身上，还跑到大人跟前来打眼。
“爹爹，玉佩……”
平安看到爹爹手里拿着的玉佩，也想拿出自己的来对比。
魏景和赶紧止住他，“平安乖，先同怀远哥哥回去，爹爹还有好多事要忙。”
平安听了才想起他把怀远哥哥抛下了，把刚刚扯出一点点的吊坠绳子又塞回去，转头去找怀远哥哥。
虽是不妥，魏景和还是上前，对着马车拱手，“有劳夫人照顾小儿。”
“魏大人客气了，怀远与平安好，我自是将平安当自个儿子一样疼。”
魏景和自然不会当真，“多谢夫人。”
看平安被柳飞抱上马车，魏景和让两个衙役跟上。哪怕是柳飞，若路上真出了事也只会先保住怀远。当然，真出事，两个衙役也顶不了什么用，这也只是他以防万一。
等马车走了，魏景和就在衙门外跪地接旨。
“奉天成运皇帝，诏曰：顺义县发现红薯此等高产作物，于国有功……”
圣旨的大概意思就是，顺义县发现红薯此等高产作物，于国有功，顺义县百姓无私献出红薯，拯救天下万民，可称红薯第一县，特赐功德碑一块，记危难中于国有功之人。
衙门八字墙外本身就是让百姓听审，或听衙门有事宣讲之处，听到有圣旨来，早有百姓远远围在外头围观。
如今听懂这圣旨的意思，人群中欢呼声响彻云霄。
谁也没料到会有如此大的好事，今后，他们顺义县不但有御赐功德碑可供后人敬仰，还被皇上赐称号，红薯第一县，全天下都知道红薯是顺义县出去的。
这还没完，周善又拿出一道圣旨，笑眯眯看了魏景和一眼，打开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顺义县县令魏景和惊才风逸……以红薯拯救大虞，于旱灾之时开创收集露水之法让百姓度过难关，于蝗灾之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让百姓捕捉蝗虫为食……凡此种种，功不可没，特简为户部侍郎，着十日后到京上任，钦此！”
一下子从七品到三品，连升四级，他恐怕是自古以来升官升得最快的一个了。
“臣，领旨谢恩！”魏景和叩头，双手接过圣旨。
别人不知，周善可是知道皇上让左相好好养病，是让他替这魏大人占着位的。一连升到三品，已是皇上历排众议能做的了，叫他先在户部好好磨炼也好。
百姓们听说魏大人升官要走了，瞬间没了之前的兴奋劲。
魏大人多好的官啊，百姓遇到困境，到魏大人这里都能帮着解决。魏大人，甚至魏大人一家都还在与百姓同甘共苦，如今日子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皇上怎能就把人调走了呢。
这不是等于让人摘了魏大人辛辛苦苦种好的桃子吗？
“魏大人，我们舍不得您！”
“魏大人，是因为您才有如今的顺义县，您是顺义县的再生父母！”
“魏大人……”
听到百姓依依不舍的样子，魏景和心中滚烫，想到当初接下顺义县时的种种困境，再到如今的安定，也有了几分不舍。
不枉他整日整夜想着如何治理好这个县，如何带他们活下去。
“大家静一静，本官到哪为官都是为皇上，为大虞效劳。这位是新来的县令关大人，相信关大人也会如本官一般爱民如子，将顺义县治理得更好的。”
大家都静了，比起新来的不知道什么脾性的县令大人，他们更愿意要魏大人。
他们不相信天底下还有像魏大人这般真正爱民如子之人，魏大人那当真是过得与百姓一般，就连出入都很少带衙役。
“魏大人民心所向呐，下官日后还得多同您学习。”关聿修恭维道。
“共勉。”魏景和颔首。
能在京城这么近的地方外放，必然是有家世背景之人。若非灾年，前头那县令跑了，哪怕他有状元之名也轮不到他来当这个县令，何况还只是个举人。
“魏大人，您看您何时上任？皇上可盼着您呐。”周善笑道。
“公公说笑了，下官还需几日同关大人交接一下，辛苦公公走这一趟。”魏景和从袖袋中摸出一个荷包递过去，“给公公喝茶。”
周善也没推拒，收下后，又从另一个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给小公子的生辰贺礼，咱家祝小公子无灾无难到公卿。”
魏景和双手接过，“下官替小儿多谢公公厚爱。”
“那咱家就先回了，期待早日能在京城见到魏大人。”
周善说完，摆手让人放下牌匾、功德碑及赏赐的东西，留下刻字工匠，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之后，魏景和让县丞带关聿修去熟悉县衙，他则匆匆画了张小像，沉着脸去牢房。
到牢房，他寻了间单间牢房，让衙役将人提过来。
云从文见到站在牢房里负手而立的魏景和，到现在仍是不愿相信，昔日那个被他奚落的农家子已走到他这辈子可能都走到到的高度。
短短一年，凭举人功名，从七品到正三品，这是什么好运道。
魏景和从袖袋里拿出那块玉佩，“当日我醒来身上玉佩便不见了，原是你拿走的。为何？”
云从文被提进来时丢在地上，此时也不急着站起来，坐在地上，露出自嘲的笑。
“为何？因为你整日拿这小小一块不值什么钱的玉佩在手上摩挲，玉不离身，然后轻而易举就能考中案首，解元。我便借来戴戴试试看是否能借借魏兄你的运了。”
魏景和实在想不到理由竟是这般荒唐，他凭真才识学考取的功名，在他人眼中只是因为运道好？
这事且不说，他在意的是，这玉佩当真是从他身上拿去的那块，那当初随平安一块出现时的玉佩又是怎么回事？
这玉佩他一上手就知道是真的，同平安那块一样。
世上不会有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哪怕是用同一块玉石里开出来的玉，做出来也不会一模一样。色泽、纹理都有差别，除非有非凡工匠精心造假。
但他这块明显就是和平安带的一模一样，那种手感是他摸了十年之久的，错不了。
“当初我没找你说破当日的事是因为周秉成并未说破，如今，你是等我审问，还是要主动将当日的事交代？”魏景和收起玉佩，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更叫人胆寒。
“大人要我交代什么？”
“当日到底发生何事，一五一十，全部。”
“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云从文起身弹弹身上灰尘，“当日我买通药铺掌柜调换了你的醒酒丸，本想让你在诗会上丢丑的，谁知你一醉就跟睡着了一样，别提耍酒疯了，叫都叫不醒。既然如此，让你睡一个瘦马也可以成为你日后的污点，可惜啊可惜，你这运道实在是太好，就连派去伺候你的女人都半途跑了。”
魏景和拿出一张小像，“当夜去伺候我的人里可有此女？”
云从文是酒色性子，看到小像上的人画得容貌秀丽，清眸流盼，他眼都看直了。
魏景和拧眉，收起画像，一脚踹过去。
问都不用问了，这人与周秉成同流合污，若周秉成真收了这样一个女子，没理由云从文没见过，没收用。
所以，这女子不是周秉成府里的。
那她是如何出现的？又为何与他春风一度，还生了平安给他养？
魏景和感觉这谜团越解越绕。
“大人！”
外边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衙役。
魏景和看到那个衙役带着伤，脸色微变。
“大人，城外聚集了几百灾民，小的同国公府的人护送小公子出城的时候，灾民忽然涌过来，小的和小公子被冲散了。”
魏景和脸上血色刷的瞬间全褪，白得吓人。
他箭步往外走，越走越快，到最后不顾身份跑起来。
……
两刻钟前，镇国公府的队伍缓缓出城。
为了宽敞，贺嬷嬷这次坐的是后面一辆马车，车里只有一大两小。
平安上了马车就安静乖巧地坐着。他能敏感察觉到怀远哥哥的娘不喜欢他，哼，平安也不要喜欢她。
刘氏险些维持不住笑脸，野孩子就是野孩子，怀远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会行礼问好了，他还无视人。
怀远如今对这个娘也没了最初想要娘疼爱的地步了，甚至有些疏离。
他拿出给平安的礼物，“这个叫泥船，等我长大了就给平安弟弟你一艘真的船，可以到水里游的。”
“怀远哥哥，上面还有人。”平安指着上面船舱外的泥人惊呼出声。
刘氏听了嘴角冷笑，没见识，一个泥船就值当他这样，也不知道国公爷为何非要让怀远同他一块玩。
她这次之所以乐意走这一趟，不过是听说国公爷打南边带回一个难民女子，一路同骑，到了驿站还亲自抱下马，而那女子就是顺义县县令的妹妹。
她倒要看看那女子长何样模样，若不然往后国公爷再往这多跑几趟，府里就真得纳妾了。
此时的她，完全忘了镇国公出征前警告她不许再去魏家的话。
马车刚出城要转向大溪村方向，山上忽然冲下来一群灾民。
“那就是县令大人的马车！大家快拦住他，让他给咱们一个公道！”
“对！让他给咱们一个公道，凭什么将咱们的房屋给别人住，将咱们的田地给别人种！”
“大家快拦下他！”
一群灾民来势汹汹，都往马车这边涌。
“这些人不对！保护好马车！”柳飞站在马车前。
一听不对，护卫拔刀杀了靠近的人，涌上来的灾民止了一息，而后更加疯狂扑上去。
“当官的杀百姓啦！大家冲啊，把县令拖下来讨个公道！”
听到这么喊，护卫也不敢下杀手了，只会拳脚的衙役更是招架不住。
柳飞踢开不断扑上来的人，对车夫道，“我们开路，你驾着马车冲出去。”
说完，和其他护卫一同开路，遇到闹事的直接一刀砍开。他们不是傻子，知道这里面有在灾民，也有不怀好意之人。
所有护卫加上衙役好不容易才给马车开出一条路，车夫看准时机抽鞭子。
马车飞快往前跑，一下子就跑进林中的路，林中窜出两个黑衣人，上前与车夫交手。
失去了控制的马车开始横冲直撞，停下的时候，车里的人摔得东倒西歪，平安更是滑到刘氏面前，栽进她怀里。
刘氏正要推开平安，车帘忽然被掀开。
“他爷爷的，怎么有两个孩子！”蒙面黑衣人看到车里有两个小孩，气得骂了句。
“看哪个比较像战止戈就抱走，快点！”外面的人催促。
刘氏想推开平安的手改为抱紧。
来人在平安和怀远脸上来回看了看，平安今日穿的衣裳恰巧是国公府送来的布料做的，长得又白嫩灵动，而怀远因为早年身子骨弱，脸上一直是种病态的白，如今也只是好多了，两孩子这么一比，还真看不出谁比谁富贵。
黑衣人又啐骂一声，直接拿出刀吓唬，“你们两个谁是战家的种？”
“放开平安，平安疼。”平安被抱得好疼，想挣扎出来都挣不动。
怀远本来吓得直愣愣的，被这么一吼，反倒回过神来了。
他看到平安弟弟被母亲抱在怀里动都动不了，想去救平安弟弟，母亲却推开他，冷冷道，“你是战家儿郎，战家生来就是为保护大虞子民而存在，战家儿郎断没有在背后当缩头乌龟的道理，懂吗？”
“快点，有人追过来了！”外面的人又催。
黑衣人知道马车上的人是战家如今的当家主母，他狐疑地在平安和怀远之间看了眼，冷哼，“就这技俩也想骗过我？”
他伸手将平安抢过来，刘氏还死死抓着平安的手不放，让黑衣人更相信了。
“哇！平安疼……”平安两边被拉扯，疼得哇一声哭了。
“你放开平安弟弟，你不要抓平安弟弟，要抓就抓我……我是战家儿郎，战止戈是我父亲！”怀远扑过去想帮他娘一起将平安弟弟抢回来。
黑衣人却以为他是故意这么说，这要不是，战止戈的夫人会这么紧张？会舍得将真正的战家孩子推出来？要知道战家可就指着这孩子往下袭爵了。
“不要！他不是，他真的不是……”刘氏白着脸摇头，却故意放松了力道。
黑衣人没时间跟她磨蹭，一脚踹开她，抱起平安跳下马车，飞快消失在山林中。
“怀远哥哥！”平安看着自己离怀远哥哥越来越远，伸手哭喊。
“平安弟弟……”
怀远被他娘抱着一起倒在马车里，眼睁睁看着弟弟被抢走，他哭着喊着爬起来想要去追，又被他娘紧紧抱住。
“呜呜……你放开我，我要去救平安弟弟！救平安弟弟！”他用小手捶打一直阻止他的娘。
“世子！夫人！”
柳飞掀开车帘，看到马车里只剩下世子和夫人，按理两位主子都还好好的，该松一口气，可是魏家的小公子丢了啊。
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摆脱那些人，怕的就是前头早有埋伏，果然。
“柳飞，救平安弟嗝……弟。”怀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红得吓人。
“好，世子别哭，属下这就去。”柳飞听见后头传来脚步声，知道是国公府的人追过来了，就放心去追人。
“站住！”刘氏掀开车帘喝住他，“柳飞，你是国公府的人，是国公爷派在世子身边保护世子的人，这会当以本夫人和世子为己任。”
“夫人，府里护卫已经到了。属下听世子的。”柳飞拱手，转身飞快入了山林。
刘氏气得狠狠甩下车帘。
怀远抽抽小鼻子，他已经知道他娘不想让柳飞去找平安弟弟了，那他自己去。
之前坏人出现的时候，母亲明明还护着平安弟弟的，为何又不让柳飞去找平安弟弟了。
“你去做什么！给我回来好好待着。”刘氏把快出马车的怀远扯回来。
“找平安弟弟。”怀远固执地说。
“找什么找！待会有人问起，就说你什么也不知道。知道吗？”
“你放开我！你不是好娘，平安弟弟被坏人抓走了你都不去找。”怀远努力想挣脱他娘的手。
“我说的你听见没有！”刘氏抓住他的肩膀，大声吼。
怀远被吼住，愣愣的，半响更加激烈挣扎起来。
帘子被猛然掀开，魏景和苍白汗湿的脸出现，他迅速扫了眼车内，看向刘氏，“夫人，我家平安呢？”
刘氏一怔，断没想到这县令还是个好样貌。
她不耐道，“谁知道魏大人得罪了什么人，方才跳出两个黑衣人指名要你家孩子，亏得柳飞来得及时，否则我母子俩都要受牵连。”
“往哪走了？”魏景和声音沉得吓人。
刘氏忽然觉得空气骤冷，她抱着怀远，随便指了一处，“柳飞已经去追了，魏大人想去追的话兴许还追得上。”
魏景和放下帘子，没往她的方向去追，而是跟着柳飞留下的记号追去。
……
关聿修刚上任就遇到上任县令的儿子被劫，整个人都不好了，等他想要命令衙役召集人去救人时，发现衙门只剩下几个守门的，说是都跟着前任大人去找孩子了。
由此可见，这魏大人御下有多成功。
魏景和不只带了衙役，还有军营里镇守的两百兵卒。还有知道魏大人的儿子被劫上山，纷纷跟在后头一块帮忙找人的百姓。
魏景和不止一次看过顺义县的舆图，尤其给难民选址建村时一日看几遍，早已刻印在脑海里。
他能猜到从这里走的人会藏在哪里。
与此同时，承光帝这边也得到消息了，这事又有刘氏参与在里面，他很难不去想这里面会不会有她什么事。
刘氏是他提议让镇国公接回来的，为的是坐镇镇国公府，也方便皇后召见镇国公家眷以示君恩，镇国公出征在外，国公府里唯一能当家做主的主母却在家庙算什么话，可如今这刘氏跑去魏家一趟又出事了，他觉得是在打他脸。
不是说这镇国公夫人名声在外吗？敢情全是装出来的。
忠勇伯果然是越来越落没了，连个女儿都教不好。
承光帝头疼，赶紧写信给太上皇，让放镇国公府的老夫人回来主持家事。
——
平安被扛在肩上一颠一颠的行走，他不舒服地皱皱小眉毛，用哭过的小奶音说，“黑衣叔叔，平安这样不舒服。”
黑衣人没想到这小孩被劫走了居然一点也不怕，还提要求。
他给换了个姿势，竖着抱。
平安小手主动环住黑衣叔叔的脖子，还挪了挪小屁屁，坐上黑衣叔叔的胳膊。
黑衣人：……
该说不愧是战家的种吗？不怕他也就算了，还得寸进尺了。
“黑衣叔叔，你要带平安去哪呀？平安的爹爹找不到平安会很难过的。”平安没感觉到这位黑衣叔叔身上有恶意，就不怎么怕了。
“就是带你去找你爹爹。”黑衣人说。
平安看看四周山林，“哦，那黑衣叔叔快点哦，今日是平安生辰，平安要回去过生辰哒。”
黑衣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生辰？镇国公府的世子过生辰为何要跑到顺义县来？
平安看到黑衣人蒙着脸，伸出小手手想揭开黑衣叔叔脸上的面巾，还没碰到就被黑衣人一把抓住，故意用凶巴巴的眼神吓唬他。
平安吓了一跳，然后咯咯笑起来，“黑衣叔叔的眼睛比钱爷爷家的牛哞哞还大。”
黑衣人：……
“黑衣叔叔，你是因为怀远哥哥的娘抓痛平安了，才救的平安，平安不让爹爹抓你。”平安觉得他能感觉到怀远哥哥的娘身上的恶意，是坏人，黑衣叔叔没有，是好人。
黑衣人：……原来不怕他，是因为把他当好人了。
大虞朝的战神世家下一位袭爵的人养得这么单纯的吗？
黑衣人带平安进到藏身的山洞里，里面是兵分两路已经回来了的同伴。
那人已经扯下面巾，冷不防对上平安清澈纯真的眼，愣了一下，随后起身朝他走去。
平安感觉到这人身上散发出的恶意，立马转头扎进黑衣叔叔怀里。
“他就是大虞下一代战神？”那人将平安拎过来，举高了看。
“平安怕。”平安对上可怕的眼，赶紧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又张开五根手指摇头，“平安不是战神，怀远哥哥的爹爹是。”
两个黑衣人一听，“该不会劫错了吧？”
“你爹是谁？”没蒙面的黑衣人放下他。
“平安爹爹是县令大人，抓坏人的。”平安一溜烟跑到他认为是好人的黑衣叔叔身后藏起来。
这时，黑衣人的老大回来了。
“快些走，整个顺义县的人都往山上找孩子，再不快点，全部出路都被封了。”
“真抓错了！”两个黑衣人异口同声。
“废物！抓个小孩都能搞错！”那老大怒骂。
“带上他，若是出不去可拿他做人质让那县令放我们离开。” 说着，拿出舆图确定出路。
平安在几人商议的时候，一点点一点点往外挪，黑衣叔叔也变坏了，平安要自己回去找爹爹。
抱他来的黑衣人余光发现往外走的小孩，知道这孩子带回去也没什么用，想到路上的童言童语，还将他当好人，有些不忍拿他当人质，干脆睁只眼闭只眼，还刻意转移了其他两个人的注意力。
他若能走出去等到找他的人来也是好的，若不能，也是命。
平安顺利出了山洞，摔了一跤，爬起来，茫然看看四周，不知道该往哪走。
他想仙女姐姐了，仙女姐姐在的话平安就不怕了，像上次被坏伯娘扔到山上一样。
对啦，平安有心愿卡，可以见到仙女姐姐！
平安还记得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小手一伸，泛着光的小卡片出现在掌心里。

第58章
平安眨眨眼 ，对着心愿卡，奶声奶气地说，“平安想见仙女姐姐，很想，很想。”
说完他就盯着手里的卡片看，看它在手心里一点点化作金光，照亮出他惊叹的小脸。
就在他眼睛越瞪越大的时候，他整个人忽然随着金光消失，原地只落下一块玉佩。
“人呢？快出去找找，一个小孩跑不远！“山洞里爆发出黑衣人的怒吼。
几个人跑出来四下找了找，没看到孩子，又察觉到有人正朝这边来，赶紧撤了。
柳飞带着人先至，魏景和后到，几人直奔山洞。
这地方离淮河很近，从这往东可达顺义县，往西可跨淮河，跨过淮河往北就能通往楚国境界，魏景和就猜那些人会逃往这边。
不管抓平安的是什么人，从这里逃离抓捕是最佳路线。
在靠近洞口，没听到里面有一点动静的时候，魏景和就知道来迟了，心里一点点往下沉。
他不该让平安离开他的视线的，不该将平安交给别人的。当初逃难路上，正是因为发现李氏有可疑行为，他才将平安绑身上寸步不离带着，就怕一错眼，儿子‘一不小心’丢失了。
他怎能因为觉得这路每日都走就会很太平，怎能因为觉得这段路很短不会出事。
“迟了一步。魏大人先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我追去看看。”柳飞看了双目赤红的魏景和一眼，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只能带上人试着继续往前追追看。
魏景和知道再往下走的是悬崖峭壁，他不会武功很难走得过去，只希望派到那处守着出口的人赶得及。
虽然着急想从另一边下去，魏景和还是把山洞里都看了一遍。
走出山洞，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若平安真出什么事，他会用火药将其夷为平地，哪还管什么杀伤力太大。
魏景和将山洞外也看了看，以为不会有线索，正要转身下山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落下的脚尖慢慢移开，露出掉落在草丛里的玉佩。
是平安的玉佩！
他连忙捡起来。
这是平安身上戴着的玉佩，上面的绳子是他奶给编的，错不了。
平安的玉佩落在这里，证明他在这里做过停留，还剧烈挣扎过玉佩才会掉落。
早在追过来前，他就交代下去，各个出口都派人把守了，那些人若出不去到只怕会将平安当人质。
魏景和玉佩收进袖袋，正要往另一边下山，忽然，袖子里发出淡淡的白光，他惊住，看了一会儿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当真是他袖子里在发光。
魏景和想到什么，赶紧把两块玉佩拿出来，然而却只拿出来一块，上面的白光正在渐渐散去，拿出来的时候，正是两块玉佩彻底合二为一的时候。
魏景和动心骇目，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玉佩，他又把袖袋里里外外找了找，才最终确认，两块玉佩当真合二为一了！
还好，因为平安脑子里有个仙女姐姐之故，他对这神奇的事接受得很快。
玉佩比原来的还要温润，仿佛凝了脂般，不知晓的还以为是一朝羊脂白玉。
此刻也不是钻研它的时候，魏景和将玉佩收在掌心里，先去找平安比较重要。
“欢迎来到追妻攻略系统。”
魏景和忽然听到一个怪异的声音响起，他停下脚步，警惕四周，只瞧见四周斑驳的树影，何来的人说话？
“何人在说话？”他冷声问。
“我是系统，时空。”
“出来！”
“我在你拿着的玉佩里。”
魏景和闻言，拿起玉佩来看，发现上面发着微微的光。
系统：“是否接受系统存在你的脑海里？”
魏景和皱眉，“为何？”
“让系统存在你的脑海里，往后与你神识交流，你想知道的都会知道，你想见到的儿子也会见到。”
魏景和听到这，眸光微闪，“平安不是被人掳走？”
系统：“不是。”
魏景和：“平安脑子里的那个仙女姐姐也是你幕后操纵？”
“算……是吧。”系统有些没底气。
魏景和转身四下寻找石头，系统不知道他要干嘛，还在口若悬河推销安利自己。
“亲，你知道水泥路吗？你知道杂交水稻吗？你知道五个时辰就能从南到北的火车吗？只要你安装了本系统，这些都会有，系统在手，天下你有……唉唉唉！你要做什么？”
魏景和将玉佩放在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块，正举着要往下砸，“说！你把平安弄哪去了？”
系统：……说好的你是个温和好脾气的男主呢？
“不是说了，只要你安装了本系统，你想知道的事，想要看到的人都能实现。譬如，平安的娘。”
魏景和一顿，随即面不改色往下砸。
系统：“别别别，你要是砸了，可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你儿子了。”
魏景和听到有人找过来了，他扔掉石头，将玉佩收起来。
“平安许愿要见他的仙女姐姐，你猜他现在在哪？那边的世界四通八达，我可不敢保证他到了就一定是在仙女姐姐面前。”
魏景和收起玉佩的动作顿住，面色一沉。
“本系统已经在你手里，平安的脑子里不会再出现仙女姐姐关心他，安慰他，为他引路。一个小小的团子穿着怪模怪样的衣服走在陌生的世界里，好无助，好可怜。对了，那边人贩子，哦，拍花子很多，尤其专挑平安这么可可爱爱，白白嫩嫩的小孩子，有的故意打断手脚扔到街上乞讨。”
“是不是我接受了就能如同平安的仙女姐姐一般存在？”魏景和沉着脸问。
他本是不会接受任何不可控制的东西进入脑子的，可是听到平安会面临这般，哪怕知道这系统可能是在夸大其词，他也冒不起半点险。
他已经因为大意弄丢平安了，不能叫他再出事。
“是。是否接受系统进入脑海？”这语气开心得，玉佩都亮了几分。
“是。”魏景和毫不犹豫地点头。
很快，玉佩里飞出一个光点没入他的脑门，魏景和只觉得脑子胀痛。
“大人！”
后面追过来的衙役看到魏景和捂着脑袋蹲在地上，以为他受伤了。
魏大人体力真好，居然能追上镇国公府的柳护卫。
魏景和等脑子里的胀痛退去，他缓缓睁开眼，捡起掉在地上的玉佩，此时的玉佩已经恢复原样。
“大人可是受伤了？”衙役问。
“只是头痛病犯了，本官坐着歇一会就好。” 魏景和就地坐在石头上，揉额角，“你们去那边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路下山。”
他指的正是悬崖峭壁那边，如今知道平安不是被人掳去，而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他倒不用急着下山了，当务之急是要联系上平安。
……
这边，安觅让律师出面交涉，开始对方态度强硬敷衍，知道她不好惹后才好声好气说可以见面协商处理，对于泄漏玩家隐私一事，游戏制作方始终是坚决否认的，如果不相信可以带人前去公司检验。
也因此，安觅终于可以出院了！
安妈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放安觅一个人，出去可以，她得跟着。
安觅也是无奈了，带着妈妈、保镖、律师去游戏公司。
“安小姐，本游戏绝对没有你所说的角色，我们的游戏属于单机游戏，没有和任何玩家互动的功能，就是一款类似于农场种菜收菜这样的模拟类游戏，区别在于里面的崽崽是用玩家的照片合成的。您所说的那些，可能需要演员根据玩家接词做出相对应的表演才能达到。
如果涉及隐私部分，我们会弹出同意条款让玩家确认的，不会有您说的那种情况发生。安小姐若是不信，可以当场用另一个手机下载我们的游戏来对比看看。”
安觅从一开始就认定她玩的就是同一款游戏，哪里会想到要用其他手机下载来对比，知道自己的隐私受了侵犯，自然是第一时间维权保护自己。
她从vx群里翻找出当初下载游戏的那个链接，点进去，发现是正常的，还成功下载到手机上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两个一模一样的图标，她点开新下载的那个，开头注册昵称还有照片合成步骤是一样的，后面就截然不同了。
那她玩的这个是怎么回事？被黑客入侵了？
“不如您拿您在玩的游戏与我的来对比一下？”游戏老板拿出他的手机打开来推给安觅看。
安觅看上面的画面，合成是合成了，但游戏人物更偏向于卡通，哪有她玩的那么逼真，跟真人一样。
看到游戏能二次下载安装成功的时候，她已经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和别人玩的不是同一款游戏，因为对方没必要撒谎，耗费那么大团队制作一款游戏只服务她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事，要真有，他们也不可能会为了推掉泄漏隐私这个责任，而否认这个游戏的存在。
她将人家的手机双手奉还，大大方方道歉，“很抱歉，是我搞错了，与贵公司无关。”
“没关系，泄漏隐私是极严重的一件事，安小姐慎谨慎些也是好的。”那人见安觅就这么坦然承认自己搞错了，没有仗着身份胡搅蛮缠，反倒叫人觉得大气。
网上都说她发起的那家崽崽慈善基金会，就是一个任性千金小姐觉得好玩才弄的，最后靠的还是她爸她哥忙活，她也就是挂个名而已。
如今见了人，短短几句交谈下来，他发现网上的人真的是凭键盘说话。这位看起来可不像是只会靠家里的豪门千金。
他还听说这位是个喜欢投资的主，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大着胆子开口，“安小姐，关于你说的那些，我觉得可以以那为基础做一下尝试，不知道安小姐有没有兴趣参与？”
安觅挑眉看了他一眼。她现在还不清楚这游戏是怎么回事，但如果真有类似这种玩法的游戏，她都这么沉迷了，别人应该也不会差。
反正就是多个投资的事，今天这事也是她不对，幸好没闹开。
她拿出一张名片，“若是设计好了，可以找我的投资顾问谈。”
那人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双手接过，“期待能与安小姐合作。”
他可是听说，这位安小姐投资什么，什么都赚。
安觅微笑点头，要拿拐杖起身，她妈就过来扶她了。
“妈妈，我可以自己走的。”安觅看她妈紧张的样子，无奈叹息。
“快点回家歇着，脚受伤了还出来蹦跶什么，都说有什么事交给你大哥去做就好了。等你大哥今晚回来训你，我可不帮你说话。”
“大哥那么忙，就不用麻烦他啦。你也看到了，这事必须我出面才能解决。”她不来还不知道，她一直以来玩的是个假游戏。
上了车，安觅用创可贴贴住前摄像头才重新点开游戏，又带上耳机，她倒要弄清楚这游戏是哪来的。
昨天之后，她就没再登录游戏了，这会登录她还是遮住前摄像头才敢登录。
一登录就来了任务提示。
【崽崽的父亲请求异时空连线，快来通过吧】
瞧，这游戏逼真得，连崽他爹都能直接跟她对话了。
她目前怀疑的还是当初下载时进入了钓鱼网，下载了别有用心的游戏，目的可能是窃取她的私生活？
光是想想，安觅就觉得恶寒，连萌哒哒的天使崽崽都不觉得可爱了。
安觅点通过，她倒要看看这游戏背后想做什么。
游戏画面里的环境是一片山林，只有崽他爹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整个人愣愣的。
这就少见了，温润如玉，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居然也有呆若木鸡的时候。
魏景和看到出现在脑子里的这张脸，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怔住了。
精致秀丽的脸，好似精雕细琢出来的瓷娃娃，肌肤莹白胜雪，只这般看着都能感觉得到如同凝脂暖玉般绵润细滑。
看到她那双乌黑澄澈的双眸，梦里回眸的似嗔却笑仿佛重现在她脸上，那般真实，挑眉抬眼间皆是恣意潇洒。
自来对美色不上心的魏景和，一颗心不期然怦怦直跳，这是那日做过那个梦都没有的事。
看着这张脸，他忽然想起平安那日为何口口声声指着画像喊仙女姐姐。
因为，真的就是仙女姐姐！平安的娘！
他苦寻的答案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了，不是他以为的别人养的瘦马，也不是他以为的身不由己，而是，她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人？
这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与另一个世界的女子共同生有一个孩子呢？
“恭喜达成初相识成就，获得木簪子一支。”
系统的声音让魏景和回神，也顾不上去追究为何见到的是这位姑娘，而不是平安。
他赶紧说明着急见她的原因。
“姑娘，平安被掳，半途凭空消失，系统说是平安使用了心愿卡去了你那边，你可见到他了？”
安觅还想怎么逼对方现出原形，听他这么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系统？”
是她以为的那个系统？
“是，一直以来存在平安脑子里的是一个叫时空的系统，如今平安不在此间了，它就寄身在玉佩里。我因担忧平安只能配合它，让它存在脑子里。”
魏景和通过前面时不时与她沟通，大概知道她是个容不得半点欺骗的性子，就选择直接告知，完全不管系统在一旁嗷嗷抗议。
这次轮到安觅呆若木鸡。
当小说系统照进现实怎么办？
这只存在想像里的事怎么可能会变成真实？
看安觅这同他先前见到她面容的时候一样，就知平安还没到她身边。
魏景和想到小小的平安在人生地不熟的世界茫然无助，更加担心着急。
“姑娘，我不知你是如何存在平安的脑子里的，如今平安到你那边去了，我实在是担心。劳烦姑娘留意一下，先照顾好他。”
安觅终于回过神来，她眉头拧得紧紧的，“你在哪个城市？平安也可以是你让他扮作游戏里的样子送过来，让我信以为真。”
她宁可相信是有人在耍她玩，也不愿意相信真的有系统和穿越这种离奇的事情存在。
魏景和总算明白这姑娘为何总给他游刃有余的感觉，原来是将他们这边发生的一切当做游戏。
“姑娘，我真的身在大虞，姑娘不觉得平安与你长得很像吗？”说到这，魏景和不得不先跟她说，“对不住，我如今亦能看到姑娘你，与先前平安看到你一般。”
安觅本能反应把手机拍下，“现在呢？”
魏景和看到画面里一片黑暗，摇头，“看不到了。”
“觅觅，怎么了？是不是碰到脚了？”安妈看闺女脸色有些不对，急忙问。
“妈妈，我没事。”安觅挤出笑容，心里却在想，是要让司机绕路去找二哥，把手机给二哥研究，还是回家等从天而降的崽崽？
刚开始以为隐私泄漏时，她是迁怒崽崽的，那时她以为崽崽背后玩家知道这事还能若无其事玩下去，很low。
如今，知道崽崽是真的，她脑子里都是从最初玩游戏开始时的一帧帧画面。
瘦骨伶仃的崽崽，茫然无助的崽崽，乖萌治愈的崽崽……
魏景和仿佛知道她此刻的纠结，担心她得知真相后不管平安，“姑娘可知平安与你长得一模一样。虽然我不知道这里面出了何事，若我猜的没错，你应该就是平安的娘。”
安觅瞠目，拿起手机，“你说什么？！”
所以，就连照片合成也是假的，实际上崽崽真的长得像她！
安妈担心地看着她，这孩子玩个游戏怎么一惊一乍的。
魏景和当然不能拿画下的那幅梦里画给她看，他就拿先前给云从文看的那张脸像，“这就是平安的娘，当年我醉酒在别处歇了一夜，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这一张脸。”
这，应当不算欺骗吧？毕竟做那样的梦才看到脸的事，不好说。
安觅看着上面的黑白肖像，寥寥几笔，把神态抓得很好，一看就是她。
“不可能！这太荒唐了，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生了一个共同的孩子，梦里繁衍吗？”
“姑娘，且不说事情如何，当务之急是找到平安。”魏景和面露忧色。
安觅一再震惊的心慢慢冷静下来，她点头，“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找平安。魏大人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平安，也会找到真相。”
只要找到平安，要证明平安是不是她的孩子，还不是一纸DNA鉴定的事。
她敢肯定，平安不会是她的孩子，她一没穿越，二没失忆，最有利的证据就是，她还是处。
她能设想到的就是，在那个世界可能有和她长得一样的人？
魏景和放下心来，“劳烦姑娘了，待寻到平安，还请姑娘同我说一声。”
“好。”安觅退出游戏，立即打电话回去问家里的阿姨留意门外有没有一个穿古装的小孩。
魏景和确定安觅不在了，撤出视线，起身下山。
“都说了不能说出我的存在，你这样是要受惩罚的，还有可能导致平安再回不来。”系统严肃警告。
“我家平安如今在她那边，能依靠的也只有她。”所以，与其日后叫她知道恼他，还不如一开始就坦然告知。
“她都知道我的存在了，你还怎么攻略她哦。”系统为魏景和发愁。
魏景和微微一笑，攻不攻略的在其次，他一开始同意这个系统进入脑海是为了平安，如今知道平安的仙女姐姐极大可能就是平安的娘，他彻底放心了，能时不时看到他们也不错。
安觅从电话里得知平安没出现在家里后，心里就急了。
让一个四岁小孩穿越到陌生世界，还不是定点投放，是人干的事？
她想到现在网络的威力，赶紧又翻出一个号码，“帮我买一条热搜，寻找崽崽基金会上的崽崽。”
而后又把群里能通知的都通知了，让帮忙留意一下。
她觉得就算穿越定位偏得再离谱也不至于偏到别的城市去。
安妈妈被她这么一通操作给整懵了，“觅觅，你这是要做什么？”
安觅放下手机，看向她妈，“妈妈，有个好消息。”
安妈见她这样就笑，“游戏的事搞清楚了？搞清楚了就回家好好养伤，没搞清楚就让你哥去搞。”
“妈妈，您想要的外孙已经发货。”安觅很认真地说。
安妈看向她肚子，轻笑，“难不成你还能不声不响怀上了。”
“妈妈，我是认真的。”
安妈愣了愣，发现闺女好像是说真的。
“你说的外孙是哪家小孩穿汉服来找你了？”现在汉服挺流行的，安妈觉得她猜得很有道理。
安觅点点手机屏幕，“是我养的崽崽跑来找我了。”
安妈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她，“我就说不能出院，八成是摔下马摔坏脑子了。”
安觅：……
——
某广场，儿童汉服秀刚散场，谁也没注意到穿着汉服的孩子堆里多了个孩子。后来被注意到，还是因为他的显眼。
倒不是他的穿着有多突兀，和现场个个穿着现代最华丽布料所制的锦绣华服相比，他这锦袍比甲的打扮比较单调，惹眼的是他的半光头，顶上扎个小揪揪，与古代儿童发型一致。
这是谁家孩子，这么拼。既然发型都这么能豁出去，衣服是不是得跟上？鞋沾着泥土，衣服上挂有草屑是怎么回事？
平安突然出现在有那么多小孩的地方，满脸懵然，眼睛看来看去，完全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是怎么来的。

第59章
平安看着比他大的，比他小的小孩一个个被牵走，他懵懵然地站在那里，看看四周都是好高好高的房子，看到有和仙女姐姐一样穿破衣服的，也看到有眼睛的箱子在跑。
这里是什么地方呀？仙女姐姐呢？
平安再看向脑海，还是没有仙女姐姐，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尤其是看到身边的小孩一个个被大人领走，他想爹爹，想奶。
“我要去买奶酪棒！”
“我也去。”
就在平安无助地抓着手指，眼睛泛泪光时，忽然听到熟悉的东西。
奶酪棒！是仙女姐姐给平安吃的奶酪棒！
他看过去，看到两个哥哥往一边走了，他也迈着小短腿跟上去。有奶酪棒的地方是不是就有仙女姐姐。
平安跟着进了一家便利店，没看到仙女姐姐，但是看到好多好多不认识的东西，他看到那个哥哥拿了包东西给一个大人，那个大人接过后又把那东西给哥哥，哥哥拆开黄黄的袋子，再拿出一个红色的东西，打开来，里面是奶酪棒！
和仙女姐姐给他吃的是一样哒。
平安也蹬蹬跑过去照着拿了一包到柜台前，柜台有点高，还得踮起脚尖才放得上去。
放上去后，他就乖巧地等这个大人把奶酪棒给他。
收银员扫了条码后看到柜台前只有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孩，又往店里店外看了看，没发现他家大人。
她笑问，“小朋友，这个要付钱才能拿走，你家大人呢？”
“爹爹不在。”平安抓着小手指，奶声奶气。
收银员一怔，看到他身上穿的衣服，还有他的发型，这声‘爹爹’也不是很奇怪了。现在汉服挺火的，这孩子应该是刚参加完刚刚的儿童汉服秀。
“那你有钱吗？”收银员不由得放柔声音。
钱？
平安眨眨眼，想到宝箱里的钱钱，他点点头，“平安有钱。”
说着，他低头把手放进系在腰带上的荷包里，从宝箱里拿出一串压岁钱。
拿压岁钱的时候，他发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宝箱了，仙女姐姐给东西的那个宝箱不见了。
平安疑惑地歪歪小脑袋，就不想了。他把一串八个铜钱拿出来踮起小脚递过去，“给。”
收银员：……
无论是他眨眼，翻荷包，歪头疑惑状的时候，她都被萌到了，差点想拿起手机来个三连拍。可是，再萌也不能把道具当钱啊。
“小朋友，这个不是钱，买不到的哦。”收银员摇头说。
平安以为不够，又把手伸入荷包里，再掏出一串压岁钱，还看着犹豫心疼了下才递出去，“都给你。”
收银员被萌得已经决定，他家大人再不出现她就自费给他买下了，只不过还是想逗逗他。
“还是不行哦。”
平安看了看柜台上那包奶酪棒，和仙女姐姐给他的是不一样哒，他想买给仙女姐姐看。
忽然，他想到还有一个，小手再次伸进荷包，拿出一个金锞子，张开掌心给收银员看，“金子，平安要买。”
收银员认不出铜板真假，但是认得出金子啊。她看着平安掌心里指头大的小金元宝，精致小巧，看着就好看，想收藏。
这是哪家孩子，家里这么大方，随随便便就把金子打成这么小装在荷包里给他玩。
她赶紧上前把金子连同铜钱给他装回荷包里，又把奶酪棒给他，摸了把他的小揪揪，“姐姐看你这么可爱，就请你吃了。金子可不要随便拿出来玩了，知道吗？”
平安拿着奶酪棒，看向这个好看的姐姐，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不要平安的钱钱？”
“姐姐送你的，不要钱。”哎呀，连叠音都这么可爱。
平安眨眨眼睛，已经知道礼尚往来的他，先把奶酪棒放到柜台上，再从荷包里，实际是从宝箱里拿出一颗糖，“那平安也送你糖。”
收银员被他这举止萌住了，愣愣伸手接过来。也不知道是真糖还是假糖，只用油纸包装，两头扭紧，可能是自家做来吃的。
平安给完糖，踮起脚尖从柜台上拿下那包奶酪棒就往外走。他要等仙女姐姐回来了就把奶酪棒给仙女姐姐看。
只是，出了店门后，他看着大大的广场，看着各种穿着怪模怪样的人，他又不知道该往哪去了。
爹爹在哪里啊？还有奶……
平安抱着奶酪棒，垂下小脸，平安想回大溪村。
收银员把糖随手放在一边，拿起手机来刷刷dy，刷刷微博，结果刚打开就看到热搜第一条。
#寻找崽崽慈善基金会的崽崽#
收银员开始还以为是这慈善基金会要寻找需要帮忙的崽崽才会被顶上热搜头条，点开来后才发现不是。里面有几张穿着古装的崽崽照片，正是崽崽慈善基金会logo上面的崽崽。
原来真有其人。不过，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收银员点开一张张图片来看，这不就是刚刚从店里出去的小孩吗？
所以，那小孩不是没大人，而是走丢了？
收银员赶紧追出去，可门外已经没了小孩的身影，放眼望去，都是匆匆行走的路人。
她拉了几个路人问了问，又问问左右两边的店主都说没注意到。
收银员赶紧在微博下评论，说刚刚那小孩来店里买了包奶酪棒，已经走了。她还特地留了地址。
一直留意微博评论的人提取到相关信息，立即通知安觅。
安觅还在路上，接到电话，让司机绕道赶过去。
平安拿着奶酪棒，茫然四顾，看到一个和他穿着一样衣服的哥哥，自以为找到了同伴，蹬蹬蹬跑过去，跟在身后走。
路过的人只以为那家大人带了两个小孩，顶多因为他长得好看，还拿着袋奶酪棒萌萌哒而多看几眼。
平安跟着那个哥哥到了路边，眼睁睁看着会走的箱子停下来，箱子还会开门，哥哥钻了进去，箱子就咻的跑了，箱子还有和小车车一样的轮子，跑得比小车车还快，能装人。
哇！这是仙女姐姐那里才有的箱子！
平安就站在广场马路边看着一个个箱子从眼前经过，等他看够了又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他看到有个石墩子，就过去坐下，等仙女姐姐出现在脑海里，问仙女姐姐怎么回家。
可是石墩子是圆的，他坐上去又滑下来，又坐上去，最后还觉得好玩。
过路的人见他这般可爱忍不住多看几眼。有的看到他趴在石墩上，看着奶酪棒想吃又舍不得吃的样子，可可爱爱，就拿起手机随手一拍。
很快，围观平安的人越来越多。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呀？你家大人呢？”
平安在村里有稀罕东西也常常被很多人围观，他也感觉不到这些人是坏人，所以并不怎么害怕，可是看这些人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和他都不一样，他觉得很陌生。
“我叫魏予安，爹爹不见了。”平安奶声奶气地说。
“那你妈妈呢？”
平安不知道什么是妈妈，眨眼，不说话。
“那你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这个平安知道，“在大溪村。”
“A城有叫大溪村的地方吗？”大家疑惑。
有的拿出手机来搜索地图，“A城没有，在其他地方有，都是少数民族地区。”
在十字路口指挥交通的交警听说了这边的情况，赶紧走过来，问清楚后，上前蹲下身看着平安，“小朋友，先跟叔叔回派出所好不好？叔叔联系你家人来接你。”
平安感觉到这个人很好，捏着奶酪棒，“你能带平安去找爹爹吗？”
这小奶音让交警的声音又轻了几分，“当然，叔叔一定带你找到你家人。”
“那平安跟你走。”平安放开抱着的石墩，走过去，把小手伸去给他牵。
交警愣了下，倒没想到他这么配合，直接抱起他，“叔叔抱着你走快一点。”
很快，平安也坐上了会跑的箱子，刚被放进箱子里的时候，平安是抗拒的，想往外爬，可是又有人坐上来，把门口堵住了。
等箱子跑起来，他惊讶地瞪大眼，看看左边窗子，再看看右边的，一双眼睛忙得都看不过来。
旁边来接人的警察看到，忍不住想笑。心想，这孩子该不会真是偏远地区出来的吧？怎么看什么都好好奇的样子。
……
安觅这边，安妈看闺女紧张着急的样子，她是相信真有那么个小孩走失了，但不相信闺女说的那孩子是她外孙的事，顶多是觉得闺女的哪个朋友家的小孩，所以也跟着担心。
车子在商业广场靠边停下，安觅要下车，安妈说，“要不我去找吧。”
“不行，我得亲自去。崽崽一定吓坏了。”安觅说，她崴脚并没伤到关节，还没到不能行走的地步。
只是刚下车，司机就从后备箱拿下轮椅给安觅坐下。
安觅也想快些找到平安，就坐上去让保镖推着走。
“有没有觉得刚刚那个小孩有点眼熟？”
“诶，你不说我还不觉得，是好像在哪见过。”
“我想起来了，是热搜！那孩子是前阵子上过头条的崽崽基金会logo上的崽崽。”
“何止是前阵子，现在就在上面挂着呢，也就半个小时前的事。”有个女孩刚好刷微博刷到。
安觅让保镖停下，伸手叫住从面前走过的几个女孩，“你们刚刚说的那个小孩在哪？”
几个女孩看到安觅的脸就想到刚才那个乖萌可爱的小孩。
“哇！好像。”其中一个低声说，举起手机想要拍一张照片。
安觅身后的保镖赶忙上前礼貌阻止。
那女孩不好意思地道歉，连忙对安觅说，“那个小孩刚被接到就近的派出所去了，你可以去看看。”
“好，谢谢。”
安觅得到崽崽确切的消息，暗暗松了口气。虽然和崽崽擦肩而过，但崽崽被送到派出所，总好过一个人孤零零走在大街上被人围观，或被不怀好意的人拐走的好。
安觅和安妈又回到车上，让司机去最近的派出所。
车子刚启动，她大哥就来电话了。
“觅觅，你这热搜是怎么回事？你是要找出游戏里那个崽崽的幕后玩家吗？”
安大哥昨天听说安觅被她沉迷玩着的游戏侵犯了隐私，他当时就气得要替她处理，安觅却说她可以，这会就以为她是要把崽崽这个角色的玩家揪出来。
“大哥，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说，我先去派出所，等回家你就知道了。对了，大哥，你帮我把热搜撤了。”
安大哥听了还是不放心，交代人把热搜撤下，急急忙忙去派出所。
……
魏景和这边带着人下山，骑马直奔贼匪可能出现的出口，谁都能看出他自来温和的脸此刻阴沉似水，而他先前在山上称头痛病犯了，也被人认为他忧子过度。
魏景和问过系统，系统说平安消失的时候没有人看见，即使是这样，他也必须得给出一个合理失踪的理由。另外，不是平安没事了，这事就能过了的。
魏景和到的时候，柳飞正带人往淮河里射箭，在上下流搜寻。
干旱过后所下的雨以及冰雪融化后都足以让淮河恢复以往水流，那些人从怂恿灾民开始就是策划好的，自然连逃离路线都想好了。
“柳护卫，我家平安呢？”魏景和翻身下马，身子晃了晃，箭步上前，满脸焦急。
“魏大人，可是寻到小公子了？”柳飞同时问。
魏景和愕然，“什么寻到平安？平安不是被他们掳走了？”
“魏大人，是我无能，只抓住一个，还叫他服毒自尽了。”柳飞指着一具尸首说，“这人临终前说小公子趁他们不注意时跑出山洞了。小公子那么小一个人定是跑不远，我便以为大人寻到了。”
如果平安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是他喊的黑衣叔叔，因为是他抓的人，也是他抓错人，理所当然就被其他两个拿来挡箭了。
“这是我从这人身上摸出来的户籍文书。”柳飞从怀里拿出一份户籍文书。
魏景和没当上县令前就是在县衙当书吏，对住的大溪村人口自然要有所了解，当了县令后，对大溪村的人口户籍更是了若指掌，很轻易就能看出这是一份大溪村的户籍，属于逃难出去的那部分。
他当时带人追出城的时候，混在其中的匪徒已经被国公府的护卫杀的杀，伤的伤，剩下的他全让人拿下了。
毫无疑问，这些人是冒充了逃难出去的村民，混进返回原籍的队伍中激起民愤，这才有一看到自以为是他的马车就冲着喊着要他还个公道的事。
魏景和接过来，什么也没说，慌忙转身回去翻身上马，扬鞭快马折回找人。
如此正好，只要做足了平安是在山上失踪的戏，到时候平安回来了也有理由说。
大家都看到魏大人上马时趔趄了下，想来也是累得狠了，一个文弱书生又是上山，又是策马狂奔，没倒下已经足够叫人叹服了。
柳飞叹息，撤回搜寻的人，带着人跟上。
今日本该是魏大人的大好日子，魏小公子的生辰，偏偏发生这种事。
不用说，能值得这些人冒险来抓人的只能是因为他们国公爷。魏大人在当官之前就只是个农家子，顶多也就是才学好了些，在顺义县当了个县令，恰巧发现红薯将大虞力挽狂澜，仅此，还没有被人盯上的价值。
经此一事，哪怕魏小公子成功找回来，国公府和魏家也会有嫌隙了，何况，魏小公子找不找得回来还另说。那么小的人，跑又没跑远，没理由魏大人带人在那附近都没发现。
——
派出所里，平安乖乖坐在椅子上，小手捧着一盒牛奶吸得稀奇，吸上来又松开，盒子发出咕咕的声音，他觉得很好玩。
他旁边坐着一个温柔的警察姐姐。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魏予安，四……五岁了。”平安张开五根手指，爹爹说过完年就五岁了。
女警记下，“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啊？”
平安没听懂，眨巴眨巴眼，“爸爸是什么？”
“爸爸就是……爹？”女警不清楚小孩怎么喊他爸妈的，好像有些地方还叫爹，阿爸之类的。
“平安的爹爹叫魏景和，平安叫魏予安，是一家人。”平安松开吸管，小奶音吐字清晰。
女警记录下相关信息，“那你是从哪来啊？”
“从……”平安也不知道他怎么到这里来的，但是他记得来之前是在山上，“从山上，坏人要抓平安。”
女警一听，不得了，这还是刚从人贩子手里跑出来的。
“那你是怎么跑到这里的？”
“平安不知道。“平安摇头，小揪揪跟着晃动，可可爱爱。
女警也不觉得意外，这么小的孩子还记得爸爸的姓名，说话吐字清晰已经不错了。
“那你娘呢？”
“平安的娘走丢了，没找到回家的路。”平安学大人叹息，仙女姐姐说他娘会回来和平安在一起的。
女警就自动代入了这孩子被抛弃或者他妈妈出了什么意外的情节。
“那平安除了爹爹外，还有其他家人吗？”她摸摸平安的头。
“有哦。”平安开始掰手指头数，“爷，奶，大伯，大丫姐，二丫姐，姑姑……还有怀远哥哥！“
还有仙女姐姐，可是仙女姐姐不在了，平安明明许愿想要见仙女姐姐的，为什么没见到呢？心愿卡也不见了。
女警听他奶声奶气的数出每一个人，听他的称呼越发肯定是来自偏远落后的地方，不然当今社会还有哪个女孩喊大丫二丫的。
可是，这又与他这身古装打扮不符了。
“那还记得爹爹的手机号码是多少吗？”女警抱着一丝希望问。
手鸡！
平安又听到听过的东西，眼睛亮晶晶的。
这里也有手鸡吗？他记得与时哥哥说用手鸡可以看到仙女姐姐。
“平安想要手鸡。”平安看着女警姐姐，又从荷包里找到之前拿出来买奶酪棒的金锞子，“平安跟你买。”
女警看到他这萌哒哒的操作，虽然不知道他的金子是打哪来的，只笑得更加温柔了。
她以为他是要自己给爸爸打电话，就拿出手机给他。
现在有些小孩玩手机比大人还溜，他会打电话不奇怪。
平安看着这个黑黑的小板子，不知道是什么，又把金子往前递了递，小奶音很严肃，“平安不要这个，要手鸡，会喔喔叫。”
女警懵了，她和他理解的手机不是同一个？
要小鸡仔吗？
还是手捏着会叫的小鸡玩具？
“姐姐这里没有会喔喔叫的手鸡，要不你先告诉姐姐，记不记得爹爹的号码。”
平安又听不懂了，“号码是什么？”
女警确认他是压根不知道手机是什么，摸摸他的脑袋，“那你先坐在这吃点东西，姐姐去帮你联系你的家人过来接你。”
“爹爹吗？”平安眼睛发亮，真的能找到爹爹来接平安吗？
“对，爹爹。”女警说。
“那平安乖。”听到爹爹会来找平安，平安就不怕了。
平安说乖就当真乖乖坐在椅子上，看看腿上的奶酪棒，还是舍不得吃。这是要给仙女姐姐看的，平安自己买到的。
他晃着小短腿，看看这里，看看那里，乌溜溜的眼睛里是大大的惊奇，惹得派出所的民警都时不时看他。
民警迅速查了魏景和这个人，取这个名字的人全国有二十几个，排除上了年纪的，女的，没成年的等等，只剩下三个符合能有平安这么大孩子的，但都不是偏远地区。
“这孩子说是从山上来的，是不是和家人上山后走丢了？看这穿着也不像是被人贩子拐过的样子。”
“查过商业广场的所有监控视频，小孩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是和参加汉服秀的小孩在一起。他既然汉服打扮，应该是有人送他来参加汉服秀才对，可是监控里没有拍到。”
“我总觉得他有点眼熟。”
“你不会觉得他像哪个通缉犯吧？”有人调笑。
这时，又一民警从科室里走出来。
“我刚接到我朋友消息，让我留意有没有一个穿着汉服的小孩因为走丢而被送来派出所，麻烦大家也帮忙留意一下哈。”
大家听到他的话都整齐划一地指向乖乖坐在椅子那喝奶奶的小孩，“是不是那个？”
那民警看过去，简直不敢相信有这么凑巧的事。
他快步上前，拿出照片来对比了下平安，确认了，是他没错。
“小朋友乖，叔叔给你拍个视频，很快就有人来接你回家了啊。”那民警对平安露出温柔的笑容，拿手机录了个十秒的视频给朋友发过去，告诉他孩子已经找到了。
“爹爹要来接平安了吗？”平安欣喜，这里的一切他都不认识，他想要爹爹，想要仙女姐姐。
“对，很快就有人来接你回家了。”那民警看他渴望的眼神，忍不住抱抱他。
安觅到派出所的时候，就收到群里@她的消息。
卖良心，有要的吗：矿主，你要的小孩找到了
追夫火葬场：为什么这么像你啊？叔叔阿姨什么时候又偷偷给你生了个弟弟
安家矿主：谢了。我现在就在派出所门口
安觅没时间多做解释，收起手机下车，连拐杖都忘了拿，脚踩到地上感觉不到痛似的，一瘸一拐走进派出所。
“你等等妈妈！”后面下车的安妈急得追上去扶她，“脚不想要了？什么样的孩子值得……”
安妈话还没说完，看到坐在派出所大厅里的小孩，刹那间，仿佛穿越回到二十年前，看到那个粉雕玉琢的闺女。
平安听到门口响起骂声，扭头看去，就看到他心心念的仙女姐姐站在那里。
他眨眨眼，又揉了揉，确定是真的仙女姐姐后，惊喜地瞪大眼。
“仙女姐姐！”
他随手把牛奶一放，从椅子上滑下来，满脸欢喜朝他的仙女姐姐飞奔而去。
“仙女姐姐！”
安觅看着朝自己飞奔而来的小团子，真的一模一样！和游戏里的一模一样，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在游戏里，她最喜欢看崽崽迈着小短腿奔跑，头上小揪揪晃动的画面，如今看着小崽崽真在现实中朝自己跑来，都忘了做反应了。
“仙女姐姐！”
平安像小炮弹一样冲向安觅，冲得安觅愣是用受伤的脚撑住地面没往后退。
平安抱住仙女姐姐的腿，昂头，眼睛亮如星辰，“仙女姐姐，平安真的看到你了！不是在这里。”
他用小手指点点小脑袋，笑出两排整齐的小牙齿，欢喜得埋脸蹭蹭，“平安还抱到仙女姐姐了。”
“平安？”安觅抱到肉乎乎的小团子还有些不真实。
她缓缓蹲下身，受伤的脚跪在地上支撑，捧着崽崽的脸看了又看，忽地笑了，在他白嫩的脸上叭叭亲了两口，又ruarua他的半光头，揪揪他的小揪揪。
这都是她精心投喂出来的，终于抱到了，也rua到了，她觉得圆满了！
“嘻嘻，仙女姐姐。”平安被仙女姐姐一通又亲又摸，小小的团子也知道害羞了，扑进仙女姐姐怀里。
安妈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亲亲热热抱在一起，她赶紧把孩子拉开。
“觅觅，小心你的脚。”
平安被安妈拉着手，昂头看向她，忽然说，“大老虎。”

第60章
噗嗤！
安觅乐了，崽崽记性还是这么好，还记得大老虎的事。
“还笑，还不快起来。”安妈瞪她一眼，让保镖赶紧把她扶起来，然后才低头笑眯眯地看着这个酷似女儿的孩子，“什么大老虎啊？”
“会抓走仙女姐姐的大老虎。”平安奶声奶气地说。仙女姐姐怕大老虎呢。
安妈委屈了，看向闺女，“你都跟我家外孙瞎说什么了。”
安觅讶然，“妈妈，你这么快就承认他是你外孙了？”
“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干嘛不认。”安妈妈上前摸了把崽崽的头。
这孩子看着就是基金会logo的崽崽，什么游戏里的崽崽，分明就是真的，闺女可真会忽悠人。
安觅：“只看脸啊。”
“你不也一样看脸吗？”安妈反问。
安觅无话可说，她开始玩这游戏还真就是冲着能合成的脸去的。
这时，平安注意到仙女姐姐脚上裹着白白的布，跟奶受伤头上绑布条一样，他赶紧过去蹲下身鼓起腮帮子呼呼地吹。
“仙女姐姐，平安给呼呼，痛痛飞走。”
“我的宝贝外孙就是贴心。”安妈上前抱起平安，已经一口一个外孙叫得欢了。
平安想起他买给仙女姐姐看的奶酪棒，从安妈怀里挣开，蹬蹬跑到先前座位上，拿起放一旁的奶酪棒跑回来递给安觅，“仙女姐姐，平安买的。”
“那平安怎么不吃啊？”安觅看着这包奶酪棒，微博上那条评论说他买东西应该就是买这个，只是没想到他一直没吃。
“平安要买给仙女姐姐看的，这个和仙女姐姐给平安吃的不一样。”平安眼睛又偷偷瞄了眼奶酪棒，咽咽口水，移开眼，平安没馋。
安觅心里暖乎乎的，一个小孩看到喜欢吃的东西能忍到现在也没吃就为了要给她看，心都要被他融化了。
她赶紧撕开包装，里面有四根奶酪棒，独立包装颜色造型都不一样。
她在游戏里买的那些，外表也是用油纸包装，轻轻撕开就能吃。而现代包装，色彩鲜艳，各种卡通形状，很吸引小孩子。
她让崽崽选一支，“平安看看要吃哪个。”
平安选了一根红色的，又挑一根黄色的给仙女姐姐，想了想，也挑一根给大老虎。
“你不是坏老虎，平安也分你吃的。”平安奶声奶气地说。
安妈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心给萌得哟，只恨不得赶紧回去亲手给他做各种各样的奶酪棒。
安觅打开手里那根给他，“乖，吃吧。”
“仙女姐姐吃，吃了就不痛痛了。”平安接过来又抓着安觅的衣服，踮起脚努力想要送到仙女姐姐嘴边。
安妈妈看他这么累，干脆把他抱起来，让他成功递到闺女嘴边。
安觅咬了一小口，“好了，姐姐吃了。平安吃吧。”
这奶酪棒香甜柔软，甜甜糯糯，入口即化，她侄子也爱吃。
崽崽应该是没钱买，是店员送的，她有让人给发评论告知平安所在的账号发红包酬谢。
平安点头，收回手，看到抱着他的大老虎，纠结了一下下，不舍地递到大老虎嘴边，“也给你吃一口。”
安妈妈乐得笑出鱼尾纹，在他额头上亲了口，放下他，“外婆不吃这个，平安喜欢吃，等回家外婆给你做。”
平安第一次知道外婆这个称呼，问他的仙女姐姐，“外婆是什么？”
“外婆就是姐姐的娘，平安要喊外婆。”安觅也没想到她当时跟她妈开玩笑，被她妈当真了。
问题是平安也不可能是她的孩子。
好吧，不管是不是，她也有收养崽崽的打算，崽崽在这里的一天，做崽崽的监护人是肯定的。
“外婆。”平安听话地喊，喜得安妈连连应声。
平安小口小口吃着奶酪棒，吃完，安妈又给他打开一个。
这奶酪棒营养价值很高，口感丰富细腻，奶香浓郁，小孩多吃几个也没事。
民警听说平安的家人来了，看到安觅这张脸，都不用问也知道这孩子和她有关，何况孩子一见到她就飞奔过去，又有那个说帮忙朋友留意孩子的民警做证，只登记了下就让安觅把孩子带走了。
安大哥下车，正看到安觅一行人从派出所出来。他大步上前，看到妹妹腿上坐了个小孩，突然停下脚步。
“妈，你有没有看到觅觅腿上坐了个小孩？”
他宁可相信是鬼也不愿意相信妹妹忽然冒出这么大个儿子。
安妈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摇头，“没看到啊，这里不就我和你妹妹，还有保镖三个人？”
安大哥看他妈那表情就知道答案了，他走上前，站在安觅面前，压下心里怒火，“什么时候的事？”
平安对人的情绪很敏感，看这个高高的叔叔凶仙女姐姐，绷着小脸上前用小手手去推他，“不许凶仙女姐姐。”
安大哥听到这奶凶奶凶的话，脸上的严肃绷不住三秒。
他低头和这小孩对上目光，更是凶不起来了，完全是妹妹儿时翻版。
他比妹妹大十二岁，可以说，妹妹是他带着玩大的，所以，对妹妹比对儿子还宠。
安大哥一把抱起他，“你为什么喊她仙女姐姐？”
平安突然被抱高，本能搂住脖子，“仙女姐姐就是仙女姐姐啊。”
安大哥回忆儿子这么大的时候说话是什么样的，发现回忆起来的只有儿子调皮捣蛋的画面。
他看着小孩一身古装打扮，还有古古怪怪的发型，他用手捏了捏小揪揪，看向安觅，“我外甥还得走秀赚钱？”
安觅：……
这就外甥了，刚刚怒气冲冲的是谁？你们认亲是不是草率了点。
“先回家再说。”安觅看平安伸手要抱，赶紧把他抱过来放腿上，让保镖推她走。
到停车的地方，安大哥让司机和保镖去开他那辆，他亲自开这一辆。
“仙女姐姐，有眼睛，会跑的箱子。”平安指着车子说。
安大哥和安妈妈听了一怔，这怎么好像不认识车子的样子？
安觅想起上次她在停车场取车登上游戏，平安说有好多好多箱子，原来是指停车场里的车子。
“这叫汽车，跟平安那辆小车车一样会跑的车子，可以坐下一家人。”安觅柔声说。
“哇！那平安要是有这个车车，就可以让爹爹爷奶坐进去，比怀远哥哥的马车还厉害。” 有这辆车车，坏人就抓不走平安和怀远哥哥了。
安觅不得不打破他的想法，“这个在爹爹那边还开不了。”
平安现在也知道他到仙女姐姐这里来了，和爹爹已经不在一个地方，他想爹爹了。
“仙女姐姐，平安什么时候能看到爹爹啊？” 平安喜欢仙女姐姐，也想要爹爹。
听平安突然这么问，安觅终于想起要把找到平安的事告诉崽他爹。
……
魏家，顺义县的百姓都帮忙找人了，消息自然也传回了大溪村。
听到消息的时候，魏老太当场就昏了过去。
魏老头也是身子一晃，站都站不稳，好在魏老大及时扶住他。
大丫和二丫听到平安被抓走了，看到爷奶快要昏过去，也慌得不知道该做什么。
大丫上去和姑姑一起帮忙扶住她奶，二丫拔腿就往外冲。
“二丫，你要去做什么？”魏老大看她这时候还往外跑，怒声问。
“我要去找平安！”
平安弟弟那么乖，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偷偷给她和大姐，当初虎子没了的时候她没什么感觉，因为她娘总骂她和大姐没看好弟弟，可是她舍不得平安没了。
魏老大几个大步追上去把她拎回来，“给我在家老实待着，你这么小怎么找。”
“不是说平安被抓上山了，我要上山去找！”二丫倔着脸道。
“那么多座山你知道他在哪？待着！要找也是你爹我去找。”魏老大有时候都有点可惜这丫头不是男娃，这虎劲连男娃都比不上。
“二丫，快过来帮姑姑一起照顾你奶。”魏清婉赶紧招呼二丫过去，怕一错眼这孩子真往山上跑。
二丫只好过去一起围着魏老太。
魏老太被抬回屋后，没多久就醒来，被闺女扶起来后，她悔得直拍胸口。
“是老婆子我的错，我不该劝老二带上平安的啊。我为何要劝他带上平安啊！”
这些日子眼看平安一日比一日低落沉闷，今日是他生辰，见他缠着要跟他爹去县城，她问过老二不碍事后，就劝老二带他去了，没想到这一去就出事了。
“老婆子，不是你的错，这是谁也预料不到的事。会没事的，平安一定会回来的。那了灯大师不说平安福气大吗？还有，平安身边的仙女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魏老头在旁边宽慰她，生怕老婆子再出个好歹，他内心其实也是心急如焚。
“对，还有仙女，仙女不会让平安出事的。”魏老太仿佛被注入一股生机，用力抓着魏老头的手，将希望寄托于平安那仙女姐姐身上。
一直在屋里守着的魏清婉已经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仙女，爹和娘这是魔怔了？
然而，到傍晚，魏景和被抬回来，魏老太再次昏了过去，这次连魏老头都倒下了。
魏老太醒来后，不吃不喝，呆坐在床上，一下子仿佛又苍老了几岁。
家里好不容易靠乖孙撑过来了，日子刚好，乖孙却没了。
虎子没了是意外，可是乖孙是因为她才没的，若是她没忍住，劝老二带他去县衙也不会出事。
平安一日寻不回来，她就一日也不会原谅自个。
魏老头也坐在一边，连安慰老婆子的话都不知从何安慰起了。
送老二回来的是柳护卫，说平安被贼人掳上山，贼人逃了，平安丢在山上却找不到了。老二受不住这打击昏了过去。
那么小的孩子，在那么高，那么深的山里如何能活。又不是像上次被李氏丢上山那般，很快就被大人赶到。
魏景和等来看望的人都走了，才缓缓睁开眼，从炕上站起来，往堂屋走去。
魏清婉刚熬好药，看到魏景和好好的从屋里走出来，差点惊呼出声。
魏景和对她点头，进了里屋。
魏清婉赶紧把药端回厨房，出来假装收拾院子看有没有人来。
“爹，娘。”魏景和进了里屋，直直跪下。
魏老太看到他，脸上顿时滑下两行老泪，扑上去又打又骂，“你为何不保护好平安啊！他不是你的命吗？连自个的儿子都保不住，你当这个县令有何用！”
“我的乖孙啊，我的平安啊，这是挖了我的心肝啊！”魏老太哭着喊着捶打自己胸口。
“娘，您先听我说。”魏景和忙拉住他娘的手，“平安没事。”
魏老太差点岔气，“你说什么？”
“平安被他那仙女姐姐带到那边去了。”魏景和压低声音。
魏老太和魏老头听了，几乎没有犹豫就相信了。或者说，他们更愿意接受平安是被仙女接走了，而不是出事。
“太好了！太好了！多谢仙女，老婆子我改日就给仙女立个长生牌位，也不知道长生牌位对仙女有没有用。”魏老太双手合十对四周一通乱拜。
“爹，娘 ，对外，我们要让人相信平安是真的失踪了。”魏景和说。
“这个你不用操心。这事就不需要告诉你大哥和你妹妹了，半真半假才好。”魏老头点头，知道平安还好好的，他浑身又有了力气。
“对，就我们三知道就好。”魏老太也赞同。
魏景和点头，“那就劳累爹娘了。”
“只要我家乖孙没事，要我折寿都可以。”魏老婆此时浑身充满了劲。
她家乖孙没事，只是去仙女那边玩去了。能到仙女那边那是多大的福气。
魏景和也不知道平安那边如何了，那姑娘可有找到平安，都这般久了也没有消息传来。
正想着，安觅就出现在脑海里。
他赶紧从父母这告辞离开，回到屋里。
“姑娘，平安可寻到了？”魏景和关上门就问。
安觅已经坐在车里，如今知道这游戏通的是真实的古代，而平安又真真实实到她身边了，对家人，她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登录游戏的时候，她没有戴上耳机，所以手机里传出的声音，车里的人都听见了。
温煦柔润的嗓音在车厢里徐徐响起。
安大哥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这就是那个诱拐他妹妹的野男人！还姑娘，他就靠这文绉绉的模样骗他妹妹生孩子的吗？
“爹爹！”
平安听到爹爹的声音，整个人都要蹦起来。
他倾身过去盯着仙女姐姐手里的爹爹，“爹爹，爹爹，你看到平安了吗？平安和仙女姐姐在一起，平安看到仙女姐姐了哦，也抱到仙女姐姐了。”
魏景和看到脑海里的画面忽然放大，不只看到平安，还看到抱着平安的一位妇人。瞧着通身雍容华贵，看平安的眼神不亚于他娘的疼爱。
还有前头一名男子双手握着一个圆盘物，前面是一扇透明墙，可看到外面马路平坦坚实，还有飞驰而过的东西。
他当然不会像平安那样以为那是箱子，这应该就是那个世界的车子，如同他们这边乘坐马车出行一般。
收起内心的震撼，他的目光重点回到平安身上，看到平安欢喜的样子就知他没受委屈，看姑娘的家人也对平安很好，他就放心了。
“爹爹听到了，平安要乖乖听仙女姐姐的话，知道吗？” 魏景和笑着说。
“知道，平安乖的。”平安点点小脑袋，“爹爹，你快点来，仙女姐姐这里好多平安都没见过的东西，好好玩。”
魏景和心里一时酸涩，柔声道，“爹爹近来很忙，平安正好先在仙女姐姐那玩好不好？”
“嗯！平安乖乖的，爹爹也快点忙完，平安想爹爹了。”平安用力点小脑袋，表示会乖乖听话，等爹爹来接。
魏景和点头，“爹爹也想平安了。”
从捡到平安开始，父子俩都没这般分开过，不光是孩子，连他都有些怅然若失。
“想什么想，这辈子别想了！”安大哥听到这里忍不住了，直接吼了句。
他以为安觅在和孩子的爸爸视频，就连旁边的安妈都是这么认为的。
安觅赶紧松开语音，无奈地瞪她哥一眼。
安大哥从后视镜看到，心塞。妹妹居然为个野男人瞪他。
“大哥，你可别乱说话，把平安吓到了。”安觅警告。
安大哥从后视镜往平安那看了眼，果然看到小团子无措地抓着手指看他，纯真无邪的眼睛里带着控诉，真像小时候不给妹妹吃糖，她就安安静静，可怜兮兮看着人，直把人瞅心软的模样。
“舅舅不说话了。”安大哥想不到二十年后再次败在同样的眼神下。
安觅按下语音，对屏幕里的崽他爹道，“魏大人，我已经接到平安了，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你尽可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魏景和看到安觅对着一个小小的板子说话，那应该就是那日那孩子说的手机了。
他微微一笑，“我自是相信姑娘的为人。还有，姑娘无需对着手机说话，我都能听到。”
包括她方才喊那男子大哥的话，他能理解作为大哥的愤怒，毕竟自己的妹妹突然冒出这么大个儿子。
安觅惊住，赶紧查看游戏原有的东西，除了那张她抽奖抽到还没用上的剧情卡，其他全灰了。
她想到魏景和说的平安脑子里的系统跑到他那去了，所以，现在是反过来，魏景和成玩家了？
这倒有趣了。
不过，现在不是探讨系统的时候，接下来先安置平安比较重要。
“嗯，我现在顺便带平安去买衣服，等回去再让平安跟魏大人说话。”安觅说着，看到平安眼巴巴的样子，笑了，把他抱过来，让他坐腿上。
“你的脚受不受得住。”安妈担心。
“没事的，妈妈。”安觅拍拍同样担心的崽崽，“来，跟爹爹说再见，等会到家了再继续同爹爹说话。”
魏景和看着一大一小贴在一块的脸，温馨和乐，唇角笑意不由加深。
看得出来，无论是先前只存在平安脑子里，还是真正见面后，她宠平安的心是一样的。
“平安要跟仙女姐姐去玩了，爹爹乖，快点做完事来接平安。”平安用小手去点屏幕里的爹爹。
在他小小的心里，仙女姐姐是可以住在脑子里的仙女姐姐，和爹爹在一起才是家。
魏景和点头，“爹爹听平安的话，平安也要听仙女姐姐的话，不可调皮，每日背一遍三字经，回来爹爹要问的。”
安觅觉得此时的魏大人像极了放假时给学生布置作业的老师。
“嗯！平安每日都背一遍，不会忘的。”平安用力点头，三字经他已经背得牢牢的啦。
安大哥忍了又忍。这男人自己古板也就算了，还要教他外甥跟着古板，这么小就教孩子背三字经，是人干的事？
魏景和欣然点头，看向安觅，忽然听到系统的声音。
“亲，您之前已达成与孩子他娘初相识的成就，获得发簪，快来送给孩子他娘，获取芳心，早日抱得美人归哦。”
孩子他娘……
这像是一条细细的丝，钻进他心里，就此缠绕。
魏景和无视系统，对安觅说，“姑娘且去忙，平安那里你便宜行事。”
有这句话安觅放心了，毕竟崽崽来自古代，可不像游戏里可以随便玩，就怕有什么忌讳。
崽他爹果真是个心思细腻之人，不用她开口就考虑到了。
……
脑子里的画面消失，魏景和靠在圈椅里，听系统问他为什么不照做。
他微微勾唇，“你觉得她缺这一根发簪？”
“你是农家子出身，家境贫寒，没有多余的钱买簪子，自己亲手雕刻一根木簪送给她，更显珍贵。”
魏景和的手指一下一下的轻敲圈椅，“你凭什么认为她会因为我是农家子，因为一根木簪而心悦于我？”
“那你认为该送什么？”
“有治脚伤的吗？崴脚的。”魏景和想到那姑娘脚踝处包扎着，应该是扭伤了脚。
“她那世界别说治脚伤，肚子剖开都能给你缝上。”系统说。
魏景和冷冷勾起嘴角，“所以，要你何用？”
系统躺平任嘲：“没用，只能靠你自己去追了。想让你儿子早点回来就快点把孩子他娘追到手。”
魏景和面无波澜，“照这么说，那边比这边好太多，留在那边也好，她又是平安的娘，不会亏待平安。”
系统：“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咸鱼，是她不够美，还是你觉得自己配不上。”
“嗯，配不上。”系统说的一些词，魏景和没听过，但也能猜出大概。
系统：……
系统决定放大招，魏景和脑海里浮现出一条条坚实平坦的道路，出现一亩亩沉甸甸的稻田，出现一台台织布机，出现一面面纤毫毕现的镜子。
“看到没有，这水泥路，平坦坚硬，水泥可造城墙，可筑堤修坝；这水稻，亩产上千斤；这玻璃可当窗户，哪怕是冬日，屋里也宽敞明亮；这镜子能照出人脸上的毛孔，织布机可织造出一匹匹柔软纯棉的布。”
魏景和无论内心多震憾，表面都端得死死的，“如今已经不再是必须。”
系统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少年，你的雄心壮志呢？你的野心呢？说好的你要创造一个太平盛世呢。”
魏景和：“那是为平安创造的，平安都不在了还创造什么。如今有红薯玉米土豆可以饱腹的农作物，还有棉花石炭可御寒，打仗有弓驽马蹄铁，再不济还有火&#183;药，这些，足够大虞强盛起来。”
系统：……草率了。
“你攻略不下她，你们的儿子最后会消失。”系统只好使出杀手锏。
魏景和微微眯眼，眼里闪过冷芒，“那就先说说孩子怎么来的吧。”
“只要你按照系统说的去做，完成后自然会知道。”
魏景和嗤笑，“你连小小一个扭伤药都拿不出来，要我如何信你。”
系统沉默片刻，“恭喜玩家，达成初相识成就，获得贴立好一副。”
魏景和看到脑子里突然多了个透明的框幕，上面多了副巴掌大的药贴。
“当真药如其名？”魏景和问。
系统：“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如何送过去？”
“移到右下角的宝箱就能送到。”
“像平安先前那般？”
“没错，想送别的，请玩家努力攻略，根据女主的好感值，心动值来获得奖励。好感值每达到十可获得适合姑娘家的礼物。心动值每达到十就可获得建功立业的大小方子，如水泥方子，杂交水稻方子，玻璃方子等。”
魏景和点点头，系统就以为他终于同意了。
——
安爸和安二哥接到喜当外公/舅舅的消息，一路杀气腾腾赶回来，父子俩在门口相遇。
一进玄关，忽然一辆小汽车撞到安爸的鞋子上，翻车了。

第61章
平安正追着会自己跑的小车车玩，小车车一下子撞到一个人的黑色鞋子上。他停下来，手里还拿着遥控器，呆呆萌萌站在那里看着被小车车撞到的人。
安爸和安二哥惊住了，眼前这个长得这么像闺女/妹妹的孩子就是他们的外孙/外甥？
因为脚伤的关系，安觅并没有带平安去商场亲自试穿衣服，都是安大哥和安妈进去一通扫货装满两后备箱就回来了。
一到家，安大哥就把新买的遥控小汽车拆开给平安玩，这不，平安刚上手就撞到人了。
此时的平安已经换下古装小锦袍，穿上新潮的短袖套装，露出白嫩嫩的小胳膊小腿，可可爱爱。站那里像闯入了人间的小精灵，好奇又大胆地看着你，简直叫人无法抗拒。
“平安可以拿小车车吗？”平安走近，指着翻倒在地上，轮子还在转的小汽车，奶声奶气，礼貌询问。
安爸动作比嘴快，点点头。
平安露出一个人乖萌的笑容，蹬蹬上前蹲下身轻轻把小汽车翻过来，小手还在车身上摸了摸，安慰它不疼。
安爸和安二哥对视一眼，消息是真的，他们真的当外公/舅舅了！
长得这么像闺女/妹妹，这个可以接受！
父子俩同步上前伸手去抱平安。安二哥有意慢一步，平安就被安爸抱起来了。
“你叫平安？”安爸问。
平安忽然被这个爷爷抱起来，眨眨眼，“我叫魏予安。”
“好，跟小时一个字辈的，还带安字，一听就是我安家的。”安爸把他举高高，笑得合不拢嘴。
平安也好久没被举高高了，尤其过了年后，爹爹说平安又长大一岁了，要学会稳重了，这会突然被举高高，他愣了下还是高兴得咯咯笑。
“爸，你老胳膊老腿的，悠着点。”安二哥实在是眼馋，上前把平安抢过来抱在怀里。
“臭小子，你说谁老胳膊老腿呢！”安爸气得瞪眼。
安二哥抱着平安转了个身，低头和平安对上目光，两人大眼瞪小眼。
安二哥觉得好像回到当年逗妹妹的日子。他比妹妹大八岁，妹妹这么大的时候，他已经十一二岁了，最喜欢把肉嘟嘟的妹妹带出玩，拿自己的零花钱给妹妹买裙子，买好吃的蛋糕，把妹妹打扮得漂漂亮亮，喂得白白胖胖的，很有成就感。
如今看到这个孩子，那颗想打扮，想投喂的心又回来了。
安二哥掂掂孩子的重量，脑子里已经闪过各种投喂的食物。
“叔叔，平安要下来。”平安眨眨眼，奶声奶气地要求。
“喊舅舅。”安二哥纠正。
“平安已经有舅舅了。”平安指向刚从厨房洗完手出来的安大哥。
安二哥看了眼，把平安的脸转回来，“那是大舅舅，我是二舅舅。”
“两个舅舅？” 平安伸出两根手指，一脸惊奇。
“对。”安二哥点头。
“平安只有一个爹爹，为什么能有两个舅舅？ ”平安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安二哥：……这个就要从母系血统科普起了。
“因为你爸爸没有舅舅厉害。”安二哥同样对素未谋面的孩子爸爸敌意满满。
平安经过大舅舅的纠正已经知道爸爸是爹爹的意思。
他用小手把安二哥的脸推开，气鼓鼓，“平安的爹爹是最厉害的，大溪村的人都怕爹爹。爹爹能把坏人关起来，能打坏人板子。 ”
嗯？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复古？还打板子，古装电视剧看多了 ？
“你爸爸是警察？”要是警察还能把他妹妹勾得偷偷给他生下孩子，这种人让他当警察是危害社会吧。
平安摇摇小脑袋，骄傲地挺起小胸脯，“爹爹是县令大人，好大好大的官，厉害着呢。”
安二哥：……
他可能猜错了，那男人不是警察，而是演戏的。孩子耳濡目染就成了现在这样。
“行了，问那么多，孩子哪里知道那么多。”安爸又把人抱过去，亲了口平安柔嫩的小脸，“乖，喊外公。”
闺女六岁后就不给亲了，现在终于又能亲到乖巧软萌的闺女翻版，不错。
平安被胡茬扎得脸痒痒，嫌弃地推开安爸的脸，“平安要下来，平安长大了，不用抱。”
“喊外公，外公就放你下来。”安爸哄。
平安眨眨眼，忽然看到仙女姐姐出来了，赶紧喊，“仙女姐姐。”
安爸父子俩懵，仙女姐姐？不是应该喊妈吗？
“爸爸，二哥，你们怎么都回来了？”
安觅整理完崽崽的衣服，坐着轮椅过来。她这伤今天折腾得有点狠了，本来再过几天就能走动的事，估计得一周。
“你说呢？”安二哥皮笑肉不笑。
平安挣扎下地，立马跑到仙女姐姐身后，要帮仙女姐姐推车车。
“平安不用推，乖，过来给姐姐抱抱。”安觅把崽崽招过来，抱到怀里，控制电动轮椅，原地转圈圈。
平安抱着仙女姐姐的脖子乐得直笑，家里都是他清脆稚嫩的笑声。
安家人许久没见到安觅这般孩子气了，也不急着追问，都笑着看他们玩。
安大嫂接孩子放学回来，还没进门就听见家里传出孩子的笑声，心里诧异，有客人带孩子来做客？
安与时一听到家里有别的小朋友，立即甩开他妈的手，快步跑进屋。
看到坐在美姑腿上的小孩，安与时都傻眼了。这不是昨天在医院看到的游戏里的小崽崽吗？
长得像美姑的那个！
“小崽崽？”安与时上前伸手捏了一把小崽崽的脸，“是真的！”
“与时哥哥！“平安还记得这个哥哥，也伸手去捏了把他的脸。
两个小孩你捏我一下，我捏你一下，看着就好笑。
安觅对上一家子询问的目光，只好道，“平安，先跟与时哥哥去玩好不好，大人要谈话。”
“嗯，平安知道，大人谈话，平安不能吵。”
平安乖巧点头，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叫安家人看得有趣又有点心疼。这得经历过多少次才能这样懂事。
他那渣爹一定是经常扔下他一个人和别人谈事情。
“小时，照顾好弟弟。”安觅又叮嘱侄子。
“知道啦，美姑。”安与时拉起平安的手，“走，我开车带你去兜风。”
安觅：……这怎么像是撩妹的经典台词。
“安与时，不许皮知道吗？”安觅生怕侄子带崽崽去干别的事，事先警告。
“美姑，我会照顾好小崽崽的。”安与时已经拉着平安往外跑，声音远远传回来。
安觅觉得更不放心了。
一家人在客厅坐下，大有三堂会审的架势。
安大嫂一脸蒙圈，她不就是去接了下孩子，怎么回来小姑就多了个儿子了？
她曾经就说过小姑要是哪天不声不响搞出个孩子，安家会炸。此时此刻就是炸的时候了。
“觅觅，我们没有说不同意你谈恋爱，你不用瞒着我们把孩子生下来。”安爸作为大家长率先发言。
安妈：“就是，生下来也就算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瞒我们瞒得这么紧，明明想做慈善帮孩子积福，还骗我们说是游戏里的崽崽。”
安觅：我妈这脑洞不去写小说，而是去搞美食真是可惜了。
安大哥：“说吧，那个男人是谁？”
安二哥：“二哥回来的路上已经准备好棍子了，随时可以出发打断腿。”
安大嫂觉得大家都发言了，自己不说点什么也不好，就一脸八卦地问，“觅觅，大嫂不说别的，就想知道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你愿意为他偷偷生孩子。”
她家小姑活得多恣意多潇洒的人啊，有财有貌，运气还逆天，她都觉得这世上只怕没男人能配得上她家小姑了，所以，哪能不好奇。要知道小姑不愿意的话，没人逼得了她，何况是生孩子这么大的事。
安觅等大家都说完了，才说，“我保证孩子不是我生的。不信做亲子鉴定。再说，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销声匿迹超过半年了？怀胎十月，我藏得住吗？”
大家一想，也对，因为当年那个大师的一句批语，他们对觅觅紧张得很，只差没时时关注了，让她消失半年那是不可能的。
“那孩子怎么这么像你？”大家异口同声。
安觅本来就做好了要坦白游戏的打算，她拿出手机。要让家人相信，只能让他们亲眼所见。
登上游戏，手机里就传出打斗声。安觅为了让家人都看到，特地投影到电视上。
于是，大家就看到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在打架？
安觅也没想到一登上游戏就碰上这么劲爆的场面。
魏大人穿着月白长袍，将举着棍子抡过来的混子一脚踹飞，夺过棍子一阵穷追猛打。虽然毫无章法的那种，可是几乎每一棍都没落空。
原来温润斯文的人打起架来也这么帅。
“女主好感值 2，男主加油！女人最喜欢男人能文能武，快尽情表现你的帅。”
魏景和差点因为分心被打到脸，他脸一沉，一棍顶上那人的肚子，将人踢开。
“我是不日上任的户部侍郎，殴打朝廷命官，这罪你们吃得起吗？”
闹事的混子们一听，哪里还敢动手，赶紧撤了。
“老二，你没事吧？”魏老大还杀气腾腾的。
“无事，大哥，你先跟房主问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再进去看看房子。”魏景和说了句，就往宅子里走。
魏老大纳闷，不是刚看好出来吗？
到了无人的地方，魏景和正要问可有吓到姑娘，就看到画面里，安觅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还有一屋子的人皆如此。
屋子看着富丽堂皇，就连他们坐着的椅子都不一样，瞧着就松软，且个个穿着均是露胳膊露腿的。上次他就发现了，那边世界当真与大虞完全不同。
“咳，让姑娘见笑了。”
安家人上一秒还以为安觅给放了段电影，下一秒听到这声音，安大哥第一个跳起来。
“说！你在哪个片场！”
安大嫂赶紧拉下他，“抽什么风，快坐下。”
“这电影人物惹你了？”安爸也瞪他一眼。
“爸，就是他，他就是平安嘴里那个爹爹！”安大哥指着屏幕上的男人，看他穿那身古装，看那张一看就能骗女人动心的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安爸一怔，“那也不能对着屏幕就喊啊，傻不傻。”
“是挺蠢的。”安二哥点头，起身拿手机拍了张照片，直接百度搜索。
安大哥也反应过来了，的确挺蠢。
他凑上前问安二哥，“搜出来没？什么背景？”
魏景和也被弄得一头雾水，等那边冷静下来了，才道，“姑娘，你那边可是有事？”
“哦，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家人一致认为我背着他们生了平安，我没法解释平安来历，只好让他们眼见为实。”
魏景和：……
猝不及防见岳家的感觉。
“要见岳父岳母了，好好表现，日后能不能抱得美人归，成败在此一举。”系统又开始摇旗呐喊。
魏景和记得系统当初说过可以神识交流，他就想着让它闭嘴。
系统乖乖闭麦。
“觅觅，你在跟谁说话？”安二哥没搜到相关资料，看安觅对着电视说话，敏锐的科研直觉让他觉得不对劲。
安觅指指电视，“平安的爹。你们也可以跟他对话，他能看到，也能听到。”
安家人：……
这是拍戏也不忘跟闺女视频？好小子！挺有毅力啊。
魏景和整整方才因为打斗乱了的衣裳，行了个极为标准的礼，“小子魏景和，字明允，见过各位。”
安家人仍是不相信，问安觅，“他这是还在拍戏中？”
安觅摇头：“不，他在对你们行礼。”
“少给我整这文文绉绉的，把我外甥都教成什么样了。”安大哥毫不掩饰他的嫌弃。
魏景和一怔，忽而明白过来，那边想来没有这等礼节。
“明允习惯了，见谅。”魏景和从善如流地直起身，面色从容，没有半点窘迫和气恼。
安大嫂看得直点头，光这份气度就不错。
“你和我女儿是怎么回事？”安爸沉着脸问。
魏景和看向安觅，她倒是没有半点害怕，这种时刻还能如此有恃无恐，想来是被家里人宠着的。
“我乃大虞人士，是平安的爹，与你们不是同一个世界，我亦不知是如何一回事。”
魏景和斟酌着说，总不能叫人姑娘来解释，更不能当着人家姑娘父母的面说他做了个那样的梦。
安家人，除了安觅都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不然怎么听到这么好笑的事。
“你怕不是演戏演得走火入魔了？”还不是同一世界，你怎么不上天呢。
魏景和无奈看向安觅，“姑娘，剩下的还是由你来说比较好。”
安觅点头，“他说的没错，大家应该听说过穿越。他就是古代人，真的不能再真的那种。这个也不是直播视频什么的，而是我玩的那个游戏，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大家听安觅说完觉得更扯了，一致认为他们家觅觅摔下马把脑子摔出幻觉了。
只有安二哥基于科研精神，上前拿起手机把游戏能点的地方都点了，除了画面在动，其他毫无动静。
“给二哥拿去研究研究？”安二哥问。
安觅摇头，“我也想，可是不行，这关乎到平安。”
大家才想起本来讨论的就是孩子的问题。
“所以，觅觅说的是真的？平安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安爸问安二哥，安二哥都说要拿去研究了，那就是权威认证啊。
“你说我外孙发货，是从古代发货？”安妈不敢置信。
安觅点点头，“这下你们相信平安不是我生的了吧？”
“姑娘就没怀疑过为何系统偏偏找上你我吗？”
魏景和相信系统不会无的放矢，只是姑娘认定她没生过孩子，也不好直说，只能引她去想。
安觅也不是傻的，但她还是觉得不可能，“我之前说找到平安就给你个真相，我们这边有个叫DNA的亲子鉴定，可以准确鉴定出亲生和非亲生关系。明天我就带平安去做亲子鉴定。”
魏景和点头，“如此，有了结果还请姑娘告知我一声。”
他心里是肯定她是平安的娘的，但不会急着要她相信。
“自然。”安觅点头。
魏景和注意到安觅坐在一张会动的轮椅上，看她的脚又重新包扎过了，想起系统给的药贴。
“姑娘，我这里有一药贴见效快，你试试。”魏景和把药移到宝箱里。
安觅就看到原本灰暗的宝箱亮了，这不就跟她投喂平安一样的吗？
好家伙，反过来她成被投喂的那个了。
安二哥就在手机边上，他点开宝箱，上面多了个取出按钮。
他点按钮，只见手机上面多了一副药贴，真实的。
这下，安家人彻底相信了，这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事。
不光能穿越，还能和古人对接，隔空视频，隔空传物，这样的事被他们遇上了。
安大哥是做医药业的，怎么看这药贴怎么像狗皮膏药。
他拿起来闻了下，差点作呕，“这什么玩意？古代的东西都是三无产品，何况是药，不能用，不能用。”
魏景和不好意思地轻咳，“姑娘，我没料到味道如此之大，若受不住还是别用了吧。”
“我懂。”安觅知道这是系统出品，若不是有用，魏大人不会给她。
安家人见两人这挺有默契的样子，总觉得有人在当面拐他们闺女／妹妹。
“姑娘且试试，我还有事，就不能看效果如何了。”
“嗯，多谢魏大人。对了，平安和我侄子小时出去玩了，等晚些你可以看到他。”
安觅想到之前玩游戏时崽他爹疼爱崽崽的样子，想来没看到平安是不好意思问，她不能不说。
魏景和勾唇，“多谢姑娘。”
为她这份细心。
这次是魏景和主动关了画面，游戏画面就变黑暗了。
安家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安觅看向安大哥，“大哥，把那药贴拿过来我试试。”
虽然魏大人没明说，但她知道是系统出品。
系统能针对她拿出的东西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
“不行，我得拿去检测过才能给你用。”
“大哥，说不定你拿去检测药效就没了，只是外敷，不是内服，没事的。”
安大哥看她坚持，只好亲自上前拆开纱布给她贴上。
安家人紧盯着她的表情，尤其是安大哥，只要她有一点不舒服就撕下来。
这药贴闻着味道很重，但贴上后，原本隐隐作痛的脚踝好像被注入一股暖流，舒服多了。
安觅点头，“有效，舒服多了。”
大家怀疑这话的真假。该不会是因为那小子送的，所以硬说有效吧？
安觅一看就知道他们想什么，“不是还有一贴吗？大哥拿去检测吧。”
安大哥倒不急了，“有效的话当然是留给你用。”
安二哥虽然想研究手机，但关乎到平安，他就按下这份好奇了。
——
魏景和从房子里出来，魏老大也把事情了解清楚了。这院子原来是忠勇伯府的，只是去年四月，忠勇伯府低价卖掉这宅子，如今见大虞安稳了又想不花几个钱买回去，房主惹不起，只求赶紧把房子卖掉。
他以为今日这两位是外地人，不知房子有这个麻烦，就想赶紧把房子脱手，所以把价格定得很低，原本两千多两的房子，只卖一千二百两。
此时得知魏景和是官，还是个三品官，又主动降了两百两。
魏景和自是当场买下，心中却暗暗记下忠勇伯府这事。
……
外面，平安在与时哥哥的带领下，已经学会开车了。
两孩子一人一辆电动玩具车在别墅区里转圈，别墅区里其他小孩见了也把自己的开出来跟上去。很快，一个儿童车队形成。
平安玩得好开心，转转方向盘车车就能跑，不用脚蹬就跑得飞快。要是怀远哥哥在，肯定也会喜欢。
大家玩了一圈，都跑来围观安与时这个别墅区小霸王的弟弟。
“妹妹，我们一起玩。”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孩跑过来对平安发出邀请。
平安坐在玩具车里，看看这个姐姐，又看看左右，摇头，“没有妹妹呀。”

第62章
“你不是妹妹吗？那你为什么和我们女孩子一样，在头上绑小揪揪？”小女孩抓着自己的小辫子给他看，他明明长得比她的洋娃娃还漂亮，为什么不是妹妹。
平安抬手摸摸头顶小揪揪，晃了晃，“女娃不光头哒。”
“我们男孩才不绑头发，只有女孩才绑头发！略略略。”其他男孩起哄，对平安做鬼脸。
“谁说的！我弟弟这是新出的发型，我要是能绑，我也绑。”安与时小朋友推开那个做鬼脸的小孩，实力护弟。
平安站起来，奶声奶气地说，“爹爹说小孩剃掉头发才不会长虫虫，才能平安长大。等平安长大了就可以留和爹爹一样长长的头发了。”
“你骗人，哪有虫子！”听说虫子，小孩都吓住了。
“有哦，平安看过，好小好小一只，会痒痒。”平安用小指头比划。
大家一听痒，不由自主抓头，然后发现好像是有点痒。
有胆小的已经吓哭了，拔腿跑回去找妈妈剃头，他们不要头上长虫子。
刚刚邀请平安的小女孩摸摸自己漂亮的辫子，哭得更大声。她不要剃光头，她要扎漂亮的辫子。
安与时傻眼，小崽崽好厉害，居然能把这么多小孩吓哭，他以前怎么没想到用这招。
“他们家的大人来了，咱们快回家。”
安与时一听小孩哭声引来大人，赶紧把平安按回位子上，跑回自己那辆车，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逃跑得这么熟练，显然已经练出来了
，可见没少闯祸。
平安懵懵的，他觉得是自己惹哭了大家，就下车把宝箱里积攒的糖、饼干全都拿出来，一人一块，这才重新爬回车子上把车开回去。
安与时回到家才发现小崽崽没跟上来，而听到动静出来的大人一看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安大哥第一个上前拎起他。
“不是让你看好弟弟吗？弟弟呢？”
“小崽崽好厉害，把很多小朋友都吓哭了，他们家大人来了，我是回来搬救兵的。”安与时越是撒谎嗓门就越大。
听到他这么说，安觅幽幽看他一眼，开着轮椅从门廊上下来，往门外去，安爸安妈紧跟在后。
“什么小崽崽，喊弟弟。等弟弟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安大哥放下他，也赶紧出去。
刚出大门，就看到平安开着蓝色的宝马玩具车回来了，稚嫩精致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俨然是一个专心开车的小司机。
他身后跟着一个优雅知性的女人，显然是住同一小区里的，估计是平安迷路了给送回来的。
“我是6栋楼的，刚听到我女儿哭了就出来看看。这是你家孩子吧，长得可真好看，不怕人，还有礼貌。”女人道。
“多谢姨姨。”平安下车后，还记得把车门关上，对好心的姨姨拱手道谢。
“哎呀！太可爱了！”那女人摸摸平安的脑袋，“对了，他说他这发型是为了不长虫虫，可把其他孩子吓得，都嚷着要剃光头。”
安觅乐不可支，她崽崽到哪都能成为焦点。
“哪里，就是他前些天有个古装秀，特地弄的。”安妈赶紧接过话茬澄清。
女人点点头，目光又在安觅和平安之间转了个来回，又跟安家人寒暄几句才转身回家。
网上说安家千金秘密生子，看来是真的了，也不知道孩子他爸是谁。
“仙女姐姐，平安没有惹哭那些哥哥姐姐，姐姐说平安扎小揪揪是妹妹，平安才不是。爹爹说了，扎小揪揪是因为平安还没长大，还有，不长虫虫。”平安扑到安觅怀里，晃晃头上小揪揪。
安觅看着崽崽白嫩透红的脸，要是再换件裙子还真是妹妹。
她努力忍住笑，伸手捏了捏他的小揪揪，“平安当然不是小妹妹，是个小爷们。”
“给舅舅看看。”安二哥上前摸摸他的小揪揪，“让你仙女姐姐给你剃个好看的发型。”
说完又摸了把安觅的头，转身往外走，“不用等我吃饭了。”
大家早就习惯安二哥这个科研狂魔来去如风，也不问他去哪，反正除了去搞他的科研，也没什么让他这么废寝忘食。
平安觉得头上好像被蚂蚁咬了一下下，他摸摸头，小奶音急了，“仙女姐姐，平安头上是不是长虫虫了，有虫子在咬平安。”
安觅一听，赶紧扒开他头顶上留着头的发来看，并没发现有跳蚤虱子之类的。
“姐姐带你上楼洗个香喷喷的澡好不好？”
一听洗澡，平安想到热乎乎的水。他点头，“平安要洗澡。”
“行，那咱就上去洗澡。” 安觅抱他到腿上，开电动轮椅回家。
“美姑，我也要洗。”
安与时小朋友也想跟上去，安大嫂拉住他，“你姑姑脚受伤，哪洗得了两个，你想洗，妈给你洗个够。”
“你又不是美姑，我想跟小崽崽一起洗。”安与时不乐意，他想跟漂亮好看的小崽崽玩。
安大嫂拍了下他脑袋，“喊什么小崽崽，喊弟弟。”
平安之前回来就没上过楼，如今安觅扶着扶手往上走，他自己在后面跟着走。
安妈看着平安一步一步小心爬上楼，看什么都有趣的样子。也是因为他只亲近闺女，不然之前都能带他去逛商场了。
知道平安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后，安家一家子也更倾向于在那个世界应该是有一个和觅觅长得很像的女人，绝不相信平安是觅米生的。
觅觅从小到大可是一家人的重点关注对象，没理由她穿越过生了个孩子他们不知道。
安大嫂把安觅扶上楼，安妈也抱着平安上去。
上完楼，安妈给他放下，“平安去吧，外婆给你做许多好吃的，洗好澡下来就能吃了。”
平安听到好吃的，摸摸小肚子。
他今日就吃了很多没吃过的果果，没喝过的牛奶，没吃过的糕点，小肚肚还鼓着呢。
安觅婉拒大嫂要帮忙的心，见崽崽盯着他自个小肚皮看，一脸苦恼的样子，轻笑，“怎么了？”
“平安想爹爹，想爷，想奶，想大伯，想大丫姐，想二丫姐，想姑姑了……还有怀远哥哥。”平安一个个掰着手指头说。
要是平安想的这些人都在，平安不用担心那么好吃的东西，吃撑了也吃不完啦。
安觅知道小孩总是想家的，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来到这么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哪怕再亲她，在他心里，她终究只是住在脑子里的仙女姐姐，和家人是不一样的。
“那就进屋，姐姐带你见爹爹。”安觅摸摸他的头。
进了房间，安觅打开灯，房间瞬间亮如白昼。
平安看着仙女姐姐宽敞漂亮的屋子，看到阳台外以前在脑子里总出现的大篮子，他蹬蹬跑过去也要爬上去坐。
安觅上前把平安抱到吊篮里，拿出手机打开游戏，现在这游戏也就能当视频使用了，控制权已经不在她这边。
就好比她登录游戏跟给对方发视频一样，对方接了才能看到。
魏景和刚从刑部出来，混在灾民中作乱的人已经被提到刑部调查，审问出来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原以为要抓走战家最后一根独苗是正在边关被战止戈打得节节败退的胡人，没想到竟是楚国人，理由很荒唐。
听说楚国的国师算出此次大虞有福运功德者救世，才能令大虞枯木逢春。而楚国也将迎来灾难，便想着借福星一用，就下令把怀远掳回去，到时镇国公为了唯一的儿子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本质上，那些人阴差阳错的确抓对人了，可是对方原本要抓的是镇国公之子，最后却抓走的是平安，这里面要没有刘氏什么事，魏景和不信。
他托柳飞把怀远带出来，怀远因为亲眼目睹平安弟弟被抓走，从回来到现在一直萎靡不振，每日睡醒必问找到平安弟弟了吗？
见魏景和出现，他扑过去抱着魏景和的腿哭得像个泪人儿，比在他母亲面前那种只能靠哭来让母亲去找平安弟弟不同，他哭得很委屈，像是找到依靠的那种哭法。
魏景和哄得他不哭后，问他当日都发生了什么事，怀远早就忘了他母亲说过的不许对外说的事，把记得的都说了，说完红着一双眼问平安弟弟什么时候回来。
魏景和摸摸他的头，让他好好的，就离开了。
“叮！女主上线了，快来攻略吧。”
魏景和往脑海里一看，看到平安拿着手机，坐在一个半圆形的白色吊篮里，吊篮底下是柔软的坐垫。
平安已经换上那边衣裳，黑色的齐膝短裤，上边印有白色的五角形状，上身是一件白色套头衣，胸前印着一只充满童趣的小熊，露出小胳膊小腿，晃动着的小脚上穿一双黑色小布鞋，整个看起来更小只了。
上次天最冷的时候平安就说过仙女姐姐那边穿的破衣服，指的应当是夏日单薄的衣裳，这边都已过去一个季节了，那边还如此穿，想来两边时间不对等。
“那边时间与这边相差甚远？”魏景和在脑海里和系统对话。
“是。大概那边一日，这边一个月吧。所以你得抓紧攻略下女主，让平安早日回来，不然等到时回来还和失踪时一样没长大，就没法说了。”
魏景和沉吟。
平安嘴里还抓着一个蓝色的小果子吃，吃得红红的小嘴都染了颜色。
“爹爹，平安给爹爹吃蓝果果。”平安把手里的蓝莓递向屏幕。
魏景和看他吃到好吃的也没忘记自己这个父亲，一颗慈父心软化了，“平安替爹爹多吃点。”
平安拍拍小肚子，“平安吃得多多的，鼓了。”
忽然想到宝箱，平安眼珠子一转，蓝莓在他手上消失，还把手机拿近了小小声地说，“爹爹，平安收到宝箱里，留着给爹爹吃。”
魏景和没想到平安的储物宝箱还在，他笑着摇头，“不可。不问自取是为贼也，平安不能仗着有宝箱就不经允许把别人家的东西收起来。”
“平安错了。”平安乖巧地把蓝莓拿出来，放回到桌子上的果盘里。
“吃自个家的东西怎么就是贼了。平安，别听你爹的，姐姐的东西就是你的，想收起来就收起来，不用怕。”
安觅找好剃头发的工具出来就听到这话，一点也不赞同，见外了不是。
她也没料到崽崽的宝箱还在，想必这是崽崽帮忙建设大虞的奖励？
就是不知道这边的东西能不能收进去一起穿越，要是能，到时候给崽崽装满，让崽崽带回去，哪怕游戏不能投喂了，也足够崽崽吃好久。
魏景和看到安觅穿着一身浅蓝色束腰长裙出现，裙子没有过多繁复的图案，干干净净，简单素雅。之前几次看到她都是坐着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她站起来，身姿高挑曼妙，秀发呈漂亮的弧度卷卷垂落，衬得她的脸越发小巧精致。
系统好似有意给他展现她的美，从细白笔直的小腿往上，像一幅画卷徐徐展开在他眼前。
不盈一握的纤腰，再往上……
魏景和连忙移开眼，目光落在绑着纱布的脚上，“姑娘的脚可碍事？”
“托魏大人的福，那药贴挺有效的，感觉不到疼了。”
如果代入小说里的系统，安觅怀疑这系统来自更高位面，不然怎么解释这药贴见效这么快。
她已经打算让大哥拿剩下那药贴去研究了。
“有效便好。”魏景和点头。
“魏大人，是这样的，虽说你让我便宜行事，我觉得有件事还是该问过你。我们这边的小男娃没有扎抓髻的习俗，你看我可否剪掉平安的头发，在原来留头发的地方剃短？”安觅把东西放好。
魏景和点头，“姑娘看着来便好，这边也不是都扎小抓髻的。”
“那我就看着来了。”安觅让平安坐到梳妆凳上，而她坐在高椅上。
她松开平安的小揪揪，头发只留有头顶位置，为桃子头，放下来薄薄的一层盖住整个脑袋，是为垂髫。
垂髫是古代幼儿特有的发式，也可为幼儿的代称。据说，古代小孩剃头发留一撮，不拘位置，有祈愿小孩平安长大，辟邪增吉祥的信仰。
安觅拿来浴巾给平安围上，调正平安的脑袋，“平安乖，不许动哦。”
“平安不动。”说好不动的平安点了点头。
安觅先用剪刀把平安头发剪短，再用电动剃发刀精修。
很快，魏景和就看到安觅拿起一个柱状的东西按了一处，然后在平安头上轻轻一推，平安被剪得参差不齐的头发就平整如一了。
安觅给侄子剃过头，所以动作还算熟练，她先将平安剃去一层，再将余下的精修一下，崽崽就顶着一个桃心形发型继续可可爱爱，古代感彻底没有了，多了几分现代的潮流。
平安摸摸光溜溜的脑袋，被剃短的头发摸上去有点扎手。他晃晃小脑袋，没有小揪揪了，有些不习惯。
“好了，跟姐姐去洗澡。”安觅拿起拐杖，地上的头发就让阿姨来打扫。
“可以带上爹爹吗？”平安拿着手机问。
“那就带上吧。”崽崽这小小的要求必须满足。
安觅拿上手机支架。之前上来就先往浴缸放水，如今也放满了。
“来，看看换了新发型的平安长得怎么样。了。”安觅把平安抱到洗手台上，让他看镜子。
平安第一次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压根不知道那是自己。他眨眨眼，里面的小孩也跟着眨眨眼，他抬手，里面的小孩也抬手。
“仙女姐姐，他学平安。”平安指着镜子奶声奶气告状。
安觅乐了，敢情崽崽玩这么会了还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他？
想到古代那可能是模糊不清的铜镜，甚至平安都没看清过自己长什么样，她就心疼。
安觅抱着他，贴着他的小脸，指着镜子说，“这是平安，看到没，平安的手在摸姐姐的脸。”
平安瞪圆双目，小手捏了下仙女姐姐的脸，里面的人也是一样的！
初认识自己长相的平安还没发现和仙女姐姐长得很像。他已经跟镜子里的自己玩开了。
魏景和看到那镜子果然纤毫毕现，震惊不已。
再看这浴室，竟也如此奢华。
等崽崽玩得差不多了，安觅将手机放在浴缸一头，好让崽崽能看到他爹。
她给平安脱去衣服，白嫩嫩光溜溜的一个小团子坐进浴缸里，暖乎乎的水温，再加上宽敞的浴缸让平安稀奇得用手划来划去。
魏景和能看到安觅给平安洗澡有些生疏，想来也是第一次，叫他忍不住想起当初刚养平安时的画面，那么小一团，生怕用点力就伤到了，无从下手。
“仙女姐姐，平安终于知道平安长什么样子了。”
“那平安觉得自己可爱吗？”安觅坐在凳子上给平安抹她妈给买的儿童沐浴露。
“可爱！好看！奶没骗平安。”平安欢快地用小手轻轻拍打水面。
崽崽还是个臭美的崽崽，嗯，这点像她。
魏景和就这般一边看母子俩玩水，一边往城门口走。
有关注到魏景和的官员，发现他时不时嘴巴动一动，好似自言自语，大家都当他思子过度，得癔症了。
这个叫皇上破格提拔的户部侍郎不会还没上任就已经完了吧？
洗完澡，安觅给平安穿上衣服，抱着他坐在阳台吹晚风。
平安靠在仙女姐姐软软香香的怀里，好像娘的怀抱，从经历被抓到穿越现代，一个人面对陌生世界的恐惧，还玩了那么久，小小的身子早已累极。他靠着仙女姐姐，吹着凉爽的风很快就睡着了。
“最美的相识要从名字开始，请玩家从女主口中获得女主的名字，不完成将会受到电击惩罚。”系统忽然跳出来。
魏景和：……
“姑娘，系统方才给我发布了……”
系统闭麦了，“你这是违反系统规则。”
魏景和挑眉，“你最终的目的不就是要我攻略下她，只要我能叫她动心，何必拘泥于你发布的任务。坦诚相待亦不失为一种法子。”
系统沉默片刻，就重新开麦，“少年，请努力发挥。”
“姑娘，方才……”
“被闭麦了吧？”安觅一脸我是过来人的样子。
魏景和笑着点头，“系统要我从你口中获得你的名字，不知姑娘可方便告知。”
说到名字，安觅有点尴尬，“咳，我姓安，单名一个觅。”
当初她是以为那是游戏，一时兴起就用自个的姓作崽崽的名，这下真是大型尴尬现场。
“安觅……”魏景和看着安觅的脸，薄唇里轻吟，“安行觅知音。”
安觅觉得这魏大人就是绅士，明明能从而联想到她给平安取的名，却只字不提，不会叫人尴尬。
“女主好感值 3，请再接再厉，心动值都没得呢。”系统觉得还是让男主自由发挥吧。
魏景和一怔，一回想就知道这好感值出在哪了。
“系统给你的任务是什么？”安觅戳了块苹果吃，她挺想知道这反转游戏是什么玩法。
魏景和虚握拳头放嘴边掩饰笑意，“可能有点冒犯，是攻略姑娘你。”
“咳。”安觅被水果呛到，拍着胸腔好一会才缓过来。
魏景和看着画面里安觅咳得双颊晕红，眼里含着水光，展现出与她的从容自信是不一样的柔弱。
怕吵醒平安，安觅把平安抱进房放床上让他睡，回到阳台，喝了口茶缓过来，问，“攻略我你能得到什么？”
“水泥方子，杂交水稻方子，织布机这些。”
安觅越听，嘴角越往上扬，“魏大人，我有一个想法。”
魏景和见她这般，也跟着嘴角轻扬，“姑娘请说。”
“不如，我们一起把系统攻略了吧。”安觅提议。
魏景和大有撞到心坎上的感觉，含笑点头，“正有此意。”
系统：……你们当我是死的吗？
好吧，我是死的，你们自由发挥吧，我只是个莫得感情的媒……统。
“系统给你发布任务，获得什么你告诉我，我不但提供方子，还提供实际操作画面哦。”安觅对魏景和眨眼。
魏景和被她这一眼眨掉半颗心，他温和地笑笑，“如此，再好不过了。”
“魏大人竟能克制住如此大的诱惑，佩服。”
他说的那些哪一样不是能建功立业的东西，竟能直接同她摊牌，比起为了攻略她暗暗算计好多了。
“女主好感值 3，还差2个就有礼物送给女主获取芳心了，再接再厉。”系统表示它还能站起来再苟一下。
魏景和听了心知自己这一步走对了，从她还在平安脑子里的时候，他第一次试探被她敏锐察觉到，他就知道她喜欢不说暗话的明人。
“姑娘过奖了。”他摇头道。
“系统可还说什么？它的意图是什么？”安觅问。
魏景和看着这闺房里的每一样东西，哪怕是一层床幔都不是这边能有的。
他怦然的心慢慢沉静下来，一脸温和地摇头，“许是同先前姑娘那般，只为让这些东西能合理存在吧。”
安觅觉得在理，可不就是这样。崽崽过来了，系统只好转移目标，把崽他爹这个工具人转正，目标还是建设大虞，创造太平盛世。
至于为什么是她，这个暂时不纠结。
又看了眼睡得香甜的平安，魏景和才和安觅说了声，关上画面，骑马离开京城。
系统：“这次我没阻拦你说，你怎么不说了？”
魏景和没说话，只是扬鞭的手更重了，马也骑得更快。
他大概能猜到系统非要他攻略安觅的原因，不过是知道安觅不可能放弃那边堪比天堂般的生活，轻易来到这边罢了。
——
十日，足够消息传到边关，而边关又恰好大战告捷，胡人退兵，失去的城池也夺回来了。
战止戈刚从战场上下来任由军医包扎伤口，就接到圣上急信，他还以为京城有人想要趁机夺权，圣上急招他回去平乱，打开来一看，比京城有人作乱还叫他震怒。
砰！
旁边的茶几被他一拳四分五裂，刚包扎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老军医气得吹胡子瞪眼， “将军是不是嫌伤得不够重？”
战止戈将纱布扯过来，随意裹了几圈，起身拎起披风，“这里交由副将，本将军先行回京，你带着大军后面走。”
“是！”
副将还以为是皇上急招他回去，不免猜测京城是否出事了。
关聿修刚上任就接这么大个案子，头疼。还好，这些人涉及通敌判国被京城的刑部来把人提走了，剩下的就是那些被怂恿着作乱的灾民，应该说是逃难出去又返回原籍的灾民。
关聿修特地请示魏景和该如何处置，魏景和说这已经不是他的职责所在。
关聿修就听出来了，这是要按律法行事，通敌之罪。
这些人也是蠢，明明都有政令下去，朝廷征收无人耕种的田地就地安置灾民了，怎么还会认为县令把他们家土地给人种是有罪的？
原本好好回到老家还能享受顺义县的荣耀，如今倒好，白折腾一场，把自己折腾没了。
被抓起来的那些人里，有一些是大溪村的，村长想上门求情，实在没脸，就当那些人死在外头了吧。
村里不能这么忘恩负义，替害了平安的人求情。
魏家因为平安的失踪一直都沉浸在萎靡之中，大溪村的村民们都对魏家有些愧疚，毕竟那些害得平安被抓的人里与村里人都是沾亲带故的，魏大人带他们度过重重天灾，让顺义县扬名天下，如今这般倒叫他们觉得有些忘恩负义了。
自然也有不讲理的，跑来跟魏景和求情，魏景和一句通敌叛国是诛九族之罪，那些人就再也不敢提了，甚至回去就将犯事的人除族。
又三日，魏家卖了原先买的三亩田地，退了房子，全部家当装上车，缓缓驶离大溪村，往京城而去。
刚出村口，大家就见因为发现石炭有功而有选择权选择落户在大溪村的王老头爷孙俩也背着包袱跟上魏家队伍。
“王老头聪明着呢，看魏大人升官了，就带着孙子卖给魏大人一家为奴了。不过也是因为他老了，怕没人照顾他孙子，不然谁没事会去给人当奴才。”
要知道王老头爷孙俩因为石炭的事，名字可是刻在城门口的功德碑上受后人敬仰的，皇上还赏赐了
“王老头是聪明，他逃难过来身子亏损狠了，孙子又还那么小，肯定撑不到孙子长大，所以干脆卖给魏大人为奴，也是条活路，至少魏大人一家都是好的。”
王老头的确如村民所说那般，只不过他在分村的时候就已经找魏大人卖身了，魏大人只说待他去京城那日，他若不后悔可再来。
他哪里会后悔，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老的老，小的小，耕种都无法耕种，没有宗族依靠必定会受人欺负，魏大人一家都慈善，又是刚发家，这时候跟着，日后魏家起来了，哪怕他不在，孙子在魏家也能得到重用。
魏家离开顺义县的时候，百姓夹道送别，因为知道魏大人痛失爱子的原因，谁也没脸说不舍得魏大人走。
那些害得魏大人的小公子被抓的人，都是各个村子逃难出去的，因为沾亲带故的缘故，他们都觉得没脸见魏大人。
魏家车队走出十里，后面还有百姓远远跟着送。
马里车里，魏老太叹息一声，若是没有平安这出事，该是很圆满的。
魏景和回头看了，翻身下马，对他们遥遥一揖，转身上马，带着队伍加快前进。
后面的百姓都停了下来，热泪盈眶。魏大人不让他们送，他们就不送了，一个个挥手送别，祝愿魏大人前程似锦，步步高升。
到京城门口，车队停下来等着排队入城，魏家这长长的队伍很引人注目。
“前头那是谁家车队？”排在魏家后头的马车里传出询问的声音。

第63章
马车外的嬷嬷去了趟前头回来，“回老夫人，前面正是魏家的马车。”
战老夫人撩开帘子，看着前面坐在马上身板挺直的男子，“那便是与止戈交好的魏大人了吧，可惜了。”
镇国公府能交好的人家很少，在京城里的世家权贵谁还不知道谁，太上皇在位的时候已经忌惮镇国公府忌惮成那样，镇国公府头上就好像悬着一把铡刀，随时会砍下来，他们眼热镇国公府的地位，又怕走近了，受镇国公府牵连。
能叫止戈称兄道弟交好的人必然是人品贵重，别人只看得到他农家出身，却没看到皇上对他的看重，从一个举人功名的七品县令一跃成为三品侍郎，不是立功就能成的。
若单只是立功，多的是法子打发，户部那是多重要的地方，皇上把他放到那样一个位置摆明了是在历练他，要重用他。
魏景和几番奔走京城，守城门的人已经认得魏景和了，知道他这次是拖家带口入京上任的，只是做了登记，粗略检查了后便放行了。
如今大虞恢复生机，京城也逐渐恢复以往热闹。
魏景和骑马入京，温润俊美的容颜惹得不少姑娘家频频侧目。
大家都纷纷猜测这是什么人，一听，这就是登上过天下报的顺义县县令！大虞能有今日全靠他，举人出身就能一跃成为三品官，才识样貌俱有，年纪轻轻就已经官居三品，可不就是个好夫君人选。
听说他有个儿子，贵女们失望，再一听，儿子失踪了，儿子的娘也早失散了，这个勉强可以接受。有的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叫家人打听打听了。
魏景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香饽饽盯上了，他带着家人往前些日买下的宅子去。
……
战老夫人拄着战家传了好几代的御赐龙头拐杖，沉着脸入府，“叫刘氏到栖子堂来见我！”
刘氏听说老夫人回来了，失手打翻茶杯，她赶紧收拾收拾往老夫人住的院子去。
一进门，一杯茶盏就摔到她面前。
“跪下！”战老夫人厉声怒喝。
刘氏吓得浑身一颤，“祖母，孙媳……”
“我叫你跪下！”战老夫人用拐杖狠狠敲击地面。
刘氏不敢不跪，委委屈屈，“不知孙媳做错了什么，叫祖母一回来就大动肝火。”
“刘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了？”老夫人用凌厉的目光看着她。
刘氏心里一跳，低着头道，“孙媳不明白祖母在说什么。”
“好！很好！你可知是皇上亲自写信给太上皇叫我回来主持家事的？能让皇上出面叫我回来主持家事，你也真是出息！镇国公府普天之下第一家！”见她还装傻充愣，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
刘氏脸色刷白，她抬起头，“祖母，孙媳做错什么了？竟能惊动皇上过问。”
“做错什么了？那倒要问问当日遭遇劫匪，你做什么了？”老夫人恨声道。
刘氏没想到这事还没完，好在当初她那样说在大义上也站得住。
“孙媳说错了吗？我教远儿做一个顶天立地的战家男儿，我做错了吗？”
“你呵斥怀远的那些话很好，可你做到了吗！怀远若是知道他娘为了救他，硬要抓着别人家的孩子当儿子，好代替他被抓走，那孩子还是他最喜欢的弟弟，你要他如何自处！”
刘氏浑身一颤，她说的话怎会被人知道？
是怀远说出去的，前几日宫里来人接走怀远，她还以此为荣，原来是要问怀远当日经过。
为何？不就是一个县令，哪怕升官了也就一个三品户部侍郎，竟能叫皇上亲自过问，还将老夫人召了回来。
“祖母，咱战家只远儿这么一根独苗苗了，我那般做也是迫不得已，难道您要让我眼睁睁看着怀远被抓走，看着镇国公府就此断绝吗 ？”刘氏跪在地上痛心疾首。
提到这事，老夫人心里一痛，而后目光凌厉地看向刘氏，“镇国公府的孩子金贵，别人家的孩子就不金贵了？”
听闻，那孩子精致可爱，被魏家当掌中宝般护着，更是魏大人一手带大的。那样乖巧伶俐的孩子如今失踪了，光想想就剜人心。镇国公府和魏家不结仇都算是万幸了。
“在没得选择的情况下，做为一个母亲，我选择保住自己的孩子有何错？”刘氏坚持把自己放在一个为孩子不得已的位置上。
“所以别人的孩子就活该被你牺牲？”
“祖母，若换做是您，您也会把怀远交出去吗？”
“换成我，我会同劫匪拼命！最后结果如何，我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任何人！”老夫人用拐仗狠狠敲打地面。
刘氏不敢置信，“那可是战家最后一个男丁！”
“我战家男儿几百年铁骨铮铮，从没有贪生怕死之辈，怀远若真被抓了去，他父亲会想法子救他，哪怕救不了也会为他踏平仇人疆土！”战老夫人声音铿锵有力，振聋发聩。
“我不管什么只铁骨铮铮，我只是一个母亲，这辈子只能有怀远这么一个孩子的母亲！祖母，你也怜惜怜惜我吧！”
老夫人听她这么说就好笑，“怀远身子骨好了，你就想起来你是他的母亲了，他想要母亲的时候你在哪？他盼着他母亲多看他一眼的时候，你在哪？”
“小世子，慢点跑！”
门外忽然传来声音，老夫人脸色微变，她起身，又坐下，望着门外庭深几许，叹息。
兴许，这就是怀远成长的契机吧。
怀远原本听说曾祖母回来了，一直怏怏不乐的他，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赶紧跑去栖子堂。
他要让曾祖母看到他如今好了，能跑能跳了。
他要让曾祖母派人去找平安弟弟。
只是一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的呵斥，还有曾祖母说的那些话。
曾祖母说母亲为了救他，把平安弟弟当成儿子叫坏人抓走。他不能全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是他知道平安弟弟是代替他被抓走的，本来坏人该抓的是他。
难怪他一直不明白，明明他才是父亲的孩子，为何那个坏人却抓的是平安弟弟。
平安弟弟现在都还没回家，他一定很害怕。
怀远眼睛红红的，眼里渐渐盛满泪光。他攥起小拳头，转身，抹掉脸上滑落的泪珠，跑出栖子堂。
他要去找武师傅练武。练好武功就能保护好弟弟，就能去找弟弟了。
小小的怀远，就这么忽然间被迫长大。
屋里，老夫人收回目光，看着跪在地上还不知悔改的刘氏，“我听闻上次，就因为你狗眼看人低，叫止戈不得不送你进家庙自省，你就是自省出这么个玩意？我还听管家说止戈出征前特地嘱咐过不让你去魏家，你可做到了？”
“祖母，我……”
“怀远是魏家治好的，是镇国公府的大恩人，你们忠勇伯府就是教自己的女儿这么对待恩人的？恩将仇报！你叫国公府如何面对魏家！”
“祖母，怀远的病不过是恰巧发现吃糖能好，这功劳怎能算到魏家上去。”刘氏始终不认为这是魏家的功劳，不过是凑巧怀远在他家的时候被发现罢了。
老夫人悔不该替孙儿择了这门亲事，“我只当你在家里蠢就够了，至少外面名声经营得不错，没想到你蠢到外面去。”
当初选人的时候，太上皇忌惮得厉害，谁都觉得镇国公府不长久了，好的人家也不会让闺女嫁入镇国公府，生怕到时受牵连，镇家新一代主母门第不能太高，选来选去，她才选了名声在外的刘氏，哪知这是个惯会装相的，没半点大家主母的气度。
老夫人看向刘氏，“怀远不能有一个被休弃的母亲，你可知？”
刘氏脸色丕变，“老夫人是何意？”
“来人，将刘氏关到祠堂，等国公爷回来发落。”
“祖母，您不能！我作为一个母亲保护自己的孩子无可厚非，何至于叫你们为一个魏家就如此待我！”
“皇上亲自写信到太上皇那里召我回来的，你还不懂吗？”老夫人闭上眼，多看一眼都在提醒自己当初有多眼瞎。
刘氏面如死灰，浑身颤抖，“为何？”
“因为，你是皇上提议从家庙接回来的，而你蠢得打了皇上一巴掌！”
老夫人虽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牵扯到什么，但她知道，皇上必然是要给魏家一个交代的，镇国公府也得给魏家一个交待。
刘氏整个人瘫坐在地，半响，她扑上去抱住老夫人的腿，“祖母，孙媳知错了，祖母您救救我。怀远还这么小，不能没有娘。”
“怀远有娘跟没娘也没什么区别，如今你是看重他了，可你看他可有亲近于你？”老夫人虽然不在京城，却能时不时收到府里管家的信，知道刘氏怎么对待她的曾孙的。
刘氏想到从回来后就没来过她院子请安的孩子，气得咬牙切齿。那就是个白眼狼！
几个婆子上前将刘氏带走。
“不！这不公平！祖母，您不能这么对我！怀远，快来救救母亲啊！怀远！”
可惜怀远是听不到了，他正在沉迷练武，好下次能保护平安弟弟。
……
——
平安从软软的床上醒来，外面天已经黑了。
他望望陌生的四周，小小的脑袋才想起这是仙女姐姐的家，好漂亮好漂亮的家。
虽然好漂亮，但是平安还是觉得有点难过。
平安想爹爹，想奶了，奶还说等他回去就给他做长寿面和鸡蛋羹。
安觅一直在房间里回复朋友的八卦，就是担心平安在陌生的地方醒来会哭。
果然，小崽崽安静醒来，坐在床上抓着小手指，闷闷不乐的样子。
她摸出一个彩虹棒棒糖给他，“平安醒来没有哭，这是姐姐奖励给你的棒棒糖。”
平安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糖，想家的小心情立马被他抛开，抓着棒棒糖，“仙女姐姐，平安棒，所以给平安棒棒糖吗？”
“对！平安最棒了！”安觅在他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给他套上小拖鞋，抱他下床，“走，跟姐姐去看看外婆给平安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嗯！”平安看够了棒棒糖，昂头问，“仙女姐姐，平安可不可以收进宝箱里？”
“当然可以。平安的东西平安做主好不好？”安觅摸摸崽崽的头，看着上面被她剪出来的桃形短发，还挺有成就感。
“好。”平安欢喜点头，立马将棒棒糖变不见，他要带回去给怀远哥哥吃。
安觅如今脚能着力了，一手牵着平安，一手扶着扶梯一个一个台阶下楼。
平安抓着仙女姐姐的手，小心翼翼地盯着脚下台阶，每一个台阶都是右脚先下，看着笨拙又可爱。
下完楼梯，屋里明亮的灯光忽然全黑。
“仙女姐姐，天黑了！”平安吓得扑过去抱住仙女姐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厨房的门被打开来，一个点了四支蜡烛的蛋糕被缓缓推过来，安与时小朋友最先跑过来，将手上的寿星帽给平安戴上。
安觅觉得崽崽从那边穿过来，在平安的认知里还是同一天，她就商量着给他做个小蛋糕过生日，不能叫他白惦记生辰日。
这要是时间充裕，安家都要办生日宴。毕竟平安来到她身边，两人又这么像，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大大方方让大家认识。
平安盯着蛋糕上的蜡烛，说，“点那么多，会被奶骂。”
他以为是家里的烛火，家里烛火只亮一个，点多了奶会骂人。
安觅听了心酸，以前在游戏里最多只感慨一句设定这游戏的人不是人，如今知道是真实的世界，更加心疼崽崽活在那样的生活条件里。
“平安乖，这和奶用的烛火不一样。这是用来吹着玩的。平安忘了今日是谁的生辰了？”
“平安的生辰，平安记得。怀远哥哥还说来给平安过生辰，然后平安就被坏人抓走了。”平安绘声绘色地说。
安家人听说平安是被抓走过程中穿越的，气得恨不得穿越过去把那些人暴打一顿。这么可爱的小孩，要不是有机缘穿越，也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样的结局。
“小崽崽，快！快许愿，吹蜡烛。”安与时把平安拉过去，刚说完就获得他妈妈的一个弹指，“都说了喊弟弟。”
“美姑之前也喊崽崽。”安与时甩锅。
安觅轻笑，“那我喜欢揍安与时，你要不要试试。”
“美姑，你这样会失去我的。”安与时扭开脸。
“仙女姐姐最好，不会打人哒。”平安为仙女姐姐代言。
“好了，与时哥哥在皮，咱们不管他。先许愿吹蜡烛。”安觅笑着rua了把他的小脑袋。
平安歪头问，“许愿就是平安上次许愿见到仙女姐姐一样吗？那平安许愿爹爹快点来。”
安家人被他的天真逗笑的同时，又有点心塞，咋就心心念他那个爹呢？
不过之前以为孩子是觅觅的，他们有立场不满孩子的爹，如今知道不是，可没立场了。
安觅摸摸他的头，“快吹蜡烛，吹完蜡烛吃蛋糕。”
“我会，我来教小崽……弟弟。”安与时跑上来，“平安，跟我学。”
平安鼓起腮帮子学与时哥哥把蜡烛吹灭，灯马上又亮了，他还以为是自己吹灭蜡烛天就亮，发出惊呼声。
蛋糕是安妈亲自做的，两层小蛋糕，做得充满童话感，叫人不忍心破坏。
安觅给每个人分了蛋糕，安与时调皮往平安脸上抹了点奶油。
平安用手指擦了放到嘴里吃，眼睛爆亮，他指着蛋糕，“仙女姐姐，甜的！”
安觅把手上刚分好的给平安吃，自己也尝了点。
入口滑嫩，香气扑鼻，奶油微微的甜，毫不滑腻，谁尝了，都想再吃上第二口。
平安吃到蛋糕，可珍惜了，小手沾上一点奶油都要放嘴里嘬干净。
这么好吃的东西，可惜爹爹吃不到。
吃完蛋糕，平安收了一波礼物，考虑到他是古代来的，可能还要回去，大家一致送金子。
于是，平安就看到各种各样的金子，有金猴子，金玉，金条……
哪怕爹爹不在，平安也牢记爹爹说的不能让人知道平安有宝箱，他就给仙女姐姐先收着了。
晚饭的餐桌上满满一桌，平安第一次喝到黑黑的甜水，第一次吃到比他胳膊还大的虾，还有好多好多都没吃过的好吃的东西，还没完全尝过一遍，小肚子很快就鼓起来了。
看着那么多好吃的，他眼睛骨碌碌转了转趁大人们不注意，小手悄悄把盘子上的大红虾给收进宝箱里。平安要拿回去给爹爹还有奶他们吃。仙女姐姐说这是给平安的，不算偷。
于是，大家发现给平安夹的菜，他的碗就没满过，安觅却是注意到了，悄悄看他像个小仓鼠一样偷摸藏食物很好玩，也不知道他那宝箱能藏多少。
吃完饭，看到剃了新发型的平安，大人们又挨个稀罕了许久。他们觉得就算不是闺女/妹妹亲生的，长得像就足够叫人疼爱。
平安还给大家念三字经，数数，打拳，小胳膊小短腿嘿嘿哈哈的，整个大厅都笑做一团，再加上安与时也跟着一起，欢声笑语都快把屋顶掀翻了。
到睡觉的时候，安觅抱着软乎乎的小团子躺在床上一脸满足，以前只能在游戏上吸崽崽，如今崽崽就在身边，当然要吸个够了。
安觅照样给平安讲故事，不过这次是照着儿童故事书念的，崽崽没听多大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平安习惯早起，睁开眼，他看着屋里黑漆漆的，床头灯还亮着，就以为天量没亮。
精神十足的他睁着眼睛，玩手指头，看到仙女姐姐就睡在旁边，想到仙女姐姐总爱戳他的脸，他也伸出小手指头轻轻戳了一下，弹弹的，又戳一下，再轻轻摸摸仙女姐姐的头。
最后见床好大，小小的身子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翻累了，他想到答应爹爹每日背一遍三字经，于是张嘴就背，睡了一夜的小奶音带一丝哑，还知道放轻声音不吵到仙女姐姐。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安觅就觉得自己好像处于一个三字经的梦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嗡嗡念三字经。
平安背着背着，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亮起，他想起昨日就是在手机里看到爹爹的，眼睛一亮。
平安滑下床，从床尾绕到另一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爹爹在手机里，他靠着床，用小手指点进去。
“爹爹……”平安小小声地对着屏幕里的爹爹喊。
此时的魏景和穿上绛纱袍，戴进贤冠，挂锦绶，正在去上朝的路上，天刚蒙蒙亮。
他也是想看平安如何了才打开画面，但要那边接通才能看到。
听到平安这般小声，又见周遭黑蒙蒙的，只床头亮着一盏微黄暖和的灯光，他的目光看到床上还睡得香甜的人，就知道平安为何小声说话了。
他也不由得放轻声音，“平安可是睡不着？”
“平安睡醒啦，仙女姐姐还在睡。爹爹，我们不吵仙女姐姐。”平安把小手指放到嘴边。
“嗯，不吵。”
听到是睡醒了，魏景和就放心了，他真担心平安到那边会因为想家睡不着。
“爹爹，平安方才在背三字经。爹爹要听平安背吗？”
“嗯，平安背来爹爹听听。”魏景和颔首。
平安就拿着手机，奶声奶气开始背起来。
安觅觉得她又回到那个三字经的梦里，背书的好像是游戏里的崽崽。
崽崽！
安觅猛地睁开眼。
她想起来了，崽崽已经来到她身边了！
伸手一摸，空的，安觅吓得赶紧坐起来打开床头大灯。
魏景和正听平安背到后一段，忽然房间大亮，床上的女子坐起来，露出领口雪白细嫩的肌肤，比昨日露胳膊露腿还惹眼。
他心神一荡，忙将视线移到她脸上。
安觅刚睡醒，一脸惺忪又慌张，直到看到另一边的平安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她把崽崽抱过来，“小家伙，什么时候跑到这边来了，吓死姐姐了。”
原谅她第一次当‘妈’，没经验，不知道小孩睡觉的时候需要注意什么。在游戏里崽崽睡觉也睡得很安静，她以为不用担心的。
“仙女姐姐，你醒啦？平安在给爹爹背三字经。” 平安开心地扑到仙女姐姐怀里。
安觅一听，怒了，拿过手机，“魏大人，这一大早就来催小孩背书是不是有点不人道？”
魏景和轻笑，“姑娘误会了，是平安睡醒了不忍打扰你，就自己开了手机。我正好在去上朝的路上，无事就听他背一背。”
上朝……
安觅看着他那边灰蒙蒙的天色，街上前后偶尔有同样上朝的官员在行走，她顿时同情古代官员了。
再看魏大人，他穿着绛色朝服，袍子宽大，别人穿起来可能显臃肿，他穿起来身材颀长，挺拔如松，绛色衬得一张玉脸越发俊美无瑕。
想到自己身上的穿着，还好因为和崽崽睡，她穿的是长裤丝绸睡衣，不然就容易曝光了。
她突然有些明白下雪叫醒魏大人那夜，他为什么整衣领了，一不小心就担心曝光啊。
“仙女姐姐，平安睡醒了哒。就是天为何还没亮啊。”窗被遮起来了，平安就指向门口。
安觅看了眼时间，六点，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窗帘。
随着窗帘徐徐拉开，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哇！会自己动！”平安稀奇地指着窗帘。
安觅把遥控给他，“按住它就会停了。”
魏景和亦达到每日一惊奇成就，他见前头的人越来越多了，便道，“姑娘，我要上朝了，劳你跟平安说一声。”
“好。”安觅打了个哈欠，含糊地应了。
魏景和看她这副还未睡饱的样子，眼里多了一丝连他都不知道的宠溺，“姑娘可继续睡，让平安一个人玩无妨的。”
他猜，平安在这边的作息，应是与那边不同。
“没关系，我洗把脸就醒了。”安觅摆摆手，哪能扔崽崽一个人玩。
魏景和不再说什么，又看了眼玩得不亦乐乎的平安，关上脑中画面。
系统看了眼还不到十的好感值，依然是零的心动值，叹息。
碰上两个不配合的，还要联合起来攻略系统的人，他太难了。
如今的早朝早已不是承光帝刚登基时那般无精打采，敷衍了事了。经过承光帝大刀阔斧的一通肃清，没有哪一个臣子还敢挑战天威的。
大虞的早朝是五品以上在京官员都得参加，魏景和作为三品官员，位置自然是靠后的。
文武百官分两边而立，等前头奏报得差不多了，魏景和站了出来。
“启禀皇上，臣有事启奏。”
一时间，文武大臣齐刷刷看向魏景和。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刚第一天上朝就敢上奏本了。
承光帝顿时来了精神，“爱卿请讲。”
“臣要参奏忠勇伯府于国难当头，将大量钱财粮食送往楚国，置我大虞百姓不顾，枉为我大虞人，担不起大虞忠勇伯的爵位。”
“你放肆！我忠勇伯府可是救驾先皇有功，岂容你如此空口白牙诬蔑。”忠勇伯怒道。
魏景和拿出一叠契据，“这是忠勇伯府于去年二月份大量卖出良田宅子的证据，所卖得银两由三房庶子送往别国，以换得忠勇伯府投靠楚国的机会。”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有备而来啊。
听闻魏大人的儿子失踪那日有镇国公夫人在场，莫不是这镇国夫人做了什么，叫这位一上任，第一天上朝就拿忠勇伯府开刀。
在场的有些臣子心里门儿清，在认为大虞要完的时候，哪家没派人悄悄打听出路，于是一个个都不敢替忠勇伯说话，就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你一个无权无势，刚升上来的三品官，如何能拿到这些证据。莫要因为你儿子失踪就胡乱攀咬人！”忠勇伯语气里已经带上威胁。
“因为我买下的宅子正巧就是忠勇伯府想要不花钱强行要回去的。既然如此……”魏景和又从袖中拿出一份折子，“启禀皇上，臣参奏忠勇伯府仗势欺人，欺压百姓，强抢民宅良田。”
众人：……
厉害了，这么往下一查，最后查出来可不就是和他之前参奏的结果一样吗？
魏景和初入朝堂，就叫大家知道他不好惹，别看表面云淡风轻，言笑晏晏的，心里焉坏。
惹不起，惹不起！
承光帝点点头，不错，没叫他失望。
边关传来镇国公在战场上得天雷相助的事，他是不大信的。倒是听闻镇国公出征前，魏景和城外送别，还送了几坛腌菜，也不知这天雷是不是与他有关。
魏景和也是从抄富户的事情中得到猜测，皇上既然能掌握一个富户叛国的确切消息，那其他臣子私底下与他国有过接触的，肯定心里也门儿清。谁又能说上次被罢官砍头的人里没有叛国的罪名，他把这事捅出来，就看皇上办不办忠勇伯府了。
忠勇伯府暗地里给楚国送钱谋出路的事，承光帝当然知道，只不过是看在那是镇国公岳家的份上网开一面罢了，谁能想到他们养了个好女儿，逼得人把这事给捅到明面上来了。
如今玉米土豆都已经交上来让司农种下，等再收获几次，种子会慢慢多起来。红薯苗也都按各地气候给育苗分派下去，只需要种上这一茬，很快红薯就能遍天下，百姓都不会再挨饿。
大虞有今日可全都要靠魏景和，魏景和却因此失去最疼爱的孩子，他是不担心楚国还能诱他过去，但还有别国呢。
不能寒了功臣和福星的心，办！必须严办！
承光帝当即下令让人彻查。
大家不得不高看了魏景和一眼，一个毫无背景靠山的人，一上来就敢拿忠勇伯府开刀，原来是仗着皇上的势。
——
安觅带着平安下楼，今日她的脚出奇的消肿了，不用力走，走不快的话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那药贴果然也是不能以正常逻辑来看待的，这么说，系统是不是还可以压榨出别的东西？
安觅以为她今日下楼够早的，没想到其他人都起来了，桌上摆了满满的一桌早餐，都是家里阿姨天没亮就起来做的。
只是气氛有点奇怪，她二哥昨天不是回去搞科研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要知道她二哥扎进实验室里很难出得来。他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一看就知道熬夜了。
安二哥见人到齐了，他拿出一份亲子鉴定报告，“这是我昨天离开时从你们二人头上取的头发连夜验出来的。”

第64章
“不是说今天去做吗？难怪平安说头上有蚂蚁咬。”安觅瞪她二哥一眼。
她二哥也太着急了，还特地找人连夜做，不相信她咋的。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她还能跑古代生出个孩子来？
她还想今天带崽崽去体检，打疫苗，亲子鉴定只是顺便。难得来一趟，疫苗这些能打的都得赶紧打了，谁知道崽崽什么时候又回去。
大家原本没把DNA鉴定当回事，知道平安来自古代，那就不可能是闺女/妹妹的孩子，这DNA鉴定只是做给平安他爹看的而已，好叫平安他爹知道孩子娘另有其人。
“今天去做，我估计你也是按正常流程等结果。”安二哥知道，若没有平安从古代来的这事，不用DNA，家人都能相信孩子就是觅觅生的，知道平安来自古代就更不急了。
他把平安抱到腿上，来回摸着平安剃过的头，看着安觅，叹息，“这是我找关系盯着做的，我建议你们还是看看。”
安爸本来看二儿子叫来全家人就知道有事，闻言，他脸色一凝，拿起报告书一看，亲子关系概率值99.9999%！
“不可能！”安爸一把拍下亲子鉴定。
安妈见此，拿开他的手拿起来看，同样一脸不敢置信。拿着报告的手都是抖的。
安大哥接过来，和安大嫂凑一起看，看完，双双看向安觅，恍惚地说，“亲子关系概率值经计算为99.9999%。”
“不可能！”安觅刚帮平安倒牛奶，听到这结果，惊得打翻牛奶。
平安怎么可能是她的孩子？两个世界的人，她怎么生的？
就算是古代有个前世的她生的，那也不应该跟她现在这具身体有血缘关系。
隔空无性繁衍？哪怕那系统再高科技也做不到吧？
“仙女姐姐……”平安敏感意识到气氛不好，小手轻轻拉扯仙女姐姐的衣服。
安觅缓慢回过神来，她看着平安的脸，哪怕再像，也从没怀疑过平安是她的孩子的可能，就连亲子鉴定都想着等取了样出了结果就能从容地甩给崽他爹看，可如今，鉴定结果打得她措手不及。
“仙女姐姐为什么看平安呀？”平安眨眨眼，抬手摸摸头上短短的头发，摸不到小揪揪了，还是有些不习惯。
安觅捧着平安的小脸，当崽崽只是在游戏里的时候，她觉得好玩又有趣，如今崽崽穿越来到她身边，她也只是站在仙女姐姐的身份上疼平安，宠平安，在他在现代的日子里尽可能给他最好的。
可现在，鉴定结果显示，她和平安是几近百分百的母子关系？
前头那两种，她可以只负责宠宠宠，其他的有崽崽的家人负责，但是知道真的是自己的小孩了，那种一辈子的责任是抛不开的。
大家好不容易从这个重磅炸弹中回过神来。昨天见到平安后都以为闺女背着他们生了个孩子，紧接着知道平安来自古代，他们就半点想法都没有了，可以说炸弹还没点燃就哑火，可没想到一觉醒来就被炸得晕乎乎。
“不管孩子是怎么来的，既然确定和你是母子关系，那就是咱们安家的孩子。这就得重新考虑平安的去留了。”安爸说。
“还考虑什么？当然是留在这边，古代有什么好，一个小小的感冒就能要人命，更别提要什么没什么了。” 安大哥知道孩子是妹妹的那一刻，就决定不放人了，先前若还只是因为长得像妹妹而爱屋及乌，现在完全是当眼珠子疼。
“是啊，看把我外孙瘦的，都四岁了，才三岁小孩身高，可不就是严重的营养不良。待会得带去医院检查看看缺哪方面的营养。”安妈把平安抱过来，眼里的慈爱都要满出来了。
如果说之前还觉得那是别人家的孩子，有些遗憾，想疼爱还得收敛着来，如今发现这可是亲外孙，亲子鉴定骗不了人，怎么宠怎么疼都不过份！
“不是。你们不是应该好奇孩子是怎么来的吗？我自己都还是黄花闺女的，怎么生的？”安觅对家人的接受度也是无奈了。
这还真是个问题，哪怕是现代做试管婴儿也要体内取卵，不可能还是处。
玄幻了。
“我看过小说，可以用两个人的精血造出一个孩子。”安大嫂忍不住伸手捏捏平安的小脸。
这是小姑子的孩子，老听她老公说小姑子小时候有多漂亮可爱，小时候没捏到小姑子，现在捏她儿子也不错。
安觅叹息，“大嫂，你最近看的修仙小说呢。”
“管他怎么来的，反正鉴定报告证明孩子是你的，我们就认。”安爸一锤定音，看向平安的眼神更炽热了。
天知道昨天知道平安不是闺女的，他们心里有多失落。毕竟再像也不是自家的，迟早要回去，再喜爱也留三分，现在好了，自家的怎么宠都不过份。
“仙女姐姐，去哪儿啊？”平安听不懂大人们说什么，但是提到平安，平安总是特别耳尖，听到去留两个字。
“外婆的小宝贝，喊什么仙女姐姐，喊妈妈。”安妈可高兴，她这个外婆是亲的！以后带平安出去也理直气壮。
“妈妈？”平安歪头看向仙女姐姐。
安觅浑身一震。
妈妈这个称呼太伟大，她不确定自己能承担得起，同时心里又有种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
“就是娘的意思，仙女姐姐就是你娘。”安妈温柔引导。
“娘？”平安看向仙女姐姐，满脸疑惑。
仙女姐姐怎么会是平安的娘呢？爹爹说平安的娘走丢了的。
他从外婆腿上滑落，蹬蹬走过去，昂起脸，眨眨眼，“仙女姐姐，外婆为何说你是平安的娘吖？你是平安的娘吗？”
“我……”
安觅哽住喉咙，想到游戏里，崽崽总念叨着找娘要娘的心酸画面，该怎么说，她就是他一直要找的娘。
“平安，她是你娘，就是有些原因没能在平安身边。”安妈赶紧替闺女回答，她能理解这事对闺女的冲击力挺大的，甭管孩子怎么来的，亲子鉴定骗不了人。
“嗯，爹爹说娘走丢了。”平安看向仙女姐姐，眼睛亮亮的。
他也想过如果仙女姐姐是娘就好了，原来仙女姐姐真的是娘吗？
“仙女姐姐。”平安让安觅蹲下来，小手抚上她的脸，从鼻子开始，“鼻子小小，平安也是；嘴巴红红，平安也是；眉毛弯弯，平安也是；眼睛亮亮，平安也是；耳朵软软……平安也是。”
平安逐一摸过对比完，认真点头，“奶说平安的娘和平安长得一样的，仙女姐姐是一样的，是平安的娘。”
安觅从不是脆弱泪浅的人，可是此时却湿了眼眶。
哪怕没有经历过怀胎十月，没有感受过骨开十指之痛，可她亲眼见过平安是如何在灾年里挣扎求生的，更别提他一生下来就跟着大人逃难。
她知道崽崽最大的愿望就是要娘。
别人有娘，他羡慕，还会自我安慰，说他的娘只是走丢了，安慰自己，他的娘比别人的娘，更温柔，更好。
如果她是平安的娘，那她就是不尽责的那个。
“仙女姐姐，你为什么哭啊？你不想做平安的娘吗？”平安无措地抓小手指，抬起小手去帮仙女姐姐擦泪。
“姐姐是高兴哭的。”安觅笑着把他搂进怀里，“姐姐高兴有平安这么乖巧漂亮的儿子。”
平安待在仙女姐姐怀里，咧开两排小牙齿，笑得很开心。
仙女姐姐和娘的怀抱是不同的。仙女姐姐有自己的家，但是娘是要和平安还有爹爹在一起的，就像狗蛋家一样。
平安忽然从安觅怀里退出，蹬蹬往楼上跑。
安大哥眼疾手快抱起他，“平安要去干嘛呢？”
“平安要告诉爹爹，平安找到娘了！”平安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客厅里，充满欢喜。
大家沉默了，证明平安是安家的孩子是好事，可是平安还有个爹，还是平安时时挂在嘴边念叨的爹。
“平安乖，手机在姐姐这呢。”安觅拿出手机，她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平安又飞奔回去，扑进娘怀里。
仙女姐姐就是娘，他太开心了，可以有仙女姐姐，也可以有娘。
“叫什么姐姐，叫妈妈。”安妈纠正，再叫姐姐，到时该被人认为是她老蚌生珠了。
“不叫妈妈，叫娘可以吗？”平安满眼渴望，狗蛋他们都叫娘，怀远哥哥叫母亲。
这眼神巴巴的，要天上的星星都使得，何况只一个称呼。
“行行行，平安怎么喊顺口就怎么喊。”等以后待久了，见别人都喊妈妈，自然而然也就改过来了。
“娘！”平安又扑进他娘怀里，抱他娘抱得紧紧的，恨不得告诉大溪村的小伙伴们，平安找到娘了，平安也是有娘的孩子了！
平安的娘就是世上最好看，最温柔，最好的娘！
“哎！”安觅的声音有点干。
她摸摸崽崽的脑门，低头在上面亲了口，打开手机，登录游戏。
安二哥看了眼母子相认的场面，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这次，大家又移步到客厅，手机一样放的是投影。
平安一看到墙上出现爹爹的身影，立即拉着安觅近前，欢呼雀跃，“爹爹，平安找到娘了！仙女姐姐就是平安的娘！”
魏景和正在户部查账，一个举人才花一年时间就到三品官，受排挤是肯定的，好在在户部，他的上头就尚书最大，底下人再不服也不能拿他如何。
如今大虞刚稳，天灾几年积累的陈年旧账，各地赋税、田地 、户籍、赋税、俸饷都要重新统计管理，可以说如今六部里就户部是最忙最头疼的。
赋税、田地、户籍都被打乱，等于重新管理，欠百官的俸饷今年内怕是别想了。
看到脑海中的画面亮起，他翻看账本的动作一顿，然后就看到绕着安觅欢呼不已的平安。
那个所谓的亲子鉴定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按照系统说的时差，之前看到平安，应该是第二天天才亮才是。
“爹爹，这是娘，平安真的找到娘了哦。” 平安抱着他娘的腿，从后面探出小脑袋来，跟他爹炫耀。
魏景和办公的屋里无其他人，笑着点头，“平安真棒，居然自己找到娘了。”
“嗯！仙女姐姐就是娘，平安是不是好厉害！”
魏景和看向安觅，没看到她脸上有任何排斥，看平安的眼神除了温柔还有一丝愧疚。
他放心了，问平安，“那平安可欢喜？”
平安用力点头，“欢喜！”
平安看到爹爹桌上堆积着的公文，知道爹爹在忙，懂事的没闹爹爹快些来。
他看看爹爹，又看看娘，疑惑脸，“爹爹，你怎么不喊娘啊？”
魏景和一怔，“喊什么？”
“孩他娘，村长伯伯都是这么喊狗蛋他娘的哦。”狗蛋他爹就是这么喊他娘的呀。
魏景和：……
安觅：……
噗！
身后本来绷着脸如临大敌一样的安家人都忍不住笑喷，神他娘的孩他娘。
魏景和虚握拳放嘴边笑了笑，对安家人一拱手，“平安一向喜欢与村里的狗蛋玩，见得多了便以为每家都是这般。”
“大伯也这么喊坏伯娘。”平安可记得把他丢上山的坏伯娘，记得牢牢的。
魏景和：……
“平安乖，爹爹是不是说过，大人说话，小孩不许插嘴。”魏景和怕平安再拆台，只好让他先闭嘴。
平安立马乖了，爬到他娘腿上坐着，靠在他娘怀里，小手抓着他娘的头发卷在手指头上玩。
安家人还是头一次见这么乖巧听话的孩子，哪怕小时候闺女／妹妹都是调皮使性子的。
安觅摸摸平安的小脑袋，看向魏景和，正色道，“魏大人，亲子鉴定出来了。”
哪怕知道平安是她亲生的，但对崽他爹的态度还是没变，毕竟孩子怎么来的还不清楚，与魏大人顶多算是通过游戏了解的陌生人，只不过中间多了个孩子，让两人牵扯在一起。
“结果如何？”魏景和挑眉问。
“魏大人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安觅道。
魏景和莞尔一笑，“我虽然不知道是如何一回事，但系统说你就是平安的娘。之前你极力否认这事，我怕哪怕说了系统说的，你也不会信。”
是啊，她只会认为系统在搞事，要不是亲子鉴定是二哥做的，她连亲子鉴定都要怀疑。
这太荒唐了！比这世上真的有系统存在，比崽崽能穿越时空还荒唐。
安觅拿起那张亲子鉴定，“上面显示我和平安的亲子关系概率值为99.9999%，也就是说九成九。”
魏景和看到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比大虞的字简练了不少，还有许多他不认得的奇怪的字符。但不妨他听到结果，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
在他看来，她是平安的娘再好不过，毕竟平安那么亲她。
“你叫……”安爸忽然出声。
魏景和连忙站起来，拱手，一脸谦和，“小子魏景和。”
安爸让安妈先把平安带出去。平安刚知道仙女姐姐就是娘，不大愿意走。
“平安乖，先跟外婆去吃早餐，姐……娘跟爹爹谈完事情就去找你。”安觅摸摸他的头。
自称娘，也彻底接受了母亲这个身份，承担起这个身份所赋予的责任。
“好。”平安乖乖应下，还跟他爹爹挥了挥手，才让外婆牵去吃早餐。
安爸目光落回屏幕上，“魏景和是吧？你也看到了，我们这边生活条件怎么样，任何都远胜于你们那边。如今既然证明平安是我女儿的孩子，那你认不认同，让平安留下会更好？”
魏景和怔住，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问题。
想到家里给平安准备四季衣裳的娘，整日念叨，只恨不得一日三炷香求仙女姐姐好好照顾她乖孙。
还有他爹，每日见他都是欲言又止，想问平安何时才会回来，只怕最问不出口的是，平安还会不会回来。
不说父母，就说他也舍不得就这般放开平安，再也摸不着，抱不到。
魏景和沉吟过后，不卑不亢道，“这个我尚无法做主。”
安爸点头，“孩子的爷爷奶奶不愿意，我理解。但不可否认，这边比你们那边好太多。还有，我能知道平安是怎么到你手里的吗？”
魏景和迟疑了下，还是如实说，“四年前某日清晨，我在家门口捡到的平安。”
安爸一喜，“也就是说，这也不能保证平安就是你儿子了。”
魏景和脸色微变，“伯父说笑了，不管平安是怎么来的，说破天去，平安都是我的孩子。”
安爸看到他身上的官袍，拿出商场谈判的架势，“你如今也当官了，长得也不错，又年轻，再娶一个于你有助力的妻子，不是更好？若是有平安，那你就是鳏夫，娶进门的妻子也算是平安的后娘，我们安家是绝不允许自家的孩子受委屈的。”
魏景和：“小子不需靠妻族，亦未有娶妻的打算。”
“现在没有，迟早有一日会有的。你们那边不都兴娶妻纳妾吗？不如就让平安留在这边，你娇妻美妾在侧，到时想要多少个孩子都可以。”
这话明显带着轻视，魏景和却是面不改色，温和而笑，“伯父当小子是什么人了，平安是我从逃难路上捂在怀里一路带过来的，无人可以替代。若伯父非要这般说，小子宁可一辈子不娶妻，也不愿放弃平安。”
安爸头疼。这小子看起来比商场老油条还难搞，无论怎么说都是一副温和笑模样，叫人摸不清他心里怎么想的。
“那你除了给平安一腔父爱，你还能给他什么？再说你现在是官位还低，等到官位越来越高，牵扯的东西越来越多，你还能保证能一如既往对待平安？”安大哥质问。
“平安的舅舅？”魏景和又拱手一礼，直起身道，“明允虽不能给平安最好的，但能保证努力给他最好的。况且，两边世界所处环境不同，拿高等的与低等的相比，自是高等更胜一筹。我不否认你们能给平安更好的日子，但，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活法，平安在大虞，也会有属于他的活法。”
安觅眼看两边都快要吵起来了，赶紧出声，“魏大人，抱歉。我爸爸和我大哥是偏激了点。但不能否认，他们的考虑是对的。”
“姑娘也是希望平安留下吗？”魏景和看着安觅问。
“自然。”安觅毫不犹豫地点头。
魏景和沉默。
安觅知道这么做会让魏景和难做，让魏家痛苦，但人都是自私的。在知道崽崽是自己的孩子后，她不可能当让崽崽继续回古代受苦。
“魏大人，虽然可能有点冒犯，但是，如果可以，我可以助你锦绣前程，你放弃平安。”这要在现代，双方必然要争抚养权的。
魏景和抬头，徐声问，“若我不同意呢？”
“那我会想办法让平安留下，平安能回去的关联大概就在我这部手机里，只要我毁了它，平安就回不去了。”
魏景和看出她是认真的，苦笑，“姑娘就不怕连平安也一块毁了吗？”
死穴。
若不是考虑到平安，早在昨天发现手机异样的时候就拿去给二哥研究了。
如今，想要知道平安怎么来的，只有攻略系统，弄清楚它想要干嘛。
……
餐厅这边，安妈已经哭得稀里哗啦，昨天闺女接平安接回来得急，平安又一直黏着闺女，都没能单独问过平安在古代日子怎样，晚上给平安庆祝生日，又见他背三字经，打拳等，加上他穿来的时候穿的衣服挺好的，以为他过得不错，没想到……
每天喝一口水是什么！
喝只有水的粥，吃草根，吃蝗虫……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这么小的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
“有仙女姐姐给平安吃的，平安就不会饿肚子了。”平安还拍拍小肚子，满足得很。
早知道当初闺女说的养崽，是真的养，她也帮着养了。
安妈又给他一个小肉包子，“多吃点，想吃什么跟外婆说。”
平安看看这个漂亮的小包子，里面有肉肉，可是平安吃不下了。
平安纠结了下，忍痛放下手上的包子。
“平安吃饱啦。”
他知道食物的可贵，小心把包子放好，咕嘟咕嘟喝完剩下的牛奶，把杯子放好，坐在椅子上晃着小腿，乖巧等娘来。
看得安妈在心里直呼，太乖巧了！孙子这么大的时候都是屁股不着凳的。
她拿纸巾给平安擦嘴。外孙顶着闺女的脸，精致白嫩，嘴边一圈白白的奶渍，又奶又萌，别提多可爱了，有了亲子鉴定，带出去可有底气说这是她外孙了。
安觅暂时结束单方面宣告平安留下的谈话，来到餐厅。
“娘！”
平安一直盯着客厅方向，看他娘来了，赶紧从椅子上下去，小短腿跑过去。
不得不说那药贴真的神奇，安觅已经不需要用拐杖走了，还能抱着平安rua了把。
平安还主动抬起她的手摸头，依恋得不行。
安觅rua着亲崽崽，感觉人生圆满了，抬头就看到她妈板着脸瞪她。
“怎么了？您外孙惹着您了？不能啊，我家平安可乖了。”
平安回头看到安妈虎着脸，立马躲到娘身后，“外婆大老虎。”
安妈的气势瞬间被扎破，她两手为爪，嗷的一声，上前挠平安的胳肢窝，“大老虎要抓平安了。”
“哈哈咯……”平安被挠得咯咯笑，小身子努力挣扎躲开大老虎的魔爪。
看外孙累了，安妈才停下来，站起来撩撩头发，又是一优雅贵妇。
“我是绝对不会同意我外孙回到古代吃草的！”安妈宣誓般地说。
安觅笑了，“你当你外孙是羊呢，还吃草。”
“羊。平安有两只羊咩咩。平安还和二丫姐赶它们去吃草了。”平安忽然也想家里的两只羊咩咩了。
“咱不稀罕那两只羊，外婆带你去动物园看真正的大老虎，大熊猫，长颈鹿。”安妈跟外孙说了后，又看向安觅，“总之我话撂在这了，平安以后就留在安家，哪也不去。”
平安轻轻拉扯外婆的衣服，“外婆，平安还要回家哒。平安的家在大溪村，等爹爹来，平安和娘就跟爹爹回家了。”
安妈看着外孙认真的小脸，心里一堵。
她觉得小孩刚过来，恋家也正常，等待的时间长了，见识多了，他就会舍不得这边了。
哪个小孩子不爱玩，不爱吃，不爱新奇有趣的东西。
……
魏景和心事重重地回到家，就看到在家门口牵着马，风尘仆仆的战止戈。
他上前行礼，“下官见过国公爷。”
“明允，我……”战止戈看着魏景和消瘦不少的脸，神色虽然还是温和，却带了三分冷意，他竟开不了口。
他想起带着五千兵马被困绝境时，眼看敌军就包抄过来，是出征前魏景和给的那个小坛子救了他们，他连夜去设了引信，一把火烧过去，炸开一个口子，他们才能杀出重围，反败为胜。
那是天雷般的武器，魏景和没有选择上交，却给了他，可见是下了多大的决心，用了多大的信任，结果……这份信任很快就被辜负了。
平安……
那孩子当初是他从山里救下的，如今也因为他战家从山里失踪。那么小的孩子，说是失踪，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八成是遭遇不测了。
“国公爷府里请。”不说他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家门未入就先来了这边，就冲他为大虞出生入死这份功，也得把人请进府里。
“老二啊，平安啥时候回来啊？”
魏老太听到拴子来说老二回来了，日常每日一问。
平安再不回来，就怕她种下的草莓等到开花结果了，平安都没得吃。
如今魏家刚搬来京城，都知道京城居，大不易，卖方子的银两都拿来买房子了，如今老大和老头子正打算看看京城附近有没有田地卖。
他们家的棉花还没种下，还有红薯也能赶上一茬。
她刚在院子里开辟了片菜园子，用多种法子试种去年吃草莓时削皮晒干留下的种子，也不知能不能种成。
魏老太抬头看到自家儿子带进来的人，脸色一沉。
“婶子，对不住！”战止戈双膝一弯，跪在魏老太面前。
魏老太吓得后退几步，“这可折杀我了，将军快起来吧。”
“是因我之故，平安才会……说一千道一万，都是镇国公府的错。”战止戈没起来，他脸上饱含边关风霜，叫人狠不下心来。
魏老太叹息，“大将军，恕我老婆子说句不好听的，你帮我家老二的事，就当用怀远的病因还了。你替我寻回闺女，我家老二也说他给你的东西足够还了。那便这样吧，咱两家互不相欠，往后镇国公府当魏家和别家一样来往就行。我怕再来一次，我魏家承受不起。”
战止戈也没脸再要求魏家心无芥蒂地继续和镇国公府交好，除非平安能安然无恙回来尚还有可能修复两家关系。
“婶子别说什么还不还的，一直以来都是战家得了魏家的好。魏家永远是镇国公府的恩人，这点不会变。”他对魏家二老用力磕了一个头，起身，又对魏景和深深一拜，“是为兄欠你的，为兄记着，整个镇国公府都会记着。”
“国公爷，当真无需如此，不是你的错。该讨的债，我自己会讨。”
战止戈知道他说的是忠勇伯府的事，动不了镇国公夫人，就动她娘家，的确是他能讨的。
“不能讨的，我会给你个交代。”战止戈说着，大步离开，扬起的披风都还带着风沙。
魏老太想到他嘴唇干裂发白的样子，差点想叫住他喝口茶再走，话到嘴边就咽下了。
就这样吧。老二那日回来就把从怀远那听来的话说给他们听了。
要是劫匪自己认错把平安劫走，他们不怨，可那是那女人设计平安代替怀远被抓走的，要不是有仙女，他们的平安就真的没了啊。
魏清婉从内院出来，正好看到战止戈龙行虎步离开的背影，瞧着被战场磨砺过的脸比上次见到的更加冷硬凌厉。
她只看了眼收回目光，她感恩战将军让她和家人团聚，敬佩战将军战场杀敌，可也是怨的。
她才和可爱的侄子相处多久，就因为他夫人一己之私，她那乖巧伶俐的侄子没了。
那时村民们说是不是因为她回来，才让魏家这般倒霉，连她自己都一度这般以为。是二哥骂醒了她，说上一个这般愚昧的人已经被赶出魏家了。
——
镇国公府，战止戈进城的时候就有人来报了，左等右等没见回来，战老夫人就知道是先到魏家请罪去了。
当日，她回府后就派人送去一份乔迁贺礼，被魏家退回来了。也是管家没说清，估计魏家以为国公府里当家的还是刘氏。若以她的名义再送一份便是逼得人不得不收下，只好作罢。
战止戈进门，解下披风递给管家，让他去跟老夫人说声，连茶都没喝，直接去祠堂。

第65章
战止戈到祠堂的时候就看到怀远站在祠堂外，手里拿着一包点心，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拿进去。
战止戈眼睛瞬间柔和下来，不管孩子的娘如何，孩子是好的，还知道来看望他母亲。
他上前拍拍孩子的脑袋。
怀远抬头看到他爹回来了，还有些不敢置信，眨了眨眼，“父亲？”
“嗯，父亲回来了。”战止戈摸摸他的头。
听说这孩子知道平安是代替他被抓后，一日比一日沉默，扎马步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偶尔不按时吃饭导致低血糖发作。
“父亲，你回来了！”怀远欢喜地喊，拉着他爹的衣服，“父亲可不可以派兵去找平安弟弟呀？”
父亲有好多好多兵，一定能找到平安弟弟的。
“父亲一直有派人找，怀远也要好好用膳，保重自己，不然平安弟弟回来你都比不过他了。”战止戈道。
“嗯！孩儿有好好用膳，好好习武，以后定能保护平安弟弟。孩儿回去扎马步了。”怀远说着就噔噔噔地跑了，跑了几步又回来把手里的糕点给他爹，“给母亲的。”
战止戈看着手心里用手帕包着的糕点，握在手里，负手进了祠堂。
刘氏被关在祠堂三日了，每日看着那些牌位就头皮发麻，尤其到了夜里，更是阴森可怖，只要想到这些都是战家战场上战死的人，她甚至能梦到战场上被敌人砍断头的画面，彻夜都不敢睡。
战止戈来的时候，她已经快要崩溃了。
“国公爷，快带妾身出去，妾身不要再待在这里了。”刘氏看到战止戈回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很可怕吗？战家的祠堂供奉的都是世代英烈。你作为战家妇，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战止戈面无表情，任由她抓着。
“我没做错，凭什么就认为我做错了。”刘氏道。
“我出征前有特意交代过你，别去魏家。”
“若非你从南边带回来一个女人，还是那魏县令的妹妹，我也不会兴起去看一眼，就怕哪日多出个妹妹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战止戈拿开她的手，“往后这个问题你无需担心了。”
刘氏以为是他在同自己保证不会纳妾，脸上一喜，假意大度道，“国公爷若是真的需要，也得是清清白白的姑娘。”
“这个就用不着你担心了。给你两条路，为了怀远好，镇国公府可以让你假病逝，而你放弃原来的身份，不能出现在京城。从此再也没有镇国公夫人，你也不是忠勇伯府的二小姐。”
“你说什么？”刘氏不敢置信。
“第二条，镇国公府休妻，你堂堂正正走出镇国公府，但于怀远名声不好。”
“你疯了！我可是生下了战家的唯一继承人，你居然这么对我？”刘氏歇斯底里。
战止戈淡淡地说，“其实，祖母的意思是让你真的病逝。”
刘氏打了个哆嗦，想到当日老夫人说的话，她毫不犹豫，“我选第二条！”
战止戈暗暗攥拳，“你宁可让怀远有个被休的娘，也不愿死遁成全他？”
“一个白眼狼而已，养也养不熟，若不是他，我会落得如此地步？离了镇国公府，我还是忠勇伯府的二小姐，还能再嫁人，重新拥有自己的孩子。”刘氏冷笑，说完这话的时候，心里好像也松快了。
战止戈点点头，张开掌心，“这是怀远特地给你送来的。”说着，他手一握，糕点碎成渣，从指间落在地上，“我想你应该也不想要。”
他拿出在路上就写好的和离书，递给她，转身往外走，“将忠勇伯府二小姐送回院子收拾东西，嫁妆全都清点好，送回忠勇伯府。”
“是。国公爷。”门外婆子应声。
刘氏看到拿的是和离书，怔了怔，用力握紧。
战老夫人听到消息，叹息一声，“还是太仁慈了，病逝对怀远才是最好的。”
“老夫人，这也正是镇国公府的家风，您不也是下不了手才关进祠堂让国公爷回来处置。等夫……等刘氏出了镇国公府就知道有多后悔了。”嬷嬷说。
“个眼皮子浅的，哪怕她选第一条，还能得到镇国公府高看一眼，日后有什么事，镇国公府看在她为怀远的这份心上，还会关照一二。”战老夫人气得忍不住骂。若不是为了不让怀远有个被休的娘，她孙子肯定更愿意给休书。
镇国公单骑回京，入城先去了魏家，后回府立马就传出与夫人和离的事，一石惊起千层浪，都纷纷猜测是否与户部侍郎失踪的孩子有关。
怀远听说母亲要走了，跑到门口，还跌了几跤，在府门口目送母亲头也不回地离开，眼眶红红。他想跟平安弟弟说，他也没娘了。
“可怨父亲？”战止戈静静出现在他身边，摸摸他的头，低声问。
怀远摇头，“是母亲做错了事。”
“对，你母亲做错了事，这也是你母亲自己的选择。你还小，还不懂，待你长大了，懂了，想孝顺母亲也可以。”战止戈并没有想让孩子怨恨母亲，断绝往来的想法。
怀远点点头，犹豫了下，终究敌不过心里的渴望，抱住他父亲的腿。
战止戈一怔，拍拍他瘦弱的肩膀，将他抱起来，“父亲要看看你习武习成什么样了。”
怀远许久没被父亲这么抱过了，欢喜又羞涩，“孩儿已经能扎一炷香的马步了。”
“不错。”战止戈赞道。
怀远笑得更开心了。
忠勇伯府出事那日，刘氏已经被关在祠堂里，贴身之人均无法出府，自然不知道忠勇伯府出事了。等回到忠勇伯府，看到的是贴了封条的大门。她想利用忠勇伯府当靠山再嫁勋贵的梦是不可能实现了。
当夜，镇国公入宫请旨发兵楚国。
——
这边，安觅吃完早餐，上楼准备东西，好带平安去医院体检，平安在一边看他刚起床的与时哥哥吃早餐。
安与时吃荷包蛋只喜欢吃蛋黄，不喜欢吃蛋白，放在碟子里推开，就被平安用小手给推回去。
“与时哥哥，浪费粮食不好。”
“不好吃。”安与时又把蛋白挪开。
“与时哥哥浪费吃食，不是乖小孩，平安不跟你玩了。”平安气鼓鼓地背过身去。
“哼！不玩就不玩！是我不带你玩！”
“平安有娘带，不带不乖的小孩。”平安现在有娘了，得意得很。
“你哪有娘。”安与时反驳。
“仙女姐姐就是平安的娘，我娘只带乖孩子玩，怀远哥哥就乖。”平安说。
安与时已经不只一次从小崽崽嘴里听到怀远哥哥了，他才不信他比不上那个怀远。
“吃就吃。”
安与时把蛋白挪回来，看到小崽崽板着小脸在一边盯着的样子，仿佛看到了美姑用眼神威胁他。
他皱着眉头把蛋白也给吃了。
“与时哥哥乖。”平安露出赞赏的笑容，要是够得着，估计要抬手摸摸头。
安大嫂在一边看得乐得不行，小姑子母子就是来治她儿子的吧。若是往后都这样，他儿子挑食的毛病都被改好了。
“和孩子的父亲谈得怎么样了？”
客厅这边，安妈看两个孙子互动得很好玩，赶紧问安爸。
安爸摇头，“没谈成，那小子说可以为了平安一辈子不娶妻。”
“这种话听听就算了，我们能同意觅觅一辈子不嫁，他家里爹娘能同意他不娶？”安妈不相信一个古代人能终身不娶。
哪怕不娶，还能纳妾，收通房呢，何况孩子他爹还是个当官的，上司给送个美人，他收或不收？万一皇上赐婚啥的呢？
“倒是个有骨气有涵养的人，我们都把他逼到那份上了，他也没生气，还能心平气和，有理有据和我们说话。”
“涵养不能当饭吃。”安妈嘀咕，“那问出孩子是怎么来的了吗？”
安爸摇头，“说是门口捡来的。那系统在魏景和那里，我觉得他应该知道点什么。”
“我们现在完全是被动的，系统在他那边，咱也拿它没办法，连查都不知道从何查起，想把手机给佑北研究，又怕对平安造成伤害。魏景和就仗着这个笃定我们不敢怎么样。”安大哥头疼。
觅觅当时也表达了更乐意让平安留在这边，魏景和不同意，觅觅只好拿砸了手机来威胁，魏景和可不就是笃定他们不敢。
“平安哪天突然离开，我们也没辙。”安爸叹息。
这事完全超出他们的领域范围，再有钱有能力也彻底束手无策。
“那怎么办？你是不知道，平安说那灾年里吃草根，吃蝗虫，每天都只能抿一小两口水。我不敢想象那种日子是怎么过来的。若不是有觅觅这个游戏，恐怕平安能不能活到现在都难说。” 安妈打小也过的是优渥的生活，无法想象那样的日子怎么熬过来的。
“是不容易。在那种时候能把平安一个小奶娃养活更不容易。”
昨晚听闺女说平安的家庭，就觉得都挺疼孩子的，听到那家夭折了个孙子，当时只是唏嘘，庆幸平安命大，如今想起来都后怕。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让平安回去受苦？”安妈当下翻脸。
“这恐怕由不得我们选择，得知道那个系统的目的，还有平安是怎么来的。”安大哥说。
“那怎么才能知道那个系统目的。”安妈急了。
“佑北呢？怎么又跑了，这种东西只有他能解释一星半点。”安爸想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的二儿子，气得手痒。
——
魏景和坐在书房里，看着屋里摆放着的平安的车子、积木，还有没喝完的奶粉，想到透过画面所看到的那边的世界，想到平安外祖一家的话。
他委实不想用孩子要挟她来大虞，可若不说，平安便会消失。
难怪系统要他攻略她，因为，只有让她心甘情愿来大虞才是最好的。
说到系统，魏景和微微眯眼，“出来！”
“唉！男主，你不行啊。”系统叹息。
“如今闹成这般，断没有再攻略的可能，你说如何办吧。”魏景和靠在圈椅里，疲惫地揉揉眉心。
“你说你，你应该先顺着她，女主硬你就软嘛，示弱一点女主也许就心软了。再把你如何抚养平安的过程说得再苦一点，也不至于是这个结果。”
魏景和手指敲击扶手，“平安亦是我一手带大，捧在掌心里宠的孩子，我为何要示弱？”
“所以说你不行，还得靠崽崽。还好我也没对你抱多大希望。”系统嫌弃的口吻简直不要太明显。
魏景和眸光微闪，“这是你让平安去那边的原因？”
系统：“不然靠你能拐到孩子他娘？瞧不起我的攻略副本，我还瞧不起你呢。”
魏景和：……
“所以，你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逼安觅不得不来大虞？这般无耻之事，你不好意思做，就让我父子来做？”
“什么无耻，她本来就是……”
“她本来就是大虞人？”魏景和猛地坐直了身子。
“我没说！”
系统否认得太快，魏景和反而确信了，嘴角微微上扬。
系统看他这神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很快，他就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魏大人，如何？”安觅到楼上，重新打开游戏。
“嗯？”魏景和不解地挑眉。
“我不信魏大人没看懂。”安觅把手机放梳妆台上，去收拾去医院要用到的证件。
她如今算是知道了，对方能看到这边，并不靠摄像头。
“看懂什么？”魏景和看她将一小卡片放进包里，又回到梳妆台这边，拿出瓶瓶罐罐往脸上上妆。
“若你没看懂，那我先前说的话便是真的。”安觅肤质好，平时出门只需要简单化个淡妆。
“是险些没看懂。”
魏景和想到最后结束连接时，她对他眨的那一眼，让他想起那日她对他说一起攻略系统时眨去他半颗心的那一眼，此刻想起来还忍不住想笑。
当时他是当真了的，相信对方也是。直到她说拿毁掉手机威胁他的时候，他才意识过来，一直以来，他所了解到的安觅是一个恣意却不任性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平安是她的孩子后就如此咄咄逼人。
“系统怎么说？”安觅简单描了下眉，增加眉色，只剩最后一步抹口红。
她当时也的确是那么想的，只不过为了弄清楚事情真相，就将计就计，语气强硬地和魏大人彻底闹翻，闹翻了男主对她自然再无攻略的可能。既然没法攻略了，系统为达目的，总要有别的做法。
当然，这前提得魏大人领悟得到她的意思。幸好这魏大人也不是笨的，说好两人一块攻略系统，就当真配合得天衣无缝。
系统这时才反应过来，它被搞了！这两人联手起来把它搞了！
“男主，你可别蠢得告诉她，平安过去就是为了拐她回来啊。”系统觉得坏事了。
魏景和无视他，“姑娘，恕我冒昧，若让你带着平安来大虞，你会如何选择？”
他自然不会直接那么说，万一姑娘的家人迁怒平安怎么办。
安觅沉默了下，抱歉地看着他，“我想不出我要去大虞的理由，我希望平安能跟我一起留在现代。”
正是因为在游戏里感受过大虞天灾时的那种绝望，她更不愿意让平安回去。之前只当是游戏都心疼得不得了，何况现在知道那是真实的世界，只恨当时没能帮上更多。
之前认为平安不可能和她有关系，她没立场留下平安，如今说她自私也好，她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回去喝能照人影的粥，吃野菜窝窝头，连吃个烤红薯都是奢侈。
如今的大虞也刚刚安稳，就算要发展到原先她以为的太平盛世，最少也要十来年，别说十来年，一年她都舍不得孩子回去过那种条件的生活。
魏景和知道强人所难了，可又不得不说，“若姑娘本就是大虞人呢？”
安觅没听懂，合上口红盖，“你说什么？”
“系统说，姑娘本就是大虞人，我也不是很清楚这句话的意思。”
安觅停住所有动作，脑子里各种可能开始轰炸。
她本就是大虞人？难不成，她打小就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
不对，她若打小穿越，平安又怎么来的？她爸妈也没有理由不知道。
“平安怎么来的，魏大人问清楚了吗？”她想知道真相却什么都做不了。
魏景和摇头，“没说。”
安觅：“已经攻略不成了，他的新目的呢？”
魏景和该怎么说，他的目的是要把你拐到大虞。
安觅见他没回答，以为系统不让。“其实我一直想问，魏大人当初捡到平安为何认定平安是自己的儿子？”
事到如今，魏景和也不好不说，轻咳了声，“姑娘的脸出现在我梦里，和平安一样。”
“什……”
安觅忽然卡住，能让他认定平安是他孩子的，除了那啥梦还能是什么。
按照时间差，她要是穿越十天半个月的，可不就把孩子生下来了吗？然后，穿越过去时是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身体自动修复如初？清除相关记忆？
安觅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系统，储物宝箱什么的都出现了，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没有印象，可平安确实是我孩子不假，还请魏大人继续攻略系统，早日把孩子的来历弄清楚。”
安觅说完去打开电脑。
她说给魏景和提供方子和操作画面不是说假的，她昨天就连夜托人整理了一份包含水泥、纺织机、造纸术、杂交水稻、玻璃烧制等视频，打开电脑播放给魏景和看。
今天这手机她就不带出去了，只带备用的。
魏景和看到那小小的方框里播放出画面，惊叹不已。听安觅说了后，笑道，“姑娘说助我锦绣前程，条件是放弃平安，我可没答应。”
“这是说好的一起攻略系统的酬劳。我希望能把系统气死。”安觅咬牙切齿。
系统表示已经快气死了。
魏景和想到她还在平安脑子里的时候，想要给平安的太平盛世，再看她此举，哪里还不明白。
“多谢姑娘。”魏景和诚心道，谢她还愿意为平安考虑。
“我先带平安去打疫苗，疫苗就是打了不会发水痘的那种。”安觅说。
魏景和知道水痘的严重，就有小孩因此而死，原来那边连这个都能防止，太强大了。
“有劳姑娘。”虽然知道对方已经是平安的娘，但他这个做爹的该表态还是得表态。
安觅颔首，拎上包，关上门走了。
“男主，你这叫不劳而获啊。”系统说。
“你不关闭画面是因为东西是她拿出来的，证明于你无碍。”魏景和想到先前以游戏方式存在的系统，也是那姑娘拿出来的。似乎这个系统有非那姑娘不可的理由。
系统叹息，没有比他更惨的系统了。宿主不配合，还要联合攻略对象攻略他，智商也被碾压得死死的。
很快，户部的人就看到魏大人奋笔疾书，写不停歇，直到散值了还在写，不愧是能叫皇上破格提拔的人。
……
安觅再三跟她爸妈确认她是在他爸陪产下生下来的，没有调换的可能，这才放心地带平安去医院做各项体检，搞得安爸安妈一头雾水。
好在崽崽是个免疫力极好的崽，哪怕逃难路上长大，又遇重重灾年，身体各项指标除了营养不良，其他都挺好。
这也证明，平安是百分百人类，而不是被什么高科技研发出来的。
面对稀奇古怪的体检仪器，平安都乖乖听话配合，害怕的话就看一看娘，娘对他温柔笑笑，他就不怕了。
直到到打疫苗针的时候，平安缩到他娘身后，探出小脑袋，怎么也不肯配合。
“平安没做错事，不扎针。”小奶音颤颤的。
安觅看他这样，都有点不忍心了，还是拿出对待侄子的强硬来，“平安乖，这是让你以后不生病的东西，不是因为做错事才扎的。”
平安眨眨眼，依然挣扎，“平安没生病呀。”
安觅看他这骨碌碌转的小眼神，萌到心坎里，“那娘陪你一起打好不好？”
平安犹豫了，摇摇小脑袋，“娘不打，会疼，平安打。”
安觅终于感受到崽他爹总是被崽崽念叨关怀的那种感觉，暖化了。
她再也不用吃醋了，这绝世小可爱是她的，就在她身边，比小棉袄还暖。
“那娘捂着平安的眼，不看就不怕了。”安觅还记得她小时候打针，她妈妈骗她说不看就不疼，没想到她如今也用上这招了。
“嗯，娘捂。”平安把娘的手放到眼睛上。
安觅抱着他，对医生点点头。
医生都要被平安给萌得忘记自己在做什么了，这颜值，那小眼神，那小奶音，还有怕妈妈疼，最后自告奋勇决定自己打的这份心。要是发网上肯定火，可惜孩子妈妈不让拍。
平安捂也就算了，还偷偷扒开他娘的手指往外看，等打完一针，感觉不怎么疼，剩下的他就不怕了，还主动配合。
安觅咨询过医生，把有必要打的，能在不同部位同时打的疫苗都打了，能尽早打还是尽早打比较好，她怕……来不及。
……
毫无意外，安觅又上热搜了。
#安家千金秘密生子，其父是谁#
#安家千金以游戏之名成立崽崽慈善基金会，实则另类寻子#
安爸的手机都响炸了，都是亲朋好友打来的。
“回老宅举办宴会吧。”安觅说。
安家作为老牌豪门，自然是有自己的老宅，这别墅是之前安觅上学的时候比较方便住，再后来又方便孙子上学，就住过来了，还买了隔壁的打通，平日里都住这里比较多，也就逢年过节会回老宅住，或者举办宴会的时候。
回老宅举办宴会是承认平安身份的一种方式，老宅不单单是安觅这一家的老宅，还是各叔伯的老宅。
二十几年前，安家面临破产，各房产业分崩离析，安爸作为当家人硬是给顶下来了，也将其他人的产业都掰扯清楚分了出去，只老宅还算是唯一的联系。
“觅觅，你决定了？”安爸郑重其事地问。
安觅点头，“嗯，决定了。我的孩子就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安父欣慰女儿有担当，若将来看上觅觅的男人嫌弃她闺女有儿子，这种人他们安家也不会接受。
安觅就没想过嫁人，原来没想，如今有可爱的崽崽了，更不需要。
很快，安家对外宣布，以给外孙过生日的名义举办生日宴，实际上，这是一场公开的认亲宴。
安家的老宅在在占地宽广的庄园里，宴会举办得和安觅当年的满月宴没差多少。
平安穿着小礼服跟在他娘身边，小小团子一个，小脸白嫩精致，一看就是和他娘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时不时萌萌哒拱手作揖，萌退大部分恶意的目光。
“他是我儿子，之前一直跟他爸过。”
“安小姐，那你是19岁就生了孩子吗？”
“没错，我与孩子的爸始于一场缘分，最后因为我要完成学业，及文化差异的原因才分开。”
“方便透露一下孩子的父亲吗？”
“他家族不允许曝光。”
安觅带着崽崽逛了一圈宾客，时不时回答一句，一问一答间，她想要透露的消息都透露出去了。
既然提到家族，大家自然而然联想到神秘豪门上面去了。
也是，凭安家千金的资本，也不是傻白甜，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给人生孩子，找的当然是门当户对的。
安家又半点也不惧私生子传言，想来孩子他爸的背景足够拿得出手。
孩子叫魏予安，证明孩子的爸爸姓魏，妈妈姓安，从孩子的名字可以想象得出孩子的父母是相爱的，不然孩子的名字也不会由两人的姓和名组成。
这传言一出，一个名字都能叫网友编出一部爱情剧来，引得更多人想要挖出孩子的爸爸是谁。
“觅觅，这真的是你儿子啊？怎么来的啊？”
宋澜没想到不过几天不见，闺蜜就多了个四岁大的孩儿子。可是，作为闺蜜，她也没听说过矿主跟谁谈过恋爱啊？还连孩子都生了。
她怕不是个假闺蜜？
“玩游戏来的。”安觅把平安拉到身前，摸摸他的后背，看他有没有出汗，这当妈的熟练操作可把宋澜惊的。
“你什么时候还搞线下发展了。”矿主口味那么挑，居然在游戏里看对眼？
“我说这儿子从天而降，你相信吗？”安觅确定平安没出汗，揪揪他的小耳朵，平安痒得直往她怀里钻。
“你说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我都信。”宋澜也伸手rua崽崽，遭到平安控诉的小表情，萌得她想偷回家。
“他真是我干儿子？不是叔叔阿姨给你生的弟弟？”宋澜认真脸。
“要看亲子鉴定吗？”安觅拿开宋澜的手，别rua秃她崽崽。
宋澜用手掩住震惊的嘴巴，亲子鉴定都敢说，来真的啊。
安觅对平安说，“平安，喊声娘给你宋阿姨听听。”
“娘~”
平安昂头，从善如流地喊，声音奶声奶气，又甜又嫩。
“什么宋阿姨，叫姐姐。”宋澜抗议，这声“娘”喊得她都想生一个来玩了。
矿主就是矿主，悄悄生了个孩子，惊艳所有人。
“娘，想爹爹了。”平安忽然说。
安觅找来佣人，让把她手机拿过来。
她解锁，给平安。
平安熟练地点开游戏，没一会儿就看到爹爹出现在屏幕里了。
“爹爹，平安好看吗？好多好多人，娘说这是平安的生日宴会。”平安像拍摄一样，举着手机原地转了一圈，好让他爹看到。
魏景和正在做水泥试验，要做水泥和造玻璃都需要高温烧制，如今有石炭就更方便了。
而水泥只需要把石灰石、粘土磨成面，再煅烧成熟料，用熟料和炼铁后剩的矿渣细磨成水泥，加入适量水后成为可以塑造的浆体，可以将砂、石等材料牢固粘合，硬化后坚硬无比。
脑海里的画面伴随着平安的声音出现，画面里呈现整个会场，这是一个花园，灯火通明 ，酒香四溢，人人盛装出席，这便是那边的宴会了。
一层层的琉璃杯盛满了美酒，从顶端往下倒，杯子里的酒满出来便会往下流入下一杯中，可见其奢华程度。
这是为平安举办的生辰宴会，也等于是对外承认平安的存在，可见平安外祖家多有心了。
安觅举起香槟对空中微微颔首。
宋澜看过去，心里发毛，“觅觅，你对谁敬酒呢？”
“对一位古代美男。”安觅兴味地道。
宋澜放眼整个会场，没有穿古装的男人，她惊悚了，“你可别吓我啊。”
“没吓你，他还对你笑了。”安觅是真听到平安手机里传来轻笑了。
“不跟你说了，我得去找我家那位压压惊。”宋澜一秒也不想再待下去，矿主太能吓人了。
魏景和看安觅调皮地把人吓走了，忍俊不住。
她穿着藕色裸肩修身长裙，露出浑圆白皙的肩膀，都快比得上他那幅画里的程度了，修身裙子衬托出她秾纤合度的身段，长腿交叠，摇晃酒杯，灯光下的她，美得不似真人。
这样的人，当真适合来这边吗？
魏景和又和平安说了几句就继续忙烧制水泥去了。
“娘，我们什么时候回大溪村呀！平安要告诉狗蛋他们平安有娘了，美美的娘！”平安把手机还给他娘，趴在他娘腿上，一脸期待。
安觅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比较好。崽崽一直羡慕村里小孩有娘，尤其是狗蛋，有了娘，想回去让人羡慕他也正常。
“平安，娘这边不好玩吗？这边有好多玩具，好多好吃的，平安还可以开车车去玩，平安还可以去学校有很多很多小朋友一起玩。”她把平安抱到腿上。
“可是，这里不是平安的家呀！”平安始终记得他家在大溪村，有爹爹，有奶他们的地方。
“这里是娘的家，也是平安的家啊。有外婆，有外公，有舅舅疼平安，还有与时哥哥一块玩，不好吗？”安觅温柔地诱哄。
“好，可是平安也想要爹爹，要爷，要奶。”平安低下头，越说越小声。
安觅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只能摸摸他的头。
平安来到现代第六天，跟手机里的爹爹掰手指头数——
“平安去动物园看了大猩猩，大熊猫，长颈鹿，小猴子，大老虎……还坐了大大的船，比怀远哥哥送给平安的那个还大还厉害。
平安还去坐了飞机，能像鸟儿一样在天上飞的。平安还去了游乐场，坐旋转木马，坐碰碰车，好多好玩的。平安还吃了冰冰的雪糕，还下水游泳了。”
数完，他想了想，太多都想不起还有什么了，就对手机里的爹爹道，“爹爹，你何时来接平安，平安带你去玩。”

第66章
魏景和看到平安在一片绿草茵茵中，靠在他娘怀里，穿着条纹短裤橙色短袖的卡通套装，头上戴一顶小帽子，衬得那双眼睛更大更灵动。
他不知道那边的小孩如何，至少平安看起来可与这边的大户人家相比较，小气质足足的。
“平安喜欢那边吗？”他柔声问。
“喜欢呀。好多好玩的，好多好吃的，不会饿肚子，天天洗澡澡，还有好大好大的游泳池可以游泳，爹爹快来。”在平安记忆里，饿肚子和没有水是最可怕的事了。
一句“不会饿肚子，天天可以洗澡”彻底击垮了魏景和。到这一刻，不得不承认，平安在那边是最好的。
哪怕如今大虞慢慢好起来了，哪怕回到最初天灾前的年景，也是远比不上那边的。
“那平安就玩得开心些，多吃些，别到时见了爹爹也没长高。”
“平安有吃呀，还喝奶粉，吃钙片，吃好多水果，娘说都是能让平安长高高的东西。”平安说着比比自己的身高。
魏景和看着画面里还是没什么变化的平安，想到两边的时间差，笑着点点头，“乖。”
“爹爹，你在哪呀？”平安看到爹爹那里到处都是金色黄黄的地方，小手指戳戳屏幕，平安没见过。
安觅低头看了眼，看到背景里大大的“佛”字，就知道是在寺庙，魏大人信佛？
“护国寺，爹爹陪你奶来上香。”魏景和温声说。
“奶在哪呢？平安想看奶。”平安好久没看到奶了，想奶啦。
“奶不在爹爹这边。”
“那爹爹下次记得叫奶来。爹爹，平安会开车车哦，平安开给你看。”平安看到他停在路边的小汽车，放下手机，蹬蹬跑过去。
这是大舅舅给他买的，说与时哥哥有的，平安也要有。
魏景和看到平安上了那辆小孩版的车子，小手一按，也不知道他动了哪里，车子就缓缓跑起来了，真的跟那边大人开的车子一样。
原来那边的车子竟还有小孩开的。
这好比大虞的马车，在大虞，你看谁会专门做一辆小马车来给小孩驾着玩？
魏景和看平安开着车子绕着草坪转了一圈，收回目光，看向安觅，“姑娘，平安在那边可有不适应的地方？”
“平安正是对什么都感到新奇的时候，挺好的。”就是每玩到什么都会念着他的爹爹，就跟当初在游戏里，有什么好吃的都念着他爹爹一样。
若说有不适应的……
昨天，她跟侄子的学校申请，让平安先去体验一下幼儿园生活，结果去的第一天，小奶音背出一整篇三字经把一个班的小朋友惊呆了。
平安回来还嫌弃学校的小朋友都不认真读书，说不去了，爹爹说读书是认真的，不可亵渎圣贤。
安觅想让崽崽融入进幼儿园的计划宣告失败。
这大概是唯一不适应的地方吧？
安觅知道平安在现代还是在古代这事不能拖了，她问魏景和，“魏大人，系统问出什么来了吗？平安如何来的？系统的目的是什么？”
魏景和斟酌着说了，“目的应是让姑娘回到本来的地方。”
他还是没狠下心说她回不回来关乎平安消不消失的事。
这，也算是最后的试探吧，结果自然是意料之中。
“大虞？我是在我爸爸眼皮子底下出生的，不知这大虞人从何而来？不管怎么来的，于我而言，这里才是我土生土长的地方。”安觅觉得那系统在坑她，小说里女主穿越古代是很美好，可现实很残酷。
何况，说她小人之心也好，虽然魏大人的人品可以保证，可谁能保证，他不会为了让平安回去而骗她？除非那个系统能直接跟她对话。
“我知道姑娘断然是不愿意来大虞的，连平安都不愿意让他回来，姑娘又怎愿意。”魏景和轻笑摇头。
他原本想着，只要平安能存在，哪怕卑鄙一点也无妨，结果到头来发现，他对她狠不下心。
她原本该在那个繁华盛世好好活着，就因为她是平安的娘就要来大虞，何其无辜。
就如同一个锦衣玉食的公主到山户人家，甚至还不如，至少公主还在自己熟悉的世界。
“抱歉，我找不到让我放弃一切的理由。”安觅知道让平安留下，对他，对魏家是不公平的。
“人之常情，姑娘无需道歉。”魏景和摇摇头，“姑娘，能叫平安过来吗？我有话要对他说。”
安觅点头，喊崽崽过来。
“爹爹，平安开得好吗？爹爹来了让舅舅教爹爹开大车，然后带平安和娘去玩。”平安听到他娘喊，赶紧下车跑过来。
安觅帮他正正鸭舌帽，帽子反着戴，有点小酷。
这些天平安不是跟外公就是外婆，或者大舅舅，二舅舅出去。
尤其是她二哥，明明以前一个月都不见得回来一次，平安出现后，他回来的次数就多了，每次都是胡子拉碴的回来，神神秘秘地带平安出去，又继续一头扎进科研中。
而她这个亲妈带着崽崽不是出去玩玩玩，就是出去买买买，她如今最喜欢打扮崽崽，可惜不是冬天，不然都能给崽崽穿上她想看的动物连体装了，一定萌爆。
魏景和将她的细心看在眼里，正帽子的时候，还记得摸平安额头有没有出汗，虽然刚当娘，但时时刻刻惦记孩子这份心已经可以出师了。
“嗯，平安真棒，这么小就能开车了，不过不可掉以轻心。”魏景和不吝于夸赞。
“平安记住了。”面对爹爹的训诲，平安一向认真听，还记得牢牢的。
“记住就好。平安以后要好好听娘的话，知道吗？”魏景和看着孩子的脸，这是他一手带大，带到这般乖巧懂事的，如今却不得不放手了。
安觅听他这么说，心里一跳。
崽他爹这是……同意平安留在现代跟她了？
这些天，她虽然想让平安留在现代，却也禁止家里人说那边的丁点不是来衬托这边的好，她不想叫小小的平安为难，过得不开心。
相信魏景和也一样，谁都舍不得让平安为难，到最后总要有一个人妥协的。
如今到这份上，平安怎么来的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了。
“姑娘，以后平安就拜托你了。”魏景和终于缓缓看向安觅，郑重托付。
果然。
安觅同样郑重点头，“魏大人放心，平安是我儿子，我委屈谁也不会委屈他。而且我已打定主意不婚，你不用担心平安日后会有后爹。”
魏景和没料到她愿意为平安牺牲这么大。他敢说不娶那也是冒着大不孝的心，她好似把终身不嫁说得跟喝水般寻常。
他看着她，从未见面时就被她的才学性情所折服，见面后，为她怦然心动亦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动了动嘴，终是说不出让她有值得托付终身之人可嫁的话。
“魏大人，只要不配合系统，它会一直在吧？到时也可像现在这般想见平安就见平安。”安觅道。
“只怕不会这般频繁了，省得平安总惦记这边。”
魏景和刚说完，一个小沙弥过来道，“施主，了灯大师请您过去。”
魏景和深深看了眼平安，最后目光落在安觅脸上，对她温柔一笑，切断画面。
安觅觉得他最后的眼神和笑容怪怪的，而且，平安能留下，她也没有想像中的开心。
毕竟，那是牺牲一个家庭来成全另一个家庭的事，但凡崽他爹那边对平安坏点，她都能心安理得。
……
和爹爹说完话，平安从花园里摘了朵花跑进厨房给正在给他做点心的外婆，“外婆，平安摘给你的花花。”
外婆做的点心好看又好吃，还会做奶酪棒，可厉害了。
安妈乐得蹲下身，“宝贝对外婆真好，来，给外婆别耳朵上。”
平安踮起脚尖给她别上，“外婆好看，像花儿一样好看。”
“嘴越来越甜了，一定是外婆这几天喂糖喂多了。”安妈轻轻点他的小鼻子。
“不甜，娘说吃太多糖会让牙牙有虫，与时哥哥的牙齿就被虫子吃了。”平安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引来虫子咬他的牙齿。
安妈笑得不行，宝贝外孙才来几日，却成了全家的开心果，性子乖巧，嘴巴又甜，尤其板起小脸来训斥他的与时哥哥时最可爱。
“外婆夸平安会说话呢。你要记得刷牙牙，不要像与时哥哥那般长蛀牙了。”
“嗯，平安听话。”平安说怕牙齿长虫，刚说完，眼睛就忍不住黏在外婆刚做的点心不动了。
“这是蛋挞，外婆特意做给平安吃的。”安妈给他拿了个刚烤好的蛋挞。
“谢谢外婆，外婆做的东西平安最喜欢吃了。”平安嘴甜不偿命。
安妈笑着亲了下他的脸，干脆抱着他不放了。
——
“男主，你这是打定主意放弃平安了？不怕平安消失了？”
魏景和跟在小沙弥身后走，手里摩挲着玉佩，当脑海里的系统不存在。
他想起原来出现了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最后融合成一块，他开始以为是系统存在的需要，可若是，同一个世界不允许有两个一样的存在呢？
他很肯定云从文手里那块才是他那夜遗落的那块，而另一块是和平安一起出现的，平安能再拥有这块玉佩，只可能是在他遗失玉佩之前，或他从云从文手里拿回玉佩后。
那么，平安出现的时间只可能是在之后，那平安……
魏景和忽然豁然开朗，脑海里的层层迷雾也破开了。
“系统，你说的平安会消失是否只局限这个世界？”魏景和问。
“在哪都一样，这世上没有谁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平安本来就是因为你们才存在，你们不在一起，平安没有合理的存在，到一定的时间自然会消失。”
“所以，我原该是同安姑娘在一起的。”他摩挲着玉佩，轻声呢喃。
“不然呢？你以为平安是凭空冒出来的？”系统这次没有否认。
魏景和终于明白，系统所说的平安会消失是什么意思了。
安觅原本是大虞人，会与他共育平安，就是不知何故去了别的世界，而平安在他们还未在一起的时候到来，结果他和孩子的娘没有在一起，自然就不会有平安的出生。
禅房里，一路苦行过的了灯大师看起来依然慈眉善目，平和圆融。
魏景和坐下后，用手指沾茶，在桌上写了个“安”字，“大师可能为我解惑？”
了灯大师看他面相，摇摇头，“老衲上次观魏大人本应二十三有子，如今却是孤寡无子之相。”
“二十三。”也就是说平安提前了五年出现在他身边。
果然，与他猜的没差。
“孤寡无子……”魏景和轻吟这几个字，倒与他接下来要做的符合。
猜到事情真相的那一刻，他是有一刻动摇的，可也知道强求不得。
他看向了灯大师，“大师可知如何能留住平安？”
了灯大师既然同意见他，必然知道他为何而来。
“功德，借命。”了灯大师看他身上也笼罩了一层功德金光，想来是救了大虞的缘故。
“如此，请大师开始吧。”魏景和说着将玉佩狠狠掷向墙壁，玉佩四分五裂。
玉佩既然是随平安出现的，他便将玉佩毁掉，他倒要看看没了这依托，这系统还能哪去。
系统：你想多了，本系统无所不在。
了灯大师道了声佛，“施主，许是还有转机。”
魏景和神色坚定，“我便是要掐断这个转机。”
了灯大师见他坚持，只好道，“那施主三日后再来吧。”
魏景和沉吟，点头。
平安留在那边不会再回来，自然是要告诉家里一直盼着孙子回来的二老的。
回到家，魏景和便双膝跪在二老面前，“爹，娘，儿子不孝。”
“你，你这是做什么了？需要这样。”魏老太心里狂跳不安。
“我让平安留在他娘那了，平安的娘就是那仙女姐姐。”
魏家二老听了，久久回不过神来。
最后，魏老太别过头去抹泪，“原来仙女是娘。难怪，难怪。留不住啊，注定留不住。”
魏老头握握老婆子的手，“就当平安去过好日子了吧，总好过，平安没了。”
二老说完，转身回屋，背都佝偻了些许。
“可惜老婆子给乖孙做了那么多衣裳，穿出去一定很俊。还有，收起来的草莓也特特做成了草莓干给乖孙留着。嗐，仙女那里什么没有，哪里缺这些，我也是糊涂了。”
魏景和听着他娘的念叨，闭上眼，不叫自己动摇。
——
平安一天没见到爹爹了，闷闷不乐，抱着手机，时不时对手机喊爹爹，爹爹都没有再回应他。
他抱着手机坐在小车车上等爹爹，脑海里沉寂许久的小课堂忽然亮了。
“平安，你爹爹不乖，要伤害自己，你快点回去阻止他。”一个动画小人出现。
平安如今被与时哥哥带着看了动画片，知道脑海里的小课堂也是动画片啦。
“伤害是什么？”他眨眼问。
“就是，自己伤自己，就像……用刀割伤自己的那种。”系统只能用最浅显的比喻来让崽崽知道大概意思。
“爹爹不乖！”平安气鼓鼓，奶都不给平安玩刀，爹爹不乖。
“平安去找娘，找娘一起骂爹爹。”平安说着就要跑去找娘。
“不行哦，娘知道了就不让平安回去找爹爹了。”系统赶紧阻止他。
“为什么？娘不跟平安一起回去吗？”平安歪头，不解。
“平安舍不得大溪村的家，你娘也舍不得她这里的家呀。”
“可是，爹爹和娘不是住在一起的吗？不是一个家吗？”平安小小的脑袋里满是疑惑，狗蛋他爹爹和娘就是住一块的。
“因为平安的爹爹和娘在不同的世界，没法像别人那样住一起。”
“平安想要爹爹和娘在一起。”平安习惯地抓小手指，可怜兮兮。
“可是娘过爹爹那边会不开心，平安还要娘过去吗？” 系统真的觉得为这一家三口操碎了心。
平安鼓鼓腮帮子，垂着小脑袋，闷闷地说，“平安不想娘不开心。”
说完，他才想起要问，“你是谁呀？为什么在平安脑子里？”
系统被他萌得放柔了声音，动画小人也变得很有趣，“我是系统叔叔，帮平安回家的人。”
“系统叔叔，平安以后还能来娘这边吗？”平安接受得很快。
系统摇头，“不能。”
“那娘还能住在平安的脑子里吗？”平安点点小脑袋。
系统有些不忍，还是摇头，“也不能。”
平安垂下头，扁嘴，快要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系统看了，叹息，“平安，爹爹和娘，你可以选择留在哪边的。”
平安眨眨盈满眼眶的泪水，泪珠滚落，“爹爹用刀割自己，不乖。平安要回去。”
呃……
系统觉得他那样说可能吓到小崽崽了。
平安抱着手机蹬蹬蹬跑上楼，在厨房捣鼓东西的安妈见了，担心道，“平安别跑那么快，小心摔倒了。”
“平安知道了。”平安奶声奶气地回答，如今小短腿上楼已经很熟练。
到了房间，平安搬来梳妆凳，小心爬上去，打开柜子，看到自己来时穿的衣服。平安已经知道娘这边和大溪村那边穿的衣服不同，回去也要穿来时的衣服。
他把衣服扔到地上，再从凳子上小心下来，然后捡起地上的衣服换上，他已经学会怎么换这边的衣服啦。
换好衣服，很艰难地束上腰带，平安踮起脚把桌上的相框拿下来收进宝箱里，这是娘，他要带回去给爷奶看。还有平安的小包包，也是娘让人给平安做的，上面绣有可爱的熊猫，可以背在背后。
准备好，平安又戳了下手机屏幕，还是没看到爹爹。
“平安，你真的想清楚了，回去后，你娘也不能住在脑子里了哦。”系统看平安这么可爱，也有些不忍了。
平安抓着小手手犹豫了下，小小挣扎，“不能爹爹和娘都要吗？”
“不能哦，平安要是能把娘带上就好了。”系统还是遗憾。
“娘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娘，平安也舍不得离开娘，可是平安不要娘不开心。平安自己回去就好，平安认得回家的路。”他知道的，娘不舍得离开家，就好像平安也不舍得大溪村的家一样。
系统叹息，小崽崽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
“那你要不要录段视频给娘，跟娘说你要回家了。”
……
“妈妈，平安呢？”安觅手里拿着洗好烘干的荷包要去送给崽崽。
这是崽崽老念叨他奶缝的荷包，她才给亲自做了一个，当然，刺绣是不可能刺绣的，能缝个荷包形状就差不多了。
“平安刚才跑上楼了，你去看看。”安妈从厨房里探出头。
上楼？
平安很少自己回房待着，上楼做什么？
安觅忽然想到什么，箭步上楼，打开房间的门，正好看到平安在金光中一点点消失。
“平安！”她惊慌地扑过去。
“娘，平安要回家啦，平安会想你的！”
在最后消失之际，平安看到娘来了，咧开笑脸，欢快挥手说拜拜。
安觅扑上去扑了个空，整个人重重摔在地板上，抓住的只是空气。
没了，她的崽崽就这么走了。
“终究还是回去了。”安觅仿佛被抽空了全身力气，就这么坐在地上，低低呢喃。
安妈听到声音，跑上来看到房间里只剩下闺女一人，而闺女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她扶着门板，失神地看着平安消失的地方，半响，捂着脸蹲下身，“是妈妈没看好平安。”
“妈妈，这哪能怪你，我们不都一直为这一天做准备吗？”安觅苦笑，眼泪从眼中滑落。
明明一面努力留下平安，一面又知道平安最后的选择，不停地给他准备回去的东西，就比如他来时穿的衣服，给他用丝绸做的小背包。
看他每日坚持执行他爹爹交代的事，背一遍完整的三字经，看他去逛街时看到什么好玩的都能想到那边的家里人，她就知道，她留不住他，哪怕她给的再多，也比不上崽崽刚出生时那几年的朝夕相处，相依为命。
安觅捡起地上的手机，手机还停留在拍摄画面，她打开里面的视频，发现最新录制的一段。
这是平安跟着他与时表哥学会的，没想到最后是用来拍告别的话。
视频画面是从下往上，看到平安低头的脸，应该是平安像平时玩手机一样，就这么拿着手机直接录制了。
“娘，平安想爹爹了。系统叔叔说，爹爹受伤了，平安要回去看爹爹。娘有外婆，外公，有舅舅，舅妈，有宋姨姨，有好多好多疼娘的人，爹爹好可怜，只有平安。平安会想娘的，会告诉狗蛋他们，平安找到娘了，娘也舍不得自己的娘，所以没法跟平安回家。就是，就是不能给怀远哥哥分一半娘了。”
“外公，外婆，大舅舅，大舅妈，二舅舅，与时哥哥，你们都是疼爱平安的人，平安会记得你们哒。”
安爸，安大哥几个一回来刚好听到楼上安觅的叫声，吓得赶紧跑上楼，一上来就听到这稚嫩的声音，被点到名的人无不是红了眼眶。
“这孩子怎么能偷摸就走了呢。”安妈哭得不行。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她也算看出来了，孩子是懂事乖巧，可也敏感得很，怕是早已感觉出什么，所以他爹才一天不出现就整日抱着手机不放了。
“现在怎么办？平安的爹也联系不上了啊。”安爸着急得踱步。
安觅想，既然平安能回去，游戏总会有所改变，就跟之前平安来一样。
她打开游戏，上面再不是默认的崽他爹的画面，而是这款游戏的主页面，她一一点开其他功能，在个人面板滑到底下，看到剧情卡的时候，顿住了。

第67章
原本还是灰色的剧情卡被点亮了。
她记得当初抽到这张卡的时候，说的是当触发相关剧情时会点亮，获得剧情全线伏笔。
安觅心跳加速，她有预感，这张剧情卡能让她知道所有真相。
孩子怎么来的，她为何又是大虞人……最后，可能会是她承受不起的。
她迟疑了下，还是毅然点开剧情卡。
手指头落下的那一刻，游戏里的剧情卡散发出巨大的金光，幻化出一个屏幕，一个个画面徐徐播放。
因为时空管理局操作失误而导致大虞那个世界气运流失，她原本是时空管理局安排携带一身气运投胎到大虞填补漏洞，结果因为自身气运太强大，投错胎到现代，成了安家的小闺女。
两个月前，时空管理局好不容易找到她穿越时空的契机，她该是在海边游泳时游到突发洪水的大虞朝，被魏景和救起，继续完成填补漏洞的任务。
魏景和和这一世的命运差不多，因为新的县令还未到任，他一样临危受命当了奉新县县令，在她的提醒下，及时扼住了瘟疫的发生，挽救了渝州百姓，之后她便是通过功德从系统兑换出红薯玉米土豆拯救了天灾四起的大虞，两人携手一步步走到京城，于承光二年生下平安。
不知道什么原因，孩子从后世提前了五年出现在她还没穿越的时候，本应该是她穿越的时机却被未来崽崽顶了，频临崩塌的世界又只能容得下一个穿越者，时空管理局只能靠她通过崽崽和他爹间接完成修复世界的任务。
平安是因为她才出生的，若大虞没有她，平安就等于没有合法的存在，将来两世时空重合的时候，会像空气一样消失。
也就是说，崽崽替她提前受了灾难的苦，逃难路上，各种天灾，不说一个成人都受不住，何况是孩子。
若没有崽崽，她会穿越，如今，是崽崽替她受了大虞最苦的那几年。
原来她当初怼那个女孩怼得没错，她真的会投胎，本该到大虞吃苦的，结果阴差阳错投到现代享了二十三年的福。
画面还没完，画面里，是安家没有安觅的那一世。
安家破产，安家各房叔伯推诿责任，作为安家继承人，她爸妈因为偿还不上债务而劳累一生，享年五十几，他大哥创业频频受挫，二哥进军娱乐圈，被引入歧途。
“安家是因为你才改变了命运，也可以说借的是大虞那边世界的福。你回归大虞只是让一切打乱的命运重回正轨而已。如今大虞也算是借你的手修补起来了，慢慢发展也能过，你也可以不走，但是平安得靠他爹借命，借命还有一说法，叫偷生。不合理的存在，即是偷生，就算他爹把一半的命借给他，如今他爹二十三，就算他能活到六十好了，把剩下寿命分一半给平安也就能活二十来岁。”
脑海里传来系统的声音，这系统回到她脑海里了，是的，回。
这系统本身就是为她服务。
“一切打乱的命运重回正轨，我爸妈这边的结局也还会不好？”安觅问。
系统：“不会，你用功德气运替他们改了命。”
安家人都湿了眼眶，他们隐隐知道安家是因为有了安觅才好起来的，所以听到那大师的批语就担心是安家害了她，一直做慈善给她攒功德。
如今，他们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当年那个大师说安家只能借福二十年，而安觅会二十三岁左右离开这个世界。
这福可不就是借来的，而还，是要用失去觅觅的代价来还。
原来，离开并不是他们以为的会死，而是，这世上还有一种叫穿越的东西。
“觅觅，投错胎又怎样，你就是妈妈十月怀胎生的，跟那个大虞没有一丁点关系。”安妈抓住安觅的手，不想叫她走。
安觅看向其他家人，她不知道如果没有投错胎，她投到大虞，大虞会是什么样。但她知道，她享了二十三年的福，用本该是大虞那边的气运。
还有平安，以她的性子，若不是饱含期待，断不会生下他。生下他，也不是为了让他替她吃苦的。
一边是本该的责任和孩子，另一边是家人……
“觅觅，这也不是你的责任，咱自私一点，就当不知道好不好？”安妈抱着女儿不放。
“觅觅，平安已经回去了，证明魏景和已经想到了保住平安的法子，我们多给平安攒功德。”安爸也说。
“觅觅，你本来就没穿越过……”安大哥也劝不下去了，过不了心里那关。
他妹妹这来历牵扯的是大虞那边世界的命运，牵扯的是安家的命运，还有平安的命运。
安家已经因她改了命，当然，如果可以，他们宁可不要这富贵也要留下觅觅。
“我想知道，平安那一世，孩子刚生下来就穿越了，后来呢？”安觅没有马上做决定，而是问系统。
“自然是随着平安的穿越重来了，或者你可以理解成因为平安的穿越多出一个平行时空，等到一定的时间点，两世时空就会重合，到时候没有平安的位置，平安自然就被清除掉。”系统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安觅点头，“我必然没那么积极配合完成任务，即使知道那是我的责任。”
系统叹息：“所以才有现代一天，古代一月啊。等你在古代过完一生，现代才过去两年左右，到时你可以回到现代，寿命倒退回到你穿越的时候。”
安觅心里一喜，却不露声色，沉着脸说，“那这一次呢，现代看起来是不久，古代可是一生。你让我一生见不到我家人？”
若前世她是突然就穿越过去，只能不得不努力建设大虞挣得回现代的机会，那这一次，她可是知道所有前情和结局，才没那么傻，乖乖等过完一生。
“能回到现代是你放弃完成任务回归时空管理局的机会换来的。”系统说。
听着合理，安觅却在脑中飞快分析着，“要是没有平安穿越，按照我的性子，会生下平安，就代表那会的大虞已经完成基础建设，起码安稳太平，衣食无忧了。如今大虞还处于百废待兴阶段。你让我为管理局的失误买单两次？”
“那你想怎么样？”系统气弱。
“我可以去大虞，但是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平安脑子里的宝箱留着，小课堂也要有。第二，这个游戏保持视频功能，好让我可以和家人异界视频。”崽崽的名师不能丢，辅导作业很烦的。
“小崽崽那个不难，视频这个有点难办。”
“要不再加个更高位面的药剂什么的？平安那么小的孩子也为时空管理局做贡献了，他灾年过得那么苦，营养方面没跟上……”
“视频，留视频！”系统赶紧说。
他是时空管理局的人，既然是管理时空的，从别的位面挪用一药贴简单得很，可要挪用超出低等位面的药剂，那万万不能。何况，等把人送过去，他也功成身退了。
安觅勾唇，她给大哥拿去检测的那药贴结果早就出来了，里面存在愈合的新能量，是目前地球所没有的，就确认这系统是来自更高位面无疑了，结果是时空管理局的。
“不过，这个得需要功德。”系统说。
“只要功德就可以了？那是不是有一天，功德够了，我家人也能穿越？”安觅欣喜地问，她知道系统如今能让她穿越，是因为大虞已经渐渐好起来的缘故。
“大虞可承受不住。不然当初我直接把你弄过去就行了。”不然他何必费那么多功夫拐她，如今大虞也算是借她的手修补起来了，他现在主要修补的是平安这个漏洞。
“你的意思是，只要大虞发展越强盛，就能容得下别的穿越者？”安觅捕捉到重点。
“我没这么说。要是想穿越就能穿越，还要时空管理局做什么。”系统连忙否认。
“我现在觉得要着也没什么用。”安觅无情嘲讽。
安觅说完这些，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安家人虽然没听到系统的声音，但是从安觅的话中已经猜到了什么，都期待地看着她。
“爸爸，妈妈，这手机里的游戏视频还保留着，如今是直接连接到我这里。”安觅指指自己的脑袋，把手机递给她爸妈。
安觅这么说也等于说了她的决定。
“闺女啊，你这是要妈的命啊，要全家人的命啊。”安妈抱着她哭，“哪怕你远嫁国外还能坐飞机经常见面，可穿越是有去无回了。”
“爸爸，妈妈，对不起。”安觅长这么大，第一次对父母下跪，眼泪啪嗒啪嗒落下。
“觅觅，原谅爸妈，在爸妈心里，你比外孙更重要。”安妈把她扶起来，“同样，我们也知道，你就像我们把你放在第一位一样，也把孩子放在第一位。”
“我闺女真的当妈了。”安爸难受地拍拍闺女的肩膀，接过手机，“能视频，还能看到你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易地而处，换做他们，要是安觅代他们受了这么多年的乱世之苦，他们也会不顾一切想要飞奔到孩子身边，尽所能为她撑起一片天。
若强行留下她，她整日挂念着另一个世界的孩子，就再也不是他们那个恣意潇洒的闺女了。
安觅又说，“那边过完一生，这边最多两年，到时我回来，原本在这边该是多少岁就还是多少岁。”
“真的！这是真的？那咱们只要等两年又能见到闺女了。”安妈激动得握住安爸的手。
安爸也激动得直点头，“好，这样就好。”
安大哥见事情的结果峰回路转，便笑着打趣，“是挺好的，白赚了一生。”
安爸怒瞪，“你妹妹是要去吃苦的，又不是去享福的，如果有得选择，白赚都不要！”
安妈忽然想起，“咱们这边两年，觅觅那边岂不是五六十年？”
安大哥想自抽嘴巴，他们不难熬，妹妹难熬啊，过去又无亲无故的，孤身一人。
“妈妈，你女儿是傻傻吃苦的人吗？当然是创造条件让自己过得更好。”安觅抱抱她妈，故作轻松。
这个，安妈信。
她闺女就不是五谷不识，葱蒜不分的千金小姐，因为写小说爱好，总爱捣鼓些有的没的，如今看来没白捣鼓，至少，她都不知道大米古时的去壳法叫舂米，而闺女知道。
“可你再厉害也只一个人。”安妈叹息。
“我还有平安呢，不都说为母则强吗？”安觅含着泪笑说。
“为母则强不是这么用法的。”安妈还是不舍，但知道事情全部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留不住这个女儿。
她看着闺女的脸，“当年那大师说你二十三岁会离开这个世界是真的应验了，我们以为只要再熬过这一年，这个劫就算过了的，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离开法。”
安觅愕然，“妈妈，什么大师？怎么回事？”
安妈就把当年大师批命的事给说了，“你以为咱安家真的有每三个月体检一次的规定吗？那是因为生怕你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到时打得我们措手不及。你大哥因此投身医药业，你二哥选择搞科研，研究的多是人造器官类的。”
安觅没想到这背后隐藏着家人如此深沉的爱，这样更显得她的选择对不起这般疼爱她的家人。
安大哥不忍心看妹妹这么痛苦，上前摸摸她的头，“如果没有平安，我们也早两个月就失去你了，还不知道怎么个失去法，那时候可没有手机系统联系。如今这样就很好，我们只要等两年。”
“谢谢大哥。”安觅把头埋在她大哥肩头，蹭掉眼泪。
既然决定了要去大虞，该说的也说了，该明白的也都明白了，安家都不是拖拖拉拉的人，剩下的自然是抓紧时间为闺女准备。
安爸怎么也打不通二儿子的手机，气得大骂，让司机亲自跑一趟通知他马上回来，哪怕研究出地球马上要爆炸阶段也得给他滚回来。
……
魏景和三日前刚出护国寺，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他被了灯大师接见的事，今日又去见了灯大师，实在叫人瞠目结舌。
历来，护国寺的每一代算得天机的高僧只会见当今皇帝，也只有在国祚有变的时候才会出现。
只见当今，如今却破例见了魏景和，这魏景和是有什么运道不成？
大家都暗戳戳等皇上召见问责魏景和，然而，承光帝却是最清楚了灯大师为何愿意见魏景和，无非是因为魏景和是福泽天下之人，魏景和所求应是与平安有关。
那孩子挺乖巧伶俐的，可惜了。
被可惜的平安，和娘分别的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就换了个地方。
他抬头，茫然四顾，泪珠因为眨眼而挂在眼睫上。
他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头，这里是哪？大溪村呢？平安家呢？
“系统叔叔？”他吸吸小鼻子，歪头喊。
很久没回应，他就知道系统叔叔不在了，跟以前仙……娘一样。
平安摸摸小背包，小背包还在，娘还在的，里面有平安和娘照的照片。
系统叔叔说爹爹受伤了，他要去找爹爹。
平安蹬蹬蹬跑过来跑过去，看这路的两头，不知往哪走好。
旁边一个老丈看着平安许久了，好像是他一眨眼的功夫，这小孩就出现了。瞧这打扮，这白嫩的，背后还背着个怪模怪样的小包袱，一瞧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看他眼睛还挂着泪水，是走丢了吧？
看着平安走来走去也没见有大人或随从找来，眼见他快被不怀好意之人盯上，老丈出声，“小公子，要不要来串糖葫芦？”
平安看着红彤彤的糖葫芦，他前天吃过，和娘一起吃的，酸酸甜甜，爹爹没有一起吃，给爹爹买，这样爹爹就和娘还有平安吃到一样的糖葫芦了。
平安看着宝箱里外公外婆舅舅他们给的金子，最后拿出一直还没花出去的压岁钱，经常被带出去逛街的他已经知道如何买东西了。
他拿着压岁钱上前，小奶音问，“多少钱？”
“两文钱一串。小公子给两个铜板就好。”老丈说。
平安摸索着从编织的铜板里拿出两个递过去，伸出一跟小手指，“平安要一串。”
老丈看他熟练的动作，看来没少买东西，莫非是商户人家的孩子？
平安接过糖葫芦，并没有吃，而是昂头问，“爷爷，你知道大溪村在哪吗？”
“大溪村在顺义县哦，那是发现红薯的村子，而今大家都喊红薯村了，可出名了。这里是京城，坐牛车去顺义县也得走三个时辰。小娃子，你家大人呢？”老丈问。
“我家大人在大溪村。”平安说。
老丈原以为是富贵人家的孩子，没想到是在大溪村，可能是带孩子来京城给走丢了。
“那我找辆车送你回去，正好我大侄子每日来往顺义县运送货物。”老丈说着扛起糖葫芦牵上他往城门口走。
平安知道这糖葫芦爷爷不是坏人，点点头，“谢谢爷爷。”
行人看到他拿着一串糖葫芦，背后奇奇怪怪地背着一个小包袱，可可爱爱，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很快，平安被这位爷爷领着来到一辆装着几个麻袋的牛车前，爬上牛车，坐在软软的麻袋上，平安拿着一串糖葫芦，晃动脚丫子。
麻袋里装的是一些碎布之类的东西，拿去顺义县的铺子清掉，那里多了五个村的难民落户，像这些碎布多的是人抢着要。
战止戈从官员专用城门这边入城，忽然听到稚嫩的声音，他猛地勒住马，四下看去，到处都是人群，人声，哪有小孩，还是他以为的那个。
如今，平安已经失踪快一年，把顺义县的山都翻过来找了也没找到。而楚国不等他去攻打，为平安讨个公道，那边就开始经历天灾人祸。
听说当初要抓走怀远是那边的国师算出大虞有大福运之人，误以为他是，就想将怀有抓过去逼他就范，也不想想几百年战家怎会这般容易屈服？哪怕，牺牲战家最后一条根，也不会堕了战家威名。
就因为这个，楚国派人把平安当怀远抓走。如今楚国变成这样也是苍天有眼，可平安却再回不来了。
牛车上，一根糖葫芦被举得高高的，一个萌萌哒的小脑袋从麻袋下钻出，方才牛车突然停下，平安就摔倒了。
“小娃子，你可别摔着咯。”车夫回头笑呵呵叮嘱了句。
“不摔，平安抓着呢。”平安小手紧紧抓住麻袋。
战止戈耳朵动了动，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折回，“都不许动，将车子货物好好盘查一下。”
平安又吓得一屁股墩坐回去，好艰难才爬起来。
城门守将可是听闻镇国公是出了名的会认细作，他赶紧让人把这边要出城的人围住。
“战伯伯！”
清脆稚嫩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又仿佛在天际，战止戈静止不动。
他缓缓扭头看过去，就见那辆载着几个麻袋的牛车上，一个小团子吭哧吭哧努力爬出来，白嫩嘟嘟的小脸红扑扑的，可累可累了。
战止戈眼也不眨，生怕一眨这孩子就从眼前消失了。
“战伯伯。”平安见到熟人，欣喜地挥手。
战止戈回过神，打马上前拎起他，对上小孩的眼睛，仿佛回到山上初见那日，依然那么天真无邪，无畏无惧。
“战伯伯，你能带平安去找爹爹吗？”平安举着他的糖葫芦，奶乎乎地问。
战止戈把他放到身前，抱着他上下摸索了通，最后摸了摸已经不扎小揪揪的脑袋瓜子，忽然放声大笑，“哈哈……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还是不长个子，你怀远哥哥要比你高一个头了。”
“怀远哥哥在这里吗？平安有乖乖吃饭的，吃好多好多。”平安自认为他在娘那里每日吃的东西都没少过。
“光长肉了。”战止戈想捏捏他的小脸，想到自己的手很粗砺就改为狠摸他的小脑袋。
“肉嘟嘟，娘喜欢。”平安用小手指戳戳脸颊，可可爱爱。
战止戈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娘？平安这次失踪是和他娘有关？
他看看四周，也没见其他人，若当初真是平安的娘把他带走的，如今又怎会把平安一个人扔在大街上？
“把那车夫抓起来！”他冷声下令。
“大人饶命啊！不关我的事，这娃儿是我叔说要去顺义县的大溪村，我才顺路捎他一程的。”那汉子吓得跪地磕头求饶。
“战伯伯，大叔是好人，你别抓他好不好？”平安扯扯战止戈的衣袖。
“那你告诉伯伯，你怎么会在京城？谁送你来的？”战止戈问。
平安知道娘就是仙女姐姐，不能让人知道仙女姐姐的事，也不能让人知道娘的事。
他眨眨眼，“平安睁开眼就在这里了。”
战止戈以为他是被人迷昏或者睡着的时候被送到这里的，见他也没什么事，便交代下去仔细盘查可疑对象，便带着平安当街骑马去魏府。
他抱着怀里的小肉团子，如获至宝。
平安回来了，魏家能重拾往日欢颜吧，往后，他也有脸面见魏家人了。
平安被战伯伯竖着抱在马上，一双眼左看右看，比他在娘那边看到的东西少太多了，但他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战伯伯，你带平安去哪啊？”平安知道出城才能去大溪村，战伯伯没出城。
“伯伯带你回家。”战止戈说，声音压抑着激动。
“大溪村的家吗？”
“京城的家，你爹爹搬到京城了，不在大溪村。”若他方才没做停留，还真叫平安跑到大溪村去了。
像魏景和这般的，初入京城，三品官员，朝廷也有分配的官舍，但有钱的大多在京城买房。
按理，魏景和立了那么大的功，皇上赐座宅子也是可以的，可是皇上破格提拔他为户部侍郎已遭到朝臣极力反对，皇上就数出他的桩桩件件功劳，说不接受他任户部侍郎也行，以功封爵，朝臣都不说话了。
当官好歹还只是个三品，封爵，那不是更厉害？
魏景和买的二进宅子在内城，内城里住的多是达官显贵之人，能被忠勇伯府花力气想要拿回去的宅子自然是好路段，好房子，周遭住的多是官宦人家，可以说这房子是魏家捡便宜买来的。
马儿停下，平安看着眼前这座高门宅子，看过娘那边的大宅子，平安已经没那么惊奇了，只是第一次见，感到很新鲜。
“这是战伯伯家吗？”平安知道怀远哥哥就住在京城。
战止戈把他抱下来，“这是平安的家。”
平安这才惊奇地张大嘴巴，“平安的家？平安的家在大溪村啊。”
在平安这里才过了几天，大虞却已过了大半年，谁也没跟他说已经搬家到京城了。
“那是因为平安的家搬到京城了。”战止戈怀疑送他回来的人是因为不知道魏府在哪才把他扔街上的。
“平，平安？”魏清婉带着丫鬟买绣线回来，猛然瞧见战止戈怀里的平安，扑上去直接抱住，喜极而泣，“平安，真的是平安！”
战止戈被一同抱住，也不敢乱动，僵着身子道，“魏姑娘，你吓到平安了。”
“姑姑不哭，是平安哦。”平安抬起小手摸摸姑姑的头，奶声奶气安慰。
“对，对不住。我太激动了。”魏清婉连忙退开，脸上泪痕透过面纱，看起来别提多狼狈了。
“姑姑，平安的爹爹呢？”平安让战伯伯放下他，时刻记得爹爹受伤的事。
“你爹爹今日告假去护国寺了。”魏清婉蹲下身摸摸平安的头，捏捏小手，确认真实感。
平安听了，气鼓鼓，“爹爹受伤了还乱跑，不乖。抓回来打屁屁。”
“什么？你爹受伤了！难不成去护国寺是为了不叫家人得知？”魏清婉愕然。
“平安要去找爹爹。”平安小孩心性，说做就做。
系统叔叔说要回来阻止爹爹不乖的，爹爹受伤了肯定很痛，他要去给爹爹呼呼。
战止戈听闻魏景和最近总往烧窑的地方跑，怕是伤到了没敢声张。
“伯伯带你去。”他抱起平安放马上，翻身上马，对魏清婉说，“魏姑娘放心，我这就带平安去瞧瞧令兄。”
魏清婉有点懵，目光很不放心平安，“平安，要不咱们在家等爹爹回来。”
平安好不容易回来了，她不放心让他又离开。
“魏姑娘放心，我会将平安完整无缺送到他爹面前。”看到她不放心的眼神，战止戈只差以命保证了。
“姑姑，平安找到爹爹很快就回来了。”平安说，小手已经去拍马儿，让马儿带他走了。
战止戈抱着他打马而去，身后的随从也赶紧跟上。
魏清婉目送侄子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也不舍得收回目光。要是她是个男子就好了，平安要去哪里就可以亲自带他去了。
遗憾地转身，看到家门，魏清婉的脑子从激动中恢复清明。她才想起，她应该先把平安留住，带回家给爹娘报喜的！
她娘要是知道平安都回到家门口了没进去，她也没通知一声，怕是想要打断她的腿。
——
护国寺，了灯大师手里拿着两个生辰八字，看着魏景和，“施主当真不后悔？”
“请大师助我。”魏景和一脸坚决，他从不是举棋不定之人，既然决定了要做的事，自然早日尘埃落定为好。
了灯大师又看他面相，也是奇了怪了，他的面相又变了，寿元时长时短，无子又变成有子了，已经看不清。
“施主请回吧，转机已出现，你阻止不了。”了灯大师念了声佛号，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这位还是留着命多造福天下吧。
魏景和不解，直到门外传来护国寺主持的声音。
“了灯师叔，战施主携魏施主的儿子求见。”
魏景和惊得站起来，半点风仪都不顾了，前去拉开门，“主持大师方才说什么？”
后面，了灯大师笑着点点头，“恭喜施主父子团聚。”
魏景和一怔，双手合十对了灯大师行了一礼，匆匆忙忙往外走。
他刚出禅室，就看到青石小路上，他儿子举着一串糖葫芦，被战止戈牵着走来，与当日失踪时并无多大变化，唯一变的只是他的头发剃成了桃形，眼里的光更亮，瞧起来神采飞扬。
平安回来了，也就是说他放弃了那边那么多好玩好吃的世界，愿意回来陪他这个做爹的吃苦。
他看了眼他们身后，除了领路的小沙弥，再无别人，心里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什么，盼着她能来，也盼着她能好。
“爹爹！”平安看到他爹，不再是在小小的手机屏幕里，而是真的高高大大的爹，他立马松开战伯伯的手飞奔过去。
魏景和也大步上前接住他，将他抱起来。
平安抱住他爹的脖子，埋首在他爹颈畔，小奶音带着哭腔，“爹爹，平安想你了。爹爹都不来看平安和娘。”
魏景和红了眼眶，抱住他，抚着他的小脑袋，“所以平安就回来找爹了吗？哪怕日后再见不到娘了。”
平安沉默了会，吸吸小鼻子，“娘舍不得外婆外公他们，平安也舍不得爹爹，娘要离开自己家不开心，平安不要娘不开心。”
“那平安不怕娘失去平安会不开心吗？”
平安把眼泪蹭掉，“娘有外公外婆舅舅他们，爹爹只有平安一个人。”
“爹爹还有爷奶还有大伯，怎会是一个人。”魏景和哑着声音问。
“大伯是一家，爹爹和平安是一家。”平安可记得了，坏伯娘在的时候，和大伯才是一家，他和爹爹是一家。
魏景和鼻子发酸。自从下决定后就切断了和那边的联系，此时试着连接，脑海里已经没有那个框幕，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是随着当日他砸碎玉佩消失了，还是系统又跑到别处去了。
“那平安还能从脑子里看到娘吗？”魏景和贴着他的耳朵低声问。
平安的鼻音更浓了，“不能了。”
“傻孩子，往日整日要找仙女姐姐，要找娘的是谁？往后，可没法找了。”魏景和一颗心都酸酸软软的。
这也证明他这些年没白拉扯孩子到这么大，哪怕再渴望要娘，在爹和娘的选择之间，他还是选了他这个爹。
哪怕那边世界再好，孩子也愿意回来陪他这个爹吃苦。这辈子有这么个儿子足够了。
“爹爹，平安带了娘的照片，以后平安想娘了可以看娘的照片。”平安也轻轻拉扯他爹的耳朵说。
魏景和摸摸他的头，与他贴着额头，“嗯，日后平安想娘了，爹爹陪平安一块看。”
战止戈就站在几步开外，看着父子俩抱一块贴耳说话。心里想的是，他好像从未这般抱过怀远。
平安忽然想起爹爹不乖的事，从他爹身上下来，板起小脸，“爹爹，你不乖！”
嗯？
魏景和挑眉，“爹爹怎么不乖了？”
“你伤害自己，拿刀割，奶不让玩刀。”平安还用手在他爹腿上比划。
魏景和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这可能是系统跑到平安那去瞎说，才让平安急着赶回来。那系统还真是阴魂不散呢。
他蹲下身捏捏儿子气鼓鼓的小脸，“有平安在，爹爹往后就乖了。”
平安小大人的拍拍爹爹的肩膀，“爹爹乖，给你吃糖葫芦，娘和平安一起吃过，爹爹也吃。”
“好，爹爹吃。”魏景和张嘴咬了个糖葫芦，哪怕这个糖葫芦一路扬尘而来，哪怕上面沾了草屑。
“阿弥陀佛，小施主别来无恙。”了灯大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第68章
平安眨眨眼，眨落泪珠，水汪汪地看着这个和尚爷爷。他记得有个和尚爷爷来过家里，但是不记得长什么样了。
“平安，这是了灯大师。”魏景和拿出帕子帮他去泪水。
“大师爷爷好。”平安双手合十，连同糖葫芦一起，红彤彤的糖葫芦衬得他的小脸越发白嫩红润。
了灯大师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小施主想来是用自身功德躲过了这一劫。”
魏景和拧眉，所以平安到他娘那边来回还要功德。
魏景和看了眼四周，低声说，“大师，哪怕平安回来了也改变不了他会消失的事吧。烦请大师继续方才之事。”
了灯大师看着平安身上已经淡了的功德金光，摇摇头，“施主回去吧，小施主福缘深厚，会好的。”
魏景和还想再问，了灯大师已经转身走了。难不成系统做了什么？
他拧拧眉，牵着平安来到战止戈面前，深深一揖，“多谢国公爷送平安过来。”
“我是在快出城的时候遇到的平安，他当时正要坐牛车去顺义县。”自从平安失踪后，战止戈对“平安”这两字总是特别敏感，以至于听到自称“平安”的小奶音就怕自己错失什么，便停下来盘查。
魏景和皱眉，他每次和平安见面都没聊到搬家，平安还以为还在大溪村。这系统还是这般不靠谱，依然把平安扔一处就算。
系统表示：超重了啊。
“明允，我听平安提到了娘。”战止戈看了眼四周竖起耳朵的人，提醒他趁机借他人之口将平安回来的说辞宣扬出去。
魏景和两次被了灯大师接见，整个京城世家都关注着，就想知道如何能见到了灯大师。
魏景和看了眼正在吃糖葫芦的平安，想到那个精致明媚的女子，“平安是被他娘接去了。”
“平安的娘不是在逃难路上走失了吗？”战止戈顺着问。
魏景和想到安觅曾说过的海外，“他娘是在路上走失了，不过，是被她家人带回去了。”
“家人？冒昧问一句，平安的娘，来自何处？”
“海外。”魏景和只说海外，谁知道海外是何情况，哪怕有人质疑也寻不出证据来。
战止戈立即明白了，来自海外世界。大虞建朝四百年，不是没有派人去探索茫茫海域过，只是去的人都没有回来，此后就彻底放弃了探索海外世界。
“我就说能生出平安这般聪明伶俐的孩子，孩子娘哪里会是一般。”战止戈一把抱起平安。
平安把手里还剩几颗的糖葫芦，拔了一颗喂给他，“战伯伯，吃。”
战止戈除了儿时吃过糖葫芦，长大后还真没吃过。看着小孩认真的眼神，他张嘴吃掉。
“你怀远哥哥一直念叨着你，明日我便带他来寻你玩。”战止戈这般说何尝不是询问魏景和。
魏景和轻笑，“国公爷，这大半年，怀远也时不时来问平安有没有归来。”
镇国公府的老夫人会做事，也不说是给魏府送礼，就说怀远惦记平安，给平安的一些小玩意，吃的就说怀远爱吃也想给他的平安弟弟吃。
魏家种出了草莓，也给怀远带回去，还有做的红薯干这些，一来二去，明面上还介意着，实则已经算是走动起来了。
“成，明日我带怀远过府庆贺平安平安归来。”战止戈露出释然的笑，平安回来了，他也有脸面面对魏家二老了。
……
户部侍郎那个失踪的儿子回来了！
魏景和还没到家，平安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满京城。
听说孩子是被他娘接去了。什么？他娘在逃难路上走失？那是被她家人趁机带回家了。
他娘在海的那边，见孩子有难干脆也把孩子带走了，如今才将送回来。
大家也暗暗猜测，魏景和是去求了灯大师这事，所以他儿子就回来了。
就连承光帝都这么以为，也对海外起了兴趣。
……
回到魏家，平安想到好久好久没见了的爷奶他们，刚下马车，立马迈着小短腿登上台阶，小手拍着红红的门，“奶，开门呀，平安回来啦！”
清亮的小奶音在门外传出老远。
看门的王老头起初没注意到有人拍门，平安力气太小，没听到，听到叫喊声还以为是幻听，直到平安又叫第二遍，他才去开门。
打开门，没看到人，往下看，看到一个白嫩嫩的小团子，王老头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不然怎么会看到失踪快一年了的少爷呢？
“你是谁呀？为什么在平安家？”平安歪头，疑惑地问，他已经不记得王老头了。
“少爷？真的是少爷！”王老头激动地往内院冲，都没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魏景和。
如今的魏家也增了几口人，王老头看看门，扫扫院子，王拴子就负责在家里跑跑腿。因为家里有三个姑娘的缘故，在京城也不比村里随随便便就能出门，所以特地买了两个丫鬟一个小厮回来，跟大丫二丫年龄相仿的那个，平时出门就跟随她们出去，大的就跟魏清婉，不出门的话就做家里的活。小厮就跟在当家老爷魏景和身边跑腿。
魏清婉回到家那么久了，还踌躇不前，不敢告诉她娘平安回来了的事，甚至她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方才在门前发臆症了，才会见到平安，以为平安回来了。
问丫鬟，得到证实是真的，她又犹豫要不要先告诉娘，有担心她空等。
平安失踪后，她是亲眼见她娘如何过来的，直到现在，见到什么好东西都还想着留给平安，要是听她说平安回来了，估计会马上抬脚要去护国寺亲眼证实。
“二丫，你又拿草莓干吃，那是留给平……”魏老太训斥到一半，叹息，“吃吧，吃吧，平安他也不缺这个。”
魏老太看到二丫手里又拿草莓干吃，还是下意识想起乖孙。
魏清婉又听她娘念叨，再也忍不住，正要上前说，外面就传来王老头的声音。
“老夫人，少爷回来啦！少爷回来啦！”
听到王老头跑进来说少爷，魏老太都没反应过来说的是平安。
“不是说当家的是老二，喊老二老爷吗？”魏老太板着脸道。
月前，老二为她请封诰命，她如今已是朝廷命妇，享有可代表老二家眷入宫的资格，这声“老夫人”也当得起。
“不是的老夫人，是少爷，是平安少爷回来了！”
“你说什么？”魏老太两眼瞪着他，大有一副‘你敢撒谎便生吃了你’的表情。
“奶！”
平安跟在王老头后面跑，奈何腿太短，这会才到，一看到他奶，就迫不及待喊开了。
魏老太看着白嫩嫩的孙子还穿着当日失踪的衣裳朝她跑来。她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眼睛都不敢眨，怕一眨，乖孙就消失了。
“奶，平安回来了！”平安扑上去抱住他奶的腿，昂起小脑袋，“奶的乖孙回来啦。”
魏老太狠掐了自己一把，“哎哟！真的疼！真的是奶的乖孙！”
魏老太蹲下身，摸摸平安的脸，摸摸平安的手，把他全身上下摸了个遍，眼带泪光，“真的是奶的平安，奶做梦都没想到奶的乖孙还能回来。”
“奶，不哭。平安也想奶了，还给奶带了礼物。”平安说着挣开奶的怀抱，从背后把他的小背包那下来，用绸缎做的小背包，靠纸板撑起来，上面绣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猫。
“平安！”
二丫等她奶抱完了，扑上去一把抱住平安，把手里的草莓干给他，“给你，都给你吃。你以后不要乱跑了。”
大丫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跑出来，看到平安，也忍不住上前抱他，“你二姐说的没错，以后大姐看着你，不让你乱跑。”
平安看到塞到手里的草莓干，不知道是什么，他收起来，“大丫姐，二丫姐，平安也给你们带了礼物。”
说着，他把背包放到地上，拉开背包抽绳，从里面掏啊掏，掏了个空。
东西呢？平安给爷奶他们买的礼物呢？
平安撑开大大的背包口，里面空空的，连他和娘照的照片都没了，还有可以照完就有相片出来的相机也没了。
平安看着看着，扁扁嘴，想哭。
这都是他偷偷放背包里留给爷奶的礼物，为什么不见了？还有娘的照片……
“是不是东西不见了？没关系，奶的乖孙不哭，肯定是包包坏了，奶就收起来让你姑给缝好。”魏老太把背包拿过来递给魏清婉。
魏清婉赶紧收起来，“对，姑姑给你缝得结结实实的，保证再不会丢。”
平安也以为是背包坏了，他眨掉眼眶里的泪珠，看到他爹，扑过去，“爹爹，娘的照片没有了。”
没有照片了，以后他想娘怎么办？虽然还是想娘，但他已经知道自己选择了爹，不能总喊着要娘了，平安在心里偷偷喊就好了。
魏景和看过平安拿相机拍过相片，知道照片是什么，再看他娘和妹妹拿着背包要藏起来的样子，便知道怎么回事了。许是平安从那边带过来的东西都消失了吧。
“无妨，爹爹可以画给平安看。”他蹲下身为孩子擦去泪痕。
平安想起爹爹画的仙女姐姐，“嗯！画娘，画好多好看的娘。”
“好。”魏景和脑海里已经闪过很多个关于孩子娘的画面，哪怕之前想画也觉得对人姑娘不好，如今平安要画，倒是名正言顺了。
“二哥，你伤得可重？”魏清婉的目光在她二哥身上巡视，也没瞧出她二哥哪里伤着了。
“啥？老二，你受伤了？！”魏老太上前一把拉开闺女，差点上手摸摸看。
“娘，我没受伤，是平安搞错了。”魏景和赶忙安抚他娘。
他在马车上问过平安了，平安是听系统说他伤害自己，可能系统传达有误，叫平安以为他拿刀伤自己。在小小的孩子心里，受伤是很严重的事，尤其逃难路上见过各种因为吃的被砸得头破血流的人，哪怕那会他还不太记事，也多多少少留了印象。还有，后来又见过他□□上被砸出血，可不就是被吓着了。
世间难有两全，既然这是孩子的选择，他自然不会怪孩子。兴许，没有平安，他娘还能寻个人嫁了。
魏老太听说没事就放下心来，忽然掉头看向魏清婉，“你怎么知道老二受伤了？”
魏清婉脸色一僵，觉得她还是主动坦白之前在门口见平安回来过的比较好，哪知她还没说完，她娘就起身要打人了。
“平安都到家门口了你还不把他抱进来，还先让他跑去找他爹！脑子呢！”这万一又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魏老太如今是草木皆兵了，尤其是不放心镇国公府的人，哪怕那人是战将军。
“娘，我当时激动坏了，脑子不太清楚。再说，平安吵着说他爹受伤了，我也以为二哥真的受伤了跑去护国寺不叫我们知道。”魏清婉躲到她二哥身后。
平安不知道他奶为什么要打姑姑，但是他奶打姑姑就跟打二丫姐一样，都是追着跑的，他也跟着他姑绕着爹爹跑。
“娘，不怪婉婉，是平安太担心我了，急着要见我。”魏景和拉住平安，笑着说。
魏老太就酸了，把乖孙拉过来一阵揉，“爹爹重要，奶就不重要了，都到家门口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嗯！下次不这样了。”平安还不是很懂为什么要先看奶奶，但奶奶说的话他要听的。
“奶的乖孙，让奶好好抱抱。”魏老太抱着失而复得的乖孙不撒手。她以为这辈子都要见不到乖孙了的，如今乖孙回来了，让她折寿都甘愿。
“奶~”平安抱住她奶，说让抱就乖乖给抱。
魏老太吩咐王老头去喊魏老头和魏老大回来。靠着平安那小车车的做法，还有积木，如今家里已经在城外买了个小庄子。
棉花虽然没有种植的法子，但有种子也被他们摸索着种出来了，上次的棉花取出的棉花籽有两斤半，刚好够种两亩地，如今棉花还在采摘的最后阶段，自打棉花成熟吐絮开始，老头子和魏老大恨不得住在庄子上了。
“娘，我已经交代观言去了。”魏景和说，观言便是跟着他的小厮。
“去了就好。”魏老太点头，让丫鬟把厨房的东西准备好，她待会要亲自给她乖孙做好吃的，这才牵着乖孙进屋。
进了正堂，魏清婉才问出口，“二哥，平安失踪的这大半年去哪了？”
“被他娘接去了。”魏景和看着平安说。
魏清婉瞠目，“平安的娘不是……”
魏景和点头，“是走失了，也被她家人趁机带回去了。”
魏清婉满脸不可思议，“二哥，你的意思是，平安的娘来头不小？”
魏老太也想看老二怎么说，总不能说孩子的娘是仙女，听他说了日后也好对外说。
“平安的娘很厉害哒。”平安提起他的娘，忍不住插嘴。娘会开车，会骑马，会游泳，还会好多，可厉害了。
魏景和倒了杯茶喂平安喝，“平安的娘在海外地方，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
平安在马车上听他爹交代过，说娘就住在海的那边，他点点头，“对，娘就住在海的那边，住着好大好大的房子。”
魏老太虽然没见过海，但是她听过啊，比淮河还要宽广，望都望不到边，海外有其他地方也不奇怪。这说法很好，要真有好奇的人，让他们到海外找去。
“这样二哥居然还能同平安的娘纠缠在一起，还有了平安。”魏清婉没有半点怀疑，只震惊她二哥的际遇，也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二嫂生起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
她就说能生出平安这样乖巧可爱的孩子，怎可能是给人做瘦马之人。
平安见大家都好奇他娘，可惜平安带回来的照片都没了，不然就可以给奶他们看娘了。
咦！给奶看…… 平安还有照片的！
平安想起回家时把娘桌上的相框给收进宝箱里了，正想拿出来，忽然想起不能让人知道宝箱的事，他轻轻拉扯他爹的衣袖。
“平安有东西要给爹爹。”
魏景和挑眉，东西？平安除了衣服和一个空空的背包，哪还有东西带回来？忽然，他想到什么，起身抱起平安，“娘，我带平安去看看家里。”
魏老太知道乖孙有秘密，虽然一点也不想乖孙离开眼前，还是摆摆手，“去吧，带平安看看咱的新家。”
魏景和一走，魏清婉就把手上的背包给回她娘，“包袱没坏。”
“我当然知道没坏，这不是安慰平安嘛。”魏老太把背包接过来，上面绣着一只又黑又白的猫？瞧着还怪可爱，想来又是仙女那边的新奇玩意，要是照着做也能做出来。
魏景和直接带平安到书房，放下他，“可以了。”
平安知道可以往外拿东西了，把相框拿出来，背包里的东西不见了，但是平安宝箱里的还在。
熟悉的画面再度上演，魏景和看到平安拿出的相框，透明的框架里是一张与真人无二的画相，这就是平安所说的照片。
他也曾在脑海中的画面见过平安用一个叫相机的东西对着按几下，没多久就有只相片出来了，真正的栩栩如生。
照片里，平安的娘穿着一袭飘逸长裙，高高举起平安，母子俩都笑得很开心，后面就是碧海蓝天。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不可否认，心动还在。他相信，有她在的那一世，两人必然是两心相悦才有的平安。
“爹爹，给。”平安又拿出一样东西。
魏景和抬头看去，就见平安手里拿着一包什么东西。他小心放下相框，拿过来，上面的三个大字，他只认得中间的舒字。
“这是何物？”魏景和翻来覆去地看，拿在手里软绵绵的，上面画有图案，好似布条？长了翅膀的布条？
平安摇摇小脑袋，“二舅舅说给娘存着的，娘不知道哦。”
平安偷偷藏大虾被二舅舅知道了，二舅舅经常抱他出去买好多东西给他放宝箱里，说这是两个人的小秘密，可惜那些大虾二舅舅不让藏。
魏景和疑惑不解，平安的舅舅为何要让平安给他娘存东西？还要瞒着他娘？
平安突然回来了，那这些东西……
“还有很多吗？”魏景和问。
平安眨眨眼，小手比得大大的，“还有好多好多。”
魏景和心中忽然狂跳，随即又否定了那个可能。许是孩子他舅舅刚好要给平安他娘的东西，暂时寄存在这里罢了。
即是别人的东西，他自是不会乱动，给手上这包东西给平安收回去，“即是舅舅的东西咱们就先不要动。”
“嗯。不问自取视为贼也，平安记住了的。”平安指指小脑袋。
“乖。”魏景和摸摸他的头，上面修剪得平整的头发刺着他的掌心。
“那爹爹，平安自己的东西可以动吗？”平安问，小眼睛已经瞄宝箱里寻找自己的东西了。
魏景和点头：“平安的东西，自是可以。”
平安听了手上立即多了两包蛋卷，“爹爹，这是平安自己买的哦，给爹爹还有爷奶，还有全家人吃。”
舅舅买的时候平安也挑了自己喜欢的买了，当然是舅舅用手机付的钱。
魏景和看着这不符合这个世界的包装，想到之前他翻小背包找不到礼物的样子，温柔地笑笑，“那爹爹把它们拿出来给爷奶他们拿去。”
“嗯。”平安欢快点头，并且一脸期待。
魏景和把蛋卷拆开来，用纸包上，让平安把相框收起来，这才带他出去。
——
安觅要去古代，自然要穿古装，她之前为写小说，有买汉服回来研究过，还单独装了一衣柜。
考虑到如今那边已经十月份的天气，她挑了套白色的多层交领襦裙秋冬款，再搭一件藕色刺绣大袖褙子，瞧起来气质飘逸华美又不俗气。
头发洗直染黑，在后面取几绺发丝编成辫子，扎成复古发型，将有缀饰的头饰插上去，简约复古的发型就成了。
安觅还临行抱佛脚搜索了解了许多东西。
临行前，安觅在群里发了消息。
安家矿主：带我崽去他爹那边玩一玩，我个人资产都全权委托给我大哥处理，大家有事可以找他
追夫火葬场：矿主，你这就要抛下我们不管了？
卖良心，有要的吗：我比较好奇矿主说的那边是哪边
风少胃不好：矿主，需要脚夫吗
安家矿主：一个很神秘很遥远的地方，可能要一两年后再见了，大家不要太想我
安觅打完这行字，沉默了一会儿才发出去，然后又发了几个大红包当分别礼物。
安觅把手机交给安爸，安妈拉着她来到桌上放着的箱子前，用的还是他爸收藏的古董箱子装。
箱子打开，安觅看到家人给她准备一箱金条，有些哭笑不得。
“爸爸妈妈，这些我都没法带过去，超标了。”
“那带能带的。”安妈拿出一把金项链，一串串转运珠。
这是让她浑身挂满金子过去吗？
她摇头，“怕是不行。”
“这穿越还带安检的。”安妈嫌弃。
她不甘心地把最细的一条链子给安觅戴脖颈上，同样挑出最细的手链给她带上，还看了看她的脚，想把金链子给她带脚上。
“妈妈，你不怕我半途出故障吗？”安觅笑说。
“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安妈一个好好的豪门太太，如今为闺女也成了迷信老太太了。
“美姑，你要去平安崽崽家了吗？那你快点带他回来，我带他吃香喝辣的！”安与时拍拍胸脯。
昨天回来听说平安崽崽被他家人接走了，他还难受了好久。有小崽崽在，美姑更温柔了，他挨揍的次数也少了。
安觅伸手指轻戳他脑门，蹲下身抱抱他，“不许熊，不许学别人家那样天老大，你老二。”
“我知道了，美姑，你放心去吧。”安与时拍拍她肩膀，学大人说话。
安觅：……才让他不要熊，这就熊上了。
“替姑姑好好孝顺爷爷奶奶，听爸爸妈妈的话。”要分开了，安觅摸摸他的头，温柔叮嘱。
安与时觉得今天的美姑不但美爆了，还很温柔。
“行了，玩去吧。”安觅拍拍他肩膀。
安与时赶紧去看他的动画片。
离别的时候很快就来了，此时外面天色已黑。
一行人送安觅到门外花园死角，安觅挨个拥抱过。
“佑北这兔崽子，这么大的事居然也不回来，平日里疼妹妹都是假的吗！”安爸见二儿子还是没回来，气得直骂。
安觅知道做科研的一旦扎进去了就轻易出不来，她虽然有些遗憾，但也能理解。
就在她跟系统说要走的时候，一阵急急的脚步声跑来。

第69章
安二哥胡子拉碴的出现，头发也乱糟糟的，镜框后的两只眼睛更是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活似一星期没睡了。
“你可算舍得出笼了，再晚点你是两年后能见到妹妹，可你妹妹是一生。”安爸气不打一处来。
“觅觅，二哥来晚了。”安二哥上前想给妹妹一个拥抱，看看自己浑身不像样就算了。
“不晚。”安觅摇头微笑，“我家二哥哪怕不修边幅也帅得与众不同。”
“我妹妹穿上古装看着就是公主。”安二哥抬手摸摸妹妹的头，充满血丝的眼里满是不舍。
“不穿古装也是你们的小公主啊。”安觅笑道。
“是，小公主。这是二哥给你的礼物，想家人了就看看它。”安二哥把一个玫瑰金手镯往她手上套，“这也算是行头，可以带吧？”
安二哥知道她脑子里有个系统，问的自然也是系统。
系统勉强点头，“别带超乎那个世界承受范围内的东西，不然你这漏洞补不完。”
安觅看二哥送的这手镯正面较宽，两侧窄，和正常手镯大小一样不同，有点像送给老人的那种福禄寿款式，看着挺奇怪。
她也不嫌弃，把手镯戴好，看向她二哥，“二哥，我知道你开始是为了我才搞科研的，如今是真喜欢，可再喜欢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要抽出时间回来看看爸爸妈妈。”
“行，听我妹妹的。”安二哥毫不犹豫应了。
安觅知道他肯定是口头这么应着，转身又一头扎进科研里。
她又看向两个哥哥，“大哥，二哥，谢谢你们的宠爱，等我回来，我还当你们的小公主，就是不知道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你们还要不要。”
“再老也是我们最漂亮的小公主。”安大哥说。
安觅又看向她大嫂，“大嫂，你最好的就是知足常乐，不然光我哥疼我这份劲，你得酸到太平洋去。”
安大嫂不服，“光你哥疼你，我就不疼你啊？”
安大嫂婚前就知道安大哥有个小十二岁的妹妹，见过这个精致漂亮的妹妹后，她就喜欢上了，尤其这妹妹看着娇，实则贴心大气，明明打小是家里团宠，却半点不骄纵任性。毫不夸张的说，这小姑子有时候比她婆婆还拎得清。
她也从不仗着哥哥的宠爱掺和他们夫妻俩之间的事，顶多会管管小侄子。以至于她不但不会酸，还会跟着一起宠宠宠。
“你确定不是我疼你吗？”安觅眨眼。
安大嫂笑着笑着哭了，“觅觅，你不在，万一你大哥搞外遇，你侄子气我怎么办。”
安觅：“离婚呗，这些年我带你投资的产业也够你吃香喝辣，包小鲜肉了。”
安大哥额角隐隐跳动。
安大嫂破涕为笑，“我确认你到古代也不会被同化了，这我就放心了。”
“差不多了，走吧。”安爸主动开口，不叫闺女开不了口。
“爸爸，妈妈，你们要保重，注意身体。”
安觅说完，扭过头去，不让他们看见眼中不舍的泪光。
她跟系统说了后，眼前出现一个金光门，安觅回头看了眼父母，转身毅然踏进去。
很快，金光散去，原地也没了安觅的身影。
安妈上前找找地面，没看到给闺女戴上的项链手链落下，悔得连离别的难过都少了几分。一定是那系统危言耸听，早知道她就给觅觅多带点了。
“你给觅觅的手镯是不是有什么玄机？”安大哥问安二哥，总不能他没日没夜忙那么多天，最后时刻才跑来特地给妹妹送这么一只手镯。
“能让觅觅在古代活得很好，可惜时间不够。”要不然他能做得更好。
“你是说自打平安出现后，你就一直在忙这个？”安爸诧异。
安二哥打了个哈欠，“早在知道平安来自古代，我就知道，也许当年那个大师的批语要应验在这上面。”
所以，他才连夜给两人做DNA鉴定，好抓紧时间做点什么。最后用不上最好，用得上那就万幸他做了。
如今，可不就用上了。
“我回实验室了。”安二哥说着抬脚又要走。
“回来！看你把自己造成什么样了。”安妈拉住他，“我闺女两年后还能看到，我儿子要是猝死可就看不到了。”
“行，听我妈的。”安二哥嘴上答应着，然后趁他妈放松立即撒腿跑了。
“安佑北，有本事你一辈子也别回来了！”安妈追出去几步，气得大吼，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省心呢。
——
在安觅准备穿越的时间里，魏老头和魏老大听说平安回来了，欣喜若狂赶回家，到家对平安又是一顿爱的抱抱，尤其是魏老大，把平安架在脖子上出去走了一圈。
怀远听闻平安弟弟回来了，差点连夜跑去找平安弟弟。
他将给平安弟弟收集来的好玩的东西都收拾好，翌日带着东西，牵着小马驹和他爹一起登门。
怀远在府门外看到还是一样高的平安弟弟，心里有点窃喜。平安弟弟还没长高，他看起来更像哥哥了。
“平安弟弟，你回来了！”怀远上前抱住平安，还想把他抱起来，亏得魏景和在旁边托着。
怀远激动过后，赶紧向大人们一一行礼，然后又拉着平安弟弟迫不及待地问，“平安弟弟，我让父亲派人寻你都寻不到，你去哪了？”
“去找娘了。”平安开始欢喜地和他分享娘，“我娘可厉害了，会骑马，会游泳，会开车，会滑雪，会好多好多……”
“平安弟弟真厉害，居然真的找到娘了！”怀远吃惊不已，然后看了看魏家的大人，没有一个是他不认得的，“那你娘呢？”
平安心里还是有点失落，“怀远哥哥，平安不能分你一半娘了。我娘在海的那边，好远好远的，过不来。”
“无妨，我也没娘了，以后我和平安弟弟相依为命。”怀远拍拍他肩膀，一副小大人模样。
大人们乐了，你俩相依为命，他们这些大人算什么？
平安看着比他高了的怀远哥哥，再看看自己，小脸郁闷，他明明吃好多好多了呀。
“平安弟弟，你看我现在打拳。”怀远把武师傅教他的拳法打给平安看，打完又说，“我还练了平安弟弟教的拳法。”
“习武就能长高吗？那平安也学。”平安眼睛亮晶晶，平安要长高。
“嗯，我就是每日习武，身体好了，也长高了。”怀远点头，想跟平安弟弟一块习武。
“那我们以后一块习武，平安要长高。”平安握拳，小脸满是认真。
“那往后你来镇国公府，我们一起。走！先去看小马驹。答应让父亲送你的小马驹，我给你带来啦。”怀远拉着平安去看小马驹。
他知道平安弟弟会回来，每日都亲自去喂小马驹的，还特地给平安弟弟的小马驹多喂一点。
“哇！真的小马驹，我娘说也要给我买一匹马驹，娘的大白马就是外公送的，娘养大的。”平安摸着这匹棕色小马驹。
他和娘去马场看过大马，还亲自喂了娘的马，娘说送他一匹小马儿，一起把它养大。可惜娘不能过来，要是过来，就能和平安一起养小马驹了。
想到娘，平安又要得意了，“我娘滑雪可厉害了，能跳起来。”
他兴冲冲地用小手比划，娘还带他去滑雪场，带他从长长的坡上滑下来，还能滑得高高的，是最厉害的娘。
战止戈在一旁听了轻笑，“平安的娘听起来不一般。”
魏景和莞尔，“是不一般。”没有要多说的打算。
“皇上听闻平安的娘来自海外，也对海外起了兴趣。”战止戈自然知道谈论对方夫人不妥，他也是在提醒他想好对策。
“大虞如今将稳，赋税明年才收得上来，皇上就算对海外起兴致也不会这么快付出行动。”魏景和自然早就猜到。
那日安觅给他看的视频里就有个叫指南针的，有了指南针可在航海中不迷失方向，等皇上要付出行动的时候他也做好应付的准备了。
战止戈点头，这人总是对皇上的心思能猜透一二，感觉比他这个伴读还了解皇上。
“太上皇不日回京，到时朝臣免不了一番动荡，明允可做好准备了？”
魏景和是皇上破格提拔，连升八级的户部侍郎，太上皇回来无非是想插手朝事，到时候第一个拿来开刀的极有可能就是魏景和。
魏景和是有史以来以举人功名在短短的时间里坐到户部侍郎这个位子，加上他又是寒门出身，无权无势，可不就让人觉得好宰，更重要的是，他是皇上看重的。太上皇想要证明他余威还在，对魏景和下手是必然。
魏景和面色从容，“我既走上这条路，自是做好准备了。”
踏入官场，怎能躲得过勾心斗角，只不过这条路的发展比他想象中的略快。
战止戈点点头，有准备就好。到时他跟一些朝臣暗示一下，战家上交兵权不问朝事，但不代表无人说话。
在魏府待了半日，战止戈又亲自同魏家二老说了几日后便是祖母生辰，留下请帖，这才带着怀远离开。
换做之前，魏老太是不大愿意去的，但是做过丫鬟的她自然比一般农妇见识多些，知道来到京城这地方，赴宴是让魏家挤入官宦家眷圈子里的唯一一条道，也是为家中子女物色亲事的路，避不了的。
看看自家毁了容的闺女，再看看两个养了大半年养白了不少的孙女，叹息。老二升官太快也愁啊，家里的面貌还没来得及跟上呢。
最后，魏老太决定亲自带两个孙女去见见世面，正好练练她俩的胆子。
……
安觅踏入时空之门后就听到系统的声音。
“安小姐，我是时空管理局代号5，此次引导一切回归正轨任务完成，你到大虞，便是时空重合，往后全看你个人努力，系统将只保留视频功能，请努力发展这个世界，当这个世界的气运恢复运转，所获功德便是你任务完成进度，你可以选择回归时空管理局，也可以选择寿终正寝回到现代。”
安觅就知道能在三个人之间横跳的系统不是纯粹的系统，毕竟真正的AI怎么可能有人的思维还有大脑，还知道用常识答题来迷惑她。
“系统只有视频功能是不是太单调了点？不如咱们再来个有奖攻略什么的？”安觅觉得为了兑换东西，她又可以了！
“平安的宝箱就是系统标配，是你分给他了。小课堂是原来真游戏里有的，我顺便挪用了。”
原来是照搬了真正养崽日常游戏的东西，养崽日常里的商城没有可饱腹的东西，他才额外增加了个馒头，能维持崽崽不至于饿死。
“所以，我这系统是没什么用了。”
“原本还能保留兑换物品功能，是安小姐要求保留视频功能。”
安觅：……
做人不能太贪心，是这意思吗？
“兑换物品就是原来商城那些吗？”
“是。”
安觅想想原来商城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必须兑换的，用这功能来换视频相对比较值，她心里平衡了。
“安小姐，希望还能在时空管理局见到你。”
声音落下，安觅也脚踏实地了，感受到的是和现代不一样的空气，和现代不一样的风土。再看四周人来人往的古人，她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真的来了古代。
护国寺，了灯大师忽然有感，他掐指算了算，走出禅室望了望天，笑着点点头。
拨云见日，龙腾虎跃，盛世之兆。
安觅看着巍峨城门上刻着的‘京城’二字，想把那代号5揪回来暴打一顿。把她投放到城门外，让她排队进城，她没有户籍，又是一个人，必定要被查的，逗呢！
大家都在忙着排队入城，可能是系统作用，没有人发现安觅凭空出现，看到她都会下意识觉得她本来就是站在那里的，更多的是觉得她好看，大着胆子多看了几眼。
安觅看到脑子里的画面闪了闪，点连接，就看到她爸妈一脸担忧地出现在画面里。
她看了看四周的人，抬起袖子挡住，悄声说，“爸爸妈妈，我安全着陆了，你们放心。”
“觅觅，你带过去的那点金子都不够几两的，能不能使啊？”安妈看着那边落后的背景画面，担心不已。
安觅看看手上她妈硬给戴上的转运珠，轻轻勾唇，“妈妈，卖这个就足够了。”
“那能买到什么。”安妈心疼，她闺女什么时候为钱发愁过。
安爸点点头，“觅觅脑子转得挺快。找家靠谱的首饰铺子，不管是买断还是分成合作，先解决眼下困境再说。”
安妈这时才明白过来，闺女说的是卖转运珠的款式，虽然很好仿照，但转运珠这东西图的就是一个新鲜，一个噱头。
“我知道。爸爸妈妈，先不说了，我先进城。”安觅说着放下袖子，别人还以为她是怕羞才用袖子挡脸的。
“觅觅，你二哥说给你的镯子让你在古代用得上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玄机。”安大哥赶紧提醒她，可别当一般的手镯随便当了。
安觅一怔，低头看手上的手镯，手镯是复古的玫瑰金，像卡地亚手镯，上面均匀分布螺丝，她还以为是装饰，现在一摸才发现不是。
安觅找到有开关记号的那个，轻轻按下，手镯开盖，里面竟有屏幕，她又挨个按下，上面就显示出字幕——古代生存手册
所以，这是一款手镯太阳能手机吗？
她二哥这是从平安出现开始就猜到她可能会穿越，所以没日没夜泡在实验室就是给她做这个。
她看了看菜单，虽然不能联网，但是里面储存的东西快要比得上一个图书馆了。尤其是各种可以在古代改善生活的方法，连怎么造反，航海计划都有。
安觅看得眼眶发热，二哥这是什么都替她考虑到了。
“觅觅，有人看过来了。”安妈见有人看过来，赶紧提醒。
她闺女在一群古人里鹤立鸡群，一眼看去就是最显眼的那个，很容易引人注目的。
安觅袖子一遮，盖上手镯，悄悄对家人道，“我看到了，二哥给我做了个古代如何生存的图书馆。爸爸妈妈，我这就进城了。”
没有系统如何，她还有家人呢，家人可不就相当于能和她说话的系统。
“唉！小心点。”
安爸和安大哥看着闺女，好似在看历险记，都舍不得去上班了。
安觅没有户籍，入不了城，就在她寻思着找辆顺风车时，就听旁边几个书生在谈论。
“镇国公府老夫人寿宴，整个京城功勋世家都去了，几年前老国公大寿都没这么热闹。”
“如今的镇国公府不可同日而语。”
“是啊，皇上都当面称赞，如今的大虞有一半是镇国公撑起来的。”
“听闻户部侍郎的家眷也收到邀请了，他也是走了运，在顺义县遇上镇国公，并与镇国公交好。”如今天下学子谁不羡慕魏景和，以举人功名一跃成为户部侍郎。
安觅听到‘家眷’二字，想到平安和怀远的关系。这样的宴会，平安必然会在。
崽崽总说想带娘给怀远哥哥看，想让别人羡慕他有娘，她要是这时候出现在崽崽面前，崽崽会很惊喜的吧？
这样的宴会，不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都少不了攀比闲谈，而崽崽最让人诟病的是他的娘。
安觅看到后面来的马车，看到马车帘子有丫鬟掀起来看了眼又放下，她看到马车里坐了个女子，再看马车上面挂着‘柳’字牌子，她打量了会，上前问，“不知，能否捎我一程？”
车夫看了她一眼，请示车里。
“你是何人？”马车里的丫鬟探出头来问。
“我……”安觅想了想，说，“当今户部侍郎可姓魏？”
“是姓魏，这与你拦我家小姐的马车有何干系？”丫鬟问。
安觅自我介绍，“我是户部侍郎的儿子的母亲，我的马车坏了，下人还在后头。不知贵府小姐是否方便。”
马车里传出一声悦耳轻笑，“玉兰，请这位户部侍郎的儿子的母亲上来。”
安觅没想到马车里的人这么好说话，等上了马车，看到里面坐着的女子，她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女子大约双十年华，螓首蛾眉，明眸皓齿，端坐在那里，一看就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大家闺秀。
惊艳的何止是她，柳沉璧见到她同样惊为天人，对面的姑娘面容生得小巧精致，肤若凝脂，唇红齿白，美目盼兮，如瓷娃娃般好看，瞧着就想让人捧在手心里宠着。
“姑娘是否要到魏府？”柳沉璧看她还梳着姑娘发髻，又想到她方才的自我介绍，便称为姑娘。
户部侍郎的儿子在山上失踪大半年，前些时日才回来，听闻是被他娘接去了，而他娘就住在海外。许多人不信，觉得那是户部侍郎对外的说辞，如今亲眼看到人就坐在对面，她彻底相信那说辞是真的，哪怕不是来自海外，这等比京中贵女不差的气质，家世也不会差到哪去。
“柳小姐可是要去参加镇国公府老夫人的寿宴？”安觅看了眼车里的礼盒，还有上面的请帖。
柳沉璧见她观察入微，微笑点头，“正是，姑娘若不介意，可与我一道。”
安觅觉得这柳小姐真是闻弦歌而知雅意，她奉送一个赞赏的笑容，“柳小姐当真是善解人意。”
柳沉璧见她笑得这般好看，心里竟也因为能帮上忙而欣喜，暗啐自己竟是个好美之人。可是，这姑娘长得当真叫人想收藏起来好好观赏啊，要是能缩小到掌心里更好了。
——
镇国公府里，宾客如云。
魏老太因为和镇国公府的关系，国公老夫人特地拉着她的手坐一块，有意关照。
虽然同样是“老夫人”级别，但人老夫人可是大了一辈份，皇上都敬着几分的，魏老太自觉放低身份寒暄。
其他妇人看了了然于胸，当初都以为太上皇忌惮战家，战家几百年世家眼看要倒，谁知道天灾来了，新帝即位，撑起整个大虞，原本该完的战家瞬间又死灰复燃，随皇上镇守京城，又打退敌军，如今还多了个得天眷顾的战神称号。不出意外，战家的辉煌又能延续百年。
今日这寿宴看似是寿宴，也有物色下一位镇国公府当家主母之意，这不，让不少世家又蠢蠢欲动了。
“平安奶奶，我可想见你许久了。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教出魏大人那样聪明仁爱的孩子来，如今可算见到了。这般面善的人，怪道教出来的孩子那般好。”镇国公老夫人握着魏老太的手道。
魏老太是在大户人家当过丫鬟不假，可那也只是小地方县里的丫鬟，如今到京城这块地，面对那么多名门大妇，她还是有点怵的，不过想到儿子给她请了诰命，她就挺直了腰板和镇国公老夫人寒暄。
出身不好又如何，她靠儿子成诰命夫人了。
魏老太就拿出她面对村里妇人那一套，别人问，她就大大方方地跟大家侃侃而谈起来，只不过用词文雅了许多。
大家听说那时的顺义县如何如何度过难关的，再加上魏老太天生就会讲故事，都听得津津有味。对这户部侍郎的娘也觉得挺有趣，至少说起话来没那么累。
而花园里，平安同样也被人问起他娘。
宫里的几位皇子早就因为怀远而对平安闻名已久，以前盼着他到京城能见一见，结果失踪了，如今听说又回来了，今日就特地央求父皇，让他们来镇国公府见一见那个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的小孩到底长什么样。
等看到粉雕玉琢的平安和镇国公世子手牵手出现，九岁的大皇子看看一样是小团子的三皇子，顿时嫌弃了，果然没别人家的弟弟可爱。
平安今日穿着他姑给做的新衣裳，踩着小靴子，小脸绷得很正经。爹爹和奶说来怀远哥哥家做客不能像在家里一样随便，于是平安把脸板得正正的。
只不过这正经在遇到很多小孩后，也板不住了。
如今，小孩三轮车和积木都在京城上层流传开来了，知道这是最开始平安的爹爹做给他玩的。
大家就从好奇他爹爹为何那么疼爱他，给他做那么多玩具，毕竟他们也想让父亲这么疼爱自己。然后，再说到他住在海外的娘，海外又是什么样的。
平安跟娘坐船出过海，还在海里游过泳，这个他说得绘声绘色，把一干团子听得惊呼连连，他们也想乘船出海，也想到海里游泳。
“哼！说得好听，那你娘呢？你娘为何没跟你一起回来？”
在大家听得入神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第70章
平安扭头看去，看到一个胖胖的哥哥站在那里，指着他。
他能感觉到这哥哥身上对他的恶意，知道不回话不礼貌，他还是回答说，“平安的娘不能过来啊。”
“你没有娘！我母亲说了，你娘就是个连妾都没资格当的玩意，你也是个玩意！”
胖小孩是镇国公外家那边的孩子，自从上一任国公战死沙场，国公夫人不久也撒手人寰后，那边的外家就很少来往了，其实主要是看到当时还在位的太上皇要铲除这上百年战神世家，就疏远了而已。如今看到镇国公府又得到新帝的器重，还当朝说出如今的大虞有一半是镇国公撑起来的话，这种丝毫不怕功高震主的信任，叫这些人又赶紧贴上来。
而这位可以算是怀远的表哥，骂的话也是听家里人说的，他就看不惯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孩子跟怀远玩得好，看不惯他被那么多小孩簇拥着，连皇子都听他说话。
“你长得好看，是玩意！是陪我们玩的玩意！”小胖子叉腰，脸上的肉随着他说话一颤一颤的。
平安眨眨眼，悄悄问怀远哥哥，“怀远哥哥，玩意是什么？妾是什么？”
怀远就听他娘骂过，知道这不是好话，也悄声说，“平安弟弟，这不是好话。”
刚说完，平安就像小炮弹一样朝小胖子撞过去，“让你骂我娘，我娘才不是玩意，平安的娘是世上最好的娘。”
小胖子冷不防被撞倒在地，平安还压在他身上。他没想到还有人敢对他这么放肆，愣了愣，哇的一声哭了。
“我要你到大街上跪着给我赔礼道歉！”小胖子气汹汹地叫嚣。
怀远本来想把平安拉起来的，听他这么说，小手也打了他一下，“我也打你了。”
几个小皇子见了，面面相觑，小孩子都是觉得谁比较好就跟谁一边，便也跟着上前用小手小小打了一下，表示参与。
“你仗势欺人，不好。”比较大的大皇子单单是觉得平安这么可爱好看的小弟弟不能被欺负，就得罩着他。
“你以大欺小，不好。”
就连比平安小一岁的奶皇子也说，“不好！”
小胖子哭声一顿，然后，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靖阳候夫人正好和其他夫人聊到最近众人瞩目的户部侍郎，聊到他何德何能能见到了灯大师，聊到他儿子，聊到他儿子的娘。
“照我说，关于孩子的娘不过是对外的说辞，哪里有什么海外，不过是觉得没人去验证罢了。”
靖阳候夫人话里充满了恶意。
大家有的附和，有的笑笑不说话。
户部侍郎是寒门出身，没有背靠大势力不假，可他得皇上器重，与镇国公称兄道弟，没见刚入京城为官那会就把忠勇伯府给搞下了吗，原来的镇国公夫人也被和离了。
可见，这位年纪轻轻的户部侍郎有手段着呢。
可靖阳候夫人看不出来，还当大家都觉得她说得有理，更来劲了，“你们想想啊，一个在逃难途中走失的女子还能好？”
她话音刚落，就有人匆匆来禀报。
“夫人不好了，少爷被打了！”
靖阳候夫人见来的是儿子身边的丫鬟，听说儿子被打了，怒气冲冲起身。
魏老太这边。
“老夫人不好了，世子和靖阳候府家的少爷打起来了。”
魏老太正说到蝗虫过后，惊喜发现红薯地底下结果子的场景，听到这话，声音像是突然被掐住。
她蹬地起身，一下子就窜到那丫鬟面前，“你说谁和谁打起来了？我家平安呢？”
那丫鬟被魏老太迅猛的动作吓了一跳，“我家世子就是因为平安少爷才和靖阳候府小少爷打起来的。”
“胡说什么！来人，把这满口胡言的丫鬟拖下去！”镇国公老夫人起身过来，怒喝。
会不会说话，魏家那孩子每次和镇国公府沾上就会出事，这丫鬟关键时刻还火上浇油，平安若是在镇国公府里再出什么事，这次两家关系真是没可能好得了。
魏老太哪还想得了那么多，健步如飞往花园子里走。后面的人跟都跟不上，只见一个小老太太飞快往前冲，连她身后的丫鬟都有些追不上。
前头的魏景和听说平安打了靖阳候的儿子，面色一沉。
“哈哈，魏大人，小儿之间的玩闹，待会好好让孩子赔个不是就行了。”正和他寒暄的官员下意识以为魏景和是生气孩子给他丢脸。
“是该赔不是，我家平安不会随便出手打人。”魏景和点头，转身大步往花园走去。
那人本来还要点头附和，一听，不对啊，这是打算让靖阳候的孩子跟他家孩子赔不是？他以为他是谁啊。
而离得最近的大丫二丫两个，一来就被那些小姑娘排挤在一旁，没人跟她们搭话。她们就听奶的，有点心就吃点心，有人找茬就不要吵，直接去找奶，奶帮她们吵，因为她们吵不赢这些打小就心眼多的贵女。
开始奶让她们打扮，教她们礼仪，说到了镇国公府如何如何的时候，她们是害怕又向往的，等到了之后，看到那些和她们不一样的姑娘，她们有些自惭形秽，见了世面，开了眼界，也知道自己有多不足。
尤其是大丫比二丫大，懂得比较多一点了，心思敏感，知道那些人都在嘲笑她们姐俩，她更觉得抬不起头。倒是二丫有点心吃就吃点心，还记得奶说的要小口小口地吃，做得不妥的会有丫鬟悄悄提醒。
如今家里两个丫鬟，一个小厮，今日来镇国公府，奶身边带一个丫鬟，她们身边带一个，二叔的小厮自然是跟着平安。
这会小孩子那边的动静传过来，一听户部侍郎家的小孩打架了，二丫立即扔下点心，拉着她大姐起身往那边去。
大丫虽然慢半拍，但也很心急。
户部侍郎家的小孩，除了她们俩，可不就是平安吗。平安那么乖巧懂事的弟弟，哪里会打架，在村里都没打过的。
二丫和大丫赶到的时候，平安刚从小胖子身上爬起来，奶凶奶凶地挥小拳头，“打你，让你说我娘坏话！”
“你娘就是玩意！你也是玩意！”小胖子干脆不起来了，在地上蹬腿嚷嚷。
“你才是玩意！你全家都是玩意！”平安记得与时哥哥也这样和其他哥哥姐姐吵架。
他的小奶音清脆响亮，把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都惊住了。
现在小孩都比大人会骂了吗？骂一人带全家？
“对！你才是玩意，你全家祖宗十八代都是玩意！”二丫上前把平安拉到身后。
她可不像她姐整日在家干活，待家里，她在村里听那些妇人骂得多了。
“二……妹妹，奶说不能用村里那套。”大丫悄悄拉扯二丫，怕她骂出更难听的话。
她是不怎么出家门，但也知道村里的妇人骂得有多难听，光她娘以前骂得就没法听。
后面赶来的大人都纷纷看向靖阳候夫人，这下好了，不单全家，连祖宗十八代都是了。
靖阳候夫人脸黑得似锅底，她沉着脸上前，目光凌厉地看向二丫他们，“魏家当真是好教养。”
二丫和大丫一同把平安护身后，和小孩吵架她们不怕，面对大人就怂了。
“他先骂平安和娘的。”平安伸出小手指指着小胖子，气鼓鼓地说。
靖阳候夫人看着这个精致白嫩的小孩，哪怕长得再好，她也喜欢不起来。
她笑道，“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话哪能当真。”
“你家孩子骂人就是玩笑话，我家孩子骂回去就是没教养？”魏老太虎着脸走过来。
靖阳候夫人见对方比自己年长，好歹还记得自己候夫人的身份，僵笑道，“魏老夫人，我家孩子可没骂人全家。”
“骂我魏家一人等于骂全家。”
“那也没骂人祖宗十八代。”
“你儿子骂了平安和他娘，算是两边，何止祖宗十八代。”
靖阳候夫人：……
敢情孩子这么会骂人是师承这老太太。
魏老太眼神锐利地看向她，“就是不知道你家小孩打哪学来的骂人的话？一口一个玩意，我们魏家家风清正，后宅没有那种腌臜事，我家孩子可不懂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是骂人的话，反骂回去实属正常。”
“我儿子只是好奇魏小公子的娘在何处？为何没同他一块回来而已。”靖阳候夫人道。
“平安说了，娘在海外，回不来。”平安不明白为何他们这些人都听不懂他说的话。
“那你怎么回来的？”靖阳候夫人问。
平安歪头，天真无邪，“就这么回来了呀。”
靖阳候夫人气都没法气的那种，让她怎么跟个话都说不清的小孩说。
魏景和和靖阳候在半道上遇上了。
“不过是两家小儿的口角之争，魏大人，咱们大人就不掺和了吧？”靖阳候说，何尝不是以身份在施压。
魏景和淡淡一笑，“侯爷想必不知道，下官出了名的爱子，容不得他受半点委屈。”
靖阳候被他笑得头皮发麻，想到忠勇伯府一夕之间被抄家削爵，贬出京城的事。
这，不至于吧？
安觅正和柳家小姐一同入府，当然，蹭的还是柳小姐的请帖。
在马车上，两人已经互通姓名，她说柳小姐善解人意，柳小姐就把这善解人意贯彻始终。
柳沉璧带了两个丫鬟，见她没带，就主动交代那个叫斗雪的丫鬟跟着她。
安觅觉得这是个有故事的姑娘，不然不会在名声上考虑得那么细。
有了丫鬟，的确比起她孤身一人更好。
镇国公府是战家立足了几百年的府邸，里面亭台楼阁，池馆水榭，假山怪石，小桥流水，均错落有致。
两人刚进府，被引入后院招待女眷的地方，只不过行到一半就看到人人都往花园假山那边赶。
不等柳沉璧发话，玉兰已经上前打听回来，“小姐，安姑娘，是前头小孩子打架了。”
安觅原本还在想崽崽见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一听，脸上没了从容，快步跟上去。
若之前还有一丝疑虑，柳沉璧此刻彻底相信安觅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只有孩子的母亲才会一听到孩子打架，问都不问是谁就赶过去。
“好！只要今日能证明魏小公子的娘出身清白，我靖阳候府愿意当面赔礼道歉！”靖阳候夫人被逼得下不来台，只能豁出去了，反正她笃定平安的娘不会出现。
“你想如何证明？”
两道声音，一清一和，一左一右，徐徐响起。
魏景和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震，以为是脑海里又有了连接那边的画面，一看，什么都没有。
那么……
他缓缓扭头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那边花径里，她穿着多层浅白色交领襦裙，交领粉与白交错，腰系与领口同色腰带，外穿藕色刺绣大袖褙子，婷婷玉立在那里，微风轻拂起她的发梢，恍若仙女下凡，美得不真实。
唯有她自信勾唇，眼神飞扬的模样，叫他确信，是活的，活生生出现在他眼前。
魏景和的心在这一刻彻底乱了节奏。
她来了，他以为的那个可能，真的成真了。
看着她站在那里，他的世界仿佛一下子明亮了许多。
大家都被这两道声音吸引去目光，看到男声是魏景和，不稀奇，等看到女声那个，一个个看直了眼。
那女子立于花径间，容貌精致绝俗，肌肤胜雪，神态流转间，自有一股轻灵之气，站在那里，美目含笑，唇角轻扬，气质里有说不出的恣意。
最叫人看直眼的是，这张脸……
“娘！”
好了，不用说也知道像谁了。
平安听到他娘的声音，也以为他娘又住回脑子里了，看了眼还是只有宝箱，他眨眨眼，才跟大家扭头看去，然后就看到他娘出现了。
“娘！”
平安用比那日在派出所见到仙女姐姐还要惊喜脆亮的声音喊，小短腿同时飞奔过去，远远就朝他娘张开手要抱抱。
安觅也快步上前将崽崽抱住。
狠下心放弃一切，跨越时空，只为留住你，我的崽崽。
安爸和安妈在屏幕里看到这一幕，也跟着眼眶发热。
哪个孩子不想要娘呢，平安在的时候明明也想娘跟他一起回去的吧，只是他懂事地没有吵，也没有闹。
“娘！真的是娘！”平安在他娘怀里蹭蹭，开心得要哭了。
平安的娘来到平安身边了，以后平安有爹也有娘啦！别人再问起他娘，他可以大声说他娘就在平安身边啦！
安觅就这般抱着崽崽，有点不好蹲，差点往后栽倒，一双腿适时地出现在身后给她支撑。
安觅抬头，见是一身锦衣长袍的魏大人，对他微微一笑，“魏大人，别来无恙。”
“你来了，便无恙。”魏景和勾唇，眼里是藏不住的温柔。
安觅见他毫不掩饰眼里的柔情，坦坦荡荡，明明白白昭示他的心。
他是吃准了她吃毫无保留那一套吗？
安爸看到魏景和这眼神就气得牙痒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小子早就看上我闺女了。”
“行了，之前是谁赞他人品涵养不错的。”安妈瞪他，别打扰她看闺女。
安觅哪里顾得上脑海里的画面，她眼下只有崽崽。
大家看到的却是一对原本恩爱的夫妻被棒打鸳鸯，如今终于重逢，母子情深相拥，夫妻含情脉脉。当真是可歌可泣。
魏老太觉得整个人都是飘的，她看着抱着乖孙，和自家儿子站一块的仙女。
真的是仙女！
仙女下凡来了！
平安回来后是没少说他娘有多好，有多厉害，却再没说过想娘，要娘之类的话，懂事得叫人心疼，可谁都知道，他越是喜欢跟人说他娘，就代表越是想他娘。
如今好了，仙女为乖孙下凡来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为儿子，倒不是儿子不够好，而是仙女从出现开始就只在乎平安，无论是住在平安脑子里，还是将平安接走，都摆明了的事。
魏老太觉得她儿子能跟仙女有平安真是阴差阳错的福分。
安觅抱抱平安，用指腹帮崽崽抹去眼泪，亲了下他的额头，“有没有想娘？”
“想！平安好想好想娘，可是平安只能在心里偷偷想。”平安奶声奶气地说，因为娘回不来，他不能再嚷着要娘。
听到只能在心里偷偷想，安觅幻想出在被窝里偷偷哭的崽崽，她心疼得不行。
“乖，娘以后都不走了，就陪着平安好不好？”她摸着平安的小脑袋。
不单平安狂喜，魏景和也不敢置信，险些想跟她确认。
“当真？娘不骗平安？”平安泪水洗过的眼睛水亮亮的，像盛满了星光。
“拉钩。”安觅伸出小手指。
这个平安知道，跟与时哥哥学的，他相信娘说的是真的了。
他欢喜地伸出小手指，奶声奶气，认认真真，“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平安勾住他娘的小手指上下摇晃，最后还要跟他娘的大拇指盖章，小手太小，够不到一起去，就用另一只手帮忙。
安觅就耐心温柔地笑着看他忙活。
魏景和也一样，只不过他眼里有母子俩，而安觅只有崽崽。
战止戈听到消息脸色微变，箭步赶过来，正好与柳沉璧险些撞一块，他扶了把，也没看一眼就匆匆赶去事发点。
柳沉璧看着那大步离去的挺拔背影，微微出神。
“小姐，那便是咱大虞的战神将军。”玉兰一脸崇拜地说。
柳沉璧回神，叹息，“是啊，战神，以满门忠烈换来的战神之名。”
玉兰听她家小姐这么说，再看这镇国公府，心有戚戚焉，“小姐，我们快过去吧。”
柳沉璧点头，她也有些担心安姑娘。
安觅等平安欢喜够了，才牵着平安缓缓起身。魏景和担心她蹲久了脚麻，伸手扶了把她的肩膀，又自然地放开。
安觅就站在他身前，能嗅到他身上的松柏清香，她对他点点头，转而看向那靖阳候夫人。
“是我叫平安受委屈了，我会处理妥当。”魏景和低头，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他并不想叫她一来就要处理这些事。
安觅扭头对他一笑，“我是孩子的娘，我孩子受欺负了，自然有为他讨回公道的道理。”
说着，她牵起平安，徐步走到那妇人面前，声音清柔慢慢，“这位夫人对这个证明可还满意？”
魏老太莫名骄傲，也跟着站到安觅身边。
安觅看到，对她微笑颔首。这老太太她记得，挺有趣的一个人。
魏老太想捂住心口，仙女对她笑了！笑起来真好看，和平安一样可人疼。
大丫二丫看到平安的娘这么好看，而且看起来比那些高高在上，瞧不起她们的人还厉害，也莫名有了底气，站到身后，挺起胸膛。
这是她们的二婶，谁说她们魏家都是泥腿子。哼！
靖阳候夫人悔得不行，她哪能想到平安的娘真的会出现，还是这样一个雍容之人。哪怕想质疑她不是孩子的娘，这两张一大一小的脸放一起就没得说。
“我说的是证明出身清白。”她强行找借口。
“我家小姐如何不清白了？我倒要问问夫人，诬蔑我家小姐不清白，你是何居心！”斗雪很尽职地扮演好安觅的贴身丫鬟，忠心耿耿。
大家见安觅身边还带有丫鬟，再加上她仿若与生俱来的气质，这靖阳候夫人的质疑根本站不住脚。
“我为何要向你证明出身清白？你管这个的吗？”安觅嗤笑。
“你……”
“皇后贵为一国之母都尚且管不到，夫人倒是给自己封官了，专管妇人之官。”
靖阳候夫人脸色刷白，这扯上皇后还能好？
安觅没打算就此算了，她问平安，“平安，告诉娘，他骂了什么。”
“他骂娘是玩意，骂平安是玩意，还说平安是玩意就该陪他玩。娘，平安有撞倒他，不叫他骂娘。”平安说到后面，露出奶凶奶凶的表情。
魏景和听了，脸色阴沉似水。
“辱我妻儿便是辱我，此事已非一句赔不是便能揭过的。”魏景和上前站在平安的另一边，毫不在意旁人看轻他插手妇人之事。
“玩意？称三品官员的儿子作玩意，还要给你玩？”安觅敛起笑意，眼神冷厉地看向靖阳候夫人，“今日这事这位夫人不给我个交代，告御状，在所不惜。”
众人听了，暗暗咋舌。这对夫妻是狠人，一个为儿子搞走忠勇伯府，原镇国公夫人，一个因为孩子受了委屈，要告御状。
“那你儿子还打了我儿子怎么说？”靖阳候夫人是不愿低头的。
“我也打了，是他先骂的平安弟弟。”怀远哒哒跑到平安弟弟身边，和平安弟弟站一块，一副勇于承担的表情。
安觅见他还偷瞄过来，便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怀远的胸脯挺得更高了。平安弟弟说的是对的，他的娘果然是好娘。
一旁的大皇子也说，“我也打了，他打断我听故事。”
“他仗势欺人。”二皇子理由就比较正义。
奶皇子也挥挥小手，“打。”
跟着皇子的宫人们只管低着头。
靖阳候夫人眼前一黑，若只是镇国公府，她还能闹一闹，这扯上皇家，她哪还敢再追究。
“衡儿，叫你乱说话！过来给弟弟赔不是！”靖阳候夫人阴沉着脸将儿子扯过来。
“我不！凭什么是我赔不是！母亲不是说他是玩意吗？他就是玩意！”小胖子依然指着平安叫嚣。
安觅伸手抓住小胖子的手，有技巧地轻轻一掰，“你娘没有告诉你，手指头不要乱指？”
“哇！母亲，疼！”小胖子哭嚎。
“魏夫人，快快放开我儿子，伤着我儿子，我跟你没完！”靖阳候夫人怒道。
安觅松开那小胖子，看向靖阳候夫人，“这位夫人，看来你家教养的确很好。不如，听听我家的教养？平安，背一下三字经里的“养不教”那一句给这位哥哥及哥哥的家人听听。”
平安从来都是从头背起的，他眨了眨眼，便也从头背起。在场静得只听见平安的小奶音背书。
等背到娘说的那句了，平安小眼神一亮，背得更大声，背完，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娘，“娘，平安背到了。”
“真棒。”安觅摸摸他的头，看向脸色黑得能滴墨的靖阳候夫人，“夫人可知这句话是何意？孩子没教好，家里大人及夫子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按理，大人及夫子也该来赔礼道歉才是。”
靖阳候夫人知道这事没法追究下去了，她不得不憋着气说，“是家里下人乱嚼舌根叫孩子听去了，我在这里给魏夫人赔不是。”
安觅也不在乎她没诚意，看向小胖子，“你，给我儿子道歉。”
“魏夫人，适可而止。”靖阳候夫人怒道。
安觅挑眉，“我是要告诉他，不要以为全天下皆他爹娘。道、歉！”
小胖子被吓得哇的就要张嘴大哭。
“给我憋着！要哭，道完歉再哭！”安觅冷喝。
小胖子从来没被人这么吼过，吓得把哭声憋回去。
其他小孩看到平安的娘这么厉害，也吓了一跳，同时也羡慕，平安的娘这么护着他。他们这些小孩里也不是没有吵过架，打过架的，但最后都是被逼着给位高的那个道歉。
平安两眼放光地看着他娘，娘好厉害，连坏坏的小胖子都害怕。
“魏大人，这事过了。内子已经赔不是了。”靖阳候也过来沉着脸对魏景和发难。
魏景和轻笑，“侯爷觉得尊夫人不应该为她说的话赔不是？”
靖阳候眯眼，“你当真要揪着这事不放？”
“若是为官连为妻儿讨公道都不能，何以为天下百姓做主，还不如回家种红薯。”魏景和分毫不退。
“说得好！”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在场的官员心头一震。

第71章
看到从假山后走出来的人，大家赶紧齐齐行礼。
“参见皇上！”
安觅也牵着平安跟着行礼。
她很庆幸大虞这朝代并不像影视剧里那样每次见到皇帝都要齐刷刷跪一地，对皇帝跪拜除了些特大场合，或接旨谢恩，求饶等外，一般都是作揖或福身行礼即可。只不过，这礼也有轻重之分，比如此刻她就一福到底。
安爸安妈从视频里看到，“这就是那里的皇帝啊，还好，看着不像昏君样。”
战止戈扶着他祖母跟在皇上身后现身，他到了之后本想上前解决此事的，却被皇上阻止了，以至于事情发展到这一刻。
“都起来吧。”
承光帝穿着紫金色锦袍纱氅，掌心里有节奏地在敲打折扇，看向魏景和那来自海外的夫人。
他打小生在宫里，后宫的女人从父皇那一代到他这一代，何止佳丽三千，个个千娇百媚，倒没有一个似这女子这般生得精致小巧的，似一幅画，一座雕品，美得叫人想珍藏。
当然了，他也只是单纯的欣赏。
美的东西谁不会多看几眼，美人如是。
安觅能感觉到承光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魏景和之前就有意在她身前行礼，帮她挡去了大部分目光。
“好一个为官不能为妻儿讨公道，何以为天下百姓做主。说得好！若一个臣子任由妻儿受人欺压，叫朕如何相信他能为民请命。”承光帝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臣子。
臣子们把头低得更低了，没料到看个热闹把皇上看出来了，失策。
靖阳候心里已经预感不妙，暗恨往日太纵容自家夫人，还有孩子没管教好，让他到外头乱说话。
承光帝转身看向靖阳候，“平安说得没错，子不教父之过。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靖阳候连家都管教不好，如何能叫朕放心将差事交予你，还是先处理好家事吧。”
“皇上，臣……”靖阳候还想辩解，转而想起皇上称魏景和的小儿叫平安，便不甘心地低下头，“皇上说的是，臣定会好好管教约束家眷。”
承光帝看向几个皇子，“还不过来。”
“父皇。”大皇子领着二皇子上前行礼，规规矩矩，完全半点没有方才参与打架的小孩模样。
“还知明辨是非。不过你用的何理由？打断你听故事？若是再长大些是不是就不只是用手轻轻碰一下，而是砍人了。”承光帝训斥大皇子。
大皇子拱手，“儿臣知错，下次不敢了。”
承光帝点点头，看向七岁的二皇子，“不错，知道那是仗势欺人，既知道，往后亦不可仗着皇子身份仗势欺人。”
“是，父皇。”二皇子也拱手听从。
承光帝又看向三皇子，对上三皇子害怕的眼神，脸色柔和了些，还伸手摸摸他的头，“小三也不错。”
三皇子也奶声奶气地拱手，“谢父皇夸赞。”
皇上当众教子，等于在打靖阳候府的脸。
靖阳候感受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只恨不能有地缝钻。
其他人也暗暗记下回去记得好好约束家里的孩子，皇上都当面教皇子不可仗势欺人了，他们还不得乖乖缩着。
平安偷偷看了眼那个金亮亮的人，平安又长大一岁了，经过爹爹的讲解，知道皇上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大老虎，摸不得，看不得的。
承光帝正好捕捉到他的小目光，笑道，“平安，过来给朕瞧瞧。“
承光帝自上次在大溪村见过平安后，就再没见过了，听说他失踪时还有些可惜。
甚至，作为一国之君，那会他是庆幸平安是失踪的，不然以魏景和爱子的程度，极有可能会对楚国那边妥协，到时他杀是不杀？
也因此，听说孩子回来了，连他这个皇帝都松了口气，这会见到他，倒想叫他近前来好好瞧瞧。
众人又是一惊，瞧皇上喊别人儿子比喊自个皇子还亲昵，日后这魏家可真是惹不得。
靖阳候夫人原本还恨得在心里谋算日后如何给魏家好看，听皇上竟对魏家这孩子如此亲昵，语气比对皇子都要和蔼，她彻底蔫了。
皇上摆明了是给魏家撑腰来的，她再如何不甘，也只能忍下。
“别怕，就上前行礼，问什么就答什么，不会的就说不知道。”安觅借着替平安整整衣冠，贴着平安的耳朵悄声说。
平安是不怎么怕的，或许说他对皇权还不是很懂，再加上他在现代可是见过大场面的崽了，板着小脸，挺直小短身材上前，稳稳当当行了个礼，“平安见过皇上。”
“知道皇上是什么了？”承光帝笑问，这孩子好像跟上次见的一样，没怎么长高，跟他的三皇子摆一起，估计会以为是一样大。
安觅都担心平安会脱口而出大老虎。
幸好，平安说的是，“知道，皇上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哈哈，你爹爹教你的？”承光帝龙心大悦。
平安摇头，“比爹爹和娘厉害的人就是第一厉害的人。”
承光帝看了眼魏景和，笑问，“那你爹爹和你娘谁是第二厉害？”
平安回头看了看爹爹和娘，看到娘和爹爹站一起，他就觉得是天底下最快乐的孩子。
小小的脑袋在两个大人之间纠结了下，看到他爹爹偷偷指向他娘的手指，眼睛一亮，“娘第二厉害，爹爹第三厉害！”
噗嗤！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这魏大人家的孩子的确比一般人家的天真无邪，童言童语引人发笑，换做他们家孩子可不敢这般说话。
“魏卿，你觉得你儿子说得可对？”承光帝戏谑地问，当没看到魏景和的小动作。
他觉得，惧内这顶帽子迟早会戴在他这个臣子头上。
魏景和看了安觅一眼，微微一笑，拱手道，“平安说得对，我不及他娘厉害。”
一旁偷偷围观的贵女们心碎了，或者说从安觅出现的时候心就碎了。
早在魏景和入京那日就有人相中他了，只是听说魏大人有个被休回来的妹妹，还有个休妻的大哥，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内情，就止步了。
如今看到孩子的娘当真出现了，魏大人一见面就毫不掩饰他的柔情，还不顾世人眼光，当面如此承认远不及一个女人，如此表示爱重于她，怎不羡煞旁人。
悔啊，悔下手晚了。
“在平安这里，是的。”安觅面对大家看过来的目光，点点头，毫不谦虚地认了。
魏景和就含笑看她，完全是任她开心的眼神。
看到他这样，哪个还会怀疑孩子娘的清白，若真是在乱世中走失这么些年，还养得如此好，堂堂一个大男人不可能心无芥蒂，一如既往宠爱她。何况，看魏景和的样子是真的早就笃定知道人在哪。
看到这里，安爸安妈也放心了。不是昏君，平安他爹好像还挺得皇上看重的样子。哪怕平安爹不靠谱，觅觅若是操作一番，以立功来立足不难。
安爸看看时间，依依不舍去上班，安妈继续抱着手机看。
承光帝听到安觅这么回答，倒是个与众不同的。
他同战老夫人祝寿后就带着几个皇子回宫了。
皇帝一走，魏老太立即上前握起安觅的手，“平安娘啊，当年你受苦了，若不是突发洪水，你也不会和平安分开，幸好你海外的爹娘把你接回去了。”
海外的爹娘？
安觅心领神会，这是要对好说辞的意思。
海外这身份不错，不用说也知道是魏大人想的。
她笑着反握住魏老太的手，“您无需自责，天灾人祸谁也料不准。”
魏老太之前都是虚虚握着，如今感受到仙女柔嫩的手握在自己手上。真是仙女啊，小手柔软细嫩，她都怕自己这双老手给刮到了。
在场的夫人听到二人这般说，是半点疑虑都没有了。魏大人这夫人是突然来的，总不能和魏老夫人先提前串好词了。
“平安弟弟，你娘真好看，也好好。”怀远悄悄跟平安说，眼里有着羡慕。
平安的娘会护着他，还会抱他，亲他，很温柔地跟他说话，他母亲都没那样抱过他，亲过他。
原来这就是一个好母亲吗？
平安弟弟果然没骗人，他娘真好。
“怀远哥哥，平安说分你一半娘的，平安没忘记哦。”平安指指脑袋，拉着怀远上前轻轻拉扯他娘的衣袖，“娘，平安可以把你分一半给怀远哥哥吗？怀远哥哥也没娘。”
安觅噗嗤而笑，“娘只有一个，怎么分半啊？”
平安眨眨眼，“让怀远哥哥也喊娘，就是一半。”
小脑子转得挺快。别人家小孩都是生怕别人抢走娘的注意力，他倒好，把娘分出去了。这也是因为怀远可人疼，又玩得好的缘故，换别人，平安还真没说过要分娘的事。
安觅看向怀远，发现怀远也是一脸渴望的眼神，都是缺爱的小团子啊。
想到这孩子生下来就因为低血糖被他娘嫌弃，虽然身在国公府里，有爹有娘，可爹常年在外，娘又不疼他，是个实惨的崽。
可能是做了母亲，她的心都柔软了许多。
她笑着ruarua他的小脑袋，“平安如今也住京城了，小世子日后多来同平安玩。”
却没说让不让喊娘，镇国公府的小世子哪能随意喊人娘。
“嗯！”怀远露出羞涩腼腆的笑容，用力点头，小手摸了摸被摸过的小脑袋。
“这是平安的娘吧？当真是钟灵毓秀，平安长得像你，一瞧就是母子俩。”战老夫人拄着龙头拐杖来到安觅面前，笑吟吟地说。
魏景和在她耳边低声说，“这是镇国公府的老夫人。”
安觅点点头，对老夫人行了个礼，“老夫人安好。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好，瞧见你们母子团聚，老身再好不过了。”战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看起来倒像是自家曾孙跟他娘团聚似的。
“劳老夫人挂念。”安觅笑道。
战老夫人见怀远站在平安身边，她也听到方才两孩子的话了，笑着说，“怀远和平安这么好，不如择日让怀远上门认个干亲。”
魏老太见仙女一怔，她笑着开口，“老夫人看得起平安娘是我们魏家的荣幸，不过认干亲这事可不能草率了。”
大家还以为魏家会打蛇随棍上，没想到竟是推脱了。若是认了这门干亲，不只是魏大人和镇国公称兄道弟，就连下一代镇国公都搞好关系了啊。
战老夫人也知道这事急不得，此事就暂且揭过了。
宴会这会也差不多了，宾客纷纷散去。
魏老太着急带仙女回家，就同战老夫人提出告辞。
战老夫人以为魏家是因为方才发生的事，等人一走，气得立即当场下令，“来人，将靖阳候府的人给我请出去！我镇国公府攀不起这门亲戚！”
“老夫人，镇国公府近的可就只我们靖阳候这一门亲戚了。”靖阳候夫人本就恨极了魏家，如今听镇国公府还要为了魏家不认这门亲，脸色都不好了。
“止戈，既是你外家，这门亲戚，你认是不认？”战老夫人交给战止戈处理。
战止戈面容冷峻上前，“打五年前镇国公府给靖阳候府送的年节礼均无回礼，我以为这门亲戚早就断了的。”
“误会，这一定是误会。这定是当年下人干的，我们只以为镇国公府不愿同我们来往了，原来都是下人搞的鬼！“靖阳候直接将一切都推到下人身上。
如今新帝在位，靖阳候府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能人，入不了新帝的眼，甚至新帝继位时也是称病的那一个，没被清算，估计也是看在靖阳候府是镇国公外家的份上，毕竟镇国公府能走动的亲戚真的不多。
战止戈冷冷看过去，“你当我脑子跟你一样？趁还能体面离开的时候就赶紧离开，别逼我亲自请人。”
见镇国公府大难临头就躲得远远的，如今又想贴上来，这种亲戚要来何用！
还不如一个魏家，魏家让怀远好起来就是一辈子的恩，更别提魏家拿出的马蹄铁，还有那天雷，都是战家得利。
“既然镇国公如此不讲情面，日后也不必走动了。”
靖阳候一日内被逼得给一个侍郎官赔礼道歉也就罢了，还被皇上责罚，如今又被镇国公如此下脸，哪里还沉得住气，带着夫人儿子拂袖而去。
战老夫人疲惫地叹息，“战家这几代都遇不上好外家，看来真是祖母看人的眼光不行。”
“祖母，您别这么说，我母亲便是您亲自挑的，可不就很好。”战止戈扶着她回屋。
“你母亲好是好，可惜用情太深，相思成疾。咱们镇国公府就不适合心中只有情情爱爱的女子进门。”若能坚强一些，为她儿子多想想，如今的镇国公府哪还需要她这个老婆子来操持。
战止戈沉默。十五岁那年，父亲战死沙场，他领兵挂帅，打退胡人，一战成名，班师回朝，迎来的却是为爱投缳自尽的母亲。
他心中只有家国天下，想象不出一个人只为情爱而活是什么样子。
“你见过今日来的柳家姑娘没有？”战老夫人忽然问。
战止戈摇头，“我今日都在前头。哪个柳家姑娘？”
“柳祭酒家那个。”战老夫人又是一声叹息。
“那柳家姑娘也是个苦命人，当年出嫁到半路，那头的新郎就死了，花轿原路抬回来，新郎那头的人来闹，非要柳家姑娘给新郎守寡。柳祭酒又是个顽固人，遵循贞节牌坊那一套，被逼得也就答应了。如今好好一个姑娘双十年华已过。这次还是受她家祖母所托，给我送礼来的，何尝不是有那个意思。”
“祖母，您可别乱点鸳鸯谱。人家一个清白姑娘嫁谁不好，哪能嫁进镇国公府给怀远当后娘，且一辈子都没有自己的子嗣，这是害人家姑娘。”战止戈可没想过要续娶，反正他这辈子也只有这么一个子嗣，续娶不续娶的都无所谓。
“可她这样，想嫁好点的家世也只有给人当继室，嫁小户人家都未必嫁得好。咱镇国公府除了不能给她个孩子，不比别家好？”战老夫人越说越觉得合适。
“祖母，我暂时还没有要续娶的打算，您还是操心操心祖父吧。过两日，祖父就要随太上皇回来了。”战止戈赶紧转移话题，祖父本来是想赶回来给祖母过寿的，可跟着太上皇哪能做主。
……
出了镇国公府，安觅寻到柳家的马车，让魏老太先回车上，她牵着平安的手走过去。
柳沉璧也正打算上车，见安觅来了，便停下来。看到她牵着玉雪可爱的孩子款款而来，身后跟着闻名天下的魏大人。两人一个清隽温雅，一个精致秀丽，宛若一对璧人，看着只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他们更般配的了。
还有他们的孩子，原来还想着能把安姑娘缩小在掌心里就好了，如今看到小小的平安，更想了。
安觅来到柳沉璧面前，见她盯着平安看，便对平安说，“平安，这是柳姨姨，是她帮了娘，才能叫娘这么快见到平安。”
她本来想让平安喊姐姐的，但是古代好似没有这么随意的。
平安听了，拱手行礼，“多谢柳姨姨帮平安的娘。”
柳沉璧被他奶声奶气的行礼给迷住了，心里好像化开一样。她不知道这叫萌，只觉得这孩子可爱得叫人想抱回家。唇红齿白，粉雕玉琢，小小的一团，一本正经行礼，可太戳她的心了。
她找遍全身上下，才从荷包里拿出几颗小葫芦形的金锞子给他，“姨姨出门没带别的，这个就给你当见面礼。”
平安看向他娘，得到娘亲点头后，才用一双小手接过来，“多谢姨姨。”
柳沉璧见他小小年纪就这般懂礼，目光在母子二人身后的男子扫了眼，如此知礼，必然是这温润如玉的魏大人一手教出来的。
魏景和见柳沉璧看过来，对她微微颔首。
安觅摸摸平安的头，微笑道，“多谢柳姑娘捎我一程。也多谢柳姑娘替我考虑周全，斗雪很好用。”
柳沉璧从平安身上收回视线，莞尔一笑，“这也是我来京城的路上买下的，安姑娘若不介意，可将斗雪留在身边伺候。”
“半路买来就调教成这般，可见是花了心思的，我可不夺人所好。”安觅拒绝。
柳沉璧越发喜欢她有一说一的性子，“斗雪本身就是大户人家的丫鬟，那几年随主家逃难被丢弃的下人多了去了，斗雪还算是幸运的。所以，不是我的功劳。”
安觅觉得自己得了帮助也就算了，还把人也要走算什么事。
但是柳沉璧说，“既然当众承认她是你丫鬟，总不好日后又见她在我身边伺候。你要过意不去，便从我这买走她吧。”
柳沉璧摆明知道她说马车坏，下人在后头的话是假的，也没揭穿，反而替她圆了这事。
安觅见她当真执意要送，便问斗雪，“你可愿跟随我？”
斗雪自然是愿的，福身道，“奴婢愿意。”
光凭这安姑娘问上这么一句，她就觉得能跟。而且，她有种直觉，跟着安姑娘会很好。
柳沉璧让玉兰从车上找出斗雪的卖身契，“如此便好了，斗雪这名也是我随意取的，你若不喜欢可再换个。”
“我很喜欢，正好记着你的好。”安觅伸手接过卖身契，今日这情她记下了。
柳沉璧的心里又因为能帮上忙而雀跃了。
安觅摸摸身上可以拿来抵卖身契的东西，一个钱袋及时递过来，她扭头，就看到魏大人对她示意。
柳沉璧忍不住轻笑，“魏大人时刻留意着呢。”
“平安也有。娘，给。”
一直靠在娘身前的平安，从他的小荷包里掏出一个小金元宝，瞧着要把他爹比下去了。
小小的手，献宝一样。
安觅被崽崽萌得把他抱起来亲了口。
魏景和：……突然想把儿子的金子都接收过来。
安觅最后还是用上了魏大人的钱袋付了买斗雪的钱。
魏景和这时才拱手对柳沉璧温和道，“多谢柳小姐帮忙，今日之恩，魏某记下了。”
“魏大人无需客气，我与安……魏夫人一见如故，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柳沉璧这么称呼也不知道妥不妥当，见安觅没什么反应，就放心了。
安觅来之前就想过以什么样的身份生存，既然是平安的娘，不想平安被人认为是无媒苟合而来，她的身份便已是默认的魏夫人。
正好，她的来历被塑造好了。
海外而来，误入某县令府中被当成瘦马，阴差阳错遇上魏景和，之后被棒打鸳鸯，她回去后发现有了平安，带着平安去寻孩子爹的时候，又遇上洪水，因此走失，又被家人抓回去。
这也是平安说她过不来的原因，因为家人不让。简直不能更完美，让她想不配合都不行。
而且，她对魏家人也了解，人口比较简单，目前也没有糟心事，适合当房东。
魏景和见她听到“魏夫人”这称呼没有抗拒，心里有种隐秘的喜悦。
送走柳沉璧，安觅转身，和魏景和的目光对上，那眼里的温柔浅笑，不叫人感到困扰，也不会厌烦。
安觅回想在现代见过的男人，没有一个像这样，温文尔雅，积石如玉，列松如翠。之前在大溪村还不是很明显，如今成了京官，魏大人这凛于内润于外的如玉光芒再也掩饰不掉。
“爹爹，娘，平安要牵。”平安站在两人中间，牵起爹爹和娘亲的手，小脸露出满足的笑容。
他也有爹有娘牵着走啦。
两人低头看向平安，同时伸手摸头，两手在平安头顶上交叠，目光再次交汇。
魏景和笑着收回手，柔声问，“先随平安回家再做打算如何？”
他知道她那边的世界很自由，不似这边诸多束缚，若她独自住在外头，他也不放心。
“娘，随平安回家。平安的家比大溪村的家大好多好多了。”平安张手比划。
安觅对上平安眼巴巴的小眼神，笑着点点头，两人一同牵着孩子走向魏家的马车。

第72章
“觅觅，要不要去买点礼再登门？”安妈见闺女要去魏家了，忍不住开口。
安觅看了眼脑海，她妈还保持着最开始的动作，捧着手机一瞬不瞬地盯着。
她打发斗雪先去魏家马车那边，才跟她妈说，“妈妈，你不会一直盯着手机吧。”
她那会玩游戏还能克制点，而家人那边连接这边，因为担心她，没日没夜盯着也不是不可能。
魏景和听她忽然喊妈妈，微微一怔，也知道了她脑海里还能连接那边世界，如此便好。
他不禁回想从安觅出现后有无做得不妥的地方。
“没事，这视频就跟看电视一样，还是倍速的那种，你那边老半天，妈这边半个小时没到，有些画面就跳过了，譬如你进镇国公府和出镇国公府时都是一闪而过的。”
安觅想起她玩游戏时也一样，一个错眼画面就过了，还可放大，滑动画面前进，或跳过。当然，也不否认，当时可能被那代号5，人为操作让她每每登录的时候都是在需要她的时候。
这是自带剪辑大法吧。
安觅又看了眼系统屏幕，上面只有个三分之一的进度条，代表功德的。也就是说等这进度条满了，气运才算是经由她所做的一切彻底回归这个天地间。
“快去歇会，我这边没事，你该玩去玩，该做美食还做美食去。”安觅还是劝道，别人就算看到她说话，也只以为是跟魏景和或平安说。
“诶！妈妈这就去。”说是去，连动都没动一下。
安觅觉得她二哥只口头答应这毛病就是遗传她妈，“我不信你，我先挂掉，你快去歇息。”
安觅的意识点到那关闭按钮上，见安妈还不舍得，她就停了一会，结果长按出一个弹窗。
【按现代时间算，每天视频时限一小时，一天一万功德点】
安觅猛地停下脚步。
她就说那代号5怎么答应得那么爽快，原来把坑挖在这。
这样也好，省得她家人没日没夜守着她。
安觅无奈道，“妈妈，告诉你个坏消息。我刚发现两边每天只有一个小时的视频时间，按照现代那边算。”
安妈愣了愣，气得连涵养都不顾了，“我就知道那系统不安好心，明明可以多给你带点金子，他非说不行。现在又只限制一个小时，气死我了。”
“妈妈别气，一个小时快等于我这边一天半了。再说这是累积的，只要一天内没用满一个小时，随时都能连接。”安觅想起那时那个声音外放时长，敢情时间限制由系统定。
“那妈先退出了，省得待会你爸和你哥回来没得看，你有事尽管连接过来，我随时带着。”安妈也是个行动派，刚说完就分秒必争地退出了。
安觅觉得自己就好像旅游一样，还能和家人联系，免去了初到古代彷徨的心。
平安知道娘在跟脑子里的外婆说话，这会见娘不说了，才让他爹把他抱起来，指指小脑袋，小小声地问，“外婆住进娘这里了吗？”
安觅点头，摸摸他的小脑袋，“等回去再让平安跟外婆说话。”
“嗯！”平安奶声奶气地点头，也期待跟外婆他们说话。
到魏家的马车前，魏景和把平安放上马车，朝她伸出手，“马车可能会有点挤。”
“不会。”安觅笑笑，搭着他的手上了马车。
魏景和收回手，掌心里摩挲了下，翻身上马，护在马车边上走。
这是他入京后置办马车的时候特地置办的，方便出行。
于是还没散去的人就看到马上的魏景和比当日入京，甚至比任何时候都春风得意，当真是连掩饰都不掩饰的。
马车里，魏老太见仙女进来了，觉得马车都敞亮了不少。
大丫二丫也正襟危坐，比之前在镇国公府里还要规矩，生怕做得不好要被好看的二婶嫌弃。
“娘。”平安等他娘一坐好，立即把自己塞进他娘怀里。
安觅觉得平安这会就是一种不真实状态，高兴，又害怕她还会消失，所以要时刻要黏着她。
马车内部是裹着锦缎软垫的两边长凳，魏老太带着大丫二丫坐一边，让出一边给安觅和平安坐，丫鬟只能腿着走了。
她把崽崽抱起来，让他坐腿上。
“奶，这是平安的娘。”平安之前没能把照片给奶看，如今终于有机会，得意炫耀地介绍他娘给奶看。
“好好好，奶看到了。”
魏老太嘴角的笑容就没落下过，老二过乖孙长得和他娘像，没想到这么像，一大一小待一块瞧着就欢喜。
“大丫姐，二丫姐，这是平安的娘哦。”平安又跟大丫二丫炫耀，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有娘了，还是很厉害的娘。
大丫二丫看到二婶看过来，紧张地喊，“二婶。”
安觅在犹豫要不要应下这个身份时，看到平安欢喜的小模样，笑着点点头。
安觅玩游戏的时候就知道魏家人的性情，包括大丫二丫。
她将自己手上的两条细金手链拿下来给大丫二丫戴上，又将脖子上的那条送给魏老太。
这些都是她妈妈硬要给她戴上的，手上两条，脖子上也被挂了两条，正好还剩一条项链，留给平安姑姑。
“来得匆忙，没有备礼，老夫人莫怪。”安觅微笑。
“不怪不怪，仙女长得精致，用的东西也精致。”魏老太把项链仔细用帕子包起来，这可是仙女给的东西。
大丫二丫看着手腕上有小花的金手链，抬起手腕，细细的链子垂落出好看的弧度，比手镯秀气好看。
二婶真好，还给她们礼物。
安觅想起来古代因为没有现代的精密机器，是很难做出这样细的链子的，而古代的佩饰多是璎珞项圈、手镯、手串，以及这里流行的是足量的首饰，你要带个空心的金手镯会被人瞧不起，就跟现代拎A货包包一样。
行吧，就当是从海外带来的。
平安见大家都有，他没有，眼睛看来看去，昂头奶声奶气地说，“娘，平安也要。”
安觅看到崽崽萌萌哒的样子，必须满足。
她把手上仅剩的转运珠给他戴上，她妈生怕超重，给她戴的是红绳编织的，上面只有一颗刻有四叶草的转运珠，带有拉伸结，系在平安小小的手腕上，拉伸出来的两端绳结瞧着比转运珠显眼。
平安抬起自己的手转了转，绳子两端的红色玛瑙小珠子跳来跳去。
他转着好玩，趴过去掀开窗帘，“爹爹，你看！”
魏景和还以为马车里出了何事，立即扭头看去，看到平安趴在窗口，手上晃动着一根红绳子给他看，他娘扶着温柔地看着他闹。
他温声说，“爹爹看到了，坐好，别累着你娘。”
平安立即乖乖坐好，小拳拳轻轻给他娘捶肩膀，“娘不累，平安给捶捶。”
魏老太笑，“以前平安见我捶打肩背，他见了也给我捶肩，当真是个贴心的乖孩子。”
“娘不累。”安觅稀罕得揉揉他的小脑袋。
平安偎进娘怀里，“娘，平安好欢喜。”
“娘也好欢喜。”安觅捏他的小手玩。
平安抬头，“娘没有不开心吗？”
安觅低头问，“娘为何不开心？”
“系统叔叔说，娘跟平安回来会不开心。”
安觅鼻子一酸，原来这才是平安没有吵也没有闹，偷偷离开的原因。因为她不开心，所以就不闹着让她跟着回来的了。
她的崽崽长大一岁了，更可人疼了，那时候还懵懵懂懂只管找娘呢。
“娘很开心。”安觅轻轻贴在他的小耳朵说，“外婆他们在娘的脑子里，会一直陪着娘。”
“真哒！”平安眼睛一亮，随后又立马捂住嘴，怕被人听见的样子。
安觅笑着点点头，“所以，娘没和平安分开，也没和自个的娘分开。”
“太好啦！平安可以和娘在一起好久好久了。”平安猛地抱住他娘。
……
马车在街边停下，魏老太带两个孙女先回去，安觅则是先下车和平安逛街买买买。
虽然给了见面礼，总不好第一次登门空手而去。
魏景和让观言将马牵回去，等晚些再驾马车来接。他则陪着母子俩逛街。
镇国公府的寿宴是在中午，此时大约下午四点左右。大虞经过天灾重创几年，如今正慢慢好起来，离京避难的人也渐渐回来了，可能被憋久了，迎来报复性消费，京城也很快恢复了往日繁华。
安觅牵着平安的手走在古代的街头，看着商铺林立，听着摊贩的叫卖声，感觉跟逛现代商业化的古城是完全不同的。
“魏大人，哪家首饰铺子比较有名气且靠谱？”安觅问。
魏景和牵着平安的手走在另一边，听她这么问，便以为她是要买首饰，寻思了下，“翡翠阁是大虞有名的首饰铺子，背靠肃亲王，肃亲王是皇上的皇叔，也是由始至终都支持皇上的人，就算其他王爷都倒下，这位也不会。还有一个玲珑阁，背靠宫中某位皇妃。”
他从不打没把握的仗，入京前自然要把京中关系了解透彻。
“那就去翡翠阁吧。”安觅知道魏景和这么说也是希望她选翡翠阁了，和经商的王爷牵扯上，总好过和宫妃牵扯上。
京中哪个妇人不是整日忙着主持中馈，何曾有过与夫君孩子这般手牵手上街玩耍，路过的夫人看到魏家这一家三口，忍不住叹息，酸了酸了。
安觅进了铺子，扫了眼这里面的首饰，心里有数了。
“二楼的首饰更新颖，可要上去瞧瞧？”不说她瞧不上楼下这些，魏景和也觉得不配她。
安觅点点头，魏景和抱起平安，两人一同上了二楼。
二楼显然是用来招待达官显贵的人用的，临窗设有茶桌，备有点心。首饰是由店里人端上来给客人看的。
安觅不否认古代的饰品也很精湛好看，这些可都是纯手工打造，她自然不会小看，见无论是楼上楼下都没有转运珠类似的，她就放心了。
魏景和坐在对面见她只看不买，倾身低声说，“无需有顾虑，那积木和小孩脚蹬车就是与肃亲王合作的，咱们占三成分成。说来这也是你拿出来的东西，这钱也是你的。”
另一边也在看首饰的人见到两人耳语这一幕，男子腿上还坐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儿，一家三口，可真是，羡煞旁人。
安觅轻笑，想到她初来乍到，的确该有几件首饰，就对平安说，“来，帮娘挑几件。”
平安立即高兴了，在桌上的首饰里看了看，小手指指了几个颜色比较鲜艳的，还奶声奶气点头，“娘好看。”
安觅当下让人把这些包起来。
魏景和见她如此草率，笑着摇摇头，又挑了几件让送到户部侍郎府上。
能摆在二楼的首饰自然都是好的，安觅为了不让崽崽觉得无聊，才让他参与的。
“娘，没有平安的好看。”平安晃动手上的转运珠。
大家忍不住被这小奶音吸引，纷纷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小孩子穿着蓝色锦袍，坐在一个清隽无双的男子怀里，举起白嫩细小的手腕给对面的女子看，小手腕上系着红红的红绳，红绳上还缀有一颗金珠，衬得手腕更加白皙惹眼。
能在这里当掌柜的自然是有一定的眼光，看到平安手上的手串眼前一亮。简简单单的红绳，串上一颗金珠子就不一样了。时下戴在手上的都是手镯居多，而且还讲究实金，倒没想到还能这般秀气。
女掌柜请安觅入内间详谈，一刻钟后，安觅带着笑容出来，还多了一纸契书。
魏景和也才知道她要来翡翠阁的目的，原来不是买首饰，而是要卖。方才她款款而谈，他就光喝着茶，看着她，就犹如在欣赏一幅画，也见识到了她的本事。
安觅谈的是她单出款式，拿一年的四成分成。
转运珠这东西热度最多也就一年，一年后估计全大虞的首饰铺子都有了，毕竟古代可没有专利这说法。
安觅出了翡翠阁，亲了平安的脑门一口。她不知道来这里本身强大的气运还会不会发挥作用，但崽崽是她的小锦鲤是肯定的。
平安也要笑着回亲，被魏景和伸手挡住，“平安长大了，不可再如此小儿行为。”
平安眨眨眼，“爹爹，是不是娘没亲你，也不让平安亲？”
以前奶亲他的时候，爹爹也没不让呀。
魏景和：……
安觅笑了，又亲了平安的小脑门一口，“别管你爹，平安永远是娘的小崽崽。”
她觉得，只要不亲嘴，适当的亲一亲小脑门小脸颊表示夸赞是可以的。崽崽才四岁呢，到七岁再禁止也不迟。
安觅又让斗雪去置办了些适合登门的礼物，这才坐上马车去魏府。
魏老太一回来就将平安娘要来的事说了，魏大伯顶多觉得家里总算又多一口人，魏老头就不一样了。平安他娘不就是仙女吗？这可粗糙不得，于是带着下人把宅子收拾一遍，保证整齐干净。
到了魏府，安觅和平安从马车里出来，魏景和过来将平安抱下去，自然地伸手来扶她。
安觅看着眼前这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也不扭捏，把手放上去。
魏清婉看着被她二哥扶下来的女子，那是平安长开了的样子，可又因为是姑娘，五官小巧，仿佛精雕细琢过，每一寸都精致好看，再加上她肤色胜雪，眼睫浓密长翘，若非是她同样叫人不容忽视的气质，真的很容易让人觉得这只是个娇滴滴的小姐。
魏老太迎上前，“你放心，老二有先见之明，你的名字早已落在我们的户籍名下，名正言顺，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魏老太想得开，这是打天上来的仙女，不能因为她和自个儿子生了平安就一定强迫她跟儿子在一块，能不能跟儿子在一起，还得看老二本事。
还有，她觉得仙女迟早要回天上的。
“那是当年捡到平安就考虑到的事。”魏景和解释，可不是现在才想起要将她强行成为他的妻子。
当初为了让平安出身名正言顺，他们就决定立即动身上京，后来遇上天灾，乱世里流民那么多，可操作的地方也多，他就想法子将孩子的娘也登记在户籍上了。
如今老二在户部当差，能操作的就更多了。所以，他对外一直说平安的娘走失了，大家基本都默认他成过亲的。至于与平安娘相识的过程，有心人去查，就算查到当年诗会瘦马一事也顺理成章。
“叫什么名？”安觅比较好奇这个，要是在当年就考虑到的事，断不可能写的是她的名字。
“诗年。”魏景和轻咳一声。
安觅挑眉，诗会那年的意思吗？魏大人取名简单粗暴啊。
“叫什么名都没关系，单看这张脸，谁还能说你是假冒的。顶多日后叫老二把名字改过来。”魏老太说。
安觅点点头，对她来说，真算不了什么。
既然决定过来，她所做的便是破釜沉舟的决定。真要发生什么事，总有解决的法子，对于还没发生，或者不可能发生的事，何必庸人自扰。
“清婉见过二嫂。”魏清婉过来福身。
安觅在游戏里见过平安的姑姑是怎么回来的，也见过她毁容的脸，此时戴着面纱是怕吓到她？
既然认了大丫二丫的二婶，也不差这一声二嫂了。
安觅从斗雪那拿出那条项链给魏清婉，“来得急，没备什么好东西，婉婉收着玩玩。”
魏清婉听到这瞧起来比她还小的二嫂这般说，心里也松了口气。听起来是个好相处的，也没有半点看不起她被休回家的意思。
“多谢二嫂，瞧着很好看，我很喜欢。”魏清婉笑着收起来，“二嫂，我领你进去看看咱们的家。”
“姑姑，平安领娘去看。”一旁的平安探出小脑袋。
魏清婉笑着摸摸他的头，“那姑姑和平安一起行不行？”
平安看了看围在一起的大人，小手一划拉，“都一起。”
大家都笑了，魏家继平安回来那次后，再次热闹得引来旁边的人家围观。
魏家买的宅子坐落在内城，为“日”字形的二进宅院，分前院和后院，前院由倒座房和门楼组成，以垂花门连接前后院，后院又分东西两院、正院、游廊，环绕整个庭院，两院旁还加耳房供下人居住。
妙的是正院后面有个小园子，正好被魏老太用来种菜。
庭院里，植树栽花，备缸养莲，是通风纳凉，穿行见客的好场所。
魏家二老住正院，魏景和住西院，魏老大一家住东院，如今魏清婉都是跟着父母住的正院，大丫二丫则是跟他爹住东院。
一家人到了正厅，安觅对两位老人行了礼，“我叫安觅，二老可以喊我觅觅，小觅也行。以后要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你是平安的娘，一家人。”魏老太热情洋溢。
魏清婉不知道为何是说叨扰，不过看她娘好像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也就不纠结了。
“尽管住下，老二要是敢欺负你，别管他当多大官，我都能收拾他。”魏老头也保证。不过，她是仙女，老二再本事也欺负不了的吧？
安觅知道魏老太是将她当仙女的缘故，在马车上，她已经解释过，可老太太不信。
老太太觉得，不是仙女，能住在人的脑子里，还能变出东西？
魏景和看着安觅温柔而笑，“我哪敢，有爹娘和平安撑腰呢。”
“平安给娘撑腰。”平安说撑腰是真的撑腰，小手高高举起，要去够他娘的腰。
大家见他如此，都忍不住笑了。
安觅噗嗤而笑，微微屈膝让他够到腰，“对，平安往后就给娘撑腰。”
……
西院一样回廊环绕，小庭院里种有绿植，入门这面墙对着外边大庭院，往前正方是主屋，可做主人寝卧和书房，另一面一排三间房，可用来做客房或杂物房。
魏景和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带回两个丫鬟，一个婆子，还有一马车的东西，锦被、衣裳、布匹、洗脸盆等都是全新的。全搬进西院，安觅要住的屋子里。
安觅看魏景和为她置办得这么周全，心下触动，初来乍到的陌生感也少了许多。
从现代到古代，不可能立马完全融入，场面她可以撑住，可心境上的变化和生活文化的差异还是得慢慢适应的。
魏景和站在安觅身边，把一直黏着他娘的儿子拉到身前，看向安觅，柔声说，“你看看还缺什么，同我说，我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
看过她活在怎样的世界后，他舍不得委屈她。
安觅望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他眼里还是明明白白，坦坦荡荡告诉她，他的心意。
这种很温柔的强势，也是她没遇到过的。
以她这条件，在现代不缺人追求，只不过没给过机会。
平安那一世，她是在洪水中被他救起，相互扶持的经历可能让她更容易动心。这一次呢？她也想知道，没了患难与共，这一次，她还会不会动心。
魏景和笑着移开目光，抱起平安，贴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什么。
“娘，跟平安来。”平安朝他娘招招小手，小小声，一副我有秘密的样子。

第73章
安觅挑眉，看向魏大人，魏大人只神秘的笑笑，抱着平安往书房走。
安觅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让斗雪带人收拾，她自个跟上去。
魏大人的书房真的单单是书房了，不像之前在大溪村，只有书案和书架，和寝卧共用，如今单间书房，还增添了博古架，书架上的书也多了不少，整个书房充满书香气。
魏景和放下平安，狭长的眼眸看向安觅，“有一样东西我得找你为我解惑。”
“是什么？”安觅纳闷。
魏景和让平安将东西拿出来。
平安就把上次给爹爹拿出来的那那包东西拿出来了。
“娘，给。”
安觅看着平安小手要抓不住的护舒宝，惊愕不已。
“平安回来的时候给我拿出来过，我看不懂这是何物。”魏景和说。
安觅从平安手里接过这包护舒宝，头顶上天雷滚滚，对上男人等待解惑的眼神，她轻咳，“这是姑娘家用的东西。”
魏景和听了耳尖发烫，都不敢正视她手里的东西了。
安觅没想到这魏大人平日里那么面不改色，波澜不惊，听到涉及姑娘家的东西居然会表现得这么纯情。
她那点不自在彻底没了，甚至有点想笑。她蹲下身问崽崽，“平安什么时候收进去的？”
不会是去超市的时候不小心收进去了吧？
平安踮起脚尖，凑进她耳边，悄悄说，“二舅舅说这是平安和二舅舅的小秘密。”
安觅一怔，心里狂跳，“还有别的吗？”
“有哦，好多。”
平安看向他爹，“爹爹，平安可以全都拿出来吗？”
魏景和看了眼敞开的窗，从这里能看到院门有无人进来。
他点头，“拿吧。”
平安小手一挥，原地瞬间多了一堆小山高的东西，若非魏景和把平安拎开，都能把他淹没了。
光是卫生巾这个就有好几个牌子，还有沐浴露，洗发水，卫生纸，干辣椒，各种调料，酸菜鱼调料包，火锅底料，一人火锅，泡面，用的棉被枕头等。
凡是生活能用上的东西几乎都有，满满一屋子，够她用几年的了。平安的宝箱里能放奶酪棒不化，就证明宝箱是静止的。
还有好几套化妆品，真难为她那个只知道搞科研的二哥还能考虑到她的护肤品，化妆品了，不知道什么合适她就乱买一通，各种品牌都有。
米面粮油一应俱全，把她扔到荒岛上都能存活了。
安觅还发现这里面全都剔除了电器热武器之类的东西，估计是她二哥也知道不能拿出这个时代哪怕往后发展十年也不可能有的东西，所以收的都是日常能用到的，能让她过得舒服点的。
魏景和之前以为平安说的好多是指那东西好多，没想到是说好多种，快要堆满整间屋子，各种各样，色彩斑斓，没有一件是大虞有的。可见平安那二舅舅早料到她会来这边，提前备足了她能用到的东西，免得她受苦。
由此可见，她能为平安而来是下了多大的决心，用了多大的勇气，去赌一场未知的余生。
安觅没注意到男人看她的眼神有多坚定，她又在里面发现了航海所需的东西，只要有船有人就可以出海。
她二哥是担心她万一待不下去，就让她跑去海上占岛为王吗？
安觅觉得那代号5在她提起要把平安的宝箱留着时，没跟她说平安这宝箱是系统标配，是怕她把宝箱拿回来装物资到古代。
可是他没想到吧？她有个有先见之明，防患于未然的二哥！
安觅想叉腰大笑了。
她捏捏平安的小脸，“二舅舅让你瞒着娘，你真瞒着啊。”
难怪那几天，她二哥再忙也要回来带平安去玩，她还以为他只是想宠平安呢。
她看看屋里的东西，再看看手上的手镯，有些鼻酸。
二哥什么都想到前头去了，什么都为她准备好了。
“二舅舅说要是告诉娘东西就没啦。平安小背包里的东西就没了。”平安想到小背包里的东西没了，生气气。
安觅知道在现代的时候平安有偷偷往他的小背包里藏礼物，穿越的时候大概是被清空了。她觉得这物资大概算是崽崽偷渡成功的？
二哥不愧是科研大佬，考虑得这么全面。
安觅留下那箱子航海工具，让平安把东西都收起来，然后在脑子里打开系统屏幕，正要连接那边，忽然发现功德进度条快要没了！
安觅：……
所以，想在系统那里钻漏洞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些东西拿出来也要功德抵。
不过无所谓了，功德还能攒。
画面连接上，安妈立即出现在画面里，这次她妈的动作也没变多少。
“妈妈，我二哥呢？我想二哥了。”安觅忽然很想见二哥。
“别提了，让他留下来好好睡一觉再走，他撒腿就跑了。欸，你脚边那箱子怎么来的？”
“就是现代来的，还有洗漱用品，浴巾毛巾，各种调味料，凡是生活用品都有，我怀疑我二哥把超市生活区都给打包了。”
“哎呀！太好了！你二哥总算干了件舒心事。他也是，既然猜到了怎么不跟我们说，我们好早点准备。”
“二哥也不确定，不想让大家恐慌担心吧。妈妈，如今这边条件已经好许多了。”安觅宽慰她妈。
安妈其实也看开了，不可能什么都能如愿。若不是借了那边世界的福，安家的下场就如同画面里的一样，能像现在这般已经很好了。
安妈想起她刚刚在做的事，“觅觅，我跟你说，我在网上查找穿越古代能做什么，等妈学会了教你。”
安觅乐了，“妈妈，你那手就是用来插花和做精致小美食的，别折腾了。能发展的东西，二哥都弄在手镯里了。”
说着，她把平安招过来，“平安，跟外婆打个招呼。”
“外婆，你想平安了吗？”平安知道外婆住进娘的脑子里了，这个他会，爹爹以前就是这么跟还是仙女姐姐的娘说话的。
“想了，外婆可想平安的小甜嘴了。”安妈看到穿着古装的外孙，缩小在屏幕里，真是软萌得不行。
安觅轻轻捏平安小脸，“外婆说想你的小甜嘴了。”
“外婆，平安也想你香香的怀抱，想你做的蛋挞，想你做的奶酪棒，想你好多好多。”平安掰手指数。
安妈听了忍不住逗他，“既然这么多好吃好玩的还回去啊？”
“你外婆说让娘想法子给你弄好吃的。”安觅不想让崽崽再为这问题纠结，就没传达妈妈的话。
“平安有爹爹和娘就够啦。”平安扑上去抱住他娘的腿，昂头，小脸巴巴的，“娘，你不要不开心。平安以后陪你玩。”
谁说只有女儿才是贴心小棉袄的，安觅就被崽崽这贴心小棉袄给暖得眼眶发热。
她弯下身抱住他，“娘以后也陪平安玩，看着平安长大。”
安妈听孩子这么说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孩子是知道他娘跟着回去不开心才偷摸离开的。
“小子魏景和见过伯母。”魏景和见他们都说完话了，便郑重作揖，“伯母放心，我定会护觅觅周全，尽我所能给她最好的。”
安觅想说什么，但想到妈妈那边不放心，若是他这般表态能让家人放心些，就由着他吧。
“不要光说不做。我女儿有点娇，你多担待。”安妈觉得场面话还是得说的，毕竟女儿还得靠他照顾。
“妈妈，他听不见。还有，我哪里娇了。”安觅噘嘴不服。
魏景和见她这自然流露的小女儿情态，眼神一柔，就算没听到，也能猜出大概意思。
他郑重道，“伯母放心。”
安妈点点头，“瞧着是挺可靠的。不过，觅觅，他知道你的秘密，你可得多留个心眼，不是有句话叫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吗？”
安觅本想说他们如今在一条船上，秘密也是三个人的秘密，想到魏景和和平安都在就没说。
她点头，忽然想起转运珠的事，“妈妈，你给我找些转运珠绳子的编织步骤图，等晚些我再连接跟你要。”
她跟翡翠阁所谈的出款式不单单是转运珠，还包括绳子编法，这里的人多用绳子来打络子，就是用线打成网状的小袋子来装物件，还没有绳编手链。
红绳手链不单可以用在转运珠上，还可以串别的首饰，光红绳手链就可以单卖，她这相当于卖两个创意了。而且比起动不动就实金的首饰来说，转运珠所需材料也不大，红绳手链还有多种编法，她要四成分成，还只是一年，真不过分。
安妈很高兴能帮上闺女的忙，“行，妈这就去。你有什么需要的跟妈说，妈闲着也是闲着。”
安觅点头，她现在真的觉得这个视频功能换得太值得了，家人就是她妥妥的金手指。
关掉脑海中的画面后，安觅叮嘱平安不能随便把不属于这边的东西拿出来，只能在爹娘面前拿。
平安用力点头，“平安会保护好娘的东西哒，爹爹要也不给。”
魏景和上前摸摸他的头，“小没良心的，有了娘不要爹了？”
“平安和爹爹在一起那么久那么久，和娘只有那么一点点久。”平安用手指头比划那么一点点，然后招手让他爹蹲下来，小手摸摸头，“爹爹乖，让着娘点。”
安觅噗嗤轻笑出声，“魏大人要听话，乖一点。”
“听话了可有何奖励？”魏景和站起身，眼眸带笑看她。奖励这词也是从系统那学来的。
安觅把那个箱子拎起来给他，“奖励魏大人这个吧。”
魏景和接过来，放到书案上，手在银箱子上摸索了几下就打开了。里面其中一个他认识，正是安觅给他看的视频里的指南针。
“这是个望远镜，这个是指南针，也可以叫做司南，这个叫六分仪，都是做航海用。”安觅上前将东西详细介绍给他听，“既然对外说我来自海外，我觉得应该把这事提上日程，魏大人觉得如何？”
“我在庄子里收了些人，都是泅水不错的人，你可随便用。”魏景和一下子就明白她的打算，看着她说，也不知她身上用的何熏香，闻着清新淡雅。
安觅心里讶异，看来魏大人对海外也有想法啊。
……
安觅让人去厨房拿了个大碗来，将酸菜鱼调料包拆出来放到大碗里，让斗雪拿上跟她去厨房。
厨房里，魏景和不知打哪买来一个会做饭的婆子，魏老太本来还担心她做不好想亲自上手的，结果一看，得，人家做的比她还精细。
之前老二也想买个婆子回来做饭来着，她没让，说有丫鬟，也累不着她，如今仙女来了，是该找个会做饭的婆子回来。
婆子叫孙婆子，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灶上的活做得很麻利。
安觅把酸菜包放到灶台上，“我听闻有鱼，也有酸菜？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一种调料。”
她口述给孙婆子，“将鱼片成薄片，加入一个蛋清和鱼骨腌制，再把酸菜切段，把酸菜翻炒断生，加入开水，再把调料放进去，煮开后，先把鱼骨和鱼头放进去，后下鱼片，鱼片很薄，放进去变白后就可熄火出锅了。”
大家都看着碗里那酱料，就这一碗酱料就能做出一锅美味？
怀疑归怀疑，但夫人说的还是要照做的。
“尽管做，平安娘拿出来的东西不会错。”魏老太看安觅的眼神更是崇拜了。
瞧瞧，明明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这会就能拿出随便煮一煮都能成的酱料来了，铁定又是变出来的，还能不是仙女？
安觅被魏老太的眼神给看得心虚，她轻笑道，“这只是方便做菜快些，若要细一些就得把一应调料备齐，那样味道也会更好。”
“我懂，我懂。”魏老太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安觅：……突然觉得仙女这个身份也不错。
她转身差点撞上不知何时凑近了的二丫，看着二丫一瞬不瞬盯着孙婆子做菜，她忽然想起在游戏里，二丫对吃的在执着，也最能找吃的，还会用石头垒灶玩。她以为二丫是饿狠了的缘故，现在看来是因此引出了兴趣？
“想学做菜？”安觅问。
二丫脸上一慌，看了看她奶，又看看她二婶，奶很听二婶的话。
她点点头，“想。”
“为何喜欢做菜？”
“因为会做好吃的，自己就能吃到。”
还真是诚实的回答。
嗯，培养二丫，往后不愁吃不到美食了。
“我这里有菜谱，不过你得先认字，不然看不懂菜谱，看不懂也就不会做。”
二丫眼睛放光，连连点头，激动得抓住安觅的衣袖，“二婶，我会好好认字的！”
魏老太见这仙女三言两语就把死活不愿认字的二丫给说得主动要认字，她服气得不行。至于二丫爱下厨？虽说没有哪个官家小姐经常下厨的，但若做出与众不同的食物来就不一样了。
……
这是安觅来到古代，也是来到魏家的第一顿饭。
古代的晚饭多在下午五六点之间，天还为黑的时候。
魏家人口不多，也没讲究分开来吃，分开来做，顶多不像在大溪村那般需要魏老太分了才能吃。
如今魏家入了京，成了官眷，有意在慢慢改掉农家习惯，餐桌上也备了公筷。
平安就坐在他爹娘身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吃一口饭，悬空的小腿轻轻晃动，昭示着他的欢喜。
“这是芙蓉鸡片，尝尝。”魏景和用公筷给安觅夹了筷鸡肉。
安觅颔首，鸡肉肉片色泽洁白，形如芙蓉，吃起来软嫩滑香。
所以说，在哪里都有阶层划分，若她穿过来是魏家还在大溪村时，想要吃到这些还得自己创造。
想到这个，她就忍不住想起最受苦的那几年是崽崽替她受的，忍不住摸摸崽崽的头，给他夹酸菜鱼片。
“还记不记得在娘那里吃过的酸菜鱼？可能没上次吃的那么好吃。”
因为打小是灾年里长大的，平安哪怕去了一趟现代，吃过很多美味，回到这边却也不会挑食，一样吃得香喷喷。顶多是觉得娘那边的东西更好吃。
“娘，啊。”平安张开嘴让他娘喂进嘴里。
安觅笑了笑，拿自己的筷子给他喂，“好吃吗？”
“好吃，娘喂的，最好吃。”平安一边吃一边欢快点头。
魏清婉看着她二哥一家三口如此和美，她二哥看着妻儿的眼神柔软至极，忍不住想起自己当年在薛家的时候，别说男人给夹菜，夫妻俩都不能靠一块坐，还得看婆婆眼色。
她以为嫁进书香门第之家都是这般的，如今看了二哥和二嫂才知道不是。
魏老大和魏老头到底是农户出身，哪能那么快就改掉以往习惯，不过餐桌上多了个仙女，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魏老大觉得，老二这妻子一看就比京中那些大小姐差不了多少，他还是别那么粗鲁了，省得把人吓到，回头跟老二闹。
不管大家是什么心态，等尝到了酸菜鱼的美味，都不由自主放开了，酸酸辣辣的，哪怕进京生活好起来了也没尝过这等味道啊，相比其他桌上更精致的菜色，还是这酸菜鱼更好吃，更适合大口吃饭。
魏老太也没想到比将酱料放进去煮就能煮出一锅美味，这也太简单了，若有这酱料，谁都能成大厨。不愧是仙女拿出的东西。
二丫吃着酸菜鱼，越发相信二婶的话了，下定决心要努力认字，好早日看到二婶的菜谱。
……
安觅让丫鬟做绸缎被套，里面套上秋季蚕丝被，枕头也用的是柱形的，一样套上枕套，这样就看不出来了，而原来的被子就用来当褥子，虽比不是现代的床垫，却也不错了。
平安有爹娘在一起的情况下，果断抛弃他爹，抱着小枕头来跟娘睡，还奶声奶气地说，娘一个人害怕。
哄得平安睡着后，安觅才打开系统连接家人，和家人说了话后，才按照她妈给她找来的打印出来的编绳步骤一一画下来，好明天拿去翡翠阁。
魏景和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那边房里的灯熄了才吹熄烛火歇了。
——
翌日早朝。
距离各地天灾已经过去大半年，从各地红薯收获期开始，整个大虞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无论是哪一季的红薯都有了可观的收成，大虞的百姓们这才算是彻底缓过来了，甚至将红薯视为圣物。
有了天下报，朝廷时事都报与百姓知，无形中让百姓觉得他们与大虞连在一起，盼着大虞好，只有大虞好，他们才能好。
承光帝看着一个濒临灭亡的国家在自己手里冉冉升起，可谓是意气风发。
各国不知派来多少波人想要带走红薯苗了，这些人在大虞危难之时见死不救，如今却想坐享其成，莫不是觉得之前大虞要借粮就借粮，给了他们大虞很好说话的错觉？
谈完楚国求助的事，左都御史站出来弹劾靖阳候纵容府中妾侍娘家仗势欺人，草菅人命，奸污良家女等等恶行。
大家都忍不住悄悄看向魏景和，这事是他干的吧？靖阳候的夫人骂他夫人和儿子是玩意，好了，这下真的败在玩意上了。
在场的大多家中都有小妾，有人就暗暗打算待会回去得把受宠的小妾冷了，还得派人查查那小妾的亲戚有没有仗着他们的势在外横行霸道。
于是，在昨日责令靖阳候管好后宅后，皇上又叫人去传达口谕，让靖阳候将这事调查清楚自个上报京兆府。
魏景和见另一位御史抬脚就要站出来弹劾了，他不紧不慢地抢先一步。
“启禀皇上，臣有事要奏。”
原本酝酿了许久，想要迈出去弹劾魏景和的御史：……
龙椅上的承光帝顿时来了精神，魏景和这大半年在户部发展得中规中矩，都叫他有些怀疑是不是将人发配到户部发配错了。
“魏卿有何事？”
“回皇上，之前平安生辰日失踪，臣有愧，想给他烧个瓷娃娃，便跑了窑坊几趟，瓷娃娃没烧成，意外烧出了点别的东西。”
承光帝听了，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可不就是跟红薯土豆玉米那些出现时的说辞差不多吗？
承光帝尝到红薯各地季候不同的收获甜头后，也将土豆和玉米弄到适合再种植的地方种，好尽快累积种子，如今就等一个时机将此事宣扬出去了。
他赶紧问，“是何物？”
“皇上，臣准备了点东西放在殿外。”
众人：……这是有备而来啊。
原本想跟随御史抨击一番的臣子蔫了，原本得到授意要替魏景和说话的臣子也有点失望，能给他们一点表现的机会吗？
承光帝立即让人把东西送进来。然后大家就看着那一坨石头傻眼了，纷纷对魏景和投以质疑的目光。
可是承光帝可是有过把石炭当石头的经历，他觉得魏景和呈上这石头肯定不一般。
魏景和也不等承光帝问，赶紧禀报，“皇上，此乃水泥筑成的，用水和泥而成。”
“怎么可能！用水和泥能做土坯，能烧砖，我知道，但能和出石头我可不信。”说话的是工部侍郎，可能是同阶级，同为侍郎的关系，再加上看不上魏景和的出身，自觉比较有优越感。
“我说的泥，自然不是一般的泥。”
魏景和说完，对承光帝作揖，将他如何意外把石灰石、粘土烧成熟料，如何意外把用熟料和炼铁后剩的矿渣混在一起，如何意外泼了一瓢水，翌日发现硬化成石头的事一一道来。
承光帝听完有些失望，意外和出来的石头于大虞没什么好处，如今有砖窑，就算专门烧这水泥来和砖，也比不上专门的烧砖好多少。
魏景和没见承光帝说话，就知道他没明白，“皇上，臣试着将熟料和炼铁后的矿渣细磨成粉，加入适量水后，和成浆体，可以将砂、石等材料牢固粘合，硬化后坚硬无比。臣觉得若是道上用了水泥，便有平坦宽敞的道路可走，雨天也不怕泥泞坑洼。”
至于其他用处，他也不用说太多。
“此话当真！”承光帝闻言，激动得从龙椅上站起来，下了宝座，亲自去看那块石头。
“臣带来一点水泥，皇上可寻个地方抹上，明日一早再看看效果。”
“好！若真的如魏卿所言，大虞往后的路均能宽阔平坦！这功劳朕给你记着，若真的成了，朕有赏！”
“谢皇上。”魏景和躬身拱手。
那御史悔得不行，早知道就快一步弹劾他了，如今他又立功了，再弹劾也没什么作用。还是这么大的功劳，到时候皇上必然会说举人功名算什么，只要能为大虞立功，白丁也当得官。
承光帝立即宣布退朝，让魏景和把水泥带上，找了处没铺青石的地方试验。
魏景和下朝回府的时候，安觅正在厨房教孙婆子做东西，二丫在旁边目光灼热地看着。

第74章
安觅此时正在教孙婆子过滤蛋液。
古代起得早，昨晚她画完图，大概九点多睡下，虽然睡的软垫，盖的是也最好的被子，架不住脑子想东想西，好久才抱着崽崽睡到天亮。
崽崽睡醒后一直乖乖在床上等她醒，睁开眼看到她的天使崽崽，什么都治愈了。
安觅没忘记她是为了崽崽来古代的，要努力给崽崽创造更好的生活。
以前在游戏里以这个为目标，如今不过是变成现实，得她亲自来实施。
她吃了早饭没事做，想起昨天平安说想外婆的蛋挞了，就试着让人做做看。
一切从满足崽崽开始。
这个她帮她妈拍摄过，还记得大概。
蛋挞一般是挞皮，酥心，蛋液这几个步骤。
蛋挞皮没有黄油就用的猪油做的，分开做了挞皮和酥心，再将两种像叠被子一样折几折做成蛋挞皮，蛋液用的是让平安从宝箱里拿出来的牛奶，谎称是让人从外面买回来的。
她问过孙婆子，外面就有牛奶卖，不过那都是没什么人喝的东西。
至于平安惦记外婆的奶酪棒，就只能吃宝箱里他舅舅特地给他买的了。
没有锡纸就用原来做糕点用的杯托模具，将蛋挞皮按进去捏成杯形，再把用用纱布过滤过的蛋液倒进去，然后放进吊炉底下的平锅里，吊起来的炉子口里装满燃烧的柴火，用铁链吊起来，盖在锅上，锅的灶下又有炭火，如此上下烘烤便可成。
这是古代用来烘烤点心的一种法子，将火控制在一定的温度内，形成烘烤的热度，有一定手艺的人操作起来很娴熟。
魏景和回来的时候已经在做第二板，第一板试做有点失败，积累经验，第二板应该差不多。
“爹爹！”
平安正在外边跟着小课堂学唱字母歌。
这是安觅给他布置的，如今那代号5不在了，小课堂就由她这边操作。可以看到课程目录，每节课二十分钟。她见平安还是日常背三字经，干脆就让他跟着小课堂唱字母歌。
她有打算让平安学拼音认字，小课堂里的字体都转换成繁体字，正适合平安学。
平安看到小课堂里的小人啊哦额，也觉得很有趣，此时见到他爹爹回来，立即欢快飞奔上前。
魏景和蹲下身抱住他，看了眼厨房方向，听到里边传来清柔悦耳的声音，就知道安觅在。
“你娘昨夜睡得可好？”他担心她刚来这边不习惯。
平安点点小脑袋，“娘睡得好，平安醒了娘没醒。”
平安跟娘睡过好多夜，已经习惯醒来娘还在睡了，他乖乖不吵。
魏景和望去一眼，“娘几时醒的？”
平安还不会看时辰，指指天空，“天白白就醒啦。平安乖，没有吵娘哦。”
也即是天刚亮就醒了。
魏景和想到她那边睡到很晚才起，是因为窗帘遮光的关系，他寻思着要不要让人做个窗帘挂上？
“爹爹，走，去看娘给平安做蛋挞。”平安拉着他爹过去。
魏景和看平安从昨日到现在小脸上的欢喜都没断过，忍不住摸摸孩子的头，他的心又何尝平复过。
魏景和一身朝服出现在厨房门口，下人们整齐划一地向他行礼。
安觅看向他，他穿着绛色的圆领朝服，白色的纱内衣，白袜皂靴，头戴进贤冠。明明是很威严的朝服，偏被他穿出一股风雅韵味。
她游戏里看过一次他穿着朝服上朝的样子。
以前以为是游戏滤镜的缘故，现在一看，才发现这人真的温在皮，润在骨，从骨子里透出的温润气质，很容易就叫人卸下防备，觉得他是温和无害的，再加上一张足以叫陋室生辉的脸，可以说，他的气质让本就俊美的脸更出彩了几分。
“你怎么回来了？往日不是直接在马车上换了衣裳就去户部上值吗？”魏老太看到魏景和就以为出什么事了，等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仙女，恨不得自打嘴巴。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为了仙女回来的啊。
魏清婉带头笑起来，其他丫鬟也跟着偷笑。
她们都知道能入府伺候是因为夫人，看到夫人如此受老爷爱重，心里自是欢喜。只有夫人受宠，她们才能好，别的心思是万万不敢有的。
老爷带他们入府时就亲自警告过，在他这里背主没有发卖，只有打死一说。那温温凉凉的眼神比冰冷的更可怕。
安觅被人这般磕糖，感觉还挺新鲜，也戏谑地看向魏大人。
“我今日忘了带公服。”
魏景和仿佛没看到四周的窃笑，看了完全不知害羞为何物的姑娘一眼，摸摸平安小脑袋，淡定回屋换衣裳。
再出来的时候换了身同样是绯色的公服，也称官服，是官员上值处理公务时所穿，为袍制，以服色，绣样，佩饰来区分官吏等级。
他出来的时候，蛋挞刚好烤好，一板九个。
方才做坏的那板大家都尝过了，这板，安觅尝了口，虽然比不上她妈做的，和她在现代买来吃的，但也算合格了。
她吹凉了喂给平安。
平安张开小嘴吃了口，也抓着他娘的手喂安觅，“娘也吃。”
安觅在游戏里就羡慕平安有口吃的都想着他爹，还跟他爹分享。如今总算轮到自己了，她咬了一小口，剩下的给他拿着吃。
平安一见他爹出来，立即把手里剩下的蛋挞拿上去，“爹爹，吃。”
爹爹和娘还有平安吃一个蛋挞，是一家人。
魏景和看向这个蛋挞上两个口印，看向安觅，正好安觅也看过来，他就看着她，蹲下身，然后在另一边没咬的地方咬了一口，看向安觅，眼里是浅浅笑意，“很好吃。”
安觅心湖不期然微微荡了一下。
要是他就着她咬过的口印咬，她没被撩到，还会觉得油腻，可他这么绅士避开了，她反而心生好感。
平安看到一个蛋挞上每人咬了一口，他又沿着小口子啊呜一口一口吃掉，边吃边点小脑袋，可可爱爱。
安觅看魏大人要去上班了，用油纸包了三个给他带上，“拿在路上吃。”
古代上朝可是起得比鸡早，太不容易了。
就冲这，还有她初来乍到，人家为她考虑得面面俱到，她也得上点心。
魏景和眼里漾开笑花，接过来，柔声道，“你想做什么别动手，有事让下人做。”
说着，他从衣袖里拿出一张卖身契，“待会会有个叫徐风的人上门，你想做什么可以吩咐他。”
安觅看到他连这个都替她考虑到了，可见是完全任她玩耍的节奏。
她接过来也不平白受他的好，日后有什么项目都算他一份好了。
不过，她还是好奇地问，“你的人哪来的？”
当游戏玩的时候，魏大人明明就是个只知道在县衙和大溪村往返的县令，一入京，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能耐啊。
魏景和低头在她耳边说，“你忘了顺义县的几千难民了？总能挑出几个顺眼的。”
安觅暗惊，这人居然从那时就谋划了。果然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主。
魏景和担心她一时还习惯不了这边，“你有何事同我说。我来想法子。”
安觅就顺势提了，“你给我一张京中关系图。”
魏景和勾唇，“待我散值回来再细细给你讲。”
安觅：……
魏景和又把书房放钱的地方告诉她，这才信步而去。
安觅还因为崽他爹上交财务而懵逼着，平安抱住她的腿，昂头，小奶音说，“娘，也给怀远哥哥做。”
好吃的，怀远哥哥也吃。
“行，等做好了，娘让人给怀远哥哥送一盒去好不好？”安觅回神，点点他的小鼻子，她最爱他小脸嘟嘟的样子，敲可爱。
“嗯！平安有的，也分怀远哥哥一份。”平安可记得他的怀远哥哥。
魏老太看着这画面就欢喜，有娘和没娘到底是不一样，不说她乖孙，就连老二瞧着眉眼都带笑。
——
魏景和拿着温热的蛋挞慢悠悠去户部，路上遇到镇国公。
历任镇国公上交兵权后是不过问朝事的，但到了承光帝这里，显然没有顾虑。
镇国公上不上朝无所谓，但是必须为朝廷分忧，所以让他看管军器局。
如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他和魏景和称兄道弟，也就没有顾虑地靠过去，看他不顾礼仪，在路上吃东西。
魏景和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将剩下的一个给他，“尝尝，我夫人做的。”
战止戈认识魏景和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言行一向中规中矩，从没这样带情绪过。
嗯，像极了平安跟怀远炫耀他有娘了的样子。
战止戈也没笑他，低头咬了口糕点。点心香酥满溢，外层香酥，内层滑嫩，向来不爱吃点心的他也觉得不错。
“不错。是为平安做的吧？”战止戈随口问。
魏景和：……想把那蛋挞抢回来。
“可不是。如今在平安那里，我的地位一落千丈。”他虽是这么说，语气里充满笑意。
“平安盼娘许久了，她又为平安千里而来，平安一时更亲近她也是应当。”
战止戈原本也以为当初魏景和说的平安她娘来自海外只是说辞，等看到人真的出现才确信是真的。
想到平安有了娘的欢喜，再想到家中的儿子，他觉得手里的蛋挞不香了。
孩子总要有娘，哪怕是他，儿时也是在母亲的谆谆教导下长大的，那时父亲不是征战在外，就是在外头当差，他都是母亲陪着长大的。也因此，十五岁后，母亲为了父亲抛下他，他也无法怨恨她。
只是，亲生的都待怀远那般不好了，若是娶来个继室也对怀远冷冷冰冰，又娶来作甚。但是祖母年事已高，本该享福的时候，却还要操持镇国公府一应大小事。
兴许，他该再重新考虑续娶的事。
战止戈一口吃完剩下的蛋挞，“我刚得到消息，楚国那边昨日下雨了，结束了将将半年的干旱。”
魏景和抬头看向他，战止戈不会无缘无故说起这事。
“下雨的时辰刚好是你夫人出现的前一刻钟下的，且楚国国师扬言，福星归位。”
魏景和眼里闪过冷光，拿着蛋挞的手也微微收紧。
战止戈知道魏景和能听明白他的意思，也就不说了。
而皇宫里的承光帝正在感叹楚国那国师倒是有几分本事。对于魏景和夫人的出现，他也只是觉得过于巧合了些，总不能一家子都是有大福运的，而且没道理来了大虞，却恩泽楚国。
不过，他还是派人去传了灯大师，了灯大师没来，倒是叫人带回了话——魏施主一家三口福运相连。
所以，这是一家三口都能福泽天下的意思？还是说魏景和的夫人和孩子只是因为是他妻儿才会这样？
不管如何，承光帝都打算把魏景和一家好好供着了。
安觅这边吃了午饭，就听说府门口有个叫徐风的求见。
她在厅堂见了他，是个长得放到人群里都没什么存在感的人，不得不说魏景和挑这样的人做心腹是聪明的。
她就明说了他的卖身契已经在她手上的事，也就是说以后他是她的人。
安觅并不想要挑战封建规矩，她需要用人，但不会因为自己受过现代教育，一来就要将奴仆放到平等位置，相反有奴契在手，她用起来更放心。顶多在这张卖身契之外，在他们没背叛她的情况下，她会当员工对待。
也幸好她没事爱写小说，又讲究真实，认真查过不少古代知识。初来乍到，不说能完全彻底融入，至少脑子里有个印象，再加上之前就通过游戏了解这个世界，行动上不会显得很突兀。
魏家如今生活条件好了，除了生活设备没跟上，安觅没觉得比现代差到哪去。沐浴可以有浴桶，就是上厕所这个也有专门的净房，净房的恭桶有人负责拿去倒。
就是卫生纸的问题，她是可以用二哥给她准备的那些，可是每次用了之后丢哪里都是问题。
安觅搜了手镯里的指南，上面就有制作草纸的法子。
所以，还是把草纸造出来吧，用的是稻草秸秆，芦苇，杂草等植物秸秆为原料。
如今的大虞还没有竹料纸和宣纸，仍处于敬惜字纸的过程中，纸的价格较高，哪怕是读书人使用起来也极为珍惜，像贫寒学子能买到一些次等的废纸练字都觉得很幸运，更别提拿来当卫生纸了。
徐风听夫人吩咐的事，心里讶然，躬身道，“夫人，老爷已经让小的用竹子的法子做试验。”
她记得当初给魏大人看的视频就有造纸，但那好像是宣纸的做法，那正好，有了更好的纸出现，再用纸来做清洁用也不那么惊世骇俗了。
“那就两种都试试。”安觅说。
安觅打发走徐风后，就带着平安出街。见大丫二丫也悄悄看着，目露渴望，便也招手让她们跟上。她还问了魏清婉，魏清婉本来也想去的，但是摸摸自己的脸就摇头拒绝了。
安觅的目光在她脸上那道疤看了眼，要是用现代化妆术应该能让疤痕看起来不是那么明显，或者换个发型？
有时间可以试试。
平安背上他心爱的小背包，骑上他的小三轮车，安觅特地让人在他的鞍座上包了软垫。
京城里的路都是石板路，比起土路来平坦好骑。
从魏家走去街上也就一盏茶左右的功夫，安觅干脆没坐马车，带平安走过去，全当散步了。
她这样的算是特立独行，哪家夫人出门就算不坐马车也坐轿子，不过，她这一行人瞧着还真惬意。
平安踩着小三轮车，背着熊猫背包，小腿蹬得欢快，还时不时跟他娘童言童语，叫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边，安觅和崽崽刚走，怀远就登门了。
魏清婉把安觅一行人送到府门，还没来得及进府，就和骑马而来的粗犷壮汉打了照面。
石虎看着魏府门口的女子，这位脸上有疤，应不是那被传得跟天仙似的魏夫人。那就只能是他家将军亲自寻回来的魏大人家的妹子了。
一个女子孤身一人能在乱世中挣扎活下来，石虎是佩服的。
之前他和齐鸣被将军派到各处镇压灾民，没能护将军回京，后来又被派去秘密挖红薯运送粮草，如今早已不是将军身边的护卫了，而是有了官职在身的武官。
这次回来正好碰见世子要来魏府，他就主动要求将人给送来。
魏清婉见这人盯着自己看，暗自羞恼，按说该自卑地别过脸去才对，可是她就是气不过这等人，狠狠瞪过去。
石虎这才意识到自己犯错了，赶紧赔不是，“魏姑娘长得俊，我个大老粗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魏姑娘莫怪。”
魏清婉：……
魏清婉身后的春桃气得替主子出头，“我家小姐如今这般，你说这话是要剜她的心？”
“不是，我……哎呀，我石虎不会说话。该打！”石虎自打一耳光，无措地看向魏清婉，“我是送我家世子过来同贵府少爷玩耍的。”
“魏姑姑，平安弟弟呢？”怀远已经跑到魏清婉跟前询问。
平安失踪后，魏清婉也曾一度有过迁怒这孩子的念头的，不过想想，这孩子也是无辜的，能怪他什么呢。
后来，魏家也默认了他三不五时的到来，她也喜欢这孩子。因为平安失踪的那些日子里，除了魏家念着平安，还有这孩子心心念叨着。
“平安刚同他娘上街玩，小世子可要进府里等？”她温柔地笑问。
怀远心里失落，平安弟弟有娘了，都不需要他一块玩了。
“嗨！不就是上街嘛，属下陪世子去就是。”石虎见不得自家世子这般一副被遗弃的样子，上前道。
怀远眼睛立即亮了，赶紧跑回大马边，“石校尉，快带我去寻平安弟弟。”
石虎对魏清婉抱拳，转身把怀远抱上马离开。
“小姐别生气，这就是武官的德行，咱不往心里去。”春桃安慰道。
魏清婉早在那人自打嘴巴就不气了，反而觉得武官直来直去挺好的。这还是她见过的第一个为说错话而自打嘴巴的男人。
……
安觅自然是先去的翡翠阁。
二丫和大丫也随奶出来买过首饰，但还没进过这般气派的铺子，有些露怯。
安觅就跟她们说，“你们可是去过镇国公府参加过宴会的人，抬头挺胸。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能先短了自己的气。”
大丫和二丫认真点头，用崇拜的目光看向她们二婶，也学二婶抬头挺胸。
安觅将昨晚画好的红绳编织步骤图，还有转运珠款式交给翡翠阁的掌柜。这是她找了魏景和用的比较好的纸，用铅笔画的。
翡翠阁掌柜看到图纸先被上面不知用什么画出来的细线条给惊住，又看到上面的转运珠多种款式，可用金玉银玛瑙等来做，按照材料的高低价格卖。还有编织的手绳子，每个步骤一目了然，最妙的是结扣处，有用珠子扣住的，也有做成纽扣结的，还有上次小孩手上的拉伸式样……这些这可是天底下头一份，做出来也不难。
翡翠阁痛快地按照原来说的先预付安觅一百两，往后每个月月初结一次账。这是安觅要求的，她总不能全花崽他爹的，至于崽崽宝箱里的，那是外婆家给他的，她能不动就不动了。
她二哥可能也担心金子是禁止携带物品，并没有给她备，就怕因为金子导致所有的都没了。
她和掌柜交谈完，转身就看到在那边看首饰的大丫二丫被几个小姑娘奚落，二丫显然想骂回去，被大丫拉着不让。
“泥腿子也有脸进翡翠阁，要是我，早就乖乖待家里不出门了。”
“就是。哪怕穿上京里衣裳也掩盖不了那股子泥味。”
安觅看大丫二丫被挤兑得脸色通红，问了斗雪，知道那是靖阳候府家的孩子。
她轻笑，没等她上去，平安已经像小炮弹一样冲过去，站在他两个姐姐面前，气呼呼，“你在骂平安的姐姐吗？”
那几个小姑娘看到这么可爱的孩子，怔了下，知道这就是导致靖阳候府被皇上责罚的小孩，看平安的眼神就没那么和善了。
“我们没有骂，我们不过是说实话。”其中一个小姑娘说。
“那什么是泥味呀？好吃吗？”平安歪头，眼睛里尽是天真无邪的好奇。
几个小姑娘：……
安觅笑了笑，让斗雪从旁边盆栽里挖了撮土，走过去，“我儿子问你们泥味是什么样的，不如你们闻了再为他解惑？”
她目光扫过这几个女孩，都还是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呢，怎么就这么副嘴脸了。
几个小姑娘看到斗雪手里帕子上的土，脸色难看。
时下哪个说话不是婉转得很，何曾有人被这般不留情面直接怼过，此刻她们被四周的人看笑话，到底脸皮子薄，几个小姑娘气得掩面去寻她们家的大人去。
大丫二丫看安觅的眼神更崇拜了，二婶好厉害。她们要是像二婶一样，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安觅无视店里其他人的目光，让大丫二丫挑了喜欢的首饰，付了钱，这才牵着平安的手走出翡翠阁。
刚出翡翠阁，平安就指着街角，“娘，怀远哥哥被坏人抓走啦！”

第75章
安觅顺着崽崽的手指看去，就见怀远正被一个女人拉着，旁边还站了个男人，想上手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有点眼熟？好像是曾经逗过崽崽的石虎？
她想起来了！那女人正是那个来过魏家，瞧不起魏家的怀远的娘！
听说崽崽就是因为她才被掳走的，要不是有心愿卡，后面发生什么不敢想象。
安觅心里的火蹭蹭涨，牵着崽崽走过去。
没等她到达，一个熟悉的身影先一步出现在刘氏面前。
“你这是做何？”柳沉璧带着玉兰从胭脂铺里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见孩子被拽得很痛苦的样子便上前询问。
石虎本来也正想上前将世子硬抢过来，看到有人来插手也松了口气。方才世子突然被刘氏拦下说话，说着说着就上手了，是他没料到的。
刘氏看到她，仿佛看到当年那个名满京城的柳家才女。事隔多年，她还是如花骨朵一般，而她已经成了昨日黄花。
当年，皆是年纪相仿的京中贵女，难免要被拿来对比一番，她苦心经营适合做宗妇的形象，而她也成功了，成功嫁入镇国公府。
把柳沉璧彻底比了下去是她这一辈子觉得最畅快的事。
哪怕如今她和离了，也比柳沉璧守了这么多年望门寡来得好。
“我见我的孩子与卫夫人无关吧？”刘氏高傲地道。
柳沉璧听到这声“卫夫人”，身体一僵。
她本想就此不管的，但还是看向怀远，“小世子，你若不愿同你娘走，可让你护卫带你走。”
刘氏怒了，“柳沉璧，你离间我们母子，安的什么心！”
“刘二小姐，我是见世子并不愿同你走，不如你问问他可愿同你走？”柳沉璧抬头淡淡地道。
“母亲，我还要去找平安弟弟，你放开我。”
怀远本来就不想同他母亲走，他方才要去翡翠阁的路上遇上母亲，父亲说不管如何，她都还是他的母亲，作为儿子需要敬着，他才同她说话的。
“整日平安弟弟，平安弟弟，他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若非他，你还能有娘！”
“所以，世子的娘是死了对吗？那你抓着他做什么？”安觅到来刚好听到这句，哪里还能忍。
“你是谁？”刘氏问出这话，目光在她放下的孩子脸上看了个来回，答案很明显了。
“平安的娘，持脸上岗的。”安觅捏捏平安小脸。
石虎看到越发生得白嫩精致的平安，再看向牵着他的女子。这应该就是昨日一出现就引来满城哗然的魏夫人了。长得跟可真像，除了没有平安的稚气。
柳沉璧看到安觅出现，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再听她这般说，忍俊不住，目光在她和平安的脸上来回看，想捏。
“怀远哥哥，快过来。”平安朝怀远招手，快到娘身边来，坏人就不敢欺负他了。
没错，在平安这里，刘氏就是坏人，把他抓好痛好痛的坏人，怀远哥哥也被她抓着一定很痛。
怀远趁着刘氏愣怔，赶紧挣回手，跑到平安身边，还记得很有礼貌地对安觅喊了声，“魏婶婶。”
“乖，先跟柳姨姨去一边。”安觅摸摸他的头，托柳沉璧先看着两个孩子。
安觅上前逼近刘氏，精致的脸似笑非笑，“就是你让我儿子代替你儿子被掳走的？你是母亲，单为怀远我可以理解，同样，我也是母亲，我为我儿子讨回公道，希望你也能理解。”
刘氏当初既然敢那么做也是仗着镇国公府的势，可到头来，她成什么了。
可以说，她最恨的不是因为魏家而和她和离了的镇国公府，而是平安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天生跟她犯冲的。
“他不是没事吗？还让你们母子团聚了！反观我呢？你看看我成什么样了。”刘氏看了眼完好无损的平安，气得脸色狰狞。
“你还想让我谢谢你不成？“安觅嗤笑，脸色骤然冷厉，“要么给我儿子道歉，要么，我以一个母亲的名义将你所作所为写到天下报，公之于众！”
安觅庆幸之前就帮崽他爹发明了天下报，如今也因为红薯的事正火热着，这时候天下报上刊登什么都是能上头条的事。
她倒是想跟她衙门见，但这事得讲究证据，唯一能做证的只有怀远。刘氏被和离，娘家失势，已经是对她的惩罚，若不是今天她蹦跶到眼前，她也不会想起这事。
刘氏瞠目，“你敢！”
“那你就等着看我敢不敢。”安觅转身做势要走。
刘氏是知道天下报的，如今各个茶楼每日都有人读最新一期的天下报，每月一期，上到达官显宦，下至平民百姓，没有一个不知道天下报的存在。
她也听说了这个平安的娘昨日一出现就逼得靖阳候夫人同她赔不是，还被皇上当场责罚。可见，她真的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真的敢。
“魏夫人有何证据证明你的孩子是因为我才被掳走的？”刘氏嘴硬挣扎。
“众口铄金，大家相信就行了，需要什么证据？”安觅可是上过热搜的人，古代人和现代人的通病都是一样的，爱看热闹。
刘氏沉着脸看向平安，要她向一个小孩子赔不是，也不怕折寿！
平安一看到坏人看过来了，立即跑到她娘身后，探出小脑袋，“娘，她是坏人，不和她玩。”
他还拉了怀远一起躲，对刘氏说，“我有娘了，分怀远哥哥一半，不要你这个坏娘。”
平安小孩思想，觉得他娘最好，把最好的娘分给怀远哥哥，这个坏娘可以丢掉了。
刘氏气得牙痒痒，迫于安觅的威胁，又不得不道歉，“魏小公子，那日是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你，叫坏人把你抓去。你原谅我好不好？”
因为不情愿，她的脸部看起来颇为扭曲。
平安对那日记得可清楚了，“你抱得平安好痛，黑衣叔叔比你好。”
“瞧瞧，我儿子都认为抓走他的坏人比你好，可见你当时有多过分。”安觅都觉得这公道讨轻了。
刘氏脸色一僵，“我不过是害怕才抱得紧了些。这歉我也道了，我可以和我儿子说话了吧？”
怀远并不想和他母亲说话，母亲对他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说什么让他求父亲，还说有他这个娘比有后娘好，他不喜欢听。
安觅看出怀远明显抗拒，“你那是好好说话吗？”
“魏夫人，你为你儿子讨公道我理解，也请你理解我这个做母亲的想跟儿子好好说会话。”刘氏变得强硬起来，上前就要拉怀远。
“世子不愿同你走，还请你别为难世子。”石虎上前道。
平安看向这个高高大大的叔叔，有点眼熟，重点在他的下巴上看了看，记忆里好像有一个长着胡子的叔叔。
石虎看到这熟悉的小眼神，就知道这孩子又不记得他了。
但是刘氏向来不把府里的护卫放眼里，又怎么可能听得进去石虎的话。
“怀远，母亲许久未见你了。你同母亲到茶楼坐坐，母亲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刘氏不管不顾就要抱怀远走。
“我不去。”怀远躲到安觅身后。
“怀远，你是不要母亲了吗？”刘氏痛心疾首地问。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引人围观，看到这样，还以为安觅他们不让人母子见面，纷纷指责。
“够了！”
战止戈冷着脸走过来，将怀远拉到身后，而柳沉璧正好就站在后面，还未来得及避开。
刘氏看着战止戈站在柳沉璧身前，像是要把她护在身后，一家三口的模样刺红她的眼。
“柳沉璧，你不要脸！别忘了你还冠着夫姓！就敢肖想别的了？”
柳沉璧脸色一沉，气得浑身发抖，脸色刷白。
她羡慕安觅，好像没有礼法教条约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要是她也能像安觅那样，敢不顾一切怼回去就好了。
战止戈这才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女子，见她气得攥拳，咬唇倔强的样子，不由自责。
他冷着脸对刘氏道，“别人行得正坐得端，是你自己心思不干净。若你还执迷不悟，我只能让你永远无法踏足京城。”
刘氏回去发现忠勇伯府没了后，又将他拦在路上想要重归于好，把他当成什么了？只没想到，见他这里不动摇，就把心思动到孩子身上。
安觅不只一次听刘氏指明柳沉璧已嫁人的话了，心中疑惑，柳沉璧不是还没嫁人吗？
“柳小姐是柳祭酒家的嫡出长女，六年前本应与礼部尚书之子成亲，谁知成亲那日礼部尚书之子因故不能前来接亲，花轿行到半路就传来新郎突发疾病身亡。柳府花轿原路返回，后来新郎的家人来闹，说柳小姐克死新郎，硬要她为新郎守寡……”
魏景和一身官服出现在安觅身边，显然是刚散值就过来了。
他看了眼挨过来的平安，摸摸小脑袋。
安觅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望门寡这丧人伦的事居然真的被她碰到了。
她扭头问，“后来呢？”
魏景和徐声道，“柳祭酒为人顽固古板，遵循贞节牌坊那一套，被逼着也就同意了。柳小姐如今已过双十年华，并未再许过人。”
“太荒唐了！就那样的人家还能当礼部尚书？”安觅愤愤不平，那么美好的女子被蹉跎成这样，怪不得昨日能替她考虑得那么周全。
“如今不是了。新帝继位，上次的整治朝纲，那礼部尚书就是其中一个。”魏景和说。
安觅爽了。
“柳小姐在天灾发生前都是住在庄子上，天灾后跟着祖母回了老家，如今入京应是想寻个好人家。”
安觅了然，这是那礼部尚书倒了，柳沉璧可以考虑重新嫁人了。
要是她，既然不认，方才刘氏那样说，准得上前一巴掌过去。可惜这里的女人连骂人都要讲究会不会失礼。
因为战止戈的出现，刘氏的心思落空，她恨恨看了柳沉璧一眼，带着丫鬟狼狈离开。
战止戈回身正视柳沉璧，这就是祖母说的那位柳家姑娘，看着柔弱恬静，不过，经了那样的事还能好好的，心性倒是不错。若换别的姑娘家也坚持不了那么多年。
“多谢柳姑娘帮忙，回头我让人备份谢礼送到府上。”战止戈说着让怀远给行了个谢礼。
柳沉璧回了个礼，“国公爷无需客气，我只是路过见世子挣扎得厉害便多管闲事了。谢礼就不必了。”
说完，她转身对安觅颔颔首，带玉兰离开。
若不是魏大人在，她都能跟魏夫人逛街了，还有魏夫人的孩子，真可爱，可惜。
安觅昨天在镇国公府没细看这镇国公，这会才真正看清他的面貌，脸上是为将者的冷峻坚毅，眼如刀锋，英俊是英俊，就是看着就像块石头，硬邦邦的。
想到玩游戏时，他是作为平安的救援工具人，有点好笑。
魏景和见她盯着战止戈，唇角微扬，眼里带出笑，心里就像被泼了油，点了火。
他说，“觅觅，先让国公爷带两个孩子走前头，我有话同你说。”
战止戈对安觅礼貌颔首，带上两个已经玩一块的小团子随处逛逛。
安觅看向魏景和，就他脸色有些沉，便问，“怎么了？”
魏景和跟她并肩而行，轻声说，“听闻楚国那边干旱下雨了，时辰正是你昨日到镇国公府的一刻钟前。”
安觅一怔。
她知道，她来到大虞，身上所带的气运会随她的每一个举动回归这个世界。
按照平安那世的话，有了她提前出现，各地天灾没那么严重，而这时候，这个世界已基本稳定，并且发展不错了的。
所以，楚国本该不会有天灾，她的倒来，让两个世界重合，按照正常轨迹行走了。
魏景和看她这样就知与她有关，蹙眉问，“于你可有碍？”
安觅摇头，“你就当这个世界原本缺了一点什么，我回来这个世界就完整了。”
“当真无碍？”魏景和确认，他希望有何事可以商量着来，他好着手做准备。
见他如此，安觅举手，“我保证。”
“既如此，楚国困境可是也需你插手？”
先前大虞面临绝境之时，皇上向其借粮，楚国不借，完全忘了大虞以往都借粮给他们度过难关。
再加上此次楚国妄想谋图大虞福星，早叫皇上忍无可忍，所以镇国公请旨发兵楚国的时候，哪怕粮草为足，皇上都不顾朝臣反对，毅然准了。
不过，两军尚未来得交战，那边就开始旱灾了。风水轮流转，皇上下旨同先前楚国待大虞那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坐等楚国将士饿软腿。
可见皇上对楚国已是零容忍，若她需要帮楚国好起来的话，得好好谋划。
安觅瞧他一脸凝重沉思，嗤笑，“我只是归位，并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上次是楚国掳走的平安吧？若不想亡国，怎么都有法子，像大虞皇帝不就舍下脸面朝他们求救了？还是向比大虞小两倍的小国。”
她回归是让这个世界正常运转，而不是哪个国家要亡她就得想法子救，她在大虞发展，东西从大虞发展开也一样是发展世界。
“如此就好。”
“我不会那么傻，去挑战皇权。”安觅笑说。
魏景和知道光是皇权这个就委屈她了，他在系统那里看过，她那个世界没有皇帝，人人平等。
……
既然出来了正好逛一逛，战止戈不好也跟着一起，就把随从留下守着怀远跟平安一块玩，自个带着石虎离开了。
一家人逛着逛着正好遇上卖小三轮车和积木的奇货居开张的日子，之前都是在京中上流流传，现在应该是生产出来了对外销售。
而平安骑着的小车车就成了焦点了，又有怀远在一旁推着玩，大丫二丫走在两边护着，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安觅记得这个魏家也有分成，此时看到大家都朝平安看来，便让他踩着小三轮车在奇货居前晃了个来回，大家就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四岁稚童踩着那小三轮车跑来跑去，灵活得很，叫人看了也想买一辆回去给家里孩子玩。
对面茶楼的肃亲王竟这一幕看进眼里。
魏大人这夫人脑子不简单啊，随便路过也能叫她想出让孩子吸引客人的主意来，叫他们铺子的重头戏还没登场就聚集了大批客人了。
积木好做，但是这小三轮车可不好弄，不但需要铁料，还得需要手艺好的匠人精细打造。否则也不会拿到制作图纸有大半年了如今才能在铺子里卖，之前都是卖给京中功勋的，卖的价格自然也不低。
“娘，平安做得棒不棒？”平安停在他娘面前，昂头求夸赞。
安觅蹲下身摸摸他的头，给他比大拇指，“平安最棒，是娘最可爱的崽崽。”
平安咧开两排小白牙，也学他娘竖起大拇指，“棒棒。”
怀远后悔没把自己的小车车也带来，虽然和平安弟弟轮流着骑，但是要是也带来他的小车车，就可以和平安弟弟一起骑了。
安觅见怀远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笑着摸摸他的头，“世子也骑上绕一圈。”
“我给怀远哥哥推。”平安立即让开，跑到后头推，实则是跟在后头跑。
怀远练了大半年的武，有了不小的力气，蹬得飞快，很快就踩完了一圈。
安觅觉得平安这代言广告打得差不多了，正打算撤，就见铺子里来了个抽奖活动。
就是掌柜会从楼上撒下小牌子，拿到手牌子上画有一条红线是中了第一名，两条红线则是第二，三条是第三。
第一能拿到一辆三轮车，第二是积木，第三是木雕摆件。
她看了眼系统不剩多少的功德进度，也想看看自己的手气还在不在，就决定参与试试。
牌子落下来，大家都疯抢一团。
魏景和站在身边护住娘俩不被人撞到。
安觅伸手接了块，平安就站在他娘身边张开小手也有一块落进怀里。
怀远和大丫二丫都没接到，就凑过去看平安那块。
安觅看了眼接到的牌子，上面果然什么都没有。这还是她活了二十三年运气这么差的时候，感觉还挺新鲜。
“娘，平安的。”平安把欢喜地把牌子给安觅。
安觅一眼就看到上面画了道红线，崽崽果然是个福气包。她这气运没了没关系，还有崽崽呢。
掌柜眼尖，看到第一名被平安抢到了，赶紧过来宣扬开，脸上高兴得好像中奖的是他。
掌柜的可是知道这门生意是自家主子和魏大人合作的，方才魏小公子还替铺子招揽了不少客人。此时中了第一名，当然高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安觅看到崽崽又成了焦点，想起转运珠的事，便抱起平安在脑门亲了口，“娘在翡翠阁给你买的这个转运珠可真好，一下子就转运了。”
奇货居掌柜一听，翡翠居不就是主子的店铺吗？他眼珠子一转也跟着一唱一喝起来。
“哟！小公子手上戴的叫转运珠？方才就是因为这小金珠子才抽中的第一名？那可真是神了！”
安觅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不愧是能当掌柜的人，脑子就是灵活。
“娘，转运珠，金亮亮的。”平安也挥着手上的转运珠给他娘看。
平安手上戴的是安觅特地按平安的小手编织过的绳子，改做珠子做结扣，黄金制的珠子，配以红绳，金灿灿的黄与喜庆的红搭配在一起，给人一种富贵和好运的感觉。此时戴在小小的手腕上，秀气小巧，倒比一般孩童的银镯银锁好看。
“这真的能转运吗？”
“翡翠阁有这个我怎么不知道？”
“若真能转运，我也去买一个戴戴。”
奇货居掌柜会玩，又叫人拿来一个签筒，“不如小公子再抽一次？看看是否还能再抽到红签。”
平安萌萌哒看向他娘，等他娘点头了才伸出小手手随便抓了一支签子。
奇货居掌柜一看，夸张惊呼，“中了！”
安觅相信这次不是平安的运气，而是那签筒里肯定都是画了红线的。这就是托啊！
于是翡翠阁迎来一波接一波的人要买转运珠，翡翠阁一听这是魏夫人宣传出去的，觉得与这魏夫人合作真是太值了，货未卖就先火。
翡翠阁立即安排下去连夜制作，金器银器玉器赶紧做出珠子来，绣娘们就赶紧编织手链。
不过是做个珠子的事，比起繁复的首饰，这个一点也不难。
当然，翡翠阁也声明转运珠只是个彩头，不保证真能转运，这是安觅要求的。
安觅逮着机会帮翡翠阁宣传一波后，牵着平安离开，让人将抽奖获得的三轮车带上。正好怀远一辆，平安一辆一块骑回去，大丫二丫对这个不感兴趣。
平安正刚抬起小短腿，结果怎么走都走不动。
他回头看去，发现有个姐姐拉着他的小背包，凶巴巴地瞪着他。
“把这个脱下来给我！”小姑娘盛气凌人地命令。
“我的，不给！”平安拽紧背包带。

第76章
小姑娘是突然冲过来的，让走在后面的下人都没能及时阻止，或者他们也没想到在他们老爷还穿着官服的情况下还有人敢来找茬，等再想阻止，就被人拦下了。就连大丫二丫想上去把人扒拉开也被拦下。
安觅回头看着这个穿着粉红衣裙，头上扎着两个圆髻的小姑娘，顶多也就跟二丫一般大，却是鼻孔朝天的嘴脸。
许是京城的人都认为魏大人官升得太快，底子不够，是突然从农家转变成官家的，谁都可以来欺负一下？
的确，魏家门楣一下子抬得太快，一时很难融入京城官眷的圈子。
魏景和却是看了眼拦住斗雪他们的下人，若有所思。
今日安觅给平安穿的是一身月白色暗纹小锦袍，因为天凉，里面穿了他二舅舅买有的保暖内衣，看起来一点也不臃肿，就连他剃着桃形的童髻，也格外可爱，俨然是精致富贵小公子一枚。
他背上背着熊猫小背包，可能大人背会显得奇怪，可是小孩背看起来很有童趣。
“你松手！”怀远上前要掰开小姑娘的手，说要保护弟弟，他是认真的。
“你放肆！敢碰本郡主试试！”小姑娘怒喝。
怀远在他娘那反抗不了，在同龄小孩这还是很厉害的，还真上手去掰，“是你抓平安弟弟的背包的。”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小郡主跳脚地回头喊。
“我家世子乃镇国公府世子。”镇国公府的小厮喊，就怕这些人真敢上前对他家世子不敬。
小郡主身后的人自然也没听小郡主的，就算没表明镇国公府世子的身份，小郡主认不出来魏景和那身官服，他们可是认得的，他们能做的就是拦着不让人近前。
原来是郡主，名头是比靖远候高一些。
安觅和魏景和对视一眼，达成先礼后兵的默契。
平安皱着小眉毛，小身子扭啊扭，想扭开这个坏姐姐的手。
安觅摸摸他的头，温和地对小姑娘说，“小郡主看起来这么好看，这么可爱，必然不会是那等横行霸道之人，对吧？”
可惜熊孩子就是熊孩子，完全不会因为被夸而心花怒放。
“我就是看上这个了，给本郡主脱下来！”
“你先松手可好？”安觅温温柔柔地说。
小郡主以为安觅要她松手是给她把背包拿下来，哪知她一松手，安觅就把平安护到身后了。
“你敢戏弄本郡主！”小姑娘叉腰怒瞪安觅。
安觅摸摸平安的小脑袋，确认他没吓着后，才不紧不慢地道，“我让小郡主先松手，小郡主也松了，我以为小郡主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原来不是吗？”
小郡主被她说懵了，乖巧听话？从来没有人这么夸过她。好像，的确是她松手的。
“我不管，我就要那个！”
小郡主说着又要去抢平安背后的小背包，怀远把平安护在身后，连大丫二丫也靠过来瞪着这个刁蛮的小郡主。
安觅灵机一动，“小郡主别急，这个是男娃娃用的，不适合小郡主。等一个月后会有铺子专门卖这个，到时候有很多个不一样的，小郡主定然能挑一个最喜爱的。”
魏景和当官不能经商，但是她可以让魏清婉以嫁妆铺子的名义来做，魏清婉虽然被休回家，但名义已经算是外嫁女，与魏景和当官的挂不上钩。魏而清婉整日没事做，正好让她试试，省得闲着老因为过去东想西想。
当然，也要看她有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时下大虞虽然不至于女子上街都要戴幕篱的地步，但到底也算是抛头露面。到时开了铺子找个掌柜打理，每月盘一盘账就行。
“还要一个月！我不！我现在就要玩他那个，等一个月后我再玩新的。”
安觅对熊孩子的耐心也就到此为止了，要不是因为她是小郡主身份，也不会跟她那么和颜悦色。
她沉下脸，“这是我给我儿子做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心血，小郡主真想要，就得把里面的心血给抠出来才行。”
小郡主一听又是心又是血的，吓得脸色发白。
她见过母亲打杀下人，知道流血是多可怕的事。再看平安那背包都害怕了，那里面有血，她不要！
众人：……别说小郡主，就连他们大人也不知道怎么把心血给抠出来。
这时，魏景和拿出一块玉佩蹲下身给平安戴上，温声问，“平安可还记得这玉佩是谁给的？”
平安低头看了看挂在腰间的玉佩，小手指点点小脑袋，想啊想，奶声奶气地问，“爹爹，平安的玉佩呢？”
平安连自己的玉佩丢在哪了都不知道，更别提还记得这块玉佩是谁送的了。
“平安的玉佩坏了，这是在大溪村时皇上赏赐的，可还记得？”魏景和提醒她。
听爹爹这么说，平安就记起来了，“记得。是皇上在平安家吃饭，没钱钱，就给了这个。”
安觅听了想笑，崽崽还真把承光帝当初说当饭钱的话记得牢牢的。
魏大人将这玉佩随身带在身上显然是想寻时机给平安戴上。
大家听了噤若寒蝉，就连从马车上下来的长公主也得生生咽下想要出口的呵斥的话。
她那个皇兄并不得父皇的喜爱，是沾了嫡子的光才被立为太子的，与众多兄弟姐妹都不亲，谁能想到天灾四起反而叫他顺顺利利当上皇帝了，还得天僻佑，让大虞撑了下来。
长公主的目光在魏景和脸上停留了下，带着笑容上前，“是本宫的女儿蛮横了，没吓着魏侍郎家的孩子吧？”
魏景和眼里的柔情瞬间收得一干二净，他站起来，有意挡在安觅身前，拱手行礼，“下官见过长公主。”
明珠长公主是太上皇最喜欢的公主，离京避难的时候，太上皇不但将勤王瑞王全都带上，也把这位长公主给带上了，如今长公主回来，也就意味着太上皇也回来了。
安觅看着这个明艳妩媚的女人，还以为刚才那郡主是哪家王爷的女儿，没想到是公主。
公主嫁出去也就是夫家的人了，按理生的女儿地位也随夫家，能成为郡主，除非皇帝亲封。
由此可见，这长公主很得那弃国而去的太上皇的欢心。
不过，如今，得太上皇欢心不算什么，得不得新帝欢心才算本事。
安觅也默不作声地拉着平安站在魏景和身后一步，低头算是表示恭敬。
长公主看了眼安觅，目光又落回魏景和脸上，“魏侍郎好相貌，生的孩子也粉雕玉琢。”
奇货居选的是官员散值后的吉时开张，如今人群中，楼上楼下都不少人看着，知道长公主德行的人看向安觅的眼神都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安觅又不傻，当然听得出这长公主说这话有多不对劲。
魏景和抱起平安，让平安的脸和他娘齐平，“小儿生得似内子，自是不会差。”
大家：……
不必秀了，我们有眼睛，都看得见。
长公主深深看了眼安觅，红唇勾起，“魏夫人好福气。”
说完，带着人离去。
小郡主不敢在她母亲面前放肆，目光不舍地看了眼平安背后的小背包。哼！她回去就让人做！
安觅可是混豪门圈里的，对这种阴阳怪气的话还是听得懂的。这话就好比看上同一样东西，对方在跟她宣战。
她看向魏景和，二十出头就当了三品大员，容貌清隽，气质卓绝，又是难得一见的宠儿子，这样的人物横空出世，有人欣赏是正常的。
但是，在知道他有妻有儿的情况下还这样就不是很正常了，这长公主怕不是喜欢有妇之夫？
果然，无论古代还是现代，总有人仗着钱势寻刺激。
“无需担心。”魏景和放下平安，柔声道。
安觅笑了笑，“我认为，该担心的是魏大人才对。”
“何解？”魏景和故作不知。
“魏家有佳男，一笑倾人城。”安觅牵着平安的手慢悠悠地走了。
魏景和：……
魏景和被她这不伦不类的诗句给弄得哭笑不得，忙带人跟上去。
本来还想来解围的肃亲王正好听到这句诗，不禁乐了。
这魏夫人当真是有趣，兴许他家王妃会喜欢。
——
一个时辰后，满京城都是柳家嫡女要给镇国公当继室的流言。
柳祭酒听了气得摔碎茶盏，叫来柳沉璧训斥一番。
柳沉璧早就习惯了，只麻木地站在那里听着她父亲一套套引经据义的说教。
“如此不是更好。镇国公如今也是鳏夫，房里又干干净净，我儿嫁过去，再好不过。”柳夫人大着胆子劝了一句。
“好什么好，说出去岂不是说老夫趋炎附势！”柳祭酒气得拍案。
柳沉璧微微抬眸看向她娘，心里还有点希望盼着她娘驳斥她父亲，结果一如既往地失望。
等父亲训完，柳沉璧被打发回院子自省，她娘来到她屋里，拉着她的手又是愧疚又是可怜，还叫她别怪她爹云云，这些年已经无数次了。不敢在父亲跟前为她争取到底，事后就来找她哭哭啼啼说对不住她，还叫她不要怨恨她爹。
柳沉璧从一开始的安慰到最后的麻木，失望。
她想起安觅那张精致张扬的脸，或许，她喜欢的不单单是安觅长得可人，还有她恣意张扬的样子。
镇国公府，战老夫人也在劝战止戈。
这流言是谁传出去的，很容易就查出来了，是刘氏干的。
战止戈得到消息的时候，忍无可忍，直接让人将刘氏赶出京城。警告她再不安分，刘家连顺义县都待不下去。
是的，刘家被削爵赶出京城就在顺义县住下了，本来还将希望寄托在刘氏身上，怎知她是个蠢的，刘家前脚刚倒下，她后脚就和离了，蠢得让刘家恨不得没生过她。
战老夫人就劝自个的孙子，要不干脆就负责起来，把人娶回来吧。
战止戈皱眉拒绝，哪怕他有重新考虑续娶的打算，也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匆忙把人娶回来。
“若是当年娶的是柳家姑娘就好了。”战老夫人叹息。
当年她也相中过柳家的，柳家只一个祭酒，从四品官，柳祭酒又自来清高，不屑结党营私，两家做亲家比起忠勇伯府来更不会叫太上皇忌惮。
只可惜，那柳祭酒老顽固，不怕被镇国公府连累，倒是嫌弃他们镇国公府是莽夫，说什么门不当户不对，转头就跟礼部尚书家定了亲。
战止戈脑海里闪过白日见过的那张脸，心里有些愧疚。
“哈哈，老夫回来了！怀远，快出来让曾祖父瞧瞧！”
老国公一入府就声如洪钟地喊。
自从在信里得知怀远的病用糖治好了后，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来亲眼证实。
要知道战家还能不能继续传下去可就看他了，以前叹息也只是叹息孙子这身子骨肩负不起战家，倒也没有因此不喜，如今知道孩子好了他怎能不高兴。
战老夫人都没想到老国公突然就到家了，听他这精神头，完全不需要担心他一路舟车劳顿落了病。
“怀远还在魏家那没回来呢，估摸是用了晚膳才会回来。”战老夫人说。
也许是魏家治好了怀远的缘故，怀远和平安那孩子真跟亲兄弟似的亲，跟魏家也亲，完全当自个家了。
老国公知道魏家，对魏家也是怀着感恩的心的。
孙子在家书里提到最多的就是魏家，还特地提了出征前那魏景和送的小坛子腌菜，他也因此猜到孙子战场上被人传得天庇佑的天雷应该和魏家有关。
“长公主在街头同魏景和说话了。”老国公坐下后，接过丫鬟奉上的茶，牛嚼牡丹一样喝了，看到桌上有碗状的糕点，拿起一个咬了口，眼睛一亮，加快了吃的速度。
战止戈一怔，不为别的，因为这长公主比较放浪形骸，专爱有妇之夫，不管你有没有妻儿，说好听点是遵从本性随心所欲，说难听点，就是不知廉耻，丢尽皇家脸面。
“作孽哦，平安一家三口才团聚呢，这长公主出来凑什么热闹。”
战止戈冷笑，“无妨，如今也不是太上皇当政的时候了。皇上不会任由她胡来，再说，明允最见不得平安受委屈，如今再加上一个平安的娘。”
他相信，哪怕是长公主，魏景和也有法子应付。
就像今日早朝，御史就等着弹劾他，结果他先给大家来了个出其不意。
恐怕那水泥早就做好了，就防着今日吧。自从见识过天雷后，他是不信这水泥真是魏景和意外做出来的。
老国公点点头，真有事，到时候镇国公府也不会袖手旁观。
“京中何时出新点心了？怪好吃的。”老国公把桌上三个蛋挞给吃完，满足地问。
“这是魏府午后送过来的，正好和怀远前后脚错开，是怪好吃的，适合咱这牙口。”战老夫人先前也尝过一个了，真的很好吃。外皮松软香酥，里面滑嫩，味道一层又一层，甜而不腻。
老国公点头，“魏府不错。”
……
魏家这边，因为怀远的关系，五点多就吃了晚饭。
安觅听说晚饭要做土豆丝，就拿出她二哥给买的一袋干辣椒让厨房做一盘试试，生怕魏家人吃不了辣，就让也清炒一盘。
安觅看到厨房要把排骨剔出来丢掉，便让人做道红烧排骨。
别的人家吃不吃猪肉安觅不知道，至少魏家是吃的。魏老太就让人买了一扇回来准备做过年吃的腌腊肉。
安觅本来想连接她妈妈场外指导的，掐指算算那边的时间，应该是正在梦乡的时候，也就没打扰，就按照记忆里的，拼拼凑凑说了，加上厨娘厨艺好，最后倒也能做成一道不正宗的红烧排骨。
安觅心里感叹，家里有个爱捣鼓美食的妈妈真不错，二哥给的目录里虽然也有菜谱，但是科研人士，你能指望他知道哪些是家常菜，大多是比较出名的大菜，比如佛跳墙什么的。往后时间合适的话，可以找她妈场外指导。
大家没想到加上一点点这个叫辣椒的红色果子，再加一点点醋就能让清淡的土豆丝有了更层次的味道。清炒的那盘除了不怎么吃辣的魏清婉碰，大家都热衷这盘酸辣土豆丝。
魏老太特地征得安觅的同意，已经把里面的籽都留出来做种子了，剩下的都放进罐子里收好，下次可以用它来尝试做别的菜。
还有这红烧排骨，时下大户人家吃肉偏爱羊肉，鸡鸭鱼这些，猪肉却是很少吃的。魏家没这个顾虑，可是用排骨做菜还是头一次。以往买肉都是先挑肥的买，再是瘦肉，骨头这些除非是真吃不上肉的人家才会买回去炖一炖，尝一尝肉味。
没想到被仙女一指点，这骨头也变得这么美味了。
“平安弟弟，你家有排骨，我家没有。”怀远刚啃完一块排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魏家吃的饭就是比较香。
“排骨是猪身上的，平安知道。”平安刚才问他娘什么是排骨，他娘给他说了。
“我家不吃猪肉。”怀远在府里吃过羊肉鸭肉鸡肉鱼肉，就没听说过猪肉。
安觅也觉得这肉有淡淡的腥臊味，因为调料重不是很明显。
大虞的猪难道没阉割饲养？嗯，穿越文里出场最多的也有给猪去势这一条。
她看向魏景和，魏景和的注意力仿佛随时都在她身上，只要她一个眼神，就能发觉，并且回应。
他偏头凑上前悄声问，“怎么了？”
“这里的猪有没有阉割过才饲养？”安觅凑近他耳边低声问。
魏景和脸色一僵，下意识微微夹紧腿，声音有些不自然，“为何要阉割？”
安觅听他这样说就知道没有了，她坐好，笑问，“介不介意让你儿子养头猪玩玩？”
魏景和：……
魏景和被她这突发奇想给惊住，确认她是认真的，再看看白嫩精致的儿子，实在很难把他跟猪放在一起。
不过，他相信她有分寸，不会闹着玩。再说也不是亲自养，只是个名头玩玩，他不是迂腐之人，也就同意了。
安觅本来也不是非要他同意不可，不让崽崽养，也可以让下人在庄子上养来做试验，不管是读书人还是当官的都很在意名声，没想到他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娘，平安可以养小猪猪吗？”平安见过野猪，还没见过家猪，还以为是和魔方上的猪一样可爱，此时听到他娘这么说，想养。
“魏婶婶，我也可以养吗？”怀远也眼巴巴地看着安觅。
得了，也不用犹豫了，两个崽崽要养猪，就让他们养吧，当童年趣事了。
魏家都呆若木鸡地看着安觅，真，真养啊？
——
今早做出蛋挞后，厨房的人没事就去买回牛奶试着做，如今还有剩的，蛋挞要趁热吃才酥，便一直放在锅上用余温烘着。魏家又给怀远打包了一盒回去。
吃完晚饭，时间还早，安觅就把要做包包的事给说了。魏老太当初看到平安那小背包就稀罕，此时听安觅这么说，当下拍板干了。
她闺女总不能真的待在家一辈子，如今平安娘愿意拉一把再好不过，全当攒嫁妆了，日后哪怕再嫁也不会被看低咯。
魏清婉也感兴趣，就跟安觅聊起来。大丫也跟着听，二丫则还在回味桌上的菜，想着那红红的辣椒，她可看到奶把辣椒籽收起来了。
魏老太看到两个丫头跟安觅出去见识了番回来胸都挺直了不少，暗暗点头。她这个奶奶也不好常常带她们出门，而婉婉也不大愿意出去，如今多了平安娘真不错。
魏老太觉得，也该给老大重新娶房媳妇了。这个得好好看看，不能娶个搅家精回来。
当然，在娶回来前还得先把家给分了，这也是为两兄弟好，分家了老大要做什么也不会被按到老二头上，反正分家了老二也不会不管老大。
这个得先好好物色物色，分家的事等物色好了人再说。若觉得分家就不愿嫁进来那不娶也罢。
——
“曾祖母，孙儿回来了！”
怀远回到镇国公府，府里的人也刚用完晚膳。
人没到，声先至。
怀远欢快跑进厅堂，看到坐在上头的老国公，愣了愣，赶紧收敛起表情，板着小脸上前行礼，“孙儿见过曾祖父。”
刚说完就被老国公一把抱起来，高高抛起又接住。
“哈哈！当真好了！老天待我战家不薄！”老国公一看到曾孙孙那红扑扑的脸色就相信是真的好了，能练武了，喜不自禁。
怀远除了那次在大溪村被父亲抛高高后，还是第二次被人如此对待，这个人还是以前总对他叹气的曾祖父，他心里都快要欢喜得开花了。
“你个莽夫，快把怀远放下来，惊着了怎么办。”战老夫人拍了下老国公的手。
老国公赶紧把怀远抱住，见他脸上充满欢喜，只是克制着没笑出声，方放心了，放下他，拍拍他的小肩膀，“咱战家男儿无需斯斯文文的，该放声大笑就放声大笑，无需克制着。”
“你当谁都是你那大嗓门呢，别把我曾孙拍坏了。”战老夫人嫌弃地瞪过去，把曾孙揽到身前，“可用晚膳了？”
怀远点头，“用了，用了满满一碗，平安弟弟家有酸酸辣辣的土豆丝，有香香的红烧排骨。”
“喜欢吃，日后就叫厨房给你做，曾祖母就盼着你多吃点长壮实些。”战老夫人只当是寻常的家常菜，国公府没上过桌的，毕竟哪个大户人家会把排骨端上桌，连猪肉都很少吃。
怀远点头，并不知道做酸辣土豆丝需要辣椒。他又招来门口的小厮，小厮手里拎了一盒蛋挞。
“这是魏奶奶让带回来给曾祖母尝尝的。”怀远把蛋挞放到桌上，亲自笨手笨脚地打开来。
“曾祖母吃到了，你魏奶奶当真是有心了。”战老夫人乐得直点头，对魏家是再满意不过的。哪怕出身寒门都能尽可能做到不失礼，也不打肿脸充胖子。
“我明日还要去魏府，和平安弟弟一起养猪。”
怀远说完，几个大人都呆住了。

第77章
他们听错了吧？确定是养猪？不是养小马驹？
“怀远，来，跟曾祖父说说为何养猪。”老国公把怀远抱上膝头。
怀远想了想，魏婶婶好像没说为何让他们养猪，他想到那盘香喷喷的红烧排骨，“因为好吃。”
战止戈几个：……
他家儿子/曾孙去了趟魏家多了个养猪的兴趣。
战老夫人倒没觉得有什么，战家一代代也就这么个孩子，只是想养猪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明日记得带上礼，可不行先跑了。”今日石虎在府门抱着怀远就走，礼都没带上，都是后来才送到的。
怀远从他曾祖父膝上下来，认认真真拱手，“孙儿知道了。”
——
安觅这边和魏家人谈好做包包的初步计划，才和魏景和带着平安回西院。
这宅子当初刚买下来时魏景和就让人做了地暖，为了雅致，又想着棉花收起来可以做棉被了就没有盘炕，只二老那间屋子盘了，二老觉得睡炕踏实。
如今已是深秋，夜里更是寒凉，知道安觅要沐浴，这屋子的地暖特地提前烧上。
她住的这间房许是魏景和原想给平安留着的才一并做了地暖。
如今石炭，也就是煤一直开采着，经了大半年，不只是在京城，在别地也传开了。还在别的地方寻到了几座煤矿，也在开采中。往后若发现煤矿多，百姓们家家能烧上煤炭也不是难事。
安觅要给平安洗澡，她如今凡事都要亲自给崽崽弄，和崽崽培养感情。虽然缺失的那几年是无可替代了，但是在崽崽长大后的这几年还来得及。
魏景和想插手都插手不上，只能在旁边看她为孩子亲力亲为。
“娘，每日都洗暖暖的。”平安白白嫩嫩一团坐在浴桶里，昂头让他娘给擦脸。
许是经了干旱年许久没能洗澡的缘故，又随他爹爱干净，平安最喜欢洗澡。
安觅先让平安在另一个木盆里抹沐浴露，用水冲过泡沫，再将他放到浴桶里泡着，热水没过他的胸口，舒服得直眯眼。
平安之前从游戏里拿出来的肥皂还没用完，也不知那代号5是从哪里挪用的，她就放着，用的是二哥给买的儿童牌沐浴露，这肥皂留着也可以对外说。
魏景和就把京中人物关系给安觅说了说，包括太上皇回来的事，还有那个长公主出了名的荒唐行径。
“太上皇回来想插手朝事必然会找个人来开刀，而无权无势，举人功名，仅仅一年就成为三品官的你是最好的对象。”
长公主安觅倒没怎么放心上，一个巴掌拍不响，那长公主想寻刺激，也要魏景和这个巴掌配合才行，若真拍响了更不用她放心上了。
“所以我今日早朝将水泥交上去了。”魏景和说。
“水泥已经做出来了？”安觅欣喜。有了水泥，就意味着有水泥路，有水泥地，水泥建筑。
魏景和笑着点头。
安觅忍不住给他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平安见了也给他爹竖大拇指，“爹爹棒棒。”
魏景和看着这一大一小，心里柔软得不行。
安觅用瓢子舀水从平安肩头浇下，不让他肩膀受凉。看到平安打疫苗时针眼位置有点硬疙瘩，按了倒是不疼。她当时仔细询问过医生，知道这是正常现象，有个别半年才消。
她很庆幸崽崽当初打疫苗后并没引起什么反应。
“魏大人，平安当时回来胳膊上的针眼应该还看得出来，他奶没说什么吧？”魏老太会不会认为平安被虐待了。
“他奶看到这手臂上的针眼的确问了问。”魏景和在旁边偶尔帮忙搭把手闲聊般地说。
“那你如何说？”
“自是说仙女给平安施法，让邪病不侵。”
安觅看他戏谑的眼神，就想到当初口嗨让他喊仙女的事了，一时羞恼，抬手泼了他一手水。
魏景和抬袖挡住，眼里满是笑意，“我说得不对？仙女大人。”
“还说。”安觅又泼。
“咯咯……娘，泼爹爹！爹爹不乖，泼爹爹！”平安也用小手手帮忙。
门外守着的斗雪时不时听到屋里传来的欢声笑语，有孩子稚嫩的笑声，有男子清润温柔的嗓音，还有女子羞恼娇嗔的骂，当真是拂去这深秋的夜里寒凉。
她才伺候新主子两日，就知道这主子不管是和以前的主子，还是最初买下她的柳小姐都不一样，或者说，这位主子与大虞的所有主子都不一样。
除了必要的事，她不需要人在跟前伺候，譬如现在给小少爷沐浴，她都不让人在跟前，今早起床也自个把被子收拾好了，衣裳她也会自己搭配，描眉画妆也不需要丫鬟动手，也只有嫌弃自己盘发髻手酸，才让人动手。
若不是去哪都带着她，斗雪都要怀疑自己贴身丫鬟的身份了。
屋里，安觅突然觉得自己这行为有点幼稚，见水也快凉了，她就起身拿毛巾。
可能蹲久了的关系，猛一站起来有点眼晕，身子晃了下，落进一个带着松柏清香的怀里。
魏景和揽着她的纤腰，当真是不盈一握，靠近了，嗅到她身上的熏香，又是与昨日的不一样，这次是一种有层次感的诱人馨香。
他眸色微深，声音微哑，“可还好？”
“我没事，就是起得急了。”安觅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退开。
刚那一刹那，她的心有漏掉一拍。
她总算明白偶像剧里为什么男女主总是因为种种意外抱一起了，真的能心跳加速。
看到他身上湿了不少的衣裳，也有些意外她居然会自然而然做出这样的事。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潜意识里知道他不会生气，才敢跟他闹？
闹……也只有面对亲近依赖的人，她才会闹。
“娘，平安好啦。”平安站起来，还知道羞羞地捂着小雀雀。
安觅赶紧拿大毛巾给他裹上，抱回床上塞进暖好的被子里，不给他有半点受凉的机会，连要穿的衣裳都塞在被子里暖过的。魏景和虽觉得她太细致了，却也没说什么。她越细致代表待平安越用心。
给平安换上里衣，看着白嫩嫩红扑扑的崽崽，在暖烘烘的被子里一股子奶香味，安觅忍不住亲了口，“娘的崽崽真可爱！”
被夸的平安绽放出一个软萌萌的笑容，戳戳被娘亲过的小脸，“平安是娘最可爱的崽崽。”
安觅又被萌得亲了口才放开他，回头看到崽他爹还在，想起崽崽的里衣，虽然用的是这里的细布做的，但还是没有纯绵的好。
改天她从宝箱里找找白色T恤，拿出来拆成布，给崽崽缝一套小睡衣。
“我听说棉花都收上来了，魏大人，轧棉机，纺车，织布机都做出来了吗？”
轧棉机她记得当初拿出棉花的时候就给他说了，还有纺车是把棉花纺成线的，和织布机一起在打包视频里放给他看过，以魏大人的头脑，应该会照着画下来，再琢磨如何做吧？
魏景和点点头，“都差不多了，如今都在庄子上，待我休沐就带你去瞧瞧。”
安觅点头，目光又免不了落到他湿着的衣裳上，不好意思地说，“你也快回去换身衣服。”
魏景和得到她的关心，心上开了花，望着她的眼神温柔得都快要溢出来，“好，听你的。”
安觅移开目光，太灼人了。
魏景和看向平安，“今夜可要跟爹爹一块睡？”
平安钻进被子里，在被子里跟虫子似的一拱一拱的，探出个小脑袋，奶声奶气，“跟娘睡，娘香。”
平安尚不知道爹娘是要睡一起的，以前坏伯娘和大伯还有大丫姐二丫姐睡一屋，现在大丫姐二丫姐也分开睡了，就以为是以前房子不够大的关系。
魏景和：……说得好像爹爹就是臭的似的。
安觅看到魏大人幽怨的小眼神，别开脸去偷笑。
“当真是有了娘就忘了爹爹。”
魏景和摸摸他的小脑袋，让安觅也早些歇着，摸平安的手并没放下，而是从安觅的头经过，极为顺手地摸了把，心情颇好地离开。
安觅懵了下，忍不住笑了。
——
太上皇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回京了，承光帝本来还以为是太上皇知道国库空虚，不愿兴师动众，结果到了晚上家宴，他才知道他天真了。
太上皇先是说他不懂得治政，亲小人远贤臣，还将一个只有举人功名的七品县令一下子擢升为三品官，这是哪朝哪代都没有的荒唐事。
承光帝也不说什么，直接带太上皇到今早抹水泥的地方，上面已经凝固坚硬，人踩在上面已不会留下脚印。
“这便是父皇口中的那个举人做出来的东西，有了它，往后大虞条条大路皆平坦，还可用来筑城墙抵御外敌，还可用来修堤坝，免去南方百姓遭受水患之苦，还可以用来盖房子。更别提还有拯救了整个大虞的红薯，光凭这个就足以叫我大虞百姓吃饱穿暖。封一个三品官，父皇认为过了？”
太上皇哑然，早在听闻红薯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若是他在位的时候碰上红薯这个东西，他也不至于弃国而去，他将成为开创大虞盛世的帝王。
“如今大虞正需要用人的时候，左相的病想必也好得差不多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也该让他回来为朝廷分忧了。”太上皇想着左相是他的人，想让左相回到朝中培养势力。
承光帝笑了，“左相大人年事已高，还得好好养养。一把老骨头了，经不起折腾。”
这话听在太上皇耳朵里，就觉得是说给自己听，他当初就是称病退位的，不禁脸色阴沉。
“既如此让他致仕便是，让有才之人顶上。朕觉得翰林学士罗邺就不错。”
原来这个人还是太上皇的人。
承光帝暗暗记下这个人，“左相为朝廷鞠躬尽瘁这么多年，若因为他病倒了就叫他致仕，传出去岂不是说朕卸磨杀驴。且让左相先好好养病吧。”
太上皇看着这个油盐不进的儿子，这个儿子打小就没掩饰过他的野心，他故而不喜。如今登上皇位了，果然半点也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承光帝若是知道他这么想，肯定冷笑。他是中宫嫡子，名正言顺的储君，没有野心还要缩着不成？他要缩也看他那两个好弟弟让不让。
“既然左相指望不上，那便让你两个弟弟替你分忧吧。”太上皇又说。
承光帝定定地看着太上皇，“父皇请放心，朕有口吃的，绝不会忘了父皇和两个弟弟。”
太上皇也想起他带着瑞王和勤王还有长公主几个孩子离京避难，将一个摇摇欲坠的王朝扔给他的事了，恼羞成怒，“你这是当了皇帝就不将朕放眼里了！”
“岂敢。只不过如今大虞国库空虚，百姓赋税都收不上来，还得委屈父皇先在宁和宫住着，待国库充裕了，朕再命人给父皇寻块风水宝地，打造一所宫殿让父皇颐养天年。”
“放肆！你是在威胁朕！”
承光帝走近一步，冷声说，“父皇，您因何禅位的，不是只你我清楚。您也当了几十年的皇帝了，当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太上皇被他那一刻的帝王威仪吓到，心里一寒，这逆子是对他起了杀心！
太快了，原本被认定灭亡的大虞顷刻间起死回生，也给了他清除党羽，完全安插上自己人的机会，羽翼已丰，爪牙已比他锋利。
哪怕定北候是他的人，但定北候丢了边关几座城池，还是镇国公带着援兵把城池夺回来，还趁机收拢了兵权上交。他如今等于是头被拔了牙的老虎，空有余威。
四周退开老远守着的宫人都听到那边两位帝王的争执，吓得大气不敢喘。
……
翌日，不光是魏景和，连朝臣们都以为今日早朝必定会因为太上皇的回归而腥风血雨一番，结果平静得出乎意料。就连水泥的事皇上提都没提。
部分臣子们暗暗幸灾乐祸，觉得魏景和这功劳怕是垮了。
魏景和倒不觉得，他觉得承光帝可能在下一盘棋。
安觅昨晚给崽崽讲完睡前故事，哄崽崽睡下后，安觅就着手画包包图纸。
她在现代有一柜子的包包，不用求助场外，她也能把款式画出来，古代的绣娘可是手巧得很，有了图纸琢磨琢磨也能做出来。
画到大约九点，斗雪奉魏景和的命前来劝她歇息，她才收拾收拾睡下。第二天醒来发现天还没亮，又睡了过去。
直到崽崽已经醒来由斗雪穿好衣裳出去用完早膳了她才醒来，结果发现不是天没亮，是窗户给拉上窗帘了，所以没光透进来。本身古代的窗户纸就不是很透光，再加上一层窗帘，可不就像天没亮一样。
“夫人，这是老爷让奴婢做了挂上的，没敢惊扰您。”斗雪近前道。
老爷待夫人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连亮光都要遮去，怕扰了夫人安眠。这真是自古以来都没有的事。就是老夫人都惯着，就是不知为何夫人还同老爷分房睡。
安觅觉得在平安那一世，可能魏大人就是这般润物细无声打动她的。她自小生活条件优渥，养尊处优，在灾年环境里，哪怕再努力克服也免不了娇气，而这时候他的迁就，他的包容，他尽可能给她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足以叫她一点点动心。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跟魏家二老说的，总之二老仍当她是仙女供着，尽可能让她过得舒心。
……
用过早膳，平安学完小课堂里的每日一节课，没忘记昨日娘答应让他养小猪的事。
他哒哒哒跑去找他娘，抱着他娘的腿奶声奶气，“娘，小猪呢？”
安觅正把昨晚画的图交给魏清婉，让她看看如何能做出来，听崽崽问她要猪，忍不住笑了。
“娘已经让人去买了，等买到了再带你去看。”
她说让崽崽养猪，昨天就打发人去找猪崽，就连今早要去庄子的魏老头和魏老大也表示会帮忙寻一寻。
大虞只平民百姓吃猪肉的多，所以猪崽到乡下才能寻到，有专门养猪下崽卖的。只是一般没什么人会在冬日养猪，一是天冷，二是没有猪草可以打。
安觅既然答应了崽崽，自然要满足。
到时候给两头猪建个暖房就好，每日打扫，保证猪圈干净。
如今红薯推广开来，也不需要靠红薯藤来饱腹了，可以贮存起来做猪饲料，再加上每日泔水，不愁冬日没有东西喂。
在两个崽崽的期盼下，徐风很快就从京城外的一个村庄里寻到一对小猪崽。
一头头尾呈黑色，一头全黑，一个月大的小猪崽，看起来还挺可爱，正好两个孩子养着好区分。
安觅让徐风找人把猪阉割了后，才抱回来给崽崽养的。
天知道徐风把猪拿去阉割的时候，表情有多惊悚，看他家老爷的眼神都不对了。
老爷是如何惹恼了夫人啊，竟然让夫人阉猪来发泄。
就连魏家人知道了后都心情复杂，忍不住去想，该不会是因为老二强迫了仙女才有了平安，所以恨不得把老二那根子给去了吧？去不了就只能把猪当成老二给阉了。
魏景和面对大家欲言又止的眼神，一脸黑线。
这日，怀远得到小猪崽买回来了的消息，听夫子讲完每日的课，习完武，下午就立即跑来找平安一块玩。
此时，两个孩子站在在宅子后面和马厩并排建一起的猪圈外，盯着两头小猪崽瞧。
“怀远哥哥，这是小花，这是小黑，你要养哪头？”平安指着两头小猪崽，还按照颜色给取了名。
“平安弟弟想养哪头？”怀远觉得自己是哥哥，让弟弟先选。
平安大大的眼睛看来看去，小花比较好看，他指着趴在那里呼呼睡的花猪，“小花。”
“那我养小黑。”怀远觉得平安弟弟长得好看，也喜欢好看的东西。
接下来，两个小团子就商量着用什么东西喂小猪崽，一天喂几次，还想去找水来喂它们，好在碰上王拴子带了个小太监过来，正好阻止了他们。
“少爷，宫里来人说是皇子给您写了信。”
王拴子如今已不像当初那样皮包骨了，在平安没回来前就是帮忙跑跑腿，喂喂马羊，如今平安回来了，他就成了平安的小跟班兼玩伴。
平安知道信，爹爹就经常收到信。
他一听这信是给自己的，眼睛亮晶晶，小猪都顾不上看了，把信拿过来，拆开来和怀远哥哥一起看。
但是两个小团子都是刚能背完三字经，平安连自己的名字都还不大认得，自然是看不懂。
平安歪头看向送信的太监，“信里说的什么呀？”
那面白无须的小太监似乎早就等着他问，笑眯眯地说，“二皇子请小公子和小公子的娘进宫玩呢。”
“二皇子是谁？”平安已经忘记二皇子了。
那天小孩太多，娘又从天而降，他只记得自己很开心很开心。
怀远就跟他说谁是大皇子，谁是二皇子。
平安明白了，二皇子就是大老虎皇上的儿子小老虎。
“可是平安没空呀，平安要养猪。”平安皱皱小眉毛，很苦恼的样子，可逗乐了来送信的太监。
太监道，“那小公子可以给二皇子回信告诉他。”
平安眼睛一亮，点点小脑袋，带着信哒哒哒跑回西院和娘的屋里。
娘屋里有纸笔，平安要回信。
怀远也被平安拉着一块进去了，完全忘了曾被教导过没有主人邀请不能进入主人寝卧的话。
魏景和知道安觅是个有才学之人，就特地给她在临窗位置布置了书案，也给平安布置了张圈椅。
平安麻利地爬到圈椅上，桌上还铺着娘没用完的纸，旁边还放了根小木棍。这个木棍他见娘用过，是宝箱里的东西，娘还给他画过，可以写字，不用磨墨。
怀远看到平安拿起桌上的小木棍在纸上画出线条来，惊得瞪圆眼。
平安用拳头握笔，在纸上面开始画，先画一个平安。
平安的脑袋是圆的，两只眼睛点两点，鼻子点一点，嘴巴……画个小小圆，旁边再照着画一个大的，是娘。娘的旁边再画一个怀远哥哥。
“怀远哥哥，还有小黑和小花，你来画吧。”平安把笔给怀远，怀远哥哥也要一起。
怀远听平安在画的过程中念叨，也能知道他画的是什么，就学平安握笔那样，在旁边空白处先画一个圈，圈里有猪，小黑是黑黑的，它就涂一个黑团团，小花是花的，他涂的黑团团比较小，黑团团里有点点点。
嗯，两人首次合作的画，或者说是回信就这么成了。
送信的太监拿到回信，看着上面乱七八糟的画，仍然笑得和蔼可亲，蹲下身问，“小公子跟咱家说说这信上写的什么呀？”

第78章
纸上的画虽然看不出什么，却不知道用何物画的，线条很细。
“这个是平安，这个是娘，这个是怀远哥哥，这个是小黑，这个是小花，我们要养猪，没空去宫里玩。”平安的小手指挨个指给他看，小奶音说得可清晰了。
养，养猪？
小太监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他看看这魏侍郎家，虽然是二进宅院，可还有东西两个小院呢，不错了，不至于还需要养猪度日吧？
不过，能在宫里当差的都不会有太大的好奇心，他笑眯眯地把信折起来，“那咱家这就把信带回去给二皇子。”
“嗯！”平安送出生平第一封信也激动，小脑袋用力点了点。
“等等！”怀远记得宫里来人要打点的，他从小荷包里拿出一颗金锞子递上去，“给你喝茶。”
平安眨眨眼，原来送信要给钱呀？
他也从小荷包里掏出一个上次柳姨姨给的小葫芦金锞子递上去，学怀远哥哥说，“拿去喝茶。”
小太监没想到两个小孩会有如此举动，乐得不行。
他笑着推拒，“世子和小公子且收好，这是咱家的分内事。”
说完，赶紧转身离开，生怕不拿会伤了两个孩子的心。
倒是斗雪追出去递上一个荷包，“这是我家夫人给公公喝茶的。”
小太监这次倒是没拒绝了，宫里到宫外跑腿一般都能收到赏钱。
安觅在正房和魏清婉说做包的事，听说宫里来人了，说是来给平安送信的，没让惊动大人。
安觅想着这是孩子之间的事，就直接让人带到平安那去，让斗雪前去跟着。
这会听说人走了，安觅才出现。
“娘，平安收到信啦！平安也有信啦！”平安把手里的信给他娘瞧。
安觅笑着把信接过来打开来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稚嫩的字，有些不会写的就画个圈圈，后面可能见毛笔不好画，干脆用手指沾墨画了。
本身就是繁体字，再加上写得笔画成团，安觅只能勉强认出，大概是说上次平安说的好多好玩的，想让平安带他娘进宫玩。
宫里的二皇子好像满打满算好像也才六岁，能写成这样也不错了。
“平安能看懂信吗？”安觅蹲下身把崽崽圈到身前笑问。
平安眨眨眼，小手指指着上面的字，“知道，二皇子让平安带娘进宫玩，平安告诉他，平安要在家和娘还有怀远哥哥一块养猪。”
“那你们怎么告诉他的呀？”安觅实在很难想象崽崽写信的样子。
“魏婶婶，我和平安弟弟给二皇子画了画。”怀远也挨过来说。
安觅把两个小团子搂住，“那怀远可认得上面的字？”
怀远就指着上面的‘平安’两字，“认得平安，带你，进宫……我认得不多。”
“怀远哥哥好棒棒，认得那么多字，平安……平安也认得平安！”平安凑过去照着他怀远哥哥刚刚指过的两个字指，挺起小胸膛。
安觅被她萌得，亲了他的小脑袋一口。见怀远也巴巴看着，就摸摸他的小脑袋，“怀远很棒，以后要带弟弟习字。”
“嗯！”怀远认真点头，暗下决心回去要更加努力认字。
安觅把信还给崽崽，“那平安收好，等以后长大了可以拿出来看。”
这信既然能被小太监送到平安手里，证明宫里是允许的。小孩子之间的童年书信，她就不掺和了，等长大后回忆起来也是一件趣事。
“娘帮平安收。”平安把信推给他娘。
“行，娘给你收着。”安觅摸摸他的头，让他和怀远继续玩去。
“哎呀！我宝贝外孙还不会写字吧？好想看他怎么回的信。”安妈在画面里喊。
如今知道每天有一个小时的视频时间，安家人都是省着用的，不过，一个小时能看到那边不少生活了。
安觅带他们看了她如今住的地方，见出入都有奴仆伺候，生活条件有了也放心不少，至于吃的，她二哥给平安的宝箱里塞了不少调料，哪怕没有这边的丰富，也算不错。
正因为如此，他们也更能体会到觅觅想要去古代的原因，因为最苦的那几年都是平安替她受过来的。
“有了第一次，估计还会有第二次，一定能看到的。”安觅笑笑说。
斗雪以为她是在感慨，想了想，上前说，“小姐，少爷用了您桌上那支笔回的信。”
斗雪知道她的主子是从海外世界来的，用的笔都不一样，唯恐后面有麻烦，她觉得有必要先说一声。
安觅听说崽崽要回信就猜到可能用的是铅笔，毕竟用毛笔还得磨墨。
这倒没什么，古代就有石墨，这个没什么科技含量，有法子很容易就做得出来。
“觅觅，你二哥给的手镯里有制作铅笔的吗？没有妈妈马上给你搜。”安妈赶紧问。
安觅点点头，“这个可以做出来。”
斗雪以为是回答她，知道夫人心里有成算便退到一边。
“能做就好，这个赶紧做出来，要是被问起也能拿出手。”安妈说。
安觅点头。
安家一开始想没日没夜守着，如今也恢复了正常生活，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闺女需要的时候会连接他们，他们想看闺女的时候也能随时连接。
——
这封大人无法解读的信送到二皇子手里的时候，二皇子刚听完一堂讲学。
听说平安还给他回信了，他迫不及待拿过来看。
大皇子听说二皇子给那个比三皇子还可爱的平安写信，不屑冷哼，身体却很诚实地凑过去一起看。
“这画的什么？你看得懂？”大皇子看着纸上的画一头雾水。
“看得懂，平安和他娘在养小猪崽，和镇国公府的小世子一起养。”二皇子其实没看懂，是问了送信的人知道的。
“小猪崽是什么？好玩吗？”大皇子问。
“平安玩的一定好玩，大皇兄，不如我们也养吧？”二皇子兴冲冲提议。
大皇子蠢蠢欲动，“听说以前兽珍园就有很多奇珍异兽，正好现在兽珍园空着，咱们去求求父皇让我们养。”
干旱来的时候，宫里的吃食都要省着吃，父皇就把那些奇珍异兽都放归山林了，能不能活全看它们造化。
大皇子就把主意打到在一边啃点心的三皇子，“三皇弟，你去。你比较小，父皇舍不得骂你。”
四岁的三皇子本来啃点心啃得好好的，听到点名，听到父皇骂三个字，吓得点心从小手手里掉落，木呆呆看过去。
“去哪啊？”承光帝抽空来看皇子们有没有认真听先生讲学，就听他们在商讨着什么。
三皇子本来就害怕，父皇一出现，更是吓得扁扁嘴，差点要哭，好在奶嬷嬷赶紧将他抱过去和大皇子二皇子一处，跟着行礼。
承光帝坐下，目光在泪眼汪汪的三皇子脸上扫过，又看向见到自己立即吓得跟鹌鹑似的大皇子和二皇子。灾年那段时日，后宫连勾心斗角的心思都懒，倒是让几个皇子和睦起来了，也不知这种和睦能继续到几时。
“老大，你为长，你说。”承光帝点名让大皇子说，自己接过周善递过来的茶喝。
等听到大皇子斯斯艾艾说要养猪时，他一口茶喷出来。
“你说养什么？”承光帝不敢置信地问。
大皇子眼神缩了缩，“回父皇，养猪。”
承光帝：……
承光帝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认为是天灾几年的缘故，让这几个孩子连六畜都不知道长什么样了。等知道猪是什么样子的，他们应该就不会想养了。
承光帝叫来翰林侍讲，专门给皇子们讲六畜，重点讲猪。
皇子们知道是知道了，可是二皇子觉得以前都是听怀远说跟平安弟弟做了什么什么好玩的，要是他也一起，那就不用羡慕了。
“可是，平安和怀远在养。”二皇子捏着信，倔强地说。
承光帝开始还以为是魏家农家出身一时还转不过来，平安说的是家里养的猪，现在一听，原来是平安自个养的？
魏景和宠儿子宠到让他去养猪了？
承光帝接过信来看，发现上面画的线条很细，很均匀，明显不是用毛笔能画出来的。再看上面画了什么，越看越皱眉，他实在看不出这上面画的圆不圆的圆是什么，中间两个大一些，两边两个比较小，再下面就是涂成黑黑一团。
“老二，你看得懂？来，告诉朕是何意。”承光帝把信递回去。
二皇子犹豫地上前，小手指挨个指着上面三个圆，“这个是平安，这个是他娘，这个是怀远，下面两头猪崽崽。”
承光帝：……
莫非只有小孩才懂小孩？
承光帝是如何也看不出来这上面有半点像二皇子说的意思。
他想平安怎会无缘无故想起养猪来了，于是承光帝就让人去调查了，得知结果，嘴里的茶又喷了一次。
阉……阉割？
魏景和这夫人其实想阉的该不会是自个的夫君吧？
看到几个皇子巴巴的眼神，难得他们敢开口提要求，这么微不足道的事，承光帝想了想就允了，美其名为皇子们小小年纪就会体察民情了。
当内侍省得知要为几个皇子寻小猪崽时，表情是裂开的。裂开归裂开，猪崽还是得找。
宫里的消息没有刻意阻拦的话，总是流传得很快。
听说魏景和家的儿子怂恿皇子们一起养猪，大家看向魏景和的目光都很怪异，私下嘲笑魏家哪怕改了门楣，也改不了骨子里那股穷酸气。最可笑的是，皇上竟然还纵容皇子跟着一起闹。
御史开始兴冲冲准备明日弹劾魏景和。而魏景和刚散值就被叫进宫去了。
魏景和到宫里的时候，承光帝刚被太上皇叫去训斥了一通，说堂堂皇家皇子，天潢贵胄，岂能养那些腌臜物。
心里不爽了怎么办呢？于是就想起始作俑者的爹来了。
所以，魏景和一进宫就发现承光帝看他的目光怪怪的，这目光他已经熟得不能再熟。
“魏卿，朕其实是想叫你来欣赏一幅画。”承光帝拿出平安那封信，让周善拿过去给魏景和看。
信是敞开了呈在托盘上的，魏景和看了眼，伸手拿起来，“这可是家中小儿画的？”
“哈哈……还是你这个父亲了解自己的儿子。”承光帝大笑，“魏卿啊，你写得一手好字，想必丹青也不错，不知你可看得出来平安这副画上的意思？”
魏景和可是和平安玩过堆雪人的，知道平安的思路，“回皇上，臣能看懂一二。左边这个小圆头是平安，中间这个比较大的的是他娘，右边这个自然是镇国公府的世子，不知臣说得可对？”
“果然是知子莫若父，哈哈！”承光帝觉得被太上皇叫去训斥憋屈都没了。
魏景和面不改色，将画慢条斯理地折起来收进袖子里。
“魏卿，朕可没答应把这画给你。”承光帝说。
魏景和拱手，“这是小儿初次作画，臣想拿回去收藏起来，待他长大了给他看，还请皇上恩准。”
“这是平安给二皇子的信，你拿了朕如何跟二皇子交代。”
“从皇上拿走信的那一刻起，想必二皇子对这封信已经不抱希望了的。”
承光帝：……
“朕听闻你家夫人让人把猪给阉割了。”承光帝的目光忍不住往他身上瞧，一脸很替他担心的样子。
魏景和：……
“回皇上，臣的夫人觉得这样能让猪更温顺，让孩子养起来更放心。”魏景和其实也忘了问安觅为何把猪阉割了，只能挑个比较说得过去的说法。
承光帝点点头，觉得魏景和在强行自我安慰，他委婉地表示了下关心，让他该振夫纲还是得振夫纲，这才放他出宫。
魏景和带着无奈又好笑的心情出宫了，大家就以为皇上把他叫进宫训斥，心中暗爽。
魏景和回到府中，安觅正在院里捣鼓让下人弄到的材料，石墨和黏土。平安刚得了小猪崽，正在兴头上，这会自然是在看他的小花。
魏景和想起这几日接收到的同情目光，带着笑容上前。
安觅见他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不由得问，“怎么了？”
魏景和逼近，“我有个困扰，觅觅看看是否能帮我解决。”
觅觅这个称呼亲朋好友都能叫，可是安觅今天听来觉得耳朵有点麻。尤其他眼里流露出和往日不一样的光，一种能挑动人心的危险。
“什么困扰？”她后退一步。
“你给猪去势，叫人误会了。”魏景和逼近一步。
“怎么误会了？”安觅眨眨眼，像极了平安无辜眨眼的时候。
“误会你其实想阉的是我。徐风，爹娘大哥都是这么以为的，就连皇上都过问了。”魏景和府首问，“觅觅，你说此事该如何澄清比较好？”
安觅的目光条件反射地往他身下看，然后眼前就蒙上一只干燥的手。
魏景和靠近在她耳边，声音带了几分沙哑，“可懂了？”
安觅被蒙了眼，耳边又响起如此暧昧勾人的声线，她第一次尝到全身仿佛过电般的感觉。
这就是宋澜总说的天雷勾动地火，两个人碰到一起就想来一场的那种？
安觅赶紧甩开脑海里的不良画面。
魏景和以为她是听他这么说，吓得摇头抗拒。
他拿下手，退开，手虚握成拳放嘴边轻咳了声，“此事，你可有说法？”
安觅也没想到大家的想象力这么丰富，她清了清嗓子，“阉割过的猪，没了发情的精力，性情会变得温顺，食欲增加，生长加快，吃起来也没了那股腥臊味。”
魏景和听到发情二字，脸色一热，看向安觅，她倒是完全没发现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可能没阉割的猪能长一百多斤，去了势的能长三百斤。”安觅又说。
现代养殖的猪养成了能到达200-300公斤，古代养猪没有现代那么多饲料喂养，她就保守估计最重能达三百斤好了。
魏景和闻言，忘了前头想逗弄她的心，瞠目，“竟能如此？”
安觅点头，“也比没去势的长得快，缩短出栏的时间。”
魏景和看着她，所以，这才是她让平安养猪的原因。若这猪阉割后能长得快，还没有腥臊味。推广开来，养猪的人会多起来，就算贵族不吃，天下平民也能多吃上一口肉。
安觅还想起一事，“平安用的是我那支铅笔画的，以防被问起，咱们还是试着做做看吧。”
这个魏景和知道，安觅找他拿纸的时候还给了他一支。
小小一根棍子，内置笔芯，在纸上能写字能画画。但不像是毛笔，可以在棉纸上画，需要的是纸质较细，较平滑的皮料纸方能书写。
安觅就把做法说给他听。
石墨，也叫石涅、黑石脂、画眉石。把它捣成细末，加水还有黏土按一定比例配制混合在一起，用模具挤压出一条细小的笔芯，加热干燥和高温焙烧，使其具有一定硬度，最后经油浸制成。
笔芯制成后，找能制作铅笔壳的木头烧至软化易削的程度，削成圆条，劈开两半，中间刨出放笔芯的槽，再用胶将两半木头粘上就成。
“这里面最重要的是比例，魏大人能抓得准火药，这个应该不难。”安觅对魏大人的脑子还是很有自信的。
魏景和没想到这笔做起来如此简单，只需要石墨和黏土，他想到这笔若是推广开来，可以拿来作画，也可以随身携带记一记想要写的东西，还不需要磨墨。
他可是见过安觅用这支笔轻轻描绘几下就有一条笔直的线，当能画出比用毛笔更像的人脸。的确比用毛笔作画简单，他还看到上面画了个平安，短手短腿的小人模样，憨态可爱。
有了这笔，往后开创另一个画派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画，魏景和不由得想到平安给二皇子回的信，拿出来给她看，“不知你看过了没。”
安觅接过来打开一看，上面的画已经不能用抽象来形容了，三个圆不像圆的，里面点两点，再画一个小小的圆形。
“这是脑袋？”安觅不确定地问。
魏景和轻笑，“知子莫若母。”
安觅点点头，“画得不错，我崽崽挺有画画天赋的，还知道脑袋是圆的，眼睛是两只，还有嘴巴。第一次画，不错，不错。”
魏景和忍俊不住，他娘总说他宠平安宠得没边了，就该让他娘来看看什么叫宠得没边。
“过年时给平安启蒙了，后来因为他的失踪就暂且搁置，如今也该正式捡起来了。”魏景和正色道。
“我保存起来，日后给平安看。”安觅把画折起来，谈到孩子教育问题，平安去了现代一个星期，比古代同龄人生长慢了半年，是该把教育提上日程了。
“平安脑海里的小课堂还保留着，上面从三百千到四书五经，什么都有，有一套完整的教学。我打算让他从上面学，教他写字就靠你了。”
平安如今读三字经都跟着小课堂认读，就是读到哪个字，哪个字就会标红，这样也方便平安知晓他读到的字长什么样。
除此外还会跟着写字，唱童谣，唱字母歌，别人家有夫子启蒙教学，平安有小课堂，完全不怕落人后。
魏景和暗暗吃惊，这不亚于脑子里住了个大儒。
“但是，我怕他会因此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安觅担忧。
魏景和戏谑地笑，“他娘本身就不一般，特立独行些也无妨。”
他完全不操心这个，或者说他对平安的期望从来不是将来位列公卿，只求他无病无灾便好。
正是因为从灾年里把他养大，知道活下来有多不意，所以不会对他寄予厚望，只盼他懂事明理。
安觅瞪他一眼，这是夸她呢还是夸她呢。
两人就此定下崽崽的教育道路了。
——
内侍省费了一番劲，在京城周边的几个县中挑了三只最壮最有憨态的猪崽洗干净，用薰香薰得香喷喷的，才送到几个皇子跟前。
大皇子的母妃惠妃是崩溃的，可谁让这是皇上允许的，还能怎样，托人精心养着呗。
二皇子出自中宫，是嫡子，皇后相信皇上吃尽了被庶子压着的苦，她儿子必为储君，可是，为何好好的未来储君突然想不开要养猪？
皇后本想教训一番的，听闻三个皇子都有，皇上还放话出去，皇子们此举意在关心民情。得了，养吧，不养岂不是说不关心民情吗。
至于三皇子，看到那么小的小猪崽，已经撵上了，还想抱上榻一块睡，可把丽嫔愁得哟。
见皇子们当真热火朝天地养起猪来了，那些嘲笑魏景和的人仿佛被打脸，也暗戳戳想要不要也让自家孩子养一头，紧跟皇家步伐？
平安和宫里的皇子开始了每日送信的养猪日常，今日说我家小猪吃了什么，明日说给小猪洗澡，写的画的看不懂没关系，还有负责传信的小太监负责翻译。
小太监名叫小喜子，起初他只是个出宫跑腿，顺便给送信的，如今倒捡了便宜，成了信差了。
安觅看了崽崽有趣的布局作画后，还做了圆规让他画圆，有意引导他画，特地专门给平安裁了纸让他尽情发挥想象。
小团子往来的书信就成了承光帝每日的快乐源泉，看到皇子们上面惨不忍睹的字就会让他们好好练字，看到平安上面越来越有雏形的画就忍俊不住，更好笑的是，旁边还有镇国公家的孩子写字做注解。
“父皇，儿臣也想要平安画画的笔，有这样的笔，儿臣的字定会写得更好。”
二皇子觉得如今连养猪都能得到父皇支持了，他觉得可以进一步提要求。

第79章
从二皇子敢让小太监带信给平安开始，就知道他是个敢想敢做的孩子。
承光帝看着这样的二皇子无疑是自豪的，有想法有胆识总好过老老实实缩着。
不过，他还是问，“这是你自个的意思？”
别不是谁怂恿他看出这上面有利可图。
二皇子一怔，回道，“的确是儿臣的意思，儿臣……儿臣恐写字平安看不懂，也想回信的时候用画的，可是儿臣用毛笔画不好，就想像平安一样用细细的笔画。”
二皇子说到最后把头低得越来越低。他知道父皇在课业上要求很严，听他说画不好不会对他失望吧？
承光帝暗暗松了口气，他并不希望自个的孩子这么小就被怂恿着争权夺利了。
他缓下脸色，“那你何不写信问问平安用的什么笔作画。不过，想要得到什么，先想想你能给出什么。”
二皇子眼睛一亮，父皇同意了！
“儿臣这就回去给平安写信。儿臣告退。”二皇子恭恭敬敬行礼告退，拿着信又跑回寝殿给平安写信，还把他最喜欢的抖空竹玩具一起送上。
二皇子三岁认字，如今已经学会了不少字，但写还是不大会写的，见平安都是用画的，他也跟着用画的，这样平安才看得懂。当然，画里的意思就靠传信的小太监传达了。
皇后知道二皇子因何去见皇上后，差点想要去请罪，得知皇上并没有多疑后，心里也大大松了口气。她想将二皇子叫来跟前，让他日后不要想一出是一出，这般莽撞，但是想想，兴许这样小孩心性才更能得皇上的欢心，便作罢了。
安觅和魏清婉要做的包包已经定版雇绣娘做了，翡翠阁那边也传来好消息转运珠卖得很好，已经卖到其他分铺去了。如今天灾刚过，这转运珠来得正是时候，都想买一个转转运，有钱买有钱的款，没钱就买条红绳带颗石子也成，正正赶上时候。
二皇子的信送到的时候，平安正带着怀远哒哒跑到他奶跟前，昂头，奶声奶气，“奶，平安要菜叶子。”
自打平安的娘来了后，乖孙就整日黏着他娘了，也因为又长了一岁的缘故，都没以往那么爱撒娇了。
“奶的乖孙要菜叶子做什么呀？”魏老太也就是闲着没事在后边的小园子种点菜，如今天冷了也没剩几棵。
“喂小花和小黑。”平安说。
平安记得以前在大溪村和二丫姐去放羊吃草，可惜二丫姐现在忙着跟姑姑认字，不愿带他去放猪，说猪是吃菜叶子的，平安就和怀远哥哥来找他奶要菜叶子了，还知道不能擅自去薅。
魏老太听他这么说，噎了下，“小花小黑不够吃了？”
这猪伺候得都要比人精心了。
“平安要吃菜，小花也要吃啊。”平安觉得小花不能吃肉，要多吃菜叶子。
安觅被崽崽逗得一直忍笑，也不知他打哪来的逻辑。魏清婉也乐得不行，自从侄子养了猪后，每日闹出的趣事不少。
“行行行，奶带你们去后院摘菜叶子喂小花和小黑。”魏老太一边牵一个往外走。
“喂多一点，要多吃快长大，给娘吃肉。”平安知道养猪就是养肥了用来吃哒。
“不给奶吃啊。”魏老太还怕他喂出感情了，日后不舍得宰，敢情是要赶紧把猪喂大好给孝顺他娘。
“都给。”平安声音脆亮地说。
“魏奶奶，小黑也都给吃。”怀远也说。
后面，安觅再也笑不出来了，心里慰贴不行。她的天使小崽崽啊。
不过，她也由此想到，古代的冬天没青菜吃啊，玻璃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平安喂完猪回来就收到二皇子的信了。平安一直牢记宝箱里的东西不能随便拿出来，他还知道拿着信哒哒跑去问过他娘。
安觅得知信的意思，暗暗松了口气，还好铅笔已经做出来了。
安觅带崽崽回屋，从书案的抽屉里拿出一把铅笔给他，让他看着给。
平安就拿了一根，眨眨眼，又拿一根，再拿一根，“娘，一根给大皇子，一根给二皇子，一根给三皇子。”
自从收到第一封二皇子的回信后，平安往后每次都收到三封信，有大皇子的，有二皇子的，还有三皇子的，三皇子画的都是墨团团，跟平安一样拿毛笔软软哒，画不出来小猪。
安觅从不插手平安和几个皇子的书信往来，顶多是让平安的画功好一点。如今只是小孩玩耍，至于以后，谁知道呢。
怀远如今也学会用铅笔了，平安画，他就在旁边用仅认识的字写上注解，比如平安画了三个小人，一人一支笔，怀远就在旁边分别写上大，二，三和笔。
书信往来这么久，一看大概能懂其中意思，一人一支笔。
平安还给画了一头比之前那封信还大的猪。
二皇子拿到回信，还有三支铅笔，三个皇子一人一支。
如今，平安在他娘的教导下，画的猪从黑团团，点点点到有身子，有耳朵，有鼻子，有尾巴，渐渐能画成一只完整的猪了。
见信上的猪画得比前一封信的大，二皇子就忍不住问贴身太监。
“胖胖今日喂了没？”他养的猪怎么好像都不长呢。
大皇子也问自己的宫里人，没喂的赶紧回去喂，他是最大的，猪自然也不能养得比弟弟们小。
因为几个皇子的在意程度，如今各皇子宫里可把猪伺候得比人还精心。
太傅前来授课的时候，难得见到几个皇子在练字，欣慰得直点头，就连最小的小皇子也用小拳头握着笔……咦？宫里何时出这样的毛笔了？
太傅上前一看，那压根不是毛笔，而是不知道什么树枝，里头的芯能画出黑色的线条。
几个皇子刚拿到铅笔，正热乎着，觉得用这笔画画很好玩，比软趴趴的毛笔画起来更有意思，就是得比毛笔用力。
太傅看到二皇子在上面毫无章法的画，却从中看出了这树枝的价值，这个若能做笔，不用沾墨水就能书写，带在身上随时都能书写啊。譬如他若是行走在外，突然想写点什么，可以拿出来记下。
太傅又看到摊开在桌上的画，如今平安在他娘的教导下，可以画出个有手有脚有身子的小人儿了，虽然一眼看去不像。上面不光有人，还有一头猪。看不懂也没关系，旁边有注解，上面的字字迹也很细小。
“二皇子，可否把笔给老臣一观？”太傅忍不住问。
自小就知道天地君亲师的道理，二皇子虽然还没画过瘾，还是很尊敬地起身把笔双手呈上。
太傅拿过来看了看，发现这并不是树枝里天生就有的，而是镶嵌进去的，细看还能看到上面粘起来的痕迹。
他试着在纸上写字，用握毛笔的手势。第一笔轻了笔迹不是很显，便加大了力道，写出来的字自然是没有毛笔那般飘逸，因为第一次用这样的笔，力度也没把握好，线条不是很笔直，但是字迹细小，还能写更小的字，不占用纸，光这点就值得称赞。
太傅又拿着画了座山，突发奇想只握笔尾，用笔芯将山轻轻涂抹上，如此看更像山了。
“不错。”太傅点点头，越看越觉得这笔妙，“二皇子，可否告诉老臣，这笔是何处来的？”
“回太傅，是魏大人府上的小公子赠予的。”二皇子恭敬地回答，眼睛盯着太傅手上的笔，太傅不会不给他了吧？
“二皇子可否把这笔先借给老臣一用？”
二皇子想哭，但是他还是点点头。
太傅用这笔将笔的好处写在纸上，带去见皇上。
等太傅一走，二皇子看向已经画得好玩的大皇兄，最后还是决定朝最小的三皇弟下手。
“三皇弟，二皇兄给你画个兔子吧。”
三皇子握着新得到的笔当玩具玩，在纸上胡乱画来画去，听他二皇兄这么说，愣了愣，乖乖把笔递出去。
“等二皇兄画好了再给你。”二皇子拿着笔，摸了把三皇子的头，回位子上继续他的画画大计。
三皇子眨眨眼，他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他想不出来哪里不对。
奶嬷嬷叹息，拿出点心投喂三皇子。
承光帝还以为是皇子的教学出问题了，听闻来意，看到纸张上细小的字，那么多字还占不到巴掌大的纸的一半，原本不怎么将平安那些画里线条放心上的承光帝也惊了。
他以为这个顶多是用什么黑炭给画出来的，没想到有专门的笔。
承光帝拿过来试了试，发现还真不错。
知道这笔是制作出来的，他赶紧宣魏景和进宫。
不管有没有用，如何个用法，能制造出一种新笔，等于是创造出一种新写法，这就足够。
魏景和听说皇子问起笔了，不疾不徐地拿上一把新鲜出炉的彩色蜡笔入宫。
这也是安觅看到平安喜欢画画，才让魏景和也把彩色蜡笔做出来的。这个容易做，不需要高温烧制，只需将粘土、滑石粉、色料、油脂和蜡等混合均匀后，等成型，干燥装壳即成。
到了宫里，见太傅也在，他便了然了。
等皇上问起，魏景和拱手道，“这是内子做来给小儿作画用的，小儿手还软，还不大会用毛笔字，内子由画眉石想到兴许能给小儿做一支笔来，就做成这般了。”
承光帝：……
你们夫妻俩是在比谁更宠儿子吗？因为儿子想画画就创造出一支前所未有的笔来，不得不说，他羡慕了。
太傅也是听闻这魏侍郎出了名的宠儿子，没想到他的妻子更胜。
魏景和又拿出一把彩色的蜡笔来，先用铅笔画出一枝含苞待放的梅花，再用彩色蜡笔在上面刷刷上色。

第80章
承光帝和太傅都惊了，这还能有彩色的？
丹青做画还需要细细调色，这笔直接画就有色彩！
魏景和又用铅笔在上面写了个“梅”字，在做铅笔前他就曾拿来写过字，如今虽不到娴熟的地步，却也能写出笔划流畅的字来。
毛笔写出来的字笔锋柔软，用铅笔写出来更疏朗。
承光帝和太傅看到魏景和执笔写字的姿势，君臣相视一眼，一致尴尬。
他们方才握笔的姿势还是别叫人知道了。
“这也是给小儿上色用的，制作比铅笔简单。”魏景和把蜡笔呈上。
承光帝和太傅接过来，也在纸上试了试，虽然没有挥毫泼墨的畅快，却也别有一番新奇趣味。
又用魏景和方才握笔的姿势写字，还不习惯，写得还没用毛笔手势写得好，只是下笔能更稳，写起来更顺。
“妙啊！有了这铅笔，说不定还能出新的画派！”太傅看向这笔眼神狂热。
太傅是先前就教承光帝的老师，也是能臣谋士，承光帝登基后直接封为太傅让他继续教几个皇子。
作为文人，自然乐意看到有新的东西出现，这小小的笔是不能盖过毛笔，但也能丰富文学界，创新文学界。
承光帝也没想到他二皇子心血来潮想要一支笔就能引出一场文学创新来。
他看向魏景和，“魏卿确定这笔是你夫人所创？”
魏景和自然知晓承光帝的意思，这笔一旦面世，哪怕没起多大作用，却也是有史以来，文学上的一大创新，若是他认下，将来史书上会记载他是开创铅笔之人。
可是，说实在话，他连红薯土豆玉米等这些功劳都是受之有愧，占了便宜的，恨不能全推回给安觅，更不可能贪这功劳。
“臣句句属实！”魏景和深深躬身。
承光帝看着他，这么名垂青史的事他就这么让给一个妇人。
也罢，他能名垂青史的事多了去了，不差这一样。铅笔由一位母亲为喜爱画画的儿子所创，也是一佳话。
“你家夫人秀外慧中，敏而好学，朕特例诰封为三品淑人，赏宫绸二十匹，缎百丈，赐玉如意一对。”承光帝回到御案前，金口玉言。
魏景和差不多能料想到，他故意面露激动地跪地谢恩。
雷霆雨露皆君恩，怎能表现得波澜不惊。
承光帝也不藏着这消息，直接将法子交给工部大量生产，放到卖天下报的书铺中卖，附带握笔书写方法，售价五十文一支，哪怕是再贫苦的百姓咬咬牙也能买得起，还不用墨水就能书写。
这无疑在文人圈里掀起巨浪，新的笔出现则意味着打破固有的笔墨纸砚，兴许会出一种新的文字流派。
最重要的是，这笔竟然是那发现红薯，让百姓得以饱腹的户部侍郎之妻因家中小儿喜画画而创造出来的！
这夫妻当真是奇人也，是大虞之福！
也有迂腐的文人不屑，觉得一个女子不好好相夫教子，弄这么大名声做什么。
京中的贵妇人谁也没忘记安觅第一次出现时的样子，那是个精致张扬的女子，没想到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她又因为宠儿子宠出了新高度。
不过，这应该是她夫君为了给她请封诰命而将功劳推到她身上的吧？一个女子若说才学过人还说得过去，能创造出前所未有的笔来未免离谱。
这魏大人也宠妻太过了。
安觅接到诰封的圣旨，还有专用的凤冠服饰配饰品等物，有专门的诰命箱用来存放这些衣物和圣旨。
三品诰命夫人，和老太太一样，这是破例了，不然按照大虞的规定，起码得魏景和再升官才能再为妻子请封诰命。
古代有了诰命，地位就会高出其他女人许多，还能享有俸禄，没但是实权。
简单点来说，“诰命夫人”就好比所谓的“举人”或者是“进士”一样，受人尊重，虽然没什么权利，但是这封号代表能高人一等，也是朝廷给出的肯定，
其实更叫安觅意外的是，魏景和的说辞，他当真一点也没有动摇。要知道，凭着这个，哪怕他举人功名被诟病，也能在文人圈里有一番名声。
颁发完圣旨的太监刚走，门外就停下一辆板车，上面是一个巨大的篮子。
魏景和让人搬进西院。
“老二，怎么编这么大的篮子，还只是一半，能做什么用？”魏老大看到忍不住问。哪有人编篮子编一半的，老二该不会被骗了吧？
“有用处。”魏景和神秘地笑笑。
安觅刚放好诰命箱子，走出内室，就看到博古格旁边的窗子前多了一个吊篮秋千，吊篮不知用什么藤条编织而成，铁架虽没有现代那样组装，但基本结构也差不多，还有吊链均是一个颜色，与屋里融合在一起，坐在上面，一眼就可看到外面小庭院。
这是见过她现代房间里有，他便也照着给她弄一个？安觅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了推。
明明打小被宠到大，一直被家人的爱包围着，什么都不缺，可是该死的，她真的被感动了。
她觉得他在一点点一点点收买她的心。
“娘，是大篮子！”平安欢喜地跑过去，撑着吊篮，要爬上去。
吊篮里已经铺上软垫，看得出来，做的人的用心。
斗雪看到这新奇的秋千也震惊了下，老爷又给夫人弄新的东西讨夫人欢心了。她默默退了出去，夫人一般不大喜欢有人在屋内伺候，有需要会喊。
魏景和把平安抱上去，看向安觅，温和地说，“过来看看是否喜欢。”
“娘，过来和平安一起坐呀！”平安也朝他娘招手，欢喜得不行。
安觅看到平安坐在上面给她留出位置，捏捏他软软的小手。
“坐上去看看。”魏景和扶着吊篮，让她坐上去。
“确定能承重我和平安？”安觅有点不放心这古代的工艺，她坐上去摔了没关系，可别把她的崽崽给摔了。
魏景和轻笑，“有我在，不会叫你和孩子摔着。”
安觅也觉得不相信人家不大好，她先把平安抱出来给他抱着，等坐上去，轻轻荡了荡，确定安全隐患没问题后，才把崽崽抱上来一起。
“爹爹，推。”平安坐在她娘怀里，指使他爹。
“行，爹爹推。”魏景和轻轻摇晃母子俩。
一家三口，一室温情。
魏老太听说老二弄了半个大篮子进屋，特地来瞅了眼，见是篮子秋千，长见识了。
老二可真会玩，照这般下去，仙女变儿媳妇也不远了。
魏老太回去跟魏清婉一说，魏清婉除了好笑就是羡慕。她二哥当真是绞尽脑汁，费尽心思地待媳妇好。
不过这般精致无二，聪明大气的二嫂值得，她总有种感觉，这仙女二嫂随时想走就能走。
是的，魏清婉以为她娘说的仙女是因为安觅长得好看才这般叫，她也觉得仙女就是这样的。
屋里的安觅却是又跟崽他爹提起造玻璃的事。
其实魏景和从她上次给的视频那得到方法后，就已经在寻材料。
做玻璃的主要原料是石英砂，石英是做陶瓷的重要原料，要取得石英砂不难，单纯用石英砂就能做成玻璃，但是石英砂所需熔点温度太高，古代的条件达不到，因此，只能加入纯碱来降低石英砂的熔制温度，同时还需要加石灰石作为稳定剂，这样才能烧出玻璃。
烧制玻璃还需要炉温高达一千二至一千六摄氏度，如今有了煤炭燃料炉温可以达到一千八，水泥都能烧出来了，玻璃自然不成问题。
只要将配好的原料经过高温加热，形成均匀无气泡的玻璃液，就可转变成想要的玻璃形状。
魏景和手里能做的东西有很多，原本他是想慢慢试验，等到合适的时机才会拿出来。不过，安觅来了就不成问题了，恨不得这个世界快些发展成繁华盛世，让娘俩活得更舒坦。
接下来，魏家各有各的忙，魏老太忙着给魏老大寻摸媳妇，魏清婉忙着做包，二丫忙着认字，辨认安觅拿出的香料，大丫则是跟她姑一样沉浸在女红中。
自从轧棉机，纺车，织布机出来后，魏老头和魏老大都泡在庄子上不愿回来了。
这日，安觅也正想去庄子看看棉花织布程度，以及造纸进程的时候，就收到了长公主府送来的请帖。
长公主邀请她前去参加赏花宴，还以小郡主为由，让有年龄相仿的孩童也带去一块玩耍。
安觅实在是不想去参加的，奈何来送请帖的人特地说明长公主和小郡主都盼着她和平安出现。这摆明了不能拒绝。
安觅问大丫二丫去不去，二丫如今沉浸在辨别香料里，那是她拿出来给她辨别的，让她可以带着下人去药铺找找有没有一样的。
大丫则是包包出来后，热衷女红，尤其是喜欢做布娃娃，如果说二丫找到了人生方向，大丫估摸也找到了。
她想这长公主宴会能长见识是能长见识，但也不是那么好长的，两丫头不去也罢。
魏老太在村里就是聊天小能手，到了京城自然很快就和附近宅子的老太太熟悉起来，时不时窜门聊聊天，顺便打听打听有没有适合给老大当媳妇的人。
因此，她也知道那死了驸马，偏好勾搭有妇之夫的长公主看上她家老二了。
她是相信老二，可也膈应人呐，可别把她家仙女膈应走了。
“仙……觅觅，要不我陪你去？有我在，那长公主也做不了什么妖。”魏老太一脸要去干仗的表情。

第81章
安觅真喜欢这老太，不管是不是因为她是仙女的关系，至少老太太识趣。自打她来后，从不过问她什么，有没有问魏景和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做过丫鬟的关系，特会办事，也会说话。
比如此时，明明去参加镇国公府宴会都胆怯，却能主动说陪她去参加长公主宴会。
“觅觅，让老太太跟上，我看她战斗力可以。古装电视剧里，宴会就是事故高发地。”安妈描了眼电视墙上正好播放到的宫宴流产狗血剧情，替闺女担心。
安觅知道她妈因为她，最近在恶补各种宫斗剧，宅斗剧，连她爸她哥都要这个大虞的上层背景人物，帮她分析最有利的局面。
知道战家的背景，知道魏家和战家关系好，还出了个方法，让魏家联合战止戈培养私兵，以备不时之需。毕竟古代皇朝太没保障了，一旦上位者有什么不测，魏家第一个玩完。
还有一个，就是找人弄死太上皇，这太上皇是个不稳定因素云云。
可以说，她有一家子的智囊团。
安觅想想，带老太太去玩玩也不错。
她就笑着故意吓唬魏老太，“那可是长公主，比镇国公老夫人级别还高的。”
“你吓不到老婆子，镇国公老夫人那可是连皇上都敬着的，手握历代御赐龙拐，长公主在她面前都不敢太放肆。”魏老太入京后可是做了好一番功课的，坚决不能给老二丢脸。
安觅不得不给她点赞，“行，就劳您跟去护着我和平安了。”
魏老太使命感油然而生，保证道，“老婆子豁出去也护你和乖孙周全。”
魏老太特意让丫鬟给她挑了隆重的衣服换上，出来的时候，被仙女递过来一个赭红色暗纹手提包，包口用的是如意结当扣子。
魏老太知道这就是仙女和她闺女在忙的东西，还别说，提着都显富贵了不少，不想拎，也可以塞进手腕里挎着，出门带点什么东西可方便了，还好看。
安觅这次没给平安背熊猫背包，怕又引起不必要的争抢。
她给平安换了个斜挎包，包包比荷包大一些，浅紫色布料，上面用白色绣线绣着萌萌的乖巧坐等的糯米团子，和他丁香紫色小锦袍相搭配，贵气又可爱。
平安继熊猫背包后爱上这个小挎包了，小手指戳戳上面的糯米团子，“娘，平安也这么乖。”
“平安比它还乖。”安觅亲了口崽崽，也拎着一个精致小包包，带他和魏老太前去赴宴。
看着一行人远去，魏清婉有些担心，摸摸自己的脸，若是她没毁容也能跟着去看护一二。
几乎是安觅刚走，这边，魏景和就收拾一番进宫了。
长公主设赏花宴，不管如何，收到帖子的人不管想不想来，还是得给面子来的。
到了长公主府，安觅让魏老太走在前头，她今日穿着紫缎衣裙，用现代化妆品化了个看起来更有气场的妆容，配上珠钗头饰，拎着同色系古风手提包，牵着同样被打扮得精致帅气的崽崽走在后面，自带出场音效。
其实，安觅脑中真的有音效，她妈放的，叫她险些笑场。
“觅觅，你只管大胆往前走，妈给你盯着四周，连颗石子都别想有。”安妈放大视频里的画面，查看可疑人物，坚决不让闺女有被陷害的机会。
安妈说她就像是牵着可爱的外孙在走古装秀一样，美爆了！
堂上的人见了都忍不住屏息看着，竟有人精致得连女子都心折，偏偏她的气质又是一种张扬到无法忽视的高贵，静静立于那里，就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光彩。
嗯？她手上拎的东西是何物？瞧着也不是荷包，贴着摇晃的裙摆行走，挺雅致。
平安崩着小脸，就跟在外婆那边开生辰宴出场一样，得正经，把安妈看得想戳小脸，终于明白为何以前觅觅抱着手机不放了，外孙在屏幕里真的好好玩。
屋里，四周花瓶里还插着几支含苞待放的梅花。古人赏花讲究花令，冬日赏花选初雪时最好，这长公主没理由不懂，不过是借个由头彰显一下存在感罢了。
安觅看向主位上的长公主，她穿着大红的衣着，柔若无骨地靠在皮毛铺就的软榻上，明艳妖娆，若不是那高贵的身份，倒像是某种女人。
她还看到了柳沉璧。
继上次流言过后，柳沉璧缩在内宅不出，她原想着报答她的帮忙，想问问她有没有挣嫁妆钱的心，想想就罢了，人的伤口就是在终身大事上，她这不是往上戳一刀嘛。
她写了帖子邀请她来玩，她家有个天使崽崽能治愈人，可惜人也给回了。
如今见她来参加宴会了，估计是走出来了。
柳沉璧近前悄声说，“你收到的帖子开宴是何时？”
安觅一怔，瞬间明白帖子上开宴时间比真正开宴时间写迟了时辰，而帖子已经在进门的时候回收，证据也没了。
柳沉璧就知和她猜的一般无二，“你小心长公主，她专挑有妇之夫勾搭，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认为能勾搭到是她的本事，是别人没本事勾住自个的男人。”
柳沉璧那日回家后没多久，随她流言传来的还有长公主看上户部侍郎一事，这次宴会，她也是听说长公主指名要安觅带孩子赴约，她才踏出家门来赴宴的。她生怕安觅对京中不熟，吃了亏。
安觅是什么人，一下子就猜出这姑娘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为她了。
不惧嘲笑，只为来提醒她，多好的姑娘，硬是被个那样的爹给毁了。
今日这份情，她记下了，连同当日那份。
她勾起唇角，“既然迟了，那就大大方方的迟了好了。”
安觅在魏老太的带领下上前给行礼，魏老太一点也不想让仙女给这长公主行礼，故意把她挡着。
安觅就微笑着，包包挎在腕间，微微屈膝福了一礼。平安也跟着拱拱小手。
“呀！魏夫人怎来得这般迟，花都赏完了。还是海外来的人都这般失礼啊？”坐在长公主身边的妇人说。
安觅挑眉看过去，“无妨，无花可赏，赏人比花娇的各位也不错。”
那妇人竟被她看得不好意思。
“魏夫人还带婆婆来呢。”有人注意到魏老太，更多的是注意到她身上挎着的包，瞧着挺搭的。
“老婆子我没见过世面，来瞅瞅能特地开一个宴会来欣赏的花长什么样子。”魏老太一副乡下人进城的样子。
“哈哈，说得好！”安妈忍不住大赞。
为几盆花开个宴会折腾她闺女，闲的。
“魏夫人来迟到底是失礼了，长公主不计较也不能不知礼，理应赔罪才是。”另一个妇人又说。
“镇国公府老夫人到！”
门外突然响起通传让那人脸色一僵。
安觅也觉得这有点太巧了，见满头华发的战老夫人拄着拐杖，牵着怀远进来，想起长公主府门外不远停着的马车，那里面应该是战老夫人？
这老夫人是为帮她才来的？
“老身不请自来，长公主莫怪。”以战老夫人的级别，以及她手上的龙拐，哪怕是长公主，也是出嫁的长公主了，只需微微行礼。
怀远行完礼后，就跑到平安身边站着了，另一只背在后面，小世子的架势摆得足足的。
他要护着平安弟弟，不能叫平安弟弟被人欺负。
平安欢喜，小嘴悄悄喊了声怀远哥哥。
“听闻长公主要请京中适龄的小孩陪同小郡主玩，老身想着我家曾孙打小就是个药罐子，没什么玩伴，如今好了，总得多些玩伴才行。这不，老身就不请自来了。长公主不用担心怀远不能陪小郡主玩，他啊，托魏家的福，如今能跑能跳了。”战老夫人说着笑吟吟地看向魏老太，语气里满是亲近。
这话摆明了说长公主看不上镇国公府啊，没有女眷你可以不邀请，可是你还邀请圈子里的孩子来陪小郡主玩，独独不邀请镇国公府的世子是怎么回事？
长公主脸色一僵，亲自起身请战老夫人入座，“本宫刚回京，尚不知镇国公府的世子已大好了，这可当真是喜事。”
“我听闻长公主回京那日，怀远就曾在街上与小郡主见过了，莫不是怀远认错人了？”战老夫人装糊涂问。
长公主脸色有些僵硬，“这个怡儿倒是没有同本宫说起。”
“老夫人，没想到您也来迟了。我还想瞧瞧什么花值得开个宴会来赏呢。”魏老太一副乡下人打招呼的样子，说到后面是无不遗憾的口吻，转而又问安觅，“平安娘，你不是说请帖上的赏花时辰是申时吗？亏我还以为我们来早了。”
安觅没料到魏老太脑子转得这么快，若是别的人可能就把话说好听一点了，她却是直接点头，顺着道，“是申时没错。”
听这婆媳俩一唱一和，大家也知道长公主府送去的请帖有猫腻。
长公主哪里料到这对婆媳这么与众不同，不，应该说哪里料到魏侍郎这妻子这么另类，好好的年轻人赏花宴，她带个老婆子来，还是个乡下出身的婆子。
“老身是不请自来，不过是特地来迟了的。倒是听闻赏花宴在未时左右开始，想来是写请帖的人疏忽大意了。”战老夫人也相当配合。

第82章
长公主不傻，也看出来这老夫人是为护安觅而来了。
她脸色一沉，“既然魏夫人说时辰写错了。来啊，将负责写请帖的人抓起来打死。”
安觅眯眼，恣意与恣意也是不同的，这位才是真正的恣意妄为，视人命如草芥。当着镇国公府老夫人的面都敢这么行事。
想让她觉得这人是因为自己说错话才死的？抱歉，她还真没那么圣母。这女人想杀人，她话说得再好也还是会杀。
“可别，可别。长公主，您要打死下人也别带上我家儿媳妇。太造孽了，我儿媳妇可担不起哟！”魏老太赶紧一副吓得不行的样子，怯怯地问，“长公主，老婆子能说一句不？”
长公主皱眉，点头让她说。乡下老婆子就是上不得台面。
魏老太神叨叨望了望四周，“我听说啊，人一旦造了杀孽，身子就暖和不起来了，因为聚阴。”
听魏老太这么说，大堂上所有妇人有打杀过下人的，或者做了亏心事的，突然觉得身子发冷，像极了魏老太说的暖不起来。
“所以啊，长公主您要管教下人可别捎上我儿媳妇，我还盼着她再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呢，身子凉不得。”魏老太把人吓唬完，缩着脖子说。
安觅快要忍不住了，再加上她妈在脑海里的魔性笑声，她也想笑。
有魏老太在，都不用她亲自下场怼了。
关键是看长公主那张难看的脸，似乎也信了几分，可见没少杀人。
“当真如此？想来我战家是造了太多杀孽才导致一代只得一男丁。唉！”战老夫人沉重叹息，虽然心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老夫人，这可不一样，战家历代守卫大虞疆土，那是功德。世子身子骨都能大好了，便是功德保佑，等将来长大了定能为镇国公府多多开枝散叶。”魏老太可没想戳这老夫人的伤口，赶忙宽慰。
战老夫人握着她的手，让她在旁边坐下，“平安是个有福的孩子，怀远能同平安一块长大，兴许真能借了平安的福气让战家的子嗣绵延。”
有福？
大家看向平安，比镇国公府的小世子矮一个头，白白嫩嫩，小脸嘟嘟，双眸明亮无邪，看起来的确很有福气的样子。
也是，若是没有福气，怎么能在被掳之后又能安然无恙回来。
有战老夫人在，长公主原本想要对安觅说的一些话反而不好说出口了，其余人也收敛了许多。
“让孩子去后边玩吧，怡儿正同其他孩子一块玩耍呢。”长公主可不是叫这母子俩来喧宾夺主的。
“魏夫人，你去哪？”有人看到安觅福了身就带着孩子往外走。
“自然是陪我儿子去玩。”安觅回身回了一句。
“魏夫人，小孩子一块玩不需要大人看着，叫下人在旁看顾就是了。”其他夫人以为她不懂。
安觅笑笑，“我不放心我儿子离开我的视线，还请诸位体谅一个刚和孩子重逢的母亲，这位母亲无法接受孩子有半点闪失。”
众人：……
怀远也悄悄用孺慕的眼神看安觅，平安弟弟的娘真的好好，时时刻刻都想着护平安弟弟。
长公主声音鄙夷，“在本宫府里，还有人能吃了你儿子不成？”
安觅直视过去，“长公主家的小郡主自是不必担心，我家平安从小地方来，可不能轻忽。”
她决定来长公主府时就没想过要让平安离开自己的视线，哪管它失不失礼，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名声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首要。明知道鸿门宴还能放任崽崽独自去跟那小郡主玩，她又不是脑壳坏掉了。
“是咧，上次就是老婆子没跟着，我家乖孙差点就叫人欺负了。”魏老太说完，赶紧对战老夫人说，“老夫人，我不是怪镇国公府哈。”
“上次也是镇国公府招待不周。”战老夫人笑着说，“也只有母亲才会时刻将孩子放在心上，也好，老身也跟去看看。”
战老夫人起身。柳沉璧见了顺手去搀扶。
战老夫人轻轻拍她的手，今日长公主这宴会请的都是年轻妇人，还给柳家姑娘发了帖子，不就是故意讽刺人嘛。
长公主：……
这宴会到底谁是主，谁是宾？
总不能不让人担心儿子吧？这位魏夫人可是个油盐不进的，你委婉跟她说，她也不会改变主意。
“肃亲王妃到！”
正要再说什么，门外又响起通传声。
就连长公主都惊住了，这位深居浅出的皇婶怎么来了？
长公主赶紧起身相迎。
进来的是一个年过三十的女子，面容恬淡，衣着素雅，浑身散发着书卷气质，是个温婉的古典美人。
安觅记得魏景和说的，这肃亲王妃与肃亲王成亲多年都未曾有子，肃亲王又不是战止戈，只能有一子。在讲究多子多福的古代，像是只守着妻子过日子的少之又少，何况还是一个王爷。哪怕感情再好，如今肃亲王也有了两个庶女。
没等长公主说什么，肃亲王妃瞧见平安，眼睛一亮，上前蹲下身，“这是魏小公子吧？长得真俊！”
“平安，这是肃亲王妃。来，给王妃行个礼。”安觅摸摸平安的小脑袋。
平安站出来，认认真真地拱手行礼，小奶音同样认真，“平安给王妃行礼了。”
“哈哈，不用，不用。”肃亲王妃被萌得顾不上什么失礼不失礼的了，把他揽到身前，从他背着的包挑起话题，“这背的荷包真可爱，原来荷包还能这样背呢。”
平安看到这个漂亮的王妃，看不出她是坏人，拍拍小包包，“这是小挎包，可以装点心。”
“我瞧瞧，这上边绣的什么呀？”妇人拿起他的小包包。
“乖巧的糯米团子。”平安有问有答，小奶音毫不怯场。
“是嘛，魏小公子和这小团子比谁更乖巧啊？”
“平安乖巧。”平安毫不犹豫，小脸漾开可乖可萌的笑容，可把王妃给稀罕得。
“这是小儿的姑姑特地做给小儿的，方便他带点零嘴儿在身上饿了垫垫肚子。”安觅上前道。
大家再一次注意到安觅和平安身上的包，这包和魏夫人这身淡紫华裙倒是相得益彰，她儿子穿的也是内搭白色锦袍，外穿浅紫罩甲，母子俩站一块有说不出的相衬。
肃亲王妃那日听她家王爷回家说魏侍郎家的夫人是个妙人，兴许她见了会喜欢，便趁今日来见见。不说性子如何，就这张精雕细琢般的小脸蛋看了都舒心，尤其还有一个缩小版的招人疼，可叫她这趟没白来。
“是该多吃些，可不能饿着这么可爱的孩子。”肃亲王妃看看全身上下，没一样适合给孩子当见面礼的，直接把手上的玉戒摘下要放进平安的包包里，“给平安的见面礼。”
平安小手捂得紧紧的，不让放，“不能要。”
肃亲王妃看他严肃拒绝的小脸，还有求助他娘的小眼神，真是从未见过这么可爱的孩子。
她故意板起脸，“不要我就生气了哦。”
平安呆住，娘不是说不能随便收别人给的东西吗？为什么要生气？
“我给你糖，你别生气。”平安从包包里掏出一块糖递过去，眼睛清澈无邪。
京里长大的孩子哪个不是打小就教成人精，或者木讷，少有像平安这般还机灵之余又还保有赤子之心的。给糖让你不生气是他的下意识反应。
别说肃亲王妃，在座的其他妇人看着都忍不住慈母心肠。
肃亲王妃又看向安觅，“我对魏小公子很喜爱，送他个见面礼算不得什么。”
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安觅只好点头，让平安接了谢过。
听闻安觅和战老夫人要陪同孩子去园子里玩，肃亲王妃看着平安感慨，“只有当了母亲才能这般紧张孩子，也不知本王妃有生之年还能不能有这样的感觉。”
明明镇国公府的世子也没大多少，就站在旁边，可她就是看平安更欢喜。比起在勾心斗角的大家族里长大的孩子，这孩子用一双干净明亮的眼眸在一点点了解这个世界，瞧着心里软乎。
“王妃还年轻，定能如愿的。”安觅笑着宽慰。肃亲王妃也就三十有二的样子，在现代多的是三十以后要孩子的。
“借你吉言，我多抱抱平安，兴许就能拥有一个像平安这般可爱的孩子了。”肃亲王妃说着又上前抱了抱平安。
“抱平安就能有一个和平安一样的孩子？”平安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他转身就去抱他娘，“娘，你多抱抱平安，然后有一个和平安一样可爱的孩子。平安带他玩。”
“哈哈……“
大家哄堂大笑，小孩的童言童语真的太可爱了。
“对对，多抱抱，再生一个像平安这么精致可人的。”战老夫人说，她最爱看人子嗣兴旺了。
和崽他爹连手都没牵的安觅：……
“哎呀！我也想要一个像平安这般可爱的孩子，平安给不给呀？”肃亲王妃把他拉出来，逗他。
平安想了想，张手抱住她，“那让你抱抱吧。”
这勉强的口吻逗得大家又是一顿乐，都要忘记长公主开赏花宴的目的了。
怀远看着平安弟弟被抱来抱去，着急想带平安弟弟出去玩，待在这里不好玩，就像夫子教的，在这里，他无什么武之地。
……
明珠长公主是出了名的骄奢淫逸，专爱举办各种宴会，府里自是修得美轮美奂。临湖水榭，回廊环绕，园林假山，花树成林，在太上皇的纵容下，已是越制了的。
如今能赏的便是梅园，小孩就在梅园里投壶玩耍。
因为战老夫人都说要亲自去看孩子玩耍，长公主只能让人布置了梅园的亭子，带宾客过去坐，顺便赏花。
梅园里的梅花大都结出了一个个花骨朵，含苞待放，就等待着在寒风中展现它的傲骨身姿。
安觅也知道不可能近前盯着崽崽，她是知道的，小孩一起玩，只她一个大人在旁边盯着会让其他小孩觉得崽崽不合群，放不开来玩。
她让斗雪跟上，自己和魏老太身边留有春桃，斗霜两个。从这里可以看到平安，魏老太不放心就跟战老夫人一边坐聊天一边盯着。
安妈也放大了视频画面，盯着她的外孙，实时转述，听不见声音，但是能看到有没有危险发生。
平安和怀远刚被带到孩子这边，一群孩子正在玩投壶。
一身火红的小郡主看到平安，趾高气昂走过来，“哼！我家是不是很厉害？识相的把你那个包包给我！”
小郡主看到平安，又一眼瞧上他身前那个小包包了，准确的说是那个绣图，那个白白的滚团子有眼睛有手，好好看。
怀远认出这个是上次在街上欺负平安的小郡主，第一时间把平安护身后，瞪着她，大有她敢动就打人的架势。
“你要包包吗？我家有很多包包，有狗狗，有小猴子，有小老虎……你想要哪个？”平安从怀远身后站出来，掰手指头数。
小郡主被问住了，想了想，抬高下巴，“我全都要！”
“好呀，你要给钱才能要。”平安如今已经深谙买东西要给钱的道理。
“我是郡主，你敢跟我要钱？”小郡主不敢置信，但凡她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有人送到她手上，什么时候付过钱了。
“你买东西不用付钱吗？为什么？”平安歪头不解。
“因为我是郡主！”小郡主得意地抬高下巴。
“郡主比皇上大吗？皇上也给平安饭钱了呀！”平安拿起坠在腰间的玉佩给她看，一脸疑惑。
小郡主可是知道那玉佩是御赐之物，也知道皇上代表着什么。
她气鼓鼓地瞪着平安，憋得小脸通红。
旁边的丫鬟随时准备把她拉住，摔坏御赐物的罪名，哪怕是长公主府也担不起。
“你给我等着！”小郡主说完转身风一样的跑了。
怀远眨眨眼，平安弟弟好像不需要他保护。
……
安觅这边又迎来两位王妃，长公主有点怀疑她今天举办宴会的方式是不是不对？
平安这边也迎来两个小团子。
小郡主一走，平安就被后头来的两个一胖一瘦的小团子围住，一个个好奇地盯着他看。
“你就是平安？”瑞王家的小团子小胖墩一枚，看到这么漂亮可爱的弟弟，忍不住跳出来开口。
能把他那刁蛮的郡主表姐骂走，好厉害。
平安点头，又摇头，“我叫魏予安。”他有大名啦，对外要说大名。
“可是大皇子他们也喊你平安。我喊你平安可不可以？”瑞王世子虽然刚回京没多久，但是没少听说几个皇子的事。
平安眨眨眼，“平安只有亲近的人能喊。”
瑞王世子立马挨近了些，“我和你亲近了。”
平安歪歪小脑袋，亲近是这样的吗？亲近不是像一家人一样吗？
“那你喊吧。”平安勉为其难地接受这个亲近人。
“我也和你亲近，也喊你平安。”其他人看平安长得好看，反正就是所有小孩里最好看的，也跟着挨近。
有些打小就被训练懂得看眼色的，看到镇国公世子，勤王世子，瑞王世子都喜欢平安，也跟着喜欢。
怀远想说，亲近不是这样的，他想到自己喊的是平安弟弟，更亲，那就让他们喊吧。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我家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我们一起玩。”瑞王世子觉得以后都能和这么好看可爱的弟弟玩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开始想把人拐回家。
“我家也好玩，跟我回家。”勤王世子不甘示弱。
“我有自己的家，干嘛要跟你们回家啊？”平安看到脚下有一根木箭，他也捡起来拿过去往壶口里扔，没扔中，他又接过怀远哥哥递过来的，哒哒跑进了，亲自塞壶口里去。
怀远赶紧把他拉开，别被别人扔的砸到了。
“我们家有好玩的啊。”瑞王世子捡了一把木箭乱投。
平安说，“你们家有小花吗？有羊咩咩吗？”
……
小郡主回到屋里看到自己的都是金锞子，银锞子，拿了一些，想想贵为郡主不能太小气，这些她有的，他们也有，她要拿不一样的，让那土包子看看，她也有他没有的东西，哼！
郡主想到有一个不一样的，她搬来凳子，踩上去，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布老虎，从里面掏出那块半圆的金块。
这是母亲藏的，定是想给她的惊喜，等着她自己发现，但是母亲不知道她玩躲猫猫刚好在床底下看到了。
小郡主用荷包装好，又飞快跑出去。
守着院子的丫鬟看了眼，回去见布老虎没动就退了出去。
小郡主回到平安这边，平安已经和瑞王勤王家的世子约好去他家看小花的时间了。
小郡主跑到平安面前，把荷包里的金锞子和银锞子倒在地上，高高在上，“这些够了吗？”
平安看到这些，想想自己宝箱里外婆外公舅舅给他的都比这个多好多。他伸出一根手指头，“给你一个。”
“哼！见钱眼开！加上这个，我要三个！”小郡主另外把拿在手里的金块拿出来，得意地晃了晃，“没见过吧，土包子！”
平安看了眼，是挺大的，但是还是没有他的金条重。
“那好吧。”他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小手拿过来那块有花的金块放进小包包里，正要去捡地上的，被怀远拉住。
“你应当捡起来给平安才买得到。”平安弟弟天真，看不出这样不好，他可是知道的。
“凭什么！我是郡主，我就不捡！”小郡主怒道。
“那你让下人捡。不然你就只能得到一个包包。”怀远打小在镇国公府长大，比平安更知道尊卑。
小郡主想了想，不情不愿地让下人捡起来给平安。
“等我回家你跟我回去拿。”平安把金锞子和银锞子小心放进包包里，他挣到钱啦，拿回去给娘买首饰。
“不行！你让人给本郡主送来！”
“那你要哪个，有猫猫，老虎，熊猫，兔叽……”平安掰手指数给她听。
其他小孩听了表示他们也想要。
——
安觅这边，大家都围着安觅和魏老太带来的包聊上了。
战老夫人见孩子那边玩得好好的，便把目光落向魏老太的包包上，“这包怪好看的，平安奶奶，拿近些给老身瞧瞧。”
“我瞧着魏夫人手里那个也不错，拿来我瞧瞧。”肃亲王妃也说。
魏老太还想着时刻保护仙女和乖孙呢，这会突然变成赏包大会，有点懵，但她动作可不慢，笑着就递了上去，“还别说，这包随身带着不错，能装点小物件。譬如出门在外见到小辈想给点见面礼，随手就能拿出来给。”
安觅也把自个的包拿过去给肃亲王妃瞧，“这是平安的姑姑做的，打算月初开个铺子挣点体己钱，还特地送了我一个，我瞧着欢喜就带来了。”
大家：……
敢情是将长公主这宴会当成推销会了，这可是天底下头一个，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有人想说她与民争利，可是听她说是小姑子做的就咽回去了。谁不知道魏侍郎家有个被休回家的妹子，虽然对外说是和离，可毁容成那样，谁信。
“这个不错，等铺子开了我定要去瞧瞧。”
“可以装些手帕唇脂，出门在外，喝了茶吃块点心唇脂都没了，这个好。”
古代没有拉链，安觅做来的包包有用磁扣做封口，也有结扣款、抽绳款，现代的包包用古代布料去做，做成古风风格的，真正纯手工打造，为防假冒，安觅还教魏清婉亲自用双面绣绣了logo，保证独一无二。
魏老太这会才反应过来，仙女压根不怕来参加宴会，反而是要用这宴会将包包宣传出去。
不愧是仙女，果然和老二相配，脑子转得一样快。
长公主：……
长公主万万没想到办了多年宴会，第一次被喧宾夺主。
居然有人敢在她的宴会上喧宾夺主？
“魏夫人，大虞为官者其家眷也不能经商，你不知道吗？”长公主扔下手里的花枝。
“长公主可能听岔了，这是我家小姑子开的嫁妆铺子。还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没有嫁妆铺子？全靠夫君的俸禄，靠朝廷养着？若是的话，我便回去奉劝我小姑子别开了。”安觅一脸认真求教。
“咋？我闺女是外嫁归家，经营个嫁妆铺子也犯法？？”魏老太吓得站起来，“可是老婆子我听说许多京里夫人手底下不都是靠经营嫁妆铺子贴补家用？”
大家低下头，魏夫人可是扬言敢告御状的主，可别闹得连嫁妆铺子都没了。要知道一个世家进项不单单靠媳妇嫁妆铺子庄子，本身也有不少家业才能维持家里巨大开销。
说是为官者不能经商，不过是明面上罢了，多的是占分成的生意，以及让下人或者其他房的人打理。
长公主真的是第一遇上这么对说话直来直往的婆媳，感觉她的威仪毫无用武之地。
她冷笑，“原来如此，本宫听闻魏大人有个被休弃归家的妹子，是该多攒些银子傍身。”
“长公主打哪听说的？”安觅扭头看过去，“我小姑子不过是命不好遇上渣男，哪怕毁容也勇于跳出火坑罢了。哦，大家可能不知道何为渣男。”
“渣男就是被有点姿色的妇人随便勾搭一下就管不住裤头的那种，这种男人能被一个人勾搭就能被第二个勾搭，就算这样的渣男还喜欢我小姑子，我小姑子还怕得病呢。”
长公主的脸色越来越沉，一点有姿色的妇人？怕得病？
她看向安觅那张白嫩精致的脸，当真是光滑无暇，双目亮若星辰，的确足以胜过在场的任何女子。
在场的其他人没人敢附和，她们敬她是个不怕死的，敢当面隐喻长公主了。
可是长公主是谁，是以勾搭到有妇之夫为荣的女人，越难勾搭越爱。
“不知，魏夫人觉得本宫姿色如何？可能得魏大人青睐？”长公主摆出撩人姿态，毫不避讳自己的目的。
来了！来了！
妇人们来参加宴会最想看的就是长公主宣告要对魏景和下手。这是长公主一惯的作风，看上谁完全不避讳他家夫人知道，相反还要把人叫过来探讨那男人的喜好。
她们都以为，今日有镇国公府老夫人，还有几位王妃在，长公主就作罢了的。
战老夫人蹙眉，这长公主当真是越发无法无天了。
安觅眉眼懒懒抬起，勾唇，“我家魏大人挑食，只挑我这款，其他的会肠胃不适。”
“是吗？那是他没尝过更好的。”长公主想到那日见过的如玉容颜，眼眸闪过一丝媚态。
不知那样从容不迫之人在床笫间是否也能这般从容。
安觅看她这样子，想到温润如玉的魏大人被意淫，心底升起一股子火。
她冷笑，“勾栏院的，我家魏大人的确没尝过。”
“你好大的胆子！”长公主拍案而起，没想到安觅居然敢公然这么骂她。
“长公主今日邀请我来不就是想知道我胆子有多大吗？”安觅也站起来，气场无声无息飙升，旗鼓相当。
在场的夫人们心中嗷嗷叫。
太爽了！有朝一日，居然能看到有人敢正面怒怼长公主。
柳沉璧有些担心安觅过于刚硬了。就连战老夫人和几位王妃都很意外。
“你是仗着刚被封了诰命就不把堂堂公主放眼里了？”长公主盛气凌人。
安觅嗤笑，“那么公主呢？是仗着皇权就可以随便yin人夫子？”
噗！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神他娘的yin人夫子。似乎，把yin人妻女换过来也没毛病。
肃亲王妃在心中暗暗叫好。
瑞王妃和勤王妃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没想到这热闹意外的好看。
“好！好！看来魏夫人刚从海外来，对皇权毫无敬畏之心。来人，好好教教魏夫人认识何为皇权。”
“我敬畏的是以大虞律法为准则的皇权。我记得皇上曾言，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长公主贵为皇家人，知法犯法，叫皇上如何作想？”
长公主冷冷眯眼，这女人不是没脑子地跟她叫嚣。倒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忍气吞声的妇人厉害。
“本宫今日便是以下犯上办了你，也没人敢说个不是。”
“那长公主便试试！很快天下报上便会出现关于长公主的檄文。想必，长公主应该听说过“天下兴亡，匹夫有则”那句话，檄文由写这话的人来写，长公主觉得如何？”
长公主一窒。
檄文，那是用于征召，或声讨、揭发罪行等的文书。历史上的缴文无不是字字如刀，气势如虹，更别提如今还有个天下报。
大虞刚稳定下来，不用等檄文发出，她皇兄就能处置了她。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圣旨到！”

第83章
半个时辰前——
魏景和入宫求见的时候，承光帝正和大臣们在商议楚国求和一事。
楚国虽然过了旱灾，但是又赶上入冬，没有收成，加上楚国内忧外患，争权严重，如今不想亡国，就送上甘愿成为大虞附属国，求大虞也赐红薯圣物，助楚国度过难关。
承光帝听闻魏景和求见，对于这个大虞福星，他第一个想法就是，莫不是这魏卿又发现什么利国利民的东西了？
承光帝赶紧把人宣进来，议政殿里还有太傅、右相、镇国公、户部尚书几个都在。
“魏卿有何事要见朕？”待魏景和行了礼后，承光帝问。
“禀皇上，臣有一物要进献给皇上。”魏景和捧着一托盘，上面盖有红绸。
所有人都目光好奇地落在那他呈上的东西。承光帝和镇国公已经熟悉这套路了，看向托盘，眼神灼热。
承光帝亲自上前掀开红绸，只见一卷淡黄色的纸呈于上面。
承光帝拿起来打开，与时下麻纸不同，这纸纸面平滑，光滑柔韧，摩擦不起毛绒，一看就比如今用的麻纸更好。
不说承光帝，就连其他人见了也瞠目结舌，太傅激动得手都抖了，大概也只有文人才能体会纸对文人的重要性。
承光帝当下拿起来铺到御案上，挥笔写字。清晰透度，书写易干，墨迹不散。
“皇上，老臣斗胆，求皇上恩准试写。”太傅迫不及待道。
承光帝把笔给他，笑着看向魏景和，“魏卿此次又是如何意外做出来的？”
魏景和知道有些事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不过他还是面不改色道，“回皇上，这是因为小儿用铅笔不好作画，能画的都是比较好的纸，内子就想着是否能用成本最低的材料做一种适合铅笔写字画画的纸。内子博学多才，知道造纸原料后，又看到竹子可以削成纸薄的竹片，便让人用竹纸试着做，没成想真叫她做出来了。这是用嫩竹做的，臣呈上来的是做出来的最好的纸。”
承光帝：……
又是因为儿子，你家还缺儿子吗？
“好！”太傅又写又画过后，忍不住高呼，尤其听到这纸只用竹纸就能做。
竹子好啊，这竹纸若能大量做出来，麻纸的价格必然下降，如此一来，天下间能读得上书的人就会更多了。
这时，魏景和又从袖袋里拿出一张粗糙的草纸，不等他说，太傅就急问，“这也是新造出来的纸？”
面对大家期待的目光，魏景和点点头。
太傅直接接过去，看了看，有些失望，太粗糙了啊，恐怕比历史上最先造出来的纸还不如，不用试也知道字写在上面很快就会晕染开。
“这纸是没做好？”承光帝问，哪怕拿来贫苦人家练字用也不好用。
魏景和轻咳了声，“回皇上，这是内子用芦苇、秸秆、杂草等做出来的，因为小儿嫌弃厕筹。”总不能说孩子他娘嫌弃吧。
众人：……
所以，这是用来代替厕筹的纸？
这是因为你儿子不想用厕筹，你家夫人就给弄出一种纸来？
这会就连太傅都想问一句：你家还缺儿子吗？
那，既然都弄出来了，又不能书写，用来做清洁之物也行。
可是，太傅看着好好的纸却不能书写，而是用来如厕，他心如刀割啊。
魏景和才不说安觅是故意往粗糙了造的，就怕做出来发现能书写，禁止用来如厕。
承光帝摸着御案上的纸。
往后，大虞不但有平坦的水泥路可走，还有更坚固的城墙抵御外敌，更不用担心河堤坍塌，导致洪水泛滥。
若说之前红薯土豆那些能见天下百姓不再饿肚子，那这水泥就是叫天下百姓踏实，如今又多了一种纸，且这种纸成本低，还好用，大虞会越来越多人识文断字。
有了这些，不出几年，大虞就能比过去更繁华，谁敢说他这皇帝不是天命所归！
承光帝自然是怀疑魏景和的说辞的，可他在顺义县就只一心为民，到了京城也是规规矩矩上朝在户部当差。甚至窑坊那的人都亲眼见证他如何一步步巧合做出水泥的。
如今又做出一种新纸，虽然说是他夫人做出来的，但他不相信这里面没有他参与。
或许，了灯大师说得没错，这一家三口都是大福运之人。
“好！朕本来打算明年开春便将土豆、玉米，连同水泥一同昭告天下的，魏卿如今又造出如此好的纸张，功绩累累，当得起一个候爵之位！”
这话一出，殿里的人都惊住了，除了一直知道玉米和土豆存在的战止戈。
原来这魏景和有这么大的功绩？叫人想抗议都没法抗议啊。
哪怕在场的户部尚书不乐意，也不敢表露分毫。没听皇上说已经打算到明年开春去了吗？但凡皇上想做的事，哪怕朝臣死谏都没用。
只是，太逆天了，以举人功名当了一年的县令一跃成为三品官也就罢了，还要加封爵位！
魏景和料到皇上当初没再提水泥的事是另有打算，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打算。
他此次进宫本来只是想借献纸一事告长公主一状的，如今听皇上这么说便改主意了。
他连忙跪地道，“回皇上，臣只愿大虞太平安稳，百姓能安居乐业。爵位万万担当不起。”
其他人包括承光帝皆是怔住，这是拒绝赐爵了？这么傻的吗？
“不过，臣有个不情之请。”魏景和又说。
承光帝听他这么说来了兴致，“哦？说来听听。”
他倒要听听有什么比爵位还重要。
魏景和拱手说，“臣的妻子来自海外，自由惯了，受不得约束。臣斗胆，请皇上赐臣妻子一道在不触及大虞律法的前提下，免她无罪的旨意。”
在不触及大虞律法的前提下，也就是说，只要她不犯法，她可以怼天怼地怼空气。
议政殿里寂静得落针可闻，户部尚书和右相看向魏景和的目光像看傻子似的。这比拒绝爵位还要傻吧？
放弃唾手可得的爵位就为了让他妻子不受约束地活着？哪家的妻子不是三从四德，不行休了另娶便是。
战止戈没想到魏景和会这样做，试想，若要他用累累战功换一个女子不受约束，他做不到。
在他看来，夫荣妻贵，魏景和拥有了爵位，他夫人的地位也就跟着上去了，受人尊敬。委实没必要用所有功劳单单请这么一道旨。
饶是承光帝料到他这臣子是个惧内的，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个惧法，用爵位□□子无拘无束，聪明人都不会这么干。
“魏卿，你可想清楚了？”承光帝让他再考虑考虑。
右相知道皇上如今还让左相占着位置极有可能是要替魏景和占着，到时候这左相还有个爵位，还有他右相什么事。
于是，右相赶紧附和，“皇上，臣觉得魏大人当真是爱妻之典范，臣认为可开先例。”
这圣旨也就是让一个女人用，哪怕上房揭瓦都不关朝堂的事，可是爵位就不同了。两者相比，他当然更赞成魏景和提出的这个。
“臣恳请皇上恩准！”魏景和跪在地上，俯首贴地，没有半点犹豫。
“魏卿当真不改变主意？”承光帝再问。
“恳请皇上恩准！”魏景和声音坚定。
承光帝沉吟半响，“朕准了！”
“臣谢主隆恩！”魏景和激动地谢恩。
大家：……
怎么好像比自己封爵还高兴，这是被一个女人冲昏头了吧？
“皇上，臣的妻子还在长公主府赴宴，请准许臣先行告退。”
魏景和一副“我赶着去护妻”的模样让在场的人一阵无语。
这会，他们才明白他为何突然着急跑来献纸了，被长公主给逼的。
承光帝却是眉眼一冷。
他自然是知道长公主的荒唐的，只不过太上皇在位时睁只眼闭只眼，又因为那些男人的确也是受了她的勾搭，而家里夫人也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才没有闹出事来。
如今，她以为还是太上皇执政的时候？还敢挑他看好的臣子下手。
本来这事宣扬出去能成为一个君臣佳话的，结果就因为这长公主给搅和没了。
能把他好好的一个臣子逼到这份上，也是能耐。
“准。”承光帝摆手。
见魏景和大步流星赶去护妻的样子，他沉着脸对周善道，“让皇后给长公主送去两个嬷嬷，重新教她女德。若还学不会，也配不上公主之尊了。”
……
于是，圣旨就来得这般及时。
众人一惊，纷纷站到一处行礼，但凡有圣旨，不管是不是接旨之人，都要行礼以示尊敬。
周善远远就看到魏夫人和长公主对峙上了，怪道魏大人火急火燎要赶着入宫请旨，又火急火燎赶着出宫。
只是，魏大人呢？
“长公主，魏大人早咱家一步出宫，说是前来接夫人归家，魏大人呢？”周善想到这位公主的荒唐，不由得问。
长公主见这阉人敢如此对自己，心中恼恨。要在过去，这阉人见到她只有点头哈腰的份。
安觅和魏老太都是心里一跳，这长公主不会无法无天到想使下作手段吧？
“长公主，我家魏大人呢？”安觅寒着脸问。
在场的妇人们先前就听安觅一口一个“我家魏大人”，听着听着都觉得有股说不出的甜味。
哪像她们，有爵位的随爵位喊，没有的就都喊老爷，夫君相公什么的，那是只有在新婚燕尔的时候喊的了。
这魏夫人喊她夫君倒是喊得别致。
“咋？我儿来了长公主府？！长公主，我家老二来了？”魏老太故意大声问。
“明珠，魏夫人说的没错，身为皇家人，仗着皇权为所欲为，过了。”肃亲王妃淡淡地出声指责。
“魏家是我家怀远的恩人。长公主若是想逼迫魏家做点什么，老身少不得亲上金銮殿问问皇上，王法何在！”战老夫人怒沉着脸，狠一拄龙拐，掷地有声。
长公主知道战老夫人是来给安觅撑腰的，万没想到能做到如此地步。
那龙拐的确有能入宫面圣的权力，可是老夫人在上一任国公战死沙场，孙子挂帅出征时都没入宫求皇上收回成命，如今却愿意用在魏家身上。
长公主只能忍着气说，“本宫就是请魏大人在前院喝茶，在场都是女眷，总不好叫他进来。”
“再不好，下官也进来了。”魏景和牵着平安走进来。
他来的时候就被人请到一处院子里等着，好不容易挣开那几个仆妇过来，正好跟在宣旨的队伍后面，无人敢拦。
孩子们听说圣旨到，大多知道有大事发生，都没有再闹，乖乖待在那里。
平安也乖乖巧巧跟怀远站一处，直到他爹爹来了才带他过来。
大家看向一身绛色官袍的魏景和，难怪会被长公主看上，二十出头当上三品官，又生得一副好相貌，气质温润儒雅。望向他妻子时，一双眼眸里有道不完的柔情。
魏景和带着平安走到安觅面前，“可受委屈了？”
平安也悄悄站到他娘身边，一双眼睛担心地看着他娘。娘好像被欺负了，就是那个郡主的坏娘欺负的，他不给她包包了。
安觅明明没觉得委屈，可他这么一问，心里有点发酸。
她摸摸崽崽的头，看着他道，“我是那等乖乖受委屈的人吗。”
“嗯，今日过后，没人再敢给你委屈受。”魏景和帮她扶扶珠钗。
安觅心中一跳，看向他，又看向圣旨。他做什么了？
周善见她看过来，笑着点点头，“魏夫人，接旨吧。”
众人一惊，这圣旨竟然是给魏夫人的！
安觅牵着崽崽跪下接旨，一行人也纷纷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侍郎魏景和进献红薯、玉米、土豆、水泥有功，为大虞开创太平，当赐以爵位。然，魏景和以爵位为妻安氏换取丹书铁券，其可恕三死，遇谋逆不恕，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望袛服隆恩，毋忘儆戒。钦此！”
安觅跪在地上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她没想到魏景和会来这一出，以到手的爵位给她换取一个免死金牌。
她来到大虞后特地了解过大虞的律法，丹书铁券并不像历史上某个朝代的大白菜一样想给就给，这里爵位和丹书铁券是分开的，拥有哪一种都能叫人仰望。
连战老夫人都震惊了，她如今能在公主面前有几分薄面还是因为战家历朝历代战功累累的缘故，以及手上龙拐，曾经是战家某位主母亲上战场才得赐下的，虽没有上打昏君，下打佞臣的权利，但是哪怕在公主妃嫔面前也能得几分尊敬。
如今，却是出了个用爵位给妻子换丹书铁券的男子，这是旷古绝今头一位。
魏景和也有些意外，他以为只会给一个特免恩典，没想到给的竟是丹书铁券，要知道这开国以来能获丹书铁券的人并不多。
“哎呀！欢喜傻了吧？还不快快接旨。”肃亲王妃开口提醒。今日来这一趟当真是值得不能再值了，她可是见证了一桩旷古绝今的美事。
安觅扭头看向魏景和，见他微笑对自个点头，她听见心墙崩塌的声音。
安觅收回目光，恭恭敬敬地双手接旨，“臣妇接旨，谢主隆恩！”
接诰命的时候，她对魏夫人这个身份完全没有感觉，这一次，却是真正将自己代入这个身份，接下这份厚重的情。
随圣旨来的还有丹书铁券。
丹书铁券状如瓦形，以丹砂填字，上刻有受封人名字，因何受封，还有所赐予的特权。她拿到的只有一半，另一半由皇家保存，合二为一方可使用。
画面里的安妈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古代不贪功的男人凤毛麟角，更别提用一个爵位给一个女人换免死金牌。
她想起当日这孩子郑重跟她保证说会尽所能给觅觅最好的，他是真的做到了。
安妈这会倒有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体会了。
魏老太觉得，这可太好了，仙女哪里需要像寻常妇人一样整日阿谀奉承，勾心斗角。有了这丹书铁券，再有宴会，只有仙女想不想赴宴的份，谁也逼不了她，在京中妇人圈里谁敢说她半点不是，可以怼得她娘都不认识也不怕得罪人。
若说长公主之前还能以势欺人，如今却是生生被打脸。
可恕三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遇谋逆不恕。
即使她犯了死罪，也可以饶恕，犯的不是死罪，官府不得加以追究。也就是说，哪怕这女人今日杀了她，犯了死罪也可以饶恕！
有这丹书铁券，只要不犯谋逆罪，没人敢动她，倒是担心她要动别人。
“皇上如此，太上皇知道吗？朝臣知道吗？”长公主不甘心地问。
朝臣表示，他们宁可同意给一个女人丹书铁券也不乐意给一个男人爵位啊。女人拥有丹书铁券也翻不出天去，男人有爵位可就不一样了。
“这就不劳长公主费心了。”周善笑着回了句，“长公主，皇后娘娘也有东西赐给您。”周善把两个嬷嬷让出来，“奉皇后口谕，长公主出身皇家，应以身作则……”
意思就是你作为皇家人，应该给天下人做表率，我特地给你准备了两个教养嬷嬷，好好学习礼仪廉耻，抄抄女德女诫。
长公主脸色铁青，有哪个公主出嫁了还要被赐教养嬷嬷教女德的，这是让她叫天下人耻笑！
在场的人也有被长公主勾搭过自家男人的，听到这个当真是大快人心，皇上这是连面子都不给长公主留了。
而刚随太上皇回京的瑞王妃勤王妃相视一眼，真切感受到皇权更替后的变化。
“魏夫人，皇上说您入宫谢恩时记得带上魏小公子，宫里几位皇子念叨着呢。”周善离开前特地跟安觅说了声，看到站在她身边的魏小公子，魏小公子还对他咧嘴一笑，想来是还记得他。
“有劳皇子们惦记小儿，臣妇定会照办。”安觅福身道。
周善对平安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
魏景和追上几步，拿出一个荷包递过去，“劳公公走这一趟。”
“这是咱家应该的。”周善将荷包收入袖中，颁发圣旨收红包已是正常流程。
长公主的赏花宴随着这道圣旨的到来结束了。
人一走，长公主回屋摔了一屋子东西，转身就去养面首的院子里凌虐发泄，完全将两个教养嬷嬷扔一边。
长公主府门外，战止戈特地前来接战老夫人和儿子的，看到柳沉璧搀着老夫人出来，赶紧上前接过。
柳沉璧也没想到他会在府门外，想到上次的流言，若是知道他在，她也不会搀老夫人出来。这下倒好，避开也来不及了。
“多谢柳姑娘照顾我祖母。”战止戈拱手。
“不过是顺道的事，当不得谢。老夫人，我家马车在那边，就不送您了。”柳沉璧屈膝福了一礼，带着丫鬟往自家马车走去。
然而，到了马车旁，车夫一脸愁苦地告诉她，马病了，连走动都不行。
镇国公府的马车经过，战止戈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他翻身下马将马牵过去，“柳姑娘若不嫌弃便先用我这匹马，这是匹性情温和的马，可以驾驭马车 。”
柳沉璧看到她，有些羞窘，“国公爷如何回去？”
“我坐马车就行。”战止戈帮车夫将马给安上马车，让随从牵走病怏怏的马，“我让我的随从把这马带回府里的马夫瞧瞧，治好了再送到柳家府上。”
柳沉璧也没别的好法子，只好谢过，接受他的好意。今日过后，只怕又有关于她和镇国公的流言传出了。
战止戈对她颔首，转身就上了战老夫人的马车。
战老夫人见他进来，放下窗帘，笑吟吟地点头，真是越看越觉得这柳家姑娘跟她孙子有缘。
——
这圣旨一出，京里人都震惊了，不单单女的，男的也震裂三观。
那么多的功劳，可以封爵的时候，选择放弃封爵，给妻子求丹书铁券？脑子被驴踢了吗？啊！
天下男人穷极一生都达不到的成就，有个傻子为了个女人就这么放弃了。他们都恨不得去打醒那个傻子。
还有这丹书铁券只用在一个女人身上，太浪费了啊！
女人则是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还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们做梦都不敢想，话本里也不敢这么写。
太惊世震俗了，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从这一刻起，这个人无疑成了天下女人的梦中情人。嫁了人的只能求下辈子让她们遇上一个魏景和。没嫁人的，只盼将来嫁的人有魏景和的千分之一好。
安觅质问长公主的话传到承光帝耳朵里，承光帝又给加了一本女诫，还有大虞律法，叫她好好看看，这次且当她不知法犯法，若下次再犯，便以知法犯法秉公处置。
也不知是谁将这事写到天下报上，安觅字字珠玑叫人叹服，淫人夫子那话更是叫人捧腹大笑。
不过那都是后事了。
这边，魏景和送亲娘和儿子上车，转身对安觅勾唇浅笑，“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同夫人一道走走？”

第84章
正好，安觅也想和他单独聊聊，便笑道，“准君所愿。”
魏景和眉眼都染上了笑意。
魏老太就知道自个儿子和仙女有话说，她光看背影都能看到儿子在欢喜，赶紧抱着乖孙让马车快些走，别耽搁她儿子和仙女谈话。
“奶，爹爹和娘呢？”平安眨眨眼，他娘没上车呢。
“爹爹和娘在后头，乖孙先跟奶回家。”魏老太抱着软乎乎的乖孙，说不定平安的弟弟妹妹不远了。
……
天空不知何时已变得阴沉，十一月的天也越来越冷了。
明珠长公主府所在的这片地方住的都是王公贵族，两人走在路上除了散宴的马车缓缓驶过，再无别的，倒是安静得很。
魏景和轻咳了声，“平安的外婆可还在线？”
他如今知道这边一月，那边一日，安觅的家人会通过画面了解安觅在这边的生活。
那边可以一天内有一个小时能看到这边，也就是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可以随意拆开来用，就跟上次那系统在他脑海里的一样，每次打开也许这边就已经过了好几日。
安觅看到他这样，就好像两人要背着家长偷偷谈恋爱一样。
她笑道，“已经下线了。”
因为这场宴会，她妈为了确认她没事，把一天的时辰用完了。
也就是说，这个月才开始，她这边一个月都连接不到那边了。
其实，就跟视频一样，她这边也可以选择接是不接，别说家人那边时辰没用完，她这会也不会开着。
魏景和点头，他知道安觅家人能看到这边，在她面前，他还是很注意的。
“你很怕我爸……爹娘？”安觅促狭地问。
魏景和点头，“自然，怕他们不将女儿嫁予我。”
安觅挑眉，“那你怎么没当着他们的面喊？”
魏景和停下脚步，看着她，“那倒要看孩子的娘何时能让我名正言顺了。”
安觅望进他深邃的眼里，那里面盛满柔光，只看得见她一个人。
她问，“魏大人，不后悔吗？”
以爵位给她换免死金牌，还只能用在她身上的，别说古代男人，就算是在现代，在非必选的情况下，要男人为一个女人放弃到手的权势都未必做得到，哪怕是必选的也未必有。
“从县令到户部侍郎，我已得了好处。爵位于我不过是锦上添花。”魏景和看看四周无人，低声说，“这些功劳本来就是你的，能用在你身上再好不过。”
安觅佩服他能把一个爵位放弃得这么干脆利落。
”你待我这般好，是因为平安？咱们不能因为有了平安就有移情作用。”
不是因为有平安，他们就必须在一起的。
“你怎知是因为平安？”魏景和脚尖一转，站在她面前，握上她的肩膀，俯首，目光柔和，声音温柔且坚定，“既然平安那一世你能叫我心悦，焉知这世不能？”
虽然安觅从没说过她和他怎么有的平安，但他也能从系统那里，还有了灯大师的话里猜出一二。
安觅一怔，所以，是在知道她是平安的娘之前就对她动心了？
“觅觅，你试着抛开平安的存在，用心看看我，可好？”
魏景和认为她可能是纯粹将他看成了平安的爹，两人只是在合力养平安，分得太清，反而不会动情。
安觅陡然清醒过来。
是啊，她从一开始就是将他当成崽崽的爹来看待，明明之前在游戏里还因为他动过心，想去找个有古韵的年轻教授试试看是不是好这款来着。
她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固定死了。
忽然，魏景和握在肩头上的手感觉到一抹微凉。
他抬手捂住安觅的眼，“觅觅，倘若待会下雪，便应了我，可好？”
天空中，雪花，一片片飘落。
安觅勾唇，“好。若真下雪，那便是天意。”
她假装没感觉到落在手背上的雪花，还悄悄把手藏进衣袖里。
魏景和看着细小的雪花纷纷扬扬从空中落下，越来越密，嘴角止不住上扬。
过了会，他缓缓拿开手，俯首贴在她耳畔，低柔的嗓音里带了欢喜，“觅觅，你看。”
安觅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纷飞的雪花，扭头看向魏景和，“你怎么做到的？”
“这难道不是天意？”魏景和装傻，“夫人，你可是应了我的。”
安觅被他这副怕她耍赖的口吻给逗乐，“我也没说我要耍赖啊。”
下一刻，魏景和将她抱起来原地转圈，“哈哈！瑞雪兆丰年！”
“你才丰年！”安觅被他这比喻弄得打了下他的肩膀，也是笑意不止。
两人红与紫的衣裳在白雪纷飞里分外亮眼。
散宴的夫人们在上马车之前就注意到今日的传奇夫妇放着好好的马车不坐，非要在路边散步，便忍不住一直掀开窗帘看。
看到那魏侍郎与妻子同行，还刻意放慢了步调，看到魏侍郎俯首贴耳对妻子说话，看到魏侍郎遮住妻子的眼睛，待雪花落下给她惊喜。
此时，更是看到魏侍郎抱着他妻子在雪花纷飞中转圈，欢喜大笑，仿佛得了整个天下似的。
唉！嫁人当嫁魏景和，世上也只这么一个魏景和罢了。
路过的一辆辆马车，马车里的人都因为这一幕生出了惆怅。
……
长公主去面首那快活到消气了才回自个的院里。她刚坐下，便想起一事。
“今日上面的头发可有动过？”她问贴身嬷嬷。
嬷嬷点头，“动了。”
“我那皇兄倒是看得起我。”长公主嗤笑，起身，“本宫去看看郡主。”
长公主去了小郡主那没一会儿，屋里就传出小郡主的哭声。
——
到底是下雪了，走是不可能走回去的，安觅两人坐上一直远远跟在后头的马车回府。
下了马车，魏景和扶安觅下来的时候，便没有松开手，一直牵入府才松开。
平安听说娘回来了，立马背着一直没舍得放下的包包，从正堂跑出来。
“哎！慢点！外头下雪呢！”魏老太追出来，刚好看到她儿子宽大袖袍下松开的手，心里一乐，妥了！
“娘，回屋，平安有东西给你。”平安迈着小短腿跑到他娘面前，拉上他娘的手就往西院走。
“平安回来就抱着他那包不放，也不知里面藏了什么宝贝，我怎么哄他都不给。”魏老太因为知道老二能让仙女动凡心了，脸上笑出褶子来。
“那我先随他回去看看。”安觅也想知道崽崽要给她什么宝贝。
“去吧去吧，看完出来用晚膳。”魏老太摆摆手，如今可是连说吃饭都讲究了。
魏景和看着母子俩走在前头，摇摇头，如今平安最先看到的可不是他咯。
“你们先进屋，我去换身衣裳就来。”到了门口，魏景和说。
安觅点点头，带平安进屋。
到了屋里，平安直接跑到吊篮子那里，把包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娘，你看！”
安觅看到原来装给他的糖和油纸包着的小点心都没了，只有一些金锞子、银锞子，还有肃亲王妃给的玉戒，和几颗小石子，一些草屑，堆在一起。
平安却是气呼呼，“娘，这是小郡主给的，买包包。可是她的坏娘欺负娘，平安不给她包包了！”
“小郡主给的呀？娘看看。”安觅听到崽崽这气鼓鼓的样子，暖得不行，捏捏他的小脸，蹲下身随意去翻崽崽倒出来的东西。
“这些都是小郡主给的？”她记得只给平安的包包里放了十个铜板和一枚碎银子。
“嗯！这些，买三个包包！”平安拿起一颗金锞子，得意自己又做了件大事，转瞬就忘了刚刚气呼呼的自己。
他怕娘嫌弃太少，就从最下面扒出那半块金子，“这块最大！给娘买首饰。”
安觅看到平安递给她的金块，忽然发现那金块不对！
她赶紧接过来看，这哪里是金块，分明是一半的令牌啊！令牌有摩擦的痕迹，上面刻有一半的字，她分辨不出来。
甭管这是什么令牌，这令牌出自长公主府就事大了。
安觅马上抱起平安往魏景和的屋子去。
魏景和刚摘下官帽，正要解开腰带，见安觅突然抱着平安闯进来，脸上神色凝重，他赶紧过去。
“魏大人，你看。”
魏景和刚想伸手把平安抱下来，看到令牌也是瞳孔一震，脸色丕变。
他将令牌拿过来，折回去把重要的文书连同令牌让平安收进宝箱里，和安觅对视一眼，抱起平安，快步往外走，顺便叫丫鬟小厮跑去让备马车，让人赶去镇国公府求救。
从这里到镇国公府比去京兆府近，何况谁又能知道有没有人埋伏在去京兆府的路上。
“爹，娘，快带上所有人坐马车去镇国公府！快！”
魏家二老也就是当初在青州发现瘟疫时，见过老二这副神情，一进门就神情严肃地让马上走。
所以，大家有经验了，问都不问，连东西都顾不上收拾，带上所有人往外冲。
都是逃难路上过来的，逃难速度不是一般快。
魏景和让下人先出去分开躲起来，观言先去镇国公府求救了，他又让观墨去京兆府报案。
边交代的同时，他边给安觅一把弩。这是上次那弩做出来后，战止戈归还平安那玩具弩时顺便送的。
魏老大还亲自驾马车，把马车赶得如同飞快。
魏景和则是带着长刀骑着马护在外头。
此时此刻，外边的雪越下越大了，去镇国公府的路上并无多少行人。
马车里，大丫二丫紧紧抱在一起，脸上惶惶不安，她们又要逃难了吗？这一年的好日子仿佛是偷来的。
魏清婉抱住两个丫头，“别怕，没事的，会没事的。”安慰两个侄女也是安慰自己。
安觅抱着平安，看似贴着他耳朵安抚，其实是让平安悄悄把麻醉木仓拿出来。

第85章
她二哥顾忌不能出现电器热武器的东西，但是有准备好麻醉木仓武器。
平安窝在娘怀里乖乖不动，他知道娘说的麻醉木仓，小手悄悄拿出来递给他娘。
安觅接过来，那是一把麻醉木仓，巴掌大小，便于携带，便于隐藏，里面有特配的麻醉针，摄入人体秒晕的那种。
这时候已经不是考虑杀不杀人的问题了，而是她不杀人就要被杀。倘若猜得不错，长公主一旦发现令牌不见，派来的人不会给他们废话的机会。
谁也别想伤害到她崽崽！
安觅又把弓弩给魏老头，魏老头走过镖，用起来比她更熟练。
魏老头知道后面都是一群妇孺，还得靠他们护着。他点点头，接过来就和魏老大坐在车头，紧盯四周。
天色越来越暗，风雪无声，只有马蹄和车轱辘在地面上疾驰的声音在响起。
行到一半的时候，魏景和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几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提刀就砍。
“大家趴下，喊救命。”安觅担心敌人射箭，箭射过来落在地上哪怕被扎中，也比被带着强大重力的箭直接命中好，喊是要引人注意，最好能引起城卫军的注意。
几乎是她声音一落，大家立即照做。
都不是什么讲究矜持的人，大家都放开嗓子喊。
“救命啊！杀人啦！”
“救命啊！有人要杀魏侍郎一家啦！”
魏景和翻身下马护在马车旁，他虽然跟魏老头学过几招，后来逃难路上也练出来了，但对付杀人不眨眼的死士，还是勉强。
外面魏老大及时勒住马，拿起大刀迎上黑衣人。魏老头第一次使用弓弩，知道怎么用瞄准就发射出去。
几个男人护着马车，不让黑衣人靠近。
按理，安觅应该把平安给他奶照看的，可是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只相信自己。让平安抱紧自己，用斗篷把他遮住，密密护在怀里，哪怕有箭最先射中的也会是她。
魏老太这时候也顾不上害怕，用这一年来胖了不少的身子挡在前头，哪怕黑衣人闯进来，要杀也是先杀她。
安觅占据右边车窗，在现代的时候她时不时去射击俱乐部玩，对准度的把控还是有经验的。只不过过去是打着玩，如今却是在杀人。
她用左手抓住拿麻醉木仓的手，不让自己抖，瞄准那黑衣人，心里一狠，扣下扳机。
魏景和正应付得吃力，见黑衣人反应突然僵硬，他抬手就是一刀，继续对付另一个。如玉容颜在雪夜里染上了一抹血红。
有了安觅用麻醉武器配合，第二个也没能从魏景和这边经过。
魏老头和魏老大也护马车前，相互配合，魏老头射出弩箭，魏老大补刀，好不容易才弄倒一个黑衣人。
只是，黑衣人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后边很快就失守，车厢被劈开。
“平安娘，快抱着平安跑。”魏老太喊，起身就要去拦住砍过来的刀。
安觅回头就是一枪。
黑衣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浑身一股刺痛，然后再也动弹不了，缓缓倒下去。
魏老太就看到仙女拿着手里那黑乎乎的东西朝黑衣人一指，还没看到发生了什么，那人就已经倒下了，她知道肯定是仙女用了仙法。
不然好好一个人怎么说倒就倒。
又有黑衣人从后面杀过来，坐在后头的就是大丫和二丫她们。刀锋砍来的时候，魏清婉将两个侄女推开，死死挡在前面。
眼看那刀就要落下来，那人肚子上突然被一刀贯穿。
“没事吧？”
石虎拔出刀，将黑衣人踹开，看到张开双手，死死闭着眼睛护侄女的女人。
他娘的，这样子瞧着真带劲！
魏清婉听到这粗厚的嗓音，睁开眼，看到是那日在府门口因为说错话自打嘴巴的武将护在她身前，奋力抵挡黑衣人。
得救后的激动和感动在这一刻全涌在一起，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更高大了。
石虎如今得封了个六品校尉的官职，领了城卫军的差事，正带着几个手下巡到这边，就听到喊救命，喊的还是有人要杀魏侍郎。
魏侍郎可不就是平安他爹吗？他立即带人过来，见魏家人正被五六个黑衣人包围，他赶紧提刀杀上去。
有了石虎几人的加入，魏家人轻松了些。
石虎和魏景和几个护在马车周围，不让黑衣人靠近。
战止戈得到消息立马带人前来半道迎接，远远听到这边的打斗声，提剑就杀上去。
有了战止戈带家兵加入，战局很快一面倒，所有黑衣人均被斩杀。
安觅第一次直面这样惊险的生死局面，等安全了才发现浑身有点软。
她第一时间查看怀里的崽崽，见他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紧抿着小嘴，努力不给她添麻烦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别说大人，连崽崽在遇到危险时都有经验了，这都是在逃难年间练出来的。
她握上他用力抓紧衣服的手，让他慢慢松开，亲亲他的额头，“乖，没事了。”
平安抬起眼，一向纯真的眼里有了不一样的光彩。他扑进安觅怀里，紧紧抱住她，“娘，平安要努力长大！保护娘！”
安觅听了心里暖得不行，摸摸他的头，“行，娘等着你长大，让你保护。”
经此一遭，她也才体会到魏大人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逃难有多不容易。
“平安要努力习武！”平安一脸坚定地握拳。
“平安不是一直在努力练武吗？”崽崽一直跟怀远扎马步，挥拳踢脚，虽然坚持不到几分钟就是了。
“还可以再努力一点点。”平安用手指头比划，扎马步好累，以后他就多扎久一点点。
安觅笑着把他按进怀里，看着满地尸首，庆幸这会她爸妈没在线，不然看到这样的画面肯定担心。
“可有伤着？”魏景和走过来问，问的同时眼神也关心其他家人。
“都还好，大丫和二丫她们受了惊吓。”安觅回头看了眼被魏清婉抱在怀里安抚的两丫头。
幸好魏景和当机立断，让观言快马加鞭先去镇国公府求救，也幸好遇上石虎当值，不然以魏家这点战斗力，再晚点就凉凉了。
大丫和二丫见过难民为抢吃的头破血流，被打死的都有，可是没见过这样凶狠杀人的，尤其是刚刚那刀都快朝她们砍下来了，吓得魂飞魄散，到现在脸色都还是惨白的。
“先回镇国公府。”
战止戈担心还有下一波，连多余的话都顾不上说，立即让人严密护着魏家人回镇国公府。
他知道这些死士，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果然，回到镇国公府的时候，又一波黑衣人出现，杀人的招数也比先前的更狠辣。
战止戈脸色一冷，这种身手是太上皇身边的暗卫，他不可能记错。
魏家是做了什么？长公主府派出死士来刺杀，太上皇也派来暗卫刺杀。
镇国公府是可以养家兵的，大多都是跟过历代镇国公上战场的人，再加上老国公听说有人杀到镇国公府了，提着长枪出去杀敌，战老夫人拦都拦不住。
在镇国公府的人面前，魏家人那点身手就是三脚猫，自然是用不上了。
战老夫人将魏家人迎进府，赶紧招来府医给他们该治伤。
安全了，魏老太身子也软了下来，坐在椅子上直发抖。逃难路上再凶残都没这么凶残的。遇到流民还能豁出去拼，像是遇到今夜这种的，下一口气都没喘上来就被砍没了。
魏老大肩背受了伤，魏老头一直都是远程射箭倒还好，就是腿折腾狠了有点疼。大丫和二丫除了受到惊吓外也没有受伤，这还得多亏石虎来得及时。
魏景和的官袍还没换下，受伤流血染了衣裳都不大看得出来，但安觅还是看到了。
安觅问府医拿了药和纱布，把站在门外担心外边战况的魏景和拉进来，按他坐下。
魏景和看到边上的药，心里一暖，看向她的眼神充满爱意。
伤在胳膊上，安觅轻轻将他的袖子往上撸，露出里面还在流血的伤口。
而平安这会也完全没想起他家怀远哥哥来，小眉毛皱得紧紧的，盯着他爹受伤的地方，眼圈都要红了。
安觅把崽崽抱过来，实际上是在斗篷下偷偷拿碘伏给他伤口做消毒，若是在家，这伤口应该用双氧水，再用生理盐水清洗，最后用碘伏消毒更好，只是现在只能先这样了。
这是她整理成医药箱让平安放进宝箱里的，描述让他拿什么他都能拿出来。有他爹看着，有人近前也知道。
魏景和感觉到微微的刺痛和清凉，嘶了声。
安觅抬头看向他，“痛了？那我给你吹吹。”
安觅习惯性这么说，还真边给他擦拭边吹。
魏景和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该有别的心思的，可是瞧着她鼓起红红的小嘴，轻柔的气息吹在肌肤上，伤口上那股灼热是没了，灼热的是全身，眸色都深了几分。
“爹爹，平安也给你吹，把痛吹走。”平安站在他爹身前，踮起脚尖，鼓足气去吹。
安觅听到平安这么说，动作一僵。她是谁，她在哪？她在做什么？
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魏景和看到她的神情，差点没忍住笑。轻咳了声，“吹一吹是没那么疼了。”
安觅脸色微红，再看平安吹得呼呼的，这么一对比更显得她刚才有多幼稚了。
“那平安再用点力。”平安听他爹这么说吹得更起劲。
“对，平安多吹吹，你爹爹怕疼。”安觅不服地揶揄回去，继续给他上府医给的金创药。将门世家的药必然不会差。
魏景和宠溺地笑了笑，看平安越吹越卖力，单手把他捞到腿上，让他凑近了吹。
这边一家三口太和美，厅里的人都默认地没有去打扰。
战老夫人看了看平安，怀远用完晚膳就回院子了，这边的动静没让人告诉他，还是等事情了了再让他知晓吧。这会也不是两个小孩玩耍的时候。
魏老太缓过来后，看过魏老头和魏老大，都不是什么大伤，再看两个丫头两杯热茶下去脸色也不白了，心就定了。尤其转头看到仙女给她家老二上药，那动作轻得哟，她都想去把平安抱走。
她相信，只要熬过今夜，就否极泰来了。
镇国公府前院，听闻消息的皇上派来禁军帮忙，战况很快就结束了。
等战止戈和老国公回来，身上还带着煞气，这大概就是一种为将者的气势。
魏景和也包扎好了，而碘伏早在安觅用完后，就让平安收回宝箱里。
“那是太上皇身边的暗卫，那种身手老夫见过，不会认错。”老国公如今已过花甲之年，到底是老了，身手不如以往敏捷，也受了点轻伤。
魏家人见连昔日战神老国公都受了伤，就知道后面来的这批比前头那批还强。
魏景和把平安抱过来，摸摸头，贴在他耳边低声耳语。战老夫人见了只当是他担心孩子受惊，在柔声安抚。
魏景和抱着平安，让他从宝箱里拿出令牌。这个平安已经配合得很熟练了，小手藏在怀里拿出来给爹爹。
“真棒。”魏景和赞赏地摸摸头，起身把令牌递给老国公。
“这是平安意外从小郡主那里拿到的。我瞧着不妥便立马带家人前来投奔镇国公府了。”
战止戈先是欣慰，能在危机关头第一个想到跟镇国公府求救，证明他比相信官府更相信镇国公府能护住魏家。
“这令牌……老夫看看。”老国公激动得连伤都顾不上包扎了，起身把令牌拿过去，忽然大笑出声，“老天开眼啊！”
令牌只有平安手掌大小，上面的字因为只有一半，一眼很难认出是什么字，但是看到令牌上的龙纹浮雕就知道涉及严重。
战止戈看着令牌发怔，就连战老夫人看了都激动得颤抖。
魏家这时也才知道他们今夜为何会有这一遭，原来是因为平安捡回了了不得的东西。
因为令牌涉及皇家，战老夫人便请魏家人先下去用晚膳。魏家二老也知道这种时候他们不适合在场，便跟着先下去歇息。
魏景和倒是留了下来，听说这令牌是因为平安才出现的，老国公也让安觅和平安一块留下。
老国公看着令牌叹息，让战止戈来说。
“不知明允可曾听说过千影卫？”战止戈问。
魏景和讶然，“行止兄是说大虞开国皇帝创立的千影卫？”
大虞之所以能建朝四百多年不亡，且安稳，并非因为每一位皇帝都励精图治，而是因为，大虞开国皇帝吸取前朝皇帝昏庸的教训，成立了一支千影卫，只接受皇帝指派，负责收集情报，不仅监察百官还监察在位帝王，若帝王昏庸祸国，千影卫有权调兵维护社稷安稳。
千影卫的首领出自宗室，又分左右两支互相监察，若有参与夺权者，可杀之。
安觅听完也震惊。这是个狠人，为了保证后续子孙不昏庸，竟然给予千影卫监察帝王的权利。
实际上这就跟历史上的锦衣卫、绣衣使者一样，只不过这个千影卫多了个可以监察帝王祸国的权利。也就是说只要你不危及朝廷，哪怕你私德有亏，也不在千影卫的维护范围内。
就比如，如今的太上皇没有抛下国家直接不管，而是称病退位给承光帝接手，没人会说他弃国而逃。
“想必明允也知道了，战家的代代单传并非天生，而是不得以而为之。”战止戈继续往下说。
大约两百年前，战家后代出现了一个逃兵，导致十万兵马全军覆没，当时的战家已是烈火烹油，在位的皇帝和对手意要趁此机会铲除战家。适逢当时的战家男丁仅一子一孙，战家当家人便立下城外三十里上交兵权，一代只一男丁的文书，方得已保全岌岌可危的战家。
那皇帝就想啊，一代只一男丁，等于孩子没了战家就无人继承了，这个划算，既不用他背负骂名，还能除掉心腹大患。
再往后，战家为那因战家而死的十万英魂永守战场，而那约定便成了战家对朝廷表忠心的一种，你要是有两个儿子，那就是有不臣之心，倒也叫往后上位的帝王更放心用这个将门世家。
有了这个约定，战家也受千影卫监察，战家就这么一代代遵守过来了。
外人只看到战家代代单传很容易的样子，却没看到战家为了传香火，刻意寻有生双胎先例的人家，若能有幸生下双胎，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养着。哪怕这个没了，那个还能替上。
老国公就是接替了战死的弟弟继承的战家，由暗转明的，本来到战止戈这一代也打算这样做，奈何太上皇实在太忌惮战家，连让他们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承光帝答应战家与皇家的那个约定会到这一代终止。所以战家也一直在帮承光帝寻那千影卫的令牌。
战老夫人想到战家终于拨云见日，老泪纵横。
她忍不住上前把平安抱到怀里，“真是个小福星，是战家的小福星啊！”
不但让怀远的病不药而愈，如今更是为战家除了这个枷锁。
这魏家何止是大虞之福，也是战家之福啊。
“战奶奶，平安不是战家的，是魏家的。”平安很认真地纠正。
这话瞬间打破了沉重的气氛，叫大家哄堂大笑。
战止戈上前一把将他高高抛起，“没错，是魏家的！也是战家的！”
“还有，喊差辈了，要跟怀远哥哥喊曾祖母。”战老夫人揩去眼角泪痕，笑得一脸慈爱。
待战止戈放他下来，平安不懂地看向他娘。
安觅摸摸他的头，柔声道，“这是你战伯伯的奶奶，所以跟怀远哥哥喊曾祖母没错。”
战老夫人两次见平安娘都是在宴会上，且看到的都是她厉害强硬的一面，如今看到她这般，暗暗点头，该柔的时候柔，该刚的时候刚，作为一个女子当如此。
魏景和也没想到平安去了趟长公主府就立了这么大功，也幸好是离开了长公主府的。
——
作为皇上，自然有自己的耳目，听闻魏景和被长公主派人当街追杀，还以为是长公主咽不下今日这口气，他气得派禁卫军去帮忙，顺便把长公主抓来。
这是不将他这个皇帝放眼里了。
“你这般派人围了明珠的公主府，传出去叫人如何作想！朕命你赶紧把人撤了！”
太上皇听闻，又刚被贵太妃哭哭啼啼求到他跟前，就气汹汹找过来了。
承光帝按礼法先给他行了礼，而后挺直腰板道，“父皇，你可以宠她，只要她安分，朕也懒得管她。但她胆敢派出死士追杀大虞的功臣，朕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她堂堂一个公主教训一下藐视皇权之人还做错了？”太上皇道。
承光帝看着这个老当益壮的太上皇。难怪还想回来掌权了，一个人高高在上久了，是不愿屈于人下的，哪怕这个人他儿子。
“那是教训？父皇比朕想象中的还要宠明珠呢，连暗卫都给她用。”承光帝讽刺地笑了笑。
勤王和明珠长公主都是出自太上皇最宠爱的女人的肚子，爱屋及乌，将这两个宠得不知天高地厚，至少在他登上帝位之前，这两位就没将他这个太子放眼里过。
“既然父皇觉得暗卫都可以给明珠滥用了，那么，历代皇帝拥有的千影卫，您是不是该交上来了？”这是承光帝第一次开口问。
那是一支神秘莫测的千影卫，只凭令牌认人，每一个影卫接手后就会挑选适合的人培养好随时接替自己的位置。
承光帝除了想掌控这千影卫，断了太上皇想重新掌权的决心外，更想要的是当年战家与某位先皇立下一代只一子的文书。
若非天灾来临，若非太上皇退位，他都觉得战家离反不远了。
战止戈可不是只会打仗的莽夫，在太上皇退位前，两人就已经商议好，战止戈扶持他登上帝位，与皇家一代只一子的约定也作废。
大虞稳定下来后，他就一直派人监视太上皇，可惜太上皇也有自己的暗卫难以接近。
太上皇回京，他更是想找出这令牌藏在哪，不管是宫里他最宠的贵太妃，还是他最爱的勤王，瑞王，他都派人暗中查找，都找不到。最后连长公主府也没放过。哪怕知道他父皇再蠢也不会把令牌交给一个被宠得无法无天，放荡不堪的长公主手里。
“千影卫按例是历代帝王临终前才会交出去，你个逆子是盼着朕死吗？”太上皇怒红着脸。
“父皇言重了。大虞史上也没有太上皇和在位的皇帝争权的先例。”承光帝这会是连父子面子也不讲了。
太上皇一噎，看着这个自从为帝后，帝王气势与日俱增的儿子。他当初不想叫他称帝便是如此，一个事事不顺从他的太子，要来何用。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被了灯大师断定要亡的大虞竟被这逆子给拯救起来了。
他查过这红薯如何来的，倘若是他再撑一年，撑到红薯出世，他就还是执掌天下的皇帝，在他还在位时，还能开创一个大虞盛世。
“禀皇上，长公主带来了。”
殿门外响起周善的声音。
这话刚完，又听周善继续禀报，“皇上，镇国公和魏大人求见。”

第86章
长公主被禁军围住的时候还寄希望派出去的人成功了，只要拿回令牌，或者哪怕在他们把令牌交给镇国公前，把人杀了都还有胜算，如今看到镇国公和魏景和一同出现，她知道她完了，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于她的父皇。
承光帝将人都宣进来，见魏景和身上还穿着官袍，上面的皱痕昭示着主人的奔波，连发冠都没戴，显然是回府刚摘下官帽就急于逃命。
他看向魏景和胳膊上的伤，幸好只受了点伤，这可是大虞的福星！要是没了，也不知这天下还会不会乱。
承光帝光想到这里心里就更恼怒，尤其他是亲眼看着大虞如何从濒临灭亡中恢复过来的，更不允许任何人做出任何极有可能导致大虞毁灭之事。
魏景和和战止戈先对承光帝行了礼，再向太上皇行礼。
虽说太上皇为长，但如今在位的是皇上，作为臣子自然是先向当今天子行礼，以示忠心。
太上皇坐在一边的金椅上，看着坐在御案前的承光帝。回来后他一直没露于朝前，也就没有过这般落于旁座的时候，此时又被臣子行礼在后，心里的落差叫他难以接受。
承光帝等人行完礼，正要开口关心一二，又听门外禀报。
“启禀皇上，京兆尹在宫门外请罪。”
“让他等着！”承光帝没好气地说。
虽说事发突然，可都有人去报案了，你的人比朕的禁军还晚到是怎么回事？
“父皇，您帮帮儿臣。皇兄他不但派人围了儿臣的公主府，还让人把儿臣抓进宫，传出去还以为儿臣通敌叛国了呢。”长公主看到太上皇也在，立马觉得有救了。
“看来长公主的确是被父皇惯坏了，连基本的礼仪都忘了一干二净。”承光帝冷冷出声，这作派当真跟贵太妃如出一辙。
长公主脸色一僵，赶紧补充了个礼，“见过皇兄。”
承光帝接着看向魏景和，“明允，伤得可严重？周善，去传太医来给魏大人瞧瞧。”
周善听皇上都喊魏大人的字了，心里对这魏大人又敬重了几分。
“劳皇上关心，臣只是小伤，倒不妨事。”魏景和说完赫然跪下，义愤填膺，“长公主派死士与暗卫追杀臣与臣的家人，若非得镇国公出手援救，臣和家人此刻已经在黄泉路上！请皇上替臣作主！”
“明允放心，朕定会秉公处理。”承光帝说完，阴沉着脸看向长公主，“长公主，你不光派死士去杀魏卿一家，还派了太上皇的暗卫，你眼中可还有王法？”
“皇兄，我不过是想吓吓魏侍郎一家，并没想要他们的命，谁叫魏侍郎的夫人这般不识好歹！”长公主不知道魏景和为何没拿出令牌，想着兴许令牌还没被发现，她可以先把这事扯到她是因为意难平上面去。
她当时派人出去就没想过不会被人知道，当时知道令牌丢了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把人杀了，哪怕拿不回来也先把人灭口。
“既是误会，明珠好好给魏侍郎及家人赔不是。”太上皇轻描淡写地说，好似赔不是就是天大的恩赐。
魏景和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太上皇，但凡有抱负的读书人都期盼自己得遇明君，若在位的还是这太上皇，哪怕他考上进士，恐怕也难以施展心中抱负，或者不愿。
“启禀皇上，臣可以作证，长公主派出的死士与暗卫招招致命，没有留手。若非魏大人及时同镇国公府求救，以及石校尉带人巡城路过，只怕魏大人和他的家人已经命丧刀下。”战止戈站出来替魏景和作证，声音铿锵有力。
承光帝冷笑，“父皇，今日这事您万不能再包庇她了，若不然，父皇要如何交待去追杀的人里有您的暗卫？”
太上皇：……这逆子是在说求情也行，这暗卫得他认下。
只是，这若是不管，还将如何进行他的下一步计划。他如今后悔了，不该将令牌交给明珠。
承光帝看向长公主，“长公主，今日这事是多少本女德女诫都免不了的。当街杀害朝中大臣，还私派太上皇的暗卫闯入镇国公府，你这是谋反！”
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长公主都吓住了。“不，我没有。皇兄，你可不能冤枉我啊！”
“就算要论罪也是因为意难平才一时冲动做出这种事，也不该是以谋反罪论。”为了令牌，太上皇今日必然是要保下长公主的。
“好一个意难平！今日长公主能因为一时意难平，派死士暗卫来杀臣满门，明日是不是就敢带兵杀到皇上跟前了？”魏景和怒然质问。
听到“带兵”二字，太上皇心中狠狠一跳。
“父皇，您在位时如何朕不管，朕在位是绝不允许有人因为意难平就可滥杀无辜这种事情存在。”承光帝也觉得太上皇这话实不是一个做过帝王的人该说的话，当真是被贵太妃给灌得没脑子了？
他看向魏景和，“今日这事，都无需经三司会审，朕就能给魏卿一个交代。”
“谢皇上。”魏景和拱手，而后看向长公主，嗤笑，“皇上，长公主可不光是想吓吓臣而已。想必是长公主府里丢了什么东西，急着要杀人灭口吧？”
长公主脸色微变，她看向太上皇。
太上皇脸色都变了。
是啊，明珠再无法无天也不会接二连三把人派出去追杀这魏景和一家。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太上皇猛地看向长公主，眼神恨不得刮了她。
长公主浑身一哆嗦，仍抱希望，“父皇……”
承光帝发现自己一开始就搞错了，长公主嚣张，可也还没嚣张到敢派死士毫无顾忌去杀人的地步，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不得不杀的理由，才叫她这般疯狂。
“魏卿，长公主府丢了何物，这又与你有何关系？”承光帝寻思，该不会是这长公主做了什么荒唐事被魏家发现了吧？
魏景和拱手道，“回皇上，是小郡主要跟小儿买包的时候错把一个令牌当金子给了小儿。”
令牌！
承光帝想到一种可能，赫然站起来，走出御案，神情激动，“是何令牌？”
太上皇心里一沉，厉声道，“也即是说，是你儿子偷了长公主府的令牌，才会被长公主派人追杀。长泽，这事便这般了了。”
承光帝听太上皇这么说，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
魏景和从袖中拿出那块令牌呈上，“皇上一看便知。”
“给我！”长公主想上前把令牌抢过来。
战止戈出手将她双手反剪在后押在地上。
太上皇一双老眼里迸发狠厉的光，看向长公主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凌迟。
千影卫的令牌，他好不容易才能让贵太妃转出去交给她，叫她暗中行事，因为她越是荒唐越是没人注意到她。为了这个，他可是连支指暗卫的权利也给她了。结果她刚回京就因为个男人犯蠢，蠢到把他的令牌给丢了！
承光帝看着魏景和掌心里的令牌，上面刻着“影”字的上半部分，连龙形浮雕都是影子模样，毫无疑问，这便是他一直在暗中寻找的千影卫令牌！
他拿着令牌，不禁放声大笑，“哈哈！好！”
刚刚和太上皇提起千影卫，这令牌就出现了，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白日还叫暗卫去长公主府查探过，并无发现，原来是藏在小郡主那了，的确叫人想不到。
这从天而降的惊喜叫承光帝喜不自禁，他看向魏景和，“你说这是平安拿到的？”
”是小郡主把令牌当做金子给了平安，平安也只当是金块子，要拿回去给他娘买首饰。”魏景和说到妻儿，脸上都柔和了许多。
“好！是个有孝心的，朕待会人让皇后亲自挑些宫里打造的首饰给他娘送去，全了他的一片孝心。另外，朕再赐他黄金百两，自由出入皇宫令牌一块，叫他有空多来宫里找皇子玩。”就算国库再空虚也得把这百两黄金给送去。
自由出入皇宫，这么小的孩子自然还需要大人带，也就等同于大人也可以蹭这令牌自由出入皇宫了。
“臣替小儿谢主隆恩。”魏景和跪地谢恩，至于出入皇宫，别人认为是殊荣，在他看来，还是能少来就少来吧。
承光帝心情大好，看向太上皇，“父皇，这千影卫的令牌怎会在长公主手里？可是贵太妃从您身边拿走给了长公主？”
承光帝摩挲着令牌，瞧吧，理由我都给你想好了。
太上皇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承光帝就当他默认了，“来人，去将贵太妃抓起来！同长公主以谋逆罪论处！再将勤王府围起来，贵太妃和长公主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勤王。”
“逆子，你敢！”太上皇再也坐不住，怒拍扶手站起来。
“那父皇如何说明这令牌在长公主手里？方才父皇还同朕说千影卫的令牌是历代皇帝临终前才会上交的，如今却出现在长公主手里，不是意图谋逆是什么？”
太上皇不说话了，总不能说是为了躲避他的探寻，还有方便行事才放在最不可能被怀疑的长公主那里。毕竟，再怎么怀疑也不可能怀疑到一个行事荒唐的长公主头上。
“既然父皇无异议，事情就这般了结了。”承过帝给此事下了定论。
长公主看太上皇明摆着不会帮她说话，还把事情都推她一个人身上，她慌了。
天家无父子，她是知道的，可是太上皇宠了她这么多年，难道就为了有朝一日说舍弃就舍弃吗？
长公主知道今日这事她皇兄必然要给魏家一个交代的，若只是她当街追杀朝廷大臣这罪还好，但是魏景和拿出了皇上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又立了大功，这种时候，皇上怎么可能还会偏向她。
长公主思索再三，还是不瞒了，“父皇，明明是您将令牌放我这的。还叫我用令牌联系千影卫，让他们查出玉米土豆由来，和产量等，您想将这功劳据为己有，先皇兄一步昭告天下。”
承光帝都被他父皇这无耻行径给惊呆了，转而看向脸色发黑的魏景和。
不愧是福星，护了趟妻，牵扯出这么大的事。
若是太上皇真的把土豆和玉米抢先昭告天下，他总不能和自己的父亲争论抢功劳，叫天下人耻笑。正因为魏景和给妻子请旨，他才提前把这两样作物公开，虽然没昭告天下，但这圣旨明写了是魏景和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太上皇也没想到这女儿蠢到这种地步。
“放肆！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要拖朕下水？枉朕平日里那么疼你！”太上皇是个爱惜羽毛的人，他能在得知大虞注定要亡的时候就退位，为的就是不想落个亡国之君的名号，如今又怎能再落个谋逆的罪名。
“父皇……”长公主收到太上皇警告的眼神，若是不说，那她便是偷了太上皇的令牌，罪名更大。
“皇上，叶统领从长公主府里抓了个可疑人物。”门外传来通传。
承光帝立即把人宣进来。
叶统领把一个嬷嬷押进来，正是贵太妃身边的嬷嬷。
太上皇见了脸色大变，上前拔出叶统领的刀就朝那嬷嬷砍去，“太妃派你去规劝公主，你就是这般规劝的？让她闯出这么大祸。”
可惜，这里还有个身手了得的镇国公，抬脚就将那嬷嬷踹开，让太上皇劈了个空。他自己则是已经站到承光帝面前，以防那刀劈过来。
“父皇息怒，容朕先问问。朕必不会轻饶。”承光帝让周善上前把刀拿走。
周善战战兢兢地上前。
太上皇拿着刀不甘地站了一会儿，看向长公主的目光阴沉得吓人。
“既然你不知悔改，朕便不管了，你好自为之！”太上皇将刀扔在地上，拂袖走人。
“父皇且别急，先坐下来听听这嬷嬷犯了何事。”承光帝让周善拦下太上皇。
他还能不知道太上皇好面子？能让太上皇这时候避开，必然是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只是，承光帝万万没想到是如此见不得人。
当看到叶统领呈上来的字条，承光帝脸色铁青，将字条狠狠捏在掌心里，看向太上皇，咬牙切齿，“您这算盘打得挺好啊？让长公主撮合朕与魏夫人？好让天下人知道朕染指臣妻？淫乱朝纲？如此就能让千影卫有权调兵除掉朕是吗？您是在后宫待久了，也尽学会妇人那些下作手段了？”
魏景和听得脸色刷的阴沉，看向那太上皇，心里燃烧起熊熊怒火。
他都可以联想出一个阴谋诡计来，因为今日皇上给安觅赐了丹书铁券，太上皇便想着让长公主把安觅和皇上弄到一起，这事不管成没成，只要传出来，多的是人捕风捉影。甚至为达目的，极有可能会用下作手段。
魏景和低下头，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光想到安觅和别的男人被放在一块议论，他心里滋生出阴沉的戾气，更别提可能会因为那些下作手段而和皇上有所牵扯。
好在这一切都被平安一个不经意的小儿行径给瓦解了，不然就算这事最后不可能成，也膈应人。
他此时此刻十分认同平安是小福星的话。
长公主万万没想到太上皇会在这时候派人给她传讯，若是令牌没被发现倒是可行，若真成了当真是大快人心，可惜……
“你赐给一个无功无绩的女子丹书铁券，乃昏君行为，传出去天下人皆会认为你觊觎臣妻！”太上皇开始大义凛然地指责。
“那个天下人也只你而已，父皇。”承光帝讥笑，他把还放在御案上的竹纸拿起来给太上皇看，“无功无绩？刚出来的铅笔，还有这竹纸，说出去，父皇敢跟天下文人说这是无功吗？”
“这竹纸是那女人做出来的？”太上皇怔住，他一直关注承光帝这边，自然知道竹纸的存在，但却不相信这是一个女人做出来的。
“臣的妻子不才，竹纸正是她所造。”魏景和拱手，掷地有声。
太上皇：……
他第一次正视这个用红薯拯救大虞的男子，听说那什么土豆玉米，还有水泥也是这人做出来的。若他在位时遇上这么个人，何愁天下会亡。
“还有，这丹书铁券是魏卿用一个候爵给换的，谁若想要也可用同等功劳来换！”承光帝又声明。
他给出丹书铁券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有他说给加封魏景和候爵之位在先，再让人知晓魏景和用爵位给自己的妻子换了丹书铁券，臣子们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而且，哪怕他开了这个先例，往后谁若想照做也行，用同等功劳来换。不过，这救世功劳从今往后，恐怕也就这一例了。
“来人，太上皇年事已高，需在宁和宫静心休养，任何人不得打扰。”承光帝负手而立，帝王气势在这一刻半点也没有收敛的释放出来。
这就相当于软禁了。
最后，长公主以谋逆罪被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太上皇被彻底软禁宫中，贵太妃以干政之罪被赐死。因为令牌的出现有一半是小郡主的功劳，便只被剥夺郡主封号，由她父族抚养。而瑞王经查清并未参与此事，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参与，侥幸逃过一劫。
户部侍郎一家被当街追杀不是没人看到，虽没有对外公开此事何为，但皇上连夜便定了案，连太上皇都被软禁了，可见昨日镇国公和魏侍郎入宫当真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自然，臣子们也猜到皇上可能是担心太上皇复辟，想趁此机会将太上皇软禁起来。
这事一出，令人唏嘘，也给皇族宗室子弟敲响警钟。长公主说贬就贬，这还是亲妹呢，若是他们，岂不是没得情面可讲，还是夹紧尾巴好好做个人吧。
……
魏景和和战止戈出宫的时候天色还未亮，细雪纷飞，已有朝臣在准备去上朝的路上。
昨夜因为担心长公主或者太上皇还有后手，魏家人便决定先在镇国公府歇下，如今魏景和便同战止戈回镇国公府。
魏景和和战止戈在前院分开后，由丫鬟带到客院，见他伤着手还帮他打开房门。
因是连夜来投奔镇国公府的，家里的下人都让他们先各自逃命去了，如今在镇国公府也只有先前被派来报信的观言，他和战止戈进宫前特地将他留下来照顾家人。
魏景和此时即便是想找个人问平安和安觅的情况也不好问，便暂且按下内心的牵挂。这会时辰也不好去打扰他们母子歇息。
房门关上，魏景和知道屋里备好了热水，虽然外头下雪了，可身上奔波了一整日也出过汗，他实在无法忍受就这般歇下，便打算先去沐浴换身干净的衣裳。
毕竟是在别人家里，尤其刚经历过那么惊险的事，安觅也担心崽崽做噩梦，睡得也不是很熟。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有水声。
她猛地惊醒过来，就着屋里快要灭了的灯盏，看了眼里面睡得香甜的崽崽，掀开被子轻轻趿上鞋，从枕头下拿起麻醉木仓往那边的屏风走去。
等靠近了，看到映在屏风上的影子，安觅一怔，目光看到屏风上面那件眼熟的官袍，瞬间放下心来。想来是因为这是在别人府上，在别人眼里他们是夫妻，就把他们安排住一块了。
在别人府上的确不好过多要求，安觅打算悄悄撤回去，就听魏景和呵斥，“谁！”
好吧，看来他也是没想到两人被安排一屋了。
安觅在跑回去装睡和出声以示存在之间犹豫了下，选择出声，“是我。”
刚起身披上衣服的魏景和一怔，走出屏风，便看到烛光下的安觅一身雪白里衣站在那里，少了层层衣裙，单薄的里衣勾勒出她的纤细曼妙，因为起得急的缘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浅黄色的小衣。
魏景和眼神一烫，目光移到她脸上，见她披着一头秀发，拧着秀眉，正神色不满地看着他的伤口。
见她如此关心自己，魏景和心里暖暖的，看了眼伤口，带着笑意上前，“我已尽量避开伤口了，无需担心。”
男人刚洗澡过后，身上还带着热气，这一靠近，安觅感受得很明显，尤其他穿衣穿得匆忙，上衣都还是敞着的，露出结实精瘦的胸膛，上面还有水珠顺着往下流淌。
安觅觉得定是那扑面而来的那股热气把她的脸熏热了，她忍不住后退一步，手却被一把抓住。

第87章
魏景和轻轻将她拉近，低头，两人四目相对，屋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昏黄朦胧的烛光为这一刻的暧昧增添了色彩。
安觅看着魏景和，心跳一点点加快。
两人同样穿着里衣，可她站在他面前就好像脱了厚厚的壳一样，看起来分外娇小。
魏景和从这个角度看，居高临下，更加能看到她的小衣，目光渐渐灼热，喉咙有些干。
他克制着，告诉自己还不是时候，方得到她应允愿意对他敞开心门，万不能唐突了她。
魏景和的目光从她的小嘴掠过，抬手拿走她手里的麻醉木仓，拉她回内室，“屋里虽烧着地暖，也要当心着凉。”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温柔。
安觅不知道该松了口气，还是什么，也笑着任他牵着走。
到了床边，魏景和看到床上睡得香甜的儿子，再看看孩子的娘，只要这母子俩好好的，他便心安踏实。
他回身对安觅柔声道，“时辰尚早，你再睡会。”
安觅点头，看到他敞开的衣裳，把他刚才说的话还给他，“魏大人，当心着凉。”
要不是知道他的性子，她都要怀疑他是故意给她看的了。
她还记得雪夜叫醒他那次，他恨不得把衣服领口提到喉结上面。
魏景和瞥了眼敞开的里衣，耳尖微热，又见她这般看着，忍不住俯首戏言，“我的手不方便，可否借觅觅的手一用？”
安觅笑睨了他一眼，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几乎贴在一块。
她勾唇，看着他，修长纤细的手缓缓往下，用指尖去勾了又勾他的衣带，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总是没勾到，反而似有若无擦过他的肌肤。
魏景和的腰腹一紧再紧，压抑着明显变重的气息，目光灼灼地盯着正调皮戏弄他的女子。
这模样，像极梦里那个梦，她似嗔却笑，眼角上挑，风情恣意。
他曾问过系统，系统说那是他前世和安觅洞房花烛时的画面。
安觅的小手终于够到他的衣带，但是在指头上绕着玩，就是不系。
魏景和终于忍不住想去抓她的手，却被安觅避开，三两下就给系上了。
“魏大人，系好了。”安觅笑着退开。
魏景和：……
魏景和暗暗压下体内翻滚的火苗，抬手狠狠揉了把她的脑袋，“有我守着，且放心睡。”
他知道，她会醒来必定是没睡熟，手里还拿着麻醉木仓，是昨夜被吓狠了。想到她才来这边没多久就叫她如此担惊受怕，心里愧疚。
安觅没再说什么，躺下盖上被子，也实在是累，或者说，有魏大人在，她彻底放松下来，疲倦感瞬间笼罩上来。
她闭上眼，过了会，又睁开。看到外边的魏大人亲自挑灯芯，让烛火明亮些，然后回到圆桌前坐下，单手支头闭目养神，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手指有规律的轻敲，估计是在想事情。
虽然烧着地暖，但半夜也没那么暖了，干坐着会冷的吧？在别人家里，这会也不好麻烦人去烧火。
安觅想到他的伤，本来就伤着了，若是因此引发感冒那就麻烦了。
她轻轻把崽崽往中间挪了挪，崽崽也不知醒没醒，小嘴动了动，安觅赶紧抱着他轻拍，不敢动，等他睡熟了才跨到里边，钻进被子里，对魏景和招手，轻声喊。
“魏大人。”
魏景和睁开眼看过去，看到母子俩换了位置，有些不敢去期待是否是他以为的那样。
“地暖不大够了，你先上来歇着。”安觅说着就重新躺下。
竟当真是他以为的那般！
也是，她本就不是凡事只顾自己的人。
魏景和心花怒放，嘴角止不住上扬，因为有平安在中间，倒也没拒绝，上前除下衣裳，轻轻掀开被子躺进去。
因这位置被她暖了一夜，被子里除了暖，还有她身上的馨香，丝丝钻入鼻子里，勾动体内好不容易压下的邪火，全身血液因此而滚烫。从不轻易躁动的地方也隐隐有了冲动。若非有平安在，只怕他要克制不住想抱她。
“魏大人，你是不是还要上早朝？”安觅看了眼手镯上的时间，五点多了，古代的官员貌似就是这个时间点上朝。
魏景和见过她用那手镯，已是见怪不怪。
他改为侧躺面朝里，看着她小巧精致的容颜，声音有些喑哑，“皇上恩典我在家养伤，何时养好再去当值。”
“唔，那还好。”安觅已经睁不开眼了，连说话都成咕哝。
魏景和本来还有许多话想同她说，见她疲惫成这般，便道，“睡吧。”
很快，旁边就响起她清浅的呼吸声。
魏景和看着躺在身边的一大一小，他很确定，往后再没什么能比得上他们给他带来的满足。
魏景和因第一次同床共枕而兴奋到天亮才睡下。
……
平安跟平常一样的时辰醒来，揉揉眼，看看四周，不是熟悉的屋子，有点懵。
他扭头去看娘，咦！是爹爹，那娘呢？
平安又往里边找，看到娘好好睡在里面，已经养成每日醒来都不会吵娘的他，把小手指放在嘴边悄悄跟自己嘘了声。
原来爹爹和娘也是可以和平安一块睡的，不用等到爷奶那样老。
平安小崽崽又明白了人生一件大事。
他开始对手指，眼睛骨碌碌地转，小小声在背小课堂里学过的东西。
魏景和刚睡下，又有妻儿在身边的关系，睡得格外的沉。安觅也是刚睡沉，所以，谁也没发现崽崽醒了。
平安背完三字经，背完字母歌，从一数到一百，见爹爹和娘还没醒，他就悄悄钻进被子里往下爬，从脚底下钻出来，要下床还得跨过爹爹，于是小短腿不小心踩到他爹腿上，一个不稳就摔在他爹身上。
魏景和还在睡梦中突然有座山压下来，他睁开眼，和平安对上眼，一大一小静止一样对视。
平安双手捂眼，“爹爹，你没看见平安，快继续睡。”
魏景和无声笑笑，看了眼里头还睡得香甜的安觅，对平安嘘了声，轻轻掀开被子下榻，抱起他出去穿衣裳。
外间，斗雪已经将要穿的衣裳熨暖。
魏家的下人斗雪、斗霜、观墨一大早就来镇国公府守着了，其他的都在魏家，听说长公主已经被抓起来，他们就知道没事了，没一个想过要逃，都回魏家该扫雪的扫雪，等候主人归来。
经过昨夜一事，他们对魏家更忠心了，要知道大多主家都是在危险来临时把下人推出去挡刀的，而不是让他们各自躲起来。这代表魏家将下人的命当命看啊。尤其听了看门的王老头说了老爷在顺义县时发生的种种事，更叫他们死心塌地。
魏景和让斗雪退出去，他则是让平安把枕头下的麻醉木仓收起来，顺便把昨夜收进宝箱里的保暖衣拿出来给他穿上。
安觅来了之后，平安几乎都是她照顾，从不假手于人，他看多了也知道这衣服如何穿，再加上昨日下雪，他奶回去就给他把羽绒小锦袍穿上，如今再加层保暖衣，出门也不会冻着他。
平安刚洗漱好，怀远就找来了。
怀远一早醒来听闻平安弟弟来家了，还在他家睡，兴奋地跑去找平安弟弟玩。可惜平安弟弟还没睡醒，他不好去打扰，于是就在外边边扎马步边等。时不时看一下房门，见平安弟弟终于出来了，立马跑过去。
“平安弟弟，你醒啦？睡得可好？”怀远看到穿着整齐的平安弟弟出来，上前抱起他，勉强抱离地面掂了掂。
“娘和爹爹陪平安一块睡，睡得好香好香。”平安觉得有爹爹和娘陪着一起睡是最美的事，以后也让爹爹和娘和平安一块睡。
怀远就想起以前在魏家和平安弟弟还有魏叔叔一块睡的日子了。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平安的爹爹一直陪他睡，不像他，三岁就自个住一个院子，由仆人伺候着。
“父亲都没陪过我睡，说我长大了，是小男子汉了。”
“长大了就不一起睡了吗？怀远哥哥，多大算长大呀？”
“我三岁就一个人睡啦，所以是三岁？”怀远记得他懂事起就是乳母陪着睡了。
平安掰掰手指头数自己的岁数，最后他把手藏到背后，小奶音理直气壮，“平安还没长大呢！”
平安还想和爹爹还有娘一块睡，所以平安没长大。
站门口的魏景和听他这么说，看他这鬼灵精的样子，忍俊不住。
在大户人家的小孩的确是打小生下来就由乳母带着长大的。
平安如今也才五岁，实岁该是四岁半的，但他去了趟他娘那边，回来比别人少长了大半年，依然还是四岁刚过。再加上他和他娘刚团聚，且先让他赖着吧，等时机到了就让他独自睡。
“平安弟弟，我们去堆雪人，外边的雪被扫到一处了。”怀远拉起平安就跑，半点看不出去年初见时的病弱模样。
——
安觅醒来的时候，魏景和刚给胳膊换完药，正在屋里看书。
几乎是床上的人一有动静，魏景和就发现了。
他抬眸看去，被她刚睡醒的模样暴击心口，她两眼惺忪，秀发散乱，像头迷路的小鹿，看得人心里发软。
魏景和放下书，起身上前，低声说，“我从平安那把你的保暖衣也取出来的了，还有那保暖贴。”
安觅点头，看到被子里的保暖衣和暖宝宝，再一次感叹这人的细心。
“我去让人给你打热水洗漱。”魏景和见她要换衣裳，便先避开去。
毕竟是在别人家做客，起来也算晚了。安觅快速折腾好，只画了画眉形，涂了下口红，想让斗雪进来给她挽发髻的时候，一直在旁等着的魏景和主动请缨由他来。
安觅挑了挑眉，且让他来。
魏景和平日里都是自己给自己绾发的，动作很娴熟，就是第一次绾女子发髻有些生疏，最后还是在安觅的指点下斜斜挽了个髻。
“要不，让斗雪进来重新弄一个？”魏景和觉得这歪歪斜斜的发髻盘在她头上实在是糟蹋了。
安觅忍不住调笑，“看得出这是魏大人第一次为女子绾发。”
“往后我多练练。”魏景和趁机给自己争取独处的福利，绾发，画眉，上唇脂。
绾发只能靠熟能生巧，画眉和唇脂……他要不要先拿平安练练手？
……

第88章
被爹爹惦记的平安此刻正在园子里和老国公打雪仗，两个小孩一起捏雪团打老国公，老国公也是童心未泯，玩得相当起劲。
魏老太一早得知长公主被贬为庶民，还被判流放，第一个拊手称快，往后那长公主再也作不到她家儿子和仙女身上了。
魏老太起得早，心情大好的她，没事干便到镇国公府的厨房逛了一圈。
经过她指点后，蒸出来的包子更松软，这都是仙女教的。还有，原来包子就是个大圆包子，里面包一点点馅，经仙女点拨过后，他们魏家的包子是有褶花的。比起镇国公府的救命之恩，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便也顺便教给镇国公府的厨子。
于是，今日的包子一上桌，厨房就得了战老夫人的赏，得知这是魏家老太太指点的，直道魏家会吃，做出来的东西也越发精致。
那日怀远回来说的酸辣土豆丝，问厨房，厨房也不知如何做，就连红烧排骨也没听说过，试着做，怀远说不是一个样。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这不是农家菜，而是魏家特有的。虽然没做出来，但也不能找人要菜方子，这便罢了。
用完早膳，魏家也告辞了，经过这次，魏家和镇国公府的关系更加亲近。几个小辈不光收了一波礼，走时，还给备了不少。
出了府门，正好遇上石虎来镇国公府。
石虎是从镇国公府出去的，哪怕被封了官职，也仍当自己是镇国公府的人，时不时跑来看看。
魏清婉看到石虎，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面纱，突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疤。
石虎的目光忍不住往她那瞟，见到她戴了面纱，还低着头，心里有些不得劲。
谁也没注意到这一幕，石虎听说魏家人要回去，便说是顺道送他们回府。
等一行人离开，战老夫人问战止戈，“石虎与魏家很熟？”
“魏家在顺义县的时候，他去过几趟，还算熟吧。他挺喜欢逗平安的。”战止戈没想到别的什么。
战老夫人想到平安那可爱的小模样，的确很讨人喜欢，谁看了都想逗一逗，也就不多想了。
——
昨夜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积雪足有脚踝高，如今雪已停下，外面整个世界都是银装素裹。
魏家一行人坐着镇国公府的马车，由石虎护送回到魏府，亲眼看到府里一切都还好好的，也没被烧，没被打砸，魏家人都松了口气。哪怕从下人那得知了也比不上亲眼所见来得叫人放心。
尤其是魏清婉，她让绣娘们做的包包布娃娃可都还在屋里放着呢，若被一把火烧了，这一个月来的努力可就付诸东流了。
魏老太知道昨夜多亏石虎来得及时才救下自个闺女一命，到家的时候就邀请石虎入府去坐坐，好好感谢感谢他。
石虎以要当值为由，悄悄瞥了魏清婉一眼，上马离开。
魏景和却是敏锐捕捉到了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魏清婉，见她毫无察觉的样子，便先把这事记在心里。
一行人刚进家门，宫里赏赐的圣旨就来了，有皇后赏赐的几套头面，有皇上给平安自由出入宫门令牌，以及百两黄金。
“小公子，这是可以出入皇宫的令牌，皇上说了，你想何时去找宫里找皇子们玩都可以。”周善把令牌给平安。
平安从周善手里接过那块金闪闪的，好看的令牌。似乎为了让平安好拿，还特地将令牌熔小了，四四方方，小小的一块拿在手里，正好适合小小的平安。
“嗯，平安有时间就去。”平安把令牌收起来。
“这个也是皇上赐给小公子的，可喜欢？”周善又从小太监手里接过箱子，蹲下身给平安看得更仔细。
百两黄金也特地让宫廷金匠熔成各种可爱的小动物，金锞子等，满满一小箱，丰富多彩，可见赏赐的人也是有心了。
平安回头看爹爹和娘，见他们都点头了，才伸出手去捞了把箱子里的金子，“小猴子，小兔子，小猪……这猪没有小花可爱。”
周善笑得更真切了，这个得回去说给皇上听，让皇上乐一乐。皇上特地让人打造的小金猪还没一只活猪可爱。
将金子交到魏景和手里，周善又拿出一封信，“这是几位皇子让咱家顺带捎给小公子的信。”
平安听到是皇子来信，眼睛一亮，赶紧接过来。
魏景和上前拱手，“有劳公公。”
平安见了也学着拱手，“有劳公公。”
随着行礼的次数多了，也越来越像样。
不知道为何，其他同龄的小孩也一样行礼，周善不会觉得有趣，可是每次看到魏家这个小公子板着精致的小脸，很认真的样子，就觉得乐呵。
大概是脑子里挥之不去第一次在那农家小院里，这孩子吭哧吭哧帮他奶剥玉米衣，结果一屁股墩坐地上一脸懵逼的模样。
周善又说了让安觅明日入宫谢恩一事，这才离去。
安觅知道这入宫谢恩是必须要走一遭了的，谢封诰命夫人的恩，谢赐丹书铁券的恩，以及皇后赏赐头面的恩。
魏家短短数日接连受到封赏，当真是叫人唏嘘不已，尤其还都是与同一女子有关。从诰命到丹书铁券，如今连她儿子都得了块自由出入皇宫的令牌，还给她称头面！
夫君比不过也就算了，连儿子都给她挣头面，这是要羡慕死人啊！
送走周善，平安就急着打开信来看，可是平日里来送信的小喜子都是把信里画的什么意思告诉他的，如今换成周善来送，周善完全忘了转达。
于是，平安看着信上的画，一脸懵逼，半响，只能去求助他娘。
安觅看到上面用铅笔画的凌乱的线条，以及画得还没平安画得像的猪，也有点凌乱。她决定把这个难题交给旁边看好戏的魏大人。
魏大人接过信，很努力辨认了会，表示他只认得上面奔跑的猪，听闻平安和皇子们在信里交流最多的就是关于猪。
他想了想，便说，“大约是，皇子养的猪跑了。”
“养的猪也会跑吗？”平安瞪大眼。
他养的小花，还有怀远哥哥的小黑那么懒，连动都不爱动，还会跑？
“呀！小花跑了！”平安立即拿着信往猪圈跑，赶着去看小花和小黑还在不在。
早在一旁候着的王拴子也赶紧跟上去。昨夜少爷忙着逃命没带上他，如今少爷回来了，他可得跟好了。
魏景和目送平安迈着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脑海里闪过他蹒跚学步的画面，仿佛，昨日还只是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孩子，眨眼间就已经跑得飞快了。
安觅噗嗤而笑，“魏大人，你这算不算坑娃？”
“那么依夫人之见呢？”魏景和扭头徐声笑问。
安觅果断点头，“魏大人说得对！就是还得劳烦魏大人动动脑，想好万一弄错了该如何圆。”
“哄孩子的事还得夫人来。”魏景和戏谑地朝她作揖。
安觅就笑着瞪他。
不管是魏家人，还是下人都能感觉得到这两人之间有了不一样的变化，好似有什么在胶着着。哎哟，瞧着叫人面红耳赤。
……
如今家里除了猪马，还有两头羊，这还是去年撞上门来的那两只小羊，搬到京城的时候正逢平安失踪，怕哪日平安回来找不见羊，便带到京城一块养着了，一直养到如今。
后来又有了猪，猪圈更需要整日保持干净，便又特地买了个人回来专门负责家畜一应事，确保干净，别整得臭烘烘的。
为了不让抢食的猪吓到自家少爷，负责喂猪的李老根都是有意等猪吃饱了才让平安他们去看的，所以，两孩子每次去都是看到吃饱了睡的小黑和小花。
半个月前，安觅就和魏景和商量重建家畜区了，就是从底下挖烟道，后面通烟口，想当于简约版的地暖，又给里面铺上秸秆这些，让家畜不至于在冬日里被冻死，尤其是平安最看重的小花。
听说是给猪圈挖地暖的，工匠都感叹，这年头猪活得比人还舒坦。
平安确认小花和小黑依然趴在猪圈里睡呼呼的，放心了。
他刚回到庭院，二丫看到他手里拿一张纸，好奇上面写什么，便过去让平安给看看。
她如今已经在努力认字，说不定就能认出上面的字呢。
只是，二丫左看右看，看到上面只有画，没有字，除了猪都没看出什么来，比她画的还差。
“二丫姐，你知道上面写什么吗？”平安好奇地问。
二丫又看了看，指着上面的两条线给他看，“这是路，有头猪在中间跑，宫里的皇子是不是要跟你比谁养的猪跑得快啊？”
平安眼睛一亮，觉得二丫姐说得对。二皇子他们总说他们养的猪也好大好大了，一定没有平安和怀远哥哥养的大。
那个周公公也说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明日在宫里等着他，那他明日就和怀远哥哥把小花和小黑带去。
安觅完全不知道两个小孩三言两语间就把信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也不知道她明天要带猪进宫，此时的她正在看魏景和拿来的纸。

第89章
在他们回来之前，丫鬟就将地暖烧起来了，如今屋里暖烘烘的。
魏景和拿来的是一叠竹纸和一叠草纸。
昨天在回来的路上，魏景和已经跟她说了，在得知长公主邀请她参加宴会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献纸搬救兵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意外得了个丹书铁券。
竹纸她反倒不是很在意，在意的是草纸，见这纸不适合用来写字，就放心了。这要是知道她用能写字的草纸来做清洁，估计会被那些迂腐文人口诛笔伐一番。
这草纸虽然粗糙是粗糙了点，也好过用厕筹。天知道这一个月她和崽崽用卫生纸用得有多小心翼翼。
“魏大人，这草纸你如何同上面禀报的？”安觅想知道他是怎么让这草纸在皇上那过了明路的。
无论是什么，魏大人好像都能想到合理的说法，皇上信不信另说。
“自是如实说。觅觅，欺君乃大罪。”魏景和就负手站在她身边，望着她勾唇浅笑。
安觅回过身，挑眉而笑，“若是如此，那我的存在便是一大罪，魏……”
“嘘。”魏景和俯身将她困在圈椅里，修长的手指抵上她的唇，声音是勾人的低沉，“觅觅，当心隔墙有耳。”
安觅忽然被他的气息笼罩住，眨眨眼，你是不是该拿开手了？
魏景和感受着指上柔软的触感，若是昨夜只看得到还能克制住，如今触碰到，就好像解开了囚笼封印，让心里头关着的野兽冲出来。
魏景和盯着她小巧精致的唇，上面的唇脂是用她那边的一管口红抹上的，如同沾了露水的含桃，饱满鲜美。
他的眼眸越来越深，抵在她唇上的手指慢慢变成抬起她的下巴，先是试探地俯首，再俯首……
就在两人呼吸近乎相抵的时候，脆亮的小奶音响起。
“娘，平安知道这画是什么意思啦！”
两人吓得一个推，一个退，迅速转过身，一个假装看书，一个假装拿笔画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平安拿着他的信，迈着小短腿哒哒跑进来，压根不知道自己打断了爹爹的好事。
他看到爹爹也在，眨眨眼，“爹爹，你也和平安一样，喜欢和娘在一块吗？”
魏景和：……
他是不是该提醒平安往后进门要先通传，不可大呼小叫？
安觅心跳已经恢复平静，脸上的热度也散去，她也带着兴味看向魏景和。
魏景和轻咳了声，拉过一旁的圈椅坐下，把平安招到跟前，抱起他，柔声说，“爹和娘在一起天经地义。往日是爹爹太忙，爹爹不忙的时候，平安是不是也要把娘让出来陪陪爹爹？”
安觅惊呆。
魏大人，你这么骗我崽崽，良心不痛吗？
平安是个听爹爹话的崽，他的小手捏了捏信，很是纠结了一会儿，才一脸无奈地叹息，“那好吧，平安也把娘分给爹爹，一点点。”
说完，他从爹爹身上下来，扑到安觅跟前，昂头说，“娘，爹爹好可怜哒，爹爹不忙的时候你就陪爹爹玩吧。爹爹以前不忙的时候都是平安陪着的，现在平安要陪娘，娘就陪爹爹一点点。”
安觅想起在她来之前，平安的确很黏他爹，就盼着他爹休沐日能整日和爹爹在一块，尤其在大溪村时，最爱骑着小车车在村口等他爹散值回来。
她好笑地看了魏景和一眼，“平安，只有小孩子才需要人陪，你爹爹骗你的。”
“爹爹，你不喜欢跟娘在一起吗？”平安看向他爹。
“爹爹喜欢啊，可你娘不喜欢爹爹。”魏景和闲闲地说。
平安又扭头看向他娘，开始掰手指头卖力推销他爹，“娘不喜欢爹爹？爹爹很好哒！爹爹会写好看的字，做大官，也会给平安洗澡，哄平安睡觉……”
“娘喜欢不需要人陪的爹爹。”安觅反击回去，看你怎么说。
魏景和微微一笑，望着她说，“那平安问问你娘，可喜欢陪她的爹爹。”
安觅对上他的目光，立即避开。实在是太温柔太宠溺，直叫矿主hold不住。
平安眨眨眼，小脑袋转了个弯，“爹爹陪娘，娘陪平安，平安又有爹爹又有娘陪！这样就好啦！”
难得他绕成这样，思路还清晰。
魏景和和安觅都不禁笑了。
“对，就是这样，平安真棒！”安觅亲了口平安的小脑门。
魏景和光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就被填得满满的。曾以为这辈子都渴求不到的人，如今触手可及。
“娘，平安知道画的是什么了哦。”平安打开信，指着上面的画给安觅看。
“是什么呀？”除了魏大人给出的答案，崽崽还有自己的答案了。
因为铅笔和彩色蜡笔已经投入使用，这画上主要是除了两条线和猪特别清晰，其他都是涂得黑漆漆的，有了魏大人给出的答案，她再怎么看也会代入这个意思。
“这里是一条路，二皇子的猪在上面跑。是宫里的皇子要平安明日带小花去，看谁养的猪跑得快。”
安觅：？？？
魏景和：？？？
两个大人对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问号。
安觅：……魏大人，快点发挥你的超强大脑把崽崽的脑洞堵上。
以前安觅还在平安脑子里的时候说他忽悠孩子有一套，魏景和如今也坏心的想看她如何忽悠。
于是，他摊手：夫人，为夫无能为力。
安觅：……终究是错付了。
安觅看崽崽兴冲冲的样子，清清嗓子，“平安啊，娘认为这画上面应该不是这个……”
对上崽崽眼里正一点点消失的期待，安觅一拍案，“平安说得对！娘也觉得这画上面就是这个意思，你爹爹说错了。”
不就是赛猪嘛！在现代，赛猪可是外国的一项传统比赛。既然崽崽这么高兴，安排！
崽崽整日惦记养小花，正好在它被宰之前再发挥一下价值，给崽崽留下个美好回忆。
“对！爹爹说错了！”得到肯定，平安用力点头，又兴冲冲跟他娘说起要带小花和小黑进宫一事，说小花和小黑已经很大了，肯定跑得快云云。
听着崽崽的小奶音，安觅抬头对上魏景和震惊的目光。她挑眉，爱我你怕了吗？
魏景和虚握拳头放嘴边连连轻笑，他看懂她的眼神了。
若在她出现之前，他也料想不到他会如此不羁，哪怕再不迂腐，多多少少也有点文人的清高。可是遇上她，他只想陪她疯，陪她做一切能叫她开心的事。
——
周善回到宫里把事情当乐子说给承光帝听，承光帝因为朝臣在朝上吵个不休的气闷瞬间一扫而空。这孩子还是那么有趣。
皇家的孩子就不行，哪怕是最小的三皇子，一言一行也有嬷嬷在旁教着的，不似平安，想什么说什么，真正的童言无忌。
承光帝想起二皇子听闻皇后要赏赐平安的娘，就顺便让周善捎信的事。
“二皇子让你给平安捎去的信里说了什么？”因为周善是领了圣旨才去皇后那领懿旨的，以致这次的信没先到他这过目。
周善堆满笑容的脸僵住，“哎哟喂，奴才该死！竟忘了传达信的意思。”
他第一次传这样的信，一时给忘了这信要传信人告诉里面的意思的。
“奴才这就让人再去一趟魏大人府上。”
“明日魏夫人入宫谢恩，朕倒是想看看平安会如何理解那副画的意思。”承光帝看向周善，“二皇子信里的意思是什么？”
周善笑道，“昨夜二皇子的猪跑出临华宫，废了宫人好一番功夫才抓住。二皇子便把这事画信里了。”
承光帝更加期待平安能把画理解成什么样。他摸出平安的回信，这是他看了之后扣下的。还有几个皇子得到铅笔后让他们交上来的画，不对比不知道，平安构图明了，越往后画得越像样，就是画风有点圆乎，倒也更符合出自小孩之手。
这必然是有人教的，莫非是魏景和教的？只魏景和教的，又怎会是这般画风。
这是平安受了安觅的指点画的，画成卡通风，所以在古人看来是画风偏圆胖。
……
平安得了他娘的吩咐，亲自去让负责喂养猪的李老根把猪猪洗干净，明日要带入宫去，李老根听说自己养的猪要去面圣，激动得连夜给猪上下洗干净，怕猪冻出病还烧了炭洗的。
听说家里养的两头猪要入宫面圣，魏家人一个个目瞪口呆。这年头，猪都能面圣了，他们是不是活得还不如猪？
魏老太倒还好，去参加镇国公府寿宴的时候皇上亲临，她连看都没敢看，可是，当初在大溪村的时候，她有偷偷在厨房看过，也算是见过皇上的老太太了。
她知道猪在贵人眼里是腌臜物，也就是因为平安养着才伺候得这么干净，可是再干净也不好就这么去见皇上吧？于是，魏老太就想到闺女和孙女最近在忙的布娃娃，便连夜做了两件“衣服”给猪套上。
等猪被放在猪笼里抬出来的时候，魏家人都有点傻眼。
魏老头上前围着猪看，“这猪是不是长得有点快？”

第90章
“我记得刚买回来的时候是一个多月的猪崽吧？如今这猪怕是有四五十斤了。”魏老大也说。
在老家他们也是养过猪的，平安养的这两头三个月不到就养成这般大，再养几个月都能出栏了吧？要知道他们以前可是从年头养到年尾好过年卖个好价的，养得最好的也才过百斤。
魏老头和魏老大平时大多都在庄子上，压根没怎么关注家里养的这两头猪，只知道因为是平安和镇国公府小世子一块养的，所以养得很好，却没想过会这么好，这怕不是整日都在喂？
安觅要入宫谢恩，是要去面圣的，不单单只是去见皇后，魏景和自然也陪同着。
此时看到猪被抬出来，他也没想到平安闹着养的猪不过喂养一个多月就已经长这么大了。他虽然听安觅说过阉割过的猪能生长加快，可他没想过会这么明显。
而安觅傻眼的当然不是猪的重量，而是，这真当宠物猪养了呀？不但给穿衣服，还牵绳子。
因为平安惦记要和他的怀远哥哥一同入宫，昨日就给国公府去信了，如今怀远也被战止戈送过来。
战止戈看着猪笼里的两头猪神色复杂。
魏家最近的热闹实在够多了，他想劝劝魏景和再考虑考虑，要知道这猪一旦入宫可就成了古往今来第一例，饶是镇国公府不是那等最讲究名声的，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他的目光落在魏景和身旁的女子，为了避嫌，也只看了眼便移开。
他真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心悦才能叫一个大男人，一个读圣贤书的文人愿意陪她这般闹。
平安和怀远已经凑一起嘀咕进宫后该如何取胜了。
入宫谢恩的时间，安觅和魏景和商量过后，两人挑的是散朝后的十点左右。
魏家的马车入宫，经过的人好似听到后面马车里有猪叫声？一定是听岔了，谁入宫会带猪，还是活猪。
宫门守卫听到后面马车里传出哼哧哼哧的声音也以为听错了，挑开帘子一看，表情呆滞。
魏大人平日入宫献上的都是造福大虞的东西，这魏夫人入宫谢恩带两头猪是什么意思？
果然有了免死金牌就是不一样，任性！
承光帝听闻魏景和和他的夫人带着两头猪进宫，以为自己把两个人听成两头猪了，跟周善确认过眼神，是两头猪没错。
知道这魏夫人与众不同，可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与众不同法啊。
消息传到后宫，皇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昨日刚赏下头面，今日就送来两头猪？是何意？
直就听闻位来自海外的魏夫从出现开始就与大虞女子与众同，敢作敢为，这也太敢了些。
“这魏夫人再自由惯了也不该带两头猪入宫谢恩吧？这是对皇上不满，还是对皇后娘娘不满？”
“仗着丹书铁券任性胡来呗。”
“兴许海外的规矩是要还礼，咯咯……”
如今大虞好起来了，往后不出意外，越来越强盛是肯定的，所以，如今风调雨顺，后宫也开始了明里暗里的争斗。
安觅可不知道后宫女人对她酸上天了。既然是要谢恩，自然先见的是皇上。
到了皇宫，因为要向皇上谢恩的只一家三口，怀远哪怕是个小孩也是不适合带去面圣，便让他先在殿外待着。
既然是以朝廷命妇的身份入宫谢恩，安觅自然要穿诰命服饰。
诰命服又由凤冠霞帔组成。安觅的三品诰命服，以深红为边，外面是深蓝绸缎相搭，上绣云霞孔雀纹，品级是妻随夫阶，以凤冠头饰，霞帔的绣纹来区分。
她与魏景和一左一右牵着平安走进大殿，平安今日穿着宝蓝色羽绒袍，安觅怕他冷，不旦给穿保暖内衣，还给贴暖宝宝，走在中间，昂首挺胸，精致的小脸板得很严肃。
承光帝见他如此，险些端正不住威仪。
这就是有福运的一家三口。
昨日他拿到千影卫令牌后，就撤回派在各处监视的人，也见了千影卫的两位首领。
双方令牌合二为一，灯照在上边可照出一个影字的字影，这便是唯一辨别真假的地方，但凡有半点不对都照不出来，也即是假的，这世上无人能刻出一模一样的。
承光帝对千影卫下的第一个命令，便是当着战止戈的面从千影卫手里拿到那纸文书，烧毁，在千影卫首领见证下约定作废。
往后，战家的子嗣再不在千影卫的监察中。
千影卫还将太上皇要的土豆玉米情报都带来了，千影卫确认效忠的帝王后，无论后面谁拿令牌来下令，都默认是皇上的意思。除祸国之乱，千影卫无有不从。
所以，他真庆幸平安就这般误打误撞拿到他如何也寻不着的令牌，要知道，哪怕觉得没可能，他也派人监视长公主了的，没放过长公主府里的每一个角落，就连她去小郡主那里也在他的监视中，就是没想到她会将东西放在最显眼的多宝架上。
一家三口给承光帝行了礼。
承光帝叫起，目光落在安觅的诰命服上，第一次觉得大虞的诰命服还不错，华美又大气。
接着，一家三口郑重叩谢皇恩。
谢恩完毕，承光帝也没问两个大人，而是问平安，“平安，朕听闻你带了两头猪入宫是怎么回事啊？”
平安这次都不用看爹娘指示，稳稳当当地躬身拱手，“回皇上，是二皇子要平安带小花和小黑进宫比谁养的猪跑得快的。”
承光帝立马想到昨日二皇子让周善送出去的那封信了，敢情是理解成要比赛。
承光帝忍不住放声大笑，“你有没有把信带来的啊？给朕瞧瞧。”
“有哦。”平安从身前的小挎包里把信取出来，交给已经等着接的周善。
周善把信呈上去，承光帝打开一看，可能有了平安的理解，他发现这么理解也没毛病。
承光帝就笑着逗他，“昨日是周公公没把信里的意思传达清楚，这便让周公公再说一次吧？”
周善知道皇上想看魏家小公子得知信的内容后会如何做，便笑吟吟地说 ，“魏小公子，昨日是咱家的错，没同您说信里的意思。这信里，二皇子说的是，前夜二皇子的猪跑出临华宫了，叫好多宫人才把它逮住。”
平安懵圈，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在怀疑人生状态。
在周善和承光帝以为他要哭了的时候，他忽然转身看向他爹，“原来爹爹说的是对的，是二皇子的猪跑了！爹爹是最聪明，最厉害的爹爹！”
承光帝默默咽回刚想要同意他赛猪的话，继续逗他，“那如今你这猪怎么办呀？朕的御膳房就缺一道猪肉菜，要不朕让人送到御膳房给宰了？”
平安的眼睛一点点瞪圆，“皇上要杀我的小花？”
“是啊。朕想吃猪肉了，你给不给朕吃啊？”安觅和魏景和想插嘴被承光帝瞪住。
平安抠着小挎包带子，“可是，小花还小。”他皱着小眉头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个金锞子哒哒哒跑去给周善，“你快拿去给皇上买头大猪，小花还小，不能吃。”
哈！
承光帝大笑，“既然送都送来了，那便顺道比一比吧。朕见过赛马，还没见过赛猪，正好大虞今年风调雨顺，来场赛事叫文武百官也乐一乐。 ”
承光帝这话一出，周善立马安排人去传口谕了。
口谕从宫里一直传到宫外，传进每个臣子的耳朵里，听到宫里要举办赛猪比赛，文官们直呼荒唐！武官就完全不同，立即收拾收拾进宫去看这听都没听说过的赛事。
前头在筹备赛猪场地，安觅先带着平安去后宫见皇后。
她没到的时候，赛猪的消息就已经传过来了，刚还在笑她带猪进宫的妃嫔只觉得脸有点疼。
她们实在好奇这能叫一个男人放弃候爵给她换丹书铁券的女子长什么样。听闻就连宫里皇子最近喜欢用来作画的铅笔都是这女子做出来的。
等安觅牵着孩子进来，她们只觉得满室生辉。
明明她身上穿的是早就看腻了的诰命服，可是穿在她身上却焕然一新。也不是说在座的后妃没有比她美的，而是她身上有种后宫女人所没有的东西，就好像外边的天空海阔，那种东西叫自由。
安觅主要是看大皇子的母妃惠妃，生了二皇子的皇后，还有三皇子之母丽嫔，这可是跟崽崽信件往来的皇子，虽说如今孩子都还小，保不齐她们想搞事，先认一下脸再说。
惠妃温和，看起来与世无争，皇后很有母仪天下的气势，丽妃是个娇美人。嗯，目前，这三个表面上还看不出什么。
知道安觅有丹书铁券，后宫的女人都是人精，再酸也不敢说什么，否则她对她们做出点什么，只要构不上谋逆罪，那就是她们自找的。
于是，安觅首次后宫之行就这么结束了，出乎意料地顺利。
而赛猪的消息传到几位皇子这里的时候，几位皇子正在滑雪。听说平安带猪进宫要跟他们的猪比赛，大皇子和二皇子跑得最快。三皇子还懵着，等奶嬷嬷又说了一遍，他也欢快地往自个宫里跑，嘴里喊着香香。
赛猪场地设在勤政殿广场前，正好今日天公作美。
场地是用两排拒马围出一条赛道，为保证地面上没有余雪，宫人特地扫了一遍又一遍，保证不会滑，不影响猪的奔跑。
没多久，大皇子就带着他养的黑将军来了，二皇子带他的胖胖紧随其后。三皇子牵着他的香香，后面由太监抱着，另类的遛猪。
这是团子们自从养猪后第一次见面，二皇子让宫人们牵着他的猪，他跑到平安跟前，“平安，怀远，你们的小花和小黑呢？”

第91章
“小花和小黑还没来。”平安也看向猪进场的方向。
因为接到皇上心血来潮要赛猪的消息，有当初跟着皇子关心民情的人家也带着自个养的猪来了。这下好，原本只有几头猪，如今陆陆续续加进来，让这场赛事更加热闹。
除了皇子们的，其余的都要先远远看管着，等要上场了才出场，唯恐猪拉了污了皇上的眼睛。
“平安，我的黑将军如何？是不是比你的小花大？”大皇子指着他那到处乱拱的黑猪，得意地问。他觉得他的黑将军一定是跑得最快的那一个。
“平安，我家胖胖也跑得快，前日夜里偷跑出去，好多宫人抓了好久才抓住它。”二皇子也说。
三皇子那头，没有宫人们控制着是不敢让他牵的，怕把他拽倒。
当初为了让皇子们养着好玩，也怕伤到皇子，选的是刚断奶的小猪仔，往小了挑，后来伺候得是尽心了，喂也不敢喂太多，猪又好动，如此一个月下来，也没长多少。
平安看看皇子们的猪，比小花和小黑小好多，他眨眨眼，坚定认为他家小花会赢的。
安觅看到崽崽眼里藏不住的小欢喜，她再看看几个皇子的猪，一头头精力旺盛，拽都拽不住，再想到养得一身膘的小花和小黑，要赢怕是有点难啊。
安觅看着身边的魏大人，戳戳他的手。
魏景和立即低下头，“怎么了？”
安觅悄悄跟他说，“平安的小花长那么肥，重量级的，魏大人不如想想如何帮自己的儿子取胜？”
魏景和想到自家的猪，也是没辙，“胜败乃兵家常事，正好教平安不要把胜利和失败看得太重。”
安觅就静静看他一本正经找借口。
“那觅觅有何高见？”魏景和笑问。
安觅自然是没有的，所以她又果断点头，“魏大人说得对，这么好的教儿机会就让给你了。”
魏景和一脸拿她没办法的表情。他借着广袖的掩饰握住她的手，“有点凉，我给你暖暖。”
安觅身上贴着暖宝宝，又穿着保暖内衣，本身也不是寒凉体质，手热乎乎的，跟他说的凉半点也够不着边。
她低头暗笑，就不拆穿他的小心思了。
也有女眷注意到魏景和和安觅旁若无人地低头耳语，每一个对视都叫人感受到情意绵绵，眼尖的还发现两人袖子下的手是握在一起的。
这当真是有伤风化，可也着实叫人好生羡慕。
……
承光帝也不是要文武百官一定到，就是传下去，让大家有空就来一块乐呵乐呵。
还有臣子怀疑皇上压制下太上皇，朝野内外彻底掌控后要开始寻欢作乐了，不然怎么会举办这么荒唐的赛事。
等听到是魏侍郎干出来的好事，大臣们：……
是宠臣无疑了。
御史已经咬牙切齿准备组织语言狠狠弹劾一番。
除了大臣们，瑞王勤王也赶紧带着自家孩子来凑热闹。
太上皇都倒了，承光帝如今尽得民心，他们又因为逃难，原来追随他们的人早就被杀的杀，倒戈的倒戈，如今回来朝中也没人，还能干啥。只求皇上别记恨他还是太子时，他们的不敬吧。
如今孩子都还小，可以多和皇子走近一些。
瑞王世子和勤王世子看着大家的猪，看到这么好玩的事都没他们的份，气得埋怨府里当初没让他们养猪。
瑞王家的小胖子今年刚六岁，是个颜控，上次见到平安就想把人偷回家，如今自发要跟平安站一队。
同样六岁的勤王世子已经隐隐知道了些什么，听他父王的话，要跟皇子玩好，所以他选择跟二皇子一队。
团子们很快就站好队了，结果无疑是皇子们那边的票数最高。
听到消息的战止戈也万没想到这魏家进宫一趟，就弄出一场赛猪来。他庆幸自己当时没出声劝阻，往后魏家做再什么奇怪的事，他还是当大事来看待吧。
比赛即将开始，选手登场，大家就看到出场的有，右相家的孙子，吏部尚书的孙子……好家伙，连杨御史家的都有！
这些人也太奸诈了点，突然后悔当初没让孙子们也养一头。
承光帝也没想到这些臣子家里也跟着养，正好，不枉他叫文武百官一起来围观这场前所未有的赛事。
只是，其他猪都出场完了，平安的呢？
平安也急得挠挠头，“怀远哥哥，小花和小黑怎么还没来？”
怀远也急，但他还是安慰弟弟，“平安弟弟别急，定是小花和小黑又犯懒病了，再等等。”
“小花和小黑真懒。”平安看着大家小那么多的猪，迫不及待想让人看到大大只的小花和小黑。
所有选手都到场了，就差引发这场赛事的选手小花和小黑。
承光帝看向一旁的宫人，宫人立即去了解情况，很快又回来。
“回皇上，镇国公世子的猪和魏家公子的猪赶不动。”
众人：……
这就赶不动了，还怎么比赛？
平安和怀远急了，想拔腿去看他们的猪。
安觅一手拦一个，这么多人，哪能乱跑。
魏景和站出来道，“皇上，可否叫两个人把猪抬过来？”
“哈哈，魏侍郎，这都用抬的了，不如还是劝令子放弃比赛吧。”右相大笑。
“就是，赶都赶不动，遑论跑？赶紧去哄你家儿子是正经。”吏部尚书也说。
“小儿兴致正浓，怎能叫他失望，重在参与。”魏景和温和地笑道。
承光帝让人去抬，等猪抬过来，大家目瞪口呆。
这两头猪不但肥头大耳，身膘体壮，看起来比场上的任何猪都要大一倍不止，身上还裹着一层蓝色绸缎，这猪还需要穿衣服？
几个皇子瞪直了眼。
“平安，你家小花为何长这么大？”二皇子问。
“你们是怎么喂的？”大皇子也惊呆，比他家黑将军大那么多，他家黑将军还有胜算吗？
三皇子看了看自己的香香，又看看平安那只，觉得还是他的香香好看，太大了拖不动。
“平安没骗你们吧，是真的长这么大。”平安得意道。
怀远也挺起胸脯，“就那样喂的。”
其实他和平安弟弟也没怎么喂，每次都是撒点米糠，往食槽里倒点水。
“你们为何还给猪穿上衣服？”右相家的小孩问。
平安歪头，清澈的眼睛眨了眨，“天冷了，我们会冷，小花也会冷呀。”
要不是奶给做的，他都没想起来小花也要穿衣服。
团子们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再看看自己的猪，似乎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好像是有点冷，等回去了，他们也让人给做一件。
大人这边就不同了。
“魏侍郎，你这不厚道！别人都是两三个月大的猪崽，你为了赢，弄了头半年的。”有人抗议。
“魏侍郎，你家这两头猪哪怕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承光帝自是不会怀疑魏家把猪换成大猪，毕竟之所以有这场比赛还是平安解读错信的意思，这场赛事也是他临时决定举办的，魏家怎可能提前做好赢的准备。
“平安，还有镇国公世子，来，告诉朕，这是你们养的小花和小黑？”承光帝把平安和怀远招过去。
“是呀，我和怀远哥哥天天喂，就这么大了。”平安用手比划，张开老大。
“回皇上，的确是我和平安弟弟一起养的。”怀远就回得比较中规中矩。
承光帝见问不出什么，就看向魏景和，忽然想起阉割的事，这是两头去了势的猪啊。他看看魏景和，再看看站他身边的女子，也不知夫纲振没振起来。
“回禀皇上，这是三个月大的猪。”魏景和说。
“不可能！我家这猪四个月大了，还没你那三个月的大。你是不是欺负大家都出身富贵，以为大家不懂？”杨御史怒道。
魏景和没跟他们辩驳，只跟承光帝提议，“皇上，不如先比赛？”
他怕说了大家的关注点都在阉割猪上面，这比赛就没那么热闹了。这可是两孩子一早就盼着的，不能叫他们扫兴。
承光帝不知他卖什么关子，倒也同意了。
赛道只设一条直道，因为增加了不少选手，又把赛道扩大了。为了增加赛事的趣味，就同往年赛马一般，第一名有彩头可拿。而观赛人员也可用随身物品押哪头猪能赢，若押的那头猪赢了不但能拿回押出去的东西，还能分得赢得的东西。
很快，比赛开始，铜锣一响，大家立即把自己的猪放进赛道里，让它们跑起来。
平安和怀远的小花和小黑一样被抬着放到赛场上，铜锣一响，两头猪吓了一跳，一下子蹿出去老远，遥遥领先，在大家以为今日第一名非它们其中一头莫属的时候，两头猪走了两步，慢吞吞就地趴下了，占了不少赛道地方。
他们忘了，这猪大是大，可是胖啊，别说猪，就是胖的人，跟瘦的人比起来也是瘦的跑得快。
后面来的猪见了，有的停下来观察有没有危险，有的直接把它们当领头的，也跟着趴下。
众人：……
唯有大皇子赶着他的黑将军从边上过，有了一头带路，其他也跟着绕路跑。
有不少押了小花和小黑，期待着这两头大猪大显神威的人，如今看到这般，便摇摇头，改看别的去了。
比赛开始，大家都想尽法子诱着猪跑，或用声音赶，现场声音此起彼伏。
“黑将军，快点跑！赢了给你做衣裳！”这是大皇子。
“胖胖，你一点也不胖，跑快点！”这是二皇子。
“香香，香香……”
三皇子在最末尾拽着他的香香慢慢走，宫人们怕猪冲撞他，紧紧跟在左右。反正大家也不在意他这头，就任由他玩了。
跑得最凶最前头的就是大皇子的黑将军，身材精瘦矫健，鬃毛光亮，动作敏捷，果然不负黑将军之名。
武官这会一点也不介意皇子把头猪取名叫将军了，激动地跟着喊。既然是将军，自然得拔得头筹才行，不能堕了将军之名。
比赛的猪快的已经跑了一半，慢的也跑了小半，大家都只顾看前头，完全忘了出场叫人震撼的那两头大猪，等想起来往后一看，乐了。
那两头肥壮的猪正慢悠悠地挪动，还得人在后头使劲赶着。
“小花，快跑呀！你怎么这么懒，回去不给你吃的。”
“小黑，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战家从没有不战而降的兵，还有没有点镇国公府的气势！”
噗！
大家听这两小孩认认真真训猪，都忍俊不住，看向战止戈和魏景和的眼神很是微妙。
尤其是镇国公，想不到冷峻寡言的镇国公还能教出这样富有童真的孩子。
镇国公表示：这都是魏家的功劳，要不是认识魏家，怀远可能一辈子病怏怏地过，哪怕好了也会因为肩负战家的责任而不苟言笑，独来独往。
安觅和魏景和陪在平安身边，听着他奶声奶气的训斥，看他又急又气的样子，很没良心地看着乐。
还没走到一半，怀远的小黑彻底趴下不动了，怎么赶都赶不动。
平安还在挥着小树枝赶他的小花，见小花实在太慢，他从包包里拿出一小截红薯，用力戳在树枝上，诱着小花往前挪动。
这是奶偷偷给他的呢。
安觅震惊，厉害了我的崽崽！还提前准备好诱饵了！
安觅也忍不住为崽崽加油起来。全场也就她一个女声这般喊，就这般穿着诰命服跟在孩子身边，也是赛猪场上的一道靓丽风景。
其他人家的小孩也有女眷跟来，但是没有一个像安觅这般从头到尾都陪在孩子身边，陪着孩子闹的。
再看魏侍郎，他是紧跟在身边护着母子俩，丝毫不觉得自个夫人这般有何不妥，反而还跟着一块喊加油。
因为生怕猪入宫会拉，今早就没怎么喂，小花这会看到这截红薯，眼都绿了，甩起一身肥肉跑起来。
平安看到小花快追上来了，拿着树枝迈开小短腿，隔着拒马，钓着小花往前跑。
安觅在后头笑得不行，想起现代一句话，没被狗追过的童年不叫童年，崽崽这是没被猪追过的童年不叫童年。
很快，小花凭着对食物的渴望，超过一头又一头半路拱拒马的猪，然而，最后快到终点的时候，平安手里的红薯脱离树枝，往前甩去。
平安正傻眼，只见小花看到前头食物要被别的猪抢去，疯了一样加速，就这般超越大皇子的黑将军，得了第一。
而大皇子的黑将军之所以停下正是因为那小半截红薯，小花后来居上，狠狠一拱，把黑将军到嘴的红薯拱出去，紧追上去吃，就这么成了第一头到达终点的猪。
“哎呀！你这头贪吃的猪，明明可以赢的！”大皇子那个气啊。
安觅也傻眼，就这么得了第一名？
她下意识看功德进度，因为水泥、竹纸、铅笔、玻璃的关系涨了些，可还没到能反败为胜的地步。
那是崽崽？
她听魏景和说崽崽有功德金光，可能是因为是她生的关系，也承了一丝因果，不然那代号5也不会借由平安的手拯救世界。
除了这个，可能就是食物的威力了。听说猪争夺食物比牛马还厉害，所以群养比单养食欲更旺盛，长得也更快。
不得不说，平安这截红薯是制胜法宝。
现场因为这滑稽的一幕而静止，谁能想到最不抱希望的一头猪，最后直接超越大皇子的黑将军，反败为胜。
只是，有人抗议了，用食物诱跑犯规，不能作数。
承光帝笑了笑，招来平安，“他们说你不能拿食物引你家小花跑，你说怎么办？”
平安懵圈，他看了看那些大人，在那么多人的目光下，并没有害怕得要找爹娘，而是抓着小手指，纯真无害地眨眼，小奶音疑惑地问，“不能喂吗？”
众人哑然，好像也没有说不能喂。
“哈哈，的确没说不能喂，所以平安这也不算犯规。”承光帝看这孩子一次就乐一次，每次总能说出叫人无法反驳的话来。
安觅暗暗给崽崽点赞，面对这么多大人的质疑，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还知道反问回去。虽然知道这是他纯粹的疑惑，就凭他不怯场也是最棒的崽。
就这般，平安的小花最后靠一截红薯逆袭成功。
比赛结束，也到了揭晓两头三个月大的猪为何能长这么大的时候了。
打发孩子们到一边玩，承光帝让人把两头猪抬上来。小花和小猪到处嗅地面，表示它们饿了。
魏景和站在承光帝面前禀报，“这两头猪买回来的时候的确才一个多月，家母因为刚经历过连年天灾的缘故，收红薯的时候还是习惯把红薯藤晒干贮存起来，如今正好每日剁碎煮了喂猪。除了红薯藤外，还有镇国公府和魏家两家每日的泔水。”
“这样就能养这么肥？莫非是红薯藤的关系？”承光帝想到，如今红薯藤都推广开了，家家户户经过今年后都能自个留种了，明年种的更多，红薯藤也不用再拿来填肚子，完全可以用来养猪。
贵族嫌弃猪腥臊，百姓可不嫌，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国富民强是每一个皇帝都想看到的事。
承光帝越想越觉得这个可以让百姓日子过得更好，即不浪费，又能让百姓都吃上肉。
“皇上，这红薯藤怎可能会有如此奇效？臣更倾向于魏大人家喂得多才把猪喂这么胖。”吏部尚书道。
魏景和想到当初阉割猪闹的误会，轻咳了声，“皇上，臣怀疑是阉割之故，阉割过的猪，性情温顺，每日吃了睡睡了吃，光长膘，自然而然长得比较快。”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承光帝外，都是才知道这是两头去了势的猪，就连战止戈也是才知道，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此话当真！”承光帝不敢置信。
要知道当初得知魏景和的夫人把猪阉割的时候，他还只当是魏景和得罪他夫人了，还让他好好振振夫纲来着，没想到又意外得出这样的成果。
“回皇上，这是臣的猜测，皇上也可让人试试。”毕竟在别人看来，他们也是第一次养，阴差阳错得出来的结论，魏景和自是不会透露太多。
就好像水泥一样，不用他多说，交上去后总会有人想到它的多种用处。阉割猪也一样，等到能吃了，自然会有人吃出其中的不同。
“朕听闻你府里负责养这两头猪的人也带进宫了。让他来同朕仔细说说如何养的。”承光帝还是想确认一下这喂养的过程中有没有其他可能让猪生长加快的地方。
猪要入宫自然也带着负责喂养的李老根，毕竟他懂得猪的习性，控制起来也比较容易。
李老根以前家里就是养猪的，后来天灾来了就只剩下自己一个，干脆自卖自身，哪想到有朝一日能入皇宫，还能被皇上问话。
到了御前，皇上问什么，他就战战兢兢说了，从如何喂食，如何保证猪圈的清洁，如何保暖等等，不敢有半点遗漏。像用石灰粉和煮沸的草木灰水撒在猪圈里，防止猪生病的法子都是夫人让做的，不过来之前，夫人说若是被问起不必提及她。
承光帝发现这是一整套完整的养猪方法，不光是能用在养两头猪上，养一群都同样适用，他让人记下来，日后也能将这法子公布出去。
“若是这法子得到证实，魏卿，你又做出一件造福百姓的事。”
“回皇上，这不是臣的功劳。是因为小儿说要养猪，内子唯恐猪精力太旺盛会伤到小儿，便将其去了势，好叫它们更温顺些。去了势的猪能长这般快，也是臣与内子料想不到的。”魏景和还是当初承光帝问起时的那套说法。
在场的男人看看猪，又看看魏景和。这还是魏侍郎的夫人做主阉割的！该不会其实想阉的是魏侍郎吧？
承光帝这次反倒信了。
他看向在外边站在一群孩子当中的女子，在场那么多夫人，也就她一个人与自个的孩子庆祝得胜的喜悦。一看就知道真的是宠儿宠得没边。
“行，待这法子得到证实，朕再论功行赏。”承光帝拍板。
在场的臣子又羡慕了，这魏景和到底走的什么狗屎运，怎么随随便便养头猪都能立功呢？还有，他是傻子吗？既然是功劳，自个领了不就好了，女人家要那么多功劳做什么。
皇后听闻这件事，紧随皇上步伐，把安觅和平安怀远都叫到跟前，好好大赞一番。
末了才说两个孩子也到读书的年龄了，正好宫里的几位皇子也打算找伴读，俩孩子又和皇子们玩得好，不如到宫里给皇子当伴读吧。
这在别人家，能给皇子当伴读是天大的喜事，在安觅看来那是龙潭虎穴，当伴读说得好听，皇子惹事伴读背锅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还是免了吧。
安觅就摸摸平安的脑袋，说，“因为臣妇刚和孩子团聚，便想留他在身边多待几年。读书的事让他爹先教一教，或者请夫子教，还请娘娘见谅。”
说完，她感觉到怀远求助的小眼神，也帮着婉拒，“至于镇国公的小世子，臣妇不知镇国公府会如何打算，但臣妇想，小世子那个低血糖毕竟是不稳定的存在，唯恐哪日犯病吓着皇子们，臣妇认为还是让他多养养几年，看看能否痊愈再说。”
皇后万没想到会被拒绝，她自认为让一个农家出身的孩子给皇子当伴读那是天大的恩赐了，要知道能当皇子伴读的，最低条件也要出自世家。
她拒绝也就算了，还帮着镇国公府拒绝。小世子的眼神她不是没看到，所以皇后倒是没恼，只是有点怀疑，这年头，皇子的伴读这么不值钱了吗？
事后，皇后把这事给承光帝一说，承光帝大笑，说这位魏夫人不能用寻常眼光去看待，要是她跟其他女子一般，也没有今日这阉猪之法。
皇后听了，无比庆幸自己没恼了那魏夫人。
——
一场由孩子们养猪而引发的赛猪就这般结束了。
这是大虞历史上的第一场赛猪，也是大虞全民养猪，人人都能吃上猪肉的开始。
出了宫门，战止戈得知安觅替国公府拒了让怀远给皇子当伴读的事，对安觅作揖表示感谢。
以前镇国公府给皇子当伴读，也是作为人质的一种，就生怕你在边关打着打着，反过来领兵造反。如今能拒了最好，还是这么好的借口。
战家也的的确确不想再涉入皇权之争，如今那个约定作废，必要时，战家也可以急流勇退。
“国公爷客气了，我不过是顺口一说，不敢替国公府拿主意。”安觅及时避开他的礼。
“我与明允称兄道弟，日后便唤你弟妹吧。这主意你拿得正合镇国公府的意。”战止戈看了眼魏景和，感激地道。
“国公爷不怪我自作主张便好。”安觅颔首。
“自是不怪，往后只怕还得劳弟妹多照看怀远。”战止戈早就想当面道谢了，毕竟怀远除了在府里上完夫子教的课和习完武外，其余时辰都跑魏家去玩，这少不得得麻烦人一块照看。
“怀远长大了，懂事得很，倒是他帮我照顾平安的多。”安觅客气道。
几个大人正说着，平安忽然松开他娘的手，往一边跑去。

第92章
“平安弟弟，等等我。”怀远也赶紧跟上。
安觅抬头看到平安跑去的方向，是那小郡主。
不，应该说是温怡宁了。
她听魏景和说，当年长公主非要温家二房的庶子为驸马，那驸马虽是庶子，却是满腹经纶，若非被嫡母压着，三甲未必没有他的位置。后来被长公主瞧上，也是被逼尚主，有人说他一个庶子能尚主就是最好的出路。最终，这位才子因为长公主的放浪，终日受人耻笑，最终陨落在郁郁不得志中。
如今，长公主被贬为庶民，被流放，奉命来接回温怡宁的温家自然不敢递牌子求见，只能带着温怡宁来宫门口磕个头谢过皇恩便离去。
想到那小姑娘的脾性，安觅赶忙追上去。
平安看到小郡主，就想起他收了人家买包包的钱，还没把包包给人家的事，他把身上的小挎包取下来，跑上去给她，连同里面装的点心，铅笔蜡笔，还有些小东西。
这次的小挎包上面姑姑特地给绣了小花，今日入宫比赛才特地背的，他可喜欢了。
“给你。我家里还有，你还要吗？”平安递过去的同时又问。
“我不要！都是你，我母亲没了！我也不是郡主了！都是你害的。”温怡宁一把将平安推倒，飞快跑掉。
“你站住！”晚一步过来的怀远拔腿就想去追。
“怀远，回来。”安觅喊住怀远。
平安被推倒在地，懵了懵，有些难过，可是平安明明没做错什么。
“净给我惹祸！”温家二房的夫人骂了句，对上安觅冷淡的目光，以及走在她身后的两个男人，赶紧鞠躬赔不是，转身去追人。
安觅上前扶起平安，柔声说，“平安，你没有错。你做得很好。没有因为她落魄而幸灾乐祸，而是记得还欠她包包。”
“娘，为何说我害她？平安没害她呀！”平安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是大大的不解。
“因为她觉得是她自己的错，但是不愿意承认，就把错误推给别人。”安觅拍掉他身上的灰尘，摸着他的小脑袋。
“她不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爹爹说的喔。”平安指指小脑袋。
安觅发现崽崽的记忆力的确很好，如今跟着小课堂每日规定学习，也认得三字经里的不少字了。
“那平安认为该怎么做呀？”遇到问题，她从来都是让崽崽自个先思考，发散思维。
“平安收了她的钱，要把包包给她。”平安记得付钱要拿到东西哒，拿不到东西他也会不开心。
安觅欣慰，“好，等回去，平安去姑姑那里挑几个她想要的让人给她送去。”
安觅不想去考虑送这个会不会提醒小女孩是她害了她母亲，她只是要告诉她，她家崽崽是个守信的乖崽崽。
小女孩无辜，她崽崽更无辜，魏家差点因为这令牌丢了命。只能说，这是两个孩子无意中促成的局面。就算崽崽没有意外拿到令牌，等长公主用令牌调动千影卫做事，日后被清算的时候，这小郡主就未必只是被剥夺郡主封号，回归父族这么简单了。
魏景和是同安觅一块过来的，见安觅把孩子安慰好了，便将母子俩扶起来。
“平安做得不错，还记得爹爹说的，言必信，行必果。”他也摸摸平安的头，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嗯，平安记得买东西要给钱，卖东西收了钱也要给东西别人。”平安一点也不纠结为什么自己被讨厌了。
“平安弟弟，你以后别乱跑，要等我。”怀远严肃地要求，他刚才要是快一步，才不让那个郡主推平安弟弟。
“好啊。”平安乖巧点头，看向他娘，“娘，咱们快回府挑包包。”
“行，这就回去。”安觅一口应下。
说是回去，却是先去酒楼吃已经算晚了的午饭。这是战止戈叫人提前出来订好的位子。
这不是安觅第一次吃古代酒楼的饭菜了，魏景和之前就带她来吃过，味道除了没有辣味，菜品也没有现代那么齐全外，手艺一点也不比现代大厨差。
吃完饭，平安和怀远也依依不舍，各回各家，约好晚膳到魏府来吃，当庆贺两家赢得此次比赛。
……
回到魏府，平安冲进府里就直奔姑姑屋子，问她姑姑要了三个包包。
一只兔子挎包，一只猴子背包，一只小老虎手提包，想到小郡主想抢他的熊猫背包，想到她没娘了，就加了个熊猫背包。
“姑姑，平安把小金猪给你。”平安把比赛赢得的小金猪给魏清婉，还知道不白拿。
魏清婉看着比他两个巴掌还大的金猪，这是承光帝决定举办赛猪时立即命宫廷金匠临时打造的，照着平安画得很圆乎的猪做的，用安觅的话说就是像现代的小猪存钱罐，顶上开个口子完全可以当存钱罐用。
比起金猪，魏清婉更想要他，可太招人喜爱了。
“姑姑和平安是一家人，不需要付钱。”魏清婉把他揽过来，抱着他热乎乎的小身子，摸摸他肉嘟嘟的小脸蛋，真恨不得自己也有这么一个儿子。
“是这样吗？”平安歪头，“可是，平安收了小郡主的钱，姑姑不是也要收平安的钱才对吗？”
他赚的钱给娘买包包，那姑姑就不赚钱了。
“对，就是这样。这也是你娘的包包，那你是不是也要给钱你娘呀？”
“给了，平安给钱娘买好看的首饰！”平安说到这个就特别得意。
“你已经给娘了，就不用再另外给姑姑啦。”魏清婉被他这小表情给逗得直笑。
平安点点头，让跟来的斗霜把包包拿上。
最后，安觅还让人拿了个笑脸的布娃娃让一并送去。
且不说温怡宁收到怎么砸又怎么捡起来，最后抱着布娃娃哭着睡了。
平安这边把包包送出去就像是了结了一件事，又去看了遍小花和小黑后，才跑去看杀羊。
家里养的两头羊也快一年了，当初都是在庄子上养的，后来平安回来了才赶回府里，如今下雪，又正逢平安的小花赢得比赛，还得了赏赐。听闻要请镇国公过来吃饭，魏老太特地来问过乖孙，这羊让不让宰，其实直接宰了也无妨，就是这羊当初仙女给平安的，得问问。
若不是知道两个孩子对两头猪有多看重，今日这两头猪就回不来了。承光帝还算厚道，没直接扣下两头猪观察生长情况。
魏老太听闻两头猪差点被上缴，直念万幸，他们还想着过年吃这两头猪呢，再养个把月差不多了。
到傍晚，天又下起了雪。
下雪，天冷，又有羊肉，这种天气没有什么比来个火锅更应景。
安觅让崽崽从宝箱里拿出几包火锅底料，这个没办法详细描述，只能让崽崽都拿出来她自己挑。
二哥给她准备的有很多，再加上崽崽宝箱不会过期，在火锅没发展起来前，想吃的时候也能解解馋。
安觅拿出火锅底料，把上面的配料抄下来，日后也能给出去叫人研究。
既然宰了羊，要请客，安觅想起几次帮她忙的柳沉璧，觉得也该请她吃顿饭，好好答谢一番，便叫人把帖子送去。
魏老太听说后，一拍手，觉得也该请一请石虎，这也是魏家的救命恩人，就让人去镇国公府把这事给说了。
于是，接到消息的石虎，很是把自己从上到下收拾了番，看得战止戈都以为自个太随便。
除了该带的礼外，战止戈还特地带了两坛陈年好酒，去年在大溪村时，他还说待年景安稳了，定要与魏景和好好喝上一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迟迟没能好好聚上一聚。
如今好了，大虞今年风调雨顺，日渐安稳，平安不但寻回来了，他娘也来了，一家三口团聚，而战家也彻底解开了几百年的枷锁，当真要好好畅饮一番。
到了魏府，正好就在魏府门口与柳家的马车遇上了。
战止戈带着孩子单骑而来，柳家的马车又从一边过来，一撩开车帘，两人就这般，一个在马上，一个在马车对上目光。
从没如何关注过女色的战止戈，倒是被她一件大红衣裘给夺去目光，大约是红色在这白雪里很鲜艳，映得人也无比娇美。
安觅在帖子里有说明宴请的人里还有镇国公，柳沉璧想着上次的几次碰面都因为发生一些事很匆忙，没能好好坐下聊一聊，再加上她也想好好同魏夫人说说话，还有魏夫人那个儿子，认真思量过后便决定来了。
柳沉璧倒没想到刚到就遇上镇国公，怔了下，对镇国公微微颔首，由丫鬟扶着下马车。
战止戈也抱着怀远下马，将马交给魏府的小厮，让怀远从披风里出来。
怀远还认得上次帮他的柳沉璧，不用他爹教，就上前拱手，“柳姨。”
柳沉璧见他如此，微微避开，笑道，“世子无需如此多礼。”
这孩子之前病弱的缘故，如今好了，小脸上倒有了几分将门世家的坚毅，这份坚毅足以叫人忽略到他其实有几分长得像他娘。
“柳姑娘先请。”战止戈拎着两坛酒过来，让柳沉璧先进府。
柳沉璧也生怕被人瞧见又招了闲话，也没推辞，颔首谢过，先行入府。
安觅得知柳沉璧来了，赶紧出去迎接。
柳沉璧看着穿着一套灰毛滚边锦袍的平安跟着他娘一块出来，心里的苦闷瞬间消失。这对母子果然有赏心悦目的奇效。
“来，柳姨没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只好亲自做了些点心给平安尝尝了。”柳沉璧从后头提着礼盒的人丫鬟手里拿一盒点心送上。
“多谢柳姨。”平安已经知道什么时候该拱手行礼。
“真乖。”柳沉璧差点想伸手捏脸，好在想到这冬日里手冷，不好冻着孩子。
跟在战止戈身后的石虎忍不住往安觅身后看去，没看到想看的人，有些失望。自从上次的事后，他就是忘不掉这魏家姑姑张开双手，慷慨赴义的画面。
安觅可不知道有人惦记上孩子他姑了，让两个孩子自个玩去，将柳沉璧迎入正房旁边的客房，客房没有建地暖，便燃着炭取暖。
魏景和则是把战止戈和石虎迎到书房去。
安觅也叫来魏清婉做陪，却有很多共同的话题，魏清婉开始还放不开，总是拘着担心自己说话对方理解不了，慢慢的，也就放开了。
两人虽然出身差距很大，可是她们有个共同点，在婚事上不顺，可以说是同病相怜，话题倒挺多。从感慨到互相安慰，再到说起做包包的事。
说到这个，魏清婉整个人脸上好像发着光，完全不会再因为自身经历和脸上的疤痕而自卑。她有预感这些包包拿出去卖能火，只要能体现得出她的价值，她就不会觉得自己没用。
在大溪村时，她还能帮她娘做点什么，入了京，开始呼奴唤婢，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整日活得空荡荡的。自从二嫂来了后，家里的新鲜事一出又一出，只恨自己不能变成两个，把二嫂说的那些事都变成现实。
柳沉璧是最能感受到魏清婉瞬间的不同的，她说的那些包包，在长公主府参加宴会的时候她也看过了，的确很巧妙，她还打算等铺子开了也去买一两个。
这种光，她的眼睛里也曾有过，后来因一场亲事彻底泯灭。
安觅看到柳沉璧眼中的失落，便道，“沉璧，你若是感兴趣也可参一股。”
柳沉璧笑笑，“我父亲为人比较顽固，只怕是不能了。”
这是原因之一，原因二是，人家包包都做好了，铺子人也都找好了，不日开张，她这会参股算怎么回事。
安觅想到她的一切悲剧皆来源于她那个爹，自古又是孝道大于天，即便她想帮忙也无从下手。
她得想想有什么即能帮到柳沉璧，又能堵住那位柳祭酒的嘴。
……
小孩子最喜欢家里来客人，热闹。
平安看到爹爹负责招待战伯伯，娘招待柳姨姨，他也有模有样地招待起怀远来。带怀远玩了会抖空竹，这还是上次二皇子拿来换铅笔的。这个怀远早就玩腻了，完全当陪平安弟弟玩。玩完这个，又玩积木，比赛转魔方，比赛数数，比赛扎马步……
招待客人，平安也是认真的。
最后，实在没得玩了，平安就带着怀远去厨房。
如今几乎是每到做饭的点，二丫几乎都会跑到厨房偷师。还别说，她是真的对调料很敏感，安觅拿出来的火锅底料，她嗅了嗅，就能说出好几种香料，这是安觅叫她认过的，她还在丫鬟的陪同下去药铺确认过。
“怀远哥哥，这个好好吃哦。”他在娘那边有跟外公他们一块去外边吃过，“这个红红的好辣的，辣得嘴巴红红。”
“比酸辣土豆丝还辣吗？”怀远只吃过一道辣菜，那就是酸辣土豆丝。
“比酸辣土豆丝还要这么，这么辣。”平安用双手比划一个大大的圆。
……
当初查看二哥给备的物资，知道有火锅底料，安觅早就让人去铁匠铺打造鸳鸯锅，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魏老太如今也是囤货一把好手了，地窖里存了许多大白菜，白萝卜，虽说后来土豆和玉米都交上去了，皇上还是给魏家留了几个做种子，种出来除了留种外，也够自家偶尔吃一顿。再加上安觅之前让人做的一些鱼丸肉丸，还有一整头羊和鱼肉这些，可以说是相当丰富了。
战止戈和魏景和在书房手谈，得到要开膳的消息，上桌时看到桌上一叠叠生的肉，生的菜，桌子中间又摆一个燃着炭火的炉子，一度以为自己听岔了。
“锅子来了。”魏老大端着鸳鸯锅上来放在炉子上。
战止戈就见里面是一清一红的汤，呈阴阳状，完全摸不着头脑。这是要边吃边煮吗？
以屏风隔开的另一边，柳沉璧也有懵。这是何新奇吃法？
“来来来，柳姑娘，快入座，入座。”魏老太招呼柳沉璧。
古代的酱也还少，安觅还让人弄了芝麻酱，再加入麻油，葱花这些调成蘸酱。
都备齐了，就等入座，安觅看到平安在他爹那，就问，“平安，你要跟你爹一块坐，还是跟娘？”
平安本来也想去娘身边的，但是被石虎叔叔抱着说他是小男子汉了，是爷们就该和爷们在一块。
于是，平安纠结了下，说，“先在爹爹这。”
安觅笑了，还先，敢情还分上半场下半场呢。
“行，你就在那吃。魏大人，红锅太辣，可不许给他吃。”
“我知道。”魏景和柔声回了句。
战止戈听着一家三口家常对话，隐隐有些羡慕。这是寻常夫妻的样子，围绕着孩子说这寻常的话。
平安坐在他爹身边，指着鸳鸯锅说，“我知道这个怎么吃，等汤咕嘟咕嘟冒泡了，就用筷子夹菜放进里面煮，数……五个数就熟了。”
“我也知道。”怀远也说，见父亲看过来，不好意思补充道，“平安弟弟说的。”
战止戈难得露出笑容，孩子跟着平安确实开朗多了，有什么话都敢直接说，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躲着不敢说话。
既然弄懂了吃法，大家便开始动筷。
就在大家要动筷的时候，守门的王老头来说，肃亲王到访。
除了两个孩子，大家皆是怔住。
连魏景和都感到不可思议，肃亲王怎会登门？
魔方、积木、儿车的生意都是在皇上那里过了明路的，而肃亲王所做的生意皇上都有分成，所以这一是他敢跟肃亲王合作的原因，可以说，肃亲王也算是皇上的钱袋子。
若是生意上的事，也该是去找皇上才对。
魏景和和战止戈对视一眼，几人起身迎了出去。
女眷这边也没动筷，等魏景和把人迎进来，安觅就看到只听过名没见过人的肃亲王长什么样了。肃亲王实际上也就三十来岁，穿着紫袍大氅，整一个温文儒雅的大叔，和那个恬静淡然的肃亲王妃倒是很相配。
肃亲王一进来，看到乖乖坐在凳子上不动的平安，大步上前把他抱起来，“哈哈，小福星！本王可得好好多谢你。”
安觅吓了一跳，不解地看向魏景和。
不等魏景和说，肃亲王便放下平安，摸着他的头说，“本王的王妃今日刚诊出喜脉，虽说没过三个月不好往外说。不过王妃说这孩子是平安带来的，叫本王来好好答谢一番。”
安觅：……
难怪今日宫里赛猪都没见到这位。
安觅想起前两日在大长公主府，肃亲王妃的确有说抱着平安能有一个像平安一样的孩子类似的话，可，这也不能把这事归功到平安头上啊。
这才过两日，能诊出喜脉至少也有一个多月了，怎么就是平安的功劳了？
“王爷，恕我直言，王妃与平安的戏言不过两日。这是王爷与王妃的子女缘到了，真的不关平安的事。”安觅上前道。
肃亲王对这魏夫人可是印象深刻，尤其是那句“魏家有佳男，一笑倾人城”，他后来每念一次都想笑。
“魏夫人且放心，此事除了本王与王妃，还有今日在场的人，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
她不是担心这个。这个真不是崽崽的功劳。
可是，见肃亲王一脸认定的表情，安觅叹息。
平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这个叫王爷的抱起的时候是懵的，现在还是懵的。
肃亲王也不是非要他清楚不可，但是怀远自小没少听他娘念叨喜脉不喜脉的，知道这是有孩子的意思，就悄悄给平安说了。
平安一听，眼睛一亮，哒哒跑过去抱住他娘，“娘多抱抱平安，就可以又有一个小平安了。”
“哈哈……”
大人们哄堂大笑。
“对，多抱抱平安，好赶紧又有一个小平安。”魏老太也乐呵呵地说。
她倒不是催仙女生孩子，也不敢催啊，她就盼着两人赶紧修成正果呢，两人如今都还分房睡，每日看老二看人仙女挪不开眼的样，啧，都替他可怜。
安觅闹了个大红脸，尤其对上魏大人玩味且灼热的眼神，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大家都入座开席吧，省得待会凉了。”魏景和贴心地打断这个话题。
大家就齐刷刷看他，你可出息点吧？桌上的汤咕嘟咕嘟冒呢，凉哪去？
肃亲王看到桌上摆着的炉子和汤锅，以及周边的生菜，顿时来了兴致，“这个吃法好，本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王爷请。”魏景和把人请到上座。
有了肃亲王加入，魏老头和魏老大就不好在一桌了，干脆去厨房单独开一锅，叫来府里的下人一同热闹。
原本以为只是因为天冷，这魏夫人又开创出来的一种新吃法，没想到等涮过肉，放进嘴里，那种滚烫中的麻辣味刺激得令人想尖叫，吃进肚子里，暖暖的，似乎可以驱寒暖身。
战止戈知道这个辣得人直冒汗的东西叫辣椒，作为将军，第一个就想到边关战士，若是有这个叫辣椒的东西，冬日里吃上一两口，岂不是能暖身。”
问了魏景和，得知这个是他夫人从海外带来的调料，还特地留了籽，他心里就火热了。有籽就意味着这辣椒能推广开来，日后天再冷，边关战士也能吃上这么一口热腾腾的火锅热身。
这一家三口都是福星吧？
肃亲王则想的是，有了辣椒，可以专门开个铺子做这个火锅。
女眷这边除了安觅，谁都是第一次吃这个叫火锅的东西，桌上多了个王爷，跟已经和魏家相熟的镇国公不一样，所以平安和怀远也转到女眷这边来了。
安觅要给平安涮肉，所以最先吃的是清汤那锅。大家见了就跟着来。也不知道这羊是如何处理的，没有那股子腥膻味，汤汁滋润鲜美，和这萝卜一煮，当真是绝了。
魏老太知道辣椒的美味，但是看着实在太红，不敢轻易让两个丫头吃。
她先尝过，觉得在还可以承受的范围内，才让大丫二先试试，能吃就再吃，不能就吃清汤那锅。
“这冬日吃火锅求的就是一个暖，再加上一股子麻辣鲜香，那才舒坦呢。大家都尝尝。”安觅尝了口辣锅，觉得味道还不错，要是能多点青菜就好了，也不知魏大人的玻璃发展得如何了。
其他人一开始不太敢吃红汤那锅，听屏风那边赞不绝口，又听安觅这般说，便也跃跃欲试。
安觅见崽崽巴巴盯着，不禁笑了。
在现代，也是带崽崽吃过火锅的，当时也有时不时给他吃点辣锅。她又给他涮一片肉，利用蘸酱抹去部分辣味才给他吃。
坐怀远旁边的柳沉璧见了，又看到怀远也盯着红汤那锅，便也学着帮怀远这样做。
怀远对她露出感激的笑容，觉得这个柳姨好好，和平安的娘一样温柔。
安觅见柳沉璧照顾上了，就不费心了，只时不时给怀远添一筷子。
在屋里烧着地暖，敞着窗，对着外边纷飞的雪花，屋里是咕嘟咕嘟的火锅，当真是一大快事。
这场火锅宴直吃到天黑才散。
石虎一直到出府门了都没见到想要见到的人，有些遗憾。
安觅和魏景和一道送走客人，转身就对上魏景和迷离的眼眸。

第93章
府门的两边灯笼高高挂着，迎着风雪摇曳，昏黄的灯色下，还是能看见男人的脸呈现红晕状态。
这是，醉了？
“觅觅……”
魏景和走到安觅面前，脚步很稳，声音也正常，如果不是他的眼神和脸色，不会叫人知道他在醉酒状态。
魏景和站在安觅面前，握着她的肩膀说，“觅觅，我的醒酒丸好似失去药效了。”
安觅：……古代的药也有过期一说吗？
“这是几？”安觅伸出两根手指。
魏景和唇角勾出好看的弧度，抬手握住她的手，一边直勾勾看着她，一边放嘴边亲了下，用最温柔的声音说，“觅觅的手自是最软的。”
安觅：……
看来是真醉了啊，还醉得不轻。
魏大人那么恪守礼教，为人又清雅高亮，料想也做不出装醉的事情来。
这一幕看得人脸红心跳，跟着出来的斗雪和观言赶紧眼观鼻，鼻观心，庆幸老太爷老夫人没出来。嗯，还有少爷。
“魏大人，我是谁？”安觅仍是不信。
“傻了？”魏景和屈指轻敲她脑门，“自然是我夫人，你还想是谁。”
是醉了无疑，魏大人哪会这么敲她。绝对是把她当成已经成亲许久，彼此坦诚相见，亲密无间，不再需要那么多顾虑的那个夫人。
“好好好，是你夫人。先回屋可好？外头有点冷。”安觅用哄小孩的口吻，喝醉酒的人可不就是小孩。
魏景和满足得跟个小孩子似的，把她拉进怀里，“谁夫人？”顺便用身子为她挡风。
安觅只当他是在胡闹拉扯，连连点头，“你夫人行了吧？快回屋。”
“听夫人的。”魏景和牵起她的手往府里走，一点也看不出是喝醉了的人。
安觅在现代聚会多了去了，见过醉酒的人也多，知道有些人喝醉会吵闹不休，站都站不稳；有些疯疯癫癫，胡言乱语；有些则是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魏大人属于哪一种？
到西院，魏景和忽然停下来看她。
安觅以为他是思维混乱了，不知该往哪走，便反过来牵着他往他那屋走。
斗雪和观言很识趣地没有跟进去，而是一个在外头守着，一个往前头告知一声。
魏老太听说老二喝醉酒了，第一个不信。
老二知道自己沾酒即醉的毛病，又因为当年出了那趟子事，在酒上面可谨慎了，怎可能容许自己喝醉，要醉也该是最开始就醉啊。
老二这是想借酒行事？
“老夫人，老爷同夫人说是醒酒丸失效了。”斗雪说。
魏老太听了觉得这倒也有可能，药是备好了放家里以备不时之需的，谁知道备久了会不会失去药效。
“你家老爷没耍酒疯吧？”魏老太有些担心，既担心儿子借酒行凶，又担心仙女施法把儿子怎样，上次她可是见仙女拿那法器一指，那黑衣人就倒了的。
斗雪想起府门外的画面都脸红，“没有，老爷说夫人是他的夫人，夫人说冷，老爷立马牵着回屋了。”
魏老太看丫鬟这神情就知道两人又在府门口你侬我侬了。
魏老太悄悄问，“哪个屋？”
“老爷那屋。”斗雪说。
魏老太露出一个欣慰的眼神，她得去看好平安，别叫平安去打扰他爹娘。
安觅是第一次进魏大人的屋子，屋里陈设文雅，充斥着淡淡的檀木香，床头前放着张雕花圆凳，圆凳上放着“大学”、“论语”两本书。
安觅正看着，前面的魏大人忽然脚打脚，拉着她往地上倒，猝不及防，她整个人跌在他身上。也许魏景和哪怕是醉酒也想着护她，扶着她的腰没叫她摔疼。
安觅没想别的，只担心他胳膊上的伤，正想拉他起来，却被他搂住腰，往身上一带，抱住不放。
“觅觅……”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称呼，从他嘴里喊出来好像带了股缠绵。他的眼神不知是因酒迷离，还是因她而迷离。
安觅已经不知道究竟是他醉，还是她醉了。
男人的手覆上后脑的刹那，她没躲开，男人微微压下她的头，温软带着酒香的唇贴上来的刹那，她要是躲也能躲开。
或许是他眼中的星光太美，她沦陷了。
魏景和先是轻轻触碰，渴慕太久越是小心翼翼，连垂下的长睫都在颤抖。
然后，他温柔的，辗转反侧，犹如那个无数次令他辗转反侧的梦。
两人收着的气息慢慢放开，深深交融在一起……
许久，魏景和才停下来，抱着她平复呼吸。
安觅咂摸嘴，有点麻，尽管魏大人很温柔了，但架不住时间长。
半响，她抬头看魏大人，“魏大人，我是谁？”
“自然是我夫人。”魏景和含笑望着她说，狭长深邃的眼里有着还没散去的欲色。
“还醉着呢。你到底是仗酒行凶，还是仗伤行凶？”安觅戳戳他胳膊上的伤，起身把他扶到床上，“躺好，我找药给你重新包扎。”
之前她特地从平安宝箱里拿了瓶碘伏让魏景和放屋里，叮嘱他若是要自己上药的话就先用碘伏擦一擦消消毒，所以他屋里肯定有药和纱布。
安觅先从亮格柜开始找起。这是柜子和架子集为一体的家具，架格在上，柜子在下，架格方便放置器物或者书籍，下面抽屉和柜子可以存放日用杂物等。
安觅打开抽屉，没看到药，倒是看到里面有一幅卷轴。
这卷轴很熟悉，是当时当游戏玩时一直以伏笔存在的画像。知道事情真相后，安觅知道那上面的画像八成是她，但她从一开始被勾着，自然是想看看那幅画到底是什么样的。
安觅回头看了眼闭上眼的魏大人，拿起来画像，解开绳子。
魏景和还回味着方才的美好，久没听到动静，眯开一只眼去看，就看到收起来的画正被安觅打开。
魏景和：！！！
他完全顾不上醉不醉的了，一骨碌爬起来。
安觅正要打开，一只手伸过来阻止她。身后也贴上来一副结实的身躯。
“这不是什么好画，不值得你看。”
安觅要是这时候还不知道他装醉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她气笑，“不醉了？”
魏景和轻咳，“约莫是那醒酒丸时好时坏。”
安觅被他这不要脸的借口逗笑，“那待会可还会失效？”
“我也不知。”魏景和看着她说，完全有点无赖了。
安觅伸手去拿画，他抬手避开。
她眼眸一闪，昂首去亲他，趁他怔住的时候把画抢过来，躲出老远，把画打开来看。
画里画的的确是她，不得不说，魏大人画技精湛，将她画得很传神，这一看就是刚完事披衣而起的画面，精致的小脸红润得不行，连唇都饱满了几个度，眼中是又气又笑，估计是被折腾狠了。
想到还没得知事情真相前，他心里孩子的娘也是她，安觅莫名满足。
由始至终，他的心里不曾存在过哪个女子的痕迹，一直都是她，不管是梦里的，还是以为的那个瘦马。
安觅笑着看向他魏景和，“魏大人，这画像如何来的？”
魏景和万没想到她会用美人计，藏起来不想叫她看见的画，就这般被她瞧见了。
他有些难为情地走过去，顺便接过画卷起来，“这是那个系统说为了叫我相信平安是我的孩子，便让我梦见前世你我洞房花烛的画面。”
就知道是系统搞的鬼。
“魏大人这画，画得挺传神啊。”安觅调笑。
“梦里，只这个画面能看清你的脸。”魏景和一脸正经。
“没看清脸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安觅挑眉。
“觅觅当真想知道？”魏景和再也忍不住将她拉入怀中，低头呢喃着贴上她的唇，“我告诉你。”
有些东西一旦尝过便会上瘾，不可自拔。再加上今晚吃的是羊肉火锅，身子被拱出火，此时最想要的人就在怀里，这么甜，这么暖，这么软，圣人都难以克制，何况，他非圣人。
安觅也不是矫情扭捏的性子，既然接受了便不会端着。两人明明都是新手上路，却像是过招似的，你来我往，你追我逐，将魏景和体内原本就躁动的火燃烧到最旺。
不多时，魏景和的手攀爬过高山，最终在要扯开她衣带的时候停下，粗重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觅觅，择日成亲可好？”他声音沙哑。
“我不是已经是你夫人了吗？”安觅扭过脸来，与他对视，精致小巧的脸上泛着诱人的红晕，气息不稳，声音也软软的。
“那是对外的说法。我要许你三媒六聘，叫天下人亲眼见证，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魏景和抚上她的脸，眼里还带着压抑的暗色。
安觅既然一开始没抗拒他，后来也没反感，自然是接受他了的。
她的手故意一点点滑入他的衣领，“不成亲就不碰了？”
魏景和呼吸一重，抓住她的手，“万一平安的妹妹等不及来报道，不妥。”
安觅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考虑到了，想起她二哥连那啥套都给她备了一堆，忍不住想捉弄他，“其实……”
她贴到他耳边耳语，魏大人的表情呆若木鸡。
这世上竟还有这般神奇的东西，她那个世界是得多富足才有人有闲心钻研这个。
回过神来，他点点头，“这个不错，可以留待以后。你，也留待洞房花烛夜。”
安觅：……她觉得她提前把自己给坑了。
魏景和见她呆住，笑了笑，翻身将她抱在怀里，发出喟叹，“觅觅，我想，那一世，我定是爱极了抱你满怀的模样。”
“手不疼？”安觅轻轻戳他伤口。
魏景和嘶了声。
安觅笑了，找出药和纱布来重新给他包扎。
她没有那一世的记忆，但她知道，这一世，为他动心，不是因为平安，而是因为他的确有这个魅力叫她喜欢。
魏景和到底是真的喝了不少酒，哪怕醒酒丸见效，脑子也有些昏沉。
安觅还去冲了杯蜂蜜水给他喝下，作解酒用，没多久，他便沉沉睡去。
……
翌日，魏景和醒来就听闻母子俩跑到府门外去堆雪人了，想到昨夜发生的事，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人。
昨夜的雪又下到半夜，醒来平安就迫不及待拉他娘堆雪人，去年他堆的时候娘只能在脑子里看着，如今娘也可以和他一同堆了。
崽崽的心愿，安觅自然是要满足的。母子俩穿戴妥当，从院子里堆到府门外。
魏景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府门口的两座石狮子旁多了两个大雪人，比去年他们父子俩堆的好看多了。
雪人的脖子上还系着红色纱巾，连手都寻的是分叉的树丫，头上罩个小箩筐做帽子，扣子用切开的红薯安上去，眼睛用煤球，鼻子一样用红薯做成的，嘴巴用树支弯成笑脸弧度。
“娘，还差一个平安。”
平安看看左右两边大大的雪人，觉得一个是爹爹，一个是娘，还得有一个平安才行。
魏景和一听，也来了兴致，“没错，一家三口，哪能缺了平安呢。”
安觅玩得太投入，听到魏大人的声音，才发现他来了。
“爹爹！”平安见爹爹醒了，欢快朝他招手，“爹爹，快来看，这是我和娘堆的哦。”
“嗯，爹爹看到了。你娘堆的雪人的确比爹爹堆的好看。”魏景和过去，隔着手套捏捏他的手，“手冷不冷？”
“不冷，平安戴了手套。”平安说着又去捏一个雪球给他爹看。
魏景和走到安觅身边，许是昨夜两人已那般亲密过，他极为自然地拿掉她手套，握住她的双手，“从院子里到外头都是雪人，玩多久了？”
双手被魏大人干燥温暖的手包裹住，安觅心里也暖暖的，“也不是很久，难得平安想玩。”
“你太惯着他了。”魏景和说。
安觅就似笑非笑看他，“说得好像你不惯着一样。”
想当初，是谁对崽崽千依百顺的。
魏景和轻咳，“那是他还小的缘故。”
“平安现在也小。”在她心里，平安可永远是她萌萌哒的小崽崽。
“娘，快来！”平安已经捏好一个圆圆的小脑袋。
“哎！”安觅赶紧过去。
魏景和追上去把手套给她戴上，也跟着蹲下一块捏。
府门口的雪都被扫到两边，知道自家少爷和夫人要堆雪人，下人们还特地弄成雪堆好方便他们堆。
一家三口很快又堆出一个小雪人，可是，到该放哪的时候，平安为难了。想跟爹爹一边，也想跟娘一边。
魏景和看他皱眉纠结的可爱模样，再看看孩子他娘，笑着在平安耳边悄声说了句。

第94章
平安眼睛一亮，又哒哒跑回雪堆旁继续堆。
“平安乖，不堆了。”安觅见他还要堆，就出声阻止。崽崽玩雪玩上瘾了。
“要堆的，平安还要堆一个妹妹。”平安头也不回，小手滚一个小雪团，堆妹妹比堆他自个还要认真。
安觅：……
安觅看向魏景和，对上他温柔的笑脸，伸手就捞了把雪捏成团砸过去。
魏景和伸手接了个正着，带着笑走向她，“找个日子，我正式拜见岳父岳母？”
“在他们看来，我过来才两日就被你拐跑了。魏大人，你确定真的要拜见？”安觅伸出两根手指晃给他看，戏谑地说。
连她也意外自己竟然沦陷得这么快，应该也是因为有之前玩游戏打底的缘故，有了那么一个了解的过程。
“那是自然。说了要三媒六聘的，怎能越过你爹娘去。”魏景和握住她的手指，神色坚定。
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这一点，安觅从未怀疑。
从他知道平安是他孩子，甚至仅凭一个梦，都不能百分百确认的情况下，还在那么艰难的日子里把平安拉扯大，就足以证明他多有担当。
“你放心，我定会让岳父岳母接受我的。”魏景和以为她担心他过不了她爹娘那关。
前面有过几次交谈，对方有些强势，却也情有可原，那边世界的确是胜过这边许多。若双方互换，他也会不舍得让自个的孩子或孙子到一个贫穷落后的世界吃苦。
这点安觅相信，魏大人不打没把握的仗。光魏大人用到手的爵位给她换丹书铁券，这已经让她妈嗷嗷叫了，她妈这关一点也不难。
“魏大人，用爵位给我换丹书铁券是不是同时也在刷我爹娘的好感度呢。”安觅想起这位可是未雨绸缪的主，笑问。
魏景和轻笑，“不是。不过，也想叫他们放心，我能护好你。”
安觅眼眶微热，他是一开始就把她放心上，才会连她家人一起考虑了。
有了这丹书铁券，三次的免死机会，只要她不作死，谁也能耐不了她。
如此，她家人那边的确是放心了，而她也可以继续肆意地活。
由始至终，他从没想过让她融入这里，改变自己。
很块，平安就在他的雪人旁边堆了个比他还小很多的小雪人，迈着小短腿跑回府里，没一会儿又跑回来。
平安先把小枝丫插上，再从小挎包里拿出他收到过的黑玛瑙珠子给妹妹做眼睛，红玛瑙做鼻子，还把他那个小雪人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也给妹妹围上，想了想，还差肚子上两颗扣子，平安挠挠头，也从他那雪人身上扣出红薯来给安到妹妹身上。
最后，还差顶帽子，他干脆就把头上的帽子脱下来给戴上。
“爹爹，娘，妹妹堆好啦！”平安拍着手上的雪末，越看越得意，也不纠结要把自己放爹爹那还是娘那了，他和妹妹在一块。
安觅抬头看去，被崽崽这艺术天分给惊呆了。
他还知道妹妹比他小，就堆得比他那个小很多，再看上面用来做眼睛鼻子的东西，好家伙，可真舍得，这么一看，倒是更逼真了。
“平安往后定是个疼爱妹妹的哥哥。”魏景和走过去，摸摸平安的小脑袋。
“爹爹，何时有妹妹？”平安昂头期待地问。平安一直是最小的，有了妹妹，他就是哥哥了，可以保护妹妹。
魏景和看了眼安觅，“那要看你妹妹何时愿意来咱家。”
“妹妹，你快点来家，哥哥把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你。”平安就回去对着雪人说。
安觅瞪魏景和，“这样馋我崽崽，魏大人自个生吗？”
“如此重任，还得有劳夫人。”魏景和笑着拱手。
“平安可是会往心里去的，又到考验魏大人忽悠孩子功力的时候了。”安觅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魏景和：……
魏景和神色一僵，他忽然想起平安以前想要娘和仙女姐姐的固执样了。
他看看帮小雪人调整纱巾的儿子，轻咳一声，“我会告诉他，妹妹来不来，关键要看他娘配不配合。”
将她一军？
安觅勾出魅惑一笑，走近一步，轻声说，“难道不是魏大人不敢吗？”
魏景和眼眸一眯，伸手想将她扣住，她却早已料到，像条滑溜溜的泥鳅，旋转着撤离，挑眉，一脸得意。
魏景和勾唇，刚要抬步去追，余光看到魏府对面宅子里走出来一个人。他脸上的轻浮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恢复温和正经的模样。
左右邻里宅子隔着一条巷子，并不是挨着墙，可是魏府这边实在热闹，也叫其他人忍不住出来瞧稀奇。
见魏府门口那两个用雪堆起来的怪模怪样的雪人，都觉得颇为有趣。
安觅也看到了负手而来的老者，老者着青衫，头戴方巾，身上散发着睿者的气质。
老者看了眼魏府门口两个大大的雪人，又看雪堆旁边又有两个小雪人，挨在一起，当真是这雪天里的一景。
他直接略过她和魏景和，走向平安。
“你叫平安？”老者站在平安面前。
平安歪头，看到这个留胡子的老爷爷，眨眨眼，拱手行礼，“是。老爷爷好。”
“可有大名？”
“平安大名叫魏予安。”平安说着就蹲下身用手指在雪上写自己的名字，歪歪扭扭，字体也是圆圆的。
老者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魏景和整整衣裳，上前行礼，“晚生魏景和见过莫老。”
莫老是文人中的泰斗，学识渊博，是真正能做到行万里路，读万卷书之人，他对各国各地风土人情，地理山川极为熟悉，最后还专门著作了一本书。
不光如此，他对朝廷典制、兵农及经史百家等都有所钻研，也写下不少惊世之作。偶尔游历途经书院，还会留下讲学一二，极受天下学子推崇。
魏景和也是前日听闻对面宅子有人回来住了，路过时听见有人登门拜访，方知那就是大虞的大儒。
经过这几年天灾，莫老才发现人类在天灾面前渺小如蝼蚁，他空有一身才学，却没有一点能帮上大虞。所以，他听闻有个举人县令凭一己之力，从一县救一国，早就想看看这个举人是何样子了。
只这人入京为官后少有关于他的消息传出，听闻他儿子失踪才会颓丧，连他都有些担心此人会就此一蹶不振，叫大虞少了个治世之才。
没想到他一回京，又听到此子做的种种惊世骇俗的事。
在他看来，此子不贪功，不逐利，不结党营私，所做所为皆为百姓，比历届状元，甚至他这个大儒都要值得人尊敬。
“既是受天下人诟病，便要证明给天下人看才是。大虞并没规定为官后不能考科举。”莫老肃着脸奉劝。
当然，没经过科举就把官当这么大的，他是头一位。
魏景和躬身，“莫老教训得是，晚生正准备参加明年春闱。”
今年皇上开恩科，他没参加是因为平安失踪，无心应考，如今娇妻佳儿在侧，他也该是向天下人证明他才学的时候了。
安觅听他这么说就想起昨晚在他床头圆凳上看到的书了，可不就是考科举的书吗。难怪连睡觉都没放过，就跟现代高考一样，争分夺秒。
不得不说，魏景和做这个决定是很有勇气的，要知道，他如今是三品官，威望也渐渐起来了，他那举人身份不过是文人相轻的毛病。等土豆玉米水泥明年昭告天下，他的威望无疑会达到一个顶点。
这时候，倘若传出他会试失利，那无疑是向天下人坐实了他没才学的事。
所以说，她佩服他的勇气，宁可承受失利，也不愿叫人诟病，勇于面对真实的自己。
莫老满意地点头，“老夫会在京城待到明年三月，你有不懂的尽可来问老夫。”
魏景和愕然，参加会试是在来京城之前就已经决定的事，但因为平安失踪的那大半年，他也无心看书，如今哪怕一直在自学，也不能保证不会落榜，他能做的就是尽心而已。不成那就下一次再考便是，他看得很开，总不能叫人一直诟病他只是举人出身。
魏景和回过神来，面上带出几分激动，“多谢先生！”
安觅也替魏景和高兴，这等于是临考前多了个大佬当补习老师。
“嗯。”莫老又看向平安，“这孩子可开蒙？”
“已开蒙，如今暂且由学生和内子教着。”魏景和道。
莫老可看向安觅。他知道这女子，不光是因为丹书铁券的事，更因为她开创了一种新笔。他桃李满天下，朝中也有学生做官，自然知道这魏侍郎不日前还献上一种新的纸张，皇上已经命工部加紧造纸，约莫年后会昭告天下。
这纸亦是这女子做出来的，说这魏侍郎为了让人瞧得起他妻子，才把功劳都堆到她身上的，那倒未必。毕竟此女子已有丹书铁券在身，不用诸多功劳加身已足以不敢叫人小觑。
安觅也福了一礼，“见过莫老。”
“你不错，能造福天下的，不拘男女。”莫老点头予以赞赏。
安觅抬头看向莫老，可能有了那柳祭酒先入为主的关系，她看到这位的第一个念头想的是，他多半和那些瞧不起女人的文人一样，未料能从他口中得到赞赏。
不愧是能当大儒的人，胸怀坦荡，的确值得人尊敬。
“莫老说得极是。”魏景和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比自己被夸还高兴。
安觅不好意思地扯了他一把。
莫老信了他那宠妻如命的传言，他看了眼平安，“日后也可随你爹过来玩。”
说完，他负手转身回去，完全没给魏景和请他入府的机会。

第95章
魏景和要参加明年春闱这事跟家里人一说，谁都没意见，就跟魏景和用爵位给安觅换丹书铁券一样，他做什么自己拿主意便好。
用早膳的时候，魏老太眼神怪怪的在魏景和身上扫过，然后把一大碗羊杂汤放到他面前，“多吃点，白长这么大个。”
今日一早就看到仙女和乖孙起来堆雪人，老二还在屋里起不来床，这不是明摆着不中用嘛。
魏景和是什么人，一下子就看懂了他娘因何而嫌弃，想到昨日吃了那么多羊肉后体内的躁动，他果断推给他大哥，“大哥受伤比我重，又整日去庄子上，该补一补。”
魏老大昨夜吃多了羊肉，夜里火气也大着呢，这会哪还敢补，转手推给他爹，随即对上他娘凶狠的目光，赶紧拿回来麻利喝掉。
“这是何物？”魏老头看到桌上多了碗黄色的汤，还有两根棍子一样的东西，不禁好奇。
“这是豆浆，厨房在平安娘的指点下，用从豆腐坊买回来的豆浆煮出来的，都尝尝看，怪好喝的。”魏老太说。仙女还说煮豆浆的时候，表面结出的那层膜，可以取起来干燥成腐皮，可以作为一种食材，煮来当菜吃。
这要是在老二没当官的时候，光仙女指点的这些，就足够魏家的日子好起来了。如今因为老二当官，倒是受限了许多。
安觅来了后为了方便崽崽每日早上都能光明正大喝到牛奶，就让人去买牛奶回来煮来喝。
卖牛奶的是一个庄户人家，本来想买头耕牛，被人忽悠着买了不知打哪混来的奶牛，发现只能产奶，每日还产不少，便想着挤出来看看能否卖掉，之前都没人买，遇上了魏家才卖出去的。
这几日，说是那牛不产奶了，安觅就想到可以用豆浆来代替，冬日里喝一碗热乎乎的豆浆是再舒坦不过了，就让人去豆腐坊买一桶新鲜磨出的豆浆回来煮着喝，又因为想到昨晚吃火锅还可以有腐竹，就提了一嘴，在煮豆浆过程中凝结出来的那层膜可以做成腐竹。
这些大多是穿越种田文里的发家必备，所以不需要翻找手镯有没有，她都记得。
有了豆浆，自然也要有油条。
平安喝到甜甜的豆浆，也喜欢，小脸漾开甜甜的笑容，“娘，好喝。”
“二婶，好喝。”大丫也紧跟着赞。她可喜欢二婶了，二婶来了之后，好吃的花样就没少过。
“二婶，很好喝。”大丫也羞涩地说。
“好喝就多喝点，往后每日早上都让厨房去买一桶回来煮上，或者自己磨也行，将那几年亏的身子补回来。”安觅笑道。
“的确不错。”魏景和喝了也点点头，比起牛奶，这个豆浆更容易喝得下。
“老大，我和你爹商量过了，咱们家有平安娘的指点，能做许多事，只是跟老二绑一起不方便做。所以，我和你爹商量过了，打算年后把你分出去，做什么也方便，不能白瞎了这么好的点子不是。”魏老太说。
这事她也跟仙女商量过了的，安觅自然赞同，但是也不好说，主要还得看魏老大。
魏老大自来听他爹娘的，他本身也不想一直靠着弟弟，弟弟当官，他也不知能做什么。如今分出去，替家里挣钱倒是一条路。
“爹，娘，我没意见。我就是怕我做不好。”魏老大憨笑道。
“谁天生就能把事做好，不得靠学。”
魏老太说完，看到两个丫头都不吃了，可怜兮兮地盯着她瞧。
“只是把你爹分出去立户，还搁家里住。”再说，连个女人都没有，分出去，是要老大照顾两丫头，还是两丫头照顾他爹。专门找个丫鬟照顾，她还怕那丫鬟起歪心思呢。
大丫和二丫放心了，继续低头喝豆浆。
“二婶，我如今已经学会二十个字了。”二丫喝完豆浆，忽然对安觅说。
“这么厉害啊？但是看菜谱二十个字还不够。”
“我可以用画的。二婶，你看。”二丫从她的小挎包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上面裁得歪七扭八的，还用线歪歪扭扭缝成册子。
安觅拿过来，“这是你自己做的？”
二丫不好意思地说，“这样翻起来方便。”
安觅又翻了翻里面画的东西，她以往教平安画画的时候，也会叫两个丫头来一块学，画出来的东西不至于一团乱。
她指着上面一个像花又像角的东西，“这是什么？”
“八角。”二丫只看一眼就说。
安觅又指一个小豆子一样的，“这个呢？”
“豆蔻。”
所以豆就画了个豆子，思路不错。
安觅一通翻下来，发现是昨日的火锅底料里的一些常见的调料都被她记下来了。吃一顿火锅就能吃出里面的大部分调料，看来这些日子没白认香料，关键还得鼻子舌头灵。
“画出来的东西只你自己认得也行，不过字还是要认。你还小，还做不了什么，若想尝试做菜，可以让丫鬟和厨娘在旁边帮忙打下手。”安觅把小册子还给她。
二丫欢喜得直点头，“我知道了，二婶。”
平安却是盯着他二丫姐那个小册子眼睛骨碌碌地转。他扭头看向他娘，“娘，平安也想要小书。”
这样平安以后想写字画画就不用把纸打开来又要折起来了。
“行，娘给你做。”这没什么难的，很快就能做好。
知道对面住着位大儒，还是魏景和的补习老师，安觅把这事跟魏老太说了，魏老太就让人用食盒送去一碗豆浆，几个羊肉包子，几根油条。
莫老看着对面送来的早膳，才说有不懂的可以来问他，这弟子就忙着送早膳来了，倒是有心。
莫老点点头，等看到食盒里的一碗黄乳，第一眼还以为是鸡蛋羹，冷哼，这是当他三岁小儿呢。再看，不是羹，是汤。凑近了闻还有豆香。
莫老走遍天下，什么东西没尝过，就连羊奶、马奶、牛奶都喝过，这个还真没见过。
莫老是个勇于尝试之人，他端起碗来喝了一口，醇香丝滑的口感，甜而不腻，味道不错。他又拿起一旁炸得焦黄的东西，咬一口，表皮酥脆，内里蓬松，再喝一口豆浆，绝配。
这魏家祖上都是农家出身，能做出这些新奇的吃食，也唯有那个来自海外的魏夫人了。
海外……他也动过念头，可惜历史上去过的人十不存一，回来的也说海上会吞人，一旦踏上了就是条不归路。
——
用完早膳没多久，平安又收到皇子们的信，说他们的猪都被拉去治病了，以后由宫人统一养。皇子们觉得定是因为他们的猪跑输了的关系，父皇才不让他们养了。
魏景和和安觅听了瞬间明白，皇上是要拿皇子养的这几头猪做试验，若阉割了后，这几头猪生长加快，效果就会更明显，得出结果更快。
平安又给他们回信，说他也不能养小花和小黑多久了，等过年就吃小花了，到时候吃猪肉炖粉条，他娘已经让人做粉条了。
还有，平安的羊咩咩昨日已经用来吃火锅了，你们吃过火锅吗？把菜放进咕嘟咕嘟的火锅里就能吃了，辣的是大人吃的，不辣的是小孩吃的。
如今平安画人和画小花最顺手，没有怀远哥哥在旁边加上字，他就把会写的“小花”和“平安”写上完事。
这封信又先传到承光帝这里，几个孩子之间的信已经成了他每日放松的东西。越看平安那些画越来越自成风格，再看皇子们的，还是瞎画一通，尤其是大皇子的，画出来的东西完全跟要说的话没一个对得上，说好的有了铅笔会画得更好呢？
“猪肉炖粉条？朕听闻镇国公和肃亲王昨日去魏府吃了顿羊肉火什么锅？有个叫辣椒的东西，是魏夫人从海外带来的。”承光帝耳目灵得很，只不过觉得那不过是个调料，就没放在心上罢了。
魏景和来年参加会试在承光帝这里是过了明路的，承光帝原本还想着给他指个老师教导一二，没想到他竟入了莫老的眼，莫老可是一生钻研学问之人，连官都不愿意做。
连他都不知道莫老回京后的落脚点会是在那里，魏景和更不可能率先知道才把宅子买在那，他记得那宅子还是从被贬的忠勇伯手里买到的，也因为那宅子，魏景和才由此查到忠勇伯府上。
只能说，福运强大，连随意买座宅子都能遇到大儒住对面。
皇子们听了小喜子传达信里的意思，瞬间忘掉失去猪的悲伤，一个个让人去御膳房点火锅，他们午膳要吃火锅。
御膳房也懵，火锅是什么？火和锅分开来他们知道，可是合在一起他们不知道啊。
这话传到承光帝那里去，承光帝就让人去了趟魏府，拿了个方子回来，还有一包辣椒粉。
安觅给出的方子自然是目前大虞能有的东西，因为顺便教二丫认调料的关系，她也差不多摸清大虞都有什么调料了。加在一起也能凑成火锅底料，御膳房的御厨有了大概方向，弄出来的不会比真正的火锅底料差多少。
皇宫里，承光帝和皇后还有几个育有子嗣的妃嫔吃了一顿羊肉火锅，御厨尝过辣椒的味道觉得太呛人，所以不敢放太多，以至于承光帝没吃出辣的爽感来。不过这个吃法倒是新鲜有趣，在大冷天里边煮边吃，暖和又不怕菜冷，失了胃口。
比起吃，皇子们更喜欢自己涮火锅的过程，他们觉得平安的娘不但会吃，还会玩，平安是个让人羡慕的崽，他们开始期待平安说的猪肉炖粉条了。
魏景和在家养伤的第二日，便带着书，牵着平安去对面宅子。
莫老听说魏景和来了并无意外，只是问，“只他一个人过来？”

第96章
“还带了他家小公子。”老仆忠伯说。
莫老点点头，“去备些容易克化的点心。”
“哎！老奴这就去。”忠伯笑着退下。老爷一生钻研学问，未娶妻生子，虽然弟子不少，也带孩子来拜见过，可能让老爷欢心的可不多。
出了门外，见到那魏侍郎牵着一个精致白嫩的小孩缓步而来。大的端方文雅，小的跟尊瓷娃娃似的，叫人见了打心里喜欢。
魏景和让观言把带来的礼送上，忠伯说老爷不收礼，除非你想被赶出去。
魏景和那日就是看到送礼的人被赶出来才多听了一耳朵，方知这对面住着莫大儒。
莫老一生以书为伴，在繁文缛节上也有些固执。
“不是什么礼，只是家母听闻莫老刚回京，必定还没来得及备过冬的东西，便给送了张被子。”
忠伯：……
跟了老爷一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礼，没见过送被子的。
这应不算礼吧？就跟昨日早膳一样。
忠伯确定里面没夹带什么贵重礼就收下了。
魏景和被领着到书房，书房花窗开敞，墙上挂的或是岁寒三友，或山水人物，以及一些大家真迹，古今皆有。隔间的墙角有素琴，有书架、笔墨纸砚处，对于读书人来说，犹如置身天堂。
莫老坐在位子上，表面端着，实际眼睛都落在平安身上了。
他才不说，昨日看到小孩和他娘在府门外堆雪人，童言童语间，极有自个的想法，一看就是个脑子灵光的。见他爹来了，也想找个机会见见他那发现红薯拯救大虞的爹，这才现身，说出希望他用才学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话。
魏景和带着平安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平安给老先生请安。”平安站旁边跟着拱手，今日的他跟他爹一样穿着青色交领长衫，头戴巾帽，活脱脱一个小学子模样。
这般可爱，莫老险些绷不住脸，“坐吧。”
魏景和见有两张一高一低的书案，就带平安过去坐下。
“你且在这坐着，不许吵闹，可能做到？”莫老问平安。
平安一直知道读书要认真，他点头，“嗯！能做到的。做不到，打手心。”
莫老看他伸出的白嫩小手，看向魏景和，莫不是经常在家打手心？
魏景和：……
不，我不是，我没有。
“平安自来听话，从没被打过手心。”魏景和赶紧为自己澄清。
“嗯。”莫老忍不住神情柔和下来。
平安知道爹爹要跟老爷爷读书，就乖乖坐在他的小书案上，从小布包里拿出他的铅笔蜡笔和小册子写写画画，写平安的大名，再画一个娘，再……画一个爹爹，嗯，还加一个妹妹。
莫老考校完魏景和，发现他基本功很扎实，哪怕经了几年天灾也没忘掉四书五经，一看就知道平日里没落下过书本，莫老更加满意了。此子没有因为当了官而志得意满，而且他能得中案首和解元也足以证明不是花架子。
会试要考的四书五经文、五言八韵诗及策问，他便从四书五经里给魏景和出题，让他破题。
完后，莫老想起那个讨喜的小孩了。
莫老还以为这孩子是坐不住的，按照以往那些来过他这的孩子，不是睡着了就是偷溜出去玩了，没想到这孩子乖乖坐在小书案上，不吵不闹，认认真真拿着根裁短了的铅笔不知道在小册子上画什么。
他近前看到上面画了几个人，正在画旁边的小人儿，铅笔的线条细，小孩用来画画比较能画出想要的，毛笔太软，只会画得到处都是墨汁。而书案上还堆了几支短小的蜡笔用来上色用。
画的还不错，和毛笔是另一个画风，细细的线条更能较快突出想要画的物体，笔法简洁洗练。
“画得不错，给老夫看看？”莫老说。
“你知道平安画什么吗？”平安问。
莫老被他软软的小奶音和清澈的大眼睛给软了心，素来教书严厉的他，愣是忍不住挨着小孩身边坐下，拿过他的小册子，“这画的是你娘？”
“老先生好厉害，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平安觉得他画得一定很像娘。
莫老又翻了翻，翻回封面，他发现这小册子的不同来。这是用线缝起来的！
当下的书本是将有字的一面向内对折，把折边部分用糨糊粘连起来做为书脊，外面包上硬纸，成为一册书，这样的方式只能承载较薄的书籍，再厚一些粘不住不说，还禁不住翻阅，容易脱页散落。
平安这巴掌大的小书本是空白页对折，一张张整齐叠在一起，再采用两张与书页大小相同的书皮加在前后，在书边打眼穿线即成。
这小册子采用三孔穿线法，将书边穿线缝起来，若是再大点的书可以用四孔，六孔……
这样做不单比当下粘制的法子省时省力，书本破旧了可以重装，修整旧书的时候，还可以衬纸、接边，翻阅的时候不紧牢固还雅观。
“来，告诉老夫这是谁做的呀？”莫老合起小册子和蔼可亲地问。
“娘亲自做哒，把纸剪开，折起来，然后打孔……穿线就成了。”平安可是亲眼看到娘做的，一双小手还做敲打状。
莫老就猜到用针线的应是个女子，没想到竟又是那魏夫人做出来的。从铅笔蜡笔到竹纸，再到如今的用线装订书册，皆是单凭一腔爱子之心创造出来的。听闻，前几日还因为这对母子开创了史上第一场赛猪，因此得出阉猪能使猪加快长大的结论。
“景和，这是你夫人做的？”莫老直接问魏景和。
魏景和搁下笔，起身上前看了眼小册子，“回先生，源于家中侄女想随时用纸笔记调料，就将纸全都裁剪成小纸张再用针线缝成小册子方便随身携带，小儿也闹着要，内子便做了这么一本小册子。”
“你就没看出这里面有何价值？”莫老看他说得云淡风轻，恨不得把小册子砸他脸上。
魏景和也不好再装傻，“先生可是说这个可以成为一种新的书籍装订法？”
莫老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是早就想到了的，这么重要的事居然没跟他说，还叫他自己发现，莫老很久没有想拿戒尺打人的冲动了。
“这个你可要上报？”莫老问。
“这是先生发现的，自然是由先生处置。”魏景和笑着说。
莫老就知道他是故意的，“那好，我便将这法子公布出去，用不用且看个人。”
有时候盛名太多反而不妥，尤其这盛名还是自己堆加的，倒不如由旁人来给他加上。
莫老又考校了平安，还从中抽读，发现他竟也能背出来，三字经已全都能背出，千字文也开始学了，这难道是遗传天分？
莫老又问其含义，平安有小课堂，小课堂里不单讲解，里面的动画小人还用小故意演绎，所以平安知道是什么意思。
“说的是人刚生下来时都是很善良的，都是一样可爱的小崽崽，但是因为在不同的地方长大，小崽崽也就变得不一样啦，有好的小崽崽，也有坏的小崽崽。”小崽崽这话是听他娘说的，平安可是记住了。
莫老没想到他用童言童语解释得这么好，他许久没见过这般读书有灵气的孩子了，若不是年龄大了，他都想收他为徒，为他一生授业，怕只怕他没几年活头了，等不及他长大，耽误了他。
“往后多同你爹过来玩。”莫老只能摸摸他的头，想着给他寻个能教他一生的好老师。
平安乖乖点头，“平安有空就过来陪老先生玩。”
魏景和没错过莫老眼里一闪而过的遗憾，若是莫老想要收平安做弟子也不是不可以，就怕所教授的和平安脑子里的小课堂相悖，如今看莫老这意思是可以时不时教导一二。
的确不能只依赖小课堂，像君子六艺这些都是要亲身传授的。
魏景和发现莫老这边没盘炕也没地暖，便邀请他到魏府住，莫老不愿，魏景和又说请人来给他砌个炕，莫老还是不愿，嫌弃炕不雅致。
魏景和就对平安耳语几句，平安就用小奶音说，“爹爹，这边好冷，家里暖暖的，可舒服了。”
“可是冷？爹爹看看手凉不凉。”魏景和蹲下身包住小嫩手。
莫老听到那小奶音说冷已经心疼了，可是他又不想去叨扰别人家，就犟着不说话。
“下次不来了可好？在家陪娘一道。”魏景和余光瞥了眼，又说。
“好呀！”平安欢快地应好，他最喜欢和娘在一块了。
莫老一想到不能见到机灵的平安崽崽，很勉强地答应砌炕。
父子俩一走，忠伯才进来说魏景和给带了礼，正准备裁纸试做线装书的莫老一听就想让扔出去，亏得忠伯及时说那是被子。
莫老一怔，放下手上的纸，跟着去看。等摸到的是软乎乎的被子，他立即让忠伯拿来剪刀剪了一个小口子，发现里面是整张被心，他又沿着线剪开一个口子掏出里面的填充物。
洁白柔软的絮状物令他震惊不已，拿在手上搓了搓，见多识广的他不需试更久便已知道这东西对防寒有极大作用。
莫老摸着棉团，摸得久了更能感受到棉絮带来的暖意，心中一阵激动，差点热泪盈眶。
经过几年天灾，见过饿殍遍地，再没什么比能叫百姓吃饱穿暖更珍贵的了，比起这个，线装书真的不算什么。
莫老小心翼翼地将棉团塞回去，他不知道魏景和为何没将这事上报，但他知道这东西不会被埋没，而他也要再上心点，别让这样一个能叫大虞百姓吃饱穿暖的人被埋没。
……
魏景和可不知道自己走后，给莫老带来怎样的震撼，他牵着平安回家，在府门口正好遇徐风离开。徐风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不免又让他想到阉猪那会的事。
安觅来了之后，安排人出海的事便提上日程，早前他就想过以海外为后路，所以早就暗中挑人买下做打算了，安觅来了后带来那些东西，等训练得差不多便能尝试出海。
安觅的意思是，让他们先到海外去探一探情况，若能找到一座合适的岛屿作为后路也是好的。若大虞皇帝哪日抽什么风，他们完全可以乘船出海。
若是以后大虞开海路，那这支队伍也可以充当她的娘家人存在。
此时见徐风又这般眼神，魏景和打发平安先进府，叫住徐风，“夫人又让你做何事？”
徐风如今实际上算是安觅的人，但不都说夫妻一体嘛，魏景和自然也是他的主子。
“老爷，夫人说要找人来教一种急救法，嘴对嘴的那种，让属下挑好能接受的人。”徐风说着就盯着魏景和的脸看，老爷长得也不差啊，夫人为何又想到这一出？
魏景和脸色一黑，呵斥，“瞎想什么！夫人既然说是急救法自然是急救法！”
魏景和回屋，看到平安正在给他娘看他画的画，他上前把他从他娘身上抱下来，看向安觅，“我方才在府门口遇见徐风了，他说你要他找人来教什么急救法？”
安觅看魏景和一本正经，眼里满满求知欲，且是把人命关天的那种严肃，让人看了都没法想歪去。
嘴对嘴，自然不方便小孩在场，他若知道，会先支开崽崽才会问。
想到魏大人的确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听说急救法想知道也正常。
她看向眨巴着大眼睛，同样求知欲旺盛的崽崽，摸摸他的小脑袋，“去看看怀远哥哥是不是来了。”
平安一听，赶紧放下小册子，迈着小短腿往外跑。
魏景和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为何把平安支走？若这急救法有用，平安看着也无妨。”
他这么说，安觅倒觉得自己把这么神圣的事给想歪了。
“平安还小，若是学了去乱用可不妥，等他长大后再学也不迟。”
魏景和点头，“你考虑得对。”
“这个急救法叫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当人遇到溺水或者是心脑血管发生意外性导致心脏呼吸骤停，可以通过这个急救法达到心脏复苏，并且让人体恢复正常通气。”
屋里有地暖，安觅就让魏景和就地躺下，亲自给他做示范。
“首先，一定要让患者呈仰卧位，胸腔需朝上，先检查口鼻有无异物，然后救护人一手放在患者前额，捏住患者鼻孔，另一手握住颏部使头尽量后仰，保证气道打开状态，然后深吸一口气……”
魏景和身子瞬间绷紧，他没想到当真是嘴对嘴，柔软的唇贴上来，他都快要忘记她先前说的步骤了。
安觅吹气时间保持了一秒，撤离，“若患者心跳停止，还需做心肺复苏，先将一手掌放在胸骨下面这里……另一手掌放在前手掌背上，垂直向胸骨按压，人工呼吸两次，连续胸外按压三十次，如此重复。”
安觅本来还想说直到专业医务人员到场，想到这是古代，若这急救法都没用，那也没别的法子了。
这关乎人命的事，魏景和都不好意思展露自己最开始的小心思，老老实实，认认真真跟安觅学了小半个时辰的急救法。
学完，魏景和要拉安觅起来。
安觅反而拉住他，勾唇，声音慵懒，“当真会了？”
魏景和眼眸一暗，顺着被她拉下，笼罩在她身上，声音低沉，“还不会，觅觅再教教我？”
“说吧，刚开始想的什么？”安觅的手指缠着他垂落的头发把玩。
魏景和目光落在她唇上，之前是正经事，如今正经完了，看着这里无法不心猿意马。
他的手指轻点在上头，“听闻嘴对嘴，你觉得我这个夫君不该先以身作则？”
安觅本来不过是试探一下，没想到真试探出来了。
就知道他一开始是奔着不正经来的，结果因为的确是正事就不好意思不正经了。
自这人装醉骗吻后，她觉得不能总以他温雅端方来看待了，在撩妹方面可没哪个男人是正经的，要正经也撩不起来。
“如今呢？”安觅好笑地问。
“如今啊……觅觅，我发现我呼吸不足，急需急救。”魏景和越说越俯首，余音消失在唇际间。
……
翌日，魏景和又再三和安觅确认急救法后，亲自去了趟庄子，将这法子教下去，自然，亲是对着草人亲，还画成详细步骤图给他们发下去。人命关天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多顾虑了。
魏景和又请工匠到莫宅寻了间合适的房子连夜给砌了个炕，烧了几天几夜才让莫老搬进去住。
莫老住了后，发现无论是夜里睡觉还是白日坐在上面看书都舒坦得很，又一次真香了。
莫老也不是没收过寒门弟子，却没一个像魏景和这般做什么都天经地义，完全没有给人一种刻意的感觉。这也是为何他教出那些弟子当了官后不喜往来的原因，一套套场面话，一件件为礼数而不得不做的事。
平安和爹爹来这边也能在暖暖的炕上学写大字，写完又可以继续写写画画了。
几日后，魏清婉的铺子开张，取名就叫“包尔满意”，除了各种包外，还有竹编编织的行李箱等。
因为之前就已经在长公主府宣传过的关系，许多人听说铺子开了都叫丫鬟婆子来瞧瞧，或者是逛胭脂水粉铺子时顺道逛一逛。
看到铺子里琳琅满目的各种包，但凡进来的人都看花眼了。
这铺子四周都设了架子，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用皮革、绸缎、麻布等做的包，尤其是用兽皮做的那些，特地做成动物样式，那上面的动物做得憨态可掬。
除了包，还有各种各样的布娃娃，里面用碎布头，芦花，杨柳絮来做填充。
最叫人惊艳的是每个物品里头都有个“魏”字的双面绣小标签，这都是魏清婉和大丫亲自绣上去的，独一无二，都知道这包包是从哪家店里出来的，倘若你背了个一样的，没有这个双面绣标签，那你就是假冒的。
更别提，平安又充当了一次广告代言人，还拉着怀远一起，两人背着包包或抱着布娃娃在铺子门口走来走去，还会自凹造型，引来不少孩子也吵着闹着要买。
就连宫里的娘娘都惊动了，也让人买几个回去瞧稀奇。
魏清婉看到铺子里的东西那么受欢迎，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可是费了很多精力人力才做出来的，尤其这些是二嫂拿出来的图纸，她真怕搞砸了。
忽然，她看到在铺子外徘徊的男人，心里一动，很快又压下来，让春桃过来吩咐她几句。
石虎知道这铺子是魏清婉开的，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买一个当作支持她，魏清婉身边的丫鬟春桃就来了。
“石大人，我家小姐说，您不方便进去的话，想要买什么样的，要送给怎样的人可以同我说，我进去帮您买。”春桃说。
石虎抬头就看到站在二楼的女子，她蒙着面纱，一双眼睛温婉又清冷。
他傻傻咧嘴一笑，对春桃说，“问你家小姐喜欢什么样的，就挑什么样的。”
春桃愣了下，赶紧回去回话。
魏清婉听了，以为是他有了心仪之人，他不会挑，便以她为准，心里有些黯然，却也知道自己不该，不说她脸上这道疤，凭她有过那样的经历就不该有妄想。
就挑了个让春桃取了送去。
石虎拿到包，正想对楼上的女子抱拳致谢，上面已没了佳人身影。他挠挠头，带着包离去。
往后每日都会经过铺子，尤其是在魏清婉在的时候都会买一样铺子里的东西，可把魏清婉一颗心搅得烦乱。
这包包足足火了一阵子才慢慢淡下来，饶是如此，每日也能有将近上百两的纯利润。
这期间，魏景和的玻璃也烧制出来了，弄回来在宅子后面的园子里建起一个暖房。
暖房建起来后，安觅从平安的宝箱里翻出生长周期短的蔬菜，生菜、空心菜、油麦菜、小白菜这些，这会种下三四十天就可以吃了，不必等到来年开春种下长出来后才能吃。
魏老太不让安觅动手，接过菜种子，知道这又是稀罕菜，问过怎么种后，种子播得很小心。见还有多余的地，她就把辣椒也种下，还有她留的草莓种也拿一些出来种种看，还有土豆也切几个种种看。安觅干脆也就拿出西红柿种下。
魏老太继折腾棉花过后又有事做了，每日都要亲自去打理一番，连下人想插手都不让。
而宫里，承光帝亲眼看着几头阉割了的猪当真温顺下来，每日吃了睡，睡了吃，再不像之前那般整日只想往外跑，精力旺盛得紧，这般下来，本就已经两三个月大的猪当真是蹭蹭长，阉猪能加快猪的生长一事得到证实，承光帝大喜，当下就在十二月份的天下报上刊登了这则消息。
于是，即铅笔之后，十二月的天下报又刊登了一则造福百姓的大事。
听说把猪阉割了就会生长加快，以往要养一年才百来斤，如今养半年就能出栏，缩短了一半时日不说，养得好还能比原来养一年的肥！
因为每个州府县城都有专人读天下报，就算错过了到茶馆一坐，或者街上一走，到处都有人在议论天下报。所以，阉割猪的事一公布出来，百姓们到处都在讨论这事，都想开春了抓一头回来养一养，没空打猪草？不是还有红薯藤嘛。这个好，不浪费，还不耽搁事。
百姓们又一次打心底里感激发现红薯的那个魏大人。
听说这也是魏大人的夫人因为一腔拳拳爱子之心才意外发现阉猪的好处，还有铅笔也是因为爱子才创造出来的。
铅笔易生产，推广开后，有文人买回去当有趣，买的多的是一些寻常百姓，可以学学几个字，有了笔也不用非得有纸，有人就发现用竹壳可以写字，如此就省去买纸的钱。
也有木匠买回去做活的时候方便做记号，不用每次都寻木炭那么麻烦。
也有些爱好书画的书生用铅笔画出了新的画风，再配合蜡笔一块用，倒也不赖。
比起养猪，还有一则消息在文人界里掀起哗然。
莫大儒亲自发稿说发现了一个可以用线装订书册的法子，此法是一个叫安觅的妇人因为家中小儿想要一本随身携带的小册子，便用针线缝制出来的，上面还画了一本线装书。
最后还特地说明，安觅便是拥有丹书铁券的那个魏夫人。
从铅笔到养猪，再到小册子，皆为一个母亲满怀一腔爱子之心所创，真乃大虞第一奇女子！
安觅这个名字第一次被天下人所知。
这也是莫老问魏景和的时候，魏景和要求的。他不想让天下人只记住安觅是魏夫人，她的名字也该被天下人记住。
线装书一事，莫老要投稿自然要上报到承光帝这里来的，承光帝一查就知道事情始末了。
他倒不觉得这事魏景和没上报有何不对。说起来，这事也不一定非得朝廷出面不可，莫老在文人圈里的影响力可不一般，有莫老出面宣扬，比朝廷出面效果还要好。哪怕魏景和用这个来盈利，朝廷也管不了，包括铅笔阉割养猪法都可以用来盈利，但他们没有，反而无私上交朝廷，所以无论是当初要给的爵位还是丹书铁券，承光帝给得相当爽快。
承光帝想到竹纸，正好等竹纸造出来，用新纸将书籍重新印刷，就用线装订成册。
这魏夫人总能因为宠儿子无意中做出一件件利国利民之事，这夫妻俩一个造大福，一个造小福，皆是能让大虞朝更好方向发展，而这些都是因为平安才被创造出来，不愧是了灯大师说的福运相连的一家三口。
没多久，大家就发现书铺里的书籍全都换了线装书，且翻阅起来也无需那么小心翼翼，担心会脱页了。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法子，偏偏无人想到，也只有用针线的妇人才会无意中误打误撞创造出来。
安觅的名字不光被天下人记住了，天下报上还颂扬了魏景和以爵位给妻子换丹书铁券的事，戏文里都不敢如此写，一时间，各地戏文都这么排，将这对夫妻的传奇事迹彻底传成神仙眷侣。
顺义县的百姓一听说这是魏大人的夫人发现的法子，直接就信了，一个个到处托人买猪崽，没有的先找配种的预定，凡是魏大人说的准没错。
再次因妻子而扬名天下的魏景和此时正准备以女婿身份正式面见他的岳父岳母大人，和他一样紧张的还有魏老头和魏老太。

第97章
魏老太不只一次整衣裳，问魏老头有无不妥之处，魏老头也被老婆子整得紧张起来。
他们这可是要见仙人亲家，哪敢轻忽。
魏老太也没想到自家老大没说到亲，反而要先给老二说，还是要见仙女的爹娘。她都寻思着要不要把香炉带上，烧烧香。
知道那边在哪都能看到，也不用特地寻地方，就在家里的正厅，让人在外守着不让靠近。
确定魏家人准备好后，安觅才连接那边。
知道不需要对着安觅，对方也能看到，魏家就特地空出对面两个位子，当是亲家，而安觅站旁边也一样。
安觅事先跟安家人打过招呼，也知道魏家二老还把闺女当仙女看待，自然也将他们这做父母的当亲家看待。
赐丹书铁券的时候，安爸没在，但是听安妈说了，一家人都是佩服的。
要知道，一个农家子出身，科举为官想要的无非是加官晋爵，改换门庭，不叫人瞧不起他们吗？他能毫不犹豫放弃，可见是多清醒又多狠的一个人。
能不为利益所惑，候爵都能给出去了，他们也不用担心他以后经不起诱惑而背叛觅觅。
魏家人，他们从视频里也都了解了，安觅过去后，他们更庆幸魏景和只是出身农家，这要是一过去头上就压着两尊佛，那还能好，他们铁定要闺女另外找地住，省得整日请安。
魏家家里人口也简单，没有掐尖要强的，正适合初来乍到的觅觅，再加上之前觅觅在平安脑子里的时候，魏家二老就当觅觅是仙女，因此对觅觅迷之好感。
闺女既然同意今日这一出，那就是也看上孩子他爹了的。
魏景和今日一身以翠竹绣边的月白锦袍，袍子是夹了棉花的，单手负后，英英玉立，看上温润绝尘，成熟稳重。却不知连初见皇上都面不改色的他，此时手心有些冒汗。
“仙人亲家，让仙女落我魏家真是委屈了她。不过，你们放心，倘若我儿敢欺负她，天打雷劈随你们爱怎么劈就怎么劈。”魏老太说到最后无所谓地摆摆手。心不狠，仙女媳妇娶不到。
安家人被魏老太这样子给逗乐。
魏老头一向听魏老太的，点头附和，“没错，老头我这腿虽然瘸了，但要打他还是追得上的。”
刚说完就被魏老太瞪了，好好的说什么瘸腿，这不是让仙人亲家更看不上嘛。
魏景和还没说话就被自家爹娘嫌弃个够，他看着对面强忍住笑的安觅，目光柔和下来，真诚地拱手，“小子魏景和拜见伯父伯母。”
“我爹娘让你不用这么多礼。”安觅说。
魏景和心里微喜，这是好的开端。
这其实算是双方父母第一次会晤商议婚事，作为当事人只需站在旁边听着就行，所以接下来就是双方父母谈了。
“仙人亲家，虽说平安是俩孩子意外有的，如今也这般大了，俩孩子又彼此有意，你们看是不是该把他们的事给办一办了？虽然如今天下人都知道仙女是魏夫人，可咱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该有的明媒正娶，咱一步也不能少！到时便说是当初乱世只能从简，如今把规矩补全。亲家看如何？”魏老太一口一个亲家，别提多亲热了，说话也敞亮。
对于魏家人还如此郑重来跟他们求娶闺女，安家是满意的，还能想到要按照正常流程把闺女娶进门，这也足以让安家人高看一眼。
安妈上次在长公主府赏花宴上就对这老太太极有好感，她笑道，“老夫人是个明白人，难怪能教出这么好的儿子。”
这就是两家先互夸一波了。
安觅把她妈的话如实说出来，不说魏景和心里窃喜，就连魏家二老也暗暗松了口气。
能夸就代表对方也是知礼和善的人，也有满意的意思，那接下来应该不难。
安爸就看向魏景和，只恨没个声音外放功能，“我就叫你景和吧。上次因为平安的事，我们家对你态度有些不妥，还请你见谅。如今你要娶我女儿，我还是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听了安觅的转述，魏景和连道不敢，“伯父言重了，上次的事景和并未放心上。伯父有何条件但说无妨。”
安爸沉默了会，说，“我们这边一夫一妻制，我需要你写下契约，若你日后另有美色，许我女儿和离，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还有，孩子归我女儿，无论是平安，还是以后有的，只要是我女儿生的，都归她。”
说完，他特地跟安觅说，“觅觅，一字不漏地照着说。别怪爸爸刁难人，隔着时空，有什么事爸爸也没法护你，只能这样帮你了。”
安觅红了眼眶，昂头不让泪落下。
魏景和上前轻轻拥住她，柔声安抚，“岳父岳母说了什么？”
安觅退开一步，正色一字不漏传达她爸的话。
魏景和撩袍对着她跪下，举手发誓，“景和这辈子只安觅一人，如违此誓，愿遭天打雷劈。特备放妻书一封，若敢沾染二色，觅觅只需签上名和日期，便可带孩子离开。”
安觅愕然。魏大人有备而来，没成亲就先给放妻书，是对她太有信心，还是他太自信？也不怕她随时跑了。
安家人也没料到他事先有所准备，这无疑是结婚前先签离婚协议。可以说，这男人太会猜测人心，连他们想要什么都能料到。
“好小子，什么都被你算准了，我们再想刁难都不好意思。”安爸气笑。
突然觉得闺女不是他对手，不过，闺女玩笑地复述这话时，看他看闺女那种极为宠溺的眼神，他们放心了。再说，他们闺女也不是吃亏的主，真不行，带孩子走人就是。
“多谢岳父岳母成全，小婿日后定会好好觅觅。”魏景和立即打蛇随棍上，改口改得毫不犹豫。
若是这边的人，他自然恪守礼数，但他曾通过系统了解那边世界，知道那边不需要那么死守，有时候要懂得入乡随俗。
果然，安家人听他这般就都笑了，从而知道他是个会变通的人，而不是那么古板。
接下来就是双方父母谈后续的事了。
庭院里，平安正在问二丫，“二丫姐，什么是成亲？”
因为魏老太对魏老大和魏清婉几个说的是要谈魏景和和安觅成亲一事，几个孩子就记住了。
二丫也不是很懂，就说，“你爹爹把你娘娶回家才是你娘？”
平安瞪圆了眼，还能这样的！
“那爹爹快些把娘娶回家。”可是娘不是已经在家里了吗？平安小小的脑袋满是问号。
二丫叹息，“娶媳妇很费钱的，城里人娶媳妇比乡下人还费钱。”
她以前在大溪村没少听村妇八卦说谁家娶娶谁小半袋粮，谁娶谁又掏空了钱袋子。到了京城，她见过娶亲的，那望不到头的人，还有好多东西，可不得更多钱。她最近就听奶说家里多少钱，城里娶亲的话又需要多少钱。
“那我爹爹有钱娶我娘吗？”平安担心地问，没钱的话不能把娘娶回家怎么办？
“我听说二叔当官还没发工钱哦，有也不够娶二婶。”二丫觉得要娶二婶一定得像那日她见过的场面那样才行。
平安想想自己宝箱里的钱钱，小郡主给那么多金银锞子，还有一金块才买得到三个包，不够爹爹娶娘。
“二丫姐，平安想赚钱。”平安精致的小包子脸很是发愁。
“我也想。等我长大了，我要开个大饭馆，让很多很多人来掏钱吃饭！”她也能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二丫比划着她的伟大志向。
“为何要长大才能赚钱啊？”平安数数手指头。
他还记得以前娘教他的，长满十根手指头就算长大，他现在五岁，还有一只手的手指头要长，好久啊。
有什么是小孩能赚钱的呢。
平安揪着包包上的猫耳朵，想啊想，忽然眼睛一亮！
“少爷，怀远世子来了。”王拴子过来禀报。
“二丫姐，我和怀远哥哥去玩啦！”平安立马抛下他的二丫姐，迈着小短腿往外跑。
到了府门口，差点和怀远撞上，被石虎及时拎开两个小孩。
这俩孩子几乎每日都在一处玩，怎么每日见面都好似好长时日没见了似的，每次叫人看了都觉得好笑。
“石虎叔叔。”
石虎时不时送怀远过来，再加上上次石虎救了魏家，平安如今记得这个高高大大的人是谁了，不是黑叔叔，也不是胡子叔叔，是石虎叔叔。
“好小子。”石虎颠了颠他，把他放下。
“平安弟弟，你来迎接我的吗？”怀远问。
平安点点头，又摇摇头，小眼神瞄了眼石虎，悄悄说，“怀远哥哥，我们去挣钱吧？”
“啊？”怀远一脸懵，“平安弟弟，你可是缺银两？我这有。”
怀远说着就掏荷包。
“不够呀！平安要挣钱给爹爹娶娘。”平安叹息。
石虎转过脸去噗嗤而笑，这么个小团子，说话还带着小奶音，就一脸愁苦地说挣钱给爹爹娶娘，怎能这么逗呢。
刚笑完回过头来，就对上一双巴巴的清澈大眼。
石虎：……
平安露出又甜又萌的笑容，“石虎叔叔，平安要去姑姑的包包铺子，你带平安和怀远哥哥去好不好？”
嗯？
姑姑？
好！当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石虎一口应下来，把礼物给人拿进去，马都不用骑，一手牵一个往街上去。平安还知道让王拴子记得告诉他娘一声，他去姑姑那里了。
正厅里，两家商议好，最后决定在年前走完流程。
谈完后，安家人想见一见平安，门外斗雪得了王拴子的话，便把事情告知。魏家人听说是石虎带出去的，倒也放心，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安家人听说平安出去了还有些遗憾，为了省下时间参加之后的每一个流程就下线了，等需要双方父母在场的时候安觅再连接他们。
婚事初步谈妥，魏老太和魏老头大大松了一口气，知道两孩子有话要说，很识趣地出去了。他们得琢磨一下接下来的三书六礼怎么走。
安觅看着魏景和，拿出刚收下的那张纸上前，“魏大人，方才收下这个只是让我爹娘放心。我既然同你在一块，便不会让这放妻书横在我们之间。”
她干脆利落地撕掉放妻书，扬飞，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自信道，“魏景和，我若要离开，有没有放妻书都一样。”
“我知。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魏景和把她扯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喜欢的便是这样恣意且自信的她，敢爱敢恨，行事果决。他也自信，他不会负她。既不会负，何惧一纸放妻书，他若不负她，她便没得离开的机会。
如今，征得双方父母同意，他的心总算可以踏实地拥有她了，名正言顺的。
……
包包也不是什么易耗损的东西，卖了两个月到底是有些饱和了，除非不停出新款还能引一波客流。倒是冬日的手套护膝卖得比较多。
人高马大的石虎牵着两个孩子进店立马引起店里所有人的注意。

第98章
魏清婉正在二楼盘账，听闻侄子来了赶紧下楼，冷不丁看到石虎，神色一怔。
“有劳石校尉送俩孩子过来。”魏清婉上前牵过平安，“石校尉可还要买包？进都进来了，不防挑挑看。”
她每次来都能碰见石虎买包，都是让春桃拿去给他，后来她也交待了店员，若是看到他可上前询问一二，他若需要可给他拿。
石虎挠挠头，“也行。你帮我挑一个。”
这一个小包最贵的也要十两银以上，大虞朝国库空虚，当校尉的俸禄，还有之前当兵的军饷都没发放，如今他花的都是老本，看来回去得算算手里的钱还能买多少个包。
魏清婉就给他挑了个他以前没买过的款式，也不知哪家姑娘这般喜欢包，他买的都快聚集店里所有款式了。
平安轻轻拉扯姑姑的衣裳，揪着包包上没两只可爱的猫耳朵，“姑姑，你要不要请我当代言人呀？”
魏清婉没懂他说什么，蹲下身，温柔地笑问，“什么是代言人？”
“就是，就是……”平安就是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表达，很是纠结了一会才组织好语言，“就是你给钱平安，平安帮你拿着包让更多人看到，让更多人来买。”
对，就是这样的。
平安记得在娘那边看过小孩打广告，就叫广告代言人，他和舅舅出去的时候和被人问过要不要当代言人呢。
他之前就帮姑姑打广告了，但是没像那些小孩一样上大屏幕。这边没有大屏幕，算不算？
魏清婉不知道他哪来的想法，只当是小孩子闹着玩，也配合地问，“那怎么让更多人来买啊？”
平安又陷入新一轮发愁中。
怀远耳朵动了动，指向外面说书的摊子，“天下报？”
平安知道这个，这是夸爹爹和娘的东西，奶还说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有一个好爹爹好娘亲。
“我们去看看。”平安立即拉着怀远跑过去。
石虎和魏清婉被孩子说一出是一出给闹得没办法，只好跟上。石虎仗着人高马大，把大人小孩都护得紧紧的，何况还有镇国公府的小厮跟着。
“话说，这安觅的女子是何许人也？大家想必都听过红薯，听说红薯自然也听说魏景和，这安觅正是魏景和之妻，大虞史上第一个手握丹书铁券的魏夫人……”
平安听那人说他娘听得津津有味，他娘是最棒哒！
等听完夸他娘的话，他才发出疑惑，“天下报是天下人都能看到吗？”
旁边一男子听这么小的孩子问这么正经的话，忍不住好笑，“那是自然，只要在上面的，天下人都能知道上面说了什么。”
平安眼睛亮晶晶，“那要如何才能出现在上面呀？”
“松下书铺有天下报的投稿处，你可以去投稿看看。”那人有心逗小孩。
“什么叫投稿？”平安问。
“就是写的字，画的画皆可投。”
平安懂了，拉着怀远就跑，“怀远哥哥，我们去投稿。”
怀远：“平安弟弟，那个人好像是逗我们玩的。”
平安停下来，眨巴着大眼睛，“没有投稿吗？”
“有啊，但是那是大人办正事的。”怀远说。
平安鼓起肉嘟嘟的小脸，“平安也是办正事。”
石虎和魏清婉在后头，难得与她走一块，亦不想这么快就回去，便道，“不如就让孩子去试试？反正那投稿处收上去的稿子也是要审查的，让他们玩玩也无妨。”
魏清婉也舍不得让这么可爱的侄子扫兴，便点点头。
天下报收稿的地方也是京城卖天下报的松下书铺。在进门的旁边弄出一个隔间，里面有一张书案，有专人收稿。
魏清婉知道读书人自傲清高，书铺自来都是读书人出入的多，到了门口，她有些不敢进去。
石虎说，“平安进去了，两个小孩若是被赶出来只怕不妥。”
魏清婉一听，也顾不上合不合适了，赶紧跟进去。
书铺突然进来两个小孩还是很惹眼的，若不是见他们穿得好，掌柜真不会让他们进来，怕他们毁坏书本。等见到后面进来的人，掌柜放心了。那带城卫军巡城的石校尉，他还是认得的。
平安看着书铺里都是书，不知道哪里能投稿，就上前问掌柜，“掌柜爷爷，在哪里投稿呀？”
他可是知道铺子里站在桌子后面的就是掌柜。
掌柜一乐，“你要投稿？喏，就在那，不过你得先在稿子才能投。”
平安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看到那边有个人坐在那里，立即就懂了。
他点点头，走到一边，从小挎包里拿出铅笔和蜡笔，还有小册子，蹲在地上，先照着自己身上背的包包画一个包包，画一个平安，还问怀远，“怀远哥哥，你要不要当代言人挣钱？”
怀远到现在还不懂他平安弟弟要做什么，但他知道平安弟弟是要让画登上天下报。在他看来，天下报是大事，不是小孩玩的地方。平安弟弟会不会挨罚啊？那他也一起好了，要罚一起罚。
怀远点点头，也从小册子里撕了一张纸画起来，他画的没有平安弟弟好，反正就是陪平安弟弟玩的，无所谓。
于是天下报收稿处就迎来首位最小的作者，人还没书案高，手里拿着一张纸踮着脚递上桌，“我们要投稿。”
收稿人：……
收稿人看着这个小孩，再看看比他高些许，背手挺胸的那个，这真不是看他闲的，来逗他玩吗？
负责每日收稿的人是翰林院的一庶吉士，收上来的稿子还要上交给翰林院专人负责审查，择优录取，最后由皇上过目定稿，选定后排好版才好刻雕版印刷。
这是户部侍郎家的孩子，那人知道，铅笔是因为他才搞出来的，史上第一场赛猪也是因为他才产生的，阉割猪的好处还是因为他，更别提连最新出的线装书也是因为他。
此时，小孩手上拿的小册子就是线装书的发展由来。要知道纸张珍贵，哪怕是大户人家也不会舍得特地为一个小孩裁剪成这么个小册子给小孩子涂涂画画玩。
如今京里有点人脉的，谁不知道这就是个福崽崽，他有两个极为疼爱他的爹娘，为他创造一切想要的东西，因此误打误撞利国利民。
“这上面画的是什么？”那人问。
平安就指给他看，“这个是包包，这个是平安，平安要让天下人都来买姑姑的包包。”
收稿人实在看不出这个跟让天下人来买包包有何关联，又看了眼镇国公小世子的，上面画的比较狂放，上面大圈套小圈，里面写个“包”字。
“这个没人投过，不行哦。”那人摇头笑道。
“那我买可不可以？”平安把手伸进猫头包里，拿出一个小金元宝。
那人一怔，万万没料到这孩子脑子转得这么快，还知道用钱买。
他仍是笑着摆手，“若是都能用钱买，那大家都用钱买了。”
“平安用钱买也不行？”平安没想到还有钱买不到的东西，有点傻眼。
旁边的魏清婉和石虎都担心他会哭。
收稿人真怕他哭了，赶紧说，“那要不我先收着，到时录不录取还要看选稿的人。”
反正这么个小孩，估计就是看着好玩就玩玩，事后就忘了，就当卖魏侍郎一个面子吧，谁不知道魏侍郎如今可是宠臣。
“平安要买什么？”温和的声音从在门口响起。
大家回头看去，就见一对璧人走进来，男的温润俊雅，女的精致绝俗。
“爹爹，娘。”平安欢喜地扑上前。
安觅蹲下身抱住他，伸手指点点他的小鼻子，“不是说要去姑姑店里？怎么跑这边来了？”
“娘，爹爹娶你要多少钱呀？平安要挣钱给爹爹娶娘。”平安摸着他娘毛茸茸的滚边披风玩。
安觅听了不禁大乐，“魏大人，连娶媳妇的钱都要你儿子来操心，对此，你做何感想？”
魏景和也是没料到平安这一出是为他，心里又好笑，又暖得不行。
他摸摸平安的头，“不愧是爹爹一手带大的，这么小就知道给爹爹娶媳妇了。”
平安眨眨眼，“钱不够，爹爹娶不了娘回家呀！平安要娘一直是魏家的。”
魏景和：……终究是错付了。
收稿人听得一头雾水，听到小孩是要挣钱给爹爹娶妻，还以为魏侍郎要纳妾了，正想吃第一口八卦，哪想到娶是娶，但是要娶亲娘？这是什么个娶法？
“平安方才说要买什么？”魏景和问。
“平安要投稿，要买天下报，要叫姑姑的包包让所有人都知道，都来买。”平安挥手，小奶音尤其响亮。
投稿，买天下报……
这没头没尾的，换别人不一定听得懂，可是魏景和大概能了解自个儿子的思维，略一顺，就懂了。
他心里一亮，想到近日皇上让户部想法子丰富国库一事，天下商人那么多，若是天下报留出一个版面来给商人宣传商号呢？
魏景和一把抱起平安，“真是爹爹的小福星。”
平安许久没被爹爹这么抱过了，开心得咯咯笑，“是娘的小棉袄。”
娘说平安是她的贴心小棉袄。
魏景和对上安觅疑惑的目光，低声说，“回去再说。”
“魏大人，这个您看……”收稿人把平安和怀远的画稿递回来。
安觅看到平安画的简笔小人，还有只画个框框的包包，也难为他还记得在现代看过的广告代言，还能想到用到天下报上，小脑袋瓜转得真不错。
魏景和看到平安一脸期待的样子，笑道，“朝廷说了谁都可以投稿，小儿只是感兴趣前来投稿，录不录取是翰林院的事。”
收稿人总算见识到传说中的宠儿是什么样了，只好默默将那两张画放回桌面上。
平安以为这样就成了，小手比划着要占据最大版面，“要大大的哦。”
收稿人笑着点头，看向魏景和，这孩子是怎么教的，还知道要最大的版面。
一行人出门，魏景和经过石虎的时候有意看了他一眼，石虎立即身子紧绷。
他可是知道这魏大人有多聪明的，当初驻扎顺义县的时候，将军就说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魏景和。还有初见时，他算计让将军帮忙解决他那大嫂一事，石虎可是记忆犹新。
前面一家三口外加一个怀远走在前头，后面，石虎错后一步跟在魏清婉身边。
“石大人休沐时总能送小世子来魏府，家里无事忙吗？”魏清婉问。
“我自小被镇国公府收养，后来跟在将军身边长大，自然而然成了将军的贴身护卫。因为当时战事吃紧，将军便让我领兵立功，讨了个官职当。如今休沐的时候都回镇国公府瞧瞧看看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魏清婉脸色微赧，这人同她说这般详细作甚？好似在自报家门似的。
“上次将军捡到你的时候，我便是被将军派去镇压灾民了才没在。”石虎语气里不无遗憾。
魏清婉面纱下的脸更红了。
他既然知道是镇国公捡到的她，那必然也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也知道她是如何回来的。其实她也知道与镇国公同骑并不妥，但是当时的她实在是太想快些见到家人了便没想那么多，连自己身上臭成那样都顾不上了，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也难为镇国公一路不嫌弃，事后想想是真不该。
“平安姑姑，你觉得我如何？”石虎终于鼓足勇气问。
魏清婉心里怦怦直跳，可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石虎见她不说话，急了，也顾不上什么，上前和她并肩，“我虽是大老粗一个，但我可以保证有我一口吃的，绝对饿不着你。我如今俸禄还没发，手里的积蓄……都用来买包了，不过往后家里一切都你说了算。”
魏清婉羞得不行，大老粗就是大老粗，大庭广众之下，连嗓门都那么大。什么叫家里一切都她说了算，说得好似她已经应了他似的。
石虎是个急性子，见魏清婉不说话，以为她不乐意，“你愿不愿意跟我，你给我个准话。若是愿意就点点头，我立即找媒人上门提亲，若是不愿，也好叫我死心，省得整日惦记着。”
魏清婉觉得这人当真是木头一个，有哪个会这么当街问姑娘家乐不乐意的？
石虎迟迟得不到她回应，心里的希望一点点湮灭。
他放开她，退回她身后，“行，我明白了。往后……”
话还没说完，从旁蹿出一个小孩将魏清婉撞倒。
石虎上及时扶住她，脸上的面纱因为那一撞也散开，露出脸上指长的疤来。
和家人团聚后，日子也渐好了，原本形销骨立的脸也养得白嫩，如此一来，脸上的疤看起来更明显。
魏清婉立即别开脸，不叫他看到脸上的疤，慌忙推开他，要将面纱系上。
“婉婉？”
旁边响起一道又惊又喜的声音。

第99章
魏清婉听到这个声音，连重新蒙上面纱的手都在颤抖，面纱也跟着滑落，露出刷白的脸。
这个声音，她怎么可能忘记！
正是她昏昏沉沉之际，听他娘的话，交代人将她扔在破庙的男人！
石虎虽然是大老粗一个，但不意味着他感觉不到人的情绪，尤其是魏清婉此时的情绪那么强烈的表达出恨意与恐惧。
“别怕。”石虎将她拉到身后，看向走来的文弱书生。
“婉婉，当真是你？太好了！你没死！”薛舒志一脸激动地走到魏清婉面前，见石虎挡在前头便拱手说，“这位兄台，婉婉是我娘子，于灾年里失散，如今总算是重逢了，可否让我夫妻二人说话？”
石虎听到“娘子”时整个人都跟被雷劈了似的，浑身僵硬。
娘子？
这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是她过去的男人？
魏清婉能感觉到石虎的变化，她刚要站出来面对，就见石虎上前拎起薛舒志，拳头对着他的脸砸上去。
“就是你个狼心狗肺的小人把她害成这样，还有脸找上门来！”
魏清婉先是一懵，反应过来赶紧去拉他，“石校尉，你先住手。”
“咋了！我打他你还心疼了？”石虎回头怒气冲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那拳头要砸在魏清婉身上。
“你有官职在身，别为这种人惹上官司。”魏清婉说。
石虎心里舒坦了，像扔什么脏东西一样扔开薛舒志。
薛舒志踉跄几步才站好，捂着脸指着石虎和魏清婉，“你们……婉婉，他是谁？你便是这般由着他打你夫君？”
魏清婉见越来越多的人聚过来，她上前一步，一把扯下刚系上的面纱，“夫君？一个在逃难途中将我抛下，害得我失去腹中骨肉的夫君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不敢去看石虎是什么表情。
她知道，哪怕对方不在意她脸上的疤，不在意她在逃难途中经历过什么，却可能会在意她曾为别的男子怀过孩子。如此也好，省得日后她还不知如何同他说。
“婉婉，那都是误会？你且听我说。”薛舒志想去拉她。
“是何误会，不妨说与我听听？”魏景和牵着平安大步走进来。
薛舒志看到魏景和，瞳孔一缩，带着笑上前拱手，“二哥。”
“本官不记得魏家有狼心狗肺的亲戚。”魏景和淡淡地道。
薛舒志一噎，脸色有些不好看，“二哥，我不知婉婉如何说的，可否先找个地方容我解释清楚？”
“你不如先解释解释这个。”安觅让观言和镇国公府的小厮把刚才撞魏清婉的小孩押过来。
薛舒志听到这道柔若清风的嗓音，不同于软绵的吴侬软语，却是清清柔柔的，挠人心。
他抬头看去，看到站在魏景和身边的女子，身穿锦罗玉衣，披着白毛滚边披风，雪白的毛领将一张小脸衬得玉雪精致，唇若含桃，眸若清泉，当真是世间少有的一尊玉人。
魏景和脸色一沉，往旁边移了一步，将安觅挡在身后，被这样的恶心玩意看去，都是玷污了她。
安觅感觉到魏景和身上散发出的不悦，她轻轻拍了拍他。这世上不能因为别人目光猥琐就要躲起来，相反，要勇敢面对，省得叫这种人以为满足了他们的变态心理。
她站上前，直视渣男，气势逼得薛舒志不敢再看她。
“你分明是早就认出我家小姑，还故意买通这小孩把我小姑的面纱撞掉，好露出真容让你来个偶遇认出她。”安觅让人把小孩推出来。
方才他们在那边正打算买糖人，安觅正好看到撞魏清婉的人，从角度来看分明是故意的，当下让人把人抓住。之后，不出所料，渣男出场。
而这人选在书铺门口也是认为这里出入的都是读书人，认为同是读书人，会站在他这边。
“钱我不要了，还给你。”小孩见事情败露，赶紧把一块碎银扔回给薛舒志，看向安觅，“我可以走了吧？”
安觅让人放他走。
魏清婉万没想到她连被撞都是被算计好的，看着薛舒志更是恶心透顶，气得浑身发抖。
魏景和从没忘记妹妹所遭遇的一切，今年六月份，皇上开恩科，他就查过各地考中的举人，其中就有几个同名薛舒志。
以前作为妹夫，他也对薛舒志的才学有所了解，是那种靠运气和死记硬背考上的秀才，能考上举人也无非是运气。几年天灾下来，又停了科举，除非是在没经天灾之福地，只懂得死读书之人才能继续安心读书。
所以，皇上临时开恩科，打了天下学子们一个措手不及。若薛舒志在这几年里仍然有家人操心一切，他只需安心读书的话，在众多毫无准备的考生里是有可能考中的。
如今他出现在京城，证明是考中举人后就上京了，好准备来年春闱。
薛舒志没想到会被识破，此时四周已经聚了不少读书人，尤其不少也是此次进京赶考的同届考生。他忙道，“这是二嫂吧？我是见婉婉同别的男子走在一起，生怕认错，只好出此下策。”
这是急着给魏清婉泼脏水？
“你胡说！”魏清婉气得说不出话来，害怕连累石虎。
安觅把她拉到身后，嗤笑，“难道不是想看看在逃难途中，被丫鬟毁容，怀着身孕又被自己丈夫推下马车的妻子，如今长什么样吗？”
安觅是想古代的女子名声大于天，魏清婉随家人入京，关于她的流言就从没停止过，既然上次在长公主府宴会上她说出那番话，那就按照那剧情发展来说。要知道最八卦的就是女人，而牵扯到个丫鬟在里面，更能引起古代女人的共鸣。
若是叫薛舒志先说出魏清婉当时在瘟疫地区发热，薛家人怀疑她染上瘟疫才把她扔下，世人就会觉得情有可原。
魏清婉是被那丫鬟毁容的，又小产，而毁了容，还小产的女人哪怕一个人被扔下，再饥不择食的男人也不会近身，如果再有人想拿她的清白来说事，这点多少可以用来堵嘴。
如此一来，也可以堵住之前那些各种揣测魏清婉为何被休回家的流言。
魏清婉听完都忘了气了，看二嫂言之凿凿，她都有点恍惚，觉得事情就是这样。
她猛然想起她娘上次参加长公主府赏花宴回来，叮嘱她记住的话。说是她二嫂在宴上为她找好了说词，可不就是这个意思。
围观的人群哗然，看向薛舒志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尤其是读书人，都默默后退一步，一脸耻于与他为伍的表情。
薛舒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先发制人，给他捏造莫须有的罪名。他原本还想拿魏清婉独自一人在乱世里行走这事拿捏魏家人的。毕竟，魏家人刚入京，又是寒门，这时候怎会不在意名声。
他看向魏清婉，痛心疾首，“婉婉，你就任由你二嫂如此诬蔑我？”
安觅这次没再拉着魏清婉。她可以帮忙，但也要对方立得起来。若魏清婉连站出来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她会直接撒手不管。
好在，魏清婉也是争气的。
她站出来，狠狠攥着拳头，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我二嫂说的是事实，何来诬蔑？薛舒志，你眼睁睁看着那个贱人毁我容，还嫌弃我，欺我与家人失散，将我推下车，落入难民堆里，害我小产！”
魏清婉知道这事只能在大庭广众下说清楚，得在薛家说出实情，说她在乱世里失了清白之前，先把这事说得板上钉钉，到时任是薛家再如何说也只能是狡辩。
薛舒志不敢置信地看着魏清婉，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温婉柔顺的女子吗？居然敢如此诬蔑他！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石虎身上，脸色狰狞，“好啊，你是有了奸夫便想以此来诬蔑我。别忘了，你我一没和离，二没休妻，你还是我薛家人！”
“你他娘的瞎说什么？自己是畜生也就算了，还当别人想得这么龌龊？”石虎上前又是一拳过去。
“我是举人，哪怕你是官也不能随意殴打我！我要告你！”薛舒志死死闭上眼。
石虎顿了下，拳头照样落下，“告！你只管告去！老子不怕你！”
薛舒志被打得跌倒在地，嘴角出血，他正要起来，就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扶他，见是魏景和，他心里一喜，看来魏景和还是在意名声的。
“有劳二哥。”薛舒志把手给他。
“不客气。”魏景和淡淡勾唇，将他拉起来，在薛舒志暗暗得意的时候，抡起拳头照着他的脸就是一顿揍。
“这一拳，为我妹妹被毁的脸！”
“这一拳，为我妹妹失去的孩子！”
“这一拳，为我妹妹在乱世吃的苦！”
三拳落下，薛舒志已经被揍得头昏眼花，魏景和一放开他，他就站不稳栽倒在地了。
安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魏大人打人。
帅！上次看他打架还是在屏幕里，他买房子遇到恶霸的时候。
她还以为魏大人要以权压人，从侧面搞渣男，没想到他这么护短，连身份都不顾也要亲自将渣男狠揍一顿，爱了爱了。
若是此时回头，就能看到母子俩，一大一小两张同样的脸都一脸崇拜。
平安还摇旗呐喊，“爹爹好厉害！打！打！”
魏清婉感动得落泪，她还记得当初回到家时，二哥就说过只要那薛家没死，这口气定会帮她讨回来。二哥做到了，不是以官身，而是以一个兄长的身份。
“不得了啦，当官的打人啦！”
原来是薛舒志身边的小厮见情况不对就回家喊人了。
见来的人是个身怀六甲的，安觅笑了，敌方猪队友来了。她敢凭空捏造个丫鬟就是知道这种人渣这几年里不可能没有别的女人。
“相公，你怎么样？”那女的将薛舒志扶起来。
薛舒志已经鼻青脸肿，张嘴都疼。他捂着脸，指着魏景和说，“告，官！”
魏景和脸色阴沉，“这便是你口口声声说的我妹妹是你娘子？”
那妇人只听小厮说自家男人在街上被人揍了，完全不知道事情为何，如今一听，立即松开手，“姓薛的，这是怎么回事？”
“你就是那个毁我小姑脸的爬床丫鬟？”安觅上前问，虽然知道不是，但她还是这么问。
妇人一脸懵，“什么爬床丫鬟！我是青州知府之女，岂容你如此诬蔑！”
青州知府啊，看来是考上举人就被知府看上了，许给女儿拉拢。
“我不管你是谁的女儿，我要找的是当初毁我小姑脸的那个丫鬟。你既然与薛舒志是夫妻，夫妻一体，这事就得找你。”安觅说。
妇人说，“你要找的丫鬟早就被我发卖了！那就是个浪蹄子。你要想找她到青楼楚馆找去吧。”
安觅要的就是真有这么个人存在，坐实她编造的话是真的。叫人相信，魏清婉是真的被丫鬟毁容，被渣男推入难民堆里，岂是一个惨了得。
安觅看向渣男，“你这是打量着知道我小姑如今是三品大员的妹妹，想把我小姑哄回去，而这位……知府家的则降为妾，反正知府再不服，也不敢得罪三品大员嘛，算盘打得不错啊。”
这话叫安觅道破，现场一片哗然。尤其是读书人纷纷出言指责薛舒志。
薛舒志真的没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他没来京之前，最开始在天下报上听闻有个姓魏的县令发现红薯将大虞力挽狂澜，当时就心中一跳，后来魏景和的名字出现在天下报上，他既害怕又惊喜。
原本以为魏清婉独自一个女人在乱世里定是活不下来的，他都编好了感人肺腑的故事好得到魏家的同情，让这门亲戚继续走起来。
哪知刚到京城，陪夫人逛那卖包的铺子就看到活生生的魏清婉，再一打听，确定她真的还活着，尤其是打听到魏景和如今是皇上的宠臣，他便又起了心思，想要将人重新哄回来。
若哄不回来就用名节要挟她，而魏景和一个寒门出身的三品官，根基不稳，魏家又初入京城，必然不愿因为一个魏清婉叫整个京城的人看笑话，这才有了今日在书铺外的事情发生。
谁曾想魏清婉这二嫂瞧着精致可人，一开口就先将脏水往他身上泼，还言之凿凿，让他的所有计划全盘落空。
那妇人这会也弄明白了，对着薛舒志又抓又挠，“你说你前头的妻子死了，你骗我！”
魏景和目光冷冷落在薛舒志身上，叫观言进书铺搬来书案和笔墨纸砚，“和离书，你是要在这里写，还是要到堂上写？”

第100章
薛舒志此时是进退两难，他不该在见到魏清婉同别的男子走一起就如此着急的。
他真的不想失去这个岳家，哪怕这次春闱没考中，只要有魏清婉在，魏景和这么疼自己的妹妹，日后有魏景和的帮助，兴许他也能凭举人功名当上官。
还有，他不能背上杀妻的名声。
薛舒志咬咬牙，忽然上前跪在魏清婉面前，“婉婉，我错了。都是那会那丫鬟说你染了瘟疫啊，我原本是打算拉住你的，但是难民蜂拥而来，没能拉住，而非推你。”
安觅：！！！
安觅大开眼界。
这渣男居然认了这莫须有的事，还把罪名都往那不存在的丫鬟身上推！这无耻的程度突破天际了。
果然，听到他这番辩白，周围谴责他的人都沉默了。
瘟疫，那是避之惟恐不及的。
魏清婉没想到他还能这么说，为了达到目的，竟同她下跪。他可是自诩读书人，最是清高自傲不过，别说叫他下跪，见家中长辈他都是昂着头的。
“没想到你为了撇开罪名，连向我下跪的事都做得出来。”魏清婉吓得后退一步。
石虎真担心魏清婉会因为这一跪而心软，还好，还好。
妇人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她相公还要参加春闱的，名声不能毁。
她看向魏清婉，“原来这都是误会一场，当初正值瘟疫发生，那种时候也怨不得相公。他不单单一人，还要顾着父母。魏小姐，相公娶我时也不知你还活着，如今弄成这样两家必然是结不成亲了，便让相公写了和离书好聚好散吧。”
安觅眼眸微眯，这女人能大着肚子跟薛舒志上京，能听到薛舒志被人当街殴打就跑来，想必薛舒志是她仅能抓住的最好的成亲对象？
明知道渣男这样做是要将她贬为妾的意思还这么帮渣男？
想坐稳正妻位子，又想挽住名声？想什么美事呢！
安觅摸摸崽崽的小脑袋，看向那妇人，因她怀孕的关系，怕她情绪激动还让斗雪上前看着点，“这位夫人，看你这身子约有四个月了吧？怀了身孕还能千里迢迢陪丈夫上京赶考可真不容易。小孩子最可爱了，为人母亲就盼着孩子能在身边平安喜乐地长大，若是……”
她停顿下来，转而看向魏清婉，“罢了，婉婉，不如你就回薛家吧。只是得劳烦这位夫人居妾位了，我魏家可不接受什么平妻之类的事。”
安觅的目光又落在她肚子上，近前小声说，“正好婉婉当初被害得小产，极有可能伤了身子，今后你生下的孩子就抱到婉婉跟前养。”
既然你这么为渣男着想，我成全你啊。
石虎眼睛一瞪，看到魏景和也没反驳，就急得想出声，又怕让魏清婉陷入更尴尬的境地，只能气呼呼地把拳头攥得嘎嘎响。
魏清婉起初也吓到，但是转念一想，二嫂不会这样对她，就低下头没有出声。
薛舒志心里一喜。
那妇人怔住，完全没想到刚还在恨不得杀了薛舒志的魏家人，会这么快就改变主意。
她看到魏清婉毁了容的脸，听到她可能不会再有孩子，若是为这两样，的确回到薛家是她最好的归宿，不然谁还会娶一个毁了容，还生不了孩子的女人当正头娘子。
妇人越想越慌。
她看着安觅身前玉雪可爱的孩子，抬手抚上小腹。
身为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如今已经有了身孕，断不能让薛舒志心里的算盘得逞，倘若他迎回这个魏家小姐，那她就要沦为妾？她身为庶女，自然知道姨娘在正室跟前活得有多艰难，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喊自己做娘。
不，她不能沦为笑柄，哪怕薛舒志无法再科举，她也是正室！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妇人在心里几经挣扎，抬头看向魏清婉，低头认错，“魏小姐，对不住，方才我只是不想让相公名声受损才那般说。我可以证明，相公说的是假的，那丫鬟被我发卖前什么都招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那丫鬟是不是魏家要找的那个，那丫鬟的确是一直跟着薛舒志的房里人，薛舒志待她也不错，还许诺婚后抬她做姨娘。
众人为这反转再次哗然，大骂薛书志简直丢尽读书人的脸。
薛舒志万没想到压死他最后一根稻草的竟然是自己的现任妻子，或者说，他没料到魏清婉这二嫂这么能说。
他今日败就败在魏家没有如他所料那般避讳这事，反而在大庭广众下将事情说开。二是，魏景和也没有他以为的那样在意名声。
薛舒志能算计这一切，自然不是没脑子的。他知道再闹下去也无济于事，相反可能会惹得魏景和对付他。
“观言，报官。”魏景和淡淡开口。
“我写。”薛舒志赶紧起来走到书案前，墨都是墨好的。
魏清婉拿到和离书的那一刻，捂嘴痛哭出声。她真的怕薛舒志不愿放人，要把她耗死在薛家。
石虎也彻底松了口气，还暗喜，这下他是不是可以提亲了？
离开前，安觅还是对妇人说了句，“你最好买两个有力气的婆子贴身伺候，渣男渣起来可不管你有没有身孕。”
“科举考的不单单是才学，还有人品。”
魏景和也对薛舒志，或者说对在场的读书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在场有的考生又何尝希望薛舒志有一门三品官的亲戚？本就是同届竞争关系，若是再有这么一门亲戚于他们更不利，如今听到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古话说文人的嘴，武人的刀，皆能杀人。都不用魏景和再做什么，已经有大批文人叫嚣着剥夺薛舒志的功名了。
如此一来，哪怕是原先看好薛舒志的座师也会跟他撇清关系。
也有目睹这一切的京官摇摇头，这举人没打听清楚啊。这魏家就没怎么在意过名声，若是在意，还能纵容家中小孩养猪，还养到皇上跟前，养出史上第一场赛猪来？
光想有个三品官大舅子，怎么就没想过他一个毫无出身背景的人，得罪了三品官，还是正炙手可热的三品官，能安然无恙？
科举，这辈子别想了。
只是，魏景和就这般放过这举人有点说不过去啊。
不出半个时辰，魏侍郎当街殴打进京赶考的举人这事就传遍整个京城。
如今话题最多的可就属这魏侍郎一家三口，再一打听事情经过，除了迂腐的，看不惯魏景和的，谁不赞声打得好。
妇人听了更是崇拜有加，之前感慨嫁人当嫁魏景和，如今再感慨有兄当如魏景和。
之前关于魏侍郎的妹子被不清不楚休回来的流言也明朗化了。
当初魏夫人在长公主府花宴上隐喻她小姑是为了离开渣男自己划的脸，当时没几个信。脸对女人来说是多么重要，死都比毁容容易。却原来这背后真相还更惨，如今的确也算是勇于跳出火坑了。
——
一行人回家路上，两个孩子都知道发生了不好的事，很乖的手牵手一块走，没有说话。
“二哥……”魏清婉刚出声就哽咽了。
安觅上前握住她的手，“别怕，渣男出现了总好过让他在其他地方逍遥快活，他们薛家欺负你这事，咱们总得讨回来才舒坦。何况，断个干净总好过在他家户籍上挂着一辈子恶心人的好。”
“二嫂，会不会因为我的事……”
魏清婉有些担心这个仙女二嫂会多想，毕竟在她和二哥要重新补办婚典的时候闹出这事，未免晦气。
“别说你二哥现在当着官，就算咱还是平头百姓，也能抄了家伙打上门讨个公道。不信你问你二哥。”安觅以为她是担心连累魏景和，吃亏是不可能吃亏的。
魏清婉被安觅这土匪般的语气逗乐，看向她二哥，就见二哥轻笑，“听你二嫂的。”
魏清婉放心了，搂着她二嫂的胳膊，“二嫂，你真好。”
“要还不解气，我带你去套渣男麻袋。”
魏清婉被逗笑，想难过都难过不起来了。二嫂真是个宝。
身后的石虎眼神一闪，麻袋的确是个好东西。
出了这么件事，怀远也不好再在魏府玩，石虎自然是要把人送回去的。
眼看就要到魏府了，魏清婉也没再给过他一个眼神，没再同他说过话，他觉得，这会正是他表真心的时候。
到魏府，石虎终于鼓足勇气，“平安姑姑，明日我就找媒人上门提亲！”
现场一片寂静。
魏景和目光犀利地看向石虎，“你刚说什么？我听不大清。”
“爹爹，平安听清了，石虎叔叔说上门提亲。”平安歪头看向他爹的耳朵。
石虎叔叔说那么大声，爹爹没听清，是不是耳朵坏掉啦？
安觅一看就知道崽崽在想什么，很是揉了把小脑袋，强忍住笑，看向羞得想找地缝钻的魏清婉，又看看大大咧咧的石虎。
原来钢铁直男追妹子是这样的，说好的古人含蓄呢。
明明魏景和的声音一样温和，可是石虎却觉得比将军发怒还吓人。
这，难道是不同意？魏景和不是早就看出他对他家妹子的心意了吗？一直没说什么，他以为是默许的。
魏景和盯着石虎半响，请他入府，这才对魏清婉说，“你如何作想，便同他说个明白，无需有太多顾虑。”
魏清婉知道二哥是由她决定的意思，听二哥这意思分明是早就看出来了。
安觅也担心魏清婉可能会因为自卑而退缩，“石虎是武官，不需要讨好奉承你二哥，要巴结，他有镇国公府，所以，他能图的便是你这个人。好好考虑清楚。”
很快，魏府前院就剩下两人。
魏清婉看着石虎，解下面纱，以毁容的脸堂堂正正面对他，“我这个样子你也看到了。还有，我当初小产又没能好好休养，身子是伤了的，这辈子恐怕再难有子嗣。”
她记得他说的，他是孤儿，那么传宗接代更是有必要。许是见多了二哥和二嫂之间的相处，她也接受不了第三个人存在。何况她这样子，若非真心，哪怕再嫁，又能嫁到什么好人家，还不如不嫁。
石虎呆住，半点反应也没有。
魏清婉心里那一点点期待的火苗被猛然浇熄。她苦笑，转身离开。
石虎终于从惊喜中回过神来拉住她，“我不在意。你别嫌弃我是个粗人就好。上阵杀敌，都是把脑袋别在裤头上的，遇见你之前我连亲都不想成，谁知道哪日就死在战场上了呢。”
“莫要胡说！”魏清婉抬手捂住他的嘴。
自打和家人重逢后，她粗糙的手也渐渐养得嫩了，如今软软覆在石虎嘴上，从没与女子如此亲近的石虎，一下子气息变得好重。
魏清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拿开手，别开脸，“莫要自欺欺人，你方才犹豫了就表示你心里还是在意的。”
“啊？我方才是因为你那话的意思明摆着是答应了，所以欣喜坏了。”石虎一脸冤枉。
“真的？”魏清婉眼睛瞬间亮起来。
“你要不信，我现在也可马上回去寻媒人来提亲。”
魏清婉看他急切的样子，心花怒放。不管他现在这话是真是假，将来又会不会变，至少，二嫂说的对，他不需要通过娶她来巴结二哥，他图的就是她这个人，这就足够了。
“我二哥二嫂打算补办三书六礼，长幼有序，你待我二哥的事定下再来。“
石虎暗叹，这魏大人真会玩。
“那我等你二哥和你二嫂定下了再找媒人上门提亲，到时你可莫要反悔。”石虎盯着她要一个肯定。
魏清婉又羞又笑，“也好，让你有空闲好好想清楚。”
“你怎还是不信我！不信我对天发誓给你看。”石虎被逼急了直接举手。
魏清婉急忙拉下他的手，“无需如此，我信你还不成。”
石虎立即喜笑颜开，“你这话我记住了。”
……
家里魏家二老还在商议要请谁做媒，各流程应该备什么礼，一听说差点害死闺女的薛家人出现了，魏老太噔的站起来，怒气冲冲，“在哪？”
“娘别急，已经解决了。”魏景和扶住她。
“如何解决的？”魏老头问。
魏景和就将事情经过说了。
“就是如此一来，婉婉的名声必然也会受点影响。”安觅道。
若是薛家一直不出现，就如她在长公主府上说的，魏清婉就是为了摆脱渣男划伤脸，自请下堂的。可渣男出现了，魏清婉独自在灾年里行走的事就会摆到明面上来。
魏老太感激地握住她的手，“你做得很好，婉婉被抛下是不争的事实，咱只能在薛家把这事扯到名节上之前先让他们没法说。”
若是她在场脑子都转不到这么快，等薛家拿婉婉的名节添油加醋地说，他们到时是百口莫辩。
“打听到他住哪了吗？说了我要打断他的腿的。”魏老大狠狠砸了一拳在桌上，恨不能去把那姓薛的捶死。
“过两日吧。”魏景和说。
大家相视一眼，总觉得他们家老二在憋个大的。
说完渣男的事，又说起石虎要来提亲的事。
魏家二老和魏老大表情一致石化。
石虎？什么时候的事？
“我说那石校尉怎么最近跑魏家这么勤快，原来是看上婉婉了。“魏老太一拍腿，恍然大悟。
“这石虎是还在大溪村就接触了的，倒是个好的。”魏老头斟酌过后道。
魏老太就问魏景和，“他知晓婉婉身上发生的事吗？”
魏景和：“薛舒志出现的时候就是他护的婉婉。”
魏老太又问了安觅对石虎的看法，郎有情，妹有意，安觅当然是点头称赞。
在古代，男人不介意魏清婉脸上的疤，在知道魏清婉近经历了那么多事后，还能立即提出求娶已经是难能可贵。
魏家二老也认为石虎不错，等问过魏清婉的意思后，他们这里就没别的问题了。
当夜，等平安睡下后，魏景和和安觅说起从平安出钱买登报一事所得到的启发。
安觅再次惊于魏景和的脑子，也来了兴致，和他谈到很晚，最后还被他赖着一块歇下。
翌日，魏景和天还未亮就醒来，看到怀里的温香软玉，有些舍不得放手。就着明明灭灭的灯火看了眼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乖乖巧巧的，像极了平安睡他怀里，抓着他衣襟的模样。
最终，他在她额上轻轻亲了下，才小心翼翼移开她，又看了眼床里边睡得香甜的平安，这才披上衣服回自个屋子洗漱。
早朝，魏景和毫无疑问又被狠狠参了一本，还被御史弹劾。
说他为官者竟然当街打人，打的还是一名举人，以权压人等等，其中跳得最欢的是那靖远候。
魏景和早就料到，他站出来，“臣并非以官身打人，而是以兄长的身份。家妹因他毁容，被他抛下，小产……在人吃人的灾年里，家妹能活着，除了她足够坚韧外，还因为支撑着她活下去的是想要与家人团聚，想要家人为她讨个公道。如今我只感谢老天让那人活着，不然这公道我上哪讨。”
“那是你一家之言，那举人也说了他是因为怀疑你妹妹得了瘟疫，为了保全父母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忠孝两难全。”杨御史说。
“如此说来，哪日事情到杨大人头上，杨大人也会为了孝而牺牲自己的结发妻子。有孝无情，值得称颂？”魏景和不闲不淡地问。
“你这是强词夺理。” 杨御史道。
魏景和：“我做为兄长，只看到我妹妹被毁容，被抛弃在乱世里，被害小产。他将我妹妹害成这般，你还想让我体谅他不成？”
“此事是不能怪魏卿，魏卿也是护妹心切。当初魏卿可是说了，当官若是连为家人讨公道都不能，还不如回家种红薯。为这般小人辞官回家种红薯可不值当。”承光帝出声。
承光帝都这么说了，臣子们还能说什么。
就在大家以为这事到此结束的时候，魏景和再次出声，“皇上，臣要参礼部在科举选拔上有所欠缺。臣认为，我大虞再是缺人才，也断不能用人品败坏之人。”

第101章
“没错！此子就该剥夺其功名，枉读圣贤书。”魏景和这话一出立即有人附议。
“听闻坊间不少学子也在提议剥夺此人功名，臣以为此子确实该剥夺功名，且终生不可再参加科举，以儆效尤。”
礼部尚书脸色就不大好了，“魏侍郎，每一届科举考生那么多，难不成你要礼部都逐一排查其人品不成？”
魏景和：“做不到逐一排查，后面知道了除名也一样。如此，天下学子都能做到克己慎行。若读书尚且妄为，又岂能期待他们为官公正廉明？”
承光帝点点头，“的确有所欠缺。礼部拟出个章程来，但凡名声有瑕者，一律不录取，取得功名一律革除。”
薛舒志昨夜刚在家门口被套麻袋打了一顿，今日一醒来，就听到自己被剥夺功名，终生不能再考科举的消息，一口血喷了出来，直直倒下。
无凭无据，凭什么！
此时的薛舒志还不知道有个魏老大在等着打断他的腿。
这政令一出，读书人更是爱惜自己的羽毛，连狎妓都少了。
朝堂上，魏景和打人一事彻底结束，朝上再次针对国库空虚一事展开讨论。
有的说明年可加重赋税，有的说可多铸造银两。银两是能轻易铸造的吗？往后是不是国库一没钱了就铸造银两，那这银两还有何价值？世间岂不乱套？
“皇上，臣认为丰盈国库户部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户部本就是掌管朝廷一切财政事宜，他们也应想法子丰盈国库才对。”靖远候再次将火对准户部，或者说对准魏景和。
在场的谁不知道两人之间的过节，也大多看好戏。毕竟说得也在理，他们的俸禄还是户部发的呢。只有少数几个敬佩魏景和的臣子帮忙说话，其中不乏莫老的门生。
虽说莫老没对外说魏景和是他弟子，可是亲自指导他，瞧着比对之前的弟子还上心，比弟子也不差了。
所以，哪怕魏景和没刻意和谁走近，没受谁拉拢，如今朝堂上为他说话的人越来越多。
礼部尚书刚被魏景和参了一本，这会自然也附议。
户部尚书一阵头疼，就知道这火会烧到户部头上，但是因为魏景和就不那么爽了。
“启禀皇上，如今大虞百姓刚勉强能温饱，这时候自然不宜加重赋税。几年天灾下来，大虞人丁减少三分之一，待明年原来的灾民决定是否返回原籍，空出来的田地也可收拢上来再卖出去，到时也可填补国库一些。”能做到户部尚书的自然也不会干挨骂。
承光帝点点头，“这倒是个法子。”
“皇上，这法子可行是可行，实施起来最少也需要一两年。臣以为还需另想他法。”靖远候说着，看向魏景和，“都说户部侍郎聪明绝顶，什么难题到他面前都不是难题。不知户部侍郎可有何妙计？”
魏景和徐徐看了他一眼，站出来说，“都说靖远候府家财万贯，良田万顷，广厦千间，仆役过万，正值国库空虚，候爷不妨为大虞捐献一二？”
靖远候脸色一沉，怒然驳斥，“不知魏大人打哪听来的谣言！简直胡说八道。”
魏景和微微一笑，“那魏某能解决一切难题的事不知候爷打哪听来的？就不是胡说八道了？”
靖远候噎住，脸色阴沉。
朝臣们眼观鼻，鼻观心。
别看魏景和表面温文尔雅，一张嘴辩起来，纵你有十张嘴都辩不过他，你气急败坏，他还能从容微笑的那种。
承光帝才不承认他顶喜欢看魏景和怼人的，有种暗暗的爽，大概是作为帝王不好怼，看别人怼人也能得到爽感。
他自然是知道世家有多肥，也是因为他们肥，大虞欠他们一两年俸禄也尚能隐忍，所以，宰是不能宰的。
既然魏景和都被点名了，承光帝便随便问问，“魏卿可有法子？”
在其他人看好戏的眼神中，魏景和不疾不徐地说，“臣以为，可以腾出天下报的一个版面用来给有需要的商人做广告用。广告便是广而告之，一登报，天下皆知，岂不妙哉。以每个月一刊为准，若报名参与的人太多，可通过竞价来决定最终名额。”
“荒唐！如此岂不是意味着要抬高商人身份！天下报是向天下人传达朝廷时事、政令之地，也是文人圣地，岂能混入低贱的行商之事。”杨御史第一个反驳。
“所以其他人投稿需要从成千上万张稿子里被选中方能刊登，而广告位则需要用钱买。不拘商人还是什么人，也不限只是宣传商号，只要你竞拍下这个名额，那么下个月的天下报上面，广告这个版面便是你的，想写什么便写什么，只要不涉及朝廷要事。就比如家中小儿想让天下人看到他的画，过稿断然不能，我若一掷千金拍下这个广告位，小儿的画便能出现在上面。”
魏景和在这里玩了个心眼，有钱的也不光是商人，还有世家。文人墨客不乏想要拥有名气的，说不准就有些人名气不够，广告来凑。
广告便是他昨夜从安觅那学到的新词。
承光帝思索着这个可能性，越想越觉得可行，也没碍着什么事，就是腾个版面的事。
“这倒不失为一个法子，就是于充盈国库来说便是杯水车薪。”右相说，一个版面能值多少钱。
魏景和又说，“皇上，如今各处石炭矿已能正常开采，朝廷炼铁也用不了那么多，臣以为可以像盐铁一般管制，将石炭矿分为多块采区，承包给有意向的商人购买开采。只有朝廷颁发凭证，授予权利，方为合法，若私自开采可严惩。”
如今石炭只是官营，若能民营不信没有商人动心，别看这石炭不是百姓生活的非必须品，但是到了商人手里有的是法子卖出去。
众人均思索他这番话，越想越觉得可行。
这石炭不像铁和盐，铁要严加管制是唯恐有人私造兵器造反。盐是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东西，以防有人哄抬盐价，造成混乱，或者通过盐来控制人造反，朝廷才严令限制好保证朝廷的稳定。也只有朝廷承认的盐商方能合法贩卖。
而石炭就不同了，即便石炭全面推广开来也对朝廷起不了什么威胁性，如此，魏景和提出的承包制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好！”承光帝拍案喝彩，看向魏景和的目光跟看座金矿似的。一开始他看重魏景和可不是因为福运，而是他的脑子，如今看来果然没看错。
但凡涉及矿，朝廷第一个想法就是要控制在官府手中，没想过还可以分区承包出去给人开采，朝廷只需要等着收钱即可。
“户部将各地发现的石炭矿做一个统计呈上来，这个承包价是几何，也给拟出个章法来。”承光帝说完，免不了又赞起魏景和，“瞧瞧魏卿，再瞧瞧你们，魏卿这才是为天下之忧而忧。”
众臣低下头，他们承认脑子比不过这魏侍郎行了吧。
“靖远候，你慧眼识珠，一眼就能看出魏卿有法子。不错，既然如此，接下来负责实地勘察石炭矿的事便交给你了，务必尽快将各地石炭矿的实际情况及大小上报。”
靖远候瞬间面如死灰，皇上这是要发配他啊！
苍天不公！
臣子们再次暗暗告诫自己，惹谁都不能惹魏景和。瞧，靖远候好好一个候爷，都要过年了还得到处去巡矿，太惨了。
魏景和没料到皇上还会替他出气，嗯，这法子没白出。
——
莫老本来听闻魏景和当街打人还想将他叫来训上一二的，听闻他又干出的大事，默默找来往年考题翻阅，继续给他押题，此子考不中状元都对不起他的本事。
而魏家听闻薛舒志被剥夺功名，不能再科举的事，顿时欢呼不已。
魏老大总算知道老二为何要他等两日了，打举人犯法，打白丁没事。他打听到薛舒志的住址就找上门去。于是，薛舒志好不容易醒来又被魏老大狠揍了一顿，看在他家有个孕妇的份上，腿倒是没给他打断。
薛舒志的妻子也顾不上是不是很快就要过年，顾不上自己还怀有身孕，当机立断，将昏倒中的薛舒志搬上马车，离开京城。
薛舒志自此彻底消失在魏家的生活里。
能做到一定地位的商人自然消息灵通，时刻关注政事是他们必须要做的事，所以，天下报广告位一出，有点实力的商家都知道了。
一个个都在思量，这广告位值不值得买。
还有石炭矿，居然可以承包给个人开采，首次开放认购名额只有十个。石炭这东西燃烧比木炭要烧得久，成本也低，哪怕没有被广泛使用，若全天下只有十个人能开采贩卖，自是有得赚。
很快，认购石炭开采的十个名额全都卖完。
等到广告位的时候，一位姓安的商人第一个站出来要买广告位，以五百两的价格。
其余人听了也赶紧加价买，最终天下报的第一个广告位卖到五万两。
安觅听到这个消息，微微勾唇。
早前她就让魏景和用她大哥安佑北的名字弄了个户籍，做什么也方便，这个安姓商人就是她授意徐风干的，魏大人提出的法子怎能不奏效呢。
这里的银两兑换成现代人民币的话，一两是一千，十两一万，百两十万……现代买个广告，少则几十万，多则上亿，如今这天下报可是唯一一个能叫天下人都知道的报刊，五千万买个固定的广告位也不错了。
如此一来，加上认购开采石炭矿的钱，国库一下子有了大笔收入，但要一下子将欠臣子们的俸禄全都结算完是不可能的。
承光帝并不慌，待竹纸、水泥全面造出来，到时可以官卖，或商运，商销。
水泥，百姓们一时半会还用不起，商人却是不缺钱的。再加上明年赋税可以收上来了，还有楚国成为大虞的附属国必然得上贡，到时充盈国库指日可待。
在广告位和石炭开采权实施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魏家这边三媒六聘一事也紧跟着提上日程。
六礼中的纳采就是提亲，纳采礼必须要有活雁。雁是忠贞的典范，取雁为礼象征夫妻恩爱，家庭和睦。
可这大冷天的哪来的活大雁，魏景和打听到某个纨绔世家子早早养了对雁就为将来娶妻提亲用，便登门买下。
于是，通过买雁一事，魏景和要给妻子补办三书六礼一事在京中不胫而走。
这魏景和到底还要为他妻子做出多少惊世骇俗的事啊？
除了官媒外，男方这边请的媒人是肃亲王，女方这边请的是镇国公府的老夫人。
好家伙！这两位如今可是连皇上都给面子的人物。
更让人震惊的是，问名交换生辰八字拿到护国寺请人测算的时候，竟得了灯大师亲自测算，批下“天作之合，三世情缘”之语。
这，这可是天机啊！都说护国寺每代高僧非国祚有异不测天机。这对夫妻何德何能？
魏景和则是摩挲着批语久久。
三世，是否意味着他和觅觅还有一世？是前世？还是来世？
他期望来世，而不是早已成过去的前世。
纳吉结束便是纳征了，即是男方给女方聘礼，请战老夫人做女方媒人的时候，魏家就和镇国公府商议过，安觅从镇国公府出嫁，聘礼自是先送镇国公府。
请期成亲的日子也是了灯大师亲自测算的，原本有两个日子可选，一个在明年二月，一个在明年五月，了灯大师亲批五月。这又免不了叫人好一番目瞪口呆。
这会京中勋贵世家要是再咂摸不出来了灯大师对魏景和令眼相待就白活了。
大家忍不住想起魏景和的种种，可不就朝着福星方向发展吗？连随便买座宅子都能买在大儒对面。有个别消息灵通的就想到当初楚国派人来抓镇国公儿子一事，就是因为听说大虞有福星庇护才没亡，其实，那个福星是魏景和才对吧？
五月这个日子也是魏家想选的，二月魏景和可是要参加春闱的，这时候哪能分心成亲。春闱完，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再美不过。
大家就想，魏景和农家出身，还能拿出什么丰厚的聘礼，这个总比不过世家了吧？
然而，大家没料到魏景和就是专门叫人意想不到的。
那些流光溢彩的琉璃瓶哪来的？那，那块纤毫毕现的梳妆镜经过的时候竟能看到里面一模一样的自己！
这是哪来的？！
她们也想要纤毫毕现的镜子啊！！
男方也没得看笑话，那女方总不至于也能回同样的礼吧？海外，连父母都没能赶来，能拿出什么回礼。
大家就等着看来年女方晒嫁妆了。
安家这边是特意留着这个月的视频时间用来等安觅连接的，闺女结婚的每个过程都不能缺席。
等三书六礼中的五礼都走完，只差明年的最后迎亲了，安佑南从头到尾都没出现，安爸气得想去看他死了没。
……
魏景和拿出玻璃工艺品、镜子做聘礼这事承光帝不可能不知道。承光帝只以为又是他那海外的妻子弄来的，再次生起想发展海外的想法，便叫魏景和入宫。

第102章
魏景和入宫的时候就带上三个颜色形状不一的玻璃瓶及一面落地镜，送太多反而毫无价值。
玻璃不是能随随便便拿去窑坊就能烧出来的，魏景和就按照安觅给出的图纸在庄子上造了个高炉。
当初他在难民里挑人，一是要身手好，会泅水的。二是匠人，因为考虑到他往后有许多东西要试验，这不，纸是他们造出来的，听说造玻璃，一个个比他还激动。
玻璃造出来了，如何加入色彩，如何吹出需要的形状对于掌握了方法的匠人来说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承光帝看着镜子里一模一样的自己，也不由得暗暗心惊。
真的是纤毫毕现！毫不夸张的说，连他自己有多少根眼睫都数得出来。
还有这透明的玻璃花瓶，如婀娜少女的纤腰，形状多姿，各色不一，比他私库里的琉璃蝉也差不了多少了。
承光帝原以为这又是他那海外妻子的功劳，还想着这若是海物，那海外世界的东西该是多富饶，可以让他妻子提供航海图，组建一支海队去瞧瞧。
对此，魏景和也早有准备，“回皇上，臣的妻子丢了个东西，也没法回去。海上茫茫，没有那东西无法分辨方向。这也是臣根据内子说的，想试试看能否将那东西烧制出来，又误打误撞造出玻璃。”
承光帝：……你也知道又啊。
“那是何物？”承光帝放下瓶子，看向他。
“六分仪。”因为上面架有望远镜，也是需要用到玻璃制作，正好拿来当制造出玻璃的借口。
“何为六分仪？”
“六分仪就是可以在海上用它来测量判断出船只所在位置，行走到哪，若迷了方向还可原路返回。”
这个他也是很努力研究了一番才弄懂如何用这边的算法换算。
承光帝眼里精光闪烁，“也就是说要出海必得有这个六分仪？”
“是。”魏景和点头。
“而今进展如何？”承光帝也想知道这个能叫人不会迷失在海上的东西是什么样子。
要知道历史上就曾有记载，某朝曾派一万人乘大船出海，结果无一生还。
那是从古到今都没有成功攻下的领域，他有把握大虞还能再强盛上百年，倘若他连海路也打通了，便是功过千秋的帝王。
魏景和摇摇头，“只做了个开头。”
“工部能人较多，不如就交给工部去做。”承光帝说。
魏景和有些为难地开口，“皇上，臣已将这个作坊送给妻子做聘礼。不过，做六分仪一事即便臣让停，臣的妻子也不会停。”
言下之意就是，皇上，臣也不好将送出去的聘礼要回来上交。
承光帝：……你不好意思，朕就好意思不成？
他觉得魏景和变了，自从妻子回来后，变得知道往家里扒东西了。
也罢，魏家上交上来的东西够多了，这玻璃顶多就是造出来做观赏用，于利国利民没什么用，他也深知不能自己吃肉连口汤都不给臣子喝。
反正打开海路一事一时半会也是办不成的。
等在不久的将来看到玻璃的用处后，承光帝简直恨不得拍死今日爽快的自己。
魏景和离开后，后宫妃嫔听闻魏景和入宫送了那种纤毫毕现的镜子，一个个都想着皇上会给谁，只可惜，承光帝也很喜欢这落地镜，直接就摆在寝宫里了，那几个瓶子也被他用来当摆件，除了个皇后那里送一个，后宫是一个也没捞着。
——
魏景和回到家，先跟父母打了招呼才回西院，也不回自个的屋子或书房，而是径直去母子俩的屋子。
屋里，母子俩正坐在地上玩着平安新到手的玩具玻璃珠，旁边斗雪和王拴子给加油打气。
既然玻璃造出来了，安觅自然没忘了崽崽可以玩的玻璃弹珠。
弹珠可以是纯色透明的，也可以让里面有很多小气泡，也可以嵌入各种图案，有花瓣、树叶、月牙，还有数条彩线，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缤纷的光泽。
平安一拿到手后还以为是拿着好看的，安觅见他把玻璃珠放在地上区分颜色，便坐下来教他玩打弹珠。
打弹珠又叫弹玻璃球，打玻璃珠等，可以说曾经是一项世界性的儿童游戏，各国孩子都会玩。如今儿童玩具五花八门，很好有孩子知道这弹玻璃珠的游戏了。
玩法就是在地上画一个圈，以圆圈为界，每人各出数枚放在圈里，再出一枚母弹去打对方珠子，谁的玻璃珠被打出圈就输，赢方还能获得被打出去的这颗珠子。
男孩天生爱这种博弈性的游戏，不但能树立自信心，肯定自身能力，也有着奋进争先的精神鼓励。
“娘没打中，到平安啦！”
魏景和刚靠近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平安欢快的声音，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自从他娘来了之后，平安整日都欢快得不行，也越来越皮了。
他边拂去身上沾染到的雪花，边往屋里看了眼，如今窗户都安上玻璃，哪怕外头下着雪，屋里也比贴着窗纸的时候明亮。
平安趴在地上，中指和母指弯曲，中指向外发力，把地上的弹珠弹向前面的珠子。
“哇！平安打中了，好棒！”
孩子他娘从不吝于夸赞孩子，也因此，平安的变化也是很明显的。他开始对自己有要求，会努力做到最好，让他娘知道他是最棒的崽。
“老爷。”
听到斗雪行礼，安觅抬头看到在门口拂去身上雪花的男人，又往窗外看了眼，“外头下雪了？”
“嗯，我出宫时刚下的。”魏景和走进屋。
“爹爹！”平安刚拿起赢得的珠子给他爹瞧，“我赢得的哦。”
那小神情得意的，叫魏景和好笑。
魏景和扫了眼圈内的珠子就知道玩法了，他在安觅身边坐下，“看来你娘输得很惨，剩下的爹爹帮你娘玩好不好？”
自打爹爹要忙着读书后，平安也好久没跟爹爹一块玩了，都是跟爹爹去对面老先生家读书的多，每日回院子他也不吵着要爹爹，还会放轻脚步，不大吵大闹。
此时听爹爹说跟他玩，开心地欢呼，然后把他娘拉过来，“我跟娘一边，一起打爹爹。”
魏景和也拉住安觅的手，轻笑，“爹爹是帮你娘玩，怎能跟你一边呢？”
平安眨眨眼，思索他爹的话，得出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的答案，眼睛骨碌碌转了转，“那爹爹，你帮平安玩，平安帮娘玩，这样平安就可以和娘一边了。”
说着还把属于他这边的玻璃珠子给出去，把他娘的换过来，“娘快来，咱们是一边的啦。”
魏景和和安觅都被崽崽这聪明的小脑袋给逗乐，安觅仿佛能在他身上看到未来另一个魏大人。魏大人的脑袋也是转得相当快。
“行，娘就跟你一边，一块打赢你爹。”安觅挠挠魏景和的手心，让他松手。
魏景和笑了笑，松开手。
安觅坐到平安身边看着父子俩玩，边问，“如何？”
“皇上是有让我转交给工部做，不过我说这作坊已经作为聘礼给了你。”魏景和修长的手指弯曲起来，弹向珠子，力度拿捏得很好，在平安屏息瞪眼中，在快要碰上他的珠子以前停下。
平安立即发出欢呼，“爹爹没打中，到平安啦。”
安觅摸摸平安的小脑袋，看向魏景和，“魏大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玻璃交出去？”
当作聘礼送给她，皇上总不好意思要她把聘礼上交，这传出去像什么样。
魏景和又弹了颗珠子，仍是没中，故作遗憾地叹息，而后偏头看过来，勾唇，“生钱的东西为何要交出去？”
“平安，就快打中了，注意好力道。”安觅也没冷落崽崽，看到崽崽已经趴下，全神贯注准备弹射他的珠子，便停下谈话先看着崽崽玩。
平安中指一发力，地上的珠子撞上他爹的那颗，弹出圈了。
“娘，弹中啦！”平安雀跃地捡起珠子，像献宝一样献给他娘。
“好棒！咱们把爹爹的都赢过来。”安觅接过珠子，奖励地亲了下他的小脑袋。
平安斗志昂扬坐回去，“爹爹，该你了。”
父子俩又继续玩起来，安觅才继续刚才的话，“魏大人是早就算计好在玻璃被发现时给我下聘不成？”
魏景和又故意没弹中，又是哎呀一声叹，方看着她戏谑道，“我可算不到你何时愿意嫁我。”
“看来是我答应得太快了，要不，再等个一两年？”安觅说。
“夫人，为夫知错了。”魏景和忙拱手告饶。
安觅看了眼注意力全在玻璃珠上的崽崽，“那你原本是打算怎么说？”
“平安没弹中，轮到爹爹了。”魏景和也没叫平安觉得两个大人在谈话冷落了他。他又轻轻弹了珠子后，看向安觅，“自是说这是岳父岳母给你的嫁妆方子。”
反正就无论如何都能让承光帝不好意思开口要，而他不献上也没法说他的不是。
安觅忍不住给他竖起大拇指，果然什么事到魏大人这里都不是事。
一家三口就这般坐在地上玩小孩子玩的东西，在一旁的斗雪就看着堂堂一个三品官，清雅无双的男子就这般坐在地上，用那只天生只适合握笔的手去弹地上那颗小孩才会玩的玻璃珠子，瞧着闲适得很，这样的画面见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这老爷与她曾经见过的那些老爷都不一样，寻常那些老爷若是进门看到小少爷趴在地上这般玩耍，必定是训斥，而后将东西没收，罚站或写大字，这位却是直接坐在地上陪小孩玩，当真是纵容得不行。
来到魏家几个月，斗雪很庆幸自己当初跟了安觅。在魏家只要做好分内事，每月还能领到月钱，和有两日的假，主子也个个很好说话，没有一点糟心事，跟以前比起来，真的是掉进福窝窝里了。
这魏家，不，或许说有夫人的魏家很不一样。
——
到年底的时候，一家铺子高调开张，卖的就是纤毫毕现的镜子，还有各色玻璃工艺品。
开张这日，平安和怀远打扮得一团喜气，坐在门口的小桌子上玩弹珠。

第103章
为何说高调呢？因为铺子买的上下两层，吸引人注意的不单是门口的两个小孩，还有那透明的玻璃墙。
安觅特地做的是橱窗式，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摆着的工艺品，不但美观，也是宣传玻璃的一种。
如今的条件靠的都是纯手工，所以能做出来的工艺品也有限，摆在橱窗的就是一对纯色玻璃打造的天鹅，宛若水晶般，另一边是一尊奔马，背景挂上魏景和画的骏马图，对于古人来说无疑是一种视觉盛宴。
光这个就叫人移不开眼，忍不住停留下来，完全不需要任何噱头，店门口就堆满了人。
对于取名，安觅也简单粗暴，直接叫“玻璃专卖铺”，魏景和亲自写的字，牌匾上旁边刻的是“安”字logo，算是属于她的产业。
铺子开张后，因为玻璃初期生产不多，在古代也是第一次面世，安觅担心人太多接待不过来，就每次只放二十个人进去，如此一来，就更激起人们想要一探究竟的心了。
第一个进去的是个富家子，也没想到自己能有幸成为第一个客人，边回头招手笑边得意往里走，结果以为能看见里面的东西就是没墙的，直接撞了上去，撞到一股透明墙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吓得后退老远，一脸惊恐。
古人信奉迷信，外头排队或围观的见了也被吓到，有一瞬间人群混乱起来。
掌柜就出来说了，这墙叫玻璃墙，冬日里不但挡风遮雨，还透光亮堂，大家有意也可以买回去给家里的窗户安上，哪怕关着窗也能从屋里看到屋外的美景，下雪的时候坐在窗前赏雪再好不过。
那人听了将信将疑，待用手一摸，居然真的是透明的墙！
这个瞬间引起文人墨客的购买欲，想想坐在窗前，品着香茗，看着窗外四季变换，或者在窗前挥毫泼墨，委实是一大雅事。
第一批进去的人很快满二十个，大家翘首以盼，一边观赏橱窗里的东西，一边看门口的两个孩子玩。
平安穿着一件用皮毛滚边的红色小锦袍，怀远也穿着同款，就像两个福娃娃在那玩。
只是，这珠子是宝珠吧？太败家了！
宠孩子也不是这么个宠法，拿那么多宝珠来弹着玩。
围观的人每看到两个孩子弹一回，心就提得老高，生怕那珠子摔地上。
“哎呀！重了！”怀远后悔地打手心。
平安这次不是原地弹的玩法了，原来是手心朝下弹，现在是手心朝上，玻璃珠夹在中指和拇指中间，拇指发力把玻璃珠弹出去撞对手的玻璃珠。
“中了！”
“掉下来了！快接住！”
随着平安的欢呼，更多的是周围人的惊呼，有的忍不住扑上去接。
珠子还是落在地上弹了弹，朝外滚去，大家都一致退开，生怕被讹上。
平安上前捡起来，不明白为何这些人这么怕他的珠子。他对着阳光看了看，好看的啊。
大家就见到阳光之下，玻璃珠闪耀，通过折射光线，还能呈现出不同色彩，犹如幻术一般。
“你们不喜欢这颗珠子吗？”平安放在手心里，不解地问。
“小公子快把宝珠收好，别叫人起了歹心。”这孩子的父母也是心大，给那么多宝珠小孩玩。
“我还有。”平安从小挎包里掏出一把，“要吗？”
那人捂住心口，太败家了！看那样子，包包里还有。
“五两银子一盒，一盒十颗。要买吗？先到先得哦。”平安张开十根手指晃了晃，精致稚嫩的小脸很是真诚地推销。
大家以为听错了，把五百两听成五两，把一颗听成十颗。
这比夜明珠还好看的宝珠五两就能买到十颗？
“当真五两银子就能买到十颗宝珠？”有人将信将疑。
“真的。不信我给你拿来。”平安用力点头，跑进店里拿来一盒玻璃。
盒子是安觅特别定制的小木盒，盒子上面刻有两小孩玩弹珠的图案。
有个富家子以为是小孩不懂价格，往旁边站着的小厮看了眼，见他没阻止，赶紧拿出五两银子塞小孩手里，接过那盒玻璃珠，“五两银子我给你了啊。”
“哎！你这是欺负小孩不懂！”有人指责。
“银货两讫，何来欺负！”那富家子赶紧抱着盒子溜了。
平安拿着到手的五两银子，放进小包包里，又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众人，“还有人要买吗？还有哦。”
有人开始蠢蠢欲动，看到别人占了大便宜，自然也想占。
“我要一盒。”又有一年轻男子拿出五两银子。
“给。”怀远递出手里拿的那盒，他也跟平安弟弟回去拿了一盒的。
“我也来一盒。”
“还有我。”
想占大便宜的人都像做贼似的，蹲下身来小小声地和小孩做交易。
大家就看到两个孩子迈着小短腿在铺子里进进出出。
安觅一直都在关注平安，也让观言一直在旁边看着，见两孩子无师自通做起生意，乐得看热闹。这些人以为是骗小孩，良心不安的同时，又自以为占了大便宜，实际上还真没有。
玻璃珠看似里面的图案是分开的，其实不然，玻璃珠是玻璃液烧出来成半流体后，加入不同颜色的颜料或图案，粘结到玻璃液表面，回炉烧制，最后通过手工切割和修正加工即成。
等两个孩子搬进搬出过瘾了，也累了，她才让掌柜出面说店里也有，一样是五两银子一盒。
像做贼似的，偷偷摸摸，自以为占了大便宜的人：……
得到掌柜亲口证实，原本还因为良心在买与不买之间徘徊的人纷纷决定等会进去就买一盒。
这还是安觅觉得物以稀为贵，才定的五两价格，能买这些的都是不差钱的人，工艺品当然要贵得多。
在现代可是传说有人用玻璃珠去那些落后的部落换取黄金钻石，更精明的还换了原始部落的一座岛。
推销了一波玻璃球，平安和怀远又回到位子上，让人拿来一个圆盘，上面是六角星形状，每一角有十个洞，分别染了不同色彩的颜料，六角形状的边上设有凹槽，用来装相对应颜色的珠子。
自从有了玻璃球后，这是平安和怀远就学会了各种玩法，还在给皇子的信里说如何好玩，把几个皇子勾得心痒痒。
现在他们要玩的是跳棋。
跳棋可以是两人对战，也可以是四人或六人，每一种颜色代表一个对战方，正对的两位对战方互为对手，对战跳棋时，要把自己阵地的所有跳棋全部移至对方阵地，先完成的一方为赢家。
两个孩子一上手玩，大家就看懂游戏规则了，棋子可以沿着直线一步步走，如果相邻位置上有任何方的一个棋子，下一个位置是空的，则可以直接跳过那颗棋子落在那个空位上，如果下个位子有棋子，而那棋子前面位子刚好是空的，还可以继续跳，谁先把对方的阵地全部占领，谁就取得胜利。
只是，拿宝珠来下棋太败家了啊。
“这个所有珠子和棋盘三十两一个哦。”平安伸出三根小手指，小奶音期待地看着众人，脸上满满都是“快来买”的表情。
他已经弄懂玻璃珠的卖法啦，跳棋三十两，十颗玻璃珠五两。这么好玩的东西，大家一起玩啊。
大家看到棋盘上五颜六色的珠子，五两才买到十颗，这里三十两能买到六十颗珠子还送一个棋盘，明显这个更划得来。
于是，大家又纷纷掏腰包要买，有大人看了也想买回去和友人一块玩一玩的，也有想要买回去给自家孩子玩的，也有孩子当场叫着要买的。
平安这波广告无疑又成功了。
“平安，你在玩什么？”
瑞王家的小世子从人群外挤进来，看到平安在，眼睛立即亮了，噔噔跑过去，背上背着的小老虎背包随着他跑起来一跳一跳的。
如今京里的小孩都不爱腰戴荷包了，而是背个小背包，或者小挎抱在身上，能装好多东西。
瑞王世子就是包尔满意的死忠粉，王府有绣艺精湛的绣娘，照着做也能做出来，可是他就嫌弃那上面没有那个“魏”字双面绣。
魏清婉握着双面绣的技艺只绣logo，绝不另绣其他，因为二嫂说了，论品牌的重要性，有这个，她铺子里卖出的包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也是没办法，古代没有版权法，也没有专利法，在很容易被仿制的情况下，安觅只能用这个法子来证明他们家的包才是正版。
“哇！这是什么？好漂亮！”瑞王世子看到桌上的玻璃珠，眼都瞪直了，“平安，你拿这个宝珠来玩，不会被你爹娘骂吗？”
那么多宝珠，谁说平安家穷酸的？
“不会哦，这是娘送给我的礼物，可以随便玩。怀远哥哥也有。”平安又跳了一颗棋子，才回答他。
怀远抬头“嗯”了声，又专注下棋，他是要赢平安弟弟呢，还是不赢呢？
“你娘也太好了，要是我敢拿宝珠这么玩，我父王会想打断我的腿。”瑞王世子说。
号称要当京城第一纨绔的瑞王世子觉得这位子要被平安抢走了，拿那么多宝珠来玩，他父王都没这么败家。
“我可不可以一起玩？”瑞王小世子看了会，看懂了玩法就忍不住问。
“可以呀，三个人也能玩。”平安和怀远哥哥还有二丫姐一起玩过。
于是瑞王世子加入一起玩，三个孩子都站着对战。
瑞王世子刚摸懂三个人的玩法，几个皇子，还有勤王世子也从人群外走进来，看到桌子上那么多漂亮精致的珠子，都惊呆了。
这是皇子，怀远停下来正要带平安行礼，大皇子知道不能暴露身份，就赶紧嘘了声。
平安不懂为什么不能做声，怀远说不能叫人知道他们是皇子，他就知道了，点点头，又回位子上继续玩。
“平安！这就是你说的玩弹珠吗？”二皇子摆手，这个比父皇给母后的那个花瓶还要好看。
“不是呀，这是跳棋，弹珠刚玩完。”平安机灵地趁瑞王世子还不大会玩，赶紧跳下一步。
平安在信里说他娘的玻璃铺子要开了，邀请他们来玩，于是大皇子怂恿二皇子，二皇子诱哄三皇子去承光帝跟前说要出宫。
看了会，知道还有六个人的玩法，几个小团子也跟着加入，可怜的瑞王世子刚摸懂三个人非玩法，又要学六个人的。
三皇子还不会玩，平安就从小挎包里拿出几颗珠子给他玩，三皇子拿到珠子开心得不行，直接往自己荷包里装。
一群小团子就这般在店门口玩跳棋，有路过的人认出来那是皇子世子，惊得不行，一个个查看四周有没有皇帝的身影，要知道上次镇国公府老夫人做寿，皇子出宫，皇上可是也来了的。
如今几个孩子的信都是先经过承光帝过目，再送到孩子手里的，承光帝自然知晓这事。
昨日魏景和又给他送了一尊琉璃奔马，还有几个小镜子，可解决了宫里妃嫔总是想要从他这里拿到落地镜的事。因为那日魏景和送镜子入宫后，后宫不知何时较起劲，看谁能先从他这里得到镜子的赏赐，搞得他有些吃不消。
他也想看看这玻璃能卖出什么花来，便带上几个皇子出宫了。
如今已经是年二十八，朝廷已经放假过年，直至元宵后才会上值。安觅特地选的这日子开张，魏景和自然也在。
两人看到皇子们来了，相视一眼，看向人群，果然看到穿着便服的承光帝走过来，身边只跟着周善。

第104章
排队中的也有文官被橱窗那天鹅、奔马，以及后面的骏马图给吸引住目光的，几个皇子出现，他们就觉得皇上可能会来。
果然！
啧，这魏景和的妻子弄个铺子都能惊动皇上。
原本以为这魏景和送出去的那些聘礼是海外来的，如今看来分明是有作坊。
他们觉得这魏景和老奸巨猾，故意等放假了铺子才开张，叫人想在朝上参他一本都没辙，等到明年再开朝会，这事已经翻篇了。
不过，现在皇上亲临，哪怕明日还上朝，也不会没眼力劲再去参他。
承光帝先去看几个孩子玩什么，见用的晶莹透亮的小珠子，里面竟装有物体。他先是一惊，随即想起魏景和送他的那些，意识到这是能做出来的，而且一盘就有那么多颗，显然不难做。
孩子下的棋子也简单，六个人六个角，对角而战，呈直线走棋，遇到空位可跳，看谁先完全占领对方领地，人一多，几个孩子分辨路线有点难。
倒是比对弈好下得多，简单易懂，适合小孩下。他看着平安今日穿的袍子，衬得跟个玉娃娃似的，因为怕冷还戴帽子，真叫他想起年画上的福娃娃了。
平安对人的目光很敏感，感觉到有道不一样的目光看他，他扭头就看到大老虎皇上，眨眨眼。
周善及时对他做嘘的手势，平安立即懂了，捂住眼，转回头去，他没看到。
承光帝被他这动作逗乐，倒是比去年懵懵懂懂的时候聪明多了。
魏景和走过来无声作揖后，将人迎进去，皇上微服出宫就是不想引起轰动。
承光帝一转身发现摆件外有层玻璃墙的时候，脑子里已经闪出这玻璃能用在何处。他顿时觉得自己亏大了，原本以为这玻璃只是一种观赏物，只流传于贵族阶层，没想到居然还能这样的！
这玻璃虽然只是一种用品，对大虞的发展不像红薯水泥那些非必需，但是只此一家的话，天下窗户千千万，这就是个聚宝盆啊！
承光帝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魏景和，往里走。
身后也迎入第二批人进入，有为官者赶紧找人换了位置好赶上伴驾的机会，安觅知道进去的人里肯定也有皇上的暗卫。
她让人看好了，别出了岔子。
如今的大虞刚恢复元气，太上皇也被收拾了，剩下的勤王瑞王也安分得不行，皇上敢这样出宫，估计不单是有暗卫，也有千影卫在。
她又看了眼玩得起劲的平安，交代观言看好他，这才转身绕到一侧的楼梯，上楼。
安觅知道古人很讲究男女大防，玻璃铺子不像胭脂水粉或首饰铺子，只招待女人。她就从侧边辟了一个楼梯让客人上楼，专门用来招待女性，楼上卖的商品和楼下一致，只不过上面更精致，更多姑娘家喜爱的小玩意，比如小小的心形玻璃可以串在佩饰上。
镜子有木架的，打开就可以放梳妆台用，也有巴掌大的手镜，上雕花纹，小巧玲珑，也有大小不一的圆镜，还有一面落地镜。
安觅还记得在哪个年代曾风靡过薰衣草瓶子，就让匠人造出玻璃小瓶子，里面装上细碎的干花，瓶口用木塞封住，还可以用彩色花笺裁剪一条下来做愿望签，写上愿望，卷起来，用彩线绑住，放进瓶子里，就成了许愿瓶。
这也叫古代女子喜爱得不行，尤其是还未许人的姑娘家，比起放河灯和古树祈福，她们更喜欢这个，小小的，好看，又能亲自书写隐秘的祈盼装在里头。
后来玻璃小瓶子还发展成若是对谁有意，可把心意写在瓶子里交给对方，这小小的瓶子无意中成了古代男女告白信物的一种。
架子上还有各种晶莹剔透的玻璃杯，这些都是比较容易制作的东西，手工玻璃工艺品到底太考验功夫，匠人也还在熟练中，目前除了送进宫里和给莫老的玻璃工艺品，也就做出这天鹅还有奔马，其余都是比较容易制作，不需要太多的加工细节的东西。
楼下，承光帝越往里看，看到各种各样的镜子、杯子、瓶子等，他气笑了。
好个魏景和！
该说他胆大包天，还是说他就那么相信他这个皇帝不会问罪于他。
不管是哪一种，他除了气笑外，还挺欣赏魏景和的这点盘算。
毕竟从一开始魏景和就明明白白告诉世人，告诉他这个皇帝，不会叫家人吃亏，为家人搂个生钱的方子也说得过去。
魏景和就是吃准了这玻璃于当下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利国利民的大事。
“皇上，这是工匠们没日没夜才做出来两个还算看得过去的摆件。”魏景和一脸从容。
“也即是说还能做出更精湛的？”承光帝故意问。
魏景和面不改色，“非一朝一夕能成。”
承光帝：……
这就是个表面无害，内里黑透的，且不会一味奉承。
承光帝这会倒真与他有君臣相得的感觉了。
在第一批进来的人里头也有官员，看到承光帝穿着便服，无声作揖，得到承光帝摆手后，默默跟在身后，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铺子里跟了一大串人。
承光帝看到价格比他想像中的低了许多，点点头。像小孩玩的珠子最低只需五两，不说富户，富裕点的人家也买得起。入门处的牌子上写着声明铺子里的价格会公布出去，如此一来，就能防止有人拿这些看起来像奇珍异宝的东西去卖高价，
还有实用的玻璃块，只要五百文钱一块，尺寸多是按照时下的窗户尺寸卖，这摆明是考虑到普通百姓才卖这般便宜。
承光帝很满意这份为百姓着想的心，挑了几件让周善去结账，他甚至都想把橱窗那两尊带回宫。他怀疑魏景和把不容易制作这话说在前头就是在这里等着他。
除此外，承光帝还在离开前替宫里下了单子，说会让工部量好窗户尺寸，所需多少块玻璃统计好后给魏景和送去，账走内库。
魏景和哪里敢要，就说是进献给皇上的。承光帝也知道他这是买心安呢，也就笑着同意了。
外边排队的人似乎也意识到有大人物来了，都安静排队，顺便围观几个小孩下棋，只不过桌子都被几个孩子围住了，孩子外又是他们的仆人，不大容易看到如何玩的。
六个人一起玩，一开始还好，到后面玻璃珠都分散开来，要找路就有点难了，时不时听到孩子发出“被堵住了”的话，还有说自己的棋子走错路了之类的，或者惊喜喊着“连跳”的，叫人听得心痒痒。
大皇子对战怀远，平安对战瑞王世子，二皇子对战勤王世子。
终于玩完一局，结果当然是玩熟练了的怀远和平安先胜出，第三胜出的是二皇子，不管是不是有意，反正他是赢了。
大皇子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输了，好胜心强的他要求再来一局。
平安摆摆手，“我家小花好肥好肥了，奶说恰好今日铺子开张，宰了来庆祝。我要快些卖完玻璃珠，回去吃小花。”
平安是从一开始养小花就是为了吃，所以哪怕取了名也不会觉得舍不得吃，或是残忍。在他心里，小花的使命就是长大给人吃的，就跟田里的庄稼一样，待到收成就能吃了。
“今日吃小花，除夕吃小黑。”怀远说。
“猪肉炖粉条吗？”大皇子还记得平安信里说过的这个。
“还有酸辣粉。”对于没听说过的，没吃过的，二皇子也记得很清楚。
他们说要吃粉，御膳房就用面粉给他们做，他们总觉得平安说的粉不是面。
“嗯！都有。”平安点头。
酸辣粉是前几日大伯从庄子上拿回来的粉，娘让厨房做来吃的，就是，就是他偷吃娘那份一筷子，辣哭了。
“怀远，你也吃到了吗？”大皇子就问怀远。
怀远点头，“吃到了，平安家给送的年礼里有。”就是不如平安家的做的好吃。
前几日，两家互送年礼，镇国公府收到的都是没见过的，除了一套玻璃茶具外，还有玻璃花瓶，好多玻璃块用来安窗户的，吃的里面就有红薯粉、青菜。曾祖母说，再贵的东西都比不上冬日里有把子新鲜蔬菜。
大皇子觉得他堂堂皇子居然没吃到，太丢皇子脸面了。
于是大皇子就想到他们能出宫是因为平安的邀请，上次也是因为想看平安才能出宫，所以……
“平安，我去你家做客如何？”大皇子问。
二皇子眼睛一亮，“平安，我也想去你家做客。”
他们出宫只能出来一会，若是能去平安家做客就能玩久一些了。
勤、瑞王两位世子见了也嚷着要去，瑞王世子纯粹是觉得好玩，勤王世子是紧跟二皇子步伐。
“好呀！”平安喜欢热闹，一口答应下来。
只是一群小团子要齐力去卖玻璃珠的时候，被告知已经卖完了。
能不卖完吗？皇子都亲自在这打广告了，原本还觉得玩物丧志、不屑一顾的官员赶紧也买一个，或让府里小厮来买，可不就卖完了。
刚好承光帝出来，大皇子看看蹲在地上滚玻璃珠玩的三皇子，拉着二皇子上前。
“父……亲，平安邀请孩儿还有两位弟弟去他家里做客。”
承光帝看看一脸稚气天真的平安，又看看二皇子，“当真是他邀请的？”
二皇子被大皇子推着上前一步，不敢看承光帝，低头嗫嚅着说，“是孩儿想去平安府上拜访。”
承光帝自然知道是大皇子把二皇子推出来，到底是年长两岁，就爱怂恿底下两个弟弟出头。
他沉着脸道，“太……先生就是教你撒谎成性的？回去写一百遍“诚”字。”
“是。孩儿知错。”大皇子吓得赶紧拱手。
二皇子也跟着拱手，“孩儿也一起。”
承光帝满意了，把平安招过来，“你可想请他们去家里做客？”
“想。”平安点头，看到皇上骂皇子，再一次觉得还是他的爹爹好。
“为何？”
“因为小花能吃了。”
一提起小花，承光帝就想起当初说等阉割猪的结论得到证实就要另行嘉奖的事了。
承光帝带人到隔壁茶楼，让人叫来安觅。
安觅听说皇上要见她，赶紧从楼上下来，带着斗雪到茶楼，见到承光帝，淡然地上前福了一礼。
“阉割猪的说法已得到证实，朕说过要嘉奖于你们。魏夫人可有何想要的？”
承光帝才不说不知道赏什么好了。穷啊，如今还欠着臣子的俸禄呢，不如让她自个选吧，别选钱就好。如此，碍于他的身份也不敢提太过分的要求。
安觅垂下的眼眸闪了闪，福身道，“臣妇没什么想要的，就是想有块地给孩子建一个幼儿园。”
这是安觅自从在皇宫里皇后说要让崽崽去给皇子当伴读时就开始打算的事。
崽崽虽然有小课堂，也有大儒时不时教一教，但还是需要有孩子一块玩，交朋友当然是在校园里最容易交得到了。
还有，她没法一下子改变古代女子的地位，但是可以从娃娃抓起，以宠崽崽的名头，有了幼儿园，小学初中还远吗？到时，男女皆可入学，潜移默化中，九年义务不就有了。
从古至今，知识改变命运都是有道理的。
大虞开私塾是没什么条件的，但是她要开幼儿园的话有机会先在皇帝这里过下明路也是好的，还能白捡一块地。
承光帝可不知道她打的主意，还想那么长远，他觉得只要不是金银就好，如今国库拿不出来。给平安的那些是因为他帮他找到了千影卫，也因为孩子一开始想要就是金子，不赏金子说不过去。
这魏夫人宠儿子的劲头让他家魏卿甘拜下风啊。
不就一块地吗？给！
不就建个幼儿园吗？建！
“魏卿，朕记得城南有处荒废的学馆，是太上皇在位时那学馆犯了事，被收归朝廷了。”那学馆曾经也是除了国子监之外数一数二的学馆之一。
魏景和眼眸微闪，他之前找房子，又是在户部当差，对京城再熟悉不过，知道那处地方人杰地灵，再好不过。
他忙拉着安觅谢恩。
安觅也没料到能得到一处现成的学校，这倒不错，到时候只需要把需要的地方改建一下就能用。
承光帝又招来平安，“朕不是给你块自由出入皇宫的令牌吗？为何不进宫玩？”
平安知道对皇上要恭敬，拱拱小手，说，“平安忙呀。”
“忙什么？”
“忙着帮爹爹娶娘，还要跟老先生读书习字。嗯，还要喂小花，不过小花能吃了不用喂了。”
“如何帮爹爹娶你娘？”承光帝乐得不行，戏谑地看向魏景和，娶妻子还要孩子帮忙，出息。
“爹爹没钱娶娘，平安在努力帮爹爹挣钱给爹爹娶娘。”平安还不知道他爹给出去的聘礼在大家看来价值连城。
承光帝哪里想到是这个原因，“你如何挣钱？”
“当代言人，平安今日就卖出好多玻璃珠。”平安拍拍鼓鼓的小挎包，有点重了。
“何为代言人？”
“就是平安给包包和玻璃珠打广告，让很多人来买。平安还画了画在天下报上，到时候天下人都知道姑姑的包包铺子，都来买。”
承光帝想到那日魏景和就是拿小儿的画来举例的，这孩子是听他爹说的才想到要把画画到天下报上吗？下个月没看到天下报上有他的画，会哭吧？
承光帝问魏景和，“明允，你这是打算让你儿子将来走经商之路？”
“不过是小儿的玩心，如此也能叫小儿遇事多加思考，小儿将来要走什么路全凭他自己决定。”
魏景和真的是承光帝见过的最宠孩子的人了，哪怕是从灾年里当爹又当娘亲手拉扯大的也不至于这般啊。
不过，魏景和说的没错，若是让大皇子和二皇子把玻璃珠卖出去，只怕也想不到法子，只会用身份压人。
“朕去肃亲王府瞧瞧，几个皇子你且领回府去吧。”承光帝其实也想去魏府瞧瞧的，碍于在场那么多臣子在便作罢。
他今日出宫来这铺子对魏景和来说已经算是天大的恩宠了，再去魏府，这些人估计要说魏景和媚上了。
魏景和：……这样的信任，臣略惶恐。
“皇上，不如等猪杀好了臣让人送半扇进宫？”皇子哪怕还小也不是能随便接待的。
承光帝点头，看向几个皇子，“你们几个既然要登门做客就要礼数周全，回宫为父要问的，做不好受罚。还有，不可暴露身份。”
魏景和不敢置信地看向承光帝。
“哈哈……”承光帝心情大好。你不是坑朕吗？朕坑你半扇猪肉不为过。
离开前，承光帝还对平安说，“后日同你爹娘入宫玩。”
平安看向他爹娘，为何后日要和爹娘去皇宫玩？

第105章
“后日是除夕宫宴，平安可以进宫玩。”都不用魏景和和安觅给崽崽解惑，大皇子已经摸了把他的小脑袋说。
平时还觉得三皇弟呆呆笨笨的好可爱，等见到平安，果断觉得平安更可爱。
“除夕？好玩吗？”平安去年的除夕是做什么来着？
和爹爹还有奶他们一大家子一块守岁，还有压岁钱，还有娘给的红包，拿到红包就能看到娘。
“去年的除夕宫宴都没什么好玩的，今年就不一样了，听说还有打铁花，还建了冰嬉场地，一定很好玩。”二皇子说。
平安没听说过打铁花和冰嬉，也有些期待后日的宫宴了。
魏景和恭恭敬敬送走承光帝，叫来观言，“回去让老夫人把小黑也杀了，送半扇入宫。”
原是送半扇给镇国公府的，如今要送入宫就不够了，干脆就将小黑一道杀了吧。
安觅看他这样就知道刚才那不敢置信的表情又是装出来的。他总能把握好让皇帝看到他想要看到的，她相信，就算没有红薯等功劳，这人也迟早能走上高位。
“可要先去看那处学馆？”魏景和看了眼和皇子们在一块说得起劲的平安，问安觅。
那处学馆依山傍水，在永宁四十八年，馆主因为涉及文字狱被太上皇下旨抓拿斩首，封馆，之后几年没人敢打那学馆的主意。
皇上为何给那处？那学馆被封是因为文字狱，因为避讳，所以那地方再好也没人敢用它来做学馆，容易被人与前头学馆混为一谈。
安觅眨眨眼，“我并未说明幼儿园是什么，皇上送我学馆是巧合吧？”
魏景和轻笑，低头在她耳边说，“那学馆景色秀丽，里面环湖而建，适合用来做游园。”
果然。
安觅也笑了，承光帝这误打误撞送的这块地正合她心意。
这边，承光帝等走出茶馆，忽然停下来，问周善，“幼儿园应该是小孩子玩的园子，是吧？”
“奴才觉得应是如此，不如，奴才回去问一问？”周善也是这么认为的。
幼儿园，幼儿可不就是小娃娃。专门为儿子建一个小娃娃玩的园子，让更多孩子陪她儿子玩。这对夫妻宠儿子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承光帝觉得回去问岂不是显得他堂堂天子理解有误，总之是小孩玩的地方，出不了什么大事。
“如此，把那学馆给她做园子倒不是很适合了。”
好好一个学馆被用来做小孩玩乐的地方，只怕开年后文官又有得多了。只是君无戏言，说出去的话哪能收回。
罢了，难不成他一个皇帝这点主都做不了不成。
——
承光帝带人到茶馆的时候也有官员跟上的，所以，不出半个时辰，皇上出一趟宫，魏景和之妻又获得一个学馆给儿子建幼儿园的消息传遍整个贵族圈子。
这魏侍郎夫妇宠儿子的阵仗也是叫人大开眼界。
魏侍郎想给儿子烧个瓷娃娃，结果误打误撞烧出水泥，这魏夫人就更不用说了，所立功的种种也皆是因为宠儿子，如今更是要给儿子建一座幼儿园，幼儿，便是专门供小孩玩的园子吧？
这夫妇俩获得的功劳太多，他们酸都懒得酸了，就想知道那魏夫人能建出怎样的园子来。从古至今就没见过专门建给小孩玩的园子。
安觅可不知道整个京城上流圈的人等着看她的幼儿园。
本身玻璃第一次面世就叫人惊叹，忍不住买买买，等承光帝到来后，有人恨不得将玻璃铺子里的东西包圆。于是，玻璃铺子首次开张不到两个时辰，铺子里的东西被抢购一空。
橱窗这两个倒是不停有人出高价，但是安觅暂时不打算卖，等有新的工艺作品出来，她再卖掉，走的精品路线。
还有不少想要预订商品的，安觅只接受玻璃片预订。知道这个玻璃可以安在窗子上，还只需要五百文钱一片，所以，玻璃片的预订也火热得很。
安觅早就让魏老大找人组建了一支安装窗户的队伍，做窗户和安装费也是一笔收入。
为防止有人拿铺子里的玻璃品去二手高价卖出，安觅让店里每个人每样不能一次买超过三件。
她还特地在店里声明会将玻璃铺里的商品价格广而告之，就防止有人卖二手卖出天价。除此外，玻璃她只宣传能遮风挡雨的玻璃窗，来年魏老大开的红薯粉厂，魏清婉的包包铺子。可以说一个广告位被她宣传三样产品。
游历的学子归来，放下装满收获的背包，坐在遮风挡雨的玻璃窗前，吃一口香滑劲道的红薯粉。
这就勾起人的好奇心了。
是什么样的背包能装满学子的收获？
遮风挡雨的玻璃窗又是何？
红薯粉就更突出了，如今天下谁人不知红薯。
……
几个皇子还是今年才得以出宫两次，到别人家做客还是头一次，或者说他们做为皇子去别人家那不叫做客，那是别人家求之不得的事。
此时要自己考虑礼数周全，哪里知道如何做，一脸懵逼。
“怀远，你每次去平安家都要带什么？”大皇子问。
“带礼物。”怀远记得每次去魏府都带上礼物。
带礼物？
大皇子和二皇子看向跟着的太监，太监表示他们也没备礼，总不能再返回宫里备。而且，皇上说了要礼数周全，就是让几个皇子自个想法子的意思。
大皇子听懂了贴身太监说的话，就问平安，“你奶喜欢什么？”
平安想了想说，“金项链。”
奶总是拿娘送的那条金项链出来夸好看，说很喜欢。
几个孩子立即要去买金项链，只是出了玻璃铺子就被大街上各种各样的铺子吸引住了，如今正是年关，街上比往常都还要热闹许多。
难得出宫一趟，又碰上这么多好玩的东西，一群小团子先在街上逛了一圈，这才乐不思蜀地由平安带着去翡翠阁买金项圈。
翡翠阁是肃亲王开的，掌柜不但认得平安，还认得皇子。这翡翠阁也有承光帝的分成在里边，所以，孩子们钱不够无妨，反正也是自家的。
于是，魏老太迎来几位小客人不说，还收到了一人送一条金项圈。
魏老太：……
安觅跟她说了平安干的好事，魏老太抱着她乖孙乐得不行，直道以后可不敢再在他跟前嚷嚷了，省得再闹笑话。
平安对上那么多小伙伴的目光，有些害羞地从他奶怀里扭开，赶紧当小主人招呼起他的客人来。
对于住皇宫王府的皇子世子来说，平安家这个二进宅院比他们的宫殿院子都小，但是谁也没有嫌弃。
平安和怀远充分担当起招待客人的任务，带着孩子们在偏厅打弹珠，玩跳棋，还能吃上他们都没吃过的蛋挞、炸麻花、爆米花，还有烤得甜得流汁的红薯。
这些都是在宫里御膳房不会做的东西，可把一群小团子乐坏了，连勤王世子也渐渐忘了他父王吩咐的要以二皇子为尊的事，不单在玩上面赢了二皇子，连吃都上手抢了。
魏家早在得到魏景和叫人带回来的话，就把另一头猪也拖去叫人杀了，半扇送到宫里。
其实，涉及到吃的东西，魏景和一点也不想送入宫，奈何一时不察被承光帝给坑了。
还有半扇送到镇国公府，虽说名义上是怀远一块养的，但镇国公府早言明这猪也由他们处置。
剩下的，石虎那也送去一些。
自从上次说开后，石虎在魏景和刚送完聘礼第二日就迫不及待登门提亲来了，当时叫京里人好一番震惊，都料不到前些日子刚和前夫闹得沸沸扬扬的魏家小姐这么快就又嫁出去了。
除了石虎，还给肃亲王府、莫老也送了，剩下的也刚好够魏家过年吃。
魏景和入京一年，前大半年因为儿子失踪而失意，没心思结交官场中人，后半年忙着一家团聚，忙着给妻子补办三妻六礼，忙着读书来年参加春闱，更是没空闲，所以，到如今依然只和镇国公交好。
而孩子们想要吃的猪肉炖粉条必须安排上，还有红烧肉，以及酸辣粉。
安觅让魏老大试做的红薯粉是打算来年开春分了家后，让他开个红薯粉厂的。
红薯粉的第一步就是先做出红薯淀粉。做出淀粉的步骤是从清洗、削皮、切开红薯磨碎，然后放进架好的过滤布里，用水冲洗红薯浆，淀粉流入桶里，再经沉淀，晾晒，最终得到淀粉。
把晒干的红薯淀粉加入水和适量明矾调成糊状，架一口大锅，里面放满水烧开，把糊状淀粉放进带孔的瓢里打出粉丝，流入烧开的大锅里，粉丝很快转为深色烫熟，捞出来放清水里冷却，再晾到竹竿上去晒干，就能得到红薯粉。
听着过程很简单，但也需要掌握一定的技术性，尤其是打粉丝和捞粉这一关。
当知道那么多红薯才能做出那么点淀粉，魏老太心疼得不行，得知剩下的红薯渣还可以拿来喂鸡喂猪，或者放到田里当肥料后，她瞬间又好了，觉得这红薯真的是浑身都是宝，半点不浪费。
铺子是早上开张的，这会招待皇子们吃的自然是午膳。
当看到桌上的红薯粉，看到碗里那一条条透亮的粉条，大皇子和二皇子就知道跟御膳房给他们做的面条不一样。

第106章
皇子的吃食自然也不是能随便给他们吃的，端上桌前先给跟着他们来的太监匀了一筷子，等他们吃过点头后，这才由他们亲自端上去。
因为都是一群孩子，最大的也才虚岁九，魏景和和安觅就决定坐孩子这桌，方便照看他们，魏家其余人一桌。
大皇子自认比较大了，能吃辣的，结果吃了两口后，辣得直吸气，只能乖乖吃猪肉炖粉条。
他们以往在宫里吃的肉都是鸡鸭羊这些肉，或者是逢狩猎时吃到的野物。
大皇子大二皇子两岁，在天灾没发生前，能吃到的山珍海味比较多，二皇子到能大口吃肉的年纪就碰上天灾，哪怕是皇家出身，吃食上也是有所缩减的。
如今吃上平安信里说的猪肉炖粉条，都觉得吃的比以往的肉好吃。这猪肉软软的，咀嚼不费劲，还香得很。特别是这个滑溜溜的粉条，好吃又好玩，吸溜吸溜的。
几个孩子还时不时吃一根酸辣粉，又辣又麻，又酸又香。安觅特地让厨房做给孩子的酸辣粉没那么辣，所以偶尔也能吃几口。
小孩子嗦粉最容易溅到衣服，安觅让拿了布料做临时围兜给系上。尤其是比平安小一岁的三皇子，在宫里可是还要人喂的，今日出宫只带太监没有奶嬷嬷。
小皇子平日除了家宴，很少能和两个哥哥一块用膳，就没见过这么多小孩一起，见大家都是自己吃，又见吃粉好玩，也学着吃，奈何粉太滑，他哪里能吃得到，越急越吃不进去。
“你要学我这样拿。”平安好不容易有比自己小的弟弟，哪管他是不是皇子，非常耐心教他拿筷子。
三皇子学了，当然还是夹不上。平安也挠头，粉太滑，他也夹不起来喂三皇子。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勺子上，用筷子卷了长长一条放到勺子里喂他，还知道吹一吹再喂。
旁边的安觅和魏景和见了也没阻止，只不错眼地盯着。
明明也还是需要人喂的年纪，就知道投喂别人了，真是她的乖崽崽。
而身后的太监见魏大人也没阻止，也就没阻止。
三皇子终于吃到香喷喷的红薯粉，奶声奶气地喊，“平安哥哥。”
平安第一次被叫哥哥，露出甜甜的笑，喂得更起劲了。
大皇子吃着吃着，抬头看到平安在喂三皇子，他可是得了要照顾好弟弟的任务，又见旁边站着的太监不动，气得拍桌，“狗奴才，还不快去喂三弟！”
这一吼，皇子气势就出来了。
魏家那桌都听到了，魏老太寻思着这架势咋比怀远还厉害的样子。这怕不是哪家王爷的孩子吧？
平安也过了喂弟弟的瘾，有人来喂三皇子，他就可以继续吃了。然而，三皇子不要别人喂，就要他喂。
“平安哥哥，啊……”
平安眨眨眼，鼓嘴，“我也想吃呀，你让别人喂你好不好？”
“啊……”三皇子不听，就张着嘴要他喂。
平安小眉毛皱了皱，看向他爹娘，爹爹和娘在认真吃饭，没注意到这边。他又求助他的怀远哥哥，怀远这会也吃得头也不抬，平安家的红薯粉果然比府里做的更好吃。
平安求助无门，衣袖又被三皇子拉扯。
安觅和魏景和都默契地想看他如何做，原本以为他要哭出来，没想到他只是很小大人地叹息一声，继续投喂三皇子，就是看三皇子吃的时候也在偷偷咽口水。
安觅笑着捏捏他的小脸，“怎么不喊娘啊？”
“娘和爹爹在吃饭，这事平安可以做哒。”就是如果让平安吃完再做就好了。
小小的平安已经知道自己能做的事就不要麻烦别人了。
“乖，娘来喂。”安觅跟他换了个位子，然后问三皇子，“三公子，你是要我喂，还是要你的下人喂呢？”
三皇子喜欢平安好看，自然也喜欢安觅。他歪头去看了看平安，又看看安觅，张开嘴，“啊……”
安觅看了眼三皇子的身边太监，见他拱手拜托自己，也就放心地喂了。
平安边吃边看他娘喂三皇子，越看越发现自己不想娘喂别的小孩。娘都没喂过他呢。
他轻轻拉扯娘的衣袖，“娘，平安也要喂。”
安觅以为他还想喂三皇子，“乖，吃饱再喂好不好？”
“平安也要娘喂。”平安滑下凳子，站到他娘身边。
安觅这才知道崽崽吃醋了，她笑着摸摸崽崽的头，看向魏大人。瞧吧，不过是喂个饭，崽崽就吃醋了，要是有了妹妹还得了。
“三公子，乖乖让下人喂你吃，回家你父亲要问的。”魏景和淡淡地出声。
大皇子和二皇子一听，也赶紧说，“三弟，快让小贵子喂。不然回去父……亲要骂。”
父皇可是说要礼数周全的，要是知道让平安的娘喂三弟，那还能好。
果然，三皇子一听到父亲就怕了，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比母妃还好看的姨姨，乖乖让贴身太监喂。
这下，平安能独自霸占他娘的温柔了。偶尔碰上怀远看过来的目光，他纠结了下还是让娘也喂怀远哥哥。
魏景和见了就对安觅笑道，“咱平安知道亲疏之分。”
安觅也不确定了，她能得到哥哥们毫无保留的宠爱，那是因为两个哥哥与她的年龄差足足有十岁。
其实，她就没想过那么早要孩子，或者说就没打算再要孩子，她没忘记平安为她受的苦。她过来是为了陪伴崽崽，给崽崽创造更好的生活，而不是生一个孩子来分原本只属于他的母爱。
若是有了小的，她的心要分出来照顾小的是肯定的，与其到时候为难，还不如不要，有崽崽就够了。
就算要生也得等崽崽长大，足够明白妹妹的存在意味着什么，并且同意后才会生。
就是不知道魏大人会不会理解。
魏家这桌，魏老大看到红薯粉又有新吃法，还这般好吃，他可以预想到红薯粉作坊开了后不愁卖。这可是大虞头一份，恨不得马上过完年开工。
魏家二老也欢喜得不行，如今老二当官，也和平安娘成亲在即。闺女也有了个嫁妆铺子，又重新许了人，那石虎无父无母，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老大明年分出去后也要有自己的作坊了，只差再给他说门亲事就一个个都圆满了。
这可全都是托了仙女的福，魏家才能如此蒸蒸日上。仙女来了之后，京城里那些瞧不上魏家门楣的人如今也没话了。
谁家一年就出两个三品诰命，谁家媳妇有丹书铁券，谁家媳妇能立那么多功。就算底蕴没跟上又如何，他们魏家不比别人家差。
……
莫老这边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魏家虽是给莫老也送了猪肉，但是做好了菜想着莫老没尝过，也一样给送一份过去。
原本魏家是请莫老一块过去吃的，莫老听说皇子都在就没去。
要知道当今还没立储，长子又是庶子，如今是天灾刚过，到明年朝臣们估计要开始提立储之事了。
虽然皇子们还小，但只要今日他跟皇子吃饭，明日他那些门生就能揣度他是否看好了哪个。
莫老也不是第一吃红薯粉，却是第一次吃酸辣粉，粉条劲道弹牙，味道麻辣酸爽，香浓开胃，尤其是冰冷的冬日里，吃上一碗，辣得浑身暖和。
这猪肉炖粉条也是，口感绵软，汁浓味香，肉质软烂，配合粉条的爽滑，当真是满口留香。
嗯，这色泽红亮的红烧肉，肥而不腻，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吃了这一顿，莫老突然觉得自己那日走到对面去，真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
承光帝难得出宫一趟，正好听闻肃亲王妃因为害喜卧床，故顺道前来探望。
肃亲王在太上皇在位时就好做生意，所以不受太上皇忌惮。
当时还是太子的他，因为母后早逝，贵太妃又同样出自同一外家，外家见贵太妃受宠就早早站在那一边，他这个太子之位还是母后同当时的太后以死相逼换来的。
母后死后，他孤掌难鸣，还是肃亲王暗中让他参股做生意，才有钱养自己的人马。
可以说，他能活到天灾年间被推上位，这位皇叔功不可没。听闻肃亲王妃一直未曾有孕，他也曾替皇叔担心过，那日听说皇婶有喜了，他赶紧派最擅妇科的太医到肃亲王府。
等肃亲王送走承光帝，就听说魏府送来十几斤猪肉来。
收到猪肉的管家都觉得腌臜。
这魏侍郎太不会做人了，哪有送人猪肉的，青菜都比猪肉好啊。
谁知肃亲王妃一听，吃什么吐什么的她突然想吃猪肉，就让厨房烹饪。
管家支支吾吾把这事给说了，期望王爷阻止，王府吃猪肉，传出去那是会叫人笑话的。
哪知肃亲王喜得不行，让厨房好好做，务必要叫王妃吃得下。
肃亲王开有酒楼，留在府里的自然是最好的厨子。厨子听说猪肉有股子腥臊味，就加重了调料，意外对了肃亲王妃的胃，吃什么吐什么的她，足足吃了两碗饭，这无论是怀没怀孕前都是没有的事。
这可把肃亲王喜坏了，王妃这半个月来开始害喜，什么都吃不了，早知道能吃猪肉，他就叫人去买了。
肃亲王妃原本还担心王爷会不会觉得她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个不会享福的。谁叫她什么都吃不下，偏叫人轻贱的猪肉能吃得下。见王爷这般高兴，她就放心了。
原本以为是厨子烹饪得好，还大赏特赏一番，结果等翌日买回更嫩的乳猪，以为小一点更没腥臊味，结果一样的烹饪手法，肉刚端上来，王妃就吐了。
用魏家送来的猪肉做了才吃得下，这下，肃亲王亲自尝了两道不同的肉做出来的菜，很快就吃出不同来了。
不是烹饪手法，而是肉质不同！
肃亲王妃听了直叹遇上魏家当真是他们的福气。
与此同时，魏景和送猪肉入宫的消息又被朝廷官员知道了。暗忖，这魏景和是拍马屁中的一股清流啊。
送猪肉？
他当真以为凭一头猪开启史上第一场赛猪，凭一头猪得到嘉奖，如今也想凭猪肉让龙心大悦不成。
他有胆子送，他们都替他羞臊。
宫里头一次收到大臣给送猪肉，也是有点不敢置信。
魏侍郎莫不是把皇家当乡下亲戚走？有点底蕴的人家都不吃猪肉，为何觉得天下最尊贵的人会吃？
在宫里都是谨小慎微的，事情就报到周善这里来了。
周善看了眼正在批阅奏折的承光帝，想到这猪肉是皇上从魏大人那里坑来的，能吃到嘴里岂不是更有成就感。
于是就小心翼翼把这事禀报上去。
不得不说，周善不愧是打小跟在身边伺候的人，将承光帝的喜怒哀乐了解得透透的。
承光帝听说吃猪肉的时候是有一刹那的拒绝的，但是想到魏景和不敢置信的表情，他就有胃口了，更主要的是，想到阉割猪肉法刚推行下去，他这个皇帝没吃过猪肉怎么行。
等御厨拿出十八般厨艺烹饪上来，承光帝吃了一口，除了肉香，完全没有那股子叫人作呕的腥臊味！而且肥瘦相间，吃起来软弹又有嚼劲，比其他肉更有层次感。
承光帝也一样大赏了番御厨，还让做去给几位育有子嗣的妃嫔尝尝，自然，皇后那里比较多。
哪怕有庶子在前，承光帝尝尽了做为嫡子却得不到嫡子应当有的权益的苦，所以，他向来看重中宫，绝不会让其他妃嫔越过中宫去。
肉全分下去了，第二日他还想再吃，吃到同样的菜，却吃出了腥臊味。大发雷霆，招来御厨一问，知道是肉质问题。
承光帝一个念头在脑海闪过，立即让人去买一头没阉割过的猪，和一头阉割过的杀了做同一道菜。
得出的结果果然如他想的那样，阉割过的猪，腥臊味没了！
要知道贵族自古不吃猪肉，主要是因为那股味道，如今这味道没了，相信很快就会上贵族的膳桌。
承光帝真是觉得每次遇到这魏家就会有好事发生！
果然是福星。
楚国来进贡的队伍明日就到了，听说一起来的还有他们的国师。
想到上次长公主做出的事，承光帝让千影卫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暗中保护魏景和一家。
——
镇国公府这边原本是想着这是两个孩子心心念喂养大的猪，不吃说不过去，直到入嘴，嗯！真香。
老国公喜欢上吃猪肉了，不够吃还叫人去买回来，可是如今除了最阉割最早的几头猪，养的人家里都是刚阉割没养多久的，能买到的也就是没阉割的猪肉，吃到嘴里，瞬间就吃出不同来了。
两个孩子本着养着玩的心却误打误撞发现这阉割法，吃了还没腥臊味，往后可想而知这猪肉往后做出来的菜色多了迟早会成为诸多肉类中的第一。
镇国公府越想越觉得高兴，将来史书上说起阉割猪的由来，他们家的怀远也能被提一嘴，这都是沾了魏家的光啊。
饭后，战老夫人又老话常谈，问战止戈，“前些日子让你去相看的姑娘你觉得如何？”
如今战家可以延绵子嗣了，续弦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战止戈头疼，“祖母，这事不急。”
“不急什么不急！最开始你说让一个好好的清白闺女嫁进咱家，又不能给人家一个孩子不妥，如今咱家没这个顾虑了，你又在想什么？”
战老夫人急啊，尤其是连孙子原来的护卫石虎都有着落了，她这孙子，堂堂的镇国公还是鳏夫一个。
“祖母，孙儿觉得如今这般挺好的，清静。”战止戈说。
战老夫人万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她狐疑地打量战止戈，“你该不会还念着那刘氏吧？”
为了保证子嗣这方面不出意外，除了服药外，战家的男人在那方面也寡淡得很。可别是因为只经了刘氏那么个女人就弄出清心寡欲来吧？
提到刘氏，战止戈脸色一黑，“祖母，没有的事。那刘氏若真对孙儿这般重要也不会放她离开了。”
“那你到底是为何？你看年底宫宴又到了，偌大的镇国公府连个当家主母都没有，还得我这把老骨头进宫，像话吗？”
战止戈心下愧疚，“祖母，宫宴只孙儿去就行，皇上不会怪罪的。”
“皇上能去掉战家和皇家的那个约定已是天大的恩泽了，咱战家更是要谨言慎行，别叫人以为咱没了那个约定的束缚就可以恃宠而骄了！”战老夫人说。
战止戈起身，“孙儿谨遵教诲。”
战老夫人叹息，“那这亲事……”
“随祖母做主。”战止戈终于妥协。
战老夫人满意地笑了，“好好好，祖母这次定会睁大了眼给你挑门好媳妇。”
战止戈点头，“有劳祖母费心，不过祖母要先顾好自个的身子。”
“那是自然，祖母还等着抱第二个曾孙呢。”战老夫人说着，话锋一转，“你可有看上的人？告诉祖母，祖母豁出老脸去也给你求来。”
见了平安爹娘如何恩爱，她自然也希望孙子能有个可心的人相伴。
战止戈脑海里闪过一张脸，随即摇头，“并无。”
战老夫人觉得也是，她这个孙子整日不是校场就是军器局，上哪认识姑娘家。
唉！她还是好好给他挑一个吧。
——
魏家这边，用完午膳，送走皇子们，怀远也被接回镇国公府，一家三口回西院。
屋里暖暖的，今日又出了暖阳，从玻璃窗照耀进来，映出一室温馨。
安觅在准备明年开办幼儿园事宜，魏景和看书，平安坐在秋千吊篮里抱着跳棋自个下着玩。
冬日暖阳总是叫人昏昏欲睡，安觅没听见平安嘀嘀咕咕的声音，回头看去，就见小小的一团已经歪在吊篮里睡着了。
她正要起身去把他抱回里间睡，一旁的魏景和先一步放下书，“我来。”
婚期定下后，魏景和散值后会每日花一个时辰去对面宅子请教莫老学问，得了莫老的指点，原本觉得有些晦涩的地方瞬间融会贯通，还抽出时间每日写一篇策问或作诗给莫老点评，或是莫老给他押题，更别说莫老那还有诸多注解的书。
哪怕再忙，他每日也会腾出时间来陪她和孩子，有时是一块说说话，有时哪怕光坐一块，抬眸间就能看到人，目光总是一如既往灼热又温柔。
他们之间没有过多的曲折，也没有轰轰烈烈，却是一点点钻入心扉，融入骨髓。
曲折的爱情？她见过不少，像宋澜，你爱我，我爱别人，你不爱我，我爱你……最后可不就是追夫火葬场了。
还有狗血的，白富美和软饭男，灰姑娘和豪门富家子，这些不单单只是小说电视剧情节，只不过结局都不会像小说电视剧里那样完美罢了。
安觅收回目光，继续画图纸。
魏景和将平安轻轻放在床上，盖上被子，精致白嫩的小脸因为晒过暖阳而红扑扑的，怪不得他娘总爱亲他，连他见了都想亲一口。
魏景和转身就看到旁边春凳上放着的衣服。
安觅爱干净，哪怕是冬日里，里边的保暖内衣穿上两日就叫她难受了，而保暖内衣这种在大虞还无法做出来的东西自是不能叫下人清洗晒在外头的，便叫人打水到屋里洗。有一次被他撞见后，他就将这事揽过去，冬日的水太冷，他舍不得她碰冷水，洗好了挂在自个屋里，有地暖倒也能烘干。
这保暖内衣里面含有细绒，也不知如何缝制的。他原以为羽绒服棉被这些在她那里就已经足够厉害的了，没想到衣服上还能缝制成这样，这薄薄的一层绒毛，柔软丝滑，穿上贴身暖和。
他意外的是昨日他刚洗过母子俩的保暖内衣，怎么又有换下来的了。
魏景和发现衣服下还有个装针线的笸箩，屋子里间也就斗雪在被允许之后才能踏入，这笸箩断不会是斗雪的，那就只能是……安觅的？

第107章
从来养尊处优，吃穿不愁，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仙女居然动起了针线？
他知道安觅一直想要拿出纯棉料子给平安做睡衣，后来庄子上用棉花纺出线，织出布来就让人给平安做了两套里衣，还做了毛巾、浴巾，如此，平安宝箱里的就能合理存在了。
只是，那不是让下人做了吗？她怎么还亲自动起手来了。
魏景和上前拿起她缝制的裤子，拿起来才发现是一件浅黄色的保暖内衣裤子，只是拆开又加宽拼接在一块了，无论是宽度还是长度都做了改变。
想到一个可能，他心里一团火热，把裤子放在腿上比了比，刚好合身。
因为都是同色系，两侧加宽拼接，看起来倒不是很明显。只针脚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拿针线的人做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原本是你一直在拼命靠近，对方突然伸手将你拉过去，两颗心心心相印，妙不可言。
魏景和走出外间，看着伏案画图纸的女子，上前轻轻从后面环抱住她，“觅觅，我的礼物呢？”
安觅不懂他为何突然要礼物，回头亲他的脸一口，“够了吗？”
魏景和贴着她柔嫩的脸，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
上面比起最开始他第一牵她的手时没那么圆润光滑了，除了给平安准备礼物敲敲打打弄得有些粗糙外，仔细分辨还能分辨出针孔的痕迹来。
这是她把他放在心上的痕迹。
他自来就知晓她对他的爱不会有他那样深，甚至有时候他会觉得，是他单方面的付出才能换来她的一点点心动。
开始他觉得这样便知足了，却原来他还是贪心的，想要她回以同样的深情。
魏景和常年握笔的手带着薄茧，此刻摩挲在手上，酥酥痒痒的，直痒到心里去。
安觅对上魏景和炽热的目光，有些扛不住地移开视线。尤其阳光从窗外折射进来洒在他脸上，像是打了一层柔光，迷人得不像话。
“魏大人，你唔……”
她刚出声就被他俯首吞没，丝毫不给她喘息的余地，担心她扭头累到，一把将她提起，压在书案边上。
安觅看着魏景和，向来温润的魏大人此时看起来又禁又欲，望着她的目光能灼烧一切。
男人的气息再次笼罩过来，吞没她的，带着失控的激动。
良久，魏景和抱着她，埋首在她颈边喘息，时不时亲一下她的脖子，痒得她忍不住扭动身子。
“觅觅，别考验我的自制力。”魏景和按住她的腰不让她动，如此一来，安觅就能感觉到他为何这么说了。
很明显的变化。
“你受什么刺激了？”就这样压着她不管不顾的亲，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现在的玻璃窗可不是外面看不到里面的那种。
“只是突然发现，原来在觅觅心上开花的感觉，很美。”魏景和的唇刷过她的耳际，落在她脸上，最后又回归唇上，又是绵长的一吻。
安觅被他弄得气息不稳，靠在他怀里，被他接二连三吻得脑子空白。
“你到底怎么了？”她问。
“手都坏了。”魏景和把手放到嘴边亲了下。
安觅想到他进里间出来就这样，再看他摩挲她的指头，瞬间懂了。
只是，她没想到不过是一件衣服就叫魏大人这般激动。她不由去想是不是她回应的太少，以至于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能叫他如此欢喜。
“魏大人，也许是因为成长环境使然，我被宠惯了，也被捧惯了，不会粘腻撒娇，不会……”
未完的话又被魏大人低头堵住。
“仙女本就该高高在上的，不用会那么多。”他捧起她的脸，“叫我知你情深便好。”
原本只是玩笑时的称呼，此时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那么虔诚，仿佛，真的把她当成了仙女，他是她唯一的信徒。
安觅有点想感谢那个代号5，是它让魏景和亲眼看过她那个世界，叫他知晓她曾处于什么样的世界，才能这般尊重她，尽可能跟上她的思想，并且迁就。
“我会努力学着当个合格的女朋友。魏大人，请多指教。”安觅抬头，笑靥如花。
魏景和知道“女朋友”在她那里是未成亲前两人在一起后的关系称谓。
“请多指教。”他低头与她额贴额，眸光深情，嘴角带着满足的笑。
窗外路过的丫鬟不经意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主子俩相拥的画面比漫天桃花纷飞还美。
谁也没注意到桌上的手镯闪了下。
……
安觅了解过大虞的科考入场是怎样的，搜身是肯定要的，但不至于脱光光的那种，只不许穿带有夹层的衣服，若是怕冷只能穿层层单衣。
安觅想着到那会乍暖还寒，就想给魏大人改一套保暖内衣，贴身穿在里面一点也不显臃肿，看不出来，既不会脱光，也不必担心被看到。
她二哥准备的物资里自然只考虑到她和崽崽，妹夫那份？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打算拿出两套肤色出来想改成一套男款的，想着以她的针线功夫，等魏景和进考场前应该也做好了。虽然她针线做不到那么好看细密，光走针不绣花她还是做得到的。
“不如我拿去给娘做，反正娘知晓你能拿出不一样的东西。”魏景和提议。
安觅挑眉，“怎么？嫌弃我手艺？”
“你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做吗？幼儿园的事，蜂窝煤厂的事，纺织厂的事……我怕到咱们成亲那会你还没忙完。”魏景和向来知道怎么劝说人。
是的，蜂窝煤厂，在商人都抢着购买煤矿开采权时，安觅让徐风用她大哥的名义买煤渣。
蜂窝煤这事在当初发现煤时，安觅就跟魏景和说过，魏景和没有上报，自然是因为他也是第一发现煤的，怎么可能就马上知道怎么做蜂窝煤了。或者说，他留着也是另有打算，如今安觅来了就把这打算接过去了。
安觅果然动摇了，“你当真不想要我缝的衣服？”
崽崽还知道要她给缝个荷包呢。
“若你无事做便罢，有事做岂能浪费时辰在这上头。我知晓你心意就好。”
更重要的是，她忙完该忙完的正事，才会另外花时辰做衣服。她又是初拿针线，别人许是熬几晚就能做成，她怕是得半个月，何苦来哉。
这该死的体贴入微！
明明相比起来，他们还是同年龄，他却总给她一种他比她大许多的感觉，有一种是她哪怕见识再多也没有的成熟稳重。
古人早熟，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最后安觅动摇了，一来他说的没错。二来，她针线也实在没眼看，既然魏大人都发现了，那就能者多劳吧。
安觅把两套保暖内衣拿去给魏老太，一说想改大给魏景和穿，魏老太就乐得见牙不见眼，都不用她说方法，做惯针线活的魏老太已经知道怎么做。
农家人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家里衣服改小改大是家常便饭的事，这些自然难不倒她。
——
很快就到了除夕宫宴，魏老太虽然也有入宫资格，但她不打算去。若是没有平安娘，她可能还需要作为魏家家眷走这一趟，宫里太折腾人，她还不如在家准备好除夕家宴等乖孙回来。
到了宫里，魏景和先带着平安去前殿，安觅则是穿着沉重的诰命服，跟着一群命妇去拜见皇后。
如今谁都知道魏夫人惹不得，大家要么对她颔首，要么无视她。
在场的，安觅也就跟战老夫人熟，柳沉璧没来，有过一面之缘的肃亲王妃好不容易怀上孩子，自然不敢来这事故多发地。
于是她也就跟战老夫人聊聊天，听听这些命妇们之间说的八卦，倒有种现代聚会时她独坐一边，看大家玩的感觉。
还有几位皇子的生母都纷纷对她示好，名义上是多谢她招待了三个皇子，实际上，安觅能感觉得出来这三位之间明显开始暗潮涌动。
果然呐，皇家不可能一家和乐。安觅庆幸当初果断拒绝崽崽当伴读。
只是可惜了，如今那三个皇子瞧着兄弟之间还挺有爱的样子。
去年没有献礼环节，也没有歌舞助兴，所以后宫自是没在一块，今年不同了，每个位子都设有家眷的位置。
后宫这边没多久就接到前朝准备入席开宴，命妇们就由皇后带着前往，到了前头就各找各家的领头人。
奉和殿两廊下，大臣三三两两站一块，等着御殿升座。
安觅到的时候，平安和怀远跟一些小孩在一处打弹珠，魏景和和战止戈正在臣子间寒暄一番。
安觅一来，魏景和立即就看到了，对正在说话的官员说了声，就迎向她，自然而然握住她的手。
“手冷不冷？”
安觅摇头，反握住魏大人干燥温暖的手，拍拍腰间的手捂包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装备齐全。”
战止戈本想去看看怀远，看到魏景和夫妻二人携手走向两个孩子，就止住脚步。
魏景和与他初见时确实不一样了，沉静内敛，满心城府的男子一遇上他妻子立即展眉而笑，眼眸深处全是道不尽的柔情。
得一心人当真叫人如此满足？
战止戈突然觉得心有点空，也想有个人来填满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又被他挥散。
他心中只有家国天下，情情爱爱不适合为将者，不适合战家。
可他却也忍不住去想，倘若父亲心中的情爱超过家国天下，是否结局会不一样？倘若，他娘心中多一点大爱，也许也不会舍他而去。
——
下午申时左右，奉和殿奏响韶乐，宴会开始。
按照惯例，除夕宫宴，都有向皇上献年礼的环节。
皇帝携皇后坐在御座上，大臣们按照品阶入殿就座。
承光帝的旁边还空出一个位子，那是留给太上皇的。虽说太上皇是被软禁了，但是在如此宫宴上，承光帝还是得表孝心给天下人看的，不过显然，太上皇不配合。
承光帝也不在乎，对外宣布太上皇身体抱恙无法出席宫宴。
宫宴是承光帝交给肃亲王操办的，国库再空虚也不能再像去年那般草草打发，于是皇上就把这差事交给肃亲王了，要省钱又体面的宫宴。
肃亲王就想到上次在魏家吃的那个火锅了，天冷赏着雪，吃着火锅多美。
他找上魏家谈妥此事，除此之外，肃亲王还谈了年后合作开火锅店的事，如此，也能借宫宴将火锅宣传出去，回头开铺子开了，加上辣椒又是一噱头。
安觅自然同意了，这些不可能都等二丫长大了再做。
因此，朝臣们就看到今日与往常的宫宴不同，往常一道道珍馐从御膳房端到这上面的油已经凝结了，如今坐在热腾腾的小火炉边，旁边是一碟碟肉，素菜就是萝卜、红薯、山药片、白菜这些，更多的是肉，想吃什么就可以涮什么，趁着滚烫热乎，吃进嘴里，全身暖洋洋。
大殿空旷，门窗又开着，哪怕殿内热气蒸腾也不妨碍什么。
边吃边欣赏歌舞，这可真是太美妙了！这宫宴哪怕开到夜里他们也可以！
除夕宫宴本来就是皇上宴请朝臣的宴会，只是不知从哪代帝王开始有了献年礼环节。除了朝臣献礼外，还有封地的藩王，属国也会在这时候入京进贡。
楚国此次来除了进贡表示臣服外，还要求得大虞皇帝赐给他们红薯种子。
以前大虞愿意帮楚梁两国实属因为要展示泱泱大国风范，岂料一朝风云变换，这两小国竟妄想吞掉大虞，可不直接将他们打成属国。
安觅庆幸可以坐着边吃火锅边看献礼，不然不冷死也饿死。
魏家三口坐在位子上边吃边等着献礼，因为没有辣椒，宴上各桌摆的只有清汤锅，不过御厨知道火锅如何做后，再加上后来宫里后宫主子也有点火锅，他们也琢磨出更美味的汤底，虽然比起安觅知道的火锅调料还是不全，但也不差什么，旁边的架子上放着配好的蘸酱。
她一人调了一碟子，涮了一块羊肉蘸酱喂平安。
大家本就是偶尔涮一筷子吃个乐趣，魏侍郎那边画风独特，那魏夫人涮个火锅手法娴熟，她喂孩子，魏侍郎喂她，这是秀恩爱来了吧？
郎才女貌，再加一个小金童，众人觉得这魏侍郎一家比歌舞好看。尤其那小金童吃得小腮帮子一动一动的，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不停地看来看去，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这般灵动玉雪的孩子，难怪当初失踪后魏侍郎恨不能灭了楚国。
说到楚国，楚国就来了。
“楚国使臣殿前献礼！”
唱声刚落，只见一华贵锦袍男子缓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男人，还有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后面有宫人抬着一个笼子。
楚国使臣向承光帝行礼后，为首的楚国二皇子说，“听闻大虞皇上宅心仁厚，于天灾年间也不舍得吃兽珍园里的珍兽，而是将它们放生。我楚国皇上听了特送上一对珍兽供皇上赏玩。”
盖在笼子上的布一揭开，平安第一个喊出声，“娘，是熊猫！”
喊完，见大家都看过来，平安赶紧捂住嘴，眼睛眨巴眨巴的，无辜得很。
“呀！我有这个包包！”瑞王世子也指着喊。
“我也有！一个小挎包，一个小背包！”
“看，我背着呢！”
楚国使臣：……
楚国使臣怀疑人生。
这不是他们好不容易发现的珍兽吗？为何大虞的人说得好像满大街都是？小孩还说拿来做包了，还不只一个，这是杀了多少只，才能拿来做包啊？
楚国使臣昨日刚到，这大冷天的赶路也不容易，所以一到就在四方馆歇了一日，歇好了就直接准备老参加宫宴了，还没来得及去逛街，也没去看过那家包包铺子，要不然他会发现铺子里有很多仿熊猫制成的包包。
那些包包少数是用皮毛制成的，其余布料则是用绣线绣出来的，所以，如今京城里的孩子们对熊猫并不陌生。
安觅看着笼子里那对憨态可拘的熊猫，心都萌化了。
魏景和见娘俩表情一致地盯着笼子里那两只熊猫看，心里在盘算怎么把熊猫搞到手。
“此乃花熊，是我楚国皇帝最喜爱的一对珍兽，体色白黑相间，因它性情温和，不伤害其兽类，只吃竹子，我国皇上认为这是一种能与友邻和平共处的“义兽”，是是睦邻友爱的象征，特带来献给大虞，祝大虞与楚国和睦相处。”楚国二皇子很快就按捺住心中的好奇，笑着道。
承光帝自然也是见过熊猫的，铺子开张那日，不单妃嫔让人买了些回来，几个皇子从平安的信里得知铺子开张也叫人买了好几个，其中就有熊猫款。
承光帝也知道包包铺子背后的策划人是安觅，那么多花样不一的包包，单凭魏景和那没识多少字的妹妹还做不出来。
所以，这魏夫人早就见过楚国献上来的这对花熊？还给取名熊猫？莫非，这熊猫也是从海外来的？
当然，此刻也不是问话的时候。
承光帝笑着对楚国使臣说，“楚国可当真是送到大虞孩子们的心坎上了，不错。”
承光帝也没说大虞有没有熊猫，让楚国使臣自个猜去。
楚国二皇子就知道这原本以为能叫大虞人眼前一亮的珍兽黯然失色了，他们又送上他们楚国盛产的玉石等，这才跟着侍者入座。
从楚国使臣进殿开始，安觅就觉得总有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等她抬头看去又没了动静。
楚国使臣这边刚坐下，楚国二皇子就迫不及待问旁边一袭白袍的男人，“如何？”

第108章
白袍男子将目光从对面的镇国公一家收回，摇头，“尚未确定。”
之前怀疑过大虞的战神是福泽天下之人，如今看过去，镇国公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功德金光没错，但这功德金光里面带了煞气，功德金光是他保家卫国所得，那煞气也是杀了人，功过相抵。
反而是，受大虞百姓景仰爱戴的魏景和一家。
一家三口都有功德金光，尤其是母子俩，奇怪的是，小孩身上的功德金光竟然比较浓厚，快要闪瞎人眼。
不该啊，按照他娘来到大虞的时辰，福星归位，应该说的是他娘才对。
“为何？”楚国二皇子问，边学大虞的大臣将菜放进咕嘟咕嘟直冒的滚汤里煮熟。
从踏入大虞的土地开始，他们就能感觉到大虞正处于欣欣向荣之象，到了京城，更加肯定了。
“需要再看看。”白袍男子说完就不打算再说了。
熊猫被抬下去了，安觅的目光扫过对面前头楚国那桌，低声问魏景和，“不是说楚国的国师来了吗？他没来参加宫宴？”
魏景和抬头看了眼，“来了，穿白袍的那个就是。”
安觅看过去，那人看起来约莫二十来岁，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白。她以为能做到国师，测算天机的至少也该是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人，没想到这么年轻，玄幻了吧？
那人见安觅看过去，还对她微微颔首。
安觅正要颔首，忽然听到脑海里的系统发出嗞嗞嗞的电流声。
系统没了代号5后，就只剩一个视频连接功能，怎么还会有动静？难道是爸妈那边的手机出了故障？
不对，这好像是对上那国师的目光之后才出现的问题。
安觅低下头，果然，系统里的电流声消失了。
安觅忽然想起玩游戏时会触发隐藏剧情，那代号5该不会还给她留了什么隐藏剧情吧？
“怎么了？”魏景和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安觅的情绪波动。
安觅凑近低声道，“我脑子里的系统又有动静了。”
魏景和猛然抓住她的手，他不怕别的，就怕那不可控的系统。他可以未雨绸缪，掌控一切，唯独那个系统超出他能掌控的范围。
听到那系统又有动静，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害怕她会突然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又留下他和平安相依为命。
安觅怔了怔，手上传来的力度告诉她，他在心慌，在害怕。
想到平安对情绪的敏感，她赶紧看向平安，果然看到平安正不安地看着他们。
“平安不怕，是爹爹被熊猫吓到了。”安觅摸摸平安的小脑袋瓜。
魏景和：……
平安瞪大眼，爹爹居然害怕那么可爱的熊猫！
魏景和的不安瞬间被驱散，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安觅。你这样会毁了我在儿子心目中的伟岸形象的。
他捏捏平安的小脸，“别听你娘的，是你娘抓着爹的手，跟爹撒娇想要熊猫呢。”
安觅：……
魏大人果然擅长颠倒黑白。
平安瞪圆的眼睛忽地一亮，原来娘想要熊猫吗？其实，平安也想要。
“别听你爹爹瞎说。”安觅瞪了魏景和一眼，持筷给平安涮了片白菜。
平安嘴里嚼着娘喂的菜，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爹爹从来不说瞎话。
安觅安抚好崽崽，才安抚大的，“应该是我爹娘那边的手机出了什么问题，没事的。”
她也没确定是不是真的是因为楚国国师，所以就没说。
魏景和点点头，觉得有必要再去求见一下了灯大师。
“你觉得楚国还想打什么主意？”安觅问。
“不管他们打什么主意都不会成。”已经臣服于大虞，就算大虞没派人去干政，楚国也翻不起什么浪，除非他们能比大虞强大。
两人正聊着，忽然听到大殿再次哗然，夫妻俩抬头看去，就见勤王御前献礼。
“皇上，臣没别的能送的。近来闲着无事倒是用地暖种出了些蔬菜，特送来给皇上尝一尝。”
勤王自从太上皇彻底倒下后，就一改往常的专注朝事，转头钻研起农事来了，如今送上一筐蔬菜，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
魏景和和安觅却是一怔，撞礼了。
“无妨，咱们的不一样。就是此次过后。勤王会更恨我了。”魏景和说。
长公主和他娘可是因为他们魏家搞死的，要说对他们魏家心无芥蒂完全不可能。
饶是这样，勤王世子跟皇子登门，他们也一样接待，此时的孩子是无辜的，以后如何谁又知道。
“秋后的蚂蚱，蹦跶不起来。”安觅说，要是承光帝还能容许勤王搞事，她要怀疑他的能力了。
王爷到前头的品阶官员都献完礼，马上就到魏景和了。
魏景和带着妻儿起身，缓步走到御前。
宫妃们难得有机会来到前朝参加宴席，自是想好好看一看这闻名一久的魏景和，随着魏景和越走越近，她们无不被这温润如玉的俊美样貌给惊艳了把。
魏侍郎今日头戴金质的簪花梁冠，身穿青边赤罗衣裳，像极了沉淀千年的美玉，温润柔和。一双深邃明澈的黑眸也是沉静淡然，难以想象这样的男子竟是传闻中爱妻爱得轰轰烈烈的人。
与他走一道的女子不是第一次走进朝中大臣的视野，却也每次都叫人移不开眼，不单单是那精致无比的样貌，更是因为端庄高贵的气质和仪态。
她所展现出来的，叫人以为这样的场面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那么从容优雅，端庄大气。
还有走在中间的小孩，被他爹牵着走在中间，在那么多人面前没有半点惧意，虽然长得不似其父，却已有乃父之风。
这一家三口可比其他人夺人眼球。
等看到后面两个宫人抬进来的箩筐，众人傻眼。
又是箩筐？这不是跟之前勤王一样吗？还是今年送礼适合用箩筐装？
承光帝本来就好奇魏景和能给他送什么礼，可以说，他最期待的就是魏景和送的礼。可能是魏景和总时不时给他一个大惊喜的关系，他直觉认为，魏景和送的礼不会是千篇一律的奇珍异宝。
这箩筐一上来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只是同勤王一般，该不是送的也是菜？
“皇上，臣家底甚微。没别的可以送，且送上一筐蔬菜，惟愿我大虞来年五谷丰登，蔬果满园。”魏景和温和的声音在大殿上高亢响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送了了不得的礼。
你家底微薄！
十颗玻璃珠子五两银，那玻璃铺子一日少说有千两进账！
送一筐蔬菜也好意思！
勤王脸色阴沉，这魏景和就是专门来跟他作对的不成？
“魏侍郎，你这是认为皇上连棵蔬菜都吃不起吗？”右相已经瞧见楚国使臣在看笑话了，不禁怒问。
“皇上，臣不敢。只是想着皇上许是吃腻了白菜，想叫皇上换换口味。“
魏景和说着将箩筐上的纱布揭去，从里边拿出一束白色花束给平安拿着。
大家原本还纳闷这大过年的魏景和为何给送束白花，等见到他从箩筐里拿出两把扎得整整齐齐的蔬菜，所有人瞬间先把白花抛之脑后。
那菜绿油油，水灵灵的，好似能掐出水，可比先前勤王先前那些好太多了，而且这两种蔬菜没见过啊。
“魏侍郎，你这菜没见过啊？”肃亲王率先出声，王妃已经吃腻猪肉，方才见到勤王送上蔬菜，他都打算好等宴散去找勤王要一些回去看看能不能叫王妃有胃口，没想到这魏侍郎也在大冬日里种出了蔬菜。
”这个叫生菜，因为可生食，脆嫩爽口，略甜。”魏景和介绍了手边那把生菜，又介绍左边的菠菜，“这个是红根菜，口感鲜嫩，味道独特。”
介绍完，他又换了另外两把，继续说，“这个鸡毛菜……这个叫小青菜、芽苗菜……”
大家就看到那清隽秀雅的男子手上换了一把又一把蔬菜，都是没人见过的，也是冬日里吃不上的，简直比桌上的肉还要珍贵。
为何这些蔬菜他们都没吃过，难不成是府里的采买都没买？
这些都是安觅从她二哥给搜刮的种子里找出来生长周期短的蔬菜，二哥也考虑到古代的环境，都是能留种的。
“魏卿，这些菜朕未曾听说过。”承光帝自然不会认为宫里负责采买的没有买。
“回皇上，这些菜是臣上个月初刚播种种出来的。”魏景和道。
“上个月种下，现在就能吃？魏侍郎，本王最近对农事颇有心得，若是种菜这般容易，我大虞百姓也都富裕起来了。”勤王道。
“那是王爷没碰上，不代表没有。”魏景和淡淡地说。
勤王冷笑，“这么说来，魏侍郎这菜还是天底下独一份了？”
承光帝一点也不想听勤王愤愤不平，他问，“这菜似乎不是大虞原有。”
魏景和作揖，“回皇上，这是内子带来的。”
众人：……突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了呢。
这魏侍郎到底是什么运道？他们也想要这样一位贤内助。
承光帝的目光落在安觅身上，“魏夫人且说说。”
这也是魏景和让安觅跟着一块献礼的原因。
安觅福了一礼，清柔悦耳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回皇上，臣妇当初因为放心不下孩子，半路折回的路上发生意外，只剩臣妇一人，幸而得遇一金发绿眼之人。他身上就带着这些种子，臣妇亦不知他哪来的。前些日子玻璃意外造出来，臣妇见这些泡过水的种子已经发芽就干脆用玻璃造了间暖房，死马当活马医，将这种子播下去。”
安觅不得不庆幸魏景和给她安了个海外身份，什么都推给海外准没错。
众人：……
为一包发芽的种子造一间玻璃暖房，是不是本末倒置了？也只有魏景和这样唯妻命是从的人才会同意！
楚国的人从魏景和又拿出见都没见过的蔬菜开始就关注着，安觅说话的时候更是竖起耳朵听。
玻璃这两个字眼在他们到大虞后就没少听说。听闻是魏侍郎无意中造出玻璃，而后将作坊送给妻子当聘礼，如今京城里就开了家玻璃专卖铺。
这也叫他们更加断定这魏景和一家三口不简单。
“金发绿眼之人，莫不是妖魔鬼怪？”有人说。
安觅看过去，发现说话的是瑞王。她道，“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与我们不一样的人种，他们说的语言也不一样。”
所有人听了都不由得好奇起来，好奇这世上，在海的那一边竟然还有不一样的人种。
承光帝倒是没想到玻璃还能有如此用处，原来这玻璃在上个月就造出来了，这魏景和倒是真敢。
“好！如此，我大虞的餐桌上又多了几样蔬菜。魏卿送的这礼深得朕心！”承光帝龙心大悦，他一点也不想叫楚国探得海外的丁点消息。
承光帝叫人把菜抬下去清洗了分下去让大家都涮来尝尝，然后目光落在一块和爹娘站出来献礼的小福娃上。
对，承光帝如今真觉得平安是个小福娃。
瞧，此时捧着一束白花站在那里，乖乖巧巧，安安静静，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好像就等着他问话似的。
“平安，你也有礼要献给朕？”承光帝放柔声音笑问。
在座的皇后还有妃嫔见了都暗暗吃惊，哪怕是对最小的三皇子，皇上的声音都没这么温柔过。
她们忍不住再次打量那个小孩，上次魏夫人带他一块入宫谢恩，她们也是惊艳于小孩的精致和乖巧，如今再看，只觉得这孩子不单生得好看，还有福气。
因为承光帝，大家的目光又都投向平安。
他手里拿着一小捧雪白的花束，花束枝干枯黄，棕色的壳里包着洁白丰盈的花瓣，像橘子一样，圆圆的，更似一朵朵小白球。

第109章
这是魏景和当初想着连根带叶留起来到时献给皇上看的，魏家就仔细选了最好的留下来，安觅听说后就干脆做成花束让崽崽献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平安看了看爹娘，得到爹娘鼓励的目光，他点头，把花束递出去，用稚嫩的小奶音说，“棉花暖暖的，送给皇上。”
这是承光帝收到的最真挚最朴实的祝语，他相信这话是孩子自己说的，没人教。
长这么大，从太子到皇帝，还从来没有人说给他送温暖，没想到如今坐在这九五之尊的位子上还会被一个孩子戳中了内心的柔软之地。
承光帝忍不住起身亲自下去接过那束花，这可把大殿上的人给惊得。这小孩何德何能，竟能叫皇上亲下御座接礼！
承光帝原本也只是因为这孩子的一片赤诚，等拿到花，见这花束包得层次分明，就连枯枝败叶都有种别样的美。等凑近了看，他才发现这花好像不是花。
他用手捏了捏，软软的，还捏到里面还有硬邦邦的小颗粒。
承光帝看了平安一眼，把壳剥开，掏出花团，每瓣花团里有五至六颗种子。
等手心里填满花，揉了揉，他发现手心有点暖！
暖！
承光帝瞠目，这孩子送给他的当真是暖，能叫天下百姓都暖暖的暖！
“来，告诉朕，你为何叫这个做棉花？”承光帝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问平安。
“因为软绵绵的，就是棉呀。”平安还伸手戳了戳花束上的棉花。
承光帝觉得说得还真对，可不就是软绵绵吗。
他看向魏景和，“魏卿，你同朕说说这花。”
魏景和拱手，“回皇上，臣把它叫做棉花，当年内子带平安回来时带了张被子，去年搬家时，家母见那床被子里头都打结不成样了就打算将其拆开扔掉，哪知里头竟会有种子。家母取出来种在庄子上，因为也不知这种子还种不种得成，种出来又是什么样的，臣就未曾上报。”
镇国公的位子在前头，听说平安献上的是棉花，战老夫人就了然了。
魏家送年礼的时候就有给怀远的羽绒服，棉衣棉被，可以说，因为魏家的信任，他们早一步得知这御寒物的存在，当时老国公不知该有多激动，棉花一推广开来，大力种植，往后边关苦寒之地的将士也能穿上暖和的棉衣御寒了。
他们都知道这又是一大功劳，献上是迟早的事，所以都没有声张，这也代表着魏家对他们的信任。
怀远听到魏叔叔这么说，眨眨眼。
魏奶奶今年不单给他做了去年答应给他做的羽绒服，还给他做了棉衣和棉被，原来这是要给皇上的。
承光帝忽然想起去年怀远入宫时曾跟皇子们说过一嘴平安家有棉被，说的应该就是那一张？
这是魏景和和安觅商量好的说法，他们既然敢拿棉花来送礼，自然没想过要瞒住承光帝今年种出棉花的事，那么只能在去年就已经发现了种子，而没有什么比推到她身上更合适的了。
“皇上，魏侍郎是说这花可做棉被？”右相激动地问。
原以为这只是一束普通的花，小孩拿来儿戏的，万没想到又是一利国利民之物！
能当棉被就意味着能取暖，如今大虞有红薯，听闻年后还要昭告天下那个叫土豆和玉米的两样农作物，如此一来，百姓不愁饿肚子了，若是又有了这个叫棉花的御寒，若能广泛种植，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就不只是夸夸其谈！
都是见识过几年天灾的人，也见过大虞如何摇摇欲坠，哪怕再有私心的臣子，听到即将能看到一个叫大虞百姓吃饱穿暖的太平盛世，很难不热血沸腾。
承光帝见大家都盯着手上的花看，让周善传下去叫他们一同瞧瞧。
大家都知道这棉花的可贵，看得可小心翼翼了，有的文官拿着这束花爱不释手，还当场作了诗。
除了御寒外，这花单欣赏也不错，原来这世上干枯的花和枯枝败叶也能这么美。
楚国使臣也有幸欣赏了把，原来这就是有大福运之人，随随便便一束花都是利国利民之物。
“国师，如此说来，这功劳应该算谁的？”楚国二皇子看向那一家三口，能叫御寒的农作物啊，若是这福星当初落在楚国，不出十年，楚国也能强盛过大虞吧？
楚国二皇子真是悔极了当初派来抓人的人为何不将错就错把这孩子带回楚国。
可惜了。
楚国国师看了眼，轻声呢喃，“原来如此，福运相连。”
魏景和又从箩筐里拿出一副手套来，“皇上可戴上试试。”
承光帝一看就知道是棉花做成的手套，看着就厚实。他也不用人检查，直接接过来戴到手上。这五指手套也是魏家流传出来的，已成了冬日暖手的宝物之一。
承光帝刚戴上，虽然不能马上感觉到暖，但戴上的感觉很明显与一般布料做的手套不一样。
没一会儿，手上就传出暖和之感。
御寒得到证实，承光帝更加激动了，他脱下来一样让人传下去给臣子们试戴，而后看向平安，笑问，“平安，你送的花朕很喜欢。你想要什么？”
他知道魏景和让平安献上棉花，就是不想邀功的意思，这个也正合他意，毕竟短短半年对两人嘉奖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大殿里的人闻言，有的暗暗松了口气，有的则是替魏景和惋惜，这么大的功劳要落在一个小孩身上，可惜了。
平安眼睛亮了，抓着小手指，“要什么都可以吗？”
“平安……”魏景和刚出声就被承光帝摆手。
平安看了他爹爹一眼，又看向他娘，就他娘也微微摇头，他纠结了下，还是说，“平安想要一只熊猫可以吗？娘喜欢熊猫，平安也喜欢。”
安觅愕然，随即心里好像住了个小太阳。若不是场合不对，她想把崽崽抱进怀里狠狠亲一口。
她的崽崽怎么可以这么暖呢！不过是他爹随口一说，他就记在心上了。
众人以为这又是魏景和的狡诈，让小儿献花，又让小儿提出想要的东西，万没想到这孩子只是想要熊猫？
熊猫是楚国使臣刚献上的，所以魏景和不可能事前就教他说要熊猫，只可能是小孩凭喜好说的。
魏景和嘴角勾出不易察觉的微笑，不愧是他的儿子，一点就通。
承光帝也以为魏景和会提前教他说好要什么的话，没想到竟然没有！
这一瞬间，魏景和在承光帝的心中又加深了几分。
“好，朕就赐你一只熊猫，让你带回去养。正好宫里一只，你家一只，好叫你可以继续和皇子书信往来，看谁养的熊猫更好。”承光帝还在惋惜小花没了往后每日的乐趣要没了，这下好，熊猫一送，乐趣又有了。他有些期待几个孩子会如何养熊猫。
平安还没开口谢恩，上面的皇子们已经开心地欢呼了。
“平安谢皇上赏赐。”平安在他娘低声教导下，和爹娘一块拱手谢恩，清脆的声音无不透着欢喜。
他给娘要来熊猫啦！
“哈哈……好！”承光帝大笑着回到御座上。
除夕宴就收到这样一份礼，可不预示着来年是个好年景。
魏景和一家三口一筐蔬菜，一束花出尽风头，后面的人送再好的礼都比不上。
献礼环节结束，承光帝象征地展望来年后，再欣赏了几支歌舞，又移步到太清池欣赏冰嬉，去年有了滑雪板后，今年宫里特地用太清池做冰嬉场地。
积雪残云，景更如画。
大家坐在水榭里，欣赏各种花样在太清池的冰面上上演。这也是承光帝根据滑雪想出来的，能在雪上滑行，为何不能在冰上滑行，于是尝试可行过后，便有了这场冰嬉。
一队禁卫军穿着木制的冰鞋，滑行冰上，如星弛电掣，张弓争先射彩球。还有的边滑边组合出各种姿势，如凤凰展翅、双燕飞、哪吒探海等。还有双人和多人组合一块滑的，感兴趣的也可下场玩上一玩。
大家参加过这么多年宫宴，不得不说，今年是最独特、最精彩的一次。
这场与众不同的宫宴也无不昭示着大虞的冉冉升起，叫楚国使臣不得不叹。
平安也按捺不住下场玩了，安觅见他是和小团子玩，就没跟上去，就在水榭里看着。
平安和怀远两个玩的是双人组合的冰鞋，怀远在前，他在后，需要两人配合默契才好滑。
因为两人都学过滑雪，对滑冰也不是很难，好不容易滑到一半，就看到瑞王世子和勤王世子带人围着一个小孩。
他和怀远赶紧脱了冰鞋跑过去，“你们在干嘛？”
平安的到来让大家都住了手。
“平安，这个是楚国的小皇子，听说你被楚国人抓走过，快来打他。”瑞王世子说。
“快打他报仇。”勤王世子在魏家吃了顿饭后看平安也顺眼了，完全忘了他父王说不要跟魏家走近。
这两个世子刚说完，他们的狗腿子已经上脚踹了。
怀远听了就想到那次平安弟弟代替他被抓走的事，攥起小拳头，也想上前打人，给平安弟弟报仇。可是他隐约觉得这样好似不对，就强忍着。
“打！打死他！就是个小国，也配叫皇子。”
“不许打人！打人是不对的！”平安上前把那些打人的推开，张开幼小的双臂，精致的小包子脸板得很严肃。
怀远见了也赶紧上前把人推开，狠着脸怕这些人连平安弟弟一块打。
“他们楚国的人把你抓走，让你差点见不到你父亲，你为何还要护他？”瑞王世子纳闷。
平安也想到自己被抓走的那件事，想到当时差点见不到爹爹，但是他见到了娘，所以那事对他来说其实也没太大阴影。
他眨眨眼，很是不解，“抓我的人不是他，为何要打他？”
怀远这下终于明白为何不对了，对啊，要抓走他们的人又不是这个小孩，干嘛打他。
被平安和怀远护在身后的小男孩终于放下抱头的手，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稚嫩冻红的小脸。
这个小孩他认得，就是在大殿上给大虞皇帝献花的那一个，还获得了他们楚国送来的一只熊猫。
“那楚国还要和我们打仗呢，他是我们的敌人，就得打啊。”瑞王世子说，打仗不都是敌人吗？
平安没涉及过这些，但是以前在大溪村就和小伙伴们玩打仗游戏，也知道敌对关系。
他挠挠头，“打仗是大人的事，他没打我们。”
怀远想起夫子教的，附和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没打我们，我们打他不占理。”
瑞王世子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因为心里觉得别的国家的人就是敌对关系，就看不惯才想要打他，这要是把大人和小孩分开就可以理解了。
“好吧，我不打他了，不过我也不要和他玩。”瑞王世子说着就带人继续玩去了。
勤王世子见了也要跟上，还跟平安说，“平安，你也不要跟他玩，他是楚国人，和我们不是一边的。”
一群孩子很快都走了，只剩下平安和怀远。
平安回身看向这个男孩，像他爹娘平日摸他的头那样，摸摸小男孩的头，“我把他们骂跑了，你别怕。”
男孩昂头看着这个漂亮的小孩，被打被羞辱都没哭的他忽然就红了眼眶，泪珠眨眼间就滚落脸颊。
平安见他哭了，吓得后退一步，有些无措，“你干嘛哭了？我没欺负你哦。”
“平安弟弟帮了你，你还哭。”怀远气道。
“我，我就是想家了。 ”小男孩说。
平安眨眼，“想家了就回家呀。”
小男孩不想让人看见他的眼泪，别过脸去，“回不去，我以后要作为质子留在大虞。”
平安不知道质子是什么，但是他听得出来小男孩回不了家了。他忍不住想起被抓走的时候回不了家，在娘那边的时候也回不了爹爹这边，那时他也很想哭的。
平安从小挎包里拿出一颗糖给他，绕到他面前，“你别哭，糖给你吃。”
“糖是用来哄小孩子的。”小男孩又把脸扭到另一边。
平安也跟着转，“你也是小孩子啊。”
“我长大了！我母妃说从我离开楚国那一刻就已经长大了。”小男孩这下是连身子都转。
平安蒙圈，张开手看看五根手指头，他还有五年才长大，为何这个小孩离开楚国就能长大？
“你站起来。”平安去拉他。
“我干嘛要听你的。”小男孩不配合。
“不听就打你。”怀远挥挥小拳头。
小男孩倒不是怕被打，而是想多跟平安玩一会，不过怕平安哭，在怀远威胁过后也就配合着站起来了。
怀远瞬间觉得自己很有威慑力，他的拳头能帮上平安弟弟了。
平安和小男孩站一块比了比，见没比自己高多少，又让怀远哥哥比，见小男孩也比怀远哥哥没高多少就放心了。
“你还是小孩哦。糖给你，很甜的。我要去找娘了。”平安把糖塞小孩手里，就拉着怀远跑了。
安觅和魏景和一直在廊上远远看着平安，平安的所作所为都被她看在眼里。
这全赖崽他爹教得好，打小就知道明辨是非了。
“娘！”平安看到他娘，老远就喊。
大家就看到一个小团子小短腿跑得飞快，直扑进他娘跟前抱住腿。
“玩累了？”安觅摸摸他的脑门，又摸摸他脖子，见没出汗就放下心来。
平安抬起小手抱住他娘，还轻轻拍了拍，“娘想家，平安多抱抱。”
安觅一怔，瞬间眼眶发热。她紧紧抱住崽崽，笑道，“这里也是娘的家啊。”
魏景和听到这话，嘴角上扬。只觉得这话再动听不过。能得到亲口承认这里是家，证明她的心真的属于这里了。
“对哒，平安的家也是娘的家，平安和娘是一家的。”平安认真点头。
“爹爹呢？”魏景和笑问。
“爹爹一直和平安是一家啊。”平安觉得爹爹变笨了。
魏景和笑了，也不知从何时起，平安就认定和他是一个小家，分得很清。他想，这应该是那李氏的功劳。
“没有有了娘就忘了爹就好。”魏景和摸摸他的头。
“娘想家，平安要多抱抱娘。爹爹就别跟娘抢了。”平安说着又抱住他娘，刚那个小孩想家都想哭了呢。
魏景和：……
安觅见崽崽这么向着自己，又把他爹给堵得无语，乐不可支。
一旁的战老夫人和战止戈也笑，这孩子哪来那么多有趣的话。
“瞧人家一家三口多和乐。”战老夫人对战止戈说，又看到怀远同样艳羡的目光，摸摸他的头，有意无意地说，“等来年，给怀远再娶个娘进门，怀远就不用羡慕平安了。”
怀远小身子一僵，垂下眼，无声抗拒。
他知道父亲要重新娶媳妇了，他很快就有后娘了。
战止戈一直看着怀远，见他如此，心下一软，将他拉到身前低声说，“怀远，咱们镇国公府总要有个当家主母的，你看曾祖母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得入宫参加宫宴，若是有个当家主母在，曾祖母就能好好在府里歇着了。”
战老夫人叹息，她要给战止戈张罗再娶的事就有意无意要叫怀远知道，好让他能慢慢接受。如今看来还是排斥着。
怀远不说话，他身子骨好后，没少跟京里的孩子玩，也知道谁谁是后娘当家，在后娘手里讨生活，他不想有后娘。
“怀远，作为战家男儿，不能全凭喜好做事，可记住了。”战止戈肃着脸说。
怀远立即挺直腰背，“是！父亲。”
见怀远又偷偷看向平安那边，眼里藏不住的羡慕。
许是认识魏景和久了，战止戈觉得自己的心肠也变得越发柔软起来，这换是在过去，连哄都不会哄。战家男儿怎能如此脆弱。
他叹息，“父亲答应你，若是你不喜的，父亲就不娶，但不可刻意刁难。可行？”

第110章
战老夫人听了就想训斥，最终想到这曾孙也是不易，便罢了。
怀远听了不敢置信地抬头，对上父亲难得柔和的目光，也忍不住轻轻靠近，学平安一样抱住父亲，偷偷咧开嘴笑，“孩儿知道。”
父亲就算要给他娶后娘也要娶他喜欢的才行，这样就不怕被后娘欺负了。
安觅这边一家三口正在看外面滑冰的表演，楚国二皇子带着国师还有那个最小的孩子来到他们面前。
战止戈见了赶紧放开怀远，上前站在魏景和身边。
“魏大人，魏夫人。方才舍弟与几位世子在一道玩发生了些争执，亏得魏小公子劝阻，我特地带他前来致谢。”楚国二皇子对他们拱手道，而后对身后的小孩道，“重煜，过来谢过魏小公子。”
重煜听说来找平安，心里就欢喜地跟过来了。这是他刚来大虞就遇到的第一个帮他的人，他很喜欢。
“重煜多谢魏小公子帮忙。”重煜上前对平安拱手。
平安站在他娘身边，歪头看这个小孩，也上前一步拱手回礼，“平安给你的糖吃了吗？是不是很甜？”
重煜捏捏小荷包，点头，“吃了，很甜。”
“看来重煜与魏小公子一见如故。如此，我也就不担心日后重煜在大虞太孤单了。”楚国二皇子笑着道。
这是要把楚国这个小质子跟魏家扯在一块？
听着倒像是一个好兄长来替弟弟安排好往后的日子的。可若真是好兄长，会舍得让一个才几岁大的孩子来做质子？
先前这小皇子被打的时候楚国的人不可能没看到，原来视而不见是为了有个理由来到他们面前。
魏景和露出温和的微笑，“平安向来与人为善，难免多管闲事了些。二皇子不必放在心上。”
楚国二皇子一噎。
都说这魏景和生得一副温文尔雅模样，却有一颗善于算计的心，一张能气死人的嘴。这不，一开口，他就领教到了。
你说你儿子方才是多管闲事，那我来道谢道了个寂寞。
安觅却是近距离看向二皇子身后的楚国国师，他一身白袍，还长着一张不错的脸，又有一种神秘的气质，今日满宫宴上他也是最惹眼之一。
之前隔着距离她都能看到他脸上不正常的白，都快能看到血管了的那种，像是透支过度？
也是，作为国师要测算天机，总要付出点什么。
楚国国师将投在小孩身上的目光抬起来，淡然自若地与安觅的目光对上。
安觅发现，脑子里的电流声又开始了，好像有什么正在重组。她可以确定，这电流声是因为这个国师而起。
既然知道了，对这人就不能草率看待了。
就像当初发现手机不对劲，第一个想法就是拿去给二哥研究一样，安觅此时的想法也是想将这位国师扣下来研究明白她脑子里的系统在搞什么鬼。
“国师大人这般看着我，是在我身上看出什么来了吗？”安觅勾起笑容，直视楚国国师的眼。
她这话一出，四周的人都看过来。因为都听说楚国的国师和护国寺的了灯大师一样，能测算出天机。
了灯大师他们见不到，若这位国师真能测算，他们也想让他测算一二的。
楚国国师摇摇头，“你没有来路，也没有去路。”
没有来路，没有去路？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并不难理解，可是理解起来又很高深莫测。
安觅却知道这国师说她来路不明，去向不定吧？
“国师何不说得再清楚一些。”魏景和淡然道。
楚国国师把目光落在魏景和身上，又看了看平安，也是摇摇头，一脸不赞成地说，“你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功德福运不该如此浅，原来是将福运分给你妻子了。”
魏景和和安觅皆是挑眉，这是要挑拨离间吗？
他们两个都知道彼此的事，谁借谁的福运再清楚不过，就算不清楚，以魏景和的性子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挑拨得了的。
这楚国国师看着也不像是没脑的，听说他在楚国的地位很贵重，臣服于大虞也是他提起的。
所以，其实主要目的是想给承光帝埋一根刺？因为承光帝认定魏景和是福星，要福惠大虞的，自然不愿让福运被分了去，所以会对她下手？
“国师说错了，所谓的功全仰仗于我大虞有一位明君，而非旁人说什么便是什么。”魏景和说这话的时候淡淡地看向楚国二皇子。你能挑拨，我就不能了吗？
楚国二皇子脸色有些黑，这不是说他们楚国的皇帝听从一个国师的话，是昏君吗？
有暗暗凑过来的臣子听到魏景和这么说，暗骂不要脸，这会还不忘拍马屁，不过他这一拍倒是叫皇上连怀疑都不好怀疑了。要真怀疑，岂不是说他不是明君吗。
主位上的承光帝自然也留意到这边的动静了，也有人把话传给他。
他冷笑，都成附属国了还想找事？看来还是觉得大虞对他们太仁慈了。
这边，魏景和牵起妻子的手，摸摸儿子的小脑袋，笑着说，“不过，国师倒是说对了一半。了灯大师说我一家三口福运相连，缺一不可。我原是当了灯大师哄着我玩的，今日听了国师的话，倒是相信了。”
安觅觉得有魏景和在，都不用她开口撕，只需要静静看魏大人发挥就好。
自古皇帝多疑，国师也猜到承光帝看重魏景和的福运，所以想逼皇帝把她从魏景和身边弄走。
可惜遇上这超强大脑魏景和，说她分了魏景和的福气，那行，魏景和就说他们一家三口福运相连，缺一不可。
这还是了灯大师说的，大虞的皇帝是脑子坏掉了，才会不相信自己国家的大师，却去相信别国国师的话。
楚国国师倒也不恼，仿佛他只是随口说说，并没在参挟太多在里面。
“我与了灯大师修的不是同一家，却是殊途同归，倒是期望能与了灯大师见上一见。”
“恐怕要叫国师失望了。了灯大师连皇上都难以见到。”这次出声的是战止戈。
对于这个算出大虞有福星才能起死回生的国师，引得楚国的人派来劫走怀远好挟持他，结果劫走的是平安，还叫平安失踪了大半年，让魏家痛苦了大半年。
若说这里谁最想要杀了楚国的国师，除了魏景和外，非战止戈莫属。
楚国国师自然知晓战止戈的敌意从何而来，他淡淡一笑，目光落在怀远身上，“与福运之人亲近亦能顺遂，比如小世子。”
这话一出，关注这边的人都暗暗吃惊。
可不是，这镇国公小世子就是遇上魏景和后才从病怏怏，连门都出不了的模样变成现在能跑能跳的，可不是沾了大福气吗？
往后他们是不是也该多往魏侍郎身边多凑一凑？孩子也多去同魏侍郎的儿子玩，不是说福运相连吗？
安觅微微眯眼。
这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如今魏景和在民间名声够大的了，当然，这是承光帝允许的。但是倘若魏景和靠着福运笼络大半个朝臣呢？承光帝心里能舒服？
安觅看着国师，却是对楚国二皇子说，“二皇子，你们楚国让国师当国师真是屈才了，我觉得他更适合奸臣这位子。先是挑拨君臣关系，又是利用福运一说让大家都来跪舔我家魏大人，到时候一个笼络朝臣的罪名落下来，我家魏大人是万万担不起的。”
不怕你直白，就怕你太直白，把什么话都摊在太阳底下说。
你都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了，再馋你家福气也不敢往你家魏大人身边凑啊。
大虞的臣子颇为同情地看向魏景和，有这么个会得罪人的妻子真可怜。若这话没摊开来说，就凭楚国国师这话，还真能成为魏景和日后笼络人的手段。
他们收回之前的话，这样拖后腿的贤内助，他们一点也不想要。
魏景和却是忍着笑意，任由安觅出言护他，别人自是体会不到他内心有多欢喜。
楚国二皇子脸色很难看，这只差没明说他们楚国都是蠢货，被个国师忽悠着玩了。这魏夫人莫不是仗着有丹书铁券就什么都敢说了？
楚国国师依然不慌不忙，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魏夫人言重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小世子本应在十六岁娶妻，等妻子生下下一代镇国公府继承人后便撒手离世。不信，也可让了灯大师出来测算一二。”
不知是不是他多想了，这魏夫人似乎专盯着他的眼睛瞧。
战止戈脸色微变，战老夫人更是身子晃了晃，靠着丫鬟才能站稳。
倘若怀远没遇上魏家人，就会一直病弱下去，而刘氏得知再也不可能有第二个孩子后，在怀远十六岁给他娶妻，让他生下战家的下一代也不是没有可能。
怀远也可能将这当成重担，见孩子生下后，那口气也松了，自然就放心地去了。
对于病弱的人来说，一滴精血十年都未必养得回来呢，若是为了要孩子……
战老夫人和战止戈都不敢再往下想。
安觅看到几个孩子似懂非懂，又看到怀远脸色发白的样子，就算没听全懂，也懂了大概。她叹息，让几个孩子到一边去玩。
“都说泄露天机会遭反噬，看来国师并没有这个顾虑。”安觅看着楚国国师说。
楚国国师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魏夫人不觉得我的脸色比较白？”
安觅点头，“是挺白的，也不知楚国怎么养的才能把国师养这么白。”
楚国国师：……
有人闷笑，那明显是毫无血色的白，你说人家是被养这么白的，这不是戳人心肺吗？
魏夫人这嘴比起魏大人来也是不遑多让。
魏景和这时才清了清嗓子，看向楚国二皇子，也不说场面话了，“二皇子，不管你们是何居心，希望你能记住此时脚下踩的是谁的土地。”
“魏大人说笑了，国师沉迷于测算，碰上奇怪的命数总会脱口而出，不然也不会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此番前来也是因为好奇能拯救天下苍生的福星是何样子。玺书都签了，城池也割让了，质子也送来了，你觉得我楚国还能有何居心？”楚国二皇子忍着屈辱，面上带出笑道。
“如此，倒是魏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魏景和毫无诚心地拱了拱手。
“既然道过谢了，本宫就不打扰魏大人一家欣赏冰嬉了。”楚国二皇子说完，把重煜叫过来，带着人回到他们的位子上。
对于这位楚国国师，承光帝可是有所防范的，所以他们的话也一字不漏传到他这里。不管有没有居心，这楚国国师有本事是肯定的。
……
那楚国国师走后，安觅脑子里的电流声也停止了，可还是没什么变化。而且，她发现，只有她对上那国师的眼睛这电流声才会出现。
安觅开始思索把人绑起来，专门盯着他瞧的可能性。
有了楚国使臣来这一出，之后的铁树银花再美也无心欣赏了。尤其是战家，知道怀远若是没碰上魏家的命运，后怕得不行，也越发感恩于魏家。
战老夫人更是心疼得一直把曾孙搂在怀里，战家的男儿哪怕再病弱也不能只剩下传宗接代的作用啊，这是一种折辱，何况才十六岁，还为及冠。她知道那时的她必然是不在了的，不然刘氏岂敢！
宫宴散的时候天色已暗，平安带上皇上赏赐给他的熊猫一脸神气地归家。还窝在他娘怀里眼睛亮晶晶地求夸赞，可把安觅萌得连亲了几口小脑门。
“平安想给熊猫取什么名呀？”安觅把孩子搂在身前问。

第111章
平安在娘那边的时候就见过熊猫，还知道熊猫有平平、安安、团团、圆圆这些名字。
“熊猫圆滚滚，毛茸茸，耳朵黑黑的……”平安嘟囔着熊猫身上的特征。
安觅和魏景和相视一眼，有了小花小黑的名字后，他们几乎已经能料到崽崽取的名会是什么样的了。倒也无妨，本来养这只熊猫就是为了让崽崽开心的。
“娘，叫滚滚好不好？”平安昂头，眼睛亮晶晶地求夸赞。
安觅震惊，滚滚是现代大家对熊猫的昵称，平安在现代那些天里应该没听说过才对，没想到被他误打误撞取了这名。
“平安为何给熊猫取名叫滚滚呀？”安觅好奇地问。
“平安在娘那边见过的熊猫会滚哒，而且圆滚滚的，就叫滚滚啦。”平安有手比划。
安觅还以为是他在那边听说了照搬的呢，没想到是因为去看熊猫的时候正好看到熊猫滚。不知道领养的这只会不会滚。
魏景和点头，“嗯，尚可。至少不是小白小黑这些了。”
“那就是平安取得好了！”平安雀跃不已，他就是知道在娘那边都是两个字一样的名，他才这么取的。
平安真聪明，这次没按颜色来取啦。
“自然好，可取对了。”安觅刮刮他的小鼻子，“不过这熊猫带回家后还得先关在笼子里，不能靠太近，也不能上手摸哦。”
古代的熊猫可不像现代那样有专门的饲养员，不过之前在大殿上看着挺温驯的样子，应该被驯养许久了。
“平安知道。”平安认真点头。
平安又跟他娘说了回去后如何养熊猫，一定要养得比宫里的皇子好之类的话。
魏景和就坐在一边看着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养熊猫大计，也能从中得知这熊猫在安觅那边世界是国宝一样的存在，不能私人饲养，难怪连她见了也被萌到。
那边无法做到的事，这边却能做到，魏景和心里有种终于有一样比得过那边了的喜悦。
他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一下一下地轻敲，宫宴上喝了几杯酒，对沾酒即醉的他来说，哪怕事先吃了醒酒丸，脸色也有些微醺。
安觅没见魏大人参与进来，抬头就对上魏大人略带迷离的眼，她的心被狠狠撩动了下，只觉得此时的魏大人妖孽得很。
魏景和勾唇，若非平安在，都要将她拉入怀。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魏家人听说人回来了就到府门迎接。
等看到笼子里的熊猫，魏家人都惊呆了。因为魏清婉铺子里不少包都是熊猫图样，大家都认识。
魏老太还记得平安从他娘那边回来的时候就背着一个熊猫包包，她当时还说这猫怪好看的，没想到有一日还能见到真实的出现在眼前。
“奶，这是平安给娘要来的熊猫哦！”平安一下车就跟他奶炫耀。
“确定是给你娘要，不是给你自己要啊？”魏老太逗他，如今已经习惯乖孙总把他娘挂嘴边了。
“也是给平安要。”平安说完，小脑袋一转，又补充一句，“给魏家要！”
大家都被他这机灵小模样给逗乐了。
安觅和魏景和早就商量好了，先把熊猫搬到一间空屋里，明日再做打算。
楚国使臣来的路上还带了不少熊猫爱吃的竹子，皇上赐下熊猫的时候也将熊猫的口粮一并赏赐下来了，不然这大黑天的还得去给熊猫找口粮。
最喜欢熊猫的还有大丫，大丫喜欢做布娃娃，自然也没少做熊猫，所以看到真的熊猫，整个人都散发出光彩，看到熊猫被搬到屋里，也紧步跟上去，安觅叮嘱不许上手摸。
如今两头猪都杀了，那个李老根功成身退，安觅就将她知道的一些饲养知识教给李老根，让他改为饲养熊猫。
打死李老根也想不到这辈子还能喂养贡品啊。老爷从县令一跃成为三品官，他觉得他也和老爷差不多了，从养猪一跃变成养熊猫。
就这般，楚国千里迢迢送来的两只熊猫有一只就此落户魏家。
一家三口尽管在宫里吃了火锅，但也留着肚子回来和家里人一块吃年夜饭的。
莫老虽然一生都没有成家，但也是有大家族的，不过他没有回去一块过年。魏景和得知了就带平安上门邀请他过来一块。
莫老起初是不肯的，架不住有个可爱的平安软磨硬泡，奶声奶气地要他过去，还掰着手指头数有什么好吃的菜，最后还说要是不去，那他以后也不来了。
莫老气得骂魏景和教坏孩子，终是同意登门。
当然不单单是因为这些就同意，还因为魏家人口简单，没那么拘束。
魏家也是将莫老当成魏景和的恩师来对待的，比当日招待王爷还要热情。
等吃到那腊味合蒸，红烧狮子头，佛跳墙这些从未吃到过的菜，莫老又忍不住庆幸自己答应过来了。
想不到领略过各地风土人情，临老了还能在身边品尝到不一样的美味，此生无憾呐。
嗯，他其实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
……
用完晚膳，魏景和将莫老送回去，回来同一家人一块守夜，魏老太见到点就要睡觉的平安靠在他爹怀里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就打发他们一家三口回西院守着了。
等平安睡下，安觅和魏景和就在明间玩跳棋。
没错，就是玩跳棋。
刚开始两人是下的五子棋来着，下了一盘后安觅果断要求换跳棋。
五子棋太费脑，还下不赢，也不知魏景和的棋艺哪学来的，明明就是出身普通农家，有些东西比世家子弟还精通。
她怀疑魏大人的超强大脑就是靠下棋锻炼出来的。
魏景和也迁就她，哪怕这跳棋就是小孩子玩的东西，他都乐意陪她玩。叫他更欢喜的是，能看到她幼稚的一面。
她说不会撒娇，在他看来，要他陪着一块玩跳棋就是撒娇，将真实的自己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觅觅，那个国师有何问题？”魏景和这步明明可以连跳，放水不要太明显。
“你看出来了。”安觅看到魏景和正好下在正合她意的位置，下一步赶紧堵住他的路。
魏景和抬头看她一眼，“不然你那么盯着他的脸瞧，你当你家魏大人不会吃醋？”
你家魏大人……
安觅被他这样揶揄，又看到他温情带笑的眼，她心口像揣了只兔子，被撩得直跳。
她清咳一声，“还记得之前我说的系统又有动静了吗？我对上楚国国师的眼睛就会发出嗞嗞的声音，按照我那边的话来说，好像是信号不稳。我觉得这系统应该还有什么隐藏功能。”
之前刚参加宫宴回来，安顿好熊猫，又陪家人一块吃年夜饭，两人到现在才有空坐下来单独谈话。
魏景和手上一顿，脸上的闲适不见了，凝重地看向安觅，“你不是说可能是岳父岳母那边的手机出了问题？”
他还想着这个月连接的时长用完了，等能再重新连接上的日子再问问看，确认一下好安心的。
“我当时也是那么以为的。”安觅有些心虚之前为了安抚他而撒的谎。
魏景和自是知道她是为了安抚他，他是没心思下跳棋了，“既然有动静，那就要搞清楚是何动静。”
“我想着要不要把人绑来盯上个一天两夜的。”安觅是真这么想的。不过楚国虽然是小国，但不代表身边没能人，想是可以想，却不能冲动付诸行动。
“楚国一行人最少也要到路上雪化了才会启程回国。”魏景和说。
知道平安失踪是因为楚国国师的话，魏景和就不可能没有防范。
这次知道楚国国师此次也来了，他早就借用战止戈的人打听楚国臣服于大虞后，楚国国师的动静，得到的消息是一切风平浪静。
他也没有因此卸下防备，又跟战止戈要了暗卫在暗处保护。这是继上次怀远出事之后，战止戈开始动用战家的暗卫，哪怕皇上知道也情有可原。
魏景和找战止戈要了暗卫后才知道皇上有同样派人在暗处保护他们，如此一来，皇上自然也知道有镇国公府的暗卫在，既没有收回便是不怕他知道，就是只意在保护的意思了。
“那还有时间策划。”安觅点头。
魏景和接下来下的每一步棋不是放水，而是真的随便下，路线完全偏离了。
安觅都看出来他拧着眉，心不在焉。
她放下玻璃球，上前揉开他皱成川字的眉心，“你不用担心，我的命属于这里，离不开了的。”
就算离开，也是寿终正寝后，相当于过完这辈子才能回去。
魏景和握住她的手，紧紧盯着她，安觅都吓了一跳，这眼神好似要锁住她一样，隐隐有种偏执的疯狂。
温润如玉，春风和煦的魏大人，也不过是个凡人，也会怕，也会有不想放手的东西。
安觅知道，平日里越是温和的人，真疯狂起来说也架不住。就好像他能为了留住平安，二话不说砸了系统，献出寿命一样。
魏景和轻轻摩挲着安觅的太阳穴，似乎在想着把系统剥除的可能性。
半响，他低头吻住她。
他承认，他在不安，因为这不可控的系统。
从一开始，这个系统的出现就好像在操控着一切，哪怕他不配合，哪怕他把它砸了，它还是能蹦跶到安觅那里去。
在逃难路上那么难，在天灾年间，那么艰难的日子里，他都没觉得那么无力过。
虽然是因为它，安觅才会来到他身边，但是他一点也不感激，因为那意味着那系统想要做什么，最后都能达成目的。
如今，安觅说这系统又有动静了，叫他怎能不慌。
男性气息强烈地灌入，没有往常的温柔慢碾，而是急切地掠夺，似乎想要借此来镇压一颗不安的心。
安觅能感受到他的不安，心软了，以同样的热情回应。
一个迫切地想要融入，一个全心回应，唇齿相依，深入交缠。
魏景和的确是想要做什么来安自己的心，好像只要他们的气息交融在一起便不会再分开。
他知道他失控了，亦不想再等。
“觅觅，我只怕要食言了。”魏景和抵着安觅的额头，沙哑地说。
“魏大人，我从没让你忍。”安觅的手指轻轻贴在他唇上。
经过方才一番唇齿交缠，眼睛清澈又迷离，再加上此时的动作，清纯又妩媚。
安觅的圈子里不乏只讲究男欢女爱的人，她本身也不是保守的性子，非要留着身子到新婚之夜，只不过是没碰上自己喜欢的罢了。
魏景和深深看着她，眼里的火越燃越旺。终于，他一把将她抱起，回自己屋子。

第112章
在门外守着的是斗雪看到自家老爷把夫人往他屋里抱，好歹以前也是伺候过好几任主子的，立即就懂了。
两位主子虽然定了亲后，时不时歇一块，那都是有小少爷在，自然发生不了什么，如今老爷抱夫人回屋，大概明年少爷要的弟弟/妹妹就来了。
她是不知两位主子为何不睡一屋，瞧着也恩爱有加的样子，如今这般倒叫人打心底里高兴。
天灾后辗转被卖，尝尽人间苦楚，如今终于安定下来，还遇到这么好的主家，自然希望主子们好。
只有主子好，他们做下人的才能好。
安觅差点忘了门外的斗雪，如此一来，他们要干什么岂不是昭然若揭？
她不保守是一回事，可不代表能接受昭告后再那啥啊。
安觅把头埋进魏景和怀里，“魏大人，今日好像不是良辰美景。”
她难得的害羞叫魏景和眼神更加火热，已经放出来了的猛兽又怎么还关得回去。
到了屋里，刚关上门，魏景和就等不及将人吻住。
魏景和看着是修长挺拔的身材，一副文弱书生样，实际经过几年逃难，在大溪村时又每日步行往返县城，又会些拳脚，衣服下的身材可是黄金比例，文雅又不失精壮，比起那些鼓鼓的肱二头肌，安觅更喜欢这种。
有美感，又不弱。
安觅长得精致，就连皮肤都是天然水嫩，宛如精心改造的身子，连颗痣都没有，从小到大都没摔过的她，丁点疤也没留，再加上又注重美容保养，身上真的是白璧无瑕，还带着温润光泽。
魏景和抱着这样的她，曾经在梦中的滑腻触感，如今真实体会到，比梦中还要美妙。
他同时也歉疚。
这样好似琼浆玉液养出来的人儿就该在最美好的世界里继续被娇养着，哪怕到了这边，他没有让她吃到在乡下的苦，比起那边世界还是远远不如的。
但，那又如何？她既已来到他身边，他便不会放掉。
若不曾拥有，他余生只会遗憾。拥有过又失去，断然不可能，除非他死。
这般想着，魏景和那种想彻底拥有她，抱她，融为一体的渴望更为强烈。
“魏……景和，等等……”安觅忽然想起有个东西忘准备了。
“乖，我有法子。”不用她说，魏景和就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声音低哑得不行，眼睛就像一团火球，快要喷发出来。
“什……”
后面的话，安觅说不出来了。
床幔落下，无风自动。
许是除夕本身就是个叫人思乡的节日，许是因为这是离开父母过的第一个年，安觅心底没有惆怅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她既然选择了就不会表现出来罢了。
魏景和需要安心，或许她也想要借什么来获得归属感，所以，他狂，她疯，从开始的生涩到熟练，两人就这么疯狂交缠。
然而，安觅哪里比得上刚开荤的男人，到天快亮的时候，她连抱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卸下温和面皮，红着眼的的魏大人就是匹狼，把人吃得渣都不剩的那种。
安觅总算明白那副画里的自己为什么似嗔却笑了。
还有，他怎么懂那么多？比她这个受过网络熏陶的懂得还多。
魏景和从炉上的茶壶里兑了热水，亲自给安觅擦了身子，见床上实在狼藉，就用被子裹住她，抱她回平安那屋。
给她盖好被子，又看了看平安，从外边抽屉里取来两人给孩子准备好的压岁钱，压到平安枕头底下，看到下面已经有了两个，就知道他娘来过了。
失策，安觅明日醒来肯定要怪他。
他的目光在一大一小的脸上看了半响，转身去书房。
……
平安完全不知道差点醒来就见不到娘在身边，他一样在往常时辰醒来，揉揉惺忪睡眼，习惯性扭头去看娘。
见娘还睡得香就没打扰，悄悄从娘让斗雪给缝的小棉被里钻出来，想要从床尾下床，忽然，他想到什么，小手把糖果形的小软枕拿开，果然看到下面有压岁钱！
他的压岁钱再不是去年的铜板串了，而是用红布缝的红包，上面绣有好看的花花，还做了扣子。
这个也是在姑姑铺子里卖的，还卖得很好。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平安小小声地数，还知道重新把被子盖上，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拆红包。
小小的手笨拙地打开扭扣，倒出里面的钱，第一个红包里有三个银锞子，第二个是金稞子，第三个银……
拆完红包，平安的小脑袋又从被子里探出来，小眼睛溜溜往外看了看，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才拿出它的小金猪存钱罐。
这是娘让人在小金猪上面开了个口子，然后，平安的钱就能放里面存起来。
魏景和一夜未睡，料想到平安这会会醒来就过来看看，果然看到床里边拱起一座小山，里面还叮当作响。
平安把压岁钱放进小金猪里后，没急着收回宝箱，而是轻轻摇晃，感受存了多少。
魏景和看着还睡得沉的安觅，想到昨晚的放纵，眼神柔和。
她是他的了，夫妻一体，真正亲密无间，不分你我，就好像成为了他身上的一部分，再无法割舍开。
魏景和倾身在安觅额头上轻吻了下，探过身掀开平安头上的被子。
平安扭头看来，眼睛亮如星辰，随即咧开小嘴对他爹笑。
魏景和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平安看到娘还在睡，小手指也比到嘴边，然后收起小金猪，朝他爹伸出手让抱。
魏景和看着从那边回来后也长高了不少的平安，想起以前总爱黏着他，张手要他抱的画面，明明才过一年，他却觉得已经过了好几年，许是孩子不在的那段日子太难熬。
魏景和连人带被将平安抱出来，给他穿衣服。
外头有用石炭烧着热水，方便随时取用。
有了水泥后，安觅就让魏景和弄了些回来，在明间一角抹上水泥，呈坡度，外边通水道，这样洗澡的水只需要提进来，洗完后，塞子一拔，水就能往外流，早上也不用特地等人捧着水刷牙洗漱。
如今牙刷牙膏已经普及开来，有贵也有便宜的，就连老百姓都用上了。天知道楚国使臣进入大虞地界后最先被惊到的就是牙膏和牙刷。
因为红薯的关系，各边关要塞都管得极为严格，没人敢把大虞的东西往外卖，就怕一不小心被判个通敌判国的罪。
安觅不单弄出了个小浴室，还给了魏景和马桶的图纸，这个可以做，因为大虞的瓷器就烧得不错。只是要到年后了。
父子俩收拾好，魏景和带平安出门。
“老爷，老太爷和老夫人一早就出门去护国寺上香了。”门外的斗雪道。
魏景和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想来是昨夜他娘过来给平安送压岁钱时发现的。所以避免儿媳妇翌日起不来床尴尬，干脆一早带人去上香了。
魏景和摇头轻笑，为有这么个母亲而感到窝心。
他没将安觅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跟二老说，只澄清她不是他们以为的神仙，和他们一样是人。父母信没信他不知道，只照样当安觅是仙女。
安觅又是个不爱揽权的，人也大方，说话不拐弯抹角，也不娇气，为人处事又处处妥当，如今倒是比他还得他娘的心了。
……
安觅睡前心里就记着第二天还要早起给长辈拜年，所以魏景和带着平安去给莫老拜年的时候，她就醒来了。
看着熟悉的房间，她就知道已经回到自个房间了。
想到昨晚的放纵，安觅也忍不住脸红。
折腾太狠的后果就是浑身酸痛，她暗啐了声魏大人那头狼，起身穿衣服。
“怎么不多睡会？”魏景和从门外进来，看到安觅已经坐在梳妆台前打算画眉。
来给莫老拜年的人络绎不绝，魏景和就借着府中无人坐镇为由回来了，更多的是担心安觅醒来见不到他人。
听到这声音，安觅就想到这男人昨晚在她耳边诱哄个不停，难怪宋澜总说男人床上床下是两个人。
她回头看去，见魏景和一身崭新锦袍，玉树临风，明明同样折腾了大半夜，他却还神采奕奕，更气了。
魏景和过去接过她手上的眉笔，“夫人手软，不如由为夫来代劳。”
安觅似嗔还笑，就这般看着他，直把魏景和看得不好意思。
这神情与梦境里的模样重叠，他也知道她因何而嗔笑了。
“是我过了，你莫恼。”魏景和柔声哄。
他原本也想着开年第一日走春，不好太过的，结果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魏大人果然饱读诗书。”安觅哼道。
魏景和自然听出她这话的意思，面色也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我亦是为了觅觅学的。”
果然坦诚相见过后就彻底不要脸了。
安瞪他一眼，问起崽崽，“平安呢？”
“平安和大丫二丫去看熊猫了。”魏景和边说边帮她画眉。
自从确认关系后，魏景和没少见安觅画眉，也常常帮安觅画，如今也能根据安觅化的妆容，画出相配的眉形了。
安觅起来就从斗雪那得知魏家二老一早就去护国寺上香了。
说是为了抢头香她可不信，谁不知道要抢护国寺头香的人早早就派人去提前排队。不过是为了叫她起得迟没有心里负担罢了。
不得不说，老太太这举动的确很窝心。
开年头一日走春，魏景和作为府上主人自然不好到别家去拜年，毕竟在京城里若是有拜年的都是冲他来的。
魏景和又陪着安觅用了一些早膳，之后，等府中下人给他们拜完年，安觅才抽出空来想去看崽崽，就被魏景和拉住，“不急，有客到访。”
“老爷，楚国国师前来拜年。”外边响起观言的声音。

第113章
安觅诧异，楚国国师怎么来了？
她自然不知道魏景和昨夜抱她回屋后，在书房里谋算了许久。
夜长梦多，哪怕还有两个月就到会试，也没有弄清楚系统这事来得重要。
他一定要在参加会试之前弄清楚系统还有什么目的，否则，他绝无可能心无旁骛地应考。
大虞的贵族人士每逢过年，倘若坊邻亲朋太多，无法一一登门拜访，就会遣仆人带飞贴去拜年，以各样的花笺纸裁剪而成的纸片，上面写受贺人的名字、住址以及贺词，以此代为拜年。
一早，魏景和就让观言持飞帖前往四方馆拜年，只不过上面除了贺词，还以熊猫为由，请国师来给熊猫择个地方安家。
他猜，这国师昨日一来就盯着他们魏家瞧，还找理由靠近他们说话，那国师必有所图。这不，明知这理由站不住脚，人就送上门了。
争分夺秒，能看一眼是一眼，安觅和魏景和迎出去。
到府门口，那楚国国师全身上下还是一身白，身边那捧着贺礼的随从，哪怕他们不懂武，也感觉得出来是个高手。普通随从和高手护卫气场都不一样。
很明显，对方上门也防备着他们。
见两人来了，那楚国国师便抬头看去，一下子对上安觅的眼睛。
国师：……
真不是他的错觉，这魏夫人对他的眼睛很感兴趣。
这魏夫人今日穿着一身红色白毛滚边的袄裙，加上精致玉雪的小脸，倒不像个已出阁且育有子嗣的妇人，而像个二八年华，天真烂漫的姑娘家。
站在她身边的男子青莲色锦袍，也没有作为三品大员的官威，反倒温煦秀雅得像是芸芸学子里的佼佼者，温和无害。
楚国国师笑着将目光移到魏景和脸上，“给魏大人拜年，祝魏大人在新的一年节节高升，金榜题名。”
魏景和并没对外说要参加会试的事，也只有少数人见他总是拿着书到莫老那边猜出一二，这国师如此说是要告诉他是算出来的。
安觅为了把握机会也是拼了，她绕到魏景和后面，“脚酸，背我。”
楚国国师：……要不要这么娇？与他了解到的魏夫人不大一样。
斗雪就心疼上了，老爷昨夜可是把夫人折腾狠了，她去收拾老爷屋子里的被褥时，那一滩滩的污迹就能证明。
真瞧不出来老爷平日里斯斯文文的，在那事上竟然这么猛，她家夫人这么娇的身子能吃得消吗？
魏景和勾唇，二话不说，弯下腰背起她。
“多谢国师吉言。”魏景和看向楚国国师。
安觅就把小脑袋搭在魏景和肩膀上，国师要跟魏景和说话就得看过来，这样她也能对上他的眼睛，绝不放过半点机会。
前院设有一间单独待客的屋子，里面有地暖，临窗设矮榻，可坐在坐垫上烹茶煮酒。
魏景和将人迎进去后，一边的红泥小火炉上已经煮好茶放上面温着。
坐下后，国师看着对面的二人，也不由得嘴角微抽。听说过魏侍郎如何爱重自己的妻子，断没想到爱重到如此地步。
“内子昨夜做了个噩梦，故而黏了些，还请国师莫要见怪。”魏景和抱着安觅，捏捏她柔软的小手，无论心中如何荡漾，面上一派温文尔雅。
“嘤，人家怕。”安觅很配合地说。
不是，你怕，你看着我作甚？
楚国国师有些无语，他打听到的都是这魏夫人如何彪悍，不畏强权之类的，莫不是做戏给他瞧？
“昨夜内子噩梦连连，一夜未曾睡好，不如国师给内子相相面，是否沾染了邪祟。”魏景和被安觅的配合给逗乐，忍着笑，一本正经。
国师闻言，看向安觅，对上她清澈含笑的眼眸，差点想挪开，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半响，“昨日在宫宴上，我就说魏夫人无来路，无去路，相面相不出来。”
“不可能的，国师再仔细瞧瞧，看看与了灯大师说的相不相同。”安觅笑着留住他的目光，脑海里但电流声不再断断续续了。
楚国国师又看了看，摇摇头，“许是我功夫不如了灯大师，不如把魏夫人的生辰八字给我瞧瞧。”
魏景和心下一凛，对着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他是知道生辰八字的厉害的，了灯大师单是用生辰八字就能做法借命给人。
“好呀。国师，你可听好了。”安觅又叫国师看过来，嘴里慢吞吞，一个字一个字念出一串不存在的生辰八字。
国师：……总觉得今日这魏夫人画风不大对。
国师掐指算过后，摇头，“此人已经身亡多年，魏夫人若不想给，直说便是。”
魏景和冷下脸，“这的确是内子的生辰八字，国师，你莫不是在诅咒内子？”
楚国国师拧眉，难不成这就是他看不出她面相变化的原因。
“这生辰八字算出来的的确如此，我不知魏夫人身上出了何事。若有冒犯，好请见谅。”
“所以这是我噩梦缠身的原因吗？”安觅瞪大眼。
国师：“魏夫人身具功德金光，应不会有邪祟能近得了身。”
说完，见魏夫人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瞧，饶是一副方外之人作派的国师也忍不了了，“敢问魏夫人，可是我的眼睛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我听闻盯着有道行的人的眼睛能驱邪，还请国师见谅。实在是昨夜的噩梦真的太太可怕了，国师又看不出来，我只能盯着国师的眼睛了。”安觅眨眨眼，无辜地说。
魏景和低头借着摸头掩去眼中笑意，他觉得平安机灵的小脑袋瓜许是遗传的她。
国师不大信她的话，但又无可奈何。
他明知道魏景和邀请他上门没那么简单，但是他活着似乎只为找寻着什么，这一身本事也仿佛是为寻找那东西而存在，他不知道是什么。
自从大虞这边起来后，方向隐隐指向这边，开始他以为是福星的关系，就进言让人把镇国公府世子抓回去。
之后，福星归位那日，心中的指引是大虞，因此，他才会劝楚国皇帝臣服大虞，借此来大虞一遭。靠近魏景和一家三口后，他知道找对了。
只是，此时随着这魏夫人总是盯着他的眼睛瞧，他心里直觉不好，要避开，于是扭开脸假意望向窗外，“魏大人不是说想给花熊择一块地安家吗，不如现在就去吧。”
“不急。国师先喝口热茶暖暖身。”魏景和给他倒了杯热茶。
楚国心想，正好喝茶不用看对方。
然而，魏景和哪里那么容易让他得逞，开始问各种问题，还会背出一两句经文来让国师解惑。
国师总不能一直低头喝茶，喝完茶还得看着对方说话，否则是为失礼。
“滋……系统……重……”
安觅听到脑海里的系统终于不再只是电流声，怔了一下。
国师心中忽然猛地一跳，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作为能看透天机的人，对预感一向很看重。
他觉得再待下去不妙，于是起身提出告辞，“魏大人，我忽然想起一件人命关天的事，给花熊择地安家一事只得改日了。告辞。”
安觅立即从魏景和怀里起身。
“国师，我尚有许多问题待解惑。”魏景和紧步追上。
“这是关乎我楚国的大事，魏大人有何问题可改日再来问我，我在四方馆扫榻相迎。”国师头也不回，脚步加快，还真以为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等他去做。
眼看就要成功了，安觅真不想就这样放过这国师。只是，他这样子急着要走，难不成方才他身上也发生了什么？
“怎么办？”安觅也不再试图把人留下。
虽然她也很想把人绑起来，但现实行不通，不说他身边那高手，就说楚国国师到魏府拜年只怕这会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魏景和带她回书房，如今，书房很空旷，只有一个藏不了人的书架，一张书案，原来能藏得住的东西都被清空了。
魏景和进门后日常在书房里走了一圈，又看了看屋顶，这才回到书案那，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纸打开给安觅看。
安觅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防止暗卫藏身，虽说是暗卫，也是擅于隐藏，若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他们也没法隐身，自然无法靠近。
不管承光帝有没有想要探听他们，防备着总是好的。所以从知道承光帝有派人暗中保护他们后，他们说话就谨慎多了，也不许崽崽在屋子外动用宝箱，更不能再挂在嘴边。
此时，安觅看了魏景和纸上写的谋算，愕然看向他，“你昨夜……之后就没睡？”
“托觅觅的福，精神得睡不着。”魏景和故作春风得意。
“出息！”安觅气笑，自然知道他是说假话。她拧眉，“我不想把平安卷进来。”
“正因为平安是小孩，才不会引人注意。”魏景和又何尝想让平安卷入，只是这是当下最快最好的法子。
“何时动手？”
“下晌。越快越好。”
“好。我去叫平安回来。”
……
魏老太怕人太多也就没带大丫二丫去护国寺，只带魏老大、魏清婉，一个求子，一个求姻缘。
魏清婉因为已经定亲了也想去拜一拜，而登门拜年的石虎听说魏清婉去护国寺上香了，只喝了几口茶就骑马去护国寺。
大年初一，护国寺上香的人太多，魏老太干脆派人回来说在寺院吃斋饭了，正适合魏景和的计划。
于是，收到不少拜年飞贴后，魏景和下晌就带着棉籽，带上平安去户部。
魏景和一有动静，四方馆的国师就收到消息了，眉心一跳，立即写了封信叫人送出去。
户部管国家钱粮等，所以粮种自然也归户部管，魏景和这户部侍郎的官职正合适。
虽是过年，仓廪府库也有人日夜不停看守。
今日在仓廪处当值的人正觉得大过年的当值心里凄然呢，就看到魏侍郎牵着他那粉雕玉琢的儿子来，身后还跟着挑箩筐的随从。
“魏大人，这大过年的，你怎么来了？”负责登记造册的人问。
魏景和：“昨日本官给皇上献上棉花，今日自然要将棉籽上交仓廪府库管理。”
因为魏景和是户部侍郎，也有权利进出仓廪府库的。听说这就是棉花种子，虽然他官职低没能参加宫宴，但是棉花在宫宴散后就传出来了。
这可是能保暖的东西！
“这大年初一，魏大人也不需要急于一时的，种子原来不是放在魏大人家里挺好？”
魏景和：“这也是第一次种，家父家母也不懂，既然已经献上了自然让放在国库更加妥当。魏家也就几个下人，防不住宵小。”
那人一听就知道是在防楚国使臣呢，棉花在宫宴上可是大出风头，难保不被楚国使臣看上。
那人看到平安身上穿的喜庆的袄子，与他们穿着层层衣服取暖不同，一看就知道里面填充了东西，鼓鼓的。
他忍不住惊呼，“小公子身上穿的这件莫不就是用棉花做的？”
魏景和点头，“正是。”
那人激动了，“可能让下官摸一摸？”
“给你摸一下。”平安向那人挺起小胸膛。
“小公子真乖。”那人笑吟吟地伸手摸了摸，又捏捏衣脚，料子是绸缎的，捏着很松软，再往衣内探了些，都能感觉到热气。
“暖！是比填乱麻或芦花暖！”那人激动得直点头，再看向箩筐里的种子，都担心用箩筐装会不会伤到。
他赶紧道，“请魏大人抬着随下官来。”
棉籽上了称，登记造册后，就要放进仓廪里贮存。
这时候平安上前扯扯那人的衣角，“平安可以把棉宝宝送到家吗？”
那人一怔，想到就是这孩子献上的棉花，看他眼里大大的不舍，就看向魏景和。
“小儿说棉籽搬家了，非要送到新家。”魏景和一脸无奈的样子。
“小公子也是心性纯善，魏大人也是有权进入仓廪府库的，那便让小公子亲自瞧着棉宝宝安家吧。”
平安昂头得意地看向爹爹，那人只当他是如愿才会如此，笑了笑，让守卫把棉籽挑着跟上。
一盏茶后，仓廪府库种子失窃的消息传出来，丢的还是开春就要昭告天下的玉米和土豆。
承光帝得到消息，狠狠摔了茶盏，命人将四方馆围起来，封锁城门，搜查种子下落。
楚国二皇子正打算上街逛逛呢，突然就被围住了，他脸色阴沉。
丢的种子，早不丢晚不丢，偏偏他们到了大虞才丢，还是在昨晚宫宴过后，很难不怀疑到他们头上。
楚国二皇子问国师是吉还是凶，国师目光幽幽地看他，“端看二皇子。”
楚国二皇子皱眉，关键还要看他吗？
很快，禁卫军将四方馆全都搜过了并没有任何发现，城门也在接到消息的时候封锁，严查各个城门的命令也快马发出，城里城外都在搜寻种子，原本好好的过年气氛搞得人心惶惶。
魏景和早就事先让观言到城门口等着，见到魏老太他们回来就把事情告知，叫他们不要担心。
四方馆被围住的一个时辰后，禁卫军统领带着魏景和和安觅过来。

第114章
楚国使臣全都在大堂一处看管，魏景和和安觅进来的时候，楚国国师看到他们一点也不意外。
跟来的还有礼部负责接待使臣的官员，“皇上有旨，因搜寻不到种子下落，由魏夫人前来行催眠之法。”
“我楚国再小也不是任人欺辱的。大虞皇上是将我等当阶下囚了。”楚国皇子沉着脸道。
“若当阶下囚，二皇子此刻应该是在我大虞的牢里，而非这里。”魏景和淡淡地说，“若楚国使臣是清白的，自然无事。”
楚国二皇子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魏夫人从进来开始目光就落在国师身上，可是，上半晌，国师刚去魏府拜年，结仇也没那么快。
“经探查，仓廪府库里的种子神不知鬼不觉失踪，好像凭空消失一般，听闻国师神通广大，我家乡有一种催眠法，皇上特许我前来试试。”安觅直说是奔着国师来的，要真是能让种子凭空消失，楚国使臣里也只有国师可能有这个能力。
楚国国师脸上半点不见慌乱，似乎早就料到，“那魏夫人这催眠大法可是需要看着眼睛？”
安觅认真点头，“不愧是国师，这都知道。既然国师心里有数，那就开始吧。为防止国师中途逃避，我需要人帮忙。”
“如此，冒犯了。”禁卫军统领让两个人上前，搬来一张圈椅，一个按住国师，一个按住他的头，不让他乱动。
“放肆！大虞这是欺人太甚！”楚国二皇子怒道，动他们的国师就无疑是把他们放在脚底下踩。
“事急从权，还请二皇子见谅。”魏景和不咸不淡地说。
“殿下无需多言。”楚国国师出声。
二皇子憋屈得不行，怀疑国师说的臣服大虞就能让楚国成为第二大国这事是真的吗？
“国师若是闭眼便是心虚哦。”安觅提醒。
魏景和：“国师若是闭眼，那就来两个人掰开他的眼睛，总要将种子找出来。”
楚国国师：……
这对夫妻要不要这么无耻！
安觅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玉佩，在他眼前摇晃，“请国师看着玉佩……”
当然，这都是她瞎掰的，目的只为系统。
国师看玉佩就是看她，安觅有节奏地摇晃着，嘴里轻声重复同样的话，或许是她声音本身就清柔治愈，听着听着还真叫人有点恍惚。
“系统重启……”
终于脑海里的电流声消失，出现了百分比进度条。
今天上午听到系统重什么的时候，安觅就猜到可能是重启，也可能是重组，她甚至猜到这个系统的意识正在苏醒。
要知道这系统原先是因为代号5才活起来，代号5一走，这个系统等于只剩下一个空壳。
系统小说流里不都有一个系统意识在颁发任务，服务宿主吗，她这个没有，开始她还以为是不需要的缘故，如今看来还有内情。就是不知道代号5知不知道。
百分之十……十一……十八……
安觅边摇晃手上的玉佩边注意脑子里的进度条，这种紧迫刺激感，就像间谍电影里主角正在抓紧时间拷贝资料一样。
与此同时，楚国国师眼睛也渐渐呆滞，仿佛有个漩涡将他拉进去，站在一堆记忆碎片里等待重组。
安觅重复着同样的动作，重复着问楚国国师种子放在哪了类似的话，脑海里的进度条越到后面涨得越慢。
开始大家看到安觅这样做，只当是儿戏，等看到安觅脸色越来越白，浑身虚弱的样子，还以为她当真用了功力，天知道安觅都是因为身子酸痛的缘故，还有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手酸。
魏景和自然知道，心疼又懊悔，站到她身后让她靠着，帮忙托着她的手，不叫她那么累。
一刻钟后，安觅听到脑海里“叮”的一声，立即垂下手，整个人靠进魏景和的怀里，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个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
竟是前世的记忆！
记忆飞快闪过，直到她生下崽崽那日戛然而止！
然后所有画面再次飞快倒退，退回到崽崽凭空出现在魏家门口。
魏景和看到安觅靠在怀里，闭着眼，大冷天的额头上却冒出虚汗，他怎么喊都喊不醒她，仿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他以为是楚国国师对她做了什么，又看那国师还是呆滞的，同样，楚国的人怎么唤都唤不醒，拧眉。
魏景和紧紧抱着安觅，有些后悔这般急进了，若是安觅出了什么事，他无法原谅自己。
又一盏茶后，安觅睁开眼，清澈的眼眸此时带着猩红。
与此同时，对面的楚国国师也同时睁开眼，两人目光对上，一个怒火高涨，一个空洞凄然。
“觅觅，你可还好？”魏景和恍若失而复得，抚着她的脸担忧地问。
“我没事。”安觅轻轻拍拍他的手，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楚国国师。
随着系统重启，她总算明白了一切。
代号5说大虞这个世界因为时空管理局操作失误导致一界气运流失，什么失误并没有说明。如今她算是知道了。
时空管理局主要管理各个宇宙世界的秩序平衡，对宇宙之间的穿越行为进行疏导和管制，时空管理局的员工要负责纠正那个世界线，也会进入系统程序里装成AI助宿主完成任务。
代号5说的操作失误，其实就是发生了系统爱上宿主的狗血故事，因为拆散了原本世界本该在一起的男女主，任务失败，系统就在三千界中选择一个抽空气运来送爱人转世。
一个世界的气运没了那还得了，安觅就被委派任务，带着气运投胎到大虞作为这个世界的气运支柱。本来她投胎过来是土著，气运会因为她这支柱一点点稳定这个世界。结果气运太好，投胎到现代。
到这里就完全乱套了，只好再人为干预，找到穿越契机，让安觅穿越到大虞，在系统的帮助下重建大虞。
而这个系统就是那个抽空了这个世界气运的罪魁祸首，被永远封在一个系统程序里，本着因果关系就让罪魁祸首成了她的系统，一是认为她会尽忠尽责，怕她再做搞事还装了自毁程序。
本来是挺好的，直到楚国国师的出现，那系统用一界气运送人转世，在他们看来简直是感天动地的爱情，于是狗血的对上眼就能够认出彼此。
于是，为何前世她都稳住了这个世界，还会在生下崽崽之后发生了差错，导致重来的真相就有了。
时光倒流！
楚国国师趁她生产虚弱，想剥离系统，结果触发系统自毁程序，也让时光倒流。其中出了意外，就是刚出生的崽崽穿回到过去，正好抢了她的穿越名额，一切轨迹从此不同。
时光倒流，等到时光走到那个点的时候，没有她，哪来的崽崽出生，可不就要消失吗。
就因为这对爱得死去活来的狗男女，让她白忙活一场，让她崽崽受苦！
安觅越想脸色越发阴沉，都自毁了还有意识残存，还能被唤醒，这爱情真可以惊天地泣鬼神了。
她冷笑，“呵！国师？用整个世界的性命换来的国师名头，用着可还行？”
强大的气运不但帮转世后的他避过时空管理局的追捕，还获得了玄学本事，说到这里是不是该怨一声苍天不公？
不，苍天还是公平的，这一刻她倒是相信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了。用这个世界的气运换来的转世，就转世到这个世界，时空管理局追捕不到的人就在她做任务的世界里，可不就是注定的。
这一次，弄不死他们，算她输！
大家只以为安觅说的是丢了玉米和土豆是关于整个天下人的性命，只有楚国国师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他定定地看着安觅，也不说话，眼里是万千柔情，可把除了安觅意外的所有人惊得不行。
魏景和沉下脸，上前将安觅挡到身后，心中有些不安。
他也能感觉到睁开眼后的安觅有些不一样了，气势更凌厉，眼里仿佛经历了年久的岁月。还有这国师也一样，看安觅的眼神就好像一个轮回了一世又一世，终于寻到他的爱人。
他不难猜出，这两人之间在哪一世，一定存在着什么纠葛。
思及此，魏景和抓住安觅的手，紧紧攥在手里。
获得前世记忆的安觅更加能察觉到魏景和的情绪，她捏捏他的手，轻声说，“回去再跟你说。”
“魏夫人，你这催眠法可能还我国师、还我楚国清白了？”楚国二皇子是不相信种子丢失跟国师有关的。
禁卫军统领也问，“魏夫人，如何？”
安觅摇摇头，“许是国师道行太深，又或者是我第一次尝试，并没能催眠成功。”
安觅打算用催眠法忽悠的时候就决定最后来个催眠失败的结果，不然真催眠成功了，还不得遭上位者忌惮。
要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她催眠怎么办？
她可不傻。
“我就说你刚学这个，别乱用，瞧把你累的，虚汗冒不停，脸色苍白。往后不可再用这个什么催眠法了。”魏景和心疼地呵斥。
“好，都听你的。”
两人一唱一和，相当默契。
“那现在要如何？若是昨夜丢的种子，只怕已经运出京城了。”禁卫军统领道。
“既然没有结果，是不是该撤去四方馆的禁卫军了？”楚国二皇子问。
禁卫军正要说去请示皇上，就听魏景和说，“我忽然想起国师今日到我府上拜年，虽是我邀请他过府给熊猫择地安家的，若国师真有袖里乾坤的本事，难保不会将东西放在我府上。”
禁卫军眼睛一亮，觉得这话有理。
“若真如此，为何偏偏就放你府上，而不是别的地方？”楚国二皇子怒道。
魏景和：“因为我刚好邀他过府，后来国师还借故告辞，道是改日再来给熊猫择地安家，焉知不是为了日后有机会来将种子带走而找的借口？”
“笑话！倘若我国国师有这本事，为何不一直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而是拿出来另放他处。”
安觅看了眼从睁开眼后就一直盯着她瞧的楚国国师，嗤笑，“许是功夫不到家。”
楚国二皇子：……
“如此，还请魏大人随我一同回府瞧瞧。”禁卫军统领拱手道。
魏景和点点头，安觅给他的暗示是他们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也不需要再留在这里。
禁卫军统领让人继续看好楚国使臣，然后带着安觅和魏景和离开。
楚国国师却一直盯着安觅的背影瞧。
……
魏府
平安等爹娘走后就支使开斗雪，按照娘说的找个没人能看到的地方把收起来的土豆和玉米放出来，不许叫任何知道。
大丫和二丫在找平安的时候，就见他背着小手从马厩那边过来。
大丫见他这样子就知道是在学二叔，笑着上前摸摸他的小脑袋，“没有大人在家，我可得看好你。”
有了上次失踪事件后，大丫二丫都默契地比以前更要看紧平安。
“平安乖的，大丫姐忙去吧。”平安摆摆小手。
“不行。我怕你溜出府去玩，京城可不比大溪村，你一出府就有可能被拍花子抓走。”大丫肃着脸拒绝。
“我不出府玩。我去看滚滚。”平安说着又跑向后面园子的玻璃暖房，滚滚被搬到那里去了。
这是安觅在父子俩去户部的时候命人搬的，连笼子一起，在玻璃暖房里先清出一块能容得下笼子的地，暂时做滚滚的安家之处。
那里暖和，还有绿色青菜可以看，不用关在昏暗的屋子里。
……
回了马车上，魏景和和安觅知道有暗卫随身护着，就由魏景和抱着，贴耳将事情给他说了。
魏景和立即松了眉眼，不是他以为的那种爱恨情仇的纠葛就好。紧接着又皱起眉头，也就是说，之所以有这么坎坷的一世全是因为那国师私心导致的，将时光倒流，叫两人分开在两个不同的时空，让平安生下来就没娘，还随他吃苦受罪。
他脸色阴沉，“如今那系统可还能对你做什么？”
说到这个，安觅就笑了，“不能。那点残存的意识只支撑到系统重启成功，传输完一切来龙去脉就被我抹杀了。”
对，可能是因为时空管理局最开始派那罪魁祸首来的时候就设置了自毁程序，一旦自毁，整个系统就由她掌控，变成了一个不需要有系统意识存在的系统。
譬如，如今新更新的系统商城上，她可以用功德点兑换里面的东西，而且不再只是养崽的商品，而是涉及各个位面。
自然，不能合理存在这个世界的东西不允许购买。
她最先想要确认的是连接家人那边的视频是否还能成功连接，结果显示无法连接，和每次那边用完时视频时间后一样。
上个月的视频时间因为三书六礼的流程用完了，如今距离家人能视频连接还有几天，到时才能知道是失去这个功能了，还是还能正常使用。
这样正好，她也不需要一个系统来对她指手画脚。
安觅了解完全新的系统，马车也到了魏府。
大家见魏府被禁卫军围起来都以为魏家出事了，就连莫老听闻后都神色担忧地过来探个究竟，身后是来同他拜年的人。
魏景和同莫老简单说了下，就带着禁卫军进门去搜寻了。
莫老终是不放心，见身后又跟着好些人，便只能先回去。
“爹爹，娘。”平安听说爹娘回来了，立马抛下可爱的滚滚跑到庭院，直扑到他娘跟前。
“平安好想好想娘。”平安抱着他娘的腿蹭蹭。
“你娘累着了，别扑着她。”
魏景和摸摸平安的脑袋，对禁卫军统领颔首，让他带人搜寻，并且吩咐斗雪去把大丫和二丫带过来，同时让下人都其中到庭院。
平安对他娘招招手，安觅蹲下，就听他在耳边悄悄说，“平安按照娘说的把东西藏好了哦。”

第115章
“真棒！”安觅捧着崽崽的脸亲了一口，抱着软萌的小团子，心里一阵感慨。
获得了前世记忆后，如何怀胎十月，如何骨开十指生下他的感受都深深烙印在骨子里。
这时才更切身体会，崽崽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平安得到夸赞，开心了，看着这些穿着盔甲的禁卫军四处搜寻，小眼睛亮亮的，这种只有他一个人才知道东西藏在哪的游戏真好玩，他好期待谁能先找到他藏起来的东西。
“二婶。”
大丫和二丫也靠近安觅，看着这些穿着盔甲，气势汹汹闯进来到处搜索的禁卫军，还以为自家又出了什么事。
“别怕，这些人就是想找个东西。”安觅安慰两丫头。
两丫头点头，但还是靠得紧紧的。
像寝室这些都是由魏景和带着禁卫军统领进去搜的，因为早就谋算好，自然不该出现的东西全都收起来了。
不知内情的人看到魏府被禁卫军包围，只以魏府出了事。
收到信的男人原本还在犹豫，听说魏府被围后，下了决心。
不等搜到西院就在后头如今已经空出来的猪圈堆放着的秸杆里找到两个麻袋的种子。亏得李老根平日里打扫猪圈打扫得勤，杀了猪后，猪圈也是干干净净的。
禁卫军统领也没想到真的在魏家找到了丢失的种子，当然，他不会怀疑魏家，种子都是魏家献上的，皇上仁德，当初就给他们留了点种子，如今他们家自个种的都能吃上了，没理由再去偷种子。
这么说来，那国师当真有隔空取物的本事？
事关重大，禁卫军统领赶紧将种子带回去复命，顺便加强人马盯紧了四方馆，尤其是国师。
四方馆里，楚国二皇子原本还在等人回来还他们清白，却等来更严密的看守。
他看向自从魏侍郎夫妇走了后就满脸凄楚，沉默不语的国师，“国师……”
国师抬头冷冷看向他，“种子在魏家寻到了，我说过是吉是凶端看二皇子如何。”
二皇子大惊：“国师早就知道事情会如此发展？为何不自证？”
“如何说？说魏景和会隔空移物？实属浪费时辰。”已经恢复前世记忆，包括转世前的国师眼里多了丝阴鸷，再无方外之人的与世无争。
何况，知道了一切，好不容易重来，他不能再把时辰浪费在无谓的事上面。
“可也不能如此任由他们空口白牙诬蔑！”二皇子攥拳。
“殿下，我要追寻的已经寻到了。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楚国的国师。“楚国国师，不，该说是言祭直接道。
二皇子脸色微变，五年前，国师忽然出现在楚国，为楚国算了两卦，从此楚国多了个国师。
国师的要求只有两个，就是帮他寻他想要寻的东西，可他又不知道要找寻着什么。若有朝一日，他寻到想要的了，不能干涉他的去留。
“本宫无法强求。不过，本宫能否知晓国师苦苦找寻的东西是何物？”楚国二皇子好奇地问。
言祭摇摇头。
楚国二皇子想到方才的事，以及国师被那魏夫人一番催眠后发生的变化，莫不是国师要找的东西就在魏夫人身上？
……
魏景和随禁卫军统领去皇宫见了承光帝。
种子是没全丢，可也丢了小半，承光帝好不容易攒了一年的种子，就等着年后正式推广下去呢，别说一小半，丢一颗他都心疼。
承光帝自然不会怀疑到魏家身上，这两样种子本来就是魏景和献上来的，后来他还给他们留了一点种，如今他们种出来的不单够做种子，还能拿来吃，犯不着冒这么大的危险偷种子，又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再说，魏家有暗卫在暗处跟着保护，有什么异动不可能不被发现。
承光帝更是再一次感叹平安是个小福星，没有他硬要进仓廪，也不会发现种子被盗走，若是等元宵后才发现，种子都到楚国了。
魏景和只说楚国国师神鬼莫测，当加以防范，还替那些当值的守卫求了情，毕竟有这般手段的人，普通人也察觉不到。承光帝觉得在理，又因大过年的不易见血，罚了俸禄，板子开年后再打。
听说种子找到了，封锁的城门解封，城里的凝重气氛也迅速退去，一切发生得突然，结束得也迅速。
之后，楚国二皇子将一切都推到国师身上。
楚国国师当面辞去国师之位，此后一切言行与楚国无关。
承光帝见此也就让人不用再围着楚国其他人了，国师要这些种子做什么？还不是给楚国要的，这也太忘恩负义。
不管如何，国师被刑部接管，他从头到尾都没为自己辩解过一句，叫刑部的人更为警惕防范。
国师被下大狱的时候，安觅没急着去看找他算账，系统如今已经由她掌控了，国师这会正是被严加看管的时候，她再去会引人怀疑。
不过，弄懂系统没什么目的后，她就放心了。
同样放心的还有魏景和，只要确定系统不会再危害到他们，天大的事他都可以撑过去。
只是，刚出宫回府，就听到京兆府的人找上门，有人告他欺君之罪。
魏景和站在府门口，眼眸微微眯起，随后让观言附耳过来，在他耳边吩咐几句，这才跟着来传唤的人走。
好不容易才摆脱魏府被围的事，又被人告欺君之罪，魏景和再次成了京城里备受瞩目之人。
虽说是放年假，但是衙门也有人当值，若是有重大案子，京兆尹还是得乖乖穿上官袍升堂的。
京兆尹听说来击鼓告魏景和的人是谁后，差点咬到舌头。他本想大过年的先把这事按下，结果那人不依不饶，说是不审案就去告御状。
京兆尹哪能让，上次魏景和一家被当街追杀一事，皇上差点撸了他的官职，这大过年的要是闹到皇上那里去，哪有他的好果子吃。
无奈，只好让人去把魏景和传来。
……
安觅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魏府里看着系统画面里标出的红点，每一个红点就是暗卫所在的地方，哪怕挖洞钻她也能发现。
现在好了，有了这个，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说话会被暗卫听去了。
镇国公府暗卫：我总觉得魏夫人好像能看见我的存在。
安觅听看门王老头脸色惊恐地进来说魏景和被人告了，她心中一跳。
种子丢失，大年初一要闹大无可厚非，但是哪个傻子会在这当口将魏景和告上公堂？
安觅吩咐斗霜看好家里两个丫头，带着平安坐上马车去京兆府。
……
“如今日子安稳了，你说我们是不是该立个祠堂？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族人存活下来。按理老二如今的名声这么大，若是还活着，就算不找上门来，也该有个口信才是。”
魏老太看着前面缓缓移动的队伍，又听说家里没事了便提起这事。
建祠堂，逢年过节也好拜一拜，以前是没安定下来，如今这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老二派人去打探过，老家早就被洪水冲成平地没法再住人，若是族里还有人活着，也是不知在哪落脚。”魏老头也唏嘘，几年天灾，妻离子散的多的是，像他们这样一家子齐全的真是万幸中的万幸。
“会不会是还未听到天下报上说二哥的事？或者正在来的路上。”魏清婉其实对老家的族人并不怎么在意。那些人都是一些势力眼，若不是二哥后来考取功名，族人还不如村里八竿子打不着的村里人。
“来不来都可以立一个祠堂祭拜祖宗。回去就准备，最好能在老二参加会试前弄好，到时候老二高中也让列祖列宗知晓。还有老二娶亲，平安和平安娘都叫列祖列宗知晓，让列祖列宗也庇佑他们。”魏老头越想越恨不得马上回去弄。
“别瞎嚷嚷，虽然知道老二一定会中，万一……呸！没有万一，我今日可是特地在文曲星面前替老二拜了又拜，一定会中的。”魏老太自打嘴巴。
“娘，您放心吧。二哥厚积薄发，定会中个状元回来给你瞧瞧。”魏清婉笑着拉住她娘的手。
“叔，婶……”外头响起石虎的声音。
石虎原本是去护国寺见魏清婉的，之后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就临时回来看守城门了，魏景和没事的事也是他说的。
如今轮到他们入城，见是石虎认识的，都不用检查直接放行。
只是，魏家人看石虎这表情不大对啊。
“叔，婶，有人以平安娘来历不明，平安不是明允的儿子为由，告明允欺君之罪。”
石虎刚说完，魏老太就炸了，“我倒要去看看哪个王八糕子空口白牙这么诬蔑人！”
——
魏景和站在堂上，看着跪在堂上告他的人，没想到是这个人，被他扳倒的那个忠勇伯。
“魏大人，刘庸说你在老家并未成过亲，你妻儿皆是来历不明，是否是你亲生的都难说，这是欺君之罪。你可有何话要说？“京兆尹官阶和魏景和同样是三品官，不过，问话还是带了点客气。
魏景和站在堂上看向那刘庸，“你又如何能证明平安非本官亲生？”
刘庸冷笑，“我自是有证人。”
京兆尹略带同情地看了眼魏景和，“来人，传证人。”
“等等。”安觅牵着平安从人群中走进来，“我也是当事人之一，我有权站在堂上吧？”
“你怎么来了？”魏景和皱眉，不太想让她站到公堂上来。
“爹爹别怕，平安和娘陪着你哦。”平安过去抱抱他爹的腿，还拍了拍表示安抚，站在这么威严的公堂上，一点也不害怕。
娘说了，有坏人说平安不是爹爹的孩子，平安要来把坏人骂回去。
魏景和一颗心都要化成水，摸摸他的头，也不觉得安觅带他来有什么，这又不是什么不能叫孩子知道的事。
有些事将他带在身边，让他增长见识也好。
安觅也是这么想的，最重要的是，她不放心在这关头让平安离开自己的视线。
“也好，反正待会也要传唤魏夫人的。”京兆尹点点头，让人把证人带上来。
很快，证人被带上来。
魏景和看到证人，从容的脸色有了些微变化。

第116章
就算过了几年天灾，魏景和还是记得族里的人的。
他所在的魏家村魏姓居多，族里不是没有读书人，他却是唯一一个能在十六岁就考上举人的，也因此受族人看重。知道他要上京考会试，当时还说族里给他凑一些钱做盘缠。
后来因为平安这个意外，家里打定主意先瞒着所有人提前上京。一来，为了给平安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二来，因为若族里的长辈知道他未娶亲就有了个孩子，定然会激烈反对他认平安这个孩子，怕成了他科举路上的污名。
去年过完年后，各地灾民都镇压了，他也有托人打听族人的情况，可惜新的县令还没到任，无人统计伤亡什么的，完全无从查起，只听说死亡惨重，到至今那里都还是一座空城。
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在公堂之上。
来的都是魏家村的人，有五六个，一个个看起来都是遭了大难的。领头的是族长和他儿子，族长，也是村长，满脸沟壑，形销骨立。族长的儿子，和他隔了房的堂兄，看向魏景和的眼睛充满恨意。
魏景和注意到他的腿是跛的，瞬间知道他的恨从何而来了。
魏景平是除了他之外，族里第二个被看好的读书人，又因为是族长之子，颇有些骄傲自大，比他大三岁，他考上举人的时候，魏景平才考上秀才，一向嫉恨他，视他为眼中钉。
大虞科考不单看才学，也不能身有残疾，如今魏景平腿跛了，意味着从此与科举无缘。
“堂下何人？”京兆尹一拍惊堂木。
魏族长就先报上家门，与魏景和的关系，然后斩钉截铁地作证，“我可以作证，魏景和在离开魏家村时并未曾娶妻，也未曾听闻他父母有给他说了哪门亲。当时魏景和是我们族里最出息的人，他父母若是给他说亲，我们族里人不可能不知道。”
魏景平看到仪表堂堂的魏景和那一刻，他心里都快嫉恨疯了，目光扫过与魏景和站一块的女子和孩子。
凭什么！
凭什么他在天灾人祸里挣扎求存，为此跛了腿，从此再无法考取功名，出人头地，魏景和却能轻轻松松当上三品官，还有娇妻佳儿在侧！
平安察觉到坏人的满满恶意，嗖地窜到他娘身后，探出小脑袋。这人好坏，欺负爹爹的都是坏人。
“平安别怕，看清楚了，这世上不是因为是亲人就都是好人的。”这几个证人出现的时候，魏景和惊讶过后已经悄声跟安觅说了其中关系。
她老早就觉得魏家在老家那边的人不可能死绝了，迟早会找上门，没想到是这样的找上门。
古代人的家族和宗族观念都很重，认为可以背靠家族，互相扶持，若是这样的，不要也罢。
“嗯，像大伯娘就很坏。”平安点头。
魏景平指着平安，冷笑，“这孩子今年六岁，也就是说在天灾还没发生的时候魏景和就已经与人苟合，珠胎暗结！魏大人不是说名声有瑕者当剥夺功名吗？魏大人可要以身作则啊。”
魏景和微微眯眼，连这都知道，看来的确是做了不少功课。
魏景和并不急着说话，而是看堂上那些族人却都作完证，心里对族人的那一点点感情也彻底湮灭。
他面不改色，“当初因为内子情况特殊，并未告知族里，婚书却是立了的，只可惜当年那场洪水让县衙里的登记册子都没了，不过我手上那一份却是还在的。”
要不说魏景和喜欢将一切掌控在手里呢，他早就防着有朝一日有人拿平安来抨击他，所以哪怕是在逃难路上也想法子给弄了婚书户籍，反正洪水都将当时县衙里的册子冲没了，他也不怕人查。
“婚书我带来了！”魏老太从围观的人群里挤进来，身后跟着魏老头和魏老大，魏清婉在家看着两个侄女。
京兆尹知道这是魏景和的家人，象征性地问了下就放人上堂了。
魏老头失望地看着跪在堂上的族人，其中一个还是与他血缘关系最亲的堂兄。
“这是为何？老二出息了，你们不也跟着沾光？”魏老头真的不懂这些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当年，他也不曾一次设想过，若能将族人也一同带出来，或者能让他们有所防范就好了。
可惜，当时洪水来得突然，他们也是因为平安才逃过一劫，也亏得李氏斤斤计较，非要跟着一块去县城占便宜才全家人都逃过一劫。
其实，他与族人的感情并不是很深厚。当年父母在他十岁的时候早逝，唯一的大姐早已嫁人，大姐婆家又不是好的，自然不可能接他过去住，唯一的大伯也不愿收留他，只答应会帮衬。帮衬倒是帮衬了，只是偶尔给一块饼一碗粥喝，还是瞒着大伯娘给的。他在村里有一顿没一顿地过了两年，最后跑到镇上，意外被镖局老师傅瞧中，让他在镖局当学徒，长大了就跟着走镖，直到伤了腿才带着这些年积攒的积蓄回村里落地生根。
那人看了他一眼，眼睛通红，“他有出息又与我们有何关系？当年你们明知洪水会来就提前跑了，一声都没有知会村里人，几百条人命就这么没了啊！”
他们家人大多死在那场洪水了了，活下来的也没能逃过瘟疫或其他灾难，听说魏老头这一家都活得好好的，魏景和还当上了官，扬名天下，他们还能不知道这是连老家的人都不要了。
所以，当有人找他们做证，还答应帮他们落户在京城周边村子的时候，他们就同意了，反正魏景和也指望不上。
“没错！这样自私自利，无情无义之人，连自己的族人都能见死不救，还样的官还枉称什么为民做主？”魏景平很清楚怎样能激发事情的矛盾点。
魏家人脸色微变，这要他们如何说？
实话实说岂不是认了当年就是因为心虚着急把孩子带上京，不想叫人知道？
安觅脸色微眯，这人显然是做过功课，知道魏景和说过当官不能为民做主，还不如回家种红薯的话。
她正要开口，魏景和拉住她，“让娘来。”
魏老太把婚书给人呈上去后，就回个身来大喷一通，“那是因为当年平安娘带着平安千里迢迢找过来，母子俩都病倒了，我们一家人着急送他们去镇上看大夫！咋了？我儿媳妇和乖孙都病得要死了，我还得先挨家挨户，敲锣打鼓通知你们一声才能去看大夫？”
“看大夫大人小孩全都去？”魏族长质问。
魏老太虎着脸，“我家就老大能出力气，老头子拿主意，老二是个文弱书生能干嘛？我一个人也照料不过来母子两，自然是把李氏也带上了。大人全都走了，不放心孩子搁家里，全都带上怎么了？”
文弱书生魏景和：……
魏老头看着族长失望地叹息，“我与孩子他娘方才还在回来的路上提起族人，想着找一找族人，能帮的就帮，如今看来倒是我们自作多情了。”
“狡辩！任你说出花来，假的就是假的。平安的娘根本就不是你们说的因为意外而和魏景和认识并且成了亲。”刘庸好不容易盼到这个摁下魏景和的机会，他势在必得。
“嗯？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回事？”安觅不疾不徐地问。
刘庸看向京兆尹，“大人，都说魏大人的妻子是从海外来的，被当成瘦马送进当时的周县令府里，那就请证人来亲自说明。”
京兆尹知道这刘庸有备而来，啧，也不知道为这一日谋划了多久。
欺君，挑战皇帝权威，这的确是大罪。可刘庸只想着把魏景和扳倒报仇，就没想过，就这样的欺君之罪能比得上魏景和给大虞带来的好处？何况这顶多只算是私德，是个人家事，他凭什么认为皇上会追究？
闹到这般大，就是想坐实魏景和欺君，结果无非是皇上为了保证权威，不叫日后人人随便都能欺君，得拿魏景和杀鸡儆猴。
欺君这罪能不能定罪，端看皇上罢了。
想是这么想，京兆尹还是把证人传上来。反正最后这案子肯定是要呈给皇上定夺的。
这么多年，他也是第一次接到有人状告欺君的案子。
然而，早就有人安排把质疑魏景和与人苟且，珠胎暗结的话传出去，更有想借此机会落井下石的人从中推波助澜，这场欺君案子一下子席卷整个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有推波助澜的，自然也有魏景和的拥趸。
听闻魏景和要被这莫须有的罪名大过年被告上公堂，有学子自发组团到京兆府衙门外抗议，直言不过一庶民，也敢随随便便状告朝中三品大员，若开此先例，往后是不是普通百姓随随便便就能状告朝廷官员了。
京兆尹也没料到魏景和能有这么多拥趸，一眼看过去，开始还以为都是出身寒门的学子，嗯？瞧他看到了什么？打头的就有几个世家的孩子，身后还大多是国子监的。
敢情他长在京城，也在京城为官快十载，积累的人脉还没魏景和多？
这时候，魏景和提出要求，“大人，内子今日为了能从楚国国师那里得到种子线索，耗费心神，身子还虚着，可能赐张椅子？”
安觅脸有点热，明明是昨夜两人闹得狠了，却把这事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不要脸啊不要脸。
“娘累啦？”平安也昂头看他娘，然后看向京兆尹，“大人，平安的娘可以坐吗？我和娘都很乖的。”
京兆尹可是亲眼见过这孩子在宫宴上如何讨得皇上欢心的，光这个，想必皇上都不愿让这孩子身世有瑕。有些人真的打错算盘了，还没看清局势啊。
“魏夫人也是为朝廷分忧，应当的。来人，给魏夫人搬张椅子。”
于是，进后堂搬椅子的衙役僵着脸出来，把椅子放下后，同手同脚回到位置上。
魏景和看了眼通往后堂那道门的帘子，眼眸微闪。
他扶着安觅坐下，安觅却摇摇头，看向魏老头，“爹，您脚不好，过来坐。”
“哎？哎！”魏老头第一次听到安觅喊他爹，懵了下才反应过来，又乐呵着应了声。
“哎什么哎！没听老二说老二媳妇为朝廷分忧累着了。”魏老太都没得到过仙女喊一声娘呢，心里那个酸哟。
她转头一脸笑地把安觅扶到椅子上坐下，“你坐你坐，为朝廷分忧累的呢，我看谁敢说你不孝！”
安觅笑笑，在公堂之上，她既然对外是铁板钉钉的魏夫人，又是在这关系被质疑的当口，总不能还喊叔吧。
“坐吧。”魏景和把平安抱起来放她腿上，自己站身边护着。
魏氏族人看到这里震惊不已，突然有些后悔来作证了。
在公堂上不用跪着回话也就算了，还能坐着听审，这摆明了堂上这位大人是站在魏景和那边的啊。
刘庸看到这里有种不妙的预感，不过想到后面的证人，他心里又稳了，“大人，是否该请证人了。”
京兆尹看他一眼，让人把证人带上来。
魏景和看到上来的证人，意料之中，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人这么命大。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那县令周秉成。
周秉成此时已经老了许多，两鬓斑白，背有些佝偻。当年他是被牵连流放的，承光帝去年大赦天下，他自然也在大赦之中。
周秉成跪下后，听到问话，看了眼安觅，坚定摇头，“我不曾见过她，若是真被误收进我府中，这等姿色，我不可能没见过。”
安觅眨眨眼，“我是为了躲掉追我的人才混进你收的那批人里的，进府后我就藏起来了，你自然没见过。”
接下来又有当年算计魏景和的云从文站出来指着魏景和说当年他醉死了，压根行不了事。
魏景和嗤笑，“你又怎知我会醉死一夜？”
刘庸冷冷一笑，将最后一个证人提上来。
“怎么是你！”魏老大指着上来的女人，大惊失色。
虽然李氏瘦得衣服都撑不起来了，但到底是同床共枕多年，他还是能一眼认出来的。
李氏啊阿上前，却被衙役按着跪下回话。
魏老大这时才发现李氏哑巴了，就连魏家二老也没想到李氏会出现，还成了哑巴。
如今的李氏瘦成皮包骨，双颊凹陷，颧骨突出，头发也有些白，平安压根不认得李氏了，或者说已经不记得坏伯娘的样子了，只记得坏伯娘把他丢在山上过。
安觅摸摸他的小脑袋，看着李氏。当年就是她将崽崽丢到山上差点没了小命，没想到她居然还活着。
可是，活着就活着，为何还要来找死呢。
刘庸说，“大人，这是魏景和的前大嫂，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最清楚。”
京兆尹看了眼魏景和，问李氏，“本官且问你，刘庸说平安不是魏侍郎亲生的，可是真的？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李氏看向魏景和的目光，眼里带着疯狂的恨，狠狠点头。
“当日你们一大家子为何匆匆离开村里去县城？可是因为平安和他娘病了要进城看大夫？”
李氏摇头。
刘庸得意地看了眼魏景和，“大人，当年那魏夫人压根就没出现，孩子也是魏景和捡到的。”
这岂不是推翻之前魏老太说的带儿媳妇和孙子去看病的话？
京兆尹就把这事问了，“刘庸说的可是真的？”
李氏用力点头，是真的，她要魏家人倒霉，她过得不好，他们也别想好。
当年她被那个官差带走后，没多久就被割了舌，扔到荒郊野外，也亏得当时逢镇国公带兵来镇守，她才没被人拖走吃了。
“你这个祸害，当年你把自己儿子害死了，就看不惯平安，把他扔山上，如今又来害他！你这恶毒的婆娘啊！”魏老太上前扑打李氏，没打几下就被人拉开。
众人哗然，把个小孩扔山上，太不是人了。瞧那精致漂亮的小娃娃，若是被野兽吃了可太可惜了。
“娘，别急。”魏景和安抚魏老太。
平安听到这里总算反应过来了，眨眨眼，指着李氏问他爹，“坏大伯娘？把平安扔山上的坏大伯娘？”
李氏听到平安的声音，忽然疯了地朝他扑过去，神色狰狞，啊啊地叫着。
都是因为这野种，若不是因为他，她何至于被休，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安觅一手抱着平安放到身后，一手拿起圈椅朝李氏砸过去，也算是替儿子收点利息。
嘭！
李氏软软地倒在地上，昏过去了，被砸到的头鼓起好大一个包，倒是没出血。
这圈椅都是实木，还是很重的，安觅砸过去就放开手了，落在地上并没有坏，而是滚了滚。
堂上除了魏景和和平安，其余人都傻眼了，这么猛的吗？
魏老大看着地上的女人，心里已经毫无波澜，甚至厌恨。
安觅揉揉差点扭到的手，魏景和也没想到她出手这么迅速，将她的手拉过来揉，忽然，他顿住。方才是他眼花吗？怎么好像看到这上面的手镯闪了下？

第117章
安觅揽着平安，看向京兆尹，“大人，疯子能做证？”
刘庸觉得胜利在望，“她没疯，只不过被人逼疯了而已。大人，李氏的舌头还是魏景和让人割的，为的就是怕她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如今魏夫人又把她砸昏过去，明显是怕李氏说出什么来。”
京兆尹让人查看李氏的舌头，确实是被割的。
割舌或毒哑都是不想叫对方说出不该说的话，若这事是真的，那这魏景和身上的确有秘密啊。
京兆尹正要让人将李氏弄醒，公堂外响起一道声音——
“李氏的舌头是我割的。”
大过年的，战止戈难得穿一身紫红色长袍大氅，龙行虎步走进来，负手站在公堂之上，“当年这女人的舌头是我让人割的，因为她妄议天灾。还有，她将平安扔山上这事我亦可以作证，因为当时正是我从野猪嘴里救下的平安。”
听了战止戈的话，所有人都懂了，为何两家关系这么好，原来早在最开始就有了救命之恩的缘分。
镇国公是大虞百姓心中的战神，代表的就是正义，他说的话没有人会怀疑。
刘庸没想到最后杀出个镇国公亲自来做证，他有些慌了，怎么与那人说的不一样？不是说这是个好时机，定能扳倒魏景和吗？
刘庸咬咬牙，“我还查了各城门关口，从来没有魏夫人的入城登记。魏夫人是如何来的？如今魏大人给她换了丹书铁券，倘若她是敌国奸细，用这个丹书铁券方便行事呢？”
安觅挑眉，“你见过哪个敌国奸细能做出铅笔纸张线装书这些，还拿出大虞所没有的菜种的。”
“不过用点菜种子迷惑大家罢了，谁知晓这是不是魏景和让你揽功劳，好方便你日后行事。魏夫人说来自海外，因为明知道谁也不知道海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便可以拿来蒙骗世人。倘若你真来自海外，有何能够证明？既然说你父母不同意与魏景和在一块，那便是无媒苟合，除非你能让你家人现身。”
“凭什么因为你的质疑，我家人就得现身？倘若我家人出现了，你是不是又要说他们不是我家人，是我让人假冒的？话都让你说尽了，你怎么不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呢。”
大家听安觅这般说都不禁笑了，这魏夫人连骂人都很别致啊。
“对！”
偏生，魏夫人身前的小娃娃还很认真地点头附和，可把人看乐了。
镇国公都站出来作证了，刘庸只能咬定安觅来历不明，并且暗暗期待背后的人出手。
本来以为这事就到此结束了的，没想到最后还出现了一对夫妇。
“小鱼！小鱼……娘的女儿啊，娘总算找到你了！”
那妇人直奔安觅，靠近了能闻到一股子鱼腥味。
安觅忽然呆住不动，大家就以为她是太过于震惊父母的出现。
刘庸也没料到还有这一出，不过看安觅这样，就知道她的身份要被拆穿了，心道，峰回路转！
魏景和却知道安觅的呆楞不可能是因为这对突然出现的夫妇，他担心地看着她，又生怕贸然出声坏了事。
魏家二老作为跟亲家说过话的人，瞪着突然冒出来认亲的这对夫妇。就这一副难民样，满身子鱼腥味，浑身上下连根头发都不像仙女，他们哪来那么大的脸跑来认亲的？
再看仙女，自这对夫妇出现后就呆住，该，该不会真的是亲家吧？
安觅为什么怔住呢？
因为她看到系统里的功德点唰的全没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外来穿越者，为防止病毒体带到古代，以功德金光做隔离作用】
所以，她和崽崽穿越时也花了不少功德点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个倒是可以接受，不过，外来穿越者是什么？不是说这个世界容不下两个穿越者吗？她还是因为这个世界气运恢复了些才容得下她穿过来的。
该不会是她激活了这系统，驱除穿越者是她的新任务吧？
所以，这个系统如今是像视频一样监视着这个世界，她是守卫？
“觅觅？”魏景和见她眨眼，表情有了变化，担心地喊。
“娘？”平安也扯扯他娘的衣角，娘是不是又看到脑子里的外公外婆了。
“我没事。”安觅舒展眉头，给魏景和一个放心的微笑，摸摸崽崽的头，看向那对夫妇，声音有点漫不经心，却透着股危险，“你们说，我是你们的女儿？”
“对对，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从南到北，娘就说你这美貌迟早得惹祸，当年是爹和娘没护好你，才叫你被人掳了去。”那妇人用袖子佯装抹泪。
被掳走……
这话可引人遐想了。
“你们确定要跟我认亲？”安觅指指自己，再指指他们，“我长这样，你们长这样，谁给你们的勇气来认我做女儿？”
噗！
有人忍不住笑了。
“还别说，只要不瞎，都能看出这魏夫人身上的气质比打小精心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还要厉害，还有这张脸……再看这对夫妇，塌鼻子小眼睛的，魏夫人若是他们的女儿，我当场表演吃石头。”
“虽然我很想看你吃石头，但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这对夫妇就是魏夫人的父母。”
“子不嫌母丑，也许魏夫人长得不似爹娘。”
公堂外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魏老太听安觅否认，这就可以放心骂回去了，“就我家儿媳妇这天仙样貌，和你一根头发丝儿都不像，哪来那么大的脸跑来认亲？”
京兆尹一拍惊堂木，问这对夫妇有何证据证明安觅是他们的女儿。
安觅都不用等他们说，只看着那对夫妇轻笑，“我说一句海外话，你们若听得懂，我便叫你们爹娘。”
海外话？海外的人说的话也和大虞不一样吗？
大家都好奇地看向安觅。
“Mad dog！”安觅看向那两人，“你们告诉我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那对夫妇憋红了脸，她是说话了，可是说的真的是人话吗？
“魏夫人，你再嫌弃自己的父母是渔民，不想认他们也不能用些奇奇怪怪的声音来欺骗你父母吧？毕竟，在这里，除了你，谁又听得懂，谁能证明你说的是话。”刘庸道。
“happy new year！”
刘庸话音刚落，公堂外的人群里就传来回应的声音。
安觅以为自己耳朵出现幻听了，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能会听到二哥的声音呢？
她看向系统，发现视频并没有连接。
是她太想念家人了，不然怎么会听到二哥用英语跟她说新年快乐。
魏景和回头看去，就见一个身穿素色长袍的男子走进来，身材清瘦，容貌俊秀，加上一头长发只用发带绑在脑后，给人一种潇洒落拓的感觉。
魏景和曾在那个滴什么鉴定出来的时候，在视频里见过安觅的所有家人，自然一眼就认出这人是谁。
可是，可能吗？安觅那边的家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他身上也有系统帮忙？
魏景和忽然想到之前疑似看到安觅手腕上的手镯在闪，平安二舅的到来是与那手镯有关？
“二舅舅……”平安先是瞪大眼，还不相信地用小手揉了揉，然后扑上去，“二舅舅！你真的是二舅舅！”
安二哥抱起平安，捏捏他肉肉的小胳膊，“长高了，也长胖了，再胖点就能比得上你娘小时候了。”
“嗯，平安多吃肉，很快就能比小小的娘胖了。”平安一直以长得像娘为豪。
这下所有人都不会再怀疑安觅的来历了。
总不能连小孩都跟着作戏吧？且小孩的神情压根作不得假。谁不知道这孩子失踪的那段日子里是去了外祖家，又怎么可能会认错自个的舅舅。
安觅开始还不敢置信，直到平安飞奔过去，她才猛地转身，看到戴着假发套，穿着古装的二哥，想起方才系统的提示，忽然就笑了。
原来穿越来客是她的亲人，这功德花得一点都不冤。
“二哥！”安觅也快步上前，还是不敢相信地伸手捏了把他的脸。
“嘶！觅觅，你这毛病怎么还没改掉。”安二哥故意躲了下，看向妹妹的目光却是纵容得很。
小时候看她可爱，总爱捏她的脸，后来他的脸成了妹妹的玩具，长大了也没改掉这习惯。
安觅收回手，搓搓指腹，“粉有点厚。”
安二哥：……
久别重逢，难道不该扑到他怀里嘤嘤嘤，跟他告状受欺负了之类的吗？
安觅看着他眼睛下用粉底也遮不住的青黑，鼻子发酸，“再厚的粉也遮不住黑眼圈。”
了解妹妹的安佑北知道妹妹这是在心疼他呢，他又可以了！
“二哥。”魏景和走过来对这个初次见面的二舅哥拱手一揖。
两人的目光对上，魏景和看到安二哥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遍，眼神满意，嘴上嫌弃，“就这么弱的身板，难怪保护不了我妹妹。”
魏景和就不好意思说二舅哥看起来比他还弱了。
安觅想捂脸，二哥，你有没有称过自己还剩多少斤？
搞科研的，都是废寝忘食，尤其为了弄出穿越通道，怕是顾不上管理身材。她二哥和魏景和站一起更像文弱书生。
安二哥又冷哼一声，“这才多久，就让我妹妹站到公堂上受人诬蔑。”
这就是妹控心理了，让他对叼走妹妹的狼一见如故，除非宇宙爆炸。
魏景和也知道这话没恶意，自古大舅子都是很难搞的，何况他确实理亏，“的确是我连累了觅觅。”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呢。二哥，你也是。”安觅瞪二人一眼，往二哥身后看了眼，“爸……爹娘还有大哥他们呢？”
问是这么问，但她也知道，就算二哥真的搞出穿越通道了，怎么可能还能一带几，不然这个世界该崩了。
能看到二哥她也该满足了。
“大哥一家没来，爹娘来了，暂且在外头等着。”安二哥放下平安，摸摸她的头。
安觅眼睛一亮，爸妈也来了！
“真的！亲家公和亲家母也来了？哎哟！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接亲家公亲家母。”魏老太终于找到合适的时机说话。
自从安觅来了大虞后，安二哥就没参与过视频连接，自然不知道这是魏景和的父母，他妹妹的公婆。
这会听了赶紧僵硬地拱手行了一礼，“佑北见过叔叔，婶子。”
虽然看起来这两位比爸妈老，但年纪上却是比爸妈年轻的，喊叔婶没错。
“不用多礼，平安二舅是吧？可娶媳妇了？孩子带来没有？”
安二哥专注科研，很少和人打交道，也就同家人说话比较多，这会被魏老太热情地拉着手问，整个身子都是僵的，还偷偷使眼色跟安觅求助。
魏景和忍住笑，他觉得这个二舅哥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其实很容易对付。
“娘，我们还在公堂上。”魏景和轻咳了声，提醒他娘。
魏老太一拍脑门，回过身去问京兆尹，“大人，我儿媳妇的娘家来人了，这诬蔑人的案子总能结了吧？”
京兆尹正要说话，这时候有手下到他耳边悄声耳语几句。
京兆尹听了，诧异地看向魏景和，“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第118章
魏景和故作不知，“猜到什么？”
京兆尹把刚刚得知的消息说给他听，“方才大群学子在街上起了争执，正逢押送言祭的队伍，言祭趁乱跑了。”
魏景和叹息，“只是有所猜测，太过巧合了些。”
京兆尹：……
所以这是你一直不咋说话的原因？
因为只要言祭一跑，状告魏景和的人会被定为帮凶，而他就成了被诬蔑的那个。
京兆尹觉得这脑子在户部真是浪费了，适合用来查案。
刘庸瞠目，“不可能！不是这样的，不可能的……”
那人明明说，名声有瑕者，一律不录取，取得功名一律革除这事是魏景和提出来的，只要咬死了他名声有瑕，品行不端这点，引起天下学子的质疑，再加上证明他的妻子并非来自海外，那么他献上的那些说是海外来东西，都属于欺君。
到这份上，皇上还能不疑他？皇上为正君威，君无戏言，一定会办了他的。
魏景和这时才真正对上刘庸，微微一笑，“你若能谋划这么多，当初也就不会轻易丢了爵位。好好交待背后策划这一切的人，兴许不用诛九族。”
说完，他负手看向堂上的京兆尹，“本官要告这幕后之人，为助偷盗种子之人脱困，故意毁我妻儿名声，还请大人查明后，登报还我妻儿一个清白。”
京兆尹：……
他就知道这案子没那么容易完，可他能如何？案子开审到现在，宫里都没来人制止，就意味着这案子得审下去啊。
幕后之人，这牵扯就大了，还登报，魏景和等的就是这个吧？
“作为娘家人，我逍遥岛有权追究这些人对我妹妹和我外甥所造成的伤害。”安二哥也从他爸妈那里知道安觅如今的身份背景，来自海外。
嗯，海外岛主的女儿，也不错。
逍遥岛……
安觅看过去，这名字是二哥取的吧？二哥的脑子都用在科研上了，取名不会太高大上。
好吧，她取的名也不咋地，这可能是安家人的特点。
“无媒苟合？我们家是不乐意自个女儿在乱世里吃苦才把她带走，到你们这里就无媒了？当婚书是假的？说什么就是什么，还要皇帝要律法干嘛？我建议可以弄个造谣罪。名声何其重要，多少女子为名声所累？上吊投河等？造谣没成本，所以就能使劲造了。”
“谁造谣者判挂牌子游街。”安觅想到六七十年代的p斗混乱时代，那时可是人人自危，用在古代对付造谣者最合适不过。
京兆尹嘴角抽了抽，这兄妹两一唱一和，好像这事已经成了似的，律法是那么好改的？
“这个不错。”承光帝从帘后走出来。
安觅早就被魏景和悄声告知承光帝可能在后堂听着，这会见了也是一副惊呆的样子，然后行礼。
京兆尹压根没人告诉他皇上来了后堂，吓得仔细回想自己方才有没有说错什么话，还狠瞪了眼之前进后堂搬椅子的衙役。
承光帝叫起后看向京兆尹，“你好好琢磨琢磨这事是否可行。”
京兆尹心里苦，掌管大虞刑法不是刑部的事吗？
“魏卿和家人受委屈了。”承光帝看向魏景和。
“臣惶恐。”魏景和拱手。
他知道承光帝在，也知道承光帝大概是对他生疑了，有时候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
刘庸能查到的，皇上自然也能查到，还查得更深。
这场公堂不如说是君臣之间的博弈。
也或许，承光帝想借此知道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承光帝点点头，让周善递上一份名单给京兆尹，“将这些人都拿下。大过年的，都在寻朕晦气呢。我大虞刚恢复生机，就迫不及待将朝堂搞得乌烟瘴气了。”
京兆尹一看，忍不住倒抽口凉气。
看不出来啊，魏景和才入京一年就树敌这么多。这里边不但有世家的，也有商家的，呃，最后连宫中某妃的娘家也参与其中。
年后又到考绩的时候了，这里面的人有的想把魏景和拉下位好安排自己人上去，还有的是眼红魏景和那玻璃铺子，至于某妃娘家，应该也是嫉恨魏家生意，无论是合作的翡翠阁，还是魏家小姐开的包包铺子。
唉！大家只看到魏府被围，这案子皇上也没阻止，在纵容，就以为怀疑上了，却没想过皇上可能在憋大的。
一场欺君之案，又让官场上来了场大洗礼，不日就听说某妃被打入冷宫，玲珑阁被查封。
六部皆有人参与，不管出手的人里是不是家中妇人自作主张，最后都算到当家人头上，这些人不是被撸了官职就是被贬出京城为官。
这时候，大家才想起，皇上有支千影卫！监察百官，无孔不入。
承光帝把名单给了京兆尹后，又亲下圣旨对安觅的品行大赞特赞一番，还为二人赐婚，谁还敢说无媒苟合？当他这个皇帝是死的？
朕亲赐的丹书铁券，亲封的诰命夫人，质疑她不就是质疑他吗？
等魏景和一家谢恩完毕，想到那神鬼莫测的国师，承光帝又看向镇国公，“刑部养的人都是一些不中用的。行止，你带兵搜寻那楚……哦，他已不是楚国国师了，好像是叫言祭。看到他无法抓拿的话，就地处决。”
“臣领命。”战止戈拱手。
最后，承光帝的目光落在安二哥身上，“安公子远道而来，魏卿好好接待。”
这是按国礼的意思了。
“逍遥岛安佑北拜见大虞皇上。”安二哥有点后悔没让他爸来了，交际这活才是他爸最拿手的啊。
嗯，海外不归大虞管，所以他如今顶多算是大虞的来宾。
“无需多礼，改日得空，朕倒是想听听海外的世界是何等盛景。”
承光帝早就想多了解海外世界，可魏夫人一个臣妻，他总不能把人宣进宫，让她说给他听吧？如今多了个安公子就方便了。
魏景和知道这二舅哥不擅说话，他站出来道，“皇上，待臣的岳父一家安顿好，臣便带着他们入宫拜见。”
“如此，朕在宫中恭候逍遥岛岛主。”承光帝点点头，摆驾回宫。
安觅：……
逍遥岛，好像突然转到江湖频道。
……
皇上一走，事情就好办了，堂上来作证的人全都押入大牢。
“老三，你救救我们！我们也是被蒙骗了啊！”魏老头那亲堂哥扑过去抱住魏老头的腿喊。
魏老头挪开腿，看向那些族人，“从今往后，由我魏山这一支开始，自成一宗一族。你们好自为之。”
“魏老三，你们一家子对得起全村上下三百多口人吗？就不怕夜里做噩梦遭报应？”有人见魏家见死不救，便骂开了。
安觅所获得的记忆里，她被救起来的时候正是魏景和在组织人打捞村里人的时候，那会村里少说还存活了一半的人，这会说全没了，只能证明……
“我家魏大人预知不到天灾，不过洪水来临时，你这个族长兼村长若是能立即喊人逃命，也不会这么点人活下来。”
那魏族长被安觅这双眼看着，好似能看透他内心的所有不堪，脸色苍白跌坐在地。
其余人想起来了，为何族长家的粮食和盘缠比较多，因为把通知村人的关头用来收拾东西了！
那些人扑上去撕打怒骂。
魏景和已经懒得理他们，在他们决定站到这个公堂上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他的族人了。
当年在县城，连下暴雨，他又何尝不担心村里人，暴雨倾盆，门都无法出，更别提当时魏家村可不像大溪村，距离县城就半个时辰路程。有心无力。
那对夫妇更是哭爹喊娘，磕头磕得邦邦响，直喊饶命。李氏好不容易从昏迷中醒来就等到被抓入大牢的消息，眼睛一翻，又昏了过去。
周秉成和云从白更不用说了，怒骂刘庸，骂背后怂恿他们的人，如此，都不用怎么审问就知道刘庸背后的人是谁。
……
左相府
“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当初天灾时还智珠在握的左相如今面容苍老，毫无精气神。
“父亲，我不过是给那个魏景和一个教训，凭什么要让您给他占着位子，凭什么等他熬够资历你就得给他让位子。”左相之子道。
“逆子啊！赶紧让人把孩子送走！”左相好歹也是为官半生，哪能想不到这其中的厉害。
“怎会！那楚国国师明明说我要做的事今日能成！”
“国师跑了，他利用你将魏景和几人牵住，利用这事制造混乱，趁乱跑了！”左相恨不能拍死这个蠢儿子，也正因为他蠢，当初天灾年里，他才选择这孩子留在身边，若是最后逃不过牺牲他也好过牺牲其他孩子。
可惜来不及了，京兆府的衙役很快就包围左相府。
左相为相十余载，最终落得个被贬的下场。左相二子定为叛贼同党，开印后问斩，至于早就被安排逃到别的地方的家人一样被揪出来问罪。本应该能等到皇上准许再上书辞官还能落个体面的左相就这么被气死在大牢里。
最后刘庸被判死罪，刘家再次受到牵连，与那些作证的人一块，流放边关，充为军户。
勤王听闻这消息后拍拍胸脯，幸好他没答应左相之子，不然被铲除的就是他了，别以为他不知道承光帝让人盯着他呢。
右相也惊出一身冷汗，听到魏景和被人状告欺君之罪的时候，他差点也跟着落井下石了。要知道如今左相被迫在府里养病，只他一个丞相，朝中大事多是先经过他才给皇上定夺，等魏景和当上左相，他就要居于人下了。
还好，还好他多次见过魏景和与承光帝相处，知道承光帝对魏景和的看重，觉得哪怕皇上没阻止，也必然不会有事，这才克制住了蠢蠢欲动的心。
魏景和和安觅开始也以为幕后主谋是勤王，毕竟勤王算是京中权贵中唯一和魏家有仇的人，没想到是左相。
楚国使臣听到消息的时候也懵了，国师的手还伸到了大虞的大臣里？他们楚国还摘得掉吗？
别说求赐红薯了，他们能安然离开大虞就不错了。
于是，不等开春，不管外头冰天雪地，楚国使臣就向大虞皇帝请辞回国。
承光帝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乐呵呵地应了，还送了两车晒过的红薯干，还道大虞今后会对邻国出售红薯干。
大虞使臣知道红薯圣物，自然打听过，只要有红薯就能种，还能苗生苗，但是，没想到这大虞皇帝这般狡诈，竟然把红薯切片晒干了才给他们。
承光帝知道红薯那么好种，自是不可能一直独享，但是在大虞彻底起来之前，得扼住了，哪能让其他国家走在他们前头。
上次求助的事叫他知晓，有时候为了讲究大国风范，仁慈大度很愚蠢。想要那就用钱买，用东西换吧。
大虞的红薯因为可以苗生苗，全国各地推广得快，往后光靠这个就能叫大虞百姓不再挨饿，何况马上又有土豆玉米这些。
就算真的被他国偷去红薯苗，在强国面前也只敢偷偷发展，还是比不上大虞，这样一旦被发现，大虞出不出兵攻打另说，往后大虞有的东西他们就别想沾了。
……
出了京兆府，战止戈说，“明允，没抓到人。”
魏景和倒没多大意外，他请战止戈让人暗中抓国师也是以防万一。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让国师落到皇上手里，皇上信国师能隔空移物，作为一个上位者，怎可能不好奇，没野心。没野心也做不到这龙椅。又怎知后面会不会被国师忽悠反过来对付他们？
他既然谋算了这一切，就要有始有终。就算抓不住，先让人逃掉也好。反正他想要弄懂系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后面，那国师哪怕逃了也会自动送上门来。
战止戈也不问他这么做的目的为何，但他大概能猜得到把人杀了最好。想起还有任务在身，他对一行人告辞而去。
魏景和劝二老先回去等着，他们和安二哥去接安爸安妈。
二老本来还因为族人情绪有些低落，一听，可不是，仙人亲家要来了，他们得赶紧回去看看如何招待。都不用魏景和多说，魏老太跟安二哥说了声，就拉着魏老头，带上魏老大，一阵风似的车回府了，马车留给他们用。
安二哥见这小老太风风火火的，印象挺好。
“二哥，快去接咱爸妈。”别说魏老太风风火火了，安觅也着急。
“二舅舅，外公外婆呢？平安也想外公外婆了。”平安到处张望，不是说外公外婆在外面吗？人呢？
“不在这，在城外码头。”安二哥捏捏平安的小脸，小时候一捏他娘就扁嘴，现在正好捏个小翻版过瘾。
“那还等什么，赶紧先上车。”安觅迫不及待地拉崽崽上马车。
魏景和让观言回府再赶一辆马车到码头，这才跟着坐上车。
安觅打开系统扫了下四周，没发现马车底下顶上藏有暗卫，就不用顾忌了，问安二哥，“怎么就选码头当落点。”
“我是以你那手镯为定位，一里之外为落脚点，怕突然冒出来给你惹麻烦。要是今日突然在公堂上冒出来可不就玩完。”安二哥道。
安觅看到二哥脸上藏不住的疲惫，纵然有很多话要问也得先忍着，“你先靠着马车睡一会，到了我叫你。”
这马车是魏家人今日去护国寺上香的，只设有两边坐凳，要是魏景和用去上朝那辆，地上铺着毯子，可以席地而坐，倒能直接躺地上。
“二哥看着却是累极。平安，来，让二舅舅先睡会。”魏景和伸手要去抱平安。
“啧，要睡就睡个饱，能睡一点是一点更加有害于身体机能。”安二哥压下平安伸出去的手，“二舅舅不需要睡觉。”
平安瞪大眼，“二舅舅为什么不用睡觉？平安每日夜里都要乖乖睡觉的。爹娘也要。”
“因为二舅舅比较厉害。”
“不睡觉就厉害吗？”
安二哥：……
安觅看到安二哥说不出话来了，忍不住噗嗤而笑，也知道勉强不了他，“既然不睡，那二哥跟我说说怎么来的吧？”
“你那个手镯作为定位点，第一次尝试，我本来是掐好了时间过来陪你过年的。结果爸妈刚好找过来，发现我在做的事后就非要跟着一块，我说是第一次试验，成功与否还不知道，他们硬是押着我去装扮了一身古装这才过来了。”
安觅皱眉，“这也太冒险了，万一……”
万一中途发生了什么意外呢？她可承受不起这份打击。
“我觉得能成功还得靠你手镯这个定位，我开始启动的时候并没有启动成功，爸妈把手机拿过来之后，好像连接到了什么，就启动成功了。你有没有感觉？”
安觅想到问都没问直接就扣除的功德点，所以，手机是敲门砖？这其实算是开后门吧？若换作其他人，还能轻易穿过来吗？
安觅就把这事说了，安二哥点头，他以为双向连接就可以了的，原来还缺的这个。
经过城门的时候，因为国师逃了，城门再次严格排查出入的人。
安二哥往外看了眼，正好看到官兵手里拿着的通缉令，虽然是黑白的，但是那发型有点熟悉？

第119章
那通缉令上面的画像发型也是像他这样披散在后，只简简单单用发带绑住，所以他印象更深刻是发型，然后才是脸。
“觅觅，那个国师犯了什么事？”安二哥收回视线，问安觅。
他当时在公堂上只听说魏景和这案子是和一个逃跑的国师有关，具体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起这个，安觅就想起这无妄之灾的一世，看了懵懂的崽崽一眼，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安二哥难得地瞪大眼，看向魏景和。啧，不愧是当官的人，算计起来一套一套的。
不过，若是没有这出，他的穿越恐怕没那么顺利，完全没有他预想的那些乱流什么的。
“待会二哥给你个惊喜。”安二哥说着，得意地看向魏景和。
魏景和心思一转，对安二哥微笑颔首。
安二哥有种对面的男人比他大的感觉，看向安觅，“你确定他才二十四岁？我怎么感觉还得加个十呢。”
看起来比他还成熟是怎么回事？不，比大哥还成熟老辣。
安觅：“二哥是年老心不老。”
魏景和挑眉，看向安觅，“我心很老吗？”
“像三十来岁的人，我妹妹这么爱玩的人，我很好奇她是怎么看上你这个老古板的。”要知道妹妹在现代可是吃喝玩乐个中高手，要不是家人限制，她只怕还要去玩各种极限运动。
魏景和轻笑，“因为陪她玩的都心太大。”
安二哥噎住，似乎，好像也是。有一颗爱玩的心，能成熟到哪去。至少，他就没见过那些嚷嚷着要追妹妹的人，哪个收心了。
城外码头，如今江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冬日里船只不出行，岸边停满了船，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为什么爸妈不跟着一块进城？”安觅纳闷，难不成带的东西太多？
“你很快就知道了。”安二哥神秘地说。
几人很快就跟着安二哥到安爸安妈暂时落脚的船。
岸边停有许多船，有大有小，安家人就选了一艘小船暂时待着。
“爸，妈，那人怎样了？”安二哥一进船舱就问。
“还在那昏着，没醒。你爸刚探过，还有气。”安妈迎上去，眼睛就落在闺女和外孙身上了。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冲动，穿越时空一听就不靠谱，再相信二哥也不能这么冒险啊。连试都没试过，居然……”
安觅一见到爸妈哪里还顾得上他们说的什么人，只骂着骂着就哽咽了。
要不是因为担心她，想见她，父母又怎会一听说二哥研发出能穿越到这边的通道，就急着要一块过来。
安二哥想说有什么不靠谱的，但是也觉得妹妹骂得对，他试验途中发生意外没关系，连累爸妈就不好了。
可他说不过这二老啊，二老也就妹妹能说得通。
“觅觅，没事的。你看我们这不就是好好的吗？”安妈摸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她，“不错，面色红润。”
“你们这是拿命在赌！”安觅气道。
“我们都一大把年纪了，还不许我们有点冒险精神吗？”安爸看到闺女哭就没辙了。
安觅气得眼红红地瞪她爸。
安爸投降，看到平安，赶紧转移话题，“幸好跟来了，不然哪能见到我乖外孙。平安，来，给外公抱抱。”
平安一开始就想扑过去了的，但是被爹爹拉住了，说是让娘先跟外公外婆说话。
这时见外公喊了，又看爹爹允许，才哒哒哒上前，到了跟前还刹住脚步，拱手行礼，“平安给外公外婆请安。”
安妈看到乖巧懂事的外孙，一把伸手拉过来叭叭亲了两口，搂在怀里，“还记得外婆不？”
自认过年又长了一岁的平安，害羞地捂住被亲的脸，点头，“记得。外婆做的东西最好吃，平安可想外婆了。”
“那外公呢？”安爸不甘心地问。
“也记得啊，外公最喜欢散步，平安开着小车车在旁边陪外公。”外公还喜欢带他往人多的地方走，让那些大人都知道他是外公的外孙。
“哈哈，都记得，和你娘小时候一样，小脑袋瓜真好使。”安妈摸摸平安的头。
魏景和扫了角落里一眼，上前搂过安觅的肩膀安抚，“觅觅，岳父岳母也是挂念你，也相信二哥的能力，不过确实决定得草率了些。”
安爸和安妈第一次面对真人魏景和，在手机屏幕里就跟个影视人物一样，到现实中，也没什么区别，只是真人气势更明显，气质卓绝，见到他们也不卑不亢，还不错。
关键会说话，瞧，先为他们说话，又夸了大舅子，后面那句又赞同妻子，啧，三方都不得罪。
安觅其实也不是生气，就算气也是气自己，叫父母这么操心，拿命来赌。
“爸爸妈妈，这是魏景和。”安觅拉着魏景和站一块，“魏大人，这是我爸妈。”
男朋友跟父母算起来是现实中的第一次见面，还是该郑重介绍一次。
“景和拜见岳父岳母。”魏景和深深躬身作揖，也无需再等大婚过后再改口了，对方都能为女儿这般豁出命来到这边，他还那般拘礼作甚。
“我们那边不讲究行礼，往后不用这么拘束。”安爸说。
“是，岳父。”魏景和从善如流直起身。
安爸满意地点点头，不是个不懂变通的老古板就好。
“对了，你们说什么人？”安觅看向那个角落里，用麻袋盖住的人。
“我们来的时候砸了个人，因为被那人撞见了就先将人看管起来，想着问问你们怎么处理比较好。”安爸说。
他们是从法治社会来，当然不可能想到杀人灭口，能想到的就是先找到安觅看看怎么处理。
“被看到你们凭空出现了？”安觅已经在想怎么处置那个人了，要是坏的，她考虑的是灭口，若是个好的……
“觅觅不上前看看吗？有惊喜哦。”安二哥对安觅挤眼。
安觅想起二哥在马车上说给她一个大惊喜，她将信将疑地上前。
平安却早一步跑过去。
角落里趴着的人却在悄悄以血为祭，两个纸人在阵中飞快旋转。
他就是趁乱逃走的言祭，方才逃走时算到生路在这边，看到异光就一头扎进去，结果被从天而降的人砸倒在地。
虽然只是一眼，他也能看出是天外来客。听他们提到安觅，还会将人找过来，他干脆将计就计装昏，找机会画阵，以血为祭。
安觅一进来，言祭偷偷看了眼就发现罩在她身上的淡淡金光没有了，心里暗喜。
前世，为了剥离系统，他自然知道安觅的生辰八字，便开始做法起阵。
他生而知之，后来父母因为他总是神神叨叨，就把他扔了。然后，他被道观收留，相面，看破神鬼气运等好似与生俱来，可他总觉得自己丢了什么东西，找不到就不是完整的。
平安过来的时候，言祭正在做法关头，生怕他搅了计划，也顾不上被发现了，坐起来盘腿，也露出被他遮掩的早就画好的阵法，手指上的血在上面飞快画过。
“言祭！”安觅扭头看到突然像诈尸一样坐起来的人，惊住之后，看到崽崽走近，吓得赶紧上前。
“咦，这人怎么醒了？佑北，怎么办？”安爸问安佑北。
“岳父别担心，这人犯了事，活不了。”魏景和说着也大步上前。
安爸一脸问号，啥意思？他们砸的这人还是个罪犯？
快点！再快点！
言祭看安觅靠近了，加快速度。
“平安……”
安觅刚要伸手去拉平安，目光触及地上用血画的东西，脑子有刹那的空白。
“会旋转的纸人？”平安蹲下身伸手捏住那只小纸人。
噗！
言祭吐血，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地上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他看着这小孩，差一点，只差一点！
他忘了，他娘没功德金光庇佑，这孩子有！还比他娘深厚！
魏景和过来见到地上鬼画符似的痕迹，又见纸人上写着生辰八字，上前将地上的血痕给踩乱，纸人也被他撕了扔外头去。
“觅觅，你可有事？”他回身担心地问。
“我没事，只是有点影响。”安觅摇头，她有种直觉就算平安没掐掉那纸人，他也不会成功。
言祭看着这一家人，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苍天也容不下他们吗？凭什么？
那一世，他脑海里多了个系统，说是为了阻止他黑化灭世而来，他给取名叫宝儿，有了她的帮助和纵容反而加速灭世结局，最后系统程序强制执行抹杀计划，她不惜一切代价用逆天的方式送他转世。
老天又让他们在新的世界里重逢，难道不是怜他们一片痴心吗？
“言祭？”安觅看向言祭，原来二哥说的惊喜就是这个。
的确是大惊喜，这人好不容易逃了，却被她从天而降的家人给砸中了，她怎么就那么想笑呢。
“我本来想进城找你们想法子的，没想到刚进城就听到你们在被告上公堂了。”安二哥说。
“告上公堂？怎么回事？”安爸皱眉。
“岳父，此事待会景和再同您细说。眼下要先处理这人，码头这边很快也会来人搜查。”魏景和回头说了声。
安爸看出他脸色凝重，也知道这人马虎不得。
安觅看着地上的小阵，还有刚才被魏景和撕碎的纸人，笑了，“你这是想趁我不备，又想剥离系统？不，上一次你失败了，所以这次不是剥离，应该是换魂。”
换，换魂？！
安家几个知道事情严重，没想到这么严重，而这人竟然装昏借着身体遮掩画了阵法他们都不知道。
想到这，心里一阵后怕，早知道当时就该给他一针麻醉剂。
看言祭那表情，安觅就知道猜对了，“还真是真爱，为了爱，变成女人活着也甘愿。可是，我忘了告诉你，你的宝儿残存的最后一点意识已经被我彻底抹杀。”
“不！不会的，你骗我！系统若是不在了，绑定她的你焉能活！”他绑定过系统，宿主死，系统还可能活，系统死，宿主绝对活不了。
安觅冷笑，“我也是时空管理局的。所以，系统由我掌控。”
言祭还是不愿相信，“那她一定是回去了，不可能消失。”
“在她做出违背时空管理条法的时候，她留在时空管理局的身体已经被毁，永生永世困在系统程序里，穿越一个又一个世界，陪一个又一个宿主完成任务。当意识被抹杀，连这样活着的资格都没了，也没有转世。”
“你凭什么这样做！就让她这样赎罪不可以吗？”
“凭什么？前世你为了剥离系统，挑起战乱，导致楚国被灭，你用那些血和煞气来起阵。如今记忆恢复了，倒是仁慈愧疚不牵连楚国了。可是，就因为你们，重来一次，大虞死了三分之一的人口！因为你们，我儿子一出生就颠沛流离！过着人吃人的日子！我多留她一秒都觉得对不起我儿子。”
“哈哈……说什么救世，若真的以拯救世界为己任，为何在那一世不成全了我和宝儿！若是成全了，岂会有后面的一世又一世？”言祭癫狂地笑。
安觅不知道言祭和那个叫宝儿的系统第一世是什么情况，“要是不论好坏，只需成全就能圆满，还要时空管理局做什么？”
“觅觅，不用多说，看看该如何做。应该很快就有人查到这边来了。”魏景和现在觉得先把人处理了才能安心。
安觅点头，系统就亮起提示。
【检测到丢失的气运，是否提取】
小说里是有专门提取气运的系统，没想到还真有！
安觅点是。
言祭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有什么东西正从体内流失。
很快，他的脸一点点变老，最后头发花白，倒在地上，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除了泄漏天机的反噬外，他这气运也是偷来的，再加上本身就做了那么多违背天理的事，所剩气运已经不多了。
安觅看不到一丝丝金红的光飘向天空，看着言祭只突然觉得自己像采补的女魔。
护国寺里，了灯大师睁开眼，掐指算了算，只觉得原本怎么也算不透的那一处瞬间明朗了，他满意地点点头。
——
时空管理局。
管理人员看着突然跳出来的某个存在着问题的世界，懵了。
这，居然完整了。
还有，那个追捕盗取气运者的任务也显示完成。
还在穿梭各界寻找目标的人一脸懵，他人都没找到呢，怎么就完成任务了？
【额外完成追捕盗取气运者任务，任务超额完成，是否回归管理局】
回什么回，拖家带口回吗？
安觅按否。
【是否回现代】
安觅看到这个就得谨慎了。
时空管理局她是不打算回去才点得那样爽快，这个回现代本应是她寿终正寝后的选择，现在因为言祭这个意外超额完成，可以提前回去。
也就是说，她可以不用等寿终正寝再回现代了。
安觅找到客服通道，她现在是宿主也是系统。
【若是我回了现代，我二哥的穿越通道是否还能用】
【不能，穿越通道靠你连接，没有连接点，他无法穿越成功】
【我家魏大人和崽崽可以一起回现代吗】
【不能】
【我家人他们都能穿越过来】
【他们和这个世界存在因果关系】
安觅想到安家实际上是借了大虞的气运改变命运的，的确是存在因果关系。
【我家崽崽因为你们派了那么个系统给我，导致他受尽苦难，如果派的不是这号系统，我们一家三口早就和和美美了，哪会多出这么糟心的一世，这是你们的责任吧？】
时空管理局：【……稍等，我向上申请看看】
很快，时空管理局就有回复了【上头同意你伴侣和你儿子具备两界穿越资格，条件是你还得在大虞过完一生】
她是不可能抛下崽崽独自回到现代的，还有魏大人。
安觅心里飞快打着算盘，现代和大虞时间差很大，这个划算，就当两界旅行了。
【那个回归现代的选择在我在大虞寿终正寝后还能选择的吧】
【能】
时空管理局刚说完，安觅就看到页面上回归现代的选择框消失了。
安觅：【追捕盗取气运者任务是我完成的，奖励是不是该归我？】
【……按道理应该是】
【诛杀叛逃系统的奖励？】
【……稍等】
最后，安觅敲来一个可以将这个系统任命下一任宿主，并且可以指派任务的机会。
看着暴涨的功德点，安觅心里美滋滋。
安觅解决完这事，地上的言祭已经咽了气。
通过系统，安觅看到不远处有一堆红点正朝这边跑来，知道搜查的人搜到这边来了，赶紧先带着家人离开。

第120章
安家一行人刚走，战止戈就带人搜至码头，在一艘小船里发现非正常死亡的言祭，随行的人都惊得不行。
战止戈想到魏景和跟他夫人好像是来这边接人的，心里明了，便带着尸体回去复命了。
两辆马车，安爸安妈和安觅还有崽崽坐铺有地毯，设有茶几的这一辆，魏景和和安二哥坐来时的那辆。
安爸安妈在马车上听安觅说了在公堂的事，知道是为了搞清楚系统的目的就放心了。
从车窗往外看，安爸安妈看到外头路过的甲胄鲜明、刀枪耀眼的卫兵，看着古代的一景一物，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们居然真的穿越来到了冷兵器的古代！
放下车窗帘，安妈把平安搂在身前，剥花生投喂他。
“爸爸，妈妈，你们还带了筐水果来？”安觅看着马车里的那一大筐水果，暖心的同时又有些好笑。
难得她爸妈富了一辈子，这会倒有点像乡下果农进城的样子，咱村里别的不多，水果最多。
“我是想带几箱金子来的，可你二哥说金属会造成传送不稳，害我连项链这些都得取下来。既然金属不能带，只能带些这边没有的稀罕水果了。”
装水果的筐也是用竹子精编，精心包装成的，看着高端大气上档次。
当初二哥打包了生活区的物资，并不包括瓜果蔬菜，还曾让安觅一度遗憾没有水果吃呢，如今好了，他爸妈把这些拿来，以后大虞也有理由种植。
另一边，魏景和和安二哥也展开了对话。
安二哥本身就不擅交谈，魏景和又知道这个二哥是搞发明的，就把近来发展的纺车、轧棉机、织布机，还有玻璃制作等跟他说，果然叫安二哥立马滔滔不绝起来，后来更是说到安觅打算做个马桶，安二哥就提到可以做个抽水马桶等等。
安觅原本还担心魏景和和二哥同坐一车会无话可说，结果等到了魏家，他俩下车的时候，她二哥已经勾着魏景和的肩膀。
好吧，她多虑了，魏大人都能忽悠住皇帝，没理由搞不定她这个科技宅二哥。
到了魏家，魏家人在门口等着迎接亲家。
毕竟上次谈过话都是由安觅转述的，别说面，连声都没听见，魏家二老还担心亲家不好相处。
等见到从马车上下来的亲家，第一眼就觉得贵气，面相也和善，刚出马车别的没看就看到他们了，这代表对方也将他们放在心上，魏家二老顿时放心了。
魏老太赶紧迎上去，“亲家远道而来，辛苦了！”
听闻亲家母年纪比她还大，瞧着比她年轻多了，不愧是仙人亲家。
魏老太的手虽然养了一年多，可跟亲家母比起来就差远了，都不敢去扶，怕遭嫌弃。
“怕是要叨扰亲家了。”安妈仿佛不知道魏老太的顾虑，极为自然地抓住她的手，两人挽着手进了魏府。
“不叨扰不叨扰，老婆子我可是求之不得。这个年多了亲家一家可要热闹了。”魏老太笑呵呵的。
魏老头也迎上安爸，“亲家里边请。”
“请。”安爸也相让，两人一同入府。
“妹夫，先带我去看你们的房子，看看下水道这些在哪，要做就做个洗手间，既然水泥都有了，那可以建个水塔当自来水用……”
安二哥已经迫不及待要动手搞搞搞了。
“不行！”安觅板着脸喝住安二哥，“你得先去睡觉，这里可没有急救措施。”
“觅觅，你看二哥像困的样子吗？”安二哥表示自己精神得很。
“那是因为你大脑还在活跃中。不管怎么说，得先去休息，哪怕一个时辰都行。”安觅不管安二哥如何抗拒，不容分说，硬拉着他去西院的客房。
魏老太回来的时候就把客房的地暖烧起来了，安觅从柜子里拿出魏老太给他们弹的棉被搬过去给铺上。她床上用的都是平安宝箱里的羽绒被，所以魏老太给她做的棉被都没用过。
安二哥这一睡就睡了个昏天黑地，连晚饭都没起来吃。安觅知道这是缺觉缺狠了，也没让人叫他起来。
而安爸安妈从安觅那里拿了钱给魏家的孩子发过年红包，平安又收了一波红包。
和魏家人都见过礼后，安爸安妈就在外孙的带领下参观女婿的家，等见到养在暖房里的熊猫，喜得不行。
熊猫一岁，也就将近五十斤，正是最萌的时候，抱着竹笋啃得欢实。
现代熊猫不能私人豢养，没想到到了古代就有了一只，还是外孙给他娘要来的。
晚膳的时候，两家人一块吃了顿团圆饭，对彼此也有了初步的了解，都是知礼和善的人。
安觅和魏景和商量过，她娘家人都住西院这边，安觅那屋子让安爸安妈住，安二哥住客房。
安爸知道自己的到来让两人住一块去，一直给魏景和甩眼刀子。
魏景和跟安爸下了盘棋后，觉得安觅下棋不爱动脑的毛病，可能是学岳父大人的。一样乱下，叫他想输都不知道该怎么输。头一次知道输棋比赢棋还难。
虽说穿越过程没发生什么，但是头一次穿越到古代所需要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重的，如今见到闺女了，也了解过闺女的婆家人了，安爸安妈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才觉得疲惫。
古人歇息得早，他们也就早早洗了澡躺在床上聊天。
“咱那边才几天，闺女这边已经几个月了。不过，发展得也挺快。那玻璃铺子赚到的钱也够闺女往下折腾别的。”安爸叹息。
“平安他奶说等建好祠堂，开宗立族后就分家，他们二老按照规矩跟着长子过，顺便照看两个孙女。”安妈说。
“规矩是规矩，但一般人都会选择跟有出息的那个过。他们这样选，未必不是不知道觅觅自由懒散惯了，不爱上头有人管着。反正他们跟着老大，老二也不会不管他们。”
“平安他奶的确是个明白人。她定然也知道咱们肯定跟她想象中的仙人不一样，但还是一样乐得糊涂。”
“重要的是平安他爷不怎么管事，也不好名利地位。以魏景和如今的官位，入京一年了，魏家都没一个抖起来的。”
“大概是一家子一块逃过难，所以更齐心吧。”
……
安觅这边，崽崽已经睡着了，安觅躺在外边的卧榻上，头枕在魏景和腿上，让头发垂落，魏景和正拿着干发巾仔细给她弄干头发。她则是拆魏大人刚给她的红包。
她都没想到魏大人竟然还会给她准备红包，而且瞧着也不是临时准备的，光是这份心都让她暖得不行。
安觅先是捏了捏红包，捏到纸张一样的声音，她以为是银票，挑眉看了魏景和一眼，“魏大人藏了不少私房钱啊。”
“觅觅不妨猜猜里头有多少。”魏景和以指梳开打结的发丝。
“那就要看我在魏大人心中值多少了。”
“若是这般论，自是无价。”
安觅心想着，她捏到的好像是有几层纸，看这红包大小，应该是对折起来的，若是面额一百两的银票，里面装的只可能是双数。
六百两？
她打开红包，是纸没错，却不是银票，而是……房契。
安觅扫了眼上面的地址，有点眼熟……
何止是眼熟，根本就是他们家隔壁啊！
安觅惊得坐起来，“魏大人，你把隔壁的房子买下来了？何时的事？”
隔壁那房子是三进院落，比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大，里面还有小花园，听说是某个世家子的别院。她其实就眼馋过那房子。毕竟魏家打算年后分家了，若是把隔壁房子买下来，兄弟两家相邻就挺好。
没想到魏大人给了她这么个惊喜。
“可欢喜？“魏景和拂开遮住她脸的发丝。
安觅点头，忍不住抱住他，“魏大人，你怀疑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无时无刻都知道我想要什么。”
分家后，魏老大肯定要再娶的，到时候多一个人就不一样了，与其到时候再提出分府尴尬，还不如分家的时候就分出去住。
这些都不用她提，魏大人就先将这些想在前头了，不让父母失望，又能让妻子开心，现代的男人都难有想得这样周全的。
“我说过会让你随心所欲的。”魏景和说。
“那你如何说服对方卖的？”
四周房子所属都非富即贵，不说隔壁住着魏景和这三品官，斜对面还住着大虞闻名遐迩的大儒，怎么可能会轻易卖掉。
“那房子是某个世家的不假，却是某个世家三房庶子他母亲的嫁妆，那庶子不能出仕，就爱行商之事，我便给他出了个主意。”魏景和让安觅躺下，小心地用底下的炭火烘干她的头发。
“什么主意？”
“我跟他说年后朝廷就要修水泥路了，除了京城里，城外最先修的肯定是从京城到顺义县的官道，他可以开个车马行，每日定时往返，按照路段收费，若到时候京城街道画了路线，还可在京城各街设站点，想坐到哪均可送达。”
“这不就是跟我们那边的公交车一样吗？”安觅诧异。
“就是从你们那边得到的启发。往后肯定不单是京城，若是先一步抢占先机，就是头一份的事。”魏景和道。
安觅对他竖起大拇指，这脑子转得可真快。
“那边房子有地方种竹子吗？正好给滚滚种一片竹林当家。”安觅将房契反复看来看去。
要养熊猫，最好有竹林，也不用太大。
在古代，梅兰竹菊向来被称为四君子，作为附庸风雅必备景色，京城不少宅院的园子里就种有竹子。
承光帝给送的那个学馆就有一片竹林，她原本想着若是找不到有竹子的房子，到时就把滚滚送到幼儿园去养，也当给孩子们一个观赏之地。
“有，不知道适不适合滚滚吃。”
“熊猫吃的竹子种类很多，若不吃，到时再寻他能吃的种上，然后再寻其他竹子给它吃。”
头发干了之后，两人歇下，魏景和知道今日她其实折腾得很累，哪怕昨夜刚开荤，哪怕温香软玉在怀，他也舍不得动她了。
安觅窝在魏景和怀里，明明也累得狠了，可大脑还是兴奋得不行，想着明日就去看看新家，趁早装修，正好让魏景和做的陶瓷马桶就用在那边，弄个齐全的洗手间。
原先是怕耽搁魏景和考试，不敢让他分心，如今二哥来了，这些就都可以交给二哥弄。
魏景和就抱着她，静静听她说如何装修那边的房子，“也给平安弄一间，平安该自个睡一屋了。”
安觅看着睡里边的崽崽，虽然本着想要把错过的那段时光弥补回来，却也知道崽崽满五岁了，在现代早就分开睡了，何况是古代。其实，崽崽已经有了独立自主的能力，就是可能要他跟父母分开睡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她点头，“那到时你跟他说。”
安觅又想起她没正式跟魏景和提起过关于要孩子的事，抬头，眼睛看着他。
魏景和终于知道平安想要做什么事时眼睛滴溜溜的转是像谁了，怀里这个此时就如出一辙。
“魏大人，我其实没想过再要孩子。平安是替我受了那么多年的苦，这个我也有责任。若不是我疏忽，没察觉到系统要搞事，平安也不会跑到天灾年里和你一块相依为命。我想一心陪着他长大，若是有了小的，我必然要分心照顾和疼爱的。”
魏景和摩挲她手的动作停下来，安觅垂下眼眸。
她就知道，他再如何迁就她的思想，在多子多福的古代，只有一个孩子是没法接受的。
魏景和抬起她的脸，“别自责，你那时又不知情，自然不可能料想得到系统和那言祭认识，想必那时的你也是很相信系统的。”
是啊，前世，她是靠做任务从系统拿获得红薯等东西，携手走了那么远，谁知道会遭到背叛。
“至于孩子，我以为我昨夜的行为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的。”她说没有准备那个避孕的东西时，他就猜出她大概不想要孩子了。
他顾忌不想让她在大婚前怀上，她若真想要的话，可没他这般恪守这一套。
安觅愕然。
“我想要孩子也是想再给平安添个妹妹，一个像你的女儿。不过你顾虑得对。”魏景和虽然有些遗憾，却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他也是将平安护在怀里相依为命一路走过来的，那么贴心乖巧的孩子，甚至在他心心念的娘和他这个爹之间，选择了他这个爹，想到孩子落寞的眼神，他也接受不了，还是等孩子长大些再说吧。
“昨夜那般做还是不太安全，要不我去寻镇国公要个药方子。战家世代能避孕多年，又不伤身，那药应是极好的。”魏景和想了想说。
“不准。是药三分毒，镇国公都没再娶，你怎知是不是真的不伤身了。”安觅没想到他不但同意了，还想到用这个法子。
“那就用你说的那个？”魏景和低头笑问。
安觅被他这一眼看得脸热，直接把脸埋他怀里，含糊“嗯”了声。
“那等你歇好了，咱试试，到时觅觅教我。”魏景和低头在她耳边说。
“魏大人天赋异禀，哪里需要我教。”安觅咕哝，然后就感受到男人胸腔的震动。
“觅觅满意就好。”魏景和笑着说。
安觅：……
——
翌日，年初二，宫里皇子给平安送来了拜年的信，还说他们给熊猫取名叫黑小白，因为熊猫长得又白又黑。
平安忙着带外公外婆还有舅舅玩呢，草草画了个熊猫和一个家，其他的都让送信的小太监转告，说他娘准备在新家给滚滚盖房子了，他要陪外公外婆还有舅舅玩云云。
安二哥一早起来本来还想就妹妹的院子看看哪里适合做洗手间的，一听说隔壁房子被买下来了，以后就是妹妹一家住，于是，用了早膳后就开始跑过去开始规划如何折腾。
对他来说，穿越古代，就好像只是换了个科研室一样，只不过这边能搞的东西太小儿科。
送信的小太监还带了口信，说了皇上在宫里恭候逍遥岛岛主。
魏景和和安爸说过进宫面圣的事，安爸也理解。
到底是在古代，他这个作为海外来的客人的确得拜访一下一国之君，也算是以示邦交了。
安爸觉得安二哥说成岛不错，说国可能会被忌惮，他们就几个人也扯不开那么大的旗，岛就刚刚好，既独立又不太出格。
何况他们也不能经常待在古代，而且闺女和女婿已经在筹备让人出海了，到时找个岛当秘密基地，不管将来说什么也扯得过去。
于是，安爸就带着芒果和苹果各两个，椰子、菠萝、榴莲各一个，仔细摆放在一个篮子里，明明个不多，用篮子精装过，还以为是满满的一篮。
就这般，安爸带着几个稀罕水果跟魏景和入宫面圣了。
这些在历史上都是从海外流传过来的嘛，虽说这个世界跟历史上完全不挂勾。反正说是海外品种就没错了，他日朝廷派人出海若是找不到，那可不怪他们。

第121章
昨日因为魏景和被告上公堂一事，官场又是一番动荡。他们错估了皇上对魏景和的信任，也弄错了禁卫军从魏府搜出种子的潜在真相。
皇上整治完这批人后，朝堂上已经不剩多少老臣，毕竟想搞事，也只有在朝堂上早早结党的老臣。
如今他们也算明白了，这个皇上雷厉风行，大刀阔斧，不是任人能左右的。
国难之时，于皇上是危机也是机遇，在大臣们还在懈怠的时候，他就趁机肃清朝野内外，换上只听他话的臣子，可以说，这个皇上是上位后最不易的一位，也是执政掌权最快的一位。
昨日，魏夫人的兄长出现在公堂上，还接上了魏夫人说的海外话，京中该知道的，都知道魏夫人那个海外娘家人真的来了，魏夫人的来历再无从诟病。
此时，听闻魏景和带他那岳父大人入宫面圣了，大家不免好奇，想知道这逍遥岛是什么样的。
承光帝昨日听到言祭异于常人的死相，还去看了眼，彻底相信这真的是个有能耐的人，只不知做了什么法竟然生机全断。
承光帝对能隔空移物还是半信半疑的，后来听说言祭趁乱炸起一片烟雾就消失了，他又觉得这人不好掌控，别到时反而自己被蛊惑了去，还不如杀掉。
得到言祭已死的消息，他心里松了一口气，有种悬崖勒马的感觉。
他可是要做盛世明君的，可不能像楚国那样，听一个国师糊弄。
承光帝在勤政殿接见逍遥岛岛主，见过安觅，他自然不会以为这位岛主是金发碧眼之人，可看到安爸还是愣了下。
安二哥和安爸起初带假发是怕突然出现还没见到闺女就被古人当成怪物，如今见到闺女了，嫌弃假发套不好戴，打理麻烦，干脆就不戴了，放飞自我，反正他们是海外来的，理个短发没什么。
于是就把承光帝给惊到了。
大虞都信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什么的，虽然不到头可断，发不能乱的地步，但是由幼儿总角之年起基本都开始蓄发，无特殊情况不剪发，这海外来的人居然把头发剪这么短？
这位岛主看着红光满面的，看起来也就五十岁上下，养尊处优，难不成海外的日子很好？
安爸在现代好歹也见过不少国家政要人物，此时见到古代帝王，觉得帝王比较高高在上，威压更足外，他还端得住。
“逍遥岛安岳拜见大虞皇上。”安爸来时还跟魏景和学了下行礼作揖。
“安岛主远道而来，我大虞有失远迎。来人，赐座。”承光帝拿出大国的风范对待。
很快就有人搬上一张矮桌，放在御座下的一边。
魏景和和安爸一同入座。
“皇上，因冬日里不好航行，打南边下了船后，好一番折腾才来到京城，只保存下一些果实。请皇上笑纳。”
安爸将水果篮上的红布揭开，嗯，这也算是千里迢迢送来的贡品了。他能说来时就没想过要面圣吗？
不是他小气，要物以稀为贵，给皇上瞧个稀奇尝个鲜就行了，他那筐是要给亲家的，虽然亲家说要他全带进宫，他拒绝。
也因此，魏家二老觉得他们在亲家心里比皇上还贵重，不得不说，这真是个美妙的误会。
承光帝看到篮子里各种各样没见过的果子，大的有蹴鞠那么大，小的也有拳头大，最为显眼的就那个长满尖角刺一样的，还有那个顶上一丛尖尖的叶子，上面还带有锯齿，果身跟长满了鳞片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武器。
“安岛主有心了，这也是果实？”承光帝指着榴莲问。
“这是榴莲，它的气味极为浓烈，爱之者赞其香，厌之者怨其臭。皇上可要我打开尝尝？”
承光帝听了大感新奇，什么味道能又臭又香，既然是水果，又能臭到哪儿去，于是点头同意。
安爸看看为了保暖而紧闭的门窗，提议先打开窗。
这如临大敌的样子更叫承光帝感兴趣，挥手让人照做。
很快，安爸熟练地将榴莲打开，露出里面一瓣瓣呈金黄色的果肉，魏景和只觉得一股子臭味散发开来，他及时用袖子掩住口鼻，就连周善也如是。
味道从勤政殿里飘散出来，连守在外头的禁卫军统领都要上前问一句确保皇上的安全。
承光帝动了动鼻子，觉得这味道还好。
安爸一看就知道这皇帝属于能接受榴莲那一挂的人。他原本还担心若是这皇帝接受不了榴莲这味道，龙颜大怒呢，这下可好。
承光帝看向周善和魏景和，“当真这么难闻？朕觉得挺香的。”
周善：……
周善想喊太医来看看皇上的嗅觉是不是出问题了。
承光帝看着饱满的果肉，不停分泌的唾液叫嚣着想吃。
安爸打开一瓣，还贴心地切成小块让周善呈上去，周善不得不放下掩住口鼻的手，屏住呼吸，把榴莲呈上去。
皇帝吃什么东西都要太监试吃的，可周善一靠近就闻不得这股味，更别说吃了。
安爸看向魏景和，“觅觅可是很喜欢吃榴莲的，景和你不试试？”
安觅：不，我不喜欢，只不过是要吃也可以吃而已。
魏景和知道他这岳父逮着机会整他呢。他看着切好的果肉，很是认真地点头，“岳父提醒得是，觅觅这般喜欢吃，我这份就留着回去给觅觅吃。”
安爸：……怎么能这么奸滑呢。
承光帝看这翁婿俩打擂台还觉得挺好玩，见安爸吃了，他也不用等周善试吃，直接拿起一块咬了口。味道香甜，口感细腻绵软，入口即化，越吃越觉得好吃。
安爸看承光帝那一脸陶醉的样子，嘴角抽了抽，一国之君喜欢吃榴莲，这形象是不是有点幻灭，大虞的臣子会不会想杀了他。
吃完手上这一小块，承光帝虽然还想再吃，但一个帝王哪能没点克制，剩下的他挥手赏给后宫了。
得到赏赐的妃嫔们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哪儿做错了，让皇上想出这个法子来惩罚她们。等听说这是逍遥岛岛主带来的一种可以吃的水果，怀疑人生。最后皇后觉得还不错，其他妃嫔服气了，不愧是能当皇后的人。
承光帝擦了手，漱过口，目光又落在篮子里另一个同样很大的果球上，“那又是什么果子？”
“这个叫椰子，椰果里有丰沛的汁液，汁清如水，味道清甜可口，有清凉消暑，生津止渴的功效，果肉也可以磨成浆用来做点心，或者用来炖汤。”安爸把椰果粗略介绍了下，又破壳打开来。
承光帝看到安爸打开果子就知道这果实很坚硬，看到清亮的汁水倒入碗里，又惊奇了把，还亲下御座就近观看，等喝了这清甜的果汁，他点点头。
安爸又将菠萝切了用盐水泡过，才给承光帝尝。
承光帝尝了后，又尝了芒果和苹果，这两种单从外观来看寓意就极好。
苹果这名也取得好，平平安安。个子圆圆的，红艳艳，看上去饱满诱人，吃起来又脆又甜。
至于芒果，在以黄为尊的大虞，单是颜色就叫人惊艳，更别提果肉细嫩多汁，蜜甜清香。
这两种水果可为皇家贡品。
这些大虞所没有的水果，除了苹果外，其他都是需要气候比较热的地方才能种植，若他日有了种子，可以让司农试试看。
品尝完水果，承光帝对海外世界的兴趣更加浓厚了。
他开始跟安爸探讨海上世界。
安爸就把海上航行的各种危险数给承光帝听，“海上有龙卷风，有海啸等，比陆地危险得多了。起雾时最容易迷失方向，有时候碰上狂风巨浪打过来，连人带船淹没。倒霉的还会遇到烧杀掠夺的海盗。”
承光帝叹息，“难怪史书上记载出海的人十不存一。逍遥岛想来是能人居多，方能立足于海上。”
“我逍遥岛不出世，岛上也设有重重迷雾，轻易进出不得，也不接受外来人入岛，若不是我女儿贪玩阴差阳错跑到大虞来，并且……”安爸瞪向魏景和，闭上眼，气得不想看他的样子。
承光帝早就听说魏景和的夫人开始就是因为家里人不同意他们在一块才被迫分开的，若是这样就说得通了。
承光帝同情地看了魏景和一眼。
魏景和：……岳父大人比他还能忽悠。
“像方才吃的那些水果都是海上飘到逍遥岛附近的，应是哪里翻船这些东西飘到岛附近，有岛民拾起来就种出几棵，一般都是收上来再分发给有功之人享用。”
承光帝还以为刚才那些水果在逍遥岛上种有不少，原来也是那么稀罕。既然是从其他地方飘来的，若能出海，未必寻不到。
安爸又说，“我逍遥岛偶尔也会派人出来采买，像红薯土豆玉米这些就是当年捡到了种了些，想着拿到大虞换东西。”
承光帝就想到土豆和玉米是魏景和从顺义县被抄家的那富商那里得到的，红薯是逃难路上捡到的，应该是换了红薯的人觉得上当受骗就给扔了，恰好被魏景和捡到。
这就说得通了，要不怎么说他有福运呢。
既然是不接受外人踏足的岛，承光帝自然也不会强求，只要对大虞不构成威胁，可以当楚梁这小国一样存在。他只想知道出海的可能性，如何出海。
魏景和就坐在旁边听他的岳父大人跟承光帝相谈甚欢，真该让安觅来瞧瞧，到底谁才是最会忽悠的那一个。
最后，承光帝还留两人用了午膳，表示和逍遥岛岛主相谈甚欢，又督促魏景和尽早将那什么六分仪做出来。
魏景和知道承光帝只怕不久就要派人组建出海的军队了，这个跟他们组建的小队不同，朝廷要出海，哪怕有了方向，要组建完善起码也得要一年，而他们组建的年后就从南边海域出发了。
承光帝独自接待逍遥岛岛主，还留二人一块共用午膳的消息传出来，关注这事的人不免又高看了魏家一眼。
在他们看来这逍遥岛独立在大虞之外，已经相当于一个小国，而魏夫人就是一国公主。啧，这魏景和真是福运逆天。
……
没多久，魏家就建了祠堂，从魏老头开始自成一族，也就是说以后魏老头就是这一支的祖宗，崭新的族谱写上子孙的名字，在安觅的提议下，魏老头也同意魏家女子一律上族谱，从此，魏氏大族由此展开。
公堂那事后，都知道魏景和仅剩的族人出来作证将他置于死地，今日独立成族，倒没有人说什么。经了那场事，也是真的怕了，连爱弹劾魏景和的杨御史都歇了。
之后就是分家。
虽然魏家二老让安爸安妈参与，但安爸安妈知道分寸，一早就躲去新家那边了，这事哪能掺和。
其实也没什么可分的，家里的银钱只分庄子的出产和原来车子积木那些合作所得，像玻璃铺子这些，都默认是安觅的。
银钱和庄子的出产，魏景和就没要，只要了庄子，如今庄子上太多东西，给魏老大也不妥。
就算什么都不给魏老大，魏老大也毫无怨言，光是安觅给出的红薯粉制作方子就够他折腾了。
就这样，两兄弟分了家，魏家二老秉着跟长子养老的风俗规矩，还住在魏老大那边，顺便照看两丫头。
因为就隔一道墙，除了不一块吃饭，倒跟以前没多大区别。
平安也知道要分开两家住了，还会抱着他奶安慰，说他会经常过来陪奶，或者奶过来玩。
魏老太直说要不是就在隔壁，她才舍不得放她的乖孙走。
安觅怕两丫头多想，以为分家了就生疏了，也开口让她们有空就过来玩，就同以前一般。
二丫从这边学会好吃的就可以回家做给爷奶吃，搞得二丫那点伤感都没了，恨不得赶紧搬好，好去学做好吃的。
安外婆会做的东西可多了。
大丫比较腼腆，最近由魏清婉教那双面绣，天知道那双面绣，安觅当初也是看得头昏眼花，照她娘给的图画了好久绣法图，剩下的全靠魏清婉自个悟，好在她也悟出来了。
这次搬家，也没有开暖房宴，怕耽搁魏景和，打算等魏景和高中后再一块办。
……
朝廷做出来的水泥优先拿去筑堤修坝，建造城墙后，才轮到做马路。
很快，大家就看到京城主街的砖被撬起来，然后官差用布围起来，谁也不敢轻易靠近，只知道里面叮叮当当的，一夜后又恢复平静，还有官兵往里洒水。
这是种了东西吗？
终于，在元宵节当日，被布围起来的京城主街道出现了一条崭新平滑的路，上面还规划出两条线，中间车马行驶，两边行人行走，孩子们骑着小车在上面跑得更流畅了。
看到这条路，所有人目瞪口呆，直呼夜里被神仙施了仙法。
元霄后，朝廷开始征瑶役，做的便是修路，往城外延伸而去的是一条修往顺义县的官道。
看到这条路，百姓们还是第一次服瑶役服得心甘情愿的。
与此同时，承光帝一开印就将玉米和土豆这两样高产农作物昭告天下，还有修路的水泥，新出的竹纸。
一开年就有这么好的消息，整个大虞都沸腾了，不光承光帝被百姓称赞为明君，魏景和这个名字也再一次烙进大虞子民的心里。
承光帝也没将安觅意外造出竹纸的功劳给抹掉，安觅这个名字再一次被天下学子所知。
分了家后，魏景和开始全心备考。
魏老大的红薯粉厂有安爸这个生意老手指点，还有安二哥在生产工具上做了小改进，元宵节一过很快就开起来了。应安觅要求，除了力气活需要男人，其他的都招女工。
这也是想为这个时代的女性争取点地位。在乡下，一个女人能挣到比当家的还多，家里多少都得给好脸。
有钱就有底气这话没错。
与此同时，安觅的纺织厂也开起来了，同样招的是女工。
没棉花就做包包，收羽绒做羽绒服等，还有年前她让徐风去北边胡人那想法子买回来的羊毛，都能纺成线做衣服。包包有魏清婉教，羽绒服纺线织衣有魏老太，完全不需要安觅操心。
又找到事做的魏老太彻底抛弃暖房里的菜，一头扎进纺织厂里。
纺织厂是以她的名义开的，而蜂窝煤厂则是以大哥的名义，都是能招女工就招女工。
当第一批蜂窝煤出来，一文钱一块煤，最先买开采权的人傻眼了，卖那么便宜？这是傻子吧？
承光帝知道这蜂窝煤厂是以逍遥岛的少岛主开的，按照那逍遥岛岛主说的，是为了就近照顾妹妹，还有方便逍遥岛的人出来采买，相当于逍遥岛在大虞的一个落点。
这蜂窝煤厂卖的煤又不贵，朝廷还能收税，又能促进两边邦交，承光帝接受度良好。
甚至都觉得这逍遥岛把煤卖那么便宜，是有意让利于民，丝毫不知道这煤是混合黏土做成的，成本并不高。
……
时间转眼就入了二月，快到会试的时候，安觅计划要开的幼儿园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只差老师。
老师人选她一早就看好了的。
这日，她便邀请柳沉璧入府。
魏家大年初一被告上公堂，柳沉璧还担心了一番，听说国子监的学子跟着闹事，差点去求她爹出面，幸好最近是虚惊一场。
安觅说她幼儿园需要她帮忙的时候，柳沉璧还以为是需要她帮忙照看来园子游玩的孩子，左右她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等听到安觅说让她当教书先生，柳沉璧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是供小孩玩耍的幼儿园吗？怎么还需要教书先生？
这世上还有女子当先生的？
安觅想到柳沉璧有个老顽固的爹，知道她的顾虑。路她是给了，就看柳沉璧有没有勇气挣扎出来。
“你若是觉得不妥……”
“我答应！”也不问这个幼儿园到底是什么样的，柳沉璧就用破釜沉舟的语气应下。
安觅笑了，“好。”
安觅又将幼儿园的发展说给柳沉璧听，柳沉璧越听越震惊，整个人都激动得无以附加，眼中对安觅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最后，安觅又将幼儿园的校规手册、招生简章以及她拟的课程表等，给柳沉璧拿回去看，让她有何意见都可以提，等幼儿园对外开放就可以到任了。
“平安弟弟，我爹爹要娶后娘了，不过说要我也同意才会娶，可是我不知道哪个是好的。”怀远觉得他还这么小就已经有这么大的烦恼了。
柳沉璧宝贝一样地抱着安觅给她的书册经过竹园，刚好听到怀远这番话，不由得慢下脚步，有些发怔。
虽说子不言父过，但她当时年少时，真的因为她爹的关系，不想嫁入迂腐的文人世家，倒也想过嫁入武将世家，也曾将他做幻想对象。
听说镇国公府有意的时候，她也是隐隐欣喜期待的，后来听说父亲因为顽固迂腐不愿与武将结亲给推了，她就知道，她这辈子只能嫁给文人。
多年前不可能，多年后的今日更是不可能了。
当年镇国公府是遭太上皇忌惮才低门娶妇，如今受皇上重用的镇国公府，当家主母怎么也得是出身名门世家，她不过是个四品官之女，算来还是个二嫁的，轮也轮不到她。
柳沉璧收起心里的那一点点失落，她如今该担心的是如何说服父亲同意让她去幼儿园当夫子。
这一次，她定要力争到底。
“柳姨姨。”
柳沉璧出神的这么会功夫，平安已经跑到跟前。

第122章
“柳姨姨，你当怀远哥哥的娘吧。”平安昂起头，很认真地提议。
柳沉璧瞪大眼，脸轰的通红，赶紧蹲下身捂住他的嘴，四下看了看，急道，“乖哈，这可不能胡说。”
平安后退一步摆脱捂嘴的手，摇头说，“柳姨姨很好，可以当怀远哥哥的娘的。”
“我的小祖宗，别说了，求你了。”柳沉璧又羞又急，让安觅赶紧说说她儿子。
身后，安觅却是笑着打趣，“我觉得平安说得不错，你与镇国公兴许就有这个缘份。”
“别闹了，若真有缘份早该当年就有了。”
“原来你是遗憾当年啊。”安觅恍然大悟。
“觅觅，你再这般我可不理你了。”柳沉璧羞恼。
安觅看了眼听平安说那话后，就没再过来的怀远，想来孩子心里还是抗拒的，不是抗拒柳沉璧，是抗拒有后娘。
慢慢来吧，若柳沉璧和战止戈真有缘分，怀远迟早也会接受的。
她看得出来柳沉璧性子不错，挺软和的，就算对怀远不能当亲生儿子一样，至少不会害他。
“平安这么小就懂做媒了，不过柳姨姨还没想好，咱们给柳姨姨时间好不好？”安觅摸摸平安的小脑袋。
平安点头，“那柳姨姨慢慢想，想好了我让怀远哥哥喊你娘。”
柳沉璧真是被这个小机灵弄得哭笑不得，看了眼已经转过头去看熊猫的怀远，对安觅笑道，“平安可真是越来越了不得了。”
“我家平安对人的好坏很敏感，他知道你能做个好娘。”安觅打趣。
“听你瞎说。”柳沉璧红着脸嗔了一句，怕这母子俩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赶紧道，“觅觅，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捏捏平安精致白嫩的小脸蛋，带着书离开。
“娘，柳姨姨当怀远哥哥的娘不好吗？”平安问。
“自然是好的，只是这天下的事不是你认为好就是好的，也得看别人愿不愿意呀。譬如你怀远哥哥愿不愿意呢？”
平安回头就见怀远哥哥已经跑去看滚滚了，眼睛眨了眨，“怀远哥哥没跟上来，是不愿意呀。”
平时他做什么，怀远哥哥都跟着的。
安觅笑了笑，柳沉璧说得没错，崽崽越来越机灵了，会思考更多，想得也更多。
“可能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愿意有后娘。”
平安点点头，忽然抱住他娘，昂头，一脸乖巧甜笑，“还好平安有娘，平安的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娘。”
“是不是最近外婆给你做的甜点太多了，嘴这么甜。”
平安捂嘴摇头，“没有没有，就吃一点点，吃多会坏牙。”
母子俩边说笑边去看滚滚。
战止戈从角落里走出来，他是来接怀远回府的，却没料到会听到这些话，避免尴尬他才躲进角落。
看柳沉璧拿着书离开的背影，他想起当年这柳姑娘也是京中有名的才女。
她说的要是有缘分当年早就有了，莫非当年她曾想过嫁他？
战止戈想起当年祖母好似考虑过柳祭酒之女，后来刚表露出个意思，柳家转头就和当时的礼部尚书之子订了亲。
他看看自己满是剑茧的手，握剑的手和握笔的手怎么看都不配。
可是安觅说平安对人的好坏很敏感，说柳沉璧能做个好娘，应该不会差。
战止戈不得不开始考虑起来，这要传出去，令敌国闻风丧胆的战大将军在娶妻上面居然相信一个小孩的眼光，估计能叫人笑掉大牙。
……
柳沉璧回到家中，先去跟祖母说了要去幼儿园任教书先生的事。
柳老夫人从老家来京城过年，就是知道自个儿子儿媳不靠谱，想过来给这个孙女说亲事的，哪知亲事还没说上，孙女就要去当教书先生了。
自古以来，哪有女子当夫子的，哪怕是孙女当年的才女之名也是请的西席教，女子顶多当个教养嬷嬷。
只是见这个孙女眼里又有了光彩，柳老夫人不忍打击，便说会帮她说服她爹。
柳祭酒听闻后暴跳如雷，扬言她若是敢去那幼儿园当什么夫子就滚出柳家的门。让她去祠堂跪着好好反省，还叫柳夫人赶紧给她说门亲事把人嫁出去。
柳沉璧这次却是铁了心的。当年她出嫁半路新郎死了，各种克夫的谣言纷至沓来，那家闹上门来让她守寡，她料想今后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便没有反抗，如今她的才华有了施展的地方，往后的日子有了意义，她断然不会再妥协。
“父亲若不同意，我便绞了头发当姑子去！”
“我宁可你绞了头发当姑子，也不愿你辱没祖宗世德，败坏我柳家门风！”
柳沉璧就知道会这样，她这个父亲哪怕让她死，也不接受她违背他的意愿行事，她就该一辈子循规蹈矩地活着。
柳沉璧在柳家祠堂跪了一夜，翌日天一亮就拿上包袱，带上贴身丫鬟，在府门口外磕了三个头，直接住进幼儿园供先生住的宿舍里。
只留下一封书信——
父亲，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既然您当年要我守寡，便是我已嫁出去，既夫已死又无子，我且从我自己！女儿不孝，今后，您就当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吧。
柳祭酒脸色铁青，若不是老太太拦着，只怕要把人抓回来送到家庙去。
柳家这事一传出去，叫人不胜唏嘘，没想到这柳沉璧反抗起来如此刚烈。
战老夫人放下手中的帖子，又想起那柳家姑娘来了，她是知道平安他娘那个幼儿园是做什么的，虽说家里请有夫子，但是怀远听说平安也要去幼儿园读书，就闹着也要去。
如今看来幼儿园的夫子里有柳家姑娘无疑，她倒不觉得有什么，还觉得这柳家姑娘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敢于争取，不是一味顺从，挺好。
自打年后，她透露出镇国公有再娶的意思后，上门示好的不少，但她看来看去觉得没一个合适的，年头里也见了几个，别说小的不乐意，大的也不乐意。
其实，这柳家姑娘还真是最适合的那一个，只是这柳祭酒不同意。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老顽固不同意总不能强求，何况这柳老夫人回京了也没见再表示过那个意思。
唉！
——
这日，平安日常来莫老这边练字。
莫老见平安的字认得很快，又总见他数数，便打算教他认数字。
“123我会写啊。”平安听说要教他写123，他就拿开已经写好的大字，在空白纸上写下早就会写的123。
莫老看着这上面歪七扭八的字，在他看来是鬼画符，气得吹胡子瞪眼。
“胡闹！谁教你这般用乱七八糟的笔画来代替字的。”
平安也瞪眼，“没胡闹，这是娘那边的字，比爹爹写的容易多了，我还能写到10。”
说着，他真提笔写了起来，用毛笔没有铅笔写得快，写得好，占的地方也比较大，但写出来的总算认得出来。
听到是海外那边的字，莫老一噎，静下心来一看，发现是有规律的。他再将大虞的数字写上去一一对应，还真是比较简单。
这个若是能代替算学数字，解起来会不会比较简单。
“我娘说再过不久，我就要去幼儿园读书了。老先生，您要不要跟我去幼儿园呀？”平安问。
安觅跟皇上要一块地建幼儿园，皇上把城南一座荒废的学馆给了安觅，这事莫老是知道的。
“你又不是整日玩乐，玩完了还要过来习字。”莫老只以为幼儿园是小孩玩乐的地方。
“不是玩乐，幼儿园是读书的，有老师，有同学，有课本。”平安去娘那边的时候有去上过幼儿园。
“平安有课本的。”平安从小包包里拿出一本巴掌大的儿童读物，上面印着配有图的小故事，有娘以前给他讲过的夸父追日，有小熊不刷牙的故事。
莫老先生见了眼前一亮，像是见到稀世珍宝般，拿过来翻开来看，看到上面每一句都有不一样的符号，就问平安是什么。
“标点符号啊，这样就不用摇头晃脑来读书了。”这个，他早就跟脑子里的小课堂学会了。
莫老也给平安点过书，何为点书？就是先生用木制的小竹签，一头粗一头细，两遍都是圆圈，戳上印泥，盖在书中断句的地方，就是点书句读。大小圈读法韵律不同，直到学生学会句读了会自己点好给先生看，往后读书也能轻易找到韵律。
他把大圈小圈往这两个符号上套，发现用法一样，还有其他符号待解惑，再问平安，平安就不懂了。
莫老破天荒送平安回家。
如今魏家兄弟分家了，魏老大那边叫魏宅，魏景和这边是魏府。
这会魏景和还在户部当值，听闻莫老来了，安觅赶紧出门把人迎进前院魏景和平日会客用的屋子。
莫老一进屋就看到屋里坐榻上堆着的木块，还以为是积木。
积木莫老懂，他还陪平安玩过几次。等看到木块上有字形，他怔住，上前从里边翻找出两块拼在一起，拼成一个字。
他在一堆木块里很快就拼出几个字，若是这个给小孩拼着玩，既能玩又能加深认字，倒是不错。
莫老坐到茶几这边，看着对面这个生得格外精致的女子，任谁也想不到就是她给文学上带来了诸多改变。
“老夫怎么觉得，你就等着老夫送上门。”莫老说。
安觅笑了笑，将标点符号的用法、拼音、九九乘法表讲给莫老听，莫老听得一直瞪大眼。
安觅一度担心他激动得喘不过气来。
对于探索一辈子学问的莫老来说，发现新的文字，就跟发现了无价之宝一样。
“莫老可有兴趣用新的教学方式教出一批学生试试？”安觅抛出鱼饵。
莫老醍醐灌顶，打开新的教学方式，他知道不论是这个拼音，还是这个阿拉伯数字，哪怕是这个标点符号，都会给当下的文学带来很大的冲击。
“推出这些，必然叫天下学者非议，你想清楚了？”莫老肃着脸问。
“所以说试行，到时候第一批学生教出来了，愿意用老方法教学的就用老方法，愿意用新方法就用新方法，没有强按头的道理。”
莫老又怎会不知，他能那么容易接受是因为走遍各地，见过诸多风土人情，其他人未必有他这般豁达。
“达者为先，日后还要仰仗魏夫人教导。”
莫老忽然起身对安觅拱手作揖，把安觅吓得赶紧避开，回礼，“不敢当，我也只是懂些皮毛。莫老先生可选几个人一块学，学会了也好担任老师。”
莫老听她这话就知道她是要当甩手掌柜的意思了，气得直瞪眼，“你明明有才能，为何不做！”
“老先生，我真的只是照搬，并没有教书育人的本事。成不成就仰仗莫老先生了。”安觅从不认为自己有本事当老师，不得不说，她早就盯上莫老了的。
莫老认定她就是躲懒，想到她弄的那些纺织厂，玻璃厂的，他觉得安觅就是想腾出时间搞这些，对她很是恨铁不成钢。
像字母拼音、乘法表这些，安觅自然是不可能亲自教莫老的，于是安爸就被委以重任了。
见安爸也会，莫老彻底相信这是海外那边的知识。
莫老还找了几个老伙伴，都是搞学问的，听说莫老打算要做的事后，也来了兴致。不光如此，莫老还找了志在搞学问的弟子过来一块学。
安爸面对那么多教授级别的人物，比面对皇帝还有压力，字母，九九乘法表，拼音这些他还得复习一遍过后才教，开始教得磕磕碰碰的。
可怜的，他都一大把年纪了，这些早就都还给老师了好吗？
好在，大儒不愧是大儒，基本是开个头寻到轨迹后就知道怎么运用了，要不是有仆人看着，他们都要废寝忘食去钻研学习。
幼儿园的师资方面暂定莫老还有莫老的弟子和柳沉璧，以及魏清婉充当生活老师，安觅的幼儿园开始对外招生。
招生条件，年龄在4-7岁，男女皆可，报名时间截止到二月二十五日，三月开始入学。
大家看到招生简章，上面排版精致，顶上还画了个幼儿园的建筑，第一学期五两银子一个学生，包含午饭午休，书包一个，校服两套，还有纸笔。
最重要的是，这幼儿园并不是他们以为的单单只是玩乐的地方，而是教书育儿的！连女娃也可以报名！
这个幼儿园又与其他私塾不同，上面写着小孩是国家的花朵，教育从娃娃抓起，教自立，教自强，教明礼……
安觅招生暂定五十个人，不过能招到二十个就不错了。
“这幼儿园不就是私塾嘛，还男女皆收，自古哪有姑娘家上私塾的，女子又不能考科举。”
“这魏夫人也太会折腾，一个妇人家还学人办起了私塾，真以为凭造出竹纸和铅笔，在文人圈里有点名声就能乱来了。”
“她这幼儿园一出，在文人圈里的那点名声也没了。”
柳祭酒在国子监被人问最多的就是他女儿要去幼儿园当夫子的事，因为招生简章上的老师名单就有他女儿。气得他一散学就让人去幼儿园把人拖回去。
幼儿园却是请了安保人员，不让人进入的，不但保护学生，也保护老师。
柳祭酒没别的法子，只能去找杨御史弹劾魏景和，说他纵容夫人怂恿他女儿离经叛道。
安觅这幼儿园是私塾的消息一传出来，果然引起文人好一番抨击，闹到皇上那里去。
承光帝也头疼，可是当初魏夫人跟他说要建一个幼儿园，学馆还是他赐的，怪只怪他没问清楚，总不能不认账。
问过魏景和后，承光帝说不就个幼儿私塾吗？值得你们这样？又没让你们把孩子送去。
于是，众人，歇了。
有个别武将家想着将来女儿能嫁好点的人家，专门请夫子到府里来教又划不来，送到私塾去又没人收，这会听说这幼儿园招生不论男女，思量再三便决定送去看看，一学期才五两银子。
除了武将的几个把闺女送来，也只有一些小商户人家给孩子报名，这还是看在幼儿园是魏夫人开的份上。
还有京城临近的村子，除了是奔着这幼儿园是大官的妻子开的外，主要束脩便宜，一学期五两银子，还有书包，两套衣服，纸笔，在外头光是纸笔就不止五两银。
就这样，十日过去，报名的学生，加上平安和怀远两个，才十个，年龄都是在5-7岁之间，到开学估摸能凑一个班。
——
春闱于二月初九、十二日、十五日，一共考三场，每场三天。
一般大虞乡试和会试都是每三年一次，但是若乡试有恩科，则次年也举行会试，称会试恩科，但凡举人也皆可一同应试。
承光帝知道魏景和要考试，不用他告假，直接给他批了十天假，让他安心入考场，好好考，可别辜负他的期望。
二月初九这日，乍暖还寒。
天还未亮，魏景和穿上老太太早就改好的保暖内衣，外头套上几件较厚的单衣，带上准备好的东西，拎着考篮挥别一早就起来送他的家人，以及莫老，坐上马车去考场。

第123章
魏老大坚持要自己驾马车送魏景和入考场，若不是魏景和坚持不让，魏老太，安爸安妈都要一块送他进考场。
进了马车，魏景和坐下后就拉过安觅的手捂着。
安觅坚持要送他入场，早起天又冷，怎么劝也不听。
“我再检查一遍你有没有忘带的东西。”安觅说着就要去揭考篮。
她觉得自己已经能提前体会到送孩子参加高考的滋味了。
“我都检查妥当了。让我抱抱。”魏景和将她拉进怀里。
安觅看着魏大人，年后忙建祠堂，忙分家。之后，她忙开厂，忙幼儿园的事，他忙上朝当值，下值了争分夺秒看书复习。
不过也不耽误某人吃肉就是了，只不过都克制得很，不会闹到半夜。
安觅也不说什么，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不需要说过多的话，只需要陪着他静心宁神就好。
到了考场，天刚翻鱼肚白，考场外的考生已经人头攒动，他们来的时候考场已经开始排队入场了。
“三日后不必来接我，嗯？”魏景和贴着安觅的额头，这还是她来到这边后，两人第一次分开。
安觅也有些不舍得，不过考试是大事，哪能黏糊。
“好，三日后，我和平安在家等你归来。”安觅说。
魏景和亲了亲安觅，提上考篮下马车，怕多待一会更舍不得。
都说女人比男人更舍不得分离，其实，他比安觅更舍不得。
安觅想下马车送他，魏景和不让。
安觅担心他穿这么点还会冷，为了防止作弊，也为了减轻检查方面，不让带被子，也不让穿夹层衣服，不然穿上棉袍都好。
可惜暖宝宝不能拿出来，就算能拿出来到考场检查也要被撕开。
她想起升级后的系统商城能买到不一样的东西，赶紧搜索了下保暖物，其中一块来自修真位面的石头引起她的注意。
暖石，遇体温则热，是送给普通亲朋好友必备佳品。
安觅看了下价格，一百万功德点，不愧是跨位面的东西。
她如今的功德点有五百多万，想省着点让家人穿越来回的，但是现在看这天，她实在是不放心。
安觅最终咬咬牙，还是兑换一块暖石出来。
暖石看起来就是鹅卵石一样，但是抱在手里触及体温越暖。
她把石头塞给魏景和，“安心考，身子为重。”
此时，天刚朦朦亮，旁人一时没认出魏景和，就算认出来估计也只会觉得像，毕竟没人相信一个三品官还来考会试。
看到这人的夫人给了他一块石头，都暗暗好笑，考场送石头是有何寓意不成？
摸石头过河？铁石心肠？坚如磐石？
石头一入手，魏景和就知道石头的妙处，心里滑过一股暖流。只有真心将你放在心上的人，才会怕你冷，怕你饿，恨不能替你事事周全。
“你回吧，我进场了。”
安觅点头，在马车上看着他入场。
魏景和握着石头，轮到他的时候，将两层的考篮放到桌上让人检查。
检查的官差看到这么高的考篮愣了下，觉得这又是哪家官家子来春游来了，正要不耐烦，抬头看到一张面如皎月，温润和煦的脸，心头一颤。
娘哦，他这是看到了谁？户部侍郎魏景和？
“魏大人，您是不是走错了？主考官已经都在考场里了。”
这声“魏大人”瞬间引起哗然。
魏大人！是他们以为的那个魏大人？
魏景和淡然点点头，“今日没有魏大人，只有魏举人。”
这话一出，现场更是像炸开了锅。
三品官要考会试！这是历史上都没有的事！
方才看到安觅给石头的人就排在后头，原本还想看那人受检查时被笑话呢，现在听闻这是魏大人，他只想也去找块石头带进考场！
负责检查的官差听了赶紧进去禀报，很快，负责本次会试的事务官员出来了。
每次会试有主考官四人，一正三副，由进士出身的大学士、尚书等一至三品大员担任，为防止泄漏试题，能接触到试题的主考官早提前一日穿官袍携行李到贡院封闭起来，不与外界往来。
除了主考官外，还有同考以及提调等官，这些主要负责监场、搜查、收卷等事务官都被惊动出来了。
“魏大人，你这是胡闹啊。这无例可寻啊。”
魏景和：“无例可寻那是没有像我这样的例子。敢问可有说为官后不能科考应试？”
做官的都是科考中进士才能做官……
“皇上已准我十日假，命我好生考试。”魏景和淡淡地说。
得了，谅他也不敢拿皇上拉大旗。
大家就让检查的人该如何检查就如何检查，却是没一个走的，都想看看魏景和带了什么来考试。
别说考生觉得稀奇，就连考官们也稀奇得很。
三品官参加会试，古往今来头一份，只怕连带着他们这届考官都能在史书上被记上一笔。
“魏大人还带了炒好的炒饭，到饭点都冷了。”
“咦？魏大人还带了面条！”
“还有青菜！鸡蛋！”
大家看向魏景和的目光都不对劲了，这是来春游来了吧。
“魏大人，这是会试不是厨艺考试啊。”
“魏大人，您参加过乡试应该不至于不懂需要准备什么才对。”
“关键是考场不许带炉子生火，以免走火，这要如何煮？考场不提供炉子的。”
魏景和谦卑地拱手，“学生知晓，若没问题学生是否可以过去了？别耽搁了后头的考生。”
考官们：……
不愧是魏景和，这考生角色适应得真好。
行吧，行吧，我们等着看你生吃，靠关系也没炉子。
检查人员又检查笔墨砚台，连食盒都敲敲打打，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查了一番，这才将一包包面饼，一把青菜，一包包粉末类的东西挨个放回去。
这还是因为是魏景和才这般收拾的，是别人早让自个收拾了。
“魏大人，您手上那块石头还得瞧瞧。”
刚要回去的考官们听说还有块石头，又都折回来看。
带面和青菜还可以生吃，带石头又是几个意思？
魏景和将石头递出去。
那人接过，诧异地看向魏景和，看衣领也就三层，啧，阳气真足，居然能把石头捂这么热。
那人把石头对着火光看了又看，又放桌上敲了敲，还放进水里看看有无显出字迹之类的，最后仔细擦干恭恭敬敬还给魏景和。
魏景和见石头到水里还担心没法用了，回到手上没一会就又热起来，他放心了。将考篮提到里边的搜身处。
不用说，魏景和已经主动将外边三层衣裳除去，最后一层已经是里衣了，负责搜身的人上手摸是不敢摸的，那里衣一看就薄得很，只看了眼就让穿上衣裳。
魏景和领了号舍牌，一路有考官盯着，哪怕派号舍牌的人想给个好的也不敢啊。
魏景和看着领到的号舍牌，好在不敢贿赂，也不敢给他穿小鞋，他拿到的是天字六号，离臭号远得很，不然他都担心白带那么多吃的了。
魏景和找到号舍，运气不错，顶上都好好的。
魏景和一进入号舍，后头跟着的官差立即铁面无私地锁上号门，防止乱跑，想出去还得挂牌。历史上就有发生走水因为被锁着活活烧死的，最后朝廷也只是禁止考生带炉火，却没取消这道锁。
上面发下来一小桶水，三根蜡烛，火褶子，水若不够可以再要。
魏景和将小小的号舍收拾好，东西放好，见离发卷还有半个时辰，便先揣着暖暖的石头闭目养神。
一直盯着他的考官觉得这也太淡定了，就这么胸有成竹？若是没考好可就要叫天下人耻笑了。
要是他们才不会来考，被诟病就被诟病呗，那么多丰功伟绩，早盖过这个缺点，总好过考不中被耻笑的好。
而早一日进场封闭起来的主考官们这会才知道魏景和来参考了，个个瞪大双目不敢置信，这魏景和居然想不开跑来考会试！他是对自己的才学很有信心吗？也不怕考砸了叫人耻笑。
天大亮，辰时三刻，魏景和拿到了发下来的考题。
第一场考的是三道四书题。
魏景和拿到的第一道考题是——百姓足，君孰不足
一般考题从《四书五经》中取出一句回话或一句话中的某答一部分，甚至有从几句话中各区一字重新组合的，让考生破题写一篇文章。
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这话出自《论语&#183;颜渊》。
结合上下原意是主讲富民。
只要百姓富足了，国家就不会不富足，百姓不能富足，国家也不会真正富足。
出这考题的人是要考生写出如何使百姓富足，还是要考生论辩其意，就看考生如何解题了。
魏景和是重点观察对象，考官只差没到号舍前盯着他了，最重要的是好奇他写的文章是什么样的。
魏景和从县令到户部侍郎，官也不是白当的，比起其他考生纸上谈兵，他更有实践经验和感触，所以破题后，下笔如有神助。
一气呵成在草稿上写完，魏景和抬头看看天色，才发现午时已过，四周也响起了考生充饥的各种声音。
魏景和收拾好卷子和笔墨，活动了下筋骨，拿出套盘来。
这是安觅到铁铺让人特别打造，自热包是那爱捣鼓东西的二舅哥做出来的。
魏景和最先吃的是盛在盘子里的炒饭，是岳母大人一早起来炒的，如今天不热，放到这会吃正好。
把加热包放到底下，加上水，放上有炒饭的那一层，盖上盖子，不一会儿，香味飘散出去。
附近号舍的考生狂吸鼻子。

第124章
这是饭香！
考场里能生火做饭吗？
别说附近的号舍，远一些的都闻到这股子香味了，考生们顿时觉得手里的干粮都不香了。
听说那个魏大人带的青菜面条，该不会是靠关系能拿到炉子生火做饭吧？
“谁生火了！”
巡逻考场的官差走过来，看到魏景和面前这盆热腾腾的炒饭，又看看狭窄的号舍里并无生火的东西，差点以为见鬼了。
“魏大人，考生不能生火煮饭。”那官差说。
魏景和拿开上面这层炒饭，让他看。
“这是何物，居然没有火也可以煮熟东西。”
说话的是听到声音赶来看热闹的考官，他们早就想知道魏景和怎么生吃面条青菜了，结果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铁盒里的水在咕嘟咕嘟冒泡，明明没有火，水怎么会开呢？
都说这魏景和福运逆天，难不成还会仙法？
魏景和秉承着考场考生不能随意说话的规矩，微微颔首，把拿开的炒饭放回去，拿起勺子优雅地吃起来。
大家就看到那蛋炒饭饱满金黄，粒粒包裹着鸡蛋，中间还参加着肉粒，看着就好吃，闻着也香。
担任这次监考官的肃亲王听闻魏景和吃着热腾腾的蛋炒饭，因为他和魏景和还算走得近，本着避嫌就没有去看，但不妨碍他对这个无火自热的东西好奇。
上个月，他的火锅铺子已经开起来了，倒是吸引了不少人尝鲜，听闻魏家暖房里种下的辣椒也快成熟了，到时候又能火爆一把。
他还买了玻璃到庄子上建了暖房，往后冬日也能吃到新鲜蔬菜了，当然，与他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至少那场宫宴后，魏夫人那玻璃铺子又火爆不少。如今京城里尝到玻璃窗的好处，大多都装上了玻璃窗。
不得不说，魏景和这一家子给大虞带来不少的变化，看样子还要继续变化下去。他已经得到消息，皇上让镇国公秘密组建出海的军队了，还让镇国公登门请教那逍遥岛岛主。
皇上让镇国公负责此事，估计也是因为镇国公和魏家走得近，请教出海事宜也方便。
这会听人这么说，肃亲王就觉得魏家估计又捣鼓出什么新东西了。
……
魏景和在别人的围观下淡定自若地吃完炒饭，舀水粗略洗了饭盒，用干净帕子擦干净，里边的水只能将就倒在没用过的恭桶里，那个加热包则是拿出来放在号舍门上晾着。
这号舍门本身是没有的，后来因为发生过考生当场癫狂，跑去毁别人卷子，甚至放火烧身的事情，这才加了这么一道门。也就是中间一小块板子拦着，正好让魏景和就顺手拿来晾东西了。
大家就看到哪个密封的小布袋，想上手摸又不敢，又不能问，只好憋着满腹疑问，在魏景和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离开。
魏景和将板子放下，在小小的号舍里踱步消食，一边思索着方才写下的文章可有错处或需要补充的地方。
坐在魏景和对面的考生刚好就是在考场外见安觅送魏景和石头的那一个，他出自小官之家，要不是除了科举出仕没别的出路，他真不愿意来考这科举。
知道对面坐的正是那户部侍郎魏大人，自进场后，他的目光总不由自主看过去，看到那魏大人一进场就慢条斯理地收拾号舍，然后抱着那颗石头闭目养神，最后拿到考题没思索多久就下笔了，一切游刃有余，光看着压力就大。
方才那股饭香，他也看到了，那魏大人只将那小包东西放到铁盒底下，再注入水，再把盛有炒饭的那一层放进去盖上盒子，没一会儿就看到饭盒上的细孔有热气冒出来。
他当时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以为这魏大人会施仙术。
这考生觉得他完了，他已经没法做题了，心思全都在晾在号舍门上那个小布包上，想知道那小小的一包东西为何就能煮熟东西。
魏景和看过写好的文章，修改了几处，确认无误后，才认真誊抄在卷子上。
直到太阳快下山，光线暗下，魏景和才誊抄好，再次确认无误，等墨迹干了才将考卷平放装进卷袋，以防折叠与污损。
二月的天在京城还是很冷的，幸好他里头穿着保暖内衣，又有安觅给的石头时不时暖一暖手，比他参加乡试时不知好多少倍。
魏景和又活动了下筋骨，天暗下来才点亮蜡烛，又拿出一个自热包如法炮制，只是，刚拿出来，号舍外就多了好几个人，全都盯着他手里的自热包看。
魏景和：……
魏景和能如何，只能在那么多双眼睛下，将自热包放进去，注上水。上面的那层饭碗也放入一个面饼，加入水，盖上盖子。
大家方才来的时候就只看到魏景和手里捧着热腾腾的炒饭，这会亲眼见他操作，有点怀疑人生。
就这样？确定不是在愚弄人吗？
很快，他们就发现还真是这样，看到有热气从那饭盒上面的小孔里冒出来，一个个震惊得无以复加。
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们也不相信这样就能煮熟东西！
那一小包到底是何物？他们可是亲眼见检查人员将一包包挨个捏过，里面是粉质的东西。
想开口问吧，考场有规矩，与考试无关的一律不能交谈。
对面那考生翘首去看，恨不能把那些官差考官扒拉开。
魏景和在家没少被安觅拉着做试验，他已经能精准判断面多久能好了。
打开盖子，里面的面已经煮软，这面是炸好了的，易熟得很，他又打入一个鸡蛋，把早就洗好的青菜扭成段放进去继续煮，煮到差不多后，拿出油纸包做的调料包撕开来放进去，搅拌。
原本只煮原材料就能勾得只能和水吃干粮的考生们直咽口水了，等加入调料，浓烈的香味飘散开来，依稀还能分辨出肉香，饶是再文雅，此时此刻只想破口大骂。
太不是人了！
魏景和再次在大家的围观下面不改色吃完一碗泡面，吃完还拿出竹筒里的凉开水喝了口。
为了避免如厕他尽量少喝水，小解只可在号舍里备着的恭桶解决，大解就得挂牌子出去到号巷尾的臭号里解决，无论是哪种，他都尽量避免。
第二道考题白日已经发下来了，不过魏景和并不打算挑灯写，而是把板子放下，拼在一块，抱着取暖的石头靠着墙闭目思索如何个写法。
夜里，大部分考生都还在挑灯夜战的时候，备受考官瞩目的魏景和已经抱着暖暖的石头睡去了。
翌日，魏景和早早起来，在号舍里没法讲究太多，只含了口水漱过口后，用水将帕子打湿擦脸醒神，早膳就拿出被切成一片片的烤面包，撕开酱包抹上酱，就着水填了下肚子。
之所以切成片是为了不让检查的人将吃食拆开捏碎。为了能让他在考场里吃得好，安觅可是操了不少心。
想到安觅，魏景和心里就充满了力量，趁大家都睡下的时候开始磨墨写下昨日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的文章。
午膳，他换了个吃法，把面煮软后，倒掉水，拌上准备好的酱。这酱并没有费力做，而是从平安宝箱里拿出来换了个包装。
本来平安宝箱里还有个自热火锅，安觅想让他带上的，但是不好带，拆了包装不好放，这才作罢了。只在调料上多下功夫，弄了好几种口味。
这条巷子的考生们觉得天再冷都没这股香味煎熬，有的学聪明了，一闻香味起就拿出自己的干粮就着吃。
在魏景和这新奇的考场吃法中，会试第一场落下帷幕。
虽说这三日天公做美，白日有阳光，但清晨和夜里都还是挺冷的，第二日考场里就有人受了风寒，到第三日咳嗽声更多了。
魏景和还拿出安觅给他准备的口罩戴上，说是风寒也会感染人，还是小心为妙。这口罩也是以防万一他不幸拿到臭号用的。
所以说，这么贴心，他怎么能不用呢。别说，还能隔绝了一些不好的味道。
考官和巡逻的官差看到魏景和蒙上面了，还以为他是不愿看到他们，最后一日愣是没人去围观他吃什么了。
可以说，魏景和是这届考生里过得最滋润的一个，或者说过得比考官们还滋润。别人脸色青白得跟鬼似的，他面色红润，除了衣服皱点，进来是什么样，出去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魏景和收拾好东西排队离开考场，归心似箭。明明才两日不见，他觉得过了好久。
想到在家里等着的妻儿，他握着石头的手不禁紧了紧。
“魏，魏大人，可否给我一包那个能烧水的东西瞧瞧？”
身后，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
魏景和回头看了眼就认出来是对面总爱盯着他看的考生，这人心思完全不在考试上，到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完全不写了，若不是号舍门锁着，他觉得这人能跑过来把他晾在号舍上的自热包抢过去研究。
这个自热包反正也不能重复使用，他之所以晾在号舍门上是因为这东西湿着放号舍里也不大妥当，就顺手晾上了。
给他倒是无妨，只是，他也不知道这里面是几种东西制成的，安觅只说不能二次使用，却没说有无别的害处，若是给出去伤着人了那可不妥。
所以，魏景和摇摇头拒绝了。
那人瞬间耷拉下脑袋，他真的很想知道为何那小小一包东西就能煮东西。
“那，魏大人，这东西能买到吗？在哪有卖？”那人又怀这希望问。
魏景和摇头，“目前没有。”
往后有没有，他也不知晓，他只知道安觅的二哥做这个好似需要弄好几种东西。
那人眼睛一亮，魏大人说目前没有，是不是意味着往后就有。
考场外，自魏景和进场考试后就在京城里传开了，如今不少人来接自家考生的同时也免不了想看看有史以来第一个三品官还要考进士的人，与别的考生有何区别。
很快，他们看是看到了。
魏景和走出考场，与其他脚步虚浮的考生不同，别人像是被采了精气，他倒像是补了精气，神采奕奕，鹤立鸡群。
魏景和无视四周的目光，他此刻只想回去见妻儿，顺便赶紧洗去一身味道。哪怕他吃得不错，也没有靠近臭号，但是最后一天，贡院里积累了三日的味道传开来并不好闻。
“老爷。”观言好不容易挤进来，接过考篮，想要像其他人一样扶住他家老爷。
魏景和点头，“莫要近我身。”
观言：……
观言自然知道自家老爷为何如此，洁癖啊！只是，老爷比其他考生好太多了好吗？
“爹爹！”
刚挤出人群，魏景和就听到清脆稚嫩的声音，犹如天籁。

第125章
魏景和抬头看去就见马车旁站着他心心念的人，正担忧地看着他，平安已经朝他飞奔而来。
说是不让她来接，真出了考场抬头就能看到她和孩子等着他，哪有不欢喜的。
“爹爹，平安扶你！”
魏景和伸手罩住他的小脑袋，没让他靠近，“爹爹很好，不用人扶。”
平安被爹爹摁着前进不得，“那我想爹爹了，抱抱。”
他醒来没见爹爹以为爹爹是去上朝了，谁知道到夜里爹爹也没见回来，娘才告诉他，爹爹去考试了，要过两天才回来。
“爹爹身上味道不大好，回去再抱。”魏景和说。
安觅听到他这么说就知道那日他为何说不让她来接了，看着魏大人忍不住好笑。
也不知道那几年他是如何忍过来的，或者说正是因为过了几年无法讲究的日子，如今能讲究了就更讲究。
“爹爹不……”平安机灵地绕过爹爹的手，扑过去抱他爹的腿，然后还没抱上，转头就抱住他娘，把那个臭字默默咽回去。
爹爹不臭，可也不好闻。
魏景和气笑了，一把将他抱起来，“乖，不是要抱爹爹吗，爹爹抱着你。”
“爹爹，平安长大了，不用抱了。”平安臭着小脸挣扎。
“就是趁还能抱的时候爹爹多抱抱。”魏景和说着更加抱紧他。
平安苦着小脸，朝他娘伸出手。娘，快救你家崽崽。
“乖，爹爹几日没见你了，让他抱抱。”安觅笑着说。
平安瞪圆了眼。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崽崽的表情很容易懂，安觅乐得不行。
魏景和看向孩子的娘，“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可有事？”
安觅见他精神还好，就是有黑眼圈了，想来也不可能睡好。
“家里一切都好。快回马车上，早点到家能早点休息。”安觅催促。
魏景和抱着平安走向马车。
既然人都来了，魏景和也就不讲究了，太讲究会生分。
上了马车，安觅拿出放在陶罐里用炭火煨着的汤，舀了一碗给魏景和，“快喝下暖暖胃，这里面加了补身子的药材。”
他爸妈来的时候不止带了稀罕的水果，还带了上百年的人参灵芝这样的名贵药材。像这种药材按理在古代比现代容易获得，但是谁让他们安家有个搞医药业的人，遇到难得的药材自然先留给家人。
“叫你们担心了。我倒是还好，穿得厚，又有你给的石头暖手。还有你和二哥弄出来的自热包，每日都能吃到热乎的食物。”魏景和放下平安，平安倒是不嫌弃他爹了，窝在他爹身前，依恋得不行。
“能吃到就好，我还担心会被剪开来。”
宝箱里有自热食物，但是那自热包拿出来一看就很厚，也不是这个时代能有的材料。若是二哥没来，她原想着把自热包里面的东西弄出来换个包装，二哥听说后就干脆折腾出自热包。
发热包的成分有不同配方，大体主要是生石灰、活性炭、铁粉、铝粉这些。二哥还找了一种和无纺布有防腐、抑菌、阻燃等相似特点的麻布，缝成小布包，把自热粉放进去，一律折边密封缝制。为了保证密封性，还抹了层浆。
“透光能看到里边有无夹带，捏也捏得到，倒是没剪开。不过明日就不一定了。”魏景和知道没暴力拆开也是因为他身份的原因，换做别人应该会被剪开。不过明日入场，那些人肯定会因为好奇剪开来看。
“剪就剪吧，不剪完就好。”安觅放心了。
魏景和点头，也没说有人问起这东西有无卖的事，边时不时喂平安喝汤，边问起这两日家里有无发生什么事。
回了家，魏景和又接受了家人们的一番嘘寒问暖，然后狠狠沐浴一番就补觉去了。
号舍里哪怕两块板子拼一块，那么高的人也只能蜷缩着睡，自是不可能睡好。
魏景和睡下的时候，魏老太和安妈又开始折腾下一场考试他能吃的东西，在睡眠上他们没法，那就只能尽可能丰富食材了。
而外头，魏景和参加会试，在考场里能无火自热，做出香喷喷的饭菜的事也传得满京城都知道了，京城里但凡卖科举考试用品的店铺迎来大批人询问有没有不用火就能煮饭的东西。
这一听就是痴人说梦，不用火就能煮东西，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就连承光帝都差点以为魏景和真的会点什么神鬼莫测的本事。
不出所料，魏景和第二次进场的时候，带的自热包被剪了一个。不说上面吩咐，就连检查的人也好奇里边是什么东西。
剪开后看到果然是一些粉状物，还把布包里里外外翻了个透，愣是不知道玄机在哪。
打开的那个自然不能使用了，魏景和特地提醒不能乱使用，等他一走，却是有人不信邪，找来一个盆，把粉状放进去，加入水，没多久水就烧开了，有魏景和那声提醒在前，倒是没有人敢去尝一尝，就是惊奇这一点粉就能把水烧开。
接下来的两场考试，魏景和依然是花样吃法，可把整个贡院弄得怨声载道。
不公平！这是用美食来分其他考生的心！
魏景和笑了，他也是在大家用膳的时候吃，并未打扰到别人做文章。
几场考试下来，魏景和这边考官和官差总是来得特别勤快。
看到他花样吃法，主考官们更惨了，考生还能考完一场就出去，他们进来是直到考试结束才能出去，想去解解馋都不行。
叫魏景和好笑的是，对面那人明明昨日都无心做文章，中榜是不可能中榜了的，可第二场依然到场，就为了看他用自热包煮东西。
这人叫孙明轩，魏景和看到他对自热包的执着，让他想起每次二舅哥钻研东西的时候的模样，想着若第三场这人还来，等考完他就带人回去引荐给二舅哥看看。
魏景和这般打算了，等到第三场，他却没再看到对面号舍里有人。
倒是外头，安二哥出门时看到趴在巷子垃圾筐上，正因为找到一包丢弃的自热包，而满脸痴汉的人，上前寻问过原因就将他带走了。
不是说安家是靠大虞这个世界的气运才改了命吗？那他就把这气运还给这个世界好了。
……
三场考试考完，除了魏景和拿出的新鲜东西外，最受人瞩目的自然也是他的成绩。
从开考到阅卷结束大致也需要二十日，所以每年春闱放榜日定在三月初十五。
魏景和考完后，该上朝的上朝，该当值的当值，一切如常，倒是旁人比他还心急想知道他的成绩，每日总有人来问他考得如何，他淡定的模样倒叫人以为他胸有成竹。
这时候，想和魏景和攀关系的考生简直不要太多，也有不少出身大家族的考生登门拜访，想要与他对一对试题，都被魏景和拒绝了，他还嫌连陪妻儿的空闲都没有呢。
本应是招揽人心的时机，结果魏景和愣是不与任何同届考生来往接触，更不去茶楼与考生们畅谈一二，还真是一股清流。
这些承光帝都看在眼里，对魏景和倒是更满意了。
在等待发榜的日子里，安觅的幼儿园也开学了。
三月杨柳青，城南那座原本荒废多年的学馆一早就鞭炮震天，让原本对这个幼儿园嗤之以鼻的人都忍不住好奇。
其实，最开始拿到鞭炮想到火药的时候，魏景和若是想做也能做出鞭炮来的，可他想留着那天雷当退路，就没弄这些。
如今，安二哥说若别人能从中做出火药，那他们也能做出比火药更强的东西，无需担忧，于是就有了今日的鞭炮。
听到连串的鞭炮声，知道是一串管状物点燃后炸开响起的声音，承光帝也大为震惊。
自从楚国使臣离开，那国师也死了后，承光帝就把保护魏家的影卫撤回了，但不妨碍他知道魏景和那二舅哥是个能人，那自热包就是他捣鼓出来的。
魏景和考完试回来上朝后，他还特地召魏景和问过，毕竟这东西若是能做，不说往后科举考试，边关战士在外头打仗都能吃口热乎饭。
虽然最后魏景和说不确定能不能做，但他觉得有希望。
如此，他更不敢小瞧那逍遥岛了。
可惜了，若是魏景和那个二舅哥是大虞的能人多好。
原本幼儿园这里除了几位老师，可以算是门庭冷落，这鞭炮声倒是吸引不少人过来围观，尤其是等着放榜，无事做的考生们结伴而来。
只见门口牌匾上，上书“非池幼儿园”。
“非池”很容易就叫人联想到非池中物，再看门口两边柱子上的对联。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这对联既有书声琅琅的诗意，又有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雄心壮志，叫读书人心情澎湃，沉迷不已。
这幼儿园不管是名还是对联还是匾额，都志向远大。
有人认出这副对联是莫老的字，莫老的字千金难求啊！这个幼儿园居然能请得动莫老亲自题字！
安觅在招生简章上公布的师资名单里只有柳沉璧、魏清婉还有另外请的一个夫子，至于莫老只作为重量级先生存在。
她开这个幼儿园又不是旨在赚钱，相反她还扔了大把钱进去。
当下环境不单没有女子上私塾的先例，也没有女子当老师，她就是故意叫人知道幼儿园有女子当老师，知道幼儿园是女子当夫子，还愿意报名的学生，意味着能接受。
她要的是能接受新事物的学生，而不是循规蹈矩，迂腐顽固的。
平安和怀远一早就领了任务，在门口迎接他们的新同学入学。
鞭炮声响完后，最先到的第一个学生是一四品武将家的千金，五岁，长得胖乎乎的，身上穿的是幼儿园专属校服，白衫红边，胸口绣着“非池”二字，背后背着一个同样绣有“非池”二字的书包。

第126章
平安和怀远看到一个胖胖的小姑娘走来，眨眨眼，小短腿跑上前，“你是第三个来的学生，要和我们一起迎接其他学生。”
胖胖的小姑娘，头发绑着两个发髻，用红色发带缠绕，平安觉得很喜庆。
“那谁是第一第二？”胖姑娘李书慧问。
“我是第一，怀远哥哥第二。”
“哦。”李书慧勉强接受了，“你好好看呀。”
说完，看看对方和她颜色不一样的衣裳，对方的衣边是青色的，她的是红色的，点点小脑袋，“不过，我衣裳比你的好看。”
“因为你是女的，我是男的，不一样。”平安比了比两人颜色不一样的衣边，娘说了，女穿红，男穿青。
古时学子都爱穿青衫，安觅特地在校服上区分男女，男的白衫青边，腰带也是青色的，女的则是白衫红边，这样一来也能叫小团子们能轻易区分男女。
接下来，一辆接一辆马车停在幼儿园门口，有的马车连大人都没有下来，只让下人把孩子送到，只从车窗看了眼还算气派的幼儿园门口就走了。
有的连大人都没来，只让下人把孩子送到。这是家中的庶子，不想让庶子得到好的教学，正好这儿戏般的幼儿园出现了，就把人塞过来。
还有父亲娶了后娘的嫡子，后娘同样觉得这幼儿园不成气候，就吹枕边风把前头生的孩子给送来了。
除此外，也有商户家的孩子，主要是想借着沾点朝中三品大臣的光，这幼儿园成不成气候不重要。
其余的就是家里疼女儿的，难得有私塾收女学生，咬咬牙，干脆就送来试试。
另外一种，也是最显眼的一种，就是周边村子鼓起勇气送来的孩子。
哪怕穿上幼儿园统一的校服，精神面貌上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譬如他们畏畏缩缩，不敢上前，也不敢抬头看人，时不时望着校园门口，眼中流露出对知识的渴望。
村户人家送来的无一不是男孩子。
截止报名，幼儿园第一届招生刚好招到二十个，毫无意外，男孩占了大半，女孩只有七个。安觅原本打算把二丫也塞进来的，可惜二丫沉迷做菜，不乐意，说她长大了，不是幼儿，死活不愿意。
安觅想着等过两年小学也建起来了再将她们塞进来一块学习。
对于古代人来说，读书是一种很神圣的事，不敢亵渎，哪怕是小小的，懵懂的孩子也以能上私塾为荣。所以，这些孩子并没有像现代孩子那般对家里大人哭闹不休，一个个乖巧得不行。
有因为柳沉璧当夫子前来看笑话的，有因为觉得这幼儿园就跟过家家似的，前来围观的，看到入学的孩子参差不齐，深深为魏大人惋惜，摊上这么个胡来的妻子。
除了农家出身的外，其他人就没想过送过来的孩子能学到什么本事，可村户出身的看着门口站着的那几个说是夫子的女子，就担心了。
这幼儿园送的校服和书包是好，可是真的能学到知识吗？
不过，钱都交了，先看看吧？至少自家的孩子也算是进了京城的私塾不是吗。
平安和怀远让到来的学生都排成队，两个孩子板着小脸努力维持好秩序，其中一个商户家的小霸王站不住，总是想脱离队伍，都被平安和怀远镇压了。
大家服从平安和怀远，一是因为知道平安是园长的儿子，二是因为平安好看，还有这个怀远凶巴巴的，有点怕怕。
一排高矮胖瘦不一的小团子们站在一块，统一着装，他们的脸上有忐忑不安，有迷茫不解，也有向往，唯一一样的特点就是朝气蓬勃。
平安在一排长长的小团子面前跑来跑去，数来数去，大家都笑着看他忙活。
平安最后一次数完，走到他娘面前，“报告园长，好像不够二十个。”
安觅笑着摸摸他的头，“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平安咧开嘴笑，“报告园长，不够二十个。”
跟着来添人气的安爸安妈、魏老太等人都乐了。
其他还没走的村户家长看到园长的儿子这么小就会数这么多数了，顿时又升起希望。他们不奢望孩子能科举做官，能学会算数，将来当个账房先生就不错了。
朝幼儿园方向驶来的马车里。
“殿下，您真的要去上那个幼儿园？您虽为质子，也有资格去国子监同那些王公贵族的子弟一般读书的。”
楚国使臣回去后，照样留下了他们楚国的七皇子当质子，承光帝也没迁怒于这个七皇子，还拨了一座宅子给他当府邸，拨了人伺候。
“我就要去幼儿园。快点，要迟到了。”重煜着急地看着车窗外，贺公公故意不叫醒他，害他第一日开学就要迟到了。
“可是，殿下，幼儿园的夫子皆是女的，能教您什么，没得跟她们学什么都没学到，反倒学一身女气。虽写明还有一个重量级先生未公开，可是再重量级也不及国子监里的先生。您学好了，将来回楚国才能站得住脚。”贺公可以说是苦口婆心。他也算是七皇子的奶父，若七皇子母妃，不，外家还在，哪轮得到他来当质子，唉！
“我不管，我就要上那个幼儿园！把马车赶快点！”
那里有那个给他糖吃的小孩，他就要去上那个幼儿园。
贺公公叹息。
幼儿园，听着就不是正经传道授业的，何况还是男女一道。自古以来，男女一道读书只有大家族里的孩子才会在开蒙的时候一道。
大家等啊等，终于等到姗姗来迟的最后一个学生。
看到马车上下来的人，平安和怀远都瞪圆了眼。
重煜刚站稳，立马跑向平安，“平安，以后我们就可以在一道读书了。”
平安点头，“你真有眼光，不过你迟到了哦。”
重煜挠挠头，“下次不会了。”
“好吧，那你排好队。”平安很大方地原谅了他，并把他带到后头排队，从头到尾很有小队长的范。
学生都来齐了，安觅每个来的学生都挨个在眉间点了朱砂开智，象征着入学仪式，最后在夫子的带领下排队进入幼儿园，家长也可以一同进入参观校园。
不是家长的，抱歉，请止步。
外头围观的人本来还想跟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的，被拦着不让进，有些遗憾。
当初报名也只是在校门口报名，这还是家长们第一次进到校园里。
原以为外头的气派是原本的学馆留下来的，等进了里面才知道不是。
一进到园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平坦宽阔的水泥路，直通主楼。其余楼阁庭园掩映在参天古木中，到了分叉路口还有箭头指示牌，上头写着通往哪里。兼之到处都题有字，哪怕是农户出身的人家身在其中也觉得处处都透着文人气息。
他们没想到这个幼儿园内里竟叫人如此震撼，不亚于京城最有名的书院。
瞧那专门用来给孩子们午休的宿舍，一张张小床，整齐摆放在屋里，每张床都隔着一定距离，上面都挂有名字牌子，一模一样的小被子小枕头整整齐齐叠放在上面。
虽是男女一起的私塾，但是看到宿舍男女分开来，女学生的家长们略放心。
还有那个叫教室的地方，装着玻璃窗，外边阳光洒进来，整间屋子都明亮了。更别提，屋里整齐摆放着一张张好看的小桌椅，刚好够一个孩子坐，前面的墙上还挂着一大面黑色的板子，上面写着白色的字，有认字的家长念出来“欢迎非池幼儿园第一届新生入学”这些字。
除了这些外，还有专门供小孩户外玩乐的场地，秋千架、滑滑梯、跷跷板……对这些很熟悉的平安就充当起了小导游，说得一群小团子都迈不动腿了。
最后还有干净的食堂，虽然这个点没看到食堂的饭菜，但是看到上面写的今日菜单有荤菜、素菜，还有水果点心，家长们都想留下来尝一尝食堂的饭菜了。
最后，安觅致辞，请出大家好奇许久的重量级先生来带领学生举行拜孔子仪式。听到安觅说“莫老”的时候，知道莫老这号人物的家长都以为耳朵出现幻听了。
怎么可能呢？
这么一家被人当儿戏的幼儿园，怎么可能请得到莫老来当夫子呢？
等看到莫老真的出现，那些人瞪直了眼，被惊喜砸懵了。
谁能想到被人嘲笑的幼儿园，居然能请得到莫老来当夫子，除了莫老外，还有他的弟子。
说出去，这个幼儿园都快要比国子监还厉害了。
说出去，他们的孩子也算是莫老的学生了！
村户家长们不知道莫老大名，但是听了其他家长这么说，也激动得不行。听说这是权贵人家请都请不到的好事。
直到离开幼儿园，那些家长脚步都是飘的。
幼儿园那位重量级先生是莫老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京城，原先还看不起这幼儿园的人只觉得脸好疼，同时后悔没有将自家儿子塞进去，甭管这幼儿园能教出什么样来，只要有莫老这个名头在就不亏。
魏景和还没散值就有不少同僚来打听幼儿园还收不收学生，还怪他没事先透露一二。魏景和就笑着说那是内子办的，他无权插手。
如今谁不知道魏景和早就相当于是莫老的关门弟子，莫老要去幼儿园当夫子，他能不知道？真恨不得打掉他脸上云淡风轻的笑。
……
入学第一天，没有给孩子安排课程，而是让小团子们先熟悉环境，认识其他小伙伴。

第127章
安觅让大家先吃了小点心，别说这些出身好的孩子没吃过，吃得津津有味，而条件不好的那几个则是掰开吃了一小口就偷偷藏起来。
“你不吃吗？那给我吃吧。”小霸王金元宝上前将点心抢过来就塞嘴里。
那男孩攥着拳头，眼眶都红了，却只是敢怒不敢言，子里还是觉得低人一等。
“你不喜欢吃吗？”平安见了纳闷地问，虽然他不是第一吃蛋糕和蛋挞了，但是每次吃都吃得很香。
那男孩被平安一问就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想带回去给爹娘吃。”
“啊？就一个都不够我们这么小的孩子吃，你还要带回去给你爹娘吃？”元宝说。
其他小团子齐齐看过去，把那男孩看得更加自卑恨不能将头埋进衣服里。
“我爹娘没吃过，我想带回去给他们尝尝。”男孩说。
“你做得棒。我以前也是有什么都带回去给爹爹吃。我的给你吧，你带回去给你爹娘吃。”平安把自己没吃的那个蛋挞给男孩，心里却是在想他好像好久没给爹爹和娘带吃的了。
要不，还是把蛋挞收回来带回去给爹爹和娘吃吧，这是学校发给他的，和家里做的不一样。
已经犹豫着伸出手去拿蛋挞的男孩，对上平安的眼眨了眨。
平安心里就小小地希望这人拒绝收他的蛋挞这样他就可以把给出去的蛋挞收回来拿回去给爹娘了。
可惜，男孩误会了平安的意思，觉得平安一直在看他，是威胁他一定要收下的意思，于是加快动作把蛋挞收起来用下面垫者的油纸包好放进书包里。
平安眨了眨眼，蛋挞没了。
好吧，等明日夫子再发他再拿回去给爹爹和娘吃。
怀远见平安有点皮丧的，也以为平安是觉得给一个太少，也把自己没吃的小蛋糕给男孩，“给你。
男孩周云来看到这个明明长得白嫩，眼神好凶的同窗，道了声谢，也赶紧收起来，生怕慢了挨打。
其他小团子眨眨眼，他们爹娘也没吃过呢。
看者剩下的一个蛋挞，有小团子在挣扎，咽口水，有的没忍住啊呜吃了，有的忍住没吃，把它包起来放进书包里带回去给爹娘。像李书慧小团子就和金元宝一样，点心一上来就迫不及待开啃了，吃完还意犹未尽。
见其他小团子不吃要带回去给爹娘，有点慌，见到有其他人和她一样吃光了，她就大大松了口气。
至于被后娘送来的嫡子，被主母送来的庶子都没想到要带回去送给谁吃，默默一口一口吃完，就是觉得吃起来没那么香了。
重煜看大家都收起来带回去给爹娘，他也有点想家了，可是他没娘，他父皇也不要他了。
重煜吸吸小鼻子，也把剩下的蛋糕给周云来，恶声恶气道，“给你带回去。
周云来：……好可怕，他可不可以不要。
安觅在外头看着小团子们这么有爱，这么暖心，点点头，小团子就是这么治愈啊。
安觅给柳沉璧的职责就是教礼仪琴棋书画兴趣课，魏清婉就是生活老师，负责孩子课外活动，午饭午休这些，如今这些课还没开始，柳沉璧自然也一块看顾孩子。
教拼音数字这些则是让莫老看者安排。
吃完点心后，安觅让柳沉璧和魏清婉带孩子们做游戏互动，先让小孩鼓起勇气自我介绍，然后做丢手绢游戏，但玩法是，由老师指定丢到谁背后，如此小团子们也能很快记住谁是谁。
魏清婉因为失去过一个孩子的缘故，对孩子总是格外喜爱耐心，安觅觉得再没有比她更适合看顾一群小团子的了。
魏清婉起初还担心她脸上的疤会吓坏小孩，但是安觅劝她说着她幼儿园里的学生是以貌取人的，这样的学生不要也罢。最后用火钳将她的一缕发烫得卷卷的垂落在脸颊边，隐隐遮住那疤痕，再加上安觅给她一小罐粉底液的东西，只要不近看就不大容易看出来。
如此一来，魏清婉自信了不少。
“来，大家坐成一个圈，把沙包丢到认识的同学身后。扔下后还要说出这位同学的名字。”
提，每个团子都把沙包丢到平安背后，因为平安最好看，平安相当于大一样的存在。
平安苦着精致的小包子脸，每次刚坐下又轮到他丢，几轮下来他已经完全能记住他的同学谁是谁了。
柳沉璧和魏清婉频频转过头去偷笑，真不是她们想看平安这样，而是平安太受欢迎。
最后还是魏清婉看不过去，改变玩法，到手绢的人听夫子念名字，然后把手绢放到那人的身后。
然而，小团子们除了记得魏予安是谁，其他的一概不知，总是拿着手绢懵在那里，不知道丢给谁。
几个小姑娘中不乏互相认识的，但是夫子不念她们认识的人的名啊。
柳沉璧和魏清婉故怠不提醒，最后小团子们没有辜负她们的期待，互相帮助，念到谁，谁就悄悄作弊让丢手绢的人知道该丢哪里。几轮下来，小团子们基本都知道谁是谁了。
有得玩，还有蛋挞、小蛋糕这样美味的小点心吃，小悃子们第一日就适应良好，完全没有家里大人说的，不听话就打手板的事发生。
承光帝听闻莫老在幼儿园当夫子，再不能不把幼儿园当回事。
莫老绝无可能因为面子而去幼儿园教小孩，想当年多少书院请他当山长，就连国子监都对他发出邀请，最后都被他辞了。
这幼儿园定然有吸引莫老的地方。
承光帝让人去查幼儿园，未想，这一查，查出个大惊喜来。
魏景和被急召入言，就看到承光帝面前放者一个字盘，承光帝还亲自排来排去，他瞬间了然。
“魏卿啊，你来看看这个。”承光帝让魏景和近前。
摆在承光帝面前的正是一板字模，安觅称之为活字印刷。
如今大虞印书用的是雕版印刷，即是在一定厚度的模板上刻上字，最后把墨汁涂在凸起的字体上，再把纸覆在上面，所需要的字就会印刷在纸上。
而活字印刷是一种可以移动的木刻字，用木块刻成反文字模，然后按照印刷的稿件，把所需的字挑选出来排列在字盘里，涂墨印刷，印刷完后的字模还可以另外排列组成其他字继续使用。
雕版印刷刻版费时费工费料，往往一个雕版只能用印刷同一版字，长久累积下来，需多雕刻版不易存放，还会变形，遭虫蛀，腐蚀这些。一旦雕版发现错字，则需要重新雕刻。若是印量少不需要重印的，单独做一个雕版划不来不说，此后还成了废物。
全避免了雕版的所有不足，只要准备好足够的单个刻字，需要印什么就能随时排版印刷，印完后可以拆版，复使用，还方便存放，还大大减轻了人力。
“皇上，这个有点眼熟。”
“还装。这是你夫人折腾出来的新的印书法。”
魏景和神情一肃，“回皇上，臣确是不知。自年后，臣除了上朝和到户部当值外，期时辰都是看书铬考，内子见臣不日就要考试，也怀拿幼儿园的事来我跟前说，我尚不知她印的书换了个法子。
承光帝知道魏景和的确从未参与过这个幼儿园，当初玻璃铺子开张的时候他还特地露面拉人气的，到了幼儿园这里倒是半点也不曾沾手。
在别人看来，魏景和就是放手任由自个夫人玩闹，以侄于大家也没将这个幼儿园放在心上，如今爆出莫老在幼儿园当夫子，就知道魏景和是有急避嫌。
在朝为官的，但凡牵扯上书院私塾的事，很容易被人疑为笼络文人学子。
承光帝也无所谓他说的真假，他只知道这活字印刷代替了雕版印刷，让大虞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这九九乘法表魏卿可学了？”承光帝拿起那张印有乘法表的纸问。
“正学者，臣当初也是为了早日完成在户部的分内事好有更多时间看书材跟内子学的。”这个魏景和倒是不隐瞒，考完后，他还跟安觅学起了安觅那边世界的字。
承光帝就给他出了道算学题，这算学题就算不打算盘也需要其他辅助方能算得出来，可魏景和不假思索就答出来了，可见这乘法表于算学多有利。
光帝又拿起一本儿童读物，上面的符号、拼音、阿拉伯数字他都已经打听清楚了，莫老和其余几位大儒在学习钻研，打算将四书五经都注上拼音，做出一套新的教学方法。
“你夫人因为一腔爱子之心，为大虞贡献良多，你们大婚的日子是定在五月吧？”承光帝问。
魏景和拱手，“回皇上，日子定在五月初八。
“好。到时朕送上一份大礼。”承光帝许诺。
“臣，先行谢恩！”魏景和深深躬身。
“不日就发榜了，魏卿可有把握？”承光帝把话题转到会试上，实际上他已经看过魏景和的卷子。
“臣已尽力而为，若是不中，下次再考便是。”魏景和直起身。
承恍帝挑眉，“哦？就不怕受人耻笑？”
“学无止境，一次不成便考第二次，臣敢于面对自己。
“说得不错。不过，作为朕的宠臣，你不要面子，朕要啊。”承光帝叹息。
魏景和……
看者一个个孩子被人接走，柳沉璧从没有一刻活得这么充足过，哪怕这些孩子里有不听话的，调皮捣蛋的，她也觉得很可爱。
“璧……
一辆马车停在眼前，柳沉壁还以为是来接学生的，听到这声音，脸上的笑容顿时收起。
柳夫人从马车上下来，“儿，娘给你说了门亲事，你去收拾收拾同娘回去吧。”
柳沉璧看着她娘，“这是父亲的意思？无法抓我回去，就干脆将我嫁出去？”
“璧儿，自古女子三从四德，当夫子那是离经叛道，叫人耻笑的事。听娘的话，跟娘回去，嫁了人好好过日子。
柳沉璧看者这个一生都以夫为天，委曲求全的女人，“母亲，您知道吗？住进幼儿园的这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活得最松快的一段日子。无需处处循规蹈矩，就如同挣破牢笼，终于不用活得那么窒息。
“璧儿，你怎成了这个样子？果然是与那魏夫人待久了，尽学了她没规没矩。”柳夫人觉得就是那魏夫人芾坏了自各的女儿。
自打她女儿认识魏夫人后，就会同她父亲顶嘴了，还留书离家出走，这哪里是一个女子该做的事。
“母亲！”柳沉壁疾言厉色，“”是我自己想要换个活法，与魏夫人何干？相反，我还要多谢魏夫人给了我一条出路，否则，我离死不远了。&#39;“璧儿，……柳夫人未曾想过柳沉璧竟有轻声的念头。
“母亲，不妨告诉您，我如今是幼儿园重金聘请的夫子，已签了五年契约，往后五年，我是属于幼儿园的。您回去吧，不用再来了，就算要我嫁人也等五年后，到时再请母亲烦忧。”柳沉璧面容冷硬。
她不愿看到因为自己而累了安觅的名声，他们是不是非要将她逼死不可呢？
“你怎会变成这般模样？你的知书达理呢？你的礼数呢？”柳夫人捂着心口，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变成这副样子。
“知书达理和礼数不意味者我要任你们摆布。母亲，当年你们逼我替一场未成的婚事受寡，如今，就如同我留下的那封信那般，你们就当我已嫁出去了。若再逼我，便抬着我的尸首去与人结亲吧。”柳沉璧心灰怠冷，语气决绝。
柳夫人承受不住被嬷嬷扶住，失望地看着她，摇摇头，转身上马车前，桄看看她，“哪怕是死，你父亲也不接受柳家出了个逆女，让柳家蒙羞。”
望者马车离开，柳沉璧脸上落下一行清泪。她擦去泪水，回过身，没想到会看到战止戈。
柳沉璧神色有些慌乱，还是强撑笑容，行了个礼，“国公爷可是来接小世子？他正同平安在一块，我去唤他。”
战止戈看者眼眶通红，还故作若无其事的女子。
明明荏弱如娇花，却能坚韧无比。
明明镇国公府缺的是一个执掌中馈的当家主母，此时此刻，他却有种想要将她娶了，给她当靠山，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冲动。
“等等。”战止戈大步跟上去，“我同你一道。”
柳沉璧见矫健的身姿几步就到了身边，从未与男子如此靠近过的她，微微后退一步，走在他后头。
战止戈余光瞥了眼。
祖母放出他要再娶的消息后，但凡遇到的女子都多多少少对他暗送秋波，恨不能贴近他才好，哪怕知道嫁入镇国公府不能再有子嗣，就为者镇国公夫人的位子也甘之如饴。她倒是时刻记得避嫌。
嗯，平安的眼光的确不错。
“柳姑娘可有意婚嫁？”战止戈问。
柳沉璧摇头，“原来我也以为非要靠嫁人方能摆脱桎梏，如今进幼儿园当了夫子，我已然重获新生。我愿将我余生奉献给幼儿园。”
战止戈顿了下，“若嫁人仍能做你想做的事呢？”
柳沉璧苦笑，“普天之下，应是再无弟二个男子如魏大人这般。”
她没有多想。在她看来，之前与镇国公没可能，她进幼儿园当夫子后更没可能了。
镇国公要再娶就是因为急需一位当家主母。当家主母每日要做的事也不易，大虞贵女有的自懂事起就学习如何主持中馈，如何管家了。
于大虞的女子而言，嫁了人，后宅就是女子的天地，好的一生。如今，她已经不甘于后宅。
“你又没试过，怎知没有？”战止戈停下脚步。
柳沉璧差点撞上去，急忙后退，生怕被人瞧见，抬头看四周，才发现竟不知不觉被他带到幼儿园的相反方向了。
“国公爷何总？”柳沉璧看向战止戈，她也不是傻的。镇国公不会无缘无故同她说这些话。
难不成打算给她做媒？
“我虽做不到如魏景和那般，但我说成亲后让你做你想做的事，真的。”战止戈负手看者她，神色坚定。
柳沉璧愕然，她自是不会认为素有铁血之名的镇国公在同她说笑。
……为何是我？”心跳加速，茫然中，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这般问。
“我与柳姑娘有几面之缘，柳姑娘性情坚韧，知书达理，温柔和善，想来不会苛待怀远。”
“你又怎知我不会。”柳沅璧低下头。
“你会吗？”
“我自是不会。”柳沉璧抬头反驳。
战止戈勾唇，“我信你。我回去便将此事享明祖母，你父母那边无需担忧。”
柳沉璧一脸懵，“等等，我没答应。”
战止戈：“你方才说不会苛待怀远，不就是答应了？”
柳沉璧忙摇头，“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战止戈：“为将者讲究兵贵神速。”
柳沉壁沉默半响，福了一礼，“承蒙国公爷看得起，你我两家应是门不当户不对，国公爷配得上更好的女好。”
“我镇国公府不需要锦上添花，而你恰好合适。”战止戈目光锁定她。
柳沉璧心里一团乱。
战止戈也知自己说得太突然了，“也罢，你且好好考虑考虑，你父亲我会替你解决。”
很快，柳沉璧就知道他如何解决了，她父亲代表国子监带领出色的学子去江南书院讲学了，没有三个月回不来。
自从战止戈说了那番话，每日来接怀远的次数多了，两人见面的次数也多了，战止戈决定是柳沉璧后，回去就将这事禀明祖母，并且同怀远谈过。怀远知道后，时不时偷瞄柳夫子，又傲娇地不愿跟她说话，柳沉璧也有意迁就，一时倒也没闹着说不同意。
幼儿园开学第一日，接孩子放学回来，大人们多是问孩子过得如何，学了什么。听闻是玩乐，吃点心，连书都没读，那些把孩子弄到幼儿园不怀好意的人就放心了。
而京城周边村子的孩子，他们父母听说是又吃又玩的，吃着孩子带回来的新奇糕点，感动的同时，又开始有些担心学不到什么东西。
等到幼儿园开学一个星期后迎来第一个放假的日子，大家再看那二十个孩子都多多少少有了改变。
最明显的就是出自商户家作大作地的小霸王，不但知礼，还懂得谦让了，就是嘴里总是唱着听不懂的啊哦额，不过，原来还不识数，如今也能准确数到十了。
还有那几个上私塾的姑娘也受到了多方关注，尤其是家里有夫子教，不用去跟外男挤一块学习的，自认高人一等。结果参加了一次宴会后，也嚷着要去幼儿园。
“你知道报数吗？”
“你知道滑滑梯吗？”
“你吃过草莓吗？吃过柿子吗？吃过蛋挞，小蛋糕这些吗？”
“你知道啊哦额吗？”
……
莫老除了每日去幼儿园教一堂课外，还同其他老伙伴菩作出有拼音的书本，以供学生读书用，如今有了活字印刷，排版印刷也方便，给三百千，四书五经注上拼育，用全新的书，以全新的教学方式教，只要学会了拼育法，日后看书照着拼音念就能知道这个字念什么。
外人也终于知晓这个幼儿园教学方式不一样，有人觉得自古以来都是这般认字的，换一种叫拼育的是多此一举，大處明明也有自己的注音解读。
还有那跟画着玩似的阿拉伯数字，学了这个，还得学大虎的数字，等于又给学子增加一种多余的字，占据学子的时间。
一个学期后，幼儿园的小团子们与国子监的蒙学班一比，高下立判。
新的教学方式开始全面推广开术，拼育能更准确的读音。
这也是后面的事了。
转眼就到了放榜日。
放榜当日，茶楼满座。
魏府这边，安爸安妈跟当午等待闺女高考成绩宣布一样，早在就和魏家二老在家门口盼着了，魏景和他们也只好陪着。
安爸安妈来了两个月，已经渐渐习惯这边的风土人情。
他们来的时候，安二哥就给设计了六天的时间，也就是参加完安觅的婚礼才能回，谁知道这穿越通道下次还能不能用，干脆就待个够本再说。
安觅其实不大想他们待那么久的，这边的时间流速一样记在他们的寿命里，可是他们坚持她也没法子。
放榜当日，有人欢喜，有人忧，一张榜单承载了太多十午寒窗的辛酸。
一般唱榜都是从后往前唱，眼春一个个报喜的人从府门前经过，大家都提着一颗心。
哪怕是对魏景和有信心，安觅也忍不住紧张。
魏景和握住她的手，“若我考不中，恐怕要连累觅觅陪找受人耻笑了。”
“我是那等怕人耻笑的人？不过，若魏大人考不中，应该也没多少人能考中了。”有莫老补课，在考场里也发挥正常，要是考不中只能是别的原因。
她紧张的是想知道魏大人考第几名。
此次会试光是各地的解元就有好几个，其中不乏名声响亮的，至少大家押的会元里魏大人名气最低。名声太大，大家似乎都忘了魏大人也曾取得案首解元的名次。
“哼！若是考不进前十，别说老夫教过你。”莫老哼道。
“这不能，若是考不中，只能说是时运不济，不可能是景和的原因。”安爸说。
魏景和笑了笑，“多谢岳父看得起小婿。”
“哼！我是相信我女儿的眼光。”安爸冷哼。
“来了！这到第二名了吧？这个一定是。”安妈看到从街那头走来的报喜队伍，让观言随时准备点鞭炮。
“恭喜徐……
徐州，那就不是了。
当初老家没了，魏景和在顺义县也没想过落户，直到最后那几个族人出现导致另外立族，魏景和也就将魏家户籍落在京城，成了京城人。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队伍从眼前经过。
“不是！那只能是第一了！”安妈安慰地说。
落榜，不可能嘛。
但是，还是有点担心是怎么回来。
大家等啊等，等到来报喜第二名的队伍都折返了还没等来第一名报喜的队伍。
“第一的报喜队伍和我们同时出发的。”那报喜队伍中一人压根没注意看会元是谁，接了任务就赶来报喜领喜钱了，此时看到魏府，知道这是唯一个当了官还去考试的魏大人，心里有些同情。
同时出发的队伍，此刻还没到，那就是魏大人没考中。
现场忽然一片寂静，集体怀疑人生，就连莫老都深深皱眉。
虽然他是半路教的人，但他很清楚魏景和的确是有才之人，哪怕没有他教导也能榜上有名，有他教导后，他都估摸着魏景和能考进前三。
这一定是哪坐出纰漏了。
众人一同想到，该不会是被嫉妒蒙了心的考官给刷下了吧？
“老爷！中了！老爷考中了！”
这时，观墨光着只脚跑回来，头发也乱精糟的，排在最前面能最快看到榜单，可是挤出来可不容易，鞋子都给他挤没了。
所有人心中一振，没等观墨说，路口就响起报喜的锣声，大家看过去，这会总不能还是路过吧？
“恭喜京城魏府魏侍郎大人高中会元！”
声音传出好远。
“中了！第一！”安觅回身抱住魏景和，开心地跳跃，好像考中的是她一样。
魏景和紧紧抱住她，他没想到她会如此欢喜，嘴角的笑容越木越深。
正是因为他忧心，结果出来的时候才会更加欢喜。
他也欢喜着。
他用他的才学向天下人证明了自己，也向他自己证明了自己，或者说，他也有自身的骄傲，不愿叫安觅的娘家人认为，他只是靠安觅给的那些东西挣得官身。
“爹爹好厉害！爹爹考第一！下次平安也要考第一！”平安在旁边也跟着雀跃不已。
安觅放开魏景和，魏景和也没冷落崽崽，忍不住将他抱起来抛了抛，宣泄他内心的喜悦。
他也担心落榜的，虽然家人谁都没提成绩的事，但是连小小的平安都知道爹爹要考试，走路都会刻意放轻，不能吵，一切厚望都寄在心，他怎能让大家失望。
“平安长了不少，你别接不住。”魏老太担心地看着她乖孙。
报喜的队伍来到跟前，为首的上前对魏景和作揖，“魏大人恕罪，我等以为魏大人在户部当值，就先去了趟户部。”
原来如此。
众人都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考了！
点鞭炮的点鞭炮，撒喜钱的撒喜钱，这可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
另一边，看到会元是魏景和，有落榜不甘的就怀疑官官相护了，等看到魏景和的卷子贴出来，但凡看过的，都心服口服。
魏景和的不但作出锦绣文章，还言之有物，曾经那些诋毁魏景和以举人功名当上三品官的人被狠狠打脸。
“啊！这赋诗一题《黄花散黄金》竞是说春景！我作了秋景的诗啊！”
“原来如此！原是如此！《黄花如散金》里的黄花不是《礼记.月令》上的“季秋之月，菊有黄花”之句，而是出白晋张翰杂诗里其中一句“青条若总翠，黄花如散金”。这里的黄花不是菊花，而是春日里的菜花！”
“此届会试竞只有六人以春景赋之。”
……
从此，再无人说魏景和才学配不上他的官位，大家都选择性忘记了这位当初就是案首解元级别的人物，如今加上会元，再十个状元就是连中三元的人物了！
古往今来，才学出众的人一茬又一茬，可是连中三元也还是很罕见的。
会试之后，便是殿试。
殿试的时候，承光帝出的题就是关于开海路的。自从承光帝让镇国公开始组建人手开始，他就料到殿试题可能是关于开海路的。
一来，承光帝想借此告诉大臣们他有这个打算，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二来，集思广益，所谓大子门生，他也想看看他的门生能写出什么花来。
这对魏景和来说倒像是个送分题了。
不过魏景和也没有沾沾自喜，依旧严阵以待，将他的想法，结合他了解到的关于海外世界，化为笔下每一个有说服力的字。
魏景和写的是可将丝绸，瓷器，茶叶等我大虎有的东西带到海外做交易物品，同时也欢迎海外国家术往大虞，可择海岸设码头，岸边设管理部门，若带货物来大虔的外国使者需像商户那般，交国税等。
魏景和这策问通篇下来，一条芫整的海外贸易之路跃然纸上，叫人看了觉得这纸上所写，在未来的某一日必能成为现实。
毫无疑问，魏景和被承光帝钦点为状元，为了让人心服口服，还把卷子传下去让人看。
按理，一甲第一名即授翰林院修撰，可魏景和如今已是三品官，自然不能再太翰林院当一个六品官。
于是，承光帝当场给魏景和升官，任工部尚书。
大臣们了然，年前那场清算，工部尚书就在其中，虽没被撸官职，也被贬成外任了。而吏部迟迟没有关于这官位花落谁家的消息传出，心里门清的人就知道是给人留着。
果不其然。
但是他们也知道，工部尚书这个位置也只是魏景和登上左相之位的跳板。
钦点状元后，便是跨马游街。
这样的盛况，安觅早早就让人包了靠近主街茶楼的一间包厢，一大家子人都在窗口等着队伍出现。
整条街两边都围满了人，每届一甲三名跨马游街都是与民同乐的一日。
安觅还隐约听到隔壁遗憾魏景和嘤了妻，还不纳妾。
很快，锣声响起。游街的队伍缓缓出现在街头，由传门的护卫开道，三个男子骑着御赐的高头大马，今科榜眼三十有余，虽不如状元和探花俊美，倒也通身文雅不凡。
自古江南出才子，探花郎便是出自江南氏族大家，二十六七岁，面如冠玉，眉眼宽阔，仪态俊伟，也是被点为探花的原因。
队伍一出现，安觅哪里还看得到旁人，只看到她家魏大人身着状元锦袍，胸前披着大红花，手执金丝软鞭，骑在高头大马上，享受着属于他的高光时刻，所过之处皆是艳羡惊呼。
她恨不能有个相机把这一荨拍下来。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吞尽长安花。
这句诗充分体现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好不风光。
“啊啊！！魏大人怎么就娶妻了呢？怎么就妻管严呢？”
“魏大人好俊啊！”
“魏大人，下辈子我要嫁给你！”
安觅听着这些蒙上面纱就彻底放飞自我的姑娘，原来到哪都有粉丝尖叫啊。
作为正牌夫人，她会输吗？必须不能啊！
她双手放在嘴边，“魏大人，我心悦你！”魏昱和在躲避砸下来的荷包香衷各种，听到那一声声尖叫，微不可查的皱眉，只觉聒噪，忽而，一道清音如流泉叮咚入耳，瞬间叫他展眉。
他欣喜地抬头望去，准确地与趴在窗上的女子对望，嘴角绽放出笑容，当真是一笑春风拂面来，惹得楼上的姑娘家尖叫连连。
“他看我了！他看我了！”
“他在对我笑！”
“魏大人笑起来真好看啊。”
魏景和勒住马，目光灼灼看着楼上的女子，“再说一遍。”
尖叫声顿时停了，顺着魏景和的目光看去，再没有人自恋地以为魏易和的一颦一笑为她们。
现场都安静了，安觅刚才还能混在当中表白，如今却……
在众人期盼中，她微微一笑，高声说，“魏大人，你是我的！”
方才尖叫的女子投以佩服的目光，之前她们敢那样叫是因为声音也被别人的盖过去，还因为她们蒙着面纱，这魏夫人可真太敢了，当众宣布魏大人是她的，她自己不怕丢面子，也不怕丢了魏大人的面子。
大家以为魏大人会黑脸，啷知魏大人轻笑，认真点头，“对，我是你一个人的。”
言下之意就是其他人别肖想了。
众人心痛，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名满天下的侍郎官，居然畏妻如虎！真是太浪费这么好的名声了。
“爹爹，你是娘的，那娘是我的哦。”窗台上冒出一个小脑袋，音稚嫩，拉长的尾音把人萌得心肝颜。
众人大笑，有种魏大人巴巴把自己送上去，结果被儿子挖墙角的即视感。
“你和你娘都是爹爹的。”魏景和朗声说，见队伍因他停下，今日他风头太盛，其他两位榜眼探花完全称为陪衬。
他便暂时挥别妻儿，让队伍继续前进，拱手跟楼上长辈打招呼。
幼儿园步入正轨，试也考完了，开的几个厂也渐成规模。
当初分家后的乔迁宴没办，这次魏景和高中状元，便决定宴请一次。这也是魏景和入京以来首次设宴。
这一日，前来参加宴会的人都长了见识。
花园里摆了一伥桌，长桌上摆放许多没见过的点心，还有茶水，想吃什么自个拿干净的空盘子取，还有烧烤处，有专人一直烤，烤好了就放到盘子里，谁想吃就可以取来吃。
这样的宴会可比一般的赏花游园，枯坐闲聊来得新奇有趣。
最叫人觉得奇妙的是，这魏府的净房竞然有自木水！
陶瓷恭桶更是叫人惊叹，水一冲又干净整洁，洗手台上还放着带有香气的胰子，厕筹也被厕纸取代。他们都怀疑自己还在不在大虞了。
于是，安觅一整日都在回答这个问题。
这些都是安二哥捣鼓出来的，房子不靠山，没法引山水当自来水，就在院子一角建一个简易水塔，耸立几根木头，上面顶个大铁壶，古代的房子只一层，水塔也不需要建太高，然后建轮滑组让人把水桶拉上去，在塔顶倒水就行，再配合水管，洗手间就能自来水，抽水马桶使用。
平安带的小客人们这边，滚滚就成了焦点。
安觅单独开辟出一个小竹园给滚滚当住所，滚滚如今也不用关在笼子里了，幼儿园那边也有一片竹林，安觅偶尔也会让滚滚到邪边去住一阵，给孩子们看着玩。
所以，被围观，滚滚也没什么反应，当众啃竹子给小团子们看。已经有好多小姑娘说要回去让绣娘给绣啃竹子的熊猫。
魏景和这场双宴叫人记住了他们家的净房，许多人回去后也想让人弄一弄。承光帝听说后也问魏景和要了图纸，让宫中工匠做做看。
虽说有人侗候，保证净房无时无刻干净，但是有直接能冲水的东西为何不用。

第128章
魏景相一上任，武无带就让工部有手造出海的船。
魏景和觉得皇上真是知人善用，摆明了让他趁着岳父一家还在，抓紧取经。
这日，安觅正和她妈说起嫁妆的事，忽然斗雪慌里慌张跑进来。
“夫人！不好了夫人！”
安觅心里一跳，斗雪一向沉着冷静，这么慌一定出了大事。
安觅脚步快过脑子走出去，“怎么了？”
“夫人天花，瘟……
“冷静些！”安觅冷喝。
“是大花。幼儿园有个孩子被诊出大花，周家村传出有人染了大花。”斗雪颤抖着说。
安觅眼前一黑，拔腿就往外跑，连身后她妈叫她都没听见。
崽崽虽然打了几种疫苗，可是，在现代天花早就灭绝，也就没有大花疫苗可种。安觅原本想着给崽崽打的疫苗抵抗力会比较强没想到居然会遇上大花。
“夫人！马车……
斗雪在身后喊。
正好石虎巡城经过，看到安觅这般模样，赶紧下马，没等他问发生了什么事，安觅已经上前抢过他的马，翻身而上，掉转马头往城南方向去。
“当心！”石虎未料到她会抢马，他骑的马还是有一点点烈性的。
看着策马而去的背影，石虎才发现安觅居然有不错的驭马术，那拉缰绳，扬鞭的姿势就知道是熟手。
安觅一心牵挂崽崽寒风打在脸上她完全感觉不到冷。
安觅今日穿的一身月白裙裳，马蹄飞踏，当街而过，精致秀美的脸紧绷出一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
有京中上层的人见了不禁感慨。
从来只知这魏夫人与众不同，总有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却没想到连马术也骑得这么好，好到让人忽略了她正在当街纵马。
安妈追出来早就没了安觅的身影，她赶紧通知安二哥。
安二哥最近收了个小弟，一块宅在在安二哥看来不是实验室的实验室里捣鼓。
听说外甥出事了，安二哥脸色一变，夺门而出。
他在去把平安带到现代或者到现代把人带过来之间，选择后者，跟他妈说了声，回到房间，出手环，按了几下，连接到一道光柱，光柱出现的时候，他赶紧踏上去，瞬间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魏景和正在和户部尚书算造船所需的大概费用，接到消息，顾不上其他，扔下一切往外疾奔。
很快，又一匹马当街而过，接着，又一匹。
先是魏夫人，再是魏大人，然后是镇国公，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出大事了。
果然，下一刻，石虎带着一队人马杀气腾腾往城外冲，前往周家村。
城门暂时关闭，在城门口设检查点，检查是否有感染大花的人。
石虎听说幼儿园出现大花后，本来也是要赶过去的，但是他是带领城卫军的校尉，出这么大的事，他无法像国公爷和他的二舅哥一样，扔下一切不管跑去守着媳妇。
国公爷的职责不在维护京城秩序，皇上降罪也降不到他身上；二舅哥是工部尚书，失职顶多受点罚，他这位置若是失职，那是有十个头都不够砍。
石虎只能一边执行任务，一边祈祷他媳妇没事。
安觅靠进幼儿园教学楼的时候，就听到小固子们的哭声，很容易就分辨出这里面有她的崽，她脸色刷白，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跌跌撞撞跑过去。
平安！”
看到平安被魏清婉拉着，和其他孩子在一块，意味着崽患不是诊断出得了大花的那一个，顿时，被吓没了的力气仿佛回来了，也渐渐恢复冷静。
“娘！怀远哥哥……夫子要把怀远哥哥关起来。”
平安看到他娘来，好像有了可以告状的人，扑到他娘身前带着浓重的鼻音告状。
安觅心里咯噔一跳，怀远！
她往小团子里一扫，少了一个周云来，而怀远正被蒙着口鼻的大夫带着走进旁边的屋子。
安觅边安慰崽崽，边问魏清婉事情经过。
起因是周云来发热，全身出现可怕的皮疹，在请大夫来看的时候，周云来问他是不是像村里的某某一样，快要死了。大夫发现不妙，让人去查了周家村，发现有好几个人染了大花，又知道周云来是从周家村出来的，就断定他得了天花。
如今正被隔离在一间屋子里，由那大夫看着，其余人也都在一处，让大夫查看是否有症状，很不幸的，怀远十招了。
“怀远乖，不会有事的，只是和大家分开一下，等出来了还能一块玩。”安觅柔声安慰。
怀远也知道自己好像得了会让人不好的病，大家都不愿和他在一起了。
他不哭！战家男儿流血不流泪！
怀远紧紧攥住拳头，咬住牙关，眼睛通红，粗喘着气。
柳沉壁着着孩子故作坚强的样子，那么小的身影，绷得紧紧的，叫人心疼。
她咬咬牙，交待魏清婉照看好孩子，转身拉着怀远进了那道门。
“柳夫子！”魏清婉和叶夫子同时喊。
“沉璧！”安觅也惊住，看着柳沉壁进入那间屋子，关上门，隔绝一切。
柳沉窒知道她在做什么吗？知道天花的严重性吗？
同时，她又替怀远感到高兴。
就算患了大花也不可能会死，历史上的康熙不就活下来了，只听说脸上有大花留下的麻子印。
“你为何要随找进来？”门一关上，怀远睁着水汪汪的泪眼，昂头问柳沉壁。
怀远已经知道他这个病会传人，会死，所以才不能和小伙伴们在一块。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平安弟弟，再也见不到父亲，曾祖母，曾祖父，他好想哭。
“我是你夫子啊。”柳沉璧温柔地笑笑，抬手摸了把他的头，“想哭就哭，你还小呢，不用怕丢脸。”
“你不用讨好我，我才不要你陪！你走！你走！”怀远一个劲把她往外推。
曾祖母说，父亲也想要人陪，柳夫子能让父亲笑。
曾祖母说，父亲若是能和柳夫子在一起，就会像魏叔叔和魏婶婶一样好，也待他好。
魏叔叔和魏婶婶是恩爱夫妻，平安说他爹爹以前很少笑，有了娘，他爹爹就爱笑了。
他都泼见过父亲笑过几次呢，柳夫子能让父亲欢喜，那他就勉强同意父亲娶她吧。
“我为何要讨好你？”柳沉壁笑问。
“因为你要嫁给我父亲了。”别以为他不知道，就算他没开口同意，父亲也要娶柳夫子了。
“你父亲又未向我提亲，怎能作数。”柳沉璧抬手摸上他的额头，越来越烫了。
“那你出去让我父亲提亲，你跟父亲说我同意他娶您了。您能让父亲笑。”怀远觉得胳膊有点痒，想抓。
柳沉璧怔住，看他想抓破那个疱疹，赶紧抓住他的双手，“你赶我出去是因为我能让你父亲笑吗。”
怀远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滴落在地，“曾祖母说，您能让父亲欢喜。我看到平安弟弟就欢喜，不让我和平安弟弟一块玩，我也会不开心的。”
他的比喻很好笑，可是柳沉璧却笑不起来，只是心疼得不行。
这还是个惜懂不知事的孩子呢，心里就背了这么重的事。
她上前把他抱进怀里，“不是的。你要好好的，你父亲才会笑。若你不好起来，你父亲这辈子怕是不会笑了。”
怀远眼睛一亮，“真的吗？”
“自然。你父亲他很疼你的，只不过因为战家世代为将，待你严厉了些。”柳沉璧肯定地点头。
“可是，我真的会好吗？”怀远又低迷起来，他打小就病弱，可是这次的病明显不同，要被关起来，不能接触别人。
“当然会。难道你不想出去见你父亲还有你疼爱你的曾祖母，曾祖父，还有你最喜欢一块玩的平安弟弟吗？”
“想！”怀远用力点头，小手勾上柳沉璧的手，“柳夫子陪我吗？”
“嗯，别怕，夫子陪着你。”柳沉壁怜惜地摸摸他的头。
外边，安觅振作起来，安抚其他小团子。
学馆环湖而建，很大，能让她打算将小学中学都建在一处的地方不可能不大。
都不用她交代，幼儿园也很快被朝廷派兵封锁不让进出，安觅让魏清婉将小团子带到离幼儿园区域的另一边安顿好，暂时隔离。
“觅觅！”魏景和一身官服，气喘吁吁，发丝凌乱，俊美的脸也是少见的慌张。
看到安觅和平安都好好的，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你进来就要被一起隔离了知不知道。”可否认，看到魏暴和来得这么快，安觅还是很高兴的，只是她并不想他一样被隔离，这大花好像是有潜伏期的，万一呢。
“爹爹。”平安扑向他爹，爹爹来了，就可以保护平安和娘了。
“别怕，爹爹在。”魏景和摸了摸蔫蔫的平安，“说什么胡话，是福是祸，我们一家三口都要在一起。”
安觅也不好再责怪他，也不硬要他出去了。
她也顾不上暴露不暴露了，将把崽崽带到一边，让崽崽拿出黑色的口罩分给大夫还有和怀远一起隔离的柳沉璧戴上，以及退烧药片，必要时给两个孩子服下。
然后吩咐人去买上次她二哥用来做自热包的那种接近无纺布的麻布，交给纺织厂迅速做出口罩，供给需要接触或靠近天花患者的人用，更交代人用生石粉。
等撒在屋里各处消毒，让患者屋里开窗通风。
可恨的是，她翻找过系统商城了，系统里没有灵丹妙药，她能兑换到其他位面的东西只能像是暖石这样在世界法则承受范围内的东西，逆大丹药不可能有，而且全靠运气才会刷到这个世界能用的东西。
这破系统，关键时刻什么都帮不上忙，要你何用！
一道接一道命令下去，一切井然有序。
听闻幼儿园这边这样做，被派太周家村的大夫死马当活马医，照搬安觅的法子。
战止戈只比魏景和晚一会到达，到的时候幼儿园已经被下令封锁，由禁卫军看守，同时还得到命令，不让魏景和和镇国公进去。
魏景和是阻止不了了，他们势必要阻止镇国公的。奈何武力不敌，镇国公单枪匹马就闯进幼儿园，直达怀远隔离的房子。
“让开！”战止戈一脸煞气。
“镇国公，皇上有令，您不能靠近这里。
战止戈从一旁的禁卫军腰间拔出刀，指着门，“我再说一次，让开！”
不光是门口的禁卫军誓死不让，就连后面追过来的也围住战止戈，意图将他带走。
这可是为大虞立了赫赫战功的战神将军，是一代名将，怎能死在大花上。
“国公爷，您别硬闯进来了。我会照顾好小世子的。”
门崖响起温柔而坚定的声音。
战止戈心弦被狠狠拨动，他颓然地放下刀，任人拿走，双眼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好像想遥过这扇门看到里面的人。
过了会，他上前一步，对着门里的人说，……呵璧，待你母子出来，我便上门提亲。”
柳沉璧听了，忙道，”国公谷，我做这些不是为了……
“就这么说定了。我在外头守着你们。”战止戈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转身就如一尊门神般守在门外。
一个不顾生死也要照顾他儿子的女好，他还有何理由不娶。
今日，她把命给了他们父子，往后，他这条命除了为国尽忠，也是她的。
柳沉璧知道劝不动他，也就不再说了，不出得去还不知道呢。
魏老太原本正在给魏老大说亲，听闻这事，想到老二一家三口，还有闺女都在里边，受不住这打击，晕了过去。
最后还是安妈宽慰她，又听说幼儿园传出一道道命令，魏老太这才振作起来，配合安妈把安觅需要的东西准备妥当。
听说幼儿园的孩子感染了天花，好多父母在外头哭爹喊娘，有的开始后悔把孩子送来幼儿园了，有的说风凉话，说幼儿园学生参差不齐的结果就是这样，若不收乡下学生哪会有这种事。
而看不惯继子，看不惯庶子的那些女人则暗暗窃喜，恨不得孩子死在幼儿园才好。
殊不知，因为安觅控制得及时，小固子们除了最开始的惊慌害怕外，往后一样有好吃的，好玩的，只是换了个教室，也不能离开幼儿园了。第一次在外睡，很多小团子们哭着要爹娘，平安就小大人的给他们讲娘给他讲过的故事。
当大夜里，怀远发高热，出现的皮疹也越木越多，总忍不住想挠。
柳沉登一直注意着他，一旦他想挠就按住他的手，温柔安抚。
“柳夫子，我是不是要死了？”怀远虚弱地问，哪怕他以前也是病快怏的，从来没有一次这么难受，这么严重过。
“别说傻话。你好起来才能让你父亲笑，他也只剩下你了知道不。”
“可是我好难受。”怀远带着哭腔，他不想哭的，可是好痛苦呀。
“小世子可还记得你魏叔叔失去平安的那段日子是什么样子的？”柳沉璧问。
他记得，魏叔叔连话都不对他说了，也不温柔了，整个人都很难过，像他以前身子不好的时候，好难过。
“记得。”
“你若是不好起来，你爹爹就要像失去平安的魏叔叔一样了。所以你要好起来知道吗？还有你曾祖母曾祖父也会担心。”
“嗯。我要好起……
“乖，别抓。”柳沉璧玉又握住他的手，生怕他抓破那些疱疹，柳沉璧按照安觅说的，用布把他的手包起来。
怀远躺在床上，看着温柔的柳夫子，小嘴动了动，……
柳沉璧浑身一震，随即觉得这孩子是在脆弱的时候想要娘陪了。
……
安觅正在询问太医们最新的诊治结果，外头就传来喧哔的声音。
咦？她好像听到大哥的声音？
安觅赶紧出去，外头被拦住的人果然是她二哥，还有她大哥。
大哥外面随便系了件袍子，松垮的衣领里可以看到里面一身白色睡袍，头发还湿漉漉的，脚上踩着一双酒店拖鞋，毫无疑问，这是刚洗完澡就被她二哥拉过来了。
安觅看了眼系统，功德点果然减少了两百万，她发现，二哥二次穿越居然没再扣除功德点，所以一次功德隔离罩，永畝使用吗？
大家都看过魏夫人的父兄留短发的样子，此时见又出现一个，倒也见怪不怪了，只是这人穿的鞋子有点怪，那是布鞋吗？还有他好像没穿裤子？
“大哥，你快进来。二哥，你先回去帮我安抚双方父母。”现在也不是叙旧的时候，安觅拿出一个口罩给安大哥，让安二哥先回去安抚家里长辈。
安大哥大学就是学医的，后来转战医药业，多年都是大老板的形象，差点让人忘了，他曾经也是医学院的高材生。
“大哥。”魏景和拱手见礼。
安大哥点点头，如今也不是闲话的时候，匆匆跟着安觅进了幼儿园。
穿越不能芾金属类物品，安二哥因为担心平安，找到安大哥就赶过来了，到了之后得知平安没事，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要是平安真的得了天花，要是大哥也没法控制，最后的法子只能把孩子带到现代去，也许不负责任了点，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幸好。
安大哥穿上幼儿园里唯一位男夫子提供的衣服，戴上口罩和安觅从平安宝箱里拿出的听诊器进了怀远的屋子。
战止戈看到安觅带了一个人来，这个人跟她父兄一样留着短发，心里不禁升起一丝希望。
在他看来，这个弟妹好像有着比那个死掉的言祭更神鬼莫测的能力，而那个逍遥岛也是不寻常的存在，如今这个从天而降的人，是不是能带来什么希望。
安大哥进去后，没多久就出来了，还给大家带来一个好消息。
“里面的孩子得的不是入花，是水痘。
大花和水痘虽然都是传染性疾病，同时临床表现也伴有发热，出现丘疹、疱疹相似症状，但是细分起来区别还是很大的。
水痘的皮疹呈向心性分布，大花则是离心性分布，如果两种疾病同时出现，尤其是在医学不发达的古代，人们会下意识倾向于往严重的那种判断，就导致很容易误诊。
太医院派来的太医和镇国公府的府医听闻也进去重新仔细诊断一遍，得出结论，真的是水痘！
他们也顾不上丢不丢脸的了，带着希望往周云来那间屋子去，得出的结果同样是水痘！
这事情发生得有点不可思议。
也不怪他们，周家村的确有人患的是大花，而周云来又是出自周家村，又这么巧生了水痘，可不就被人断定为大花吗？怀远就被认为是被传染了。
一切巧合得很诡异，又让孩子完美的避开了天花，这个更诡异。
安觅怀疑是不是平安身上功德的缘故，要知道，以前在大溪村，崽崽可是有兔子撞在树上等他捡的。
而除了幼儿园外，同样有周家村的孩子在别的私墊读书，那孩子就染上天花了，还传染了私墊的人。最后那私墊的人也被朝廷派兵封锁，对比幼儿园，那个私垫就没那么幸运。
大家都觉得幼儿园幸运得有些诡异，不知道谁又提起平安是皇上亲口承认过的小福星一事，原本还对幼儿园大骂特骂的家长也不骂了，也不说退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信了福星一说。
小国子们都泼事，接下来就好办了，安大哥给出接种牛痘之法，由战止戈和魏景和上报，皇上派人同安大哥做试验。
很快，因为周云来的症状让朝廷及时发现周家村出现了天花，没有太大面积爆发出来，后面又有牛痘接种得到证实，本该是一场大灾难又被及时扼杀在初期。
周云来和怀远的水痘全都发出来，结痂脱落后就没事了。
十日后，柳沉璧牵着怀远走出那间以为走进去就再也出不来的屋子。
外头，阳光正暖，幼儿园所有人都聚集在外头迎接他们。
“怀远哥哥！你好了！”平安第一个欢喜上前。
其他小团子也上去送温暖，很快就将怀远包围在中间。
战止戈径自走到柳沉璧面前，牵起她的手，望着她，发誓般地说，“往后，我这条命，除了为国尽忠，便是你的。
“国公爷大可不必如此，我承受不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柳沉璧急得想收回手。
“你受得起，也唯有你才受得起。”战止戈非但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柳沉壁正不知该如何说，袖子忽然被轻轻扯了扯，她低头，就对上一张纯真的脸。
“娘，你嫁给我父亲吧。
柳沉璧快被这父子俩弄疯了，“小世子别喊错了。”
“娘，你是我娘。”怀远扑进她怀里，“她才不会陪找，只会把我丢远远的。”
本想退开的柳沉璧听到后面那句话，愣是没动。
半响，她抬手轻轻搂住他。
“好，好。”听到消息前来迎接孙子和曾孙的战老夫人刚好看得这一荨，笑得连连点头。
镇国公府终于又要有喜事了。

第129章
战止戈说到做到，将柳沉璧送回她在幼儿园所住的院子，转身就去宫里求来赐婚圣旨。
圣旨一下，柳祭酒再不愿意自个女儿嫁给武夫也只能认了。
一个月后，牛痘接种得到证实，朝廷下政令，在各地设接种点，凡是四岁以上孩子都可免费接种牛痘，预防天花。
承光帝还亲口称赞非池幼儿园应对得当，幼儿园的孩子也乖巧听话，一人赏了一支笔，可让幼儿园的小团子们神气得不行。
小团子们的家长更是从这件事中看到了孩子不小的成长。
没多久，因为前朝开始为立储的事争吵不休，后宫也明争暗斗波及几个皇子，承光帝干脆将几个皇子都踢到幼儿园，不是五日一休吗？休的那两日听太傅讲皇家皇子需要学的课。
殊不知，往后随着农业化学相关的知识教学展开，三皇子开始沉迷种田，大皇子更是撒丫子狂奔海外世界。
至于二皇子，要不是承光帝发现得及时，估计会成为技术宅一枚。
……
一场病毒灾难有惊无险度过，安觅和魏景和的成亲大典也紧锣密鼓般筹备起来。
既然娘家来人了，安觅自然不好再从镇国公府出嫁，安家早就在隔一条街的位置有了座房子，就算往后不再来大虞，也算是安觅的个人财产。
不过，这房子却是安爸从承光帝那里要来的，算是担任海上顾问的奖赏。
京城被抄家后空出来的府邸多的是，承光帝就选离魏府最近的一栋给了安爸，还带有房契，意味着这房子彻彻底底属于安家，而不是看上头心情，能赏就能收回的那种。
安觅和翡翠阁合作转运珠的生意早就到期，后来有玻璃铺子赚入大笔钱，又有蜂窝煤厂，以及和肃亲王一块合作的火锅铺子，虽然赚到的钱也在源源不断花出去，不过也预留了置办嫁妆的钱财。
安爸整日在京城周边寻摸，还真让他寻摸到一个带有温泉的庄子。
除此外，安爸还在城外山脚下买了一块荒地，购入大量水泥，开始规划建房子。
现代多少人靠房地产一夜暴富，无论是现代还
是古代，房子都是最保值的，何况这还是在京城近郊，没有房子，那就建。
后来，这小区周边发展起来，还成了人们嘴里的小京城。
安爸如此大刀阔斧，自然也引起不少人的注意，都知道这是为他闺女备的嫁妆，见买的荒地，又买的庄子，大家就觉得这嫁妆八成也没什么看头了。
在这期间，魏老太也终于成功给魏老大说了一门亲。
魏老大自从开了红薯粉厂后，因为有安觅在天下报上打过广告，不少商家都寻到红薯粉厂拿货，供不应求。
红薯粉其实做也不难做，魏老大不奢望能一直保住秘方，但至少不要泄漏那么快，于是做粉这一步和做出粉条这一块都是分开两个厂房做的，这技术能掌握一时是一时。
也因此原本见魏老大和魏景和分家了就觉得可惜的人家再次蠢蠢欲动，尤其是商户想把闺女嫁给魏老大。商户最重要的还是官场有关系，哪怕只有个名头能靠，办什么事都会给几分面子。
魏老大虽然分家了，可他们早就打听清楚了，两兄弟关系极好，有魏景和的帮助，魏老大这个大哥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差到哪去。
魏老太最后在商户中挑了个能从叔伯中保住家业，并且护着弟弟长大的女子。可能是因为安觅的关系，魏老太选媳妇也往性情爽利方面上挑。
老大性情憨直，有个精明能干的媳妇也不错。
大丫二丫也有了自己的事做，已经不大需要娘了，只要不虐待她们，她们就无所谓后娘不后娘的了，大不了她们找二婶去，二婶不会看着她们受欺负的。
如此，魏老大的婚事也妥了，赶是赶不及在弟弟前头成亲了，好在已经是二婚，弟弟娶亲在前头也不算什么。
转眼就到了五月，家人到来后，婚礼的事安觅是真的不愁。
除了发生天花的事，可以说，安觅周边围绕的喜事可不少。
先是家人的到来，又分了家，要做的事都步入正轨了，她家魏大人金榜题名，连到古代后称得上是朋友的柳沉璧也有了好的归宿，让人心疼的怀远崽崽
也有了个疼爱他的娘，与魏景和交好的镇国公府也即将迎来新的当家主母，再是魏老大说亲成功，很快又要到大婚。
不知不觉，有说和魏家交好就能交到好运的消息在京城上层圈子里悄悄流传开来。
直到这日，肃亲王王妃难产的消息传出，这流言才被打破。
肃亲王也算是和魏家交好之一，当初肃亲王可是代表男方媒人，若真有好运怎么可能落不到他头上？如今肃亲王妃却是难产，证明这话不可信。
早在肃亲王妃临产将近，承光帝就派了儿科圣手的太医前去肃亲王府守着，对肃亲王妃这一胎看得比自己的孩子还重。
听闻难产，他将太医院能派去的太医都派过去，可是太医于妇人生产一道最多只能开开催产药，施针止血，对难产真的束手无策。
肃亲王与肃亲王妃成亲也有十余载，说没有感情是假的，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没有庶子出生，若不是他有意避着，早就有一大堆庶子喊她做母亲了。
他一抹脸，疾步登上魏家的门。
魏景和这日正好休沐，肃亲王登门的时候，他正打算和安觅去看看岳父大人在城外给建的房子。
“明允，平安呢？”肃亲王焦急地问。
“平安与他二舅去游玩了，王爷寻平安何事？”
此时，肃亲王妃难产的消息还未传出，魏景和并不知晓，还与安觅一同好奇肃亲王找那么小的平安能做什么。
肃亲王瞬间面如死灰，“我家王妃难产，想要见见平安。”
安觅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虽然很同情，但是……
“王爷，王妃当初能怀上孩子真的与平安无关。”
自从天花过后，平安是小福星，跟他走近有好处之类的话她不是没听到，只是没想到第一个因为这个找上门的人会是肃亲王。
这是急病乱投医了。
崽崽福气再大也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是，是本王糊涂了。可是……都说遇上平安能逢凶化吉，本王也没别的法子，只能抱着一线希望试试。既然平安不在，那明允，你陪本王走一趟吧。皇上也说你是大虞的福星。”
魏景和和安觅：……
安觅
也没法子，如果她是医生，还可以试试剖腹产，可就算这样，医用器材条件也不允许。
平安若是在，他那宝箱里倒是有手术刀装备，是二哥当初给她准备物资的时候担心她用得上给装了一套。而崽崽被他二舅舅带回现代装嫁妆了，
大哥倒是在，可他也没有临床经验，就算有把握开刀，也没有能用的手术刀。
安觅打开商城，搜了下能帮助难产的药物，很遗憾，这上面补气什么的药丸子大虞的大夫也能做出来，也没刷到像取暖石那样另类的东西。
肃亲王妃生产这一关，她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魏夫人，可否请你兄长前去看一看？”肃亲王后知后觉想起那个一出现就提出种牛痘预防天花的法子的逍遥岛少主。
安觅觉得肃亲王搞错轻重了，应该最先找的是大哥才对。
安大哥同大虞的太医研究出种牛痘疫苗后，整日被太医缠着交流医术，这会正好抽出空来想和妹妹一同去看看建的小区，没想到又碰上这趟子事。
剖腹产，他没有临床经验，不过比起其他人，算是知道操作流程。
“娘！”
平安哒哒哒跨过府门高高的门槛，朝安觅跑来，急着想跟他娘说给他娘装的嫁妆，只是还没走到他娘跟前就被肃亲王抱起来往外走。
“平安，同本王走一趟吧。” 肃亲王完全是急疯了，抱起平安就走。
安觅也没料到平安刚好就回来了，她让魏景和赶紧去把崽崽抱回来。
“王爷莫急，平安他外婆交代过平安回来了要去跟她说一声，我这就带他去。”魏景和把平安抱过来，转身就走。
安大哥接收到妹妹的眼神，也赶紧道，“王爷，我回去带点东西。”
很快，魏景和牵着平安出来了，安大哥拎了个古代医药箱，这还是在他到来后，为了配合他大夫的身份备的，如今倒是用上了。
……
产房里，肃亲王妃面无血色，满头汗湿，已然奄奄一息状态。
她看着走进来的女子，仿佛驱逐了一室血腥，带来光辉。
虽然只在大长公主府见过一次面，但是她对这魏夫人印象深刻。
她活出了
所有大虞女子都没有的样子，她能肆意地想做任何她想做的事，她身上好像有一种光，叫人仰望。
在府里安胎的日子里，她总能听到这女子的消息，她带柳家姑娘走出泥潭，是开创大虞女子也能同男子一块上私塾第一人。
她甚至想靠近又害怕靠近，怕靠近这女子之后，变得不再是自己，无法再安于恬淡度日。
“我可以喊你觅觅吗？我其实很敬佩你，也羡慕你，我虚长你多岁，却只能在后院日复一日地虚度，毫无意义。我曾想过，等我孩子出生，长到四岁，不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让他去上你那幼儿园，想看看他接受不一样的教学环境会变成什么样，可惜……”
“王妃，你省些力气。既然你有这个愿望就努力撑下去。”安觅握着她冰凉的手说。
“我知道我活不成了，可惜这孩子受我连累，没能睁眼看看这个世界。”女子生产相当于走鬼门关，遇上难产十有八九活不成。
安觅实在无法看着一尸两命，抓了抓手，抬头问，“若是能剖腹取出孩子，你愿意吗？”
肃亲王妃猛地抓住安觅的手，眼里迸发出渴望的光彩，“当真能取出孩子吗？我愿意的！你快些动手，我怕孩子再待在肚子里……”
肃亲王妃甚至没去想自己能不能活，都剖开肚子了哪里还能活，只要孩子活着就好。
“你先听我说……”
安觅让她冷静，挑重点给她说剖腹产的事，要她配合。
“我活不活无所谓，只要孩子能活下来就好。”肃亲王妃选择性听不进有一半概率母子平安的话。
安觅恨铁不成钢，“没娘的孩子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活得多辛酸，像镇国公府的小世子，说句不好听的，王爷还未必能像镇国公那般，以自己的孩子为先。”
肃亲王妃这话听进去了，虽然王爷如今对她还有夫妻情分，可是这情分又能有几年呢。若是留下她的孩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受人欺凌……
肃亲王妃心里有了强烈的求生欲望，抓着安觅的手，“好，你怎么说我怎么做。我会努力让自己活下来的，我还要好好看我的孩子长大成人。”
……
难产的时间越久越不利，门外，安大哥也在跟肃亲王说剖腹产的事，只看他能不能接受。
剖开肚子取子，这听起来相当残暴，大家看安大哥的眼神都有了惧意，仿佛他是十恶不赦的凶徒。
“荒唐！岂能活活剖开人的肚子，除非这是妖法！”安大哥的出现开创了牛痘之法让老太医很看好，可听到这话，还是气得颤抖，“王爷，万不能开此先例啊！”
肃亲王听了也是惊骇，剖开人的肚子，无法想象是何等残忍之事。就算去母留子也不是这么个去法的，何况他还不是这个打算。
安大哥也不急，家属不同意，他再急也没用。
不等肃亲王做决定，里边，王妃的贴身嬷嬷就出来了，说是王妃同意剖腹取子。
时间紧迫，安大哥让肃亲王签了手术同意书，这还是给接种牛痘的人用的，正好也用在这上面。
决定好后，迅速动起来，将一间屋子清空出来做手术室，仔细消毒过。而做手术需要足够的光线，安二哥就拿镜子聚光，给屋里提供足够的光照，又因为他脑子好使，足够冷静，便由他给安大哥当助手。
毕竟这是手术，避免古人受不住大喊大叫，产房里需要的女子只能安觅上，毕竟到底是在古代，哪能就让两个大男人在产房里。
房门关上两刻钟左右，在肃亲王脑子还一片空白，头皮发麻的时候，屋里就传出一阵啼哭声，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大家都听到了，一个个欢呼不已。
孩子哭了，证明孩子真的成功取出来了。
那些太医料到这可能是去母留子的法子，只摇摇头，觉得肃亲王妃活不成了。
没多久，安觅先行抱着孩子出来。
“恭喜王爷，喜得贵子。”
肃亲王看了孩子一眼，交给奶娘照看，然后看向安觅，无声询问。
安觅见肃亲王还记得担心肃亲王妃，心里好受不少，“王妃还在接受缝针，目前无事。”
听到无事，肃亲王大大松了口气，紧接着因为那句“目前”而担心起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安大哥和安二哥出来了。
“手术很成功，日
后好好看顾，只要伤口不出现大出血，没有迸发症，等待五天后拆线就好。”
安大哥也不可能亲自照顾，就仔细交代医女怎么照顾产妇，尤其是十二个时辰内最关键，马虎不得。
也亏得给当初安二哥给安觅准备的医用品备有手术刀手术缝合线，还有麻药，如此才敢在这么简陋的条件下动手。
别说他当了大老板后就没动过手术刀，又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做完后自己都觉得劫后余生，赶紧回去歇着去了。
承光帝听闻这个消息，惊世骇俗。
这世上居然有这种医术，若非是在肃亲王妃身上亲自得到证实，他只怕也当是妖言惑众，传出去，这逍遥岛也会引起众怒。
承光帝下令封锁这个消息，怕民间大夫乱来，随便剖腹取子，平添人命。
两日后，肃亲王妃确认度过危险期，肃亲王送上大礼。
太医们也想学这门医术，安大哥也同安二哥一样，知道安家是借了这个世界的气运改了命，既然穿过来了，还是因为因果关系才能穿过来的，那就帮这个世界做点什么吧。
安大哥挑几个胆大心细的学剖腹产手术，学外科缝合手术，为此还制出羊肠线。有安二哥在，又有玻璃厂，做出蒸馏工具，再做出消毒酒精不难。
为了做出手术刀，还意外促成了炼钢，承光帝只恨不得魏景和这岳家一直待在大虞才好。
人才啊，个个都是人才。
后来，这门手术得到证实可以使用，朝廷还昭告天下，有朝廷颁发的令牌和文书的大夫才有资格在活人身上动手术，若没有这两样视为草菅人命。
……
五月初八，魏景和和安觅大婚的日子。
安觅早在前两天就住进安家在大虞的宅子，到大婚这日，早早就被叫起来打扮，一般是要绞面开脸的，但是喜婆看着她那张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的脸，愣是没法下手。
这肌肤好得，哪里还需要绞面。
到了化妆，大虞新嫁娘的妆容，脸涂得很白，两团腮红尤其明显，安觅自然不愿自己大婚的日子顶着这样一副妆容，干脆拿出自己的化妆品自己化。
喜婆就看着她拿着粉浆一样的
东西均匀抹在脸上，然后用棉团轻轻扑打匀开，在本就白皙的脸上留下一层薄薄的妆，极为自然。她肤色本来就好，重点在腮红和眼睛还有唇上下功夫，很快，一个完美的新娘妆就化好了。
原本就精致的脸，在加上眼影和口红后，增添了柔美大气之色。
“觅觅，你这妆化了跟没化一样，好美，眼睛瞧着更大更有神了。”柳沉璧惊讶地说。
“等你大婚那日我给你化，保证把镇国公迷得不要不要的。”安觅笑道。
柳沉璧脸上浮现一抹晕红，“那到时就有劳觅觅了。”
当日得到皇上赐婚后，镇国公府翌日就登门提亲了，成亲的日子就定在下个月。
不知镇国公是如何说的，战老夫人已经允诺她，等她嫁入镇国公府后，只需在众大节日掌家即可，其余的都可交给管家，她可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总是想到与安觅初见那日，务必庆幸自己当时帮了安觅一把，庆幸自己好精致美好的东西，才有了今日的美好归宿。
若不是这个横空出世的女子，她除了遵循父母之命嫁人，再无第二条路可走。是安觅给了她另一条出路，让她获得了更广阔的天空。
迎亲的队伍很快登门，安觅这边虽然没有伴娘团拦门，但是有两个大舅子就够新郎官受的了。
安大哥：“新娘生气了离家出走你当如何？”
众人听到这样的问话都惊呆了。
大喜之日居然就这么盼着新人日后过得不好吗？而且，离家出走？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过去就是夫家的人了，夫家不同意连回娘家都难好吗？
魏景和轻笑，“要走可以，记得捎上我。”
众人：……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魏大人。
好吧，仔细想想，一点也不意外呢。
安二哥则是拿来一把头尾朝向不一致的筷子，让新郎在十步内把筷子归纳齐整，不能让人帮忙。
魏景和思考了下，拿来一块木板放在桌上，将筷子放在上面排开，用一根筷子轻轻往外推，筷子大头的那一端会先掉落到桌上，另一端翘起，再把翘起的这一端拿起来，如
此头尾就很容易归整好。
都不用走到十步就完成了，现场一片欢呼，对新郎的脑子佩服得不行。
安二哥挑眉，都要怀疑是不是妹妹和他玩过了。
如此就得到放行，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有一关。
“爹爹，你想把娘娶回家的话还得让我同意哦。”平安在门口张开双臂拦下他爹。
魏景和看着今日一样一身大红锦袍的儿子，苦着脸道，“平安，你当初不是为了让爹爹有足够的银钱把娘娶回家，去努力赚钱吗？”
“是啊，但是二舅舅说现在我是娘这边的。等爹爹把娘迎进门了，我再是爹爹那边的。”
魏景和轻笑，“不把娘迎进门，你如何是爹爹这边的？”
平安歪头，好像是哦。
魏景和再接再厉，“平安可还记得以前没娘的日子？咱们父子俩可是好不容易把娘盼来了，得先把娘迎进门才行。只有爹爹把娘迎回家一块拜堂了，老天爷爷才承认她是你娘，是爹爹的妻子。”
平安一听，吓得立马让开，“那爹爹快点去把娘迎回家，老天爷爷最爱翻脸了。”
众人：……太狡猾了，连这么可爱的孩子都舍得忽悠！
今日大家总算是大开眼界，原来魏大人私底下竟然是这样和儿子说话的。
两位舅舅气得牙痒痒，魏景和太卑鄙了，要知道崽崽可是最害怕失去他娘。
于是，魏景和一个人就能过关斩将，成功迎走他的新娘。
……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绕了两条街，这头已经进门，那头的嫁妆还没出完门。
每逢大婚，最为津津乐道的便是新娘的嫁妆。
这魏夫人除了按照古代规矩置办的那些嫁妆外，还多出几十抬。哪怕是嫁入皇家的女子，嫁妆也不到百抬，今日逍遥岛嫁女却有一百多抬，除了与人无二的嫁妆外，其他还都是从未见过的。
更有承光帝以百顷良田做添妆，震惊世人。
肃亲王也送上京中最有名的酒楼做添妆。
嗯？那两个轮子的车子不就是大人版的脚踏车吗？只不过是少了个轮子，还加高了许多。
小孩骑的脚踏车早就人人皆知，尤
其是京城的街道铺上水泥路后，骑在街上的车子就更多了，听说已经有人在尝试做出大人能骑的，没想到这安家已经拿来一辆做嫁妆，而且与小孩的木制不同，这是铁质的，轮子也用黑乎乎的东西包着。
那个叫怀表的竟能随身携带，分辨时辰，准确到每一刻？
这是安爸他们当初过来时一家子人绞尽脑汁想到的能拿出来的两样嫁妆。
一是超复古的机械怀表，别人忌讳送终，但是怀表又不同，放在怀里，靠近心的位置，寓意多好。二是自行车，安妈特地交代安大哥找最接近早期刚出现的自行车，拿到古代才不显得太突兀。
像怀表，现在已经有了玻璃厂，迟早也能造出来，自行车等将来朝廷出海带回橡胶树，发展橡胶工业，自行车也能生产得出来。
过完年，安觅和魏景和组建的出海队伍就到南边海域悄悄扬帆起航了，如今五个月过去，回来一趟，正好说这自行车是他们带回来的，有人要查也有迹可寻。
光是这两样就举世震惊了，更别提还有城外十几栋两层楼房的小区，一个大庄子，就连原本以安大哥名义开的蜂窝煤厂也被当嫁妆送给安觅，还有纺织厂，原来做聘礼送的玻璃厂，玻璃铺子这些，再加上皇上送的百顷良田。
这魏景和娶的怕不是一座金山？
哦，还有那只楚国送的珍兽叫熊猫的，也是被当做嫁妆送到魏家的，因为那可是安觅的儿子特地替自个的母亲要来的。
听说，要不是大人阻止得及时，魏夫人那儿子都要把自己当嫁妆随他娘嫁进魏家，可把人笑死了。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这一日，随着鞭炮、自行车，怀表，小区房的出现，这场大婚也被记入史书里，成为后来被人们当做传奇存在的婚礼。
魏府满府挂红，喜气盈盈。
平安非要当撒花童子，于是新娘一下轿，平安和怀远就站在两边，等新郎新娘一同入门的时候，两个小团子挎着小花篮，抬起小胳膊有节奏地撒花，叫人看得很是欢喜。
“花开富贵并蒂莲，恩恩爱爱到白头！”
再加上喜婆讨喜的话，往后大虞的大婚
典礼上更是多了一项童子撒花的任务。
安觅穿着金线绣成的大红嫁衣，头戴金饰流苏发冠，手拿团扇遮面，在喜堂上与魏景和拜天地。
座上坐着双方父母，两边还有她的兄长，虽然大嫂和侄子不能来，但她已经很满足了，她的婚礼得到了圆满。
婚宴直闹到入夜方散。
喜房里，婴儿臂粗的龙凤红烛点亮整个新房。
魏景和回到喜房，挥退下人，缓步走向喜床。
新娘遮面的扇子早在之前送入洞房的时候便在大家的哄笑中，由他做了却扇诗去掉了，如今喜床上的新娘并未端坐等候新郎回来，而是忙着捡撒在喜床上的桂圆红枣等物，背影姿势很是勾人。
虽然两人早就在一起，但是对魏景和来说，洞房花烛还是不同的，并没有因为早就拥有安觅而心如止水。
他对平安说的话也不全是哄平安，总觉得完成了这一步，她与他才彻底得到了天地的认可。
“好吃吗？”魏景和上前从后抱住安觅，看她剥开一个花生正要抛进嘴里。

第130章
安觅把要放进嘴里的花生喂给他，“你尝尝，今天不少人摸去吃了，倒没剩多少。”
大虞还没有花生，所以撒的是枣子和栗子，叫做早立子。有了安家带来的花生，魏老太和安妈一拍板就用早生贵子，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今后大虞有了花生，这撒帐恐怕也都会按照这个来了。
魏景和张嘴顺便把她的手指吃进嘴里，拥着她倒入大红喜被里。
安觅好不容易捡了满手的果子又撒了，气得捶他，“撒了，睡着很硌人的。”
“不会。因为你未必有机会睡。”魏景和话落印上她的唇，那颗没咬开的花生用来做嬉戏。
安觅哪想到魏大人这么会玩。
比全新的洞房花烛，已经算是老司机的魏大人花样百出。
“轻拢慢捻抹复挑……”
男人声音低沉地念着诗，用动作在她身上诠释着诗的别样意思。
“你别念了。”安觅抬手想去捂住他的嘴，反而被他扣住。
男人的声音低得越发勾人，眼里的欲色浓得快要溢出来。
“间关莺语花底滑……”
什么叫用最正经的话，做最不正经的事，这就是。
明明那么美好的诗，如果不被歪解的话……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克制的声音落下，男人如铁骑冲破樊篱，一往无前。
安觅只觉得脑海里绽放出绚烂的光，偏男人还在她耳边问，“觅觅，我这诗……做得可好？”
说到“做”的时候还特地加重了力道，好叫她知晓这话里的重点。
安觅被弄得在他背上挠了把。
这一夜，直到大红喜烛燃尽，屋里的嘤啼粗喘方停歇。
……
二十年后
一个少年从一艘远洋回来的商船上下来，身边跟着红发绿眼的外国人，他嘴里还说着一口流利的外语。
有市舶司的官员来将海外来的客人领过去，而少年回身负手望着蔚蓝海面，面容沉静得如同一幅画。
“平安！”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过来，龙行虎步，英俊无双。
“怀远兄。”魏予安看向来人，精致俊美的脸露出一抹笑。
“咱们马上启程？”战怀远问。
平安看起来还是少年样子，大家都认为可能是他那张脸的缘故，没见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目前也没什么变化吗。
“怀远兄可是想家中孩子了？”魏予安打趣。
战怀远已经娶妻，两年前出海时刚好妻子已有身孕，刚刚得信得了个儿子，魏予安觉得怀远迫不及待想回去看儿子。
战止戈却是面色沉重，“我刚得到消息，你祖母在等你。”
魏予安脸上笑容一敛，转身接过战止戈手下牵过来的马扬鞭而去。
战怀远也赶紧翻身上马跟上。
当年父亲娶了母亲后，又为战家生下一儿一女，因为母亲是真把他当亲儿子看待，哪怕后头有了弟弟妹妹，家里也没什么腌臜事。
可就算是有了弟弟妹妹，在他心目中，平安仍是他最好最亲的弟弟。
当年随着各自长大，平安总时不时去逍遥岛玩好几月。直至十年前，随着海路的开启，海盗也开始出现，战怀远自愿请兵镇守南海，而平安担任军师，一个有勇，一个有谋，在海域上留下海上鬼见愁的威名。
之后，平安又回了逍遥岛，直到两年前才回来，归来仍是少年模样。
……
二十年过去，大虞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年，随着羽绒需求的崛起，安觅让人徐风在各县城安排人收购鸡鸭鹅毛，养鸭鹅的百姓渐渐多起来了，再加上阉割猪让猪长得快，又有红薯藤当饲料，有红薯当主食，有肉吃，还有玉米土豆得到全面推广后，大虞百姓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安大哥更是挑了一班人马发展了外科缝合手术、剖腹产、输血法，还研制出麻醉药、青霉素等药品。
安二哥则是教感兴趣的宅男探索化学物理方面的技术，让他们自行探索，勇于发明。
两人也就每个月过来一趟，在这边几天，那边也才几个小时。直到安觅老去，直到大虞已经发展得很好，他们才没再过来。
后来，安觅用承光帝赐的百顷良田，也就是上千亩地，建小区，厂房，种麦稻两熟制，又给出研究杂交水稻的方向，让朝廷派人研究。
她虽然能穿越
时空，可以用平安的宝箱直接把种子带过来，可是，大虞不能不劳而获。
她能拿一次，还能拿一世不成？只有自力更生，自给自足方是正道。
如今的大虞粮食已经不再紧迫，只要不再发生毁灭性的灾害，可以慢慢来。
后来，大虞从中得到新方向，将各种种子杂交培育，使得大虞的物产更加丰富。
之后，在魏景和有意无意的引导下，造纸方面又寻到一种叫做青檀树的材料可以做出更好的纸，叫做宣纸，这种纸也成了一等最名贵的纸张。
如此，最开始用的几种纸张价格就降下来了，寒门能读书的人也更多了。尤其是，活字印刷起来后，安觅又创办免费的图书馆，让买不起书读的寒门学生快要将安觅奉若神明。
这样一来，自是让那些以有丰富的藏书阁为豪的氏族大家们恨得养牙痒痒，可是安觅此举得到皇帝应允，又有魏景和保驾护航，最后只能忍下这口气。
得知图书馆里有许多他们藏书阁里都没有的知识时，也忍不住光顾图书馆，然后就真香了，佩服的同时，又觉得自家眼光太浅。最后，把家里藏书都拿出来印了一份贡献给图书馆，造福天下学子。
当年安家人离开的一年后，朝廷组建的海队首次扬帆启航，三年后归来，不但带回了不一样的红薯、玉米、橡胶树等物，还带回首批来访大虞的外国人，那些人看到比他们当地还大的红薯、玉米各种农作物，包括拼音这些，都大呼惊奇，征求留下来探讨一二。得知大虞有预防天花的法子，还请求大虞赐药。
原本该是从海外寻得的稀罕农作物，在这个世界却成了外国人从大虞拿回去种植，原本海外国家发展该是遥遥领先的，在这个世界，大虞却比海外发展得更快，更强大。
幼儿园方面，没两年，安觅就将非池幼儿园也改成了非池学院，里边有幼儿园、小学、中学，三个区域的教学楼，后来更是成了公办学院。
幼儿园学龄一年，其实就是现代最开始的学前班。
小学三年，中学六年，如此一来，就算最晚的学生七岁入学
，到中学毕业也才十七岁，不耽误古代成家立业早的问题。
不过，因为安觅联合安大哥提出过早生孩子会导致大概率难产等问题，大虞的女子也由十四五岁开始成亲变成十八岁起。
而最早的第一批女学生，毕业后就被安排当夫子，成了天下女子的楷模。大虞对女子的束缚也越来越开放，随着越来越多工种的出现，大虞女子能就业的岗位也越来越多。
后来条件好了，朝廷更是下政令，让各地在各村各县免费开展扫盲班，不说让人人都认得字，至少能知道自己的名字如何写。
莫老和他的老伙伴们更是在晚年著作出了新的字典，为大虞的教学立下新的里程碑。
随着大虞的发展蒸蒸日上，百姓富足安宁，安觅又开始发展娱乐方面的东西，首先是娱乐会所，里面包含棋牌、台球、麻将、斗地主、保龄球等。
捶丸，也就是高尔夫球场，还创办了史上第一场画展，此后，让大虞的文豪大家们争先效仿，隔三岔五就来一场画展。
短短二十年间，大虞生产力加大，有了橡胶树后就有了自行车的生产，女子地位有所提升，离当初二人隔空说的老有所养，幼有所教的盛世美景已经不远。
……
魏予安再踏上京城，城门口已不再是尘土飞扬，而是一片平坦的水泥，两边茶馆戏台林立，等候进城的人还可喝茶看戏打发时间。又有专门的车站，想去哪到点就能走。
进城后又有自行车出租行，还有导游带你京城一日游。京城的街道上规划得更加完善，有双向车道，人行道，避免来往冲撞。
魏予安到了城门口，走的是特别通道，拿出一枚令牌立即得到放行。
“左相爷家的公子回来了。”
“魏公子看起来还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脸长得嫩吧？魏夫人看起来也没怎么变。”
“大虞能有如今都多亏了左相一家，当年哪里能想到咱大虞能有今日。”
“听闻魏老夫人就这几日的事了，按朝廷规矩，左相大人要丁忧三年，都说皇上夺情的可能性很大。”
……
魏予安不知道后面的人怎么议论，他一路策马
回到魏家。
二十年过去，魏家早已不是当年的魏家，周边房子买下来早就建成五进大院。
魏老大当年娶妻杨氏，又生了两儿一女，大丫二丫早就嫁出去，如今把事业搞得风生水起。
大虞的美食也随着二丫到十岁开始发扬光大，到她能谈婚论嫁的年纪，美食铺子已经开遍大虞。
而大丫成为远近驰名的刺绣大师，手握双面绣技法，有次见过安觅制作干花，还自个琢磨成了花艺大师，开了刺绣和花艺社。
魏予安一进府，便见魏家气氛沉重，已经准备挂白。他快步往祖母的院子走去。
魏老太的屋里已经围满了儿孙，魏景和官场沉浮多年，身上官威越发重，在场的人都以他为首。
“娘，您可听到了？平安回来了。”魏景和红着眼眶说。
床上的魏老太仿佛回光返照般，面容慈祥地点头，还朝安觅伸出手。
安觅把手放到那只苍老的手上，“娘。”
“在娘心里，你永远是落在我们魏家的小仙女。有你，才有我们魏家……你和老二好好的。老二要是欺负你啊……你到娘跟前说，娘入他梦里教训……他啊。”
安觅知道她说的跟前是牌位，她也湿了眼眶。
魏老太快七十岁了，都说七十古来稀，到底是当年灾年亏了身子，哪怕他们再怎么补，二老也没能熬到七十岁。两年前魏老头已经去了，如今又轮到魏老太了。
当年，她跟魏景和说了不再要孩子，本来还留有余地，打算等平安长大后懂得妹妹的存在意味着什么后再要，又因为得知生下的孩子与现代那边没有因果关系，无法穿越，想着若是把孩子生下来总不好将她摒弃在外，就干脆没再要。
魏家二老也知道她来自另一个世界，一家三口时不时去那边待上一两个月，魏景和跟他们说了后也没在她面前提起过要孩子一事。
她真的觉得自己没白带着一身气运投胎，在现代的时候是家里的团宠，到古代又遇上这么好的婆家。
“娘……”安觅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奶！”
少年满身风尘进门来，看着床上的老人，悲切地喊出声。
“奶的乖孙……回来了。”
安觅看向长大了的崽崽，让他过来， “好好跟你奶说说话。”
魏予安红着眼眶上前握住他奶的手，“奶，我回来了，你的乖孙回来了。”
“转眼就长这么大了呢。”
魏老太颤巍巍地想要摸上乖孙的脸，魏予安又凑近些拿着她的手放到脸上。
魏老太看着乖孙的脸，时光仿佛拉回到当年在大溪村那个农家小院里，小小一个团子总是懂事乖巧地跟在她身边，每到他爹快回来的时辰就坐在门槛上看着那条回家的路。
哪怕后来老大又给她生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哪怕如今连曾孙也有了，平安依然是她心中永远的乖孙。
“你们都要好好的，好好的……”
魏老大带着微笑缓缓闭上了眼睛，魏予安感觉放在脸上的手在垂落，忙又抓住，“奶！”
“娘/奶！”
屋里的子孙跪了一地。
大丫和二丫更是痛哭出声。
她们都知道奶对她们嫌弃归嫌弃，总会护着她们，当年若是没有奶，说不定她们会被亲娘卖了都未可知。
因为知道奶会护着她们，哪怕爹后来再娶，她们也不怕。
如今，那个护着她们的老太太已经去了。
……
魏家魏老太与世长辞，魏家由于已在京中落户立族，早早就择了块风水宝地做墓地，也就没存在扶官回老家一说。
承光二十四年，左相魏景和以为母守孝为由上书致仕，帝驳回。
左相再上书，帝再驳回。
左相再再上书，帝允丁忧三年，致仕莫想。
一个月后，左相一封声情并茂的致仕书出现在一家民间报刊上，天下皆知。与此同时，左相一家三口自此消失在大虞，杳无踪迹。
当夜，承光帝御案上多了一封信，一封无关君臣的信。
承光帝看着那封信，勤政殿的灯亮了一整夜。
翌日，承光帝恩准左相致仕，加封太师。
直到承光帝退位，左相位置一直空置，这个帝王似乎还在等着这个治世能臣归来，史书上更是留下无数君臣佳话。
随着大虞的强大，商户不能科举入仕的条令早就废除。
魏家虽然少了魏景和，但经魏景和从小教导的魏家大房二公子，足以撑起魏家门楣，再加之魏家于朝廷有着不一般的存在，魏家渐渐发展成京城世家大族。
——
史书有言，魏景和一家三口为天仙下凡，普度众生。
魏景和以举人功名入仕，七品县令时拯救大虞于水火，三品户部侍郎时出谋划策丰富国库，任工部尚书时做出曲辕犁、水车、水利工程等利国利民之事，为相后更是辅助承光帝全面推动农业、工业、海贸、税改等，将大虞推向盛世。
其妻安氏敢勇当先，为女子争得一席之地，不但造出铅笔、竹纸、活字印刷等，于教学上更是推广拼音、算学等知识，被世人评为大虞第一位女大儒、女圣人。她没有教书育人，却名满天下，给大虞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其子，魏予安更为大虞名士，智勇双全，是推动大虞外语教学及科技发展第一人。
魏景和于二十八岁为相，与承光帝真正君臣相得，最终魏相登报辞官而去，从此只在史书上流传他的传说。
承光帝左相一位就此空置，直至驾崩。
后来，新皇登基，废除左右二相制，设内阁协理文书，后称辅臣，居首者为首辅。
从此，魏景和是大虞最后一位左相，也是最具有传奇色彩的一位。
——
盛元三十二年，距承光帝后已经又换了两代皇帝。
逍遥岛。
二层小楼的阳台外，魏景和和安觅并排躺在躺椅里，看着外边的湖光秋色。
这些年，一家三口总回到现代游玩，多赚了好些年寿命。
直到老了，安觅才没再过去，也没再让家人过来。
她不想让父母看到他们的闺女老去的样子。
当年，魏景和致仕后，带着妻儿自此消失，承光帝没少派人到海外寻找那逍遥岛，却怎么也寻不到，最终只能作罢。
殊不知，所谓的逍遥岛并不是在岛上，而是山谷里。
山谷的出入口只有一个一线天出口，仅能让一个人通过，极不容易被发现。别人运送物资过来艰难，但是平安有个宝箱在，想要什么有什么。
所以，就算大家翻遍海上
各个角落也找不到逍遥岛在哪，恰恰符合了安爸当初忽悠承光帝说的，逍遥岛外有重重迷雾，别人寻不到。
当年成亲后，三日回门，安觅就悄悄送走家人，不愿让家人留下来跟随时间飞逝。后来就没怎么让父母过来了，就算过来也只待一两天，大哥二哥偶尔过来教会医学化学等方面的知识后也没再怎么过来，他们一家三口到现代能挣寿命，到古代那是寿命飞逝。
原本不去现代的话，按现代算法两年多就能寿终正寝，回归现代，后来因为总到现代去玩，按照大虞这边的算法，他们直到一百多岁才离世。
如今，百年过去，大虞也早已经造出蒸汽火车，交通便利。
没再去现代的这最后几十年，魏景和和安觅几乎走遍了这个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还去了海外。
魏景和觉得他这一生因为有安觅的参与而波澜壮阔，因为有她才有平安的出现，有平安才让他想要在那个天灾四起的世界里挣出一片天。
后来有了她，他的余生又五彩纷呈。
魏景和握着安觅的手，声音苍老，“小仙女……”
“你还记得这事呢。”旁边一样躺着的安觅拍打了下他的手，却没用多少力气。
“记得呢。”魏景和把她的手放到肚子上轻轻拍了拍，“当初了灯大师说你我有三世情缘的，还有一世呢……下辈子我喊你小仙女，你就会认出我来了。”
安觅沉默不语，他的下一辈子还不知道在哪里，而她会回归现代。
在现代虽然只有几年，可是她在这里确确实实是过了漫长的一生，从青春到暮年，老的不只是外表，心也跟着老了。
等她回到现代，身边没了丈夫孩子，真的还能适应吗？
魏景和仿佛知道她的想法，握了握她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觅觅，回去，带着属于我那份……好好活下去。好好孝顺咱爸妈……我等你的，下辈子。”
安觅感受到握着她的那只手松了，望向那张老脸，心中满是不舍。
【是否回归现代】
安觅看着脑海里弹出来的选择框，看着就连逝去也没松开她手
的男人。
他们在两界穿越，按照大虞算法，多出半百寿命，何不是想厮守久一点，再久一点。
可惜，这一世，总有到头的时候。
她要一个人带着满满回忆，回到现代独自度过漫漫余生吗？那是该多孤独寂寞？
其实，她觉得此生已圆满，了无遗憾了，回不回去都无所谓了的。
可是那边的家人还在等她，她还有孝道未尽完，不能这么自私。
当初她抛下家人来到大虞，就是因为知道于家人来说只有两年多的时间就能重逢，如今又怎么能让他们空等。
安觅要点【是】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她超额完成任务，得了委任系统下一任宿主的权利，并且发布任务。
安觅心里一喜，选择【是】，并且任命系统的下一任宿主。
魏予安带着毛毯从屋里出来，正好看到他娘快要闭上眼。
安觅最后的目光落在她儿子身上。
因为后来这几十年，她和魏景和游遍大虞，又想让平安在时空通道还存在的时候多挣点寿命，所以，这最后的几十年，平安除了陪他们一两个月外，大多都待在现代，如今看起来也才三十出头。
“娘！”三十好几的人哭得像个小孩。
“平安，你我母子缘分未尽。”
安觅吃力地说完，带着期待的笑容缓缓闭上眼，走完了她在大虞的一生。
“娘！”
魏予安看着他娘整个消失在眼前，悲痛地喊。
【系统绑定中……】
【系统绑定成功，欢迎来到万界有缘来相见系统，006号系统为您服务】
【亲，您的任务是穿越时空帮助父母重逢，并尽孝终老，是否接受？】
魏予安以为没了娘，再也见不到那边的亲人了，没想到娘临终前给了他这么大个惊喜。
能帮父母重逢，然后尽孝终老，也就是说，他同娘一般，往后就穿越到那边世界，从此还能和爹娘在一块！
……
魏予安将他爹的尸身安葬在山谷里，悄悄回了趟魏家，将逍遥岛的地图交给当家家主，只说希望后代子孙永远用不上。
然后又去了趟镇国公府。
如今的镇国公府已经不再是人
丁凋零，依旧是大虞保家卫国的将军世家，虽未封王，但朝廷礼遇比之王爵不差多少。
他到的时候，战怀远已经是弥留之际了。
“你来了。”
战怀远没想到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刻还能见到这个比他儿子还年轻的弟弟兼挚友，心中再无遗憾。
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便是拥有这么个弟弟，甚至这个弟弟在他心中的分量超过父亲。
是这个弟弟给他带来阳光和温暖，是这个弟弟改变了他的命运。他总说平安是弟弟，其实他是弟弟才对。
“真希望下辈子能做你亲哥。”战怀远笑着说。
魏予安点头，“那我要做兄长。”
“好。我便提前喊声，哥……”
他其实也愿意做弟弟的，弟弟有人疼啊。
最后，战怀远是笑着咽气的。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战魏两家后代会如何，他们这一代感情好并不强求下一代两家也绑在一块。
——
安觅只觉得眼前一花，睁开眼已经出现在家里的花园，她当初就是从花园穿越去大虞的，如今回来也一样出现在原地。
她看着自己的手，苍老满是皱纹的手已经恢复成白皙细嫩，再摸摸脸，光滑水嫩。
若真算起来，她在大虞待的日子折算成现代年龄也才去了近四年，当初过去的时候是二十四岁，如今二十八，还是年华大好的时候，可是她却觉得心已经老了。
与此同时，安二哥发现时空通道突然断掉，尝试连接也无法连接了。吓得赶紧给家里打电话。
“什么？我昨天还见到景和啊。但是没见到你……”安妈刚说没见到闺女，就见安觅从门外进来，“你妹妹回来了，应该是她没在大虞，所以断掉了吧。你想知道就回来问觅觅。”
安妈挂上电话，赶紧迎上去，“觅觅，你回来了？平安和景和呢？”
这会她完全没注意到闺女已经返老还童。
安觅看着她妈，最后几十年她都没再来过现代，就算少有的视频通话也蒙着脸不愿让父母看到她老去的样子，如今再看到她妈，恍如隔世。
“妈。”安觅抱住安妈。
“怎么了？是不是景和欺负你了？我昨
天还看到景和了。你们昨天去哪玩了？居然没先回家来。”安妈边抱着闺女，边絮叨。
安觅本来还沉浸在彻底归家的情怀里，听到这话，猛地抓住她妈的手，“妈，你说昨天见到魏景和了？”
“是啊，不过就看到他一个人，没见着你们母子。我想着你们过来也没说一声，是不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就没上前打招呼。”安妈此时还没注意到有哪里不对。
“妈，我和魏景和在大虞那边已经寿终正寝了，刚穿回来的。也就是说，你昨天见到的，不可能是魏景和。”安觅有些激动，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世界有魏景和的转世存在。
这时候，开着的电视里传出主持人的一则报道。
“据悉，魏家继承人回归，魏家原规定捐赠出去的财产，将按照遗嘱，由继承人继承……”
电视上还有很多媒体记者追着一个男子采访，上面那男子一身通勤风穿着打扮，看起来温和又冷漠，是魏景和，又不是。
“觅觅，他不是景和吗？怎么成了魏家继承人？”安妈问。
魏家他们知道，当初的魏家地位也是和安家不相上下，可是魏老爷子偏心，把前妻生的儿子气走，晚年又被后头生的拔气管。然而，魏老爷子早早立了遗嘱，如果他死去的十年内，大儿子或大儿子的后代不出现，魏家所有财产将捐给慈善机构。为了防止二儿子和律师联手什么的，还对外公布，广而告之，于是这出豪门大戏就倍受瞩目。
现在眼看十年之限即将到来，话题再次火了起来，没想到所谓的继承人真的出现了！
安觅看着屏幕上的男人，摇头。他不是，至少，屏幕上的他还不是。
也不知道她给平安发布那个任务后，会怎样，她和魏景和是不是真的还会再重逢，又是以怎样的方式重逢？
安觅的心又剧烈跳动起来，拿起沙发上的ipad搜索魏家继承人的相关新闻。
安妈这会才反应过来，闺女结束在大虞那边的一生了！刚佑北说时空通道出问题了？
那女婿呢？平安呢？
安妈看着闺女，不知道该怎么问，只好先去打电话通知其他人回
来。
叮咚！
叮咚！
房门被按响，安觅见她妈在打电话，阿姨又不在，只好起身去开门。
大门打开，安觅看着站在门外的男人，她捂着嘴，热泪盈眶，原本觉得苍老沧桑的心又开始焕发活力。
门外的男子与刚才在电视上见过的判若两人，仿佛褪去所有冷漠，只剩下温和，那双漆黑深邃的眼里沉淀着漫长岁月的睿智与柔情。
他看着她，眉眼含笑，柔声开口，“小仙女，我做了一个梦，来赴前世之约。”
“娘。”
一个穿着黑西裤白衬衫，好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出现在魏景和身后。
“娘，我把爹带来了，你们赶紧给我生个妹妹吧。”
安觅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甜甜地笑了。
真好。往后余生，她不是一个人看四季变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