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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莲花她不干了
作者：今婳
内容简介
 1、 纪棠被北城宋家选中，嫁给了继承人宋屿墨，成为人人羡慕的豪门贵妇。 作为作为位居名媛榜之首的纪棠时刻保持着温柔得体，但凡公开场合，她都三句不离秀恩爱，结果夫妻同框次数为零，被号称是最称职的花瓶太太。 丧偶式形婚三年，宋屿墨从未正眼看过自己这位妻子。 空有一张美丽的脸，性格乏味无趣。 直到网传两人婚姻关系破裂那日，纪棠早就将已经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塑料老公面前，哭着等他签字分财产。 老公嘤嘤嘤人家离开你就不能活了！ 2、 后来，圈内姐妹忍不住纷纷追问她跟宋家这位艳冠全城的公子离婚感受？ 纪棠撩着刚烫好的深棕色大波浪长发，轻轻一笑： 【跟他这种无欲无求的工具人离婚要什么感受？】 【要不是宋家老爷子要求我结婚三年才能分家产，谁要用尽浑身解数扮演白莲花哄他玩？】 【幸好能成功离婚，再不提离，老娘就要忍不住绿了他！】 笑话！拿着离婚分到的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整天住豪宅开豪车，被娱乐圈小鲜肉追着献殷勤，过着醉生梦死的小富婆生活，不香吗？ 谁知刚转身就看见站在人群外的男人，穿着纯黑色西装的气度清贵又骄矜，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纪棠宋屿墨金丝眼镜下的眸子敛起，视线盯着这个美艳又明媚的女人，优雅地撕了手上那份巨额离婚协议书，声音清冷而缠绵：不是离开我，就不能活了吗？ 那就好好活。 纪棠：？ 不，我想死！！！ 演技派白莲花x偏执狂腹黑霸总。 先婚后爱，狗血俗套故事，男主追妻火葬场的双倍排面已经在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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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这个不守男德的狗男人！...)
北城夜色渐浓，市中心博物馆此刻华灯璀璨。
冷调的月光覆在线条轮廓极简的馆身，折射出冰冷的弧度，与门口热烈喧嚷的红毯秀形成鲜明对比。
今晚时尚界高端珠宝品牌之一《梵雅》正在这里举办慈善拍卖会。
门口红毯上，媒体记者挤在两侧，镜头对准中央，迫切的追逐着目标。
纪棠走完红毯，踏入会场时，不经意扫了眼途中的玻璃墙面
映照出她穿着缎面长裙的身影，细细的带子勾着精致纤美的肩胛骨上，漂亮优雅。
今天到场的大部分都是同圈子里的名媛贵妇，此时见了纪棠，所有人的视线依旧全落在她身上。
浅紫色的缎面质地，谁穿都显黑，唯独穿在纪棠身上，皮肤越发瓷白如玉。
随着她慢条斯理走动时，贴身的剪裁，衬得身材曲线婀娜玲珑。
面对在场或惊艳或蠢蠢欲动的目光，纪棠唇角微微上翘，在清清冷冷的灯光下，优雅中透着冷艳的意味。
而豪门贵妇也是划分等级的。
像纪棠这种站稳金字塔顶尖的。
只要一出场，就会有人想方设法过来搭话。
“亲爱的你今天这条裙子比模特穿得还要仙……”
“这条秀款很难拿呀……”
“项链没见你戴过，也是还没对外公开的款吗？”
被簇拥在中心的纪棠已经在第三排中央位置落座，指尖随意翻看着名册上的珠宝拍品资料，旁人搭话，也只是侧头轻笑，耳垂上一对钻石珍珠，精致闪耀，衬着她那张极漂亮的脸。
直到台上拍卖师对着整个拍卖大厅：“恭喜我们的宋屿墨先生，以六千万价格拍得这款克什米尔天然蓝宝石项链，感谢宋先生对慈善事业的支持。”
宋先生？
是她想的那个先生吗？
纪棠侧身调整坐姿，循声抬头，往观众席最前排中间看去。
这个位置，不是一般人能坐得起。只见一位穿着剪裁得体的纯黑西装男人隐在灯光暗处，从她的角度，侧光的阴影模糊了他清隽英俊的五官，反而突显了高挺的鼻梁和极薄的唇，其余看不分明。
似被察觉般，几乎在同一时间，对方也朝她望来。
那双眼，漆黑深邃，仿佛蕴藏着冰冷的光泽，就这么穿过重重人群直直地对上她的视线。
瞬间，纪棠周身所有嘈杂的声音在都死寂了，整个世界仿佛变成背景。
一秒
两秒
三秒……
这副斯文败类清冷矜贵的正经模样，和骨骼带来的冷感，构成了一个她熟悉的宋屿墨。
纪棠一个激灵，募地收回视线。
此时身边围绕的几朵塑料姐妹花，没有掩饰羡慕地惊呼道：“天呐，宋太太，是你老公，你们怎么没坐一起？”
话刚落，大家纷纷附和：“很明显啊，是宋总要给太太一个惊喜，那蓝宝石项链跟宋太太好般配哦。”
“原来是这样啊，好羡慕。”
“宋太太，你老公太浪漫了吧，结婚这么久还给惊喜。”
浪漫？
饶是有人把彩虹屁吹的天花乱坠，纪棠听到这种话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屿墨词典里绝对没有这个词的存在。
结婚三年，这个男人除了满足她物质条件上的所有要求外，绝对不会同普通丈夫那般时不时给太太准备惊喜。
纪棠看着那被侍者捧给宋屿墨的蓝宝石项链，漂亮眉尖轻蹙，眸底划过一抹诧异。
难不成这毫无浪漫细胞的男人出差三个月，一回来还开窍了。
知道要哄老婆，强行挽救一下夫妻间的塑料感情？
纪棠兴致缺缺的想。
此时被众人恭维，红唇勾起豪门太太的职业幸福假笑。
她端正坐姿，温柔的看向宋屿墨的方向，眼中盛满了情意说：“谁让我老公爱我呢。”
说话的名媛大小姐们：“……”
互相对视一眼，开始默契的用眼神对话！
【吹捧了她半天都没反应，一提她老公，就秀恩爱给谁看呢。】
【说好的当年艳冠全城的禁欲男神呢，为什么眼瞎看上纪棠这朵小白莲。】
【啊啊啊好想在线教他如何鉴婊啊！】
【每天吃斋念佛祈祷宋屿墨变身鉴婊小达人。】
【纪棠这朵白莲花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怎么还不翻车还不翻车！】
*
台上拍卖继续。
纪棠演不过三秒，就收回目光，把手机拿出来。
她细密的眼睫垂下，指尖点亮屏幕。
从通讯录里，一路下滑至底部，翻出宋屿墨的手机号。
短信界面上，还停留着她上个月嘘寒问暖发送的三十条短信。
从未被回复过。
纪棠细嫩的指尖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老公老公，一起回家吗？】
发送成功，三秒钟后。
等她抬头，前排的灯光暗处已经不见男人身影。
纪棠毫不犹豫地将手机丢进包里，一手提着裙摆，踩着细细的高跟，款款地提前离场。
博物馆外。
身着正装的宋途，毕恭毕敬地给她拉开车门：“太太。”
纪棠停住微翘的唇角，瞅一眼宋途，直到她坐进去，才发现宋屿墨并没有在车内。
纪棠先是微愣，脸上那副“贤妻”的温柔表情险些当场崩裂。从宋屿墨出现起，她就暗暗打着要在外面蹲守的媒体记者镜头同框秀恩爱的计划，没想到还是落空。
狗男人是真的小气！
宋途通过后视镜，观察着纪棠的表情，说：“太太，宋总今晚还有一场商务酒会，让您先回家，不用等他。”
纪棠艳红的唇瓣扯了扯：“你们什么时候回北城的？”
宋途：“三天前。”
纪棠没接话。
宋途又说：“太太，您喜欢朱丽叶玫瑰对吧？”
“？”
“上个月宋总在欧洲出差买下了一座庄园，看太太朋友圈发过一次朱丽叶玫瑰，于是花高价聘请了身价最贵花匠，准备把庄园种满太太您喜欢的玫瑰花。”
宋途拍马屁功夫不愧是宋屿墨身边首席特助，那张嘴三言两语就能把表面夫妻的感情吹得花里花俏。
纪棠坐在后座，表情平静，甚至还低头玩了玩自己的手指。
过家门三天而不入，这么‘情深似海’的老公，她真是信了邪。
一个小时后。
某个安静富人区，劳斯莱斯平稳地在京玺壹号别墅门口停下。
纪棠仰头看着被黑暗包裹着的别墅，欧式的奢华大门、门口恭敬候着的女管家，一切都彰显着财富与权势地位。
这里是她和宋屿墨结婚后住的地方，别墅的面积很大，而整个二楼就是一个酒店式总统套间，除了奢华宽敞外，每层楼的卧室非常多，一间连着一间，从根本上就解决了豪门塑料夫妻的睡觉需求。
纪棠放下包，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放松。
半个小时后。
纪棠慢条斯理的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只搭一条浴巾，乌黑长发被随意扎起，几根细而凌乱的发丝恰好垂落在胸口位置，贴着白净漂亮的锁骨。
刚准备上床，搁在床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
纪棠下意识看了眼，是微信里进来一条新的语音信息。
显示是——鹿宁。
“警告！我家报社头版已经在发布你的爆炸娱乐新闻！”
鹿宁，是她的小学同学，专业是国际新闻学。
毕业后，顺顺利利当上了一名三十八线小狗仔，平日里豪门娱乐圈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提前跑来跟她告密。
听着语音，纪棠轻弯了下嘴角。
她刚到家，还没来得及花钱买通稿秀恩爱呢。
——能有什么爆炸娱乐新闻？
她划开微博，垂眼迅速地扫了一遍热搜榜。
【娱乐圈新人李琢琢佩戴千万珠宝闪耀全场，疑似浮现新恋情。】娱乐新闻标题登上了热搜第一。
配图九宫格。
——每张都是李琢琢发出来的各种角度精修自拍照，立刻有网友眼尖认出了这款项链。
【李琢琢这是抱上那条金大腿了，天然蓝宝石有价无市啊！！】
【她戴的不会是仿品吧？】
【卧槽卧槽！这款项链是今晚慈善拍卖会上宋屿墨拍下的啊，女人的首饰，难道不是应该拿回家送给他老婆吗？】
【楼上破案了破案了，宋屿墨这是正大光明的出轨，打纪棠的脸啊。】
【家族联姻嘛，现在哪一对豪门塑料夫妻是有真情实意的感情的？宋屿墨和纪棠结婚三年了都没公开同框一次，要不是官方认证的，看起来真不像是同床共枕过的哈哈哈。】
下面的网友顶着热门评论，都在调侃着豪门塑料夫妻的婚后生活。哪怕明明男方要出轨小明星，已经塑料到大家都会觉得是个正常不过的事。
……
艹，宋屿墨这个不守男德的狗男人！
纪棠看完微博上的热搜，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当下的心情。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她气到眼睫轻抖，实在忍不住，拿手机给鹿宁拨通了电话：
“啊啊啊气死了，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要嫁给宋屿墨这个大傻逼！”
“呵呵，他以为我每天像神经病按时按点给他发关怀短信很闲吗？他妈的还跟死了一样从来爱答不理，我都这么努力刷他的讨厌值了，为什么还不跟我离婚！”
“三个月一次夫妻生活都没有，很明显除了身体上有缺陷就是性冷淡了，哪个男人不爱打炮啊？我图他什么？图他是个男人？”
“我和他过有什么意思？气也气死了。”
鹿宁足足听她破口大骂了十分钟，才敢出声：“你花整整三年塑造的白莲花人设，因为传个绯闻就撕破脸皮，岂不是白演了，他配吗？”
纪棠：“他不配！”
鹿宁：“所以亲爱的，拿出原配的大度来，你可以的！”
纪棠从嗓子里恶狠狠地挤出悔不当初的话：“我这辈子最后悔就是看我爸一哭二闹三上吊心软了，就这么两眼一瞎嫁进宋家，谁要整天跟他这种薄情寡义的工具人秀恩爱啊！我当初就该比我爸先一步闹自杀，现在也不至于沦落到在他面前装白莲花的地步！”
激情怒骂了一顿，纪棠宣泄完情绪，才放下手机。
她扯了扯自己浴巾，正打算去衣帽间找条睡裙换上，谁知身后留下一条细窄缝隙的房门外，忽然亮起了白色的光。
纪棠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蓦地屏住呼吸。
直到她看到站在门外的男人，穿着纯黑色西装，面料的光泽感一丝不苟，得体剪裁勾勒着挺拔的身形，再往上，是他那张脸，神情很寡淡，于是造成了近乎于冷漠的距离感。
不过此刻，纪棠脑海中像是接收到了某种危险的讯号——
日！
要翻车了。

第2章 (豪门太太的职业不好做...)
纪棠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胸口的一层薄薄浴巾，却也遮不住玲珑曲线。
主卧内陷入死寂，时间都静止了一般，连颤栗的呼吸只能慢慢控制着。
她没想到深夜这个时间段，宋屿墨还知道回别墅！
不是说的好听要去参加商务酒会吗？
到底是什么阴风把这位三过家门不入的大忙人吸引回家了。
难道是外面的小情人伺候的不尽心？
而，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这下要完了，翻车了。
狗男人到底听到了多少墙角？
纪棠心里慌得一批，面上却故作镇定。
漆黑的眼眸轻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神情，正酝酿着该怎么开场白才好。
殊不知宋屿墨目光平静无澜，也无言地在看她。
纪棠骨架纤瘦，露在浴巾外的小腿细白而骨线精致，美得难描难画，轻易就能激发起男人天上具有的征服欲。
特别是她在这场婚姻里，还无时无刻扮演着温柔体贴的弱势妻子角色，对冷漠的丈夫频频示好。
换做一般男人肯定很受用。
而宋屿墨就不是一般男人，相反，他就像个极端的禁欲主义者。
眼见着男人没有揭穿她的意思，纪棠佯装惊喜地看着他，声音温温柔柔问：“老公，你不是去参加商务酒会吗？怎么提前回家了？”
——察言观色是作为完美妻子的基本素质。
宋屿墨神情很平淡，维持一贯的波澜不惊，将视线从她身上收回。
“把衣服穿上。”
纪棠纤弱的背部明显地僵了下，差点没崩住。
什么叫把衣服穿上？
这个狗男人不会以为她有病裹成这样，是饥渴得想故意勾引他吧？
要有病的也是他！谁会放着如花似玉的妻子在家，脑子抽抽的去跟外面小明星传绯闻。
回家不解释，还有理了？
纪棠紧紧的盯着他，唇角颤抖几下，努力克制自己，生怕下一秒，脏话就吐出来。
却见宋屿墨已经提前结束话题，修长的手指娴熟地解开领带，转身往浴室走去。
“……”
纪棠暗骂一句大装逼，表面完美贤妻人设却不能丢。
演戏得演全套！
“老公晚上还要应酬好辛苦，饿不饿呀？我亲自给你下一碗面……”
男人步伐稍顿，闲闲看了纪棠一眼，薄唇淡淡的应了声：“嗯。”
*
宋屿墨在外界看来，是北城宋家重点培养的继承人，有手段，地位极高，年纪轻轻就手握实权，掌管着家族产业。
但是少数人知道，他私下自律到可怕的严苛程度。
而且这种自律不仅是体现在工作方面，连生活上也是，有着严重的洁癖感，就像是电影里常出镜的那类病态偏执的反派。
不管他应酬多晚回家，第一件事都是先去浴室洗澡。
趁着这个时间空档，纪棠以最快的速度走进衣帽间，轻车熟路地翻出一条保守的藕粉色睡裙，她穿什么都很衬雪白肤色，将纤细的四肢包裹得严严实实，以防被男人视奸。
下楼之前，纪棠拿出手机打开，先把微博上狗男人和小明星的绯闻截图保存证据，再以三分钟内的速度写了篇真情实感的爱老公小作文，发送到朋友圈示众。
点击选择，仅她婆婆宋夫人可见——
纪棠心情不错的走下楼梯，跑到了厨房给狗男人准备爱心夜宵。
偌大的厨房里面要什么都应有尽有，每天管家都会购买新鲜的食材存放在冰箱，纪棠随便拿了两个鸡蛋和面条出来。
没有心的狗男人不配吃肉。
她一遍捣鼓着，一遍心里默算着时间。
十分钟过去，纪棠扯过纸巾擦干净指尖，重新拿出手机看。
朋友圈收到一条来自宋夫人的点赞提示
然后，是宋夫人给她发的一款珠宝图片。
并且同时长达五十秒的语音发了过来：“棠棠啊，这条项链瞧着喜欢吗？明天让秘书给你送来。绯闻这事你别管，现在这些媒体记者都是拿了钱不正经干事，妈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纪棠的衣帽间拥有着无数首饰，一眼就看出了这款珠宝的价格，比今晚宋屿墨拍下的还贵三倍。
她这位好婆婆这辈子做过最值得骄傲自豪的两件事。
第一是生了宋屿墨这个儿子。
第二是给宋屿墨娶了一个温柔善解人意的完美妻子回家。
所以只要纪棠安安分分，规规矩矩的当好豪门贵妇，外面哪个妖艳贱货想要上位，就得先过宋夫人这关。
她微低着头，细密的睫毛在瓷白的脸蛋投下一排阴影，手指已经快速地编辑了几条消息，一条一条发送过去：
【谢谢妈妈，我到底不够成熟，压不住这样的珠宝，这条项链配您才是相得益彰。】
【至于绯闻……毕竟我们只是商业联姻，他对我没有感情，对外面的小明星上心也正常，都怪我没有做好妻子的本分，不够优秀不够完美，才讨不到丈夫的欢心。】
【您可千万别为了我这个讨不到丈夫欢心的儿媳妇生气，以免坏了自己的身体。】
【他肯定不是有心的！】
在别骂他这三个字上，纪棠重点的强调了一遍。
最好宋夫人这次能跟她心意相通，透过这表面这几段苍白的字，能解读出更深一层的意思。
……
二十分钟后。
纪棠捧着热腾腾的鸡蛋面走出厨房，却不急着端上去“孝敬”狗男人。
和她预料的一样，不到半秒钟，一道黑色的颀长身形就从楼梯缓慢地走下来。
“老公……”
纪棠声音温柔地叫了声，目光先把他全方面扫射了一番。
宋屿墨洗过澡后，距离的近，还能闻见从他身上传来的清冽好闻气息。
他没有换上挂在衣柜里八百年没动过的睡袍，而是穿了一身淡色西服，不知道是客厅的灯光效果，还是她告黑状暗爽的心理作用。
纪棠左右看着他这张清隽英俊的脸，总觉得没有之前那么碍眼了。
宋屿墨看到纪棠手中的汤面，似乎记起了是煮给他的。
于是，破天荒的降尊纡贵开口说：“今晚我不在别墅睡，面你吃了吧。”
未了，又言简意赅加了一句：
“早点休息。”
纪棠漂亮的脸蛋表情瞬间变得楚楚可怜，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红了眼：“老公，你是不是想去找那位李小姐，如果你们是真爱，我是可以……”
“让位”两个字还没有机会说出口。
宋屿墨长指揉了揉眉梢，淡淡说：“我不认识她。”
纪棠还是不信，正要哭。
宋屿墨平淡的语气再正常不过：“宋途说你看上一个新款包，钱够吗？让宋途先给你转三千万。”
她内心有点动摇，双眼还泛着一丝水雾。
片刻后，唇角已经扬起温柔得体的笑容：“老公既然说不认识，我选择相信老公……”
三千万？？？
够够够。
够她买三十个包！！！
……
宋屿墨刚走出别墅的门，纪棠就莫得感情的把那碗爱心面倒进了垃圾桶。
着垃圾桶里的面条，纪棠为它的壮烈牺牲哀悼一秒钟。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回主卧。
衣帽间，纪棠细长手指拂过一排排睡裙，最后选择了一条喜欢的真丝吊带睡裙。
浅绿色的真丝，非常有深意的颜色，衬得她皮肤白皙，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腰肢纤细，仿佛一折就断。
像她这样天生的美人胚子，可惜了，宋屿墨这个狗男人无福享受！
纪棠摸了摸自己漂亮的脸蛋，感叹了句。
心情极好的往床上而去。
宋屿墨要走就走。
赶紧走。
免得她睡觉还要演戏。
结婚三年，多了个赚钱机器养她，纪棠觉得自己婚后单身有钱富婆生活，真的超爽。除了时不时的要来一场戏，对她演技非常有考验外，纪棠觉得这日子真的是自由又快乐。
这不是。
赚钱机器的助理非常有效率。
刚躺下，纪棠的手机就收到了来自于赚钱机器秘书宋途的转账记录。
三千万到账。
别的不说，宋屿墨身边秘书的办事效率也是很令人赏心悦目。
纪棠漂亮的眼眸弯着，毫不掩饰的自己对三千万的喜爱。
当然，钱到手了，纪棠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截图转账记录，然后发朋友秀恩爱。
豪门太太秀恩爱日常绝对不能少。
纪棠：老公让我买包。图片jpg
豪门夜生活刚刚开始。
纪棠朋友圈一发，秒被点赞评论。
——宋总好大方，三千万什么包买不到！
——棠棠你老公太爱你了吧，羡慕。
——我要给我老公看这个朋友圈，别人家的老公到底是怎么做的！
——结婚三年还这么甜蜜～
——嫁给爱情的样子啊。
……
纪棠看了圈大家的羡慕与打趣，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
豪门太太的职业也不好做。
幸好……
纪棠临睡前，脑子里浮现出那几个零零零的转账记录。
觉得自己还能继续忍的。
**
此刻深夜，北城的某个顶级私人会所顶楼包厢内，一群西装笔挺的精英团队正坐在真皮沙发上闲谈，大多数手里都点着香烟，俨然一副刚加班办完公事，暂时休息片刻的架势。
宋星渊双手捧着丝绒红色的珠宝盒进门，先看到的是这群人，开口便问：“我哥呢？”
宋途暗暗地递了个眼色：在隔壁。
宋星渊半挑了下眉，吊儿郎当地朝隔壁迈步走去。
推开门，一股清淡幽雅的茶香先弥漫过来，他看到摆在中间的雕花红木的屏风后，宋屿墨正静端坐在沙发处，一边拿着手机正在对着电话谈论项目事宜，举止间还闲适的沏茶。
许是听见脚步声，宋屿墨抬起眼皮看他，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在宋家，宋星渊这个纨绔子弟谁也不怕，就怕这个冷静近乎没有感情的堂哥。
所以犯了错就要积极过来负荆请罪，以免被事后算账。宋星渊突然干嚎了嗓子，抱着珠宝盒弯下膝盖，正准备用上他惯用的伎俩——
“哥！我错了哥！”
“你要是不原谅弟弟，我就给你跪下认错！”
冷不防，宋屿墨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宋星渊的膝盖……莫名的发软。
真跪下了。

第3章 (这场婚姻是没有价值的！...)
宋屿墨作为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高位者，尽管表面上披了个绅士斯文的皮，一个淡淡的眼风扫来，却已经代表着绝对的权威压力，使得宋星渊跪到半身不遂也不敢起来。
他看着宋屿墨那张棱角分明的的脸庞，在灯光下甚至有点薄凉的感觉。没有任何笑意，看上去是能把他无情玩死的。
“哥！热搜这事都是我的错，我以为就是个普通的珠宝，是你叫秘书买来随便给嫂子衣帽间堆东西的。”
宋星渊内心都在哭泣，把事情始末劈哩叭啦了一顿：“……那个李琢琢是我新追女朋友，今晚参加活动闹着没珠宝戴，我想着反正嫂子珠宝多，这么一个小破珠宝嫂子肯定不看在眼里，就顺手从你这拿给李琢琢了，我真不知道是你亲自在拍卖会上买给嫂子的！”
宋星渊使劲儿认错，一边用余光死死锁住他。
见宋屿墨连半点反应都没有，琢磨不好他的态度，僵硬气氛只持续了几秒，索性心一横，当着宋屿墨的面从地上起来，把护在怀里的珠宝盒放在茶几上，还轻轻地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之后，开始嬉皮笑脸地讨好：“哥，这次连累你洁身自好的男神形象被抹黑，都是弟弟的错，保证不会有下次了，你帮我把珠宝还给嫂子，跟她说声道歉啊！”
宋屿墨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文件搁在旁，语调轻描淡写的说：“自己做的蠢事，自己跟你嫂子解释。”
“那我嫂子一定会原谅我的。”
宋星渊心想，这点自信还是有点。
他哥，宋屿墨就像个野心勃勃的标准工作狂，从不会对任何东西上瘾，不爱跟异性有接触，整个人就像包裹在黑色西装里不需要感情滋润的工具人。
这样的人，他甚至恶劣的想过，这辈子肯定是要孤家寡人一辈子的。
结果三年前宋纪两大家族宣布联姻后。
谁知道，就这么英年早婚，娶了纪棠这个依附着他而生的豪门妻子。
在宋星渊的印象里，纪棠永远都是得体又端庄，称职太太该有的态度她都有。
所以非常自信地认为这样温柔大方的嫂子，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他置气的！
十分钟后。
里面包厢的房门被推开，宋星渊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宋途看了眼他左腿，露出齐整整的白牙问：“被打断腿了？”
宋星渊没有搭理他的揶揄，整个人恢复了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模样，晃了晃手机：“我哥没打我，让我跟嫂子解释清楚珠宝的来龙去脉就好了，多简单的事啊。”
话落，就准备当场表演完成任务。
在场包括宋途以内，几道视线迅速地扫了过来，时间仿佛被定格住。
宋星渊继续翻着手机，找到纪棠的微信号。
编辑了三句道歉语，点击发送。
不出三秒，微信的界面上，显示出系统温馨提示：
[你已经不是她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宋星渊表情天崩地裂：“……”
宋途友好地笑了笑：“看来这事不简单。”
-
房间内，宋屿墨坐在沙发上的侧影被灯光渲染着，慢条斯理的处事姿态，像极了电影里颇有质感的画面。
站在旁边的秘书也揣测不到宋总对自己太太的态度，不过心底有个直觉警示着她，无论外界如何用塑料这两个字调侃着这段豪门联姻，纪棠在宋家的地位都不可撼动。
半响。
宋屿墨把手中的茶杯，搁在了红色天鹅绒的珠宝盒之上。
“跟媒体打声招呼。”
秘书应了声：“明白，宋总。”
——
晨间的阳光从房间落地窗照进来，笼着纪棠躺在床上的安静身影。
她睁开了眼睛，白皙的手朝旁边位置一探，摸索到了手机看时间。
等躺了片刻，才爬起来去洗漱。
纪棠哪怕不出门聚会，每天起床也要精致得从妆容到头发丝都无可挑剔，从卫生间慢悠悠地走出来，保姆就在旁边收拾房间，轻声细语提醒道：“太太，夫人派人给你送了套珠宝过来，就在楼下。”
对于豪门婆婆的大方宠爱，纪棠淡定点头。
表示知道了。
她走下楼，远远地就看到客厅里摆放着一堆大牌的奢饰品。不过没有过去，而是坐在餐厅桌前，她手指纤细白皙，攥着银勺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早餐。
这时，手机上收到了鹿宁发来的消息。
【美棠棠，你工具人老公和小明星的绯闻没了。】
【啊啊啊！果然是北城最有钱的霸道总裁，一夜之间把热搜撤的这么快。】
【你原配的地位是谁也撬不动！李琢琢这次被打脸示众，我都替她好尴尬。】
……
纪棠看到这个消息，精致的脸蛋没什么讶异表情。
她手指在屏幕上方被秀气一点，回了个：【嗯】
鹿宁：【对啦，今晚有个私人贵宾俱乐部在超级游艇举行宴会，这样名利场怎么能少的了你艳压全场，听说李琢琢也搞到一张邀请函。你去吗去吗，到时候我们不仅用美貌，还用钱买通稿反杀她！】
纪棠看到这话挑眉：【我不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吗？需要花钱才能反杀成功她？】
【钱和美貌一起上！我的美棠棠是最美的女人！】
——鹿宁吹完彩虹屁后，同时发了数十条消息轰炸，问她去不去。
纪棠端起杯子轻抿一口凉水，眼角余光扫到客厅那一堆昂贵的衣服首饰。
一入豪门深似海，她现在做的最得心应手的就是贵妇本职工作了。
纪棠当然是要去秀存在感，随便欺负欺负狗男人的小情人，这样以她装白莲花刷新讨厌值的行为，相信过不了多久……
宋屿墨就会悟透这场婚姻是没有价值的，与其互相折磨下去，还不如提早离婚收场。

第4章 (狗男人在暗示我，他在暗示...)
纪棠半解墨绿色长裙的动作停下，连带着身子都僵在原地。
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宋屿墨，穿着纯黑色带暗纹的西装，裁剪熨帖且有质感，自始至终都安静沉默地仿佛将挺拔的身影隐在了半暗的光线里。
他眉眼深邃，视线平稳持久地落在了纪棠这个方向。
只见前一秒还上演脱衣秀的女人，此刻纤弱的背部牢牢贴紧实木与玻璃相间的酒柜前，裙下身材纤瘦，胸前却有着不失丰腴的轮廓，遮遮掩掩间，美色的诱惑极度强烈
宋屿墨眼底的墨色微沉，修长有力的手指徐徐解开昂贵的腕表，搁在了茶几上。
那动作，看着感觉到异常眼熟，竟和之前新婚之夜他脱腕表放置在床头柜上的没有分差，像极了正在擦刀又锁定猎物的样子。
纪棠满脑子还在想拿什么挽救她温柔得体的贵妇形象。
猝不及防地，被他一记眼神实打实吓到。
她肢体动作向来是比脑子快，双腿像是一下失了力气，下意识地侧身靠柜摇摇欲坠的往下倒。
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她的心理素质好了！
没等纪棠脑子想好怎么往下演，男人的黑色身影不紧不慢地投在了她身上。
紧接着，听见宋屿墨的嗓音低淡平静地问，带着他惯来的行事风格，连个修饰词都没有。
“你怎么了？”
纪棠眼睫生理性地不停颤动，声音卡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话。
——啊啊啊这个狗男人脑子瓦特了，现在问她怎么了有意思吗？
——我要不是被你吓到腿软，跪下做什么？
——深夜坐在客厅里不说话，是有自闭症？
心里这样吐槽，深深呼吸后，嘴巴却很没骨气的解释：“老公，我今晚在游轮冷风吹多了，有点低血糖，刚才小小的晕了一下。”
宋屿墨配合着她跌倒在地的姿势，缓慢地蹲下，似乎是在近距离端详她表情有没有骗男人。
显然纪棠经过三年的磨练，演技还是到位的。
在精致的妆容也掩饰不住那张标致的脸蛋白就变白，眼睛里锁着湿漉的光，连勉强想维持得体的笑容都有些模糊。
好在宋屿墨的视线在两秒后，即刻移开。
他是信了女人的鬼话，很快那系着精致袖扣的修长手臂便清晰地映入纪棠眼下，就这样很自然的，手掌带着男人体温碰到了她袒露在外的冰凉肩膀上。
纪棠在完全懵逼的情况下被抱了起来，脸贴着他胸膛，在没反应过来是，就被宋屿墨跑上楼。
*
主卧内，一盏暖橘色暧昧的灯光照着两人模糊侧影。
纪棠被抱到床上后，眼神起先有些闪躲犹豫，后来又企图挣扎找回自己在夫妻这事上的话语权，不想就这么被狼性大发扑倒，眼中含着迟来的惊喜，声音软绵绵：“老公，你今晚不忙吗？怎么回家也不跟我提起打个招呼，不然我就乖乖在家等你了，也不会被出门冷风吹晕……”
该有的完美妻子态度，还是得安排上。
这是关于职业道德的问题！
宋屿墨先没回答，而是扫向她露在薄被外的小腿，微微不自然的蜷缩着，在灯光下白得剔透。
纪棠敏感知到男人目光，察觉到某种危险。
一点一点的，把脚偷偷的藏在被子里。
好在宋屿墨还稳的住他极端禁欲者的人设，见纪棠问，修长冷白的手便从西装裤袋里，掏出黑色手机，慢条斯理地点开屏幕给她看——
【工作结束了吗？晚饭有吃吃吗？好想老公，嘤……】
“……”
纪棠打死自己都没想到，今晚翻车就翻到这条每个字都透着虚假情意的短信上。
刚才是在装晕，这会情绪上头，真的有点气血不足了。
偏偏她还不能两眼一闭，无地自容的死去。
宋屿墨这边已经将手机收起，连带那条短信。
然后，难得言简意赅的交代一句：“我去洗澡。”
纪棠脑海里警铃大响：“？”
你去洗啊，跟我说做什么。
宋屿墨不紧不慢地脱掉西装，又将领带也解开，微微露出紧实有力的胸膛，幽深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向她这边。
纪棠：“？”
狗男人在暗示我，他在暗示我！！！
……
宋屿墨在浴室洗完澡，又折回衣帽间。
明晃晃的灯光下，男人走向一排排玻璃衣橱，站定在某个抽屉前，缓缓拉开。
里面的六只装小方盒，没拆封过，他上次放的。
宋屿墨神情冷静的拿出来，侧身注意到一旁衣橱上贴着张便利贴，上面是一行秀气的字迹。
备注着：【早餐半碗燕窝粥，午餐吃水果，晚餐蔬菜沙拉！身高168cm，体重控制在44KG，加油减肥啊！美棠棠是最美的女人！】
小鸟胃，也不过这样。
宋屿墨自结婚起，是清楚纪棠是那种不美丽会死人的性格。
这也解释的通她晚上吹了一会冷风，回家就能体虚发晕。
那张励志的便利贴，随后被男人无情地撕下，扔进了垃圾桶。
等宋屿墨回到主卧的时候，照明的灯已经被关掉。
纪棠规规矩矩的躺在床上，昏暗的环境下会让所有感官变得异常清晰起来，似乎呼吸也跟着便慢了，感觉整个人被男人逐渐靠近的微灼气息全面覆盖。
心颤着，忍不住睁开眼睫，直直撞入了一双极深沉暗的眼里。
……
当年和宋屿墨因为家族利益联姻前，纪棠把宋氏家族上下的人都认了一遍，唯独没有见过他。
因为她被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合谋算计嫁到宋家，才刚毕业，大好的青春和小鲜肉都没机会享受，就从职业名媛又要换一种贵妇职业。
心里本能的不太情愿，加上宋屿墨又在国外未归。
等即将举行婚礼前一个月，两人才像足是被长辈包办婚姻般，强迫安排约会了三次。
纪棠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新婚之夜时，和宋屿墨那个时因为不熟而尴尬的画面。
时隔三年，显然男人成熟了不少，很有技巧的唤醒着这具身体对他的记忆。
别看宋屿墨床下一副清冷矜贵的斯文败类模样，当要他履行丈夫权力的时候，就会暴露出男人骨子里最邪恶的一面。
纪棠那件没脱完的墨绿色长裙，此刻被无情扔在了地上。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结束后，当纪棠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快要进入梦乡时，与她背部严丝合缝紧贴的男人身躯体温消失了。
她下意识的惊醒过来，漆黑的双眼怔怔地看着床边的暗色身影。
宋屿墨打开了床头柜的台灯，调成了不刺眼的亮度。
他身上只套了一条长裤，男性的气息很重，与白天斯文有礼衣冠楚楚的模样判若两人。或许是夜深人静容易让人在不自觉中卸下伪装，纪棠随便给了个眼神，又继续抱着被子翻身睡觉，累得骨头都散架，懒得装跟他温柔体贴。
宋屿墨在主卧停留几分钟后，便沉默地离开主卧下楼。
一个小时后，正值后半夜三点半。
纪棠已经单方面浅睡过一回，凭借着直觉感到似乎有人盯着她那张过分美丽的脸。
这念头一起，惊得她瞬间清醒两秒。
醒来，发现宋屿墨站在床沿前，那只骨节清晰的手还端着冒热气的杯子。
有那么一瞬间，纪棠想找手机百度了解一下。
——女人家暴犯法吗？
——要被关小黑屋多久？
——她要是不装白莲花了，能不能打死这个半夜扰人清梦的狗男人啊。
“先把这个喝了再睡。”
宋屿墨神情寡淡的端到她面前，实事求是，要不是结婚相处三年早就习惯，纪棠都要花钱去查一查这个狗男人是不是在某家私人医院整过容，无法做多表情。
主卧里的空调温度适宜，纪棠慢悠悠地坐起来，身上只穿着一条光滑的黑色丝绸睡裙，乌黑长发散乱在纤细肩膀，也间接衬得那张脸蛋表情特别无辜可怜。
她不用眼睛看，闻都能闻的到……
这个狗男人大半夜不睡觉，跑去煮什么红糖水。
“……”
她又没来大姨妈，失血过度需要这个续命。
宋屿墨见自己这个温柔懂事的完美妻子抱着被子半天没反应，也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默了半晌，语调低沉沙哑又非常的平稳说：“听宋途说你朋友圈最近看上了一整套粉色珠宝，是哪家品牌的，明天让他帮你去拿。”
品品这话。
这世上哪个女人能抵抗的了这样的男人？？？
纪棠重新睁开眼睛，挂上笑容，接过男人手中的杯子。
不带一点怕的，把红糖水当毒药喝。
“谢谢老公，老公我爱你。”
——钱到位，态度就得跟上。
宋屿墨看着她喝完，将杯子拿走后，又伸手将台灯关掉。
主卧重新恢复昏暗状态，当纪棠重新躺下的时候，却被男人骨节修长的手掐住了腰，似用力了下，心照不宣的又开始新一轮酱酱又酿酿。
过程中。
“纪棠。”他覆在她耳边低声说，“结婚纪念日快乐。”
结婚？
纪念日？？
快乐？？？
今晚是她和宋屿墨三周年的结婚纪念日？
原本还百思不得其解他突然回别墅做什么，瞬间破案了。
那鲜花呢？礼物呢？什么都没有了？
就一场久违的夫妻运动？
宋屿墨这么有自信以为自己那个该咔嚓的东西是金做的？
没等纪棠慢半拍的反抗动作——
男人的嘴唇就挨过来，带着欲。

第5章 (快说快说，你选择离婚！...)
第二天，宋屿墨生物钟准时醒来。
厚实的窗帘密不透风遮去了晨光，昏暗在卧室里蔓延。
颀长挺拔的身躯占据了半张床，男人睁开眼，或许是刚醒的缘故，眸色还有未消的睡意和慵懒。
他伸出称得上精致修长的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时间。
还不到七点整。
随后，宋屿墨将淡漠的目光移向了另一半床上的女人。
她紧阖着眼，脸蛋贴着枕头睡，那乌黑的卷曲长发四散在光洁的背部，蝴蝶骨漂亮的突起，轮廓是极美的，像是用上等的白瓷仔细琢磨出来，一丝瑕疵也没有。
不过早晨的温度到底有些发凉，容易感冒。
宋屿墨低着眼睑打量了她很久，就在伸出手想把女人塞回被子里时，手指的微凉，又未经允许便覆上她坦露的肩膀，体温穿透皮肤渗进纪棠的肌肤里，近乎是瞬间，她睁开纤长的眼睫正对着他，脸挨得极近。
“……”
纪棠一大早醒来就面对面着狗男人这张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骂才好。
他现在脑子里都是什么不过审的东西？不会还想要吧？
真当她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的机器人？没看见她被折腾得快散架了！
纪棠还没脑补完，宋屿墨却已经放开她，掀开被子起床去洗漱。
她轻轻舒了口气，裹着被子在床上继续挺尸。
等听到宋屿墨脚步声传来，才坐起身，一副睡清醒的模样，看向站在床前一身裁剪精良的纯黑西服男人，不得不说他这张脸和比男模特还完美的身材，是有足够资本让整个北城贵圈的名媛魂牵梦绕。
否则以纪棠这样精致外貌主义者，也不会容忍宋屿墨躺在她床上三年。
“老公，你要去上班了吗？”
“嗯。”
宋屿墨修长干净的指拿着一条水墨蓝条纹领带，娴熟地系好，速度快到让纪棠这个温顺懂事的妻子没有用武之地。
而纪棠也就嘴巴说的好听，没半点下床送客的意思。
许是结婚纪念日这个特殊的夜晚折腾得过分了，而她肤色本来就白，间接衬得眼下淡淡的青色很明显。
宋屿墨忽然靠近，指腹下触碰到她柔腻的脸蛋，将几缕蜷曲的发丝滑到她耳后，又沿着一寸寸地从她裸露在外的蝴蝶骨抚摸下去，仿佛从醒来时早就想这样做了，语调缓了缓，带着点少有的低沉质感：“继续睡会。”
纪棠眼睫颤了颤，身体蓦地僵硬得不是自己的。
“我最近都会在家。”他再自然不过，微微侧头说。
距离极近，宋屿墨说话间，温热的呼吸声均匀洒落在她脖颈处，激得肌肤微微的颤栗。
纪棠脑袋卡机了，都忘了顺势装出温存的模样。
——
塑料夫妻就别上演什么深情了，奇奇怪怪的。
狗男人被盗号了？
等等……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纪棠早上坐在餐厅桌前吃美容营养粥时，还是有点蒙圈的。
她嫁进宋家后，一直觉得跟宋屿墨这样聚少离多的塑料联姻挺满意的，他可以为了工作三个月不回家，把老婆丢在家里不闻不问。
而她也不用装白莲伺候男人，每天不是各种买买买就是看秀游走于豪门圈顶级的上流聚会。
等将来离婚了，还能分到他名下巨额财产，过着小鲜肉追着献殷勤，醉生梦死的豪门弃妇生活，不香吗？
——毕竟她的终极梦想又不是吃爱情的苦。
所以纪棠早就习惯且接受了这样丧偶模式的夫妻关系，让她不敢相信的说宋屿墨说最近都会在家……？
他在家干什么？
这句话简直是晴天霹雳啊！
纪棠纤长的眼睫低垂，静静地在思考之中，怎么也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拿出手机给鹿宁发了个微信红包。
不超过一分钟，鹿宁的头像热情的出现在聊天界面上：【谢谢爸爸！】
纪棠指尖点在屏幕上，给她回：【狗男人竟然记得结婚三年纪念日，还说最近都会在家，你说我要不要找个心理方面的专家跟他做朋友聊聊天？】
鹿宁发来语音消息：【呀呀呀呀呀呀！宋总这么浪漫的吗？】
纪棠：“……”
隔了两秒，鹿宁又发来语音消息：【美棠棠！宋总肯定是豁然省悟外面的小情人再好，也小家子气比不上家里的正室一根小指头，终于发现你的优点并且情根深种的爱上你了。】
纪棠被这句话吓得手机从指间滑落。
而在掉下去前，屏幕上跳跃出了留一条宋夫人的消息：【棠棠，晚上你和屿墨回老宅一趟，老爷子回来了，点名要见你们。】
*
北城宋家，是一个很注重讲究地位和长幼尊卑，以及错综复杂的大家族。
规矩多到小一辈们自幼就要熟读千字家规，印证了越是有钱有权规矩就越大，平时回趟老宅就跟去赴鸿门宴没什么区别。
纪棠嫁进来能花言巧语的把婆婆哄好，却在老爷子这样德高望重的老祖宗面前只有乖乖地夹起尾巴做人的份，深怕会露出破绽。
到了傍晚。
司机在楼下等。
纪棠在主卧找了件素雅的青色旗袍换上，修身的裁剪紧裹着纤弱身段，旗袍的开衩沿着小腿骨线贴落，那乌黑的长发低低绾起，挑出几缕蜷曲的青丝轻搭在白皙颈侧，看起来气质端庄又保守。
就这贤妻良母的打扮，纪棠也硬生生折腾了两个小时。
导致她慢悠悠地下楼时，宋屿墨这个狗男人已经先一步回到宋宅。
纪棠迟了半个小时，等她进门时先看见宋夫人端坐在客厅沙发上，也是一身传统端庄的旗袍，多年养尊处优，暗紫色丝绸衬得贵气优雅。
近乎是一出现，宋夫人的视线就落了过来，笑着说：“棠棠来了，屿墨刚被他爷爷叫到书房说话，来陪妈坐会。”
别看她这位婆婆看起来好说话，又极有涵养的顶级贵妇模样。
纪棠心里清楚，那只是你得规规矩矩听她安排的前提上。
当年她会嫁给宋屿墨，除了有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功劳外，更大的原因是宋夫人从北城一圈名媛里千挑万选的挑中了她做儿媳妇。
现在想想，也真是在劫难逃。
她规矩坐在沙发上，陪宋夫人说会话的功夫，楼上传来极轻动静。
抬头望去时，宋屿墨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扶着宋老爷子一路走下来，那张清隽英俊的脸庞竟然不给她任何暗示。
“纪棠——”
宋老爷子在对面沙发坐下，瞬间就把还在恍神的纪棠给拉回来。
她起身规规矩矩地给老爷子问好，又含情脉脉地看向宋屿墨。
——难怪你这个狗男人不着家三个月还记得结婚纪念日！
——是不是早知道爷爷回来了？
宋屿墨没接收到她的眼神控诉，走到纪棠身边坐下。
新婚三年的两夫妻要坐在一起才看起来像话。
不过他在外面很少和纪棠同框，不习惯人前亲密般，自始至终和她保持着正常男女安全距离。
纪棠注意到狗男人这个小细节，脸蛋挂着得体微笑，悄悄的移过去一点，待宋屿墨感知到她小动作的时候，对面，宋老爷子身边的管家拿了一叠厚厚的娱乐报纸出来。
三年前宋屿墨举行完婚礼，宋老爷子就宣布正式退休，把宋家的产业交给了他管理。
这几年，住在国外风景优美的小镇过着养老生活，也从不过问任何事。
纪棠看到比她脸皮还厚好几层的报纸时，心想，爷爷这把年纪了还追娱乐新闻？
谁知，下一秒看清楚刷着大字号黑体的新闻内容后。
纪棠彻底愣住。
——【某个豪门贵妇被曝每个月领取50万人民币生活费，表面风光无限的她，公开场合必秀恩爱，结果夫妻三年同框次数为零，终日不见老公身影。】
——【豪门贵妇不好当，纪棠疑似屡次被传婚变在街头买醉。】
——【网传纪棠嫁入宋家备受委屈，一嫁入豪门深似海，以秘密产下七个女儿，不生儿子不公开。】
……
而摆放在最前面一张娱乐新闻上，正是前两天狗男人和小明星闹得人尽皆知的绯闻
即便纪棠人不在娱乐圈，但是美貌程度完全可以当明星了。
加上她又风风光光的高嫁到了豪门宋家，不知惹了多少人羡艳，婚后生活，一有些风吹草动就会经常出现在娱乐新闻版面。
宋老爷子将这些媒体编写的新闻摆在明面上，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了两下地上，瞧着是不太满意看到这些败坏家风的传闻：“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纪棠反应极快地将目光放到一旁沉静淡漠的男人身上，这时候甩锅装死就对了。
别问她，问了就是委屈。
她这三年也没少买通稿秀恩爱啊，架不住宋屿墨这个没有心的狗男人不配合。
宋屿墨倒没什么太大反应，像是同一次见到这些新闻内容，很新鲜。
他不紧不慢地拿起报纸，逐字把标题内容扫完。
片刻后，面对老爷子的质问，他似乎在措词。
也就这一两秒的对答不上来，宋老爷子不好训纪棠这个嫡孙媳妇在外面的行事作风被被媒体乱写成什么样，却不代表能看着他最出色最完美的继承人为了爱情，做出不惜疯狂的事。
“那个李琢琢是不可能进宋家的门，做妾都不可能！还有，你们俩要真像外界传言的一样没感情，是被迫联姻，那就把婚离了！”
宋老爷子中气十足的这段话刚落地，纪棠想都不敢想，近乎是出于本能，身体很诚实地打算离宋屿墨远一点。
什么恩爱夫妻，都是假的假的！
谁知屁股才刚刚往外移，穿着旗袍的腰肢就被宋屿墨的手给掐住，动弹不得。
他忽地笑，神情稳沉：“爷爷您误会了。”
宋老爷子说狂躁就狂躁起来，语气不善：“要是误会，媒体都传你们生了7个女儿……也怎么没见你们真生一个？”
“……”
纪棠！
感情老爷子是先礼后兵，甩出这些娱乐新闻是来变相催生了！
难怪一旁的宋夫人跟看戏般，这么淡定。
宋老爷子：“生孩子还是离婚，选吧。”
宋屿墨：“……”
纪棠蓦然向宋屿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快说快说，你选择离婚！

第6章 (赚钱机器人要生什么儿子！...)
从宋家老宅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深夜，纪棠踩着尖细高跟鞋，与宋屿墨一前一后地进门，玄关处头顶暖橙色的声控灯光照着两人的身影。
十一点这个时间段，保姆早就去休息。
纪棠一路上话很少，脱了鞋上楼，先去衣帽间把这身旗袍换下。
宋屿墨步伐不紧不慢地跟着，当两人私下独处时，他才将视线长时间的停留在纪棠的身上。
别的不提，名媛出身的纪棠无论是身段还是气质，都是公认一等一的出挑。
特别是她穿着传统保守的旗袍，安静不说话的时候，美丽得像是一幅尘封已久的画卷，无形中邀人品鉴。
而这幅画面欣赏不过三秒，纪棠就已经快速地换了身细肩带的丝绸睡裙，裙摆刚好过膝盖，小腿白得晃眼。
她突然转身过来，视线防不胜防地跟宋屿墨直直对视上。
宋屿墨身形高挺地站在衣帽间门口，视线也没有移开半寸，眉骨深邃，在灯光下有着揣测不透心思的阴影。
对视的过程不过三秒，纪棠心脏陡然跳了一下。
她有足够的证据怀疑，这个狗男人现在是在打自己肚子的主意了。
要说演戏上，她真是大错特错了！
宋屿墨这个精致的利己主义商人才是最会演的那个。
纪棠深深呼吸，心里还谨记着要拿稳对善解人意完美妻子的剧本不能崩，先打破之间的沉默：“老公，我没想到你这么爱我，就算被爷爷逼着离婚，也不会抛弃我这个不合格的妻子，好感动啊。”
她把离婚两个字，咬字得极重极重。
恨不得在狗男人耳边念上一百遍：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你为什么不选择跟我离婚！清醒一点！
宋屿墨倒显得淡定，凝视着她感动得眼尾微红的样子，语速简洁解释了一句：“爷爷年纪大了，作为晚辈不该让他为了这些事操心。”
纪棠差点没气笑出来。
而宋屿墨沉思两秒，下一句，问她：“你真的爱我吗？”
“当然！”
纪棠红唇吐出的两个字斩钉截铁，在安静宽敞的衣帽间里格外清晰。
平时把爱老公这种肉麻的话挂嘴巴上三年，早就成了她身体的条件反射。
宋屿墨低低静静的看了她不停扇动的眼睫，落在他眼中自然而然的理解成是在害羞。他对经商是有一套高明的手段，唯独女人没有亲密接触过几个。
所以纪棠心里连他埋在哪里都想好了的时候，宋屿墨想的却是今晚和她睡主卧。
“我先去洗澡。”
……
纪棠站在原地，漆黑的眼睛睁大，不带眨地盯着宋屿墨解开领带和西服外套，迈步走进浴室去。
莫名的让人有种他宋家孝子，今晚就要付出行动，把造人计划给强行安排上的预感。
纪棠秀发下的耳朵在微微地发热，下楼去给自己灌了一杯柠檬水冷静下，之后，趁着宋屿墨还没洗好出来，先一步的进主卧。
房间里灯没开，厚实的深色窗帘遮去了外面夜色。
纪棠抱着枕头躺在床上，漆黑的眼珠子看着天花板。
听着动静隔壁洗完澡的狗男人是先去了书房，半个小时都没有过来，她也睡不着，又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了一会，满脑子想的都是给豪门传宗接代这码事。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纪棠实在是越想越感到心情烦躁，突然抱着大白枕头起身，拿出平板。
屏幕的亮光照映着她精致的脸蛋，表情很是认真。
之前她为了消磨时间追了一部豪门狗血剧，还没看到结局，里面是不是也是这样演着来的？
纪棠一边回想着，一边翻了翻视频记录，果然找到了上次这部剧。
感觉这个编剧写的黑化男配父母，简直是给她和宋屿墨量身定制的。
——商业联姻，塑料夫妻，爷爷催生，生下孩子。
孩子在这种冷漠无情的家庭环境里，从小便自闭，后演变为抑郁症与躁狂症，长大之后因为女主对他一点点的温暖，继而迷恋纯洁如白纸一样的女主，为了得到女主，利用各种阴毒手段，最后惹火上身，死的凄惨。
死的时候他的一段自白，让纪棠现在都记忆尤深！
他说，是冷漠无情的原生家庭环境造就了他悲惨的一生，他恨他的父母。
配角演技太好了，直到现在，纪棠还能想到他临死前提到父母时那个绝望又痛恨的眼神。
……
纪棠重温看到后半夜，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心里有点毛骨悚然，她要是跟宋屿墨有个儿子，也绝对是这样剧情走向的。
宋屿墨这个薄情寡义的狗男人，对老婆都常年不过问，何况是为了继承家业生下的工具儿子！
不生，这工具人儿子绝对不能生。
纪棠为了坚定立场，又找了两部同题材的豪门狗血电影看。
在迷迷糊糊地睡着前，她伸出手拿出手机，找出某个购物的网站，点击成人用品店，挑最贵的小方盒产品买，买到商家断货下架为止。
宋屿墨给她好好做个赚钱的机器人就好了！
机器人要生什么儿子！
书房内。
宋屿墨换了身浅灰色家居服，处理了两三个小时的公事，才步伐低缓地回到主卧。
在昏暗不明的光线里，纪棠软绵绵趴在靠在大白枕头上已经熟睡，只有搁在旁边的平板屏幕上还亮光，淡淡衬着她恬静脸蛋，卷翘的长睫毛紧闭着。
就连男人进来了，也没察觉到危险。
宋屿墨看了眼暂停视频的平板，随手拿起扔在了一旁床头柜上。
随即俯身，套着长裤的腿抵在床边，就在要把她睡姿摆好的时候，修长的手指停留在她肩膀处，显得亲密无间。
男人的热息就在上方，纪棠迷迷糊糊地转醒过来，理智还没回归。
光线是暗的，睁开眼所看到之处，是男人线条清晰的下颚，再往下，是好看的喉。
她不知道是听谁说过一句，据说喉结是成熟男人最能显露出禁欲魅力的标志性部位。
此刻离着这样近，宋屿墨喉结一上一下地微微滑动着，以深不可测地目光拢着她身体，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纪棠像是被什么蛊惑着，出于本能对男人身体器官的好奇。
下意识地，伸出柔软的指尖去摸了下他喉结。
只是一下，宋屿墨幽深的眸色变化，低头碰到了她的唇间。
陌生的触感，让两人皆是僵持住几秒钟。
纪棠更是想什么都忘干净，满脑子浮现的是……
她和宋屿墨的商业联姻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基础在，他那种做任何事都是秉公办理的态度早就植入她的记忆，根深蒂固。是以，哪怕是履行夫妻义务也做得跟为了完成任务似的，都是安静地进行，就别说这样热恋似的亲密接吻了。
她心跳忽然莫名的加速，在黑暗中，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碰到她的唇后，起先还算克制，像优雅进食的野兽，沿着唇，又吻到她白皙耳垂，将那软软的肉用牙齿磨着。
下一刻。
开始解她的睡裙，也解自己的。
这让纪棠瞬间抓住清醒的理智，豪门狗血剧里的片段就跟电影版闪现在脑海中，最后停留在她可怜兮兮地被当做生育工具人上。
“不行！”
她乌黑秀发微乱地下意识躲开，双手用力去推开他压下的胸膛。
宋屿墨略重的气息微乱，已经起了贪得无厌的强烈念头。
没等纪棠喉咙提上来一句尖叫声时，他已经先用手掌心捂住她的嘴巴。
几秒之内，也捂住了全部的暧昧声响。
——啊啊啊！这个狗男人竟敢捂她的嘴！
纪棠胳膊和腿一下子不知道该打他揍他哪里好，挣扎了半天，终于能呼吸得到新鲜空气，脑袋乱糟糟的，话先不禁思考地脱口而出：“宋屿墨！我……我，我真的适合给你生儿子吗？”
理智点啊！
清醒一点啊狗男人！
宋屿墨仿佛跟她心有灵犀般，突然停下，眸色敛紧盯着她惊慌中还带着紧张的表情。
两人还保持着这个姿势在棉被上，又过半响，他突然伸手，指腹的体温带一点灼意，在她额头凌乱的细发拂过，薄唇轻扯出非常平稳的语调：“我让秘书帮你安排私人医院做体检。”
“？”
在纪棠还没跟上他话里的意思时，宋屿墨已经翻身下床，径直走去了浴室，很快就传来了一阵哗拉拉的水声。
纪棠裹着被子跟着坐起来，眼睛盯着浴室的方向，半响才反应过来。
靠！
这个狗男人啪啪啪不成，就在借机报复，说她不育不孕吗？？？

第7章 (老公！信我！...)
“哈哈哈……宋总是什么绝世钢铁大直男，竟然给你找医院体检身体？”
当天下午，北城消费级高的精致私厨小别墅里，四面落地玻璃采光，鲜花和绿植随处可见，室内环境安谧优雅，桌子上摆放着三层点心瓷盘盛装和果盘，很适合用来拍照。
坐在靠窗的位置，鹿宁听完纪棠的控诉，在闺蜜面前也不用顾及什么形象，先笑为敬了。
纪棠刷工具人的卡，将餐厅招牌美食甜点都铺张浪费点了一遍，最后拿了块小蛋糕吃。
咬了一口在嘴里，结果甜腻的味道让她皱起精致的眉，余怒未消的骂道：“宋屿墨他就是个宋家孝子，大傻逼！”
鹿宁想继续笑，又忍着：“那你准备怎么应付？”
纪棠放下蛋糕，托着下巴瞧向别墅外的花园，那细密的睫毛在脸蛋投下一排阴影，也不知是认真思考什么，慢了两分钟，双唇清晰地吐出：“我是职业豪门贵妇，又不包含生子项目。这个狗男人实在欺人太甚，我单方面宣布跟他冷战三天三夜！”
鹿宁很没有心的让她看看宋家每个月给的巨额生活费，冷静一下。
一提到这个，纪棠像是被什么无形中扼住了喉咙，表情就特别复杂。
没有外人在，鹿宁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弯弯绕绕的。
——“听说沈栀期回来了。”
纪棠淡定地表示：“我知道。”
鹿宁只是想提醒纪棠，压低了声音：“沈栀期这些年稳坐你的头号情敌第一宝座，就算宋屿墨这个只会赚钱的工具人不主动出轨，也架不住外面都有个想睡他的青梅竹马虎视眈眈着啊，反正现在你也摆脱不了和宋家的联姻，干嘛跟这样的工具人生气。”
要说当初宋家和纪家的联姻可是轰动整个北城上流社会圈。
就在举行盛大婚礼之前，作为伴娘鹿宁本来是去酒店陪纪棠度过最后的单身夜，结果没想到撞到了带着一群保镖过来砸场子的沈栀期。
两个昔日圈内好姐妹反目成仇，纪棠冷艳着表情和沈栀期各坐在客厅一张沙发上，隔着十万八千里距离，双方的保镖倒是打的头破血流。
之后，沈栀期因为心脏病原因，当天晚上就被家里秘密送出国养病。
当时鹿宁就觉得这两个女人王不见王，都是一声不吭能干大事的主。
直到现在，想到当初那个场景，还是忍不住地低叹一声：男色误人啊。
结果纪棠像是选择失忆的忘记这码事，也没听见她用心良苦的劝告一样。
那精致的脸蛋看不出半点蛛丝马迹，拿起手机，对着一桌子的精致甜品拍了几张照，又打开微博。
无论什么时候，她敬业的贵妇太太人设不能崩。
每天必做功课就是要拿出来秀一秀。
鹿宁拿眼睛瞅了瞅她微博每天不是秀下午茶聚会看秀，就是发小作文爱老公。
结果，没想到还有粉丝关注。
——“我去，你微博还有活粉呢？”
这话刚落，就看到有个叫宋氏小秘书的人，很狗腿子地带头在微博评论上疯狂点赞。
纪棠早就习惯被人追着吹彩虹屁，很快手机上就收到了来自宋途给她发的一整套粉色珠宝首饰，附字：【太太，品牌方已经把珠宝送到宋总这来了，您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看？】
这是上次结婚纪念日狗男人在床上为了哄她，说给买的。
现在倒是兑现来了！
鹿宁伸长脖子看了直挑眉：“啧啧，我觉得吧，就算你和宋屿墨因为家族联姻在一起的，看在他拿珠宝哄你的份上，塑料夫妻的感情还是要表面维护一下的。”
纪棠：“狗男人想跟我生小工具人！”
鹿宁：“他送你珠宝了！”
纪棠：“狗男人怀疑我身体有问题，要让我去找医生看病！”
鹿宁：“他送你珠宝了！”
“……”
纪棠紧抿一下唇，仿佛也在认真思考这个话。
片刻后，就在宋途还在暗搓搓地问她什么时候抽空过来看珠宝时，眼神儿，很快地扫了一圈桌上的瓷盘甜点，选了个她觉得最甜的那款让服务员打包。
“你这是干嘛？”
纪棠脸不红心不跳的缓缓出声：“哦，我决定听你的去培养一下塑料夫妻感情。”
之前打算丢掉的什么贵妇职业道德，还是要捡起来的。
什么单方面冷战三天三夜，就当她没说过吧。
鹿宁是从横店那边旷工过来喝下午茶的，见纪棠说走就刷卡买单，于是也朝一处角落招了招手。
一个带着戴着黑色鸭舌帽的清瘦男孩走出来，话不多，打了个面照。
纪棠没想到她还随身携带了个小鲜肉过来的，好奇问道。
“你公司新捧的艺人？”
鹿宁神秘地眨眨眼：“爆红款，等姐捧红了他，哈哈哈哈这三十八线小经纪人的身价终于要翻了！”
……
宋屿墨虽然身为宋氏集团的掌权人，却极少数时候是在公司的。
他办公或是私下都是待在酒店里，所以整个北城的各区域地段只要有宋家酒店产业，都会将顶楼最高档奢侈的套房留出来，从不接待任何外客。
纪棠手机上收到宋途发的地理位置定位，半个小时后，司机开车送她过去。
等到了酒店，她踩着尖细高跟鞋慢悠悠地走出vip电梯门口，入眼看到宽敞的客厅里，宋屿墨的精英秘书团都在低声谈论工作。
许是看见她的出现，都不约而同地放下手头上工作。
纪棠只要出门就必须精致到连头发丝都挑不出错，根本不怕人看的，一身针织款式连衣裙，完美地勾勒曲线，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手里还提着精致小巧的蛋糕甜点。
秘书等人看见她，便开始阳奉阴违的一轮赞美。
“太太下午好。”
“太太您这是来给宋总送下午茶吗？好贴心啊。”
“宋总最喜欢吃红丝绒蛋糕了，一看就是太太亲手做的，真幸福啊。”
纪棠礼貌地跟众人笑了笑，自然不会说是来拿她的珠宝。
表面功夫还是要装的，目光从人群中精准的找出宋途，问他：“你宋总呢？”
宋途指了指书房，未了，毕恭毕敬地又加了一句：“宋总还在跟客户视频会议，太太稍等。”
纪棠没说什么，在精英秘书团的目送之下，优雅提着印着logo的甜品盒走到茶水间去，门半掩上，也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其实她哪里知道宋屿墨喜不喜欢吃甜点。
平时阳奉阴违的事做多了，总会撞见一两次巧合。
她将小蛋糕拿出来，用精致的白瓷盘子放好，随手就将印着logo的盒子扔进垃圾桶，因为一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她白皙纤瘦的背部展露出来，依稀看得清形状美好的肩胛骨，尤为的好看。
她不知自己被男人好整以暇地欣赏了片刻，就在纪棠要转身时，一只修长的手臂从后面抱住了她，后背蓦然贴着他胸膛的西服，因为男女身高的差距，瞬间感觉被一股男性强烈的气息给笼罩住。
她受到惊吓两秒，转过身，瞳孔微微缩起，猝不及防地看到了狗男人那张脸！
“听秘书在外面说，你亲自做了蛋糕给我？”
宋屿墨薄唇微微上扬，不过转瞬间又平息下。
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现在距离靠得极近，低头说话时似乎都能清晰地闻见她身上的香气，柔和而温暖，不浓郁。
纪棠睫毛轻颤，左边脸蛋的肌肤被他温柔呼吸渲染的很热，雪白的手腕像是僵住般，差点儿没把手上的盘子拿稳。
不知名的情绪影响着她，让能言会道的她一时卡了声音。
——狗男人为了生小工具人，都开始走温柔渣男路线了？
——不行！她可不是那种能被攻略的女人！
反观，宋屿墨像是平时闲聊般，只字不提早晨在主卧的那张床上发生的一丝不愉快。
纪棠无论是做职业名媛，还是嫁入宋家成为富贵太太。
她最懂得审时度势，夫妻吵架冷战闹着玩就好了，该下台阶的时候，还是要优雅下来的。
“老公工作辛苦了，我来看看老公。”
……
宋屿墨明显是很受用她这一套，心情愉悦的缘故，双眉间拢着的淡淡笑意。
对视上的那一瞬间，纪棠莫名的有点心虚。
心想着他出差那三个月是不是被灵魂掉包了？做个塑料表面夫妻不好吗？
好端端的冲她笑做什么！
犯罪了啊！
之后，宋屿墨没有跟她长时间待在茶水间，而是给秘书让出地盘。
姿态悠闲地带着纪棠来到书房，办公用的的地方。
纪棠手心还捧着小蛋糕，视线看到茶几上的那套珠宝，以及一些媒体瞎写的娱乐新闻。
她有点讶异，没想到老爷子收集起来的这些新闻报纸还没被毁尸灭迹，倒是放在了宋屿墨的书房里。
不过这也提醒了纪棠，她觉得此刻气氛正好，很适合谈一下夫妻事。
“老公……”
男人语调闲散：“嗯？”
纪棠将蛋糕切成一小块，递给坐在办公桌椅的狗男人：“上次爷爷在老宅说的话，我也认真的考虑过了，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死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鬼，只不过我觉得怀孕这事讲究缘分，你要不回宋家做做思想工作？”
宋屿墨似乎没想到她她让提起这个，眼皮淡淡地扫了过来。
纪棠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盯着他，安静几秒，痛下决心地说：“而且我们还年轻，这么早生孩子会影响到二人世界的！我发誓以后一定为了你生个十个八个的。”
“老公！信我！”

第8章
酒店，书房内。
纪棠靠在真皮沙发上，因为室内空调温度有点凉的缘故，膝盖上还盖着棉绒材质的薄毯，用眼角余光瞥向了在书桌前认真办公的男人。
落地窗折射进来的光线很足，光晕恰到好处地照他清隽英俊的脸庞轮廓上，神情很寡淡，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
纪棠兴致缺缺地将下巴搁在屈起的纤细膝盖上，心里暗暗地琢磨着他的态度。
在她一番感人肺腑的深情告白之后，宋屿墨起先沉默，低着眸，用深褐色的瞳仁仔细端详着她，像是要透过这具过分美貌的皮囊，看到灵魂深处一般。
看得纪棠是心惊胆战，不等拿出最后的筹码。
宋屿墨手指修长干净，已经轻轻地去触碰她的眼睫毛，然后俯身靠近半寸距离，额头压着她的额头，细碎的吻落到了她的鼻尖。
是一个极轻极淡，甚至眨个眼就不存在的吻。
纪棠胸口内心跳的频率在颤，完全忘记该有什么反应。
直愣愣地，安静地凝视他两三秒的功夫，后来宋屿墨的电话响了，他姿态从容不迫地拍了拍她肩膀，意示去沙发坐着，举止间将上位者掌控一切的作祟习惯完全体现了出来。
仿佛他没开口让她走前，都不能走。
莫名其妙的，就被留到现在。
时隔快两小时了，纪棠到现在还是没整明白宋屿墨是什么意思？
他是同意不做宋家孝子，先暂停生小工具人的计划了？
还是学渣男白嫖一个吻，就装死不负责？
越想越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纪棠眼睫毛下的视线一转，又落回了宋屿墨那张渣男脸上。
这会他已经没有聚精会神的盯着笔记本屏幕看，倒是手机上接到了什么消息，眸光渐沉。
纪棠刚稍微动了下，男人的视线就跟装了定位器似的，直直地扫过来。
她纤长的眼睫在短时间内轻眨了好几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清清嗓子问：“老公，你在看我什么？”
宋屿墨低垂眼睑，指节分明的手指不知在手机屏幕上轻点着什么，他没回答。
纪棠心想着这狗男人难不成自学成才了人脸微表情，知道她在骂他？
保持着这点该死的好奇心，她将薄毯拿走，尖细高跟鞋踩着地板的厚地毯走过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纪棠骨架纤细的身影就在那张书桌前停下，突然使坏地的朝男人西装裤腿一坐，许是从未这般，宋屿墨也被她弄得有一瞬的发怔，很快就用有力的手臂先护住她。
纪棠屁股还没坐稳，视线下意识地，先看到了男人手机上亮起的屏幕。
有生之年，倘若让她说出最后悔的事。
怕是自找死路，还要往男人大腿上送。
纪棠打死自己都没想到，宋屿墨的手机屏幕界面上，是在看她新出炉的绯闻？
在几个小时前，地点是小别墅的餐厅。
绯闻起因是有记者偷拍到了她和鹿宁在喝下午茶，一共就三张抓拍照片，结果有两张的角度都故意模糊背景，很有技巧精准的拍到她和鹿宁带来的小鲜肉打招呼，距离的近，都是有说有笑的往外面同个方向走去的。
这幅画面瞬间就被广大网友脑补成了豪门怨妇不甘寂寞包养小白脸的出轨经典桥段。
这还不算重点。
还有一张抓拍，是她优雅地坐着喝茶，桌前摆放着精致的三层点心瓷盘，其中就有她借花献佛拿来送给狗男人吃的红丝绒小蛋糕。
红丝绒小蛋糕——
这张照片让纪棠瞬间恍然大悟，刚才狗男人看她的眼神，分明是在压制着暴风雪来临前的寂静。
“……”
气氛一阵前所未有的尴尬，纪棠的反应就像是阳奉阴违的事做多了会翻车，在对方没有直白挑破之前，还要在强撑着装傻充楞。
她漆黑的眼珠错愕地看愣了两秒，慢慢地，对视上了近在咫尺的男人。
宋屿墨清隽英俊的脸庞半隐在暗色里，神情没多大变化，也在看回她。
反观纪棠就跟受惊吓的小兔子，伸出白皙的手蓦地攥紧他的手腕，声音卡了半天，巴巴的说：“老公，那男的是谁我不认识，我只是和闺蜜一起喝个下午茶。”
——这话一听，本质上和渣男在外偷腥时，搬出朋友做挡箭牌没什么区别了。
纪棠觉得可信度不高，又说：“老公，我喝下午茶的时候惦记着辛苦工作的你，才会情不自禁的提了一份小蛋糕过来给你惊喜，谁知道现在的媒体坏成什么样了，竟然挑拨我们夫妻感情！”
——很好，说着说着，感觉又像是在外面偷情后，心存愧疚而突然准备礼物，极力讨好家里的这位没什么区别。
纪棠突然发现不管怎么解释半天，这坑都跳不出去。
是以，她选择放弃挣扎，说：“老公，今晚你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吧。”
宋屿墨等她单方面哔哔了半天，薄唇轻抿，只字未说。
那深邃的眼眸看着她，又移到两人的手上。
许是没料到纪棠会反应这么激烈，将他筋络清晰的手背掐出两道浅淡的红痕来。
纪棠：“……”
就在她心虚地移开爪子，想着怎么保持温柔得体的形象离开这个修罗场的时候。
宋屿墨嗓音冷静而低淡，说出了第一句话：“把这个扔了。”
下一刻。
纪棠就看到男人修长的手端起盘子上的红丝绒蛋糕。
缓慢地，递到她的眼下。
这扔的仿佛不是蛋糕，是她先前甜言蜜语哄他不生小工具人的鬼话！
*
纪棠走出书房时，发现宋途就站在门外，捧着咖啡杯。
距离不到一米，也不知是不是在偷听。
“太太，您这是要回别墅了？”
宋途看见她出现，那张清秀年轻的脸上笑容很殷勤。
纪棠面无表情地将红丝绒蛋糕递给他，后者毕恭毕敬的接过，她冷静了下，出声问：“最近超市在哪里？”
“嗯？”
宋途作为最得宠的首席秘书也惯来会审时度势，两秒内就懂其中意思，说：“太太是要给宋总准备爱心晚餐吗？我知道宋总爱吃什么，我带您去！”
像宋屿墨这样出身顶级豪门家族，自出生起被长辈选定为继承人，就注定备受关注。
却极少人难以捉摸他真正的喜好是什么。
连纪棠嫁入宋家后，也花了两年才搞清楚连宋宅老管家手上记着的宋屿墨喜好都有偏差。
而宋途就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他带纪棠去酒店楼下的超市购物，那张嘴胡扯一大堆东西：“太太，宋总其实最喜欢你煮的食物，不管是一根菜叶还是一根面条都会吃。”
纪棠跟宋屿墨的秘书接触，三句离不开被吹捧。
她随便在货架上拿了几样新鲜的食物，浅浅一笑：“哦？那你宋总还喜欢吃谁煮的？”
“只爱吃太太煮的。”
——狗男人的狗腿秘书还挺有求生欲。
过了会，宋途像是看出纪棠兴致缺缺，于是拼命拍马屁功夫的同时，还不忘记暗地里告密：“今天是宋总让我给太太发短信过来拿珠宝的。”
这话，让纪棠始料未及，精致的脸蛋上没掩饰住讶异，下意识地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找我过来做什么！”
宋途：“最近宋总工作忙得不着家，想让太太过来陪吧。”
真是结婚这么多年了，还甜蜜蜜着。
纪棠对这话想反驳，偏偏又找不出一个词来。
宋屿墨这种无欲无求只会赚钱的工具人，还需要如花似玉的老婆陪？
简直是天方夜谭！
……
傍晚七点半，华灯初上。
套房内的风格奢华客厅里，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光，无声地照映着中央位置的环形真皮沙发，女人精致的包和手机都搁在上面。
一旁，全面落地窗玻璃的餐厅桌上摆放着白色的瓷花瓶，玫瑰是淡淡粉色，与周围安静地环境搭配得十分柔美浪漫。
纪棠亲手做好晚餐后，发现宋屿墨还在书房与高层视频会议。
于是，她也不急着催，拿着手机窝在柔软的沙发上，手指轻车熟路地找出上次没看完的豪门狗血剧。
——她想看看，自己以后的人生。
就在看到精彩片段时，手机上跳跃出一条消息提示。
是鹿宁发来的：【对不住对不住，这次是一个小狗仔想挖我家崽崽的黑料，绯闻事件已经公关掉了，不会再有任何人看到的！】
不提这事前，纪棠都忘记去关注微博的绯闻了。
她纤长的眼睫低垂，指尖漫不经心地打了几个字：【迟了。】
鹿宁：【？】
纪棠：【我的绯闻被推送到了工具人的手机里，他看到了！】
鹿宁：【卧槽啊！你有没有跟宋总解释清楚，他别因爱生恨来封杀我家崽崽就搞大了。】
纪棠：【不至于，他不是那种人！】
这话不是赞美宋屿墨的君子品德，而是封杀这种幼稚的小手段，他怎么可能会纡尊降贵做这种事。
不过话说回来，宋屿墨的态度真正是让人琢磨不清楚，下午用一套珠宝把她哄到酒店来，以秘书的理解是想让她陪他工作。
结果？？？
狗男人现在怕是都废寝忘食到不知道自己还有个老婆了。
纪棠跟鹿宁聊了会天，身子慵懒靠在沙发上，渐渐地感觉到有点困意袭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间，直到快垂下的眼皮突然一暗。
纪棠茫然地抬起头，视线扫到的正好是男人面料平整的西装裤。
而那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腿，就站在她面前。
而在柔和的灯光下，纪棠穿着针织服帖的长裙侧躺着，没有盖毛毯，无意中身子的玲珑曲线以及，雪白的双腿笔直纤细，无形中有种难以抵抗的诱惑。
她意识到这点后，一下子就坐直了起来。
正好，小脑袋的高度到男人西装裤皮带下的位置，眼睫毛不会眨地怔住，清晰地看到宋屿墨已经手插裤袋的缘故，昂贵的面料线条轮廓略显得几分紧绷。
“……”
在很长一段时间，纪棠都无法直视自己了。
啊啊啊，她要去网上众筹，去求购一双没被污染过的眼睛！
好在这样令人尴尬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宋屿墨清隽英俊的脸庞上，神色不似下午看完绯闻那般寡淡冷沉了，他就跟能自我良好恢复状态一样，修长有力的指娴熟地将整洁领带扯松，喉结低低的滚出几个字：“想睡了？”
纪棠见他既往不咎之前的事，也很自然地接下话，声音温柔说：“有点，老公你先吃，我去洗个澡清醒一下。”
宋屿墨没说什么，迈步朝餐厅方向走去。
纪棠赶忙地下沙发，光着雪白的脚跑进套房的主卧里。
一下午，她还是第一次进宋屿墨工作时休息的地方。
主卧的格局是深蓝色，布置就风格像是典型的精英工作狂会喜欢待的地方，干净整洁到一尘不染，纪棠将裙子脱掉扔在地上，洗澡时，没有发现别的女人留宿过的痕迹。
就连酒店自备的三支装，也老老实实地摆放在洗漱台上面。
她很快就洗完澡，裹着一件洁白的浴袍出去，细胳膊小腿都裹的严实，在灯下衬得她微微坦露出来的肌肤雪白。
纪棠走出去，正巧看到宋屿墨修长的身影站在玄关处。
门外是宋途，毕恭毕敬地递了一份贵妇护肤品袋和购物袋，都是奢侈的品牌。
许是在男人的身后看见她出现，还挤挤眼。
纪棠根本没懂，即便是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浴袍，也要保持着端庄坐在沙发上。
等宋屿墨将吩咐秘书去置办给她的衣服递过来时，纪棠还是很捧场的，弯唇轻笑：“谢谢老公。”
她白皙的手接过，视线不敢在乱看男人的西装裤。
盯着宋屿墨那张神情寡淡的俊脸。
宋屿墨漆黑的眼眸在看她，见纪棠将购物袋随便往沙发一放也没说什么。
随后，两人都回到了餐厅，面对面坐着。
餐厅的光线将宋屿墨暗色身影落在地板上，纪棠在一旁，先给他盛了半碗西红柿汤，就在要选个最远的位置坐下时。
男人平静无波澜的目光，却精准的扫了过来。
到底是做了虚心事，不由地低人一等。
纪棠没了早上摆脸色的底气，自觉的坐到男人身边，隔着极近的距离，微低着头，手指攥着银勺慢悠悠地喝汤。
联姻三年里，两人之间基本上没什么共同话题。
他也极少数，会跟自己说宋家的事。
以至于夫妻感情越来越塑料，当纪棠变得安静时，反而气氛就也跟着安静了。
直到宋屿墨尝了几口她做的饭菜后，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杯子润喉，语调不紧不慢地说：“你的饭量一直都这么小？”
纪棠连眼睫毛都没眨一下，就回他：“老公，我减肥。”
要不是看在陪他共度晚餐的份上，她晚上连半口汤都不想喝！
宋屿墨沉思了片刻，似乎有什么话想直白说出来。
又怕打击到她的尊严，就连让语调听上去，像是说着平常不过的事了：“你误会了，我不是很喜欢太瘦的女人。”
“？？？”
纪棠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写满了困惑，差点儿没跳起来给这个得寸进尺的狗男人一巴掌！
让他清醒点，难不成还想她为了取悦他，努力地吃成一个死胖子？
宋屿墨冷静理性地，说出了下半句：“你不必为了我每天节食减肥，就算变胖了，我也不会跟你离婚。”
纪棠慢慢笑了，被这个狗男人的自恋与无知给取悦到。
她也不解释什么，温温柔柔的问：“老公，你是不是误会……”
“我了”这两个字还没机会说出来。
结果宋屿墨就已经先一步的，告诉她：“你哥之前跟我说，你对我迷恋到在家重度抑郁的地步，还花高价买下我的喜好。纪棠，外面那些关于我喜好的传言不必当真，你想知道什么，可以来问我。”
他这段话的语速极慢，深怕她听不清一个字。
特别是那句“可以来问我”都跟做了多大牺牲一样。
纪棠有一两秒的时间内是懵圈的，伸手拿起杯子喝点水冷静下。
就连拿错成了宋屿墨的杯子也没在意，灌了两口冰冷的水后，她蓦地咳嗽几声，用一种不可置信地语气，问：“是我哪个哥跟你说的？”
纪家在北城富豪圈里最出名的是：
——纪家三兄弟一个个都是厉害的风云人物。
她父亲年轻时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哥，连续娶过五任老婆，三个哥哥都是同父异母的，平时兄妹感情谈不上多亲。
在纪棠小时候，还处于喜欢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的时候，就经常被欺负。
因为他们吵架时，经常会挂在口头禅的一句话就是：“小心我打你妹。”
……
以至于要是有人问纪棠，如果三个哥哥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哪一个？
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回答，我会站在岸边看看先淹死了哪个死变态！
纪棠的思绪慢慢地回笼，双眼不带眨的盯着宋屿墨看。
只见他薄唇轮廓清晰，缓缓地轻吐出：“纪度舟，你二哥。”
“我就知道是这个把古董当老婆玩的败家子！”纪棠的声音低不可闻，手指攥紧了杯子，肤色在灯光下都不带一丝血色，很苍白。
在收藏界里，宋屿墨和纪度舟这对可是相见恨晚的好知己。
两人都是年纪轻轻就修身养性，不爱玩女人，只爱收藏古董文物。后来又结识多年，对彼此的私下作风都颇为的欣赏。
所以宋屿墨是信了纪度舟的话，以为纪棠婚前就对自己爱到迷失自己。
——在当年选择家族联姻对象时，他才会优先考虑朋友的妹妹。
没等宋屿墨还想说什么时，纪棠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怕，再多听一个字，都的让宋屿墨打电话叫救护车。
“老公，我先去卫生间一下。”
*
卫生间的门砰一声就被重重地关上，力度可见愤怒值。
纪棠快爆发的脾气在封闭的空间里终于可以不用忍下去，纤细的身子站在浴缸前，拿出手机找出纪度舟的电话号码。
她气到眼睫都在颤，漂亮的脸蛋儿没表情是可凶了。
电话刚拨下去没几秒，那边的秘书便接通，陌生的女声传来：“您好大小姐，纪二少现在在应酬，您有什么吩咐可以先跟我说，我会帮您转达。”
心虚作祟到连电话都不敢接？
纪棠冷冷的说：“你告诉纪度舟，最好请保镖24小时看好他那些废物古董，我总有一天会砸得他头破血流！”
话落，直接挂断电话。
纪棠气到吐血，甚至是怀疑这三年里……
纪度舟这个黑心肝的绝对天天给宋屿墨洗脑，说什么“我妹离开你就不能活了。”、“你知道我妹多爱你吗？她都抑郁了！”、“我妹在家天天节食减肥就是为了让你多看她一眼啊，你还想跟她离婚？！”
纪棠是越脑补就越感觉头晕，一不留神地，忘记身后是浴缸。
她膝盖碰到冷冰冰的物体，在身体失去重心摔下去前，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啊——”
……
安静宽敞的客厅依旧亮着刺眼的灯光，纪棠被宋屿墨抱到环形真皮沙发上的时候，乌黑的长发披散凌乱在肩头，脸蛋表情特别的茫然麻木。
宋屿墨将她放下后，长指微凉，撩开她浴袍看了眼那一截纤细的膝盖，皮肤表层微微的发红，没有摔出血丝。
只不过肌肤过于的雪白，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检查了会，宋屿墨折身回主卧给她拿医药箱。
整个过程纪棠格外的安静，就像是没有灵魂的精致陶瓷娃娃，宽大的白色浴袍有些散，露出纤瘦的肩膀，也不在意地保持着瑟缩的姿势。
过了一两分钟，宋屿墨迈步回来给她上药，掀起眼皮将视线专注落在她脸上：“有点疼。”
平时纪棠娇滴滴的，割伤一根手指头都能把剩下九根手指头包起来哭。
这次反常的厉害，宋屿墨上药时动作温柔细致，尽管已经避免下重手，也难免会碰到膝盖。
见纪棠嘴唇发白，倔强着不说话。
等药上好后，宋屿墨将棉签扔进垃圾桶，先是不紧不慢地用湿纸巾擦拭干净长指，然后轻轻地捋开了她的乌黑长发，带着点极淡的药香。
他看清纪棠眼睛好像浮现了一层水雾，委屈兮兮的。
于是嗓音低沉轻缓，叫了一声她名字：“纪棠。”
纪棠微微抬头，看到水晶灯的光晕打在男人完美的侧脸和肩膀上，看起来格外柔和，而下一秒，耳朵就听见他的嗓音传来，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显然是为了让她舒服一些：“我知道你很爱我，爷爷的话你不用有心理压力，孩子以后会有的，万事有我。”

第9章 (不伺候了。...)
宋屿墨说完话，凝视她的眼神比平时更加清亮深浓。
两人只隔着半寸距离，倘若换做任何一个女人，听见男人这番体贴妻子的话，都会感动得潸然落泪，热情地献上温柔的吻。
纪棠则是坐在沙发上整理了半天情绪，一点点的把眼中泪意收回去后，完全没有想给男人一个吻的意思，手指轻动，刚想坐远点，却不小心地将身旁的购物袋给碰倒。
瓶瓶罐罐的贵妇装护肤品滚落在厚软的地毯上，正当纪棠下意识想弯腰捡起时，眼眸里的漆黑瞳孔却微微睁大，看到购物袋里还滚出了一个小方盒在脚边。
“……”
卫生间里的三支装还不够他用的？
还要备个十二只装来显摆自己做男人很强么？
纪棠拿眼神凶残地质问他的行为。
而宋屿墨也未料到让宋途去买点生活用品，会连这个也准备上。
他察觉到女人的愠怒，双眉间慢慢地溢出半分尴尬。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缓解气氛，纪棠已经快速地将瓶瓶罐罐都捡起，忍着膝盖一小块地方的淡淡痛楚，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卫生间。
宋屿墨还坐在原地，不过客厅的灯被关了，只留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照明，因为光线偏暗的缘故，模糊了他精致的侧脸轮廓，故而看起来神情难辨。
那一双看似无波澜的静漠眼眸望着的浴室方向，很安静。
直到里面的女人打开了灯，纤细的曲线出现在磨砂玻璃门上。
宋屿墨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似乎是在好奇纪棠的睡前护肤过程需要多久。
-
纪棠没想到外面还有人帮自己算着时间，她脱掉宽大不合身的白色浴袍，从购物袋里拿出新的黑色丝绸吊带睡裙穿，即便是心情不美好，护肤的过程还是一步都不能少。
本来就没人疼没人爱了。
在长得丑，还要不要活下去了？
等她捣鼓了四十来分钟从浴室出来时，在宽敞安静地客厅里已经找不到男人的身影，反而衣帽间的方向，从门缝里透露出一丝灯光。
纪棠有片刻犹豫，很不情愿地走过去看看。
衣帽间内，宋屿墨英俊的侧脸和修长身形映在浅灰色衣橱的玻璃上，看这架势，正有理有条的收拾着出差的行李箱衣物。
有着重度洁癖感的男人多半是不会让酒店的经理帮忙。
纪棠不知道宋屿墨出差的行李箱平时都是谁负责的，反正她在家没收拾过。
一般都是嘴巴说说，做足了表面夫妻的姿态。
这次也不例外。
何况是无意中得知宋屿墨对她的“误解”这么深后，就更不想像个小媳妇一样蓄意讨好狗男人，以免继续加深他莫须有的自信心。
“老公，要我帮忙吗？”
纪棠艳红的双唇吐出这句话，心里默数两秒。
正准备迎接狗男人的无情拒绝，然后美滋滋的回主卧睡觉时，却听见宋屿墨低淡的声音响起，无比真实：“嗯。”
纪棠漆黑的眼中有讶异，又不敢表露出的太明显。
这个狗男人被附身了？
以前不是谁碰他私人物品一下下，就跟被病毒感染似的！
结果宋屿墨很自然放下手上的衬衣，深邃视线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落在纪棠身上。
等着她。
纪棠：“……”
这世上有钱也买不到后悔药，她话说出去，只好装出贤惠妻子的模样。
男人的私人物品不同于女人品类多，就几套西装衬衣和腕表袖扣，都是搭配好的。
纪棠只要负责叠好，然后放在行李箱里。
别的且不说，宋屿墨这个男人除了是个标准的工作狂外，出差基本上不会带男性必备的香烟和避孕/套，要是放在婚前，这点很容易拉升女人的好感值。
纪棠半蹲在地板上，黑色的长发是慵懒地披散着的，只穿着丝绸睡裙，细细的肩带松垮挂在白皙肩膀，在侧过身时，隐隐能看见在锁骨之下美丽的轮廓。
宋屿墨在旁边注视了许久，敛着语调的半分情绪说：“我明天要出差。”
“哦。”
纪棠不感到意外，联姻的这三年里他不都是一直在出差的路上奔走么。
宋屿墨低眸看着她将领带整洁叠好放进去，视线落在那一截雪白的手腕上，喉结轻滚，又说：“听说江城的奢侈品店数不胜数，宋途好像是多买了一张头等舱机票。”
有时候男人暗示起来，字字都透着金钱的诱惑。
要是往常的话，纪棠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肯定会露出开心的笑容，顺势接下他的话，还要谢谢老公一番，这次却是沉默了片刻，像是看开了这些身外之物般，淡定的点点头：“哦。”
宋屿墨等了又等，见她没听懂暗示。
等纪棠把行李箱都收拾好，要关上的时候，一只骨节修长而分明的手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
抬头，撞见的是他近在咫尺的俊脸，以及低沉的嗓音：“陪我出差。”
……
第二天早上，外面的阳光透过深蓝色的窗帘缝隙照在了纪棠的脸上，她才缓缓醒来。
雪白纤细的膝盖蜷着，抵在柔软的被子里，半天都不见动一下。
直到躺够了，纪棠才慢悠悠地坐起身去洗漱，在整洁干净的浴室里，看见洗手台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宋屿墨温润秀劲的字迹：“我去机场了，酒店会安排人送你回去。”
纪棠低垂着纤长的眼睫，看了没多大反应。
昨晚宋屿墨脸大的让她陪出差后，很明显，是遭受了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女人拒绝。
而这个女人，还是他的完美合格妻子。
纪棠才不管男人斯文清隽的表面下，会是怎样的天崩地裂。
她光着雪白纤细的脚，不经意间踢了下他的裤脚后，就直接跑回主卧去睡觉了。
许是看在她在卫生间浴缸跌倒过一次，膝盖的红还没完全褪。
等宋屿墨回到主卧后，也就没有找出十二只装来找她算账。
或许是大男子主义作祟，被拒绝了一次，可能就伤到自尊心了。
……
纪棠面无表情地将这张纸扔进马桶冲走，等洗漱好换完衣服，酒店的经理很准时地出现在套房的客厅。
她被司机送回别墅，一进门就脱掉高跟鞋，光着脚上楼。
保姆准备了燕窝粥，纪棠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思吃，抱着她的大白枕头坐在了全景玻璃阳台上，细密微卷的眼睫轻垂，手指点开手机的屏幕。
微信上，每天都会有圈内的塑料姐妹花邀请她参加聚会派对。
往常纪棠都会随便挑一两个去参加，不过今天没这个炫富秀恩爱的状态，她选择性的忽略这些消息，而是一副翻旧账的架势找出了纪度舟的微信号，给他删好友拉黑的待遇。
拉黑了纪度舟不够，纪棠发起脾气来经常会连坐九族。
于是。
纪家的一群男人都被她给拉到了手机黑名单里。
包括她那位被三个黑心肝儿子掌控的死死得渣男亲爹！
纪棠看着黑名单上躺着整整齐齐的纪家男人，胸口堵压的闷气才有了一丢丢爽感，就在刚露出笑脸的时候……
此刻主卧门外，保姆轻轻敲响，声音传来：“太太，先生来电有问您是否吃了早餐。”
纪棠皱着眉抬起头，怀疑自己幻听了。
狗男人管这么多做什么！
真的以为她是为了讨好他对女人的审美，才减肥了？
过了会，保姆端进来一碗燕窝粥，很是为难的说；“太太，先生吩咐必须让你吃完。”
“……”
纪棠看到那碗燕窝粥就已经胃撑了，漂亮的脸蛋表情很复杂。
狗男人是不是昨晚被她拒绝后。
就要以这种方式来宣战出他在这段婚姻里高高在上的地位？？？
保姆照顾了纪棠三年有余，多多少少也了解这位美丽精致的太太，于是打着商量；“喝半碗？”
“……”
纪棠不想说话。
保姆到底是没忘记每个月领得是宋屿墨给的高薪，很尽责地将燕窝粥放在茶几上，临走前，还不忘记好心叮嘱道：“先生还说，如果太太不喝的话，下次他会专门找时间视频看你喝。”
“……”
纪棠知道宋屿墨这个男人偏执到向来说的出，做得到。
她面无表情地端起这碗燕窝粥时，心里又把纪度舟这个黑心肝的死变态咒骂了一遍。
而就在她没喝两口，一旁的手机上叮叮的响起清脆的人民币提示声。
纪棠纤长的眼睫轻扫过去，看到屏幕上显示出纪度舟给她的银行账号转账了一百万，每条记录消息都附字：【昨晚应酬没回你电话，怎么了？是跟屿墨吵架了吗？有委屈随时找我，二哥等你。】
品品这话，要不是纪棠没有失忆，没有忘记当初纪度舟是怎么算计她的。
看在这一百万和二哥等你这句上，都得感动到颁发一个绝世好哥哥的奖杯给她。
纪棠没把纪度舟从黑名单拉出来，塑料兄妹可以不要做了，以后就这样沟通感情吧。
直接给他转账了一毛钱回去，附字：【你跟宋屿墨洗脑了什么？】
这话一问，纪度舟就选择装死了。
纪棠气的咬牙，直接把手机扔到阳台外的绿色草坪上。
都是神经病！
她不伺候了。
……
时间过去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华灯初上的夜晚。
宋屿墨刚结束完工作，步伐沉着从容从商务酒会提前离席，未给在场浓妆艳抹的年轻女性有单独搭话的机会，而身后，一群西装笔挺的精英团也跟着他离开。
在黑色的劳斯莱斯内，他坐在第二排椅座上闭目养神，纯黑色的正式西装面料显示出一丝不苟地整洁，与冷白的肤色相衬着，强大的气场无声无息地使周围气氛变得十分寂静。
偶尔窗外折射进来的路灯光影，在他精致英俊的脸庞投下一弧浅浅阴影，过了半响，双眼突然睁开，薄唇突然问了句：“我手机呢？”
“宋总，在这。”
宋途及时地将一部黑色手机递给自家老板。
其实手机与宋屿墨来说，用处不大。
一般无论是私下圈内的朋友，还是生意上的，都会给宋途打电话或者是跟他提前约时间。
宋屿墨神情看似很沉静，不过当他打开手机没有看见有新短信时，仿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因为：
纪棠今天没有给他发短信，温声细语叮嘱他工作时要注意休息。
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

第10章 (他吃醋了)
宋屿墨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洗去应酬时的烟酒味，翻出行李箱纪棠给他整理的备用衣服，随便从里面拿了套浅灰色家居服出来穿上，刚洗过澡的缘故，短发看起来蓬松清爽，平日里的那股英明沉稳气息瞬间淡化不少。
外面，宋途站在壁灯下，轻声询问他是否让前台叫餐。
宋屿墨在商务酒会上没吃什么，眼下也没什么胃口，没有让宋途去安排。
之后，便迈步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坐下，修长冷白的手拿起没响动过的黑色手机，打开看，短信的界面上还停留在联系人——【纪棠】
时间十一点三十分，再过半小时就要凌晨了。
也意味着，这一整天的时间就快结束。
宋屿墨手指抵着屏幕往上翻，是纪棠平时给他发的那些甜蜜短信。
他没有清空短信的习惯，以至每条都保留着。
——[老公，你出差在外要记得吃饭饭。]
——[今天也想老公，老公为了赚钱养我真的好辛苦哦，一想到就好感动好爱老公，我纪棠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的女人才能嫁给你。]
——[老公出差第三天了，离开老公的每一秒都感觉在家度日如年，人家好想你，老公为了工作辛苦了，爱你。]
——[老公，今天你出差的城市有雨，记得出门多穿一件保暖衣服哦。老公最帅了。]
……
宋屿墨今晚难得有空，将纪棠给他发过的短息都逐字一一看完。
他深邃的眉眼里情绪不明显，长指停留在联系人上面，有一两秒的犹豫想回一条过去，而很快，手机时间显示出凌晨已过。
宋屿墨还维持着平日的冷静从容，手肘撑到膝盖上，握着手机。
在漫不经心地陷入沉思，给她发短信能说点什么呢？
似乎一时也没有想到有什么借口。
于是许久都没动静。
直到他听见一声短信的提示音，回过神。
在手机的界面上，来电提示人不是纪棠。
而是她的二哥：【纪度舟】。
-
宋屿墨入住的这家商务酒店顶楼套房，客厅外是有个全景露天阳台，站在那儿可以俯瞰欣赏这个城市繁华的夜景，很适合与朋友闲谈。
十分钟后。
他身姿笔直地立在阳台边沿，目光静默地看着高楼大厦下的繁华街道，修长的手指端着玻璃杯，半响才将视线移到了站在几步之外的带着书卷气的男人身上。
纪度舟是他在收藏界结交多年的好朋友，两人都是脾性相同，兴趣广泛，这些年经常在世界各地不遗余力地收藏中国画，古董瓷器等。
见他来了，宋屿墨朝他礼貌颔首，先是不痛不痒的聊了几句入住同家酒店的场面话。
宋途立刻端了杯红酒过来，纪度舟颇为养生的没有抬手接，薄唇发出的嗓音质地干净清冽：“晚上不宜过度饮酒，给我来杯温牛奶 ，谢谢。”
倘若是纪棠也在场的话，看到这幕，只会无聊得翻个大白眼。
而宋途就表现的很淡定，因为他家宋总手上的玻璃杯也装着热好的新鲜牛奶。
他们这样声名远播的商人，往往在酒局上谈最贵的生意，享受着最顶级的服务待遇，总是很容易给外界一种举止间叱咤风云的气势。
但是回到家中，许是谁也没料到会懂得修身养性到这种地步。
宋途重新热了一杯温牛奶递给纪度舟后，就自觉的退下了。
不敢偷听墙角。
待没有闲杂人等，纪度舟喝了口热牛奶润嗓子，将视线放在低头看手机的宋屿墨身上，似乎很少见到好友会这样反常的一面，他淡淡的嗤笑了声：“有心事？”
宋屿墨今晚也察觉到自己的反常，不过经纪度舟这样一问，很快就自我想通了。
是因为纪棠拒绝陪她出差后。
还没有给他发短信。
于是他也没有隐瞒自己的失态，语调缓缓平述着，要不是亲口承认是因为这个，光看他那张神情寡淡的脸庞，是看不出半点在意的情绪的。
智商过高的男人，就越轻易陷入男女间的困惑里。
因为感情是最不受任何框架所约束的，也不会遵守任何规则安排。
纪度舟沉思片刻，也说：“她今天刚拉黑了我。”
宋屿墨闻言，长指点开手机微信的页面，几下后，又若无其事地关上。
“你得罪她了？”
他语调问的极淡，却略停顿片刻。
看了纪度舟一眼，像怀疑是不是因为这位二舅子得罪纪棠，从而害他被连坐九族了？
纪度舟也是这样怀疑这位妹夫的，线条凌厉而漂亮的脸庞轮廓被灯光照映得十分认真，使得他说出口的话听上去可信度很高：“我妹从小是出了名的好脾气，都没跟我脸红吵过架，骂过我……这次她把我拉黑了，是不是你顾着在外出差工作，冷落她了？”
宋屿墨直接否认了这一项指责，因为他昨晚很诚恳地邀请纪棠了的。
“她不会。”
纪度舟若有所思：“三年之痒，一定是她对你丧失了新鲜感，腻了。”
这句话的潜台词，无非是在警示着宋屿墨：你完了，你要被离婚了。
宋屿墨眉头不留痕迹地皱起两秒，从纪度舟轻描淡写的这一句话里，解读出了更深层面上的意思。
他突然顿悟，想到了纪棠和娱乐圈某个姓甚名谁都记不起的男艺人传绯闻的事。
当时她是怎么解释的？
是说那个男艺人根本不认识，只是和闺蜜一起喝下午茶。
宋屿墨对纪棠这个妻子的了解，五分之四都是来自纪度舟这边，还有五分之一是平日里和她相处的短暂时光里慢慢发掘的。
所以他并不知道纪棠的闺蜜有哪些人，那个叫鹿宁的是不是真闺蜜。
宋屿墨漆黑的眸底微澜，无声地对视上了纪度舟的眼神。
两个男人似乎在这刻打成了某种共识，修长而分明的指握着玻璃杯，淡定从容地喝了口热牛奶。
……
凌晨三点这个时间段，多数人都已经入睡。
宋途却还在勤勤恳恳的为老板卖命工作，花了两个小时，终于将跟纪棠传绯闻的男艺人出道以来的所有资料都整理了出来。
客厅的长沙发上，两三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照映着深夜。
宋屿墨与纪度舟各坐在对面，侧影极为极好看，似轻风云淡地看着长达数十页的资料。
倘若外界要是有人能看到这幕，怕是做梦都不敢相信两个叱咤资本市场的男神，三更半夜不去睡觉或者是加班工作，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上。
偏偏宋屿墨还一字不漏地看完了这份男艺人的资料，左手搭放在茶几上，骨节漫不经心地敲着。
落地玻璃窗外有月光透进来，纪度舟这边压着资料页，说：“我妹嫁入宋家前，因为你，哭了三天三夜，不至于被这种货色迷花了眼。”
宋屿墨眼底压着浓墨似的颜色，是信纪度舟这句话的。
纪棠是很爱他。
纪度舟觉得没什么可看的，又煞有其事评价了一句；“长得倒是挺白，我妹也喜欢这种白皮肤的男人。”
宋屿墨侧眸，冷淡地扫了他一下，出声吩咐宋途过来。
“处理了。”
他将那份资料，轻飘飘的扔在了宋途的手上。
这句处理了，指的自然不是字面上扔进垃圾桶的意思。
纪度舟往后靠在沙发背上，轻转动着修长手指上的两个玉戒，挑了下眉：“他资料有前科？”
宋屿墨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朝主卧方向走去，迈步没有点停下的意思。
情绪难辨的低淡声音扔在身后：
“可能吧。”
……
接下来整整三天的时间里，宋屿墨都在江城出差未归。
纪棠就跟当了全年无休的职业贵妇终于放假一样，没再给他发短信，而是天天把自己关在楼上的主卧里自闭！
是的！她自闭了。
一想到纪度舟这几年阳奉阴违的不知道给宋屿墨洗脑了什么，她就越想越来气。
要不是当年出嫁时，和纪家这三个男人撕破脸了一回。
纪棠都想杀回纪家别墅，问问纪度舟这个心肝肺都乌黑的死变态良心在哪里？
早上的时候，纪棠醒来先给自己一套完美的护肤包养流程，等心情郁闷地将自己打扮精致得都自带闪光灯后，便随便披了见黛蓝色的睡袍，将室内空调开到最舒服的温度，抱着她大白枕头，窝在柔软宽大的沙发上追剧。
这些天，她又找了几部豪门狗血国产剧看，分明叫：《总裁离婚二三事》、《出轨之后》以及《豪门妻子的回家诱惑》
纪棠最喜欢里面有个剧情是女主被家人逼迫嫁入豪门，受尽几年折磨后终于成功离婚，然后遇上了真命天子，这时候女主的总裁前夫被查出癌症，孤苦伶仃没有人关心后才明白女主的好。
当纪棠看到女主圣母心决定回去照顾总裁前夫的剧情后，直接选择逃过。
她才不要看这种呢。
就在白皙的指尖轻划着屏幕快进时，主卧门外传来了保姆的敲门声：“太太，鹿宁小姐来了。”
纪棠抬起头，漂亮的脸蛋露出小小的困惑。
这女人不是为了三十八线小经纪人的事业奋斗吗？
怎么有空来找她？
没等纪棠先下楼，鹿宁就已经先一步地跑上来了。
双眼哭的红肿，穿着裙子看起来皱巴巴的，脚上还有一双脏了的棉拖。
一见到纪棠的身影，就哇哇大哭的扑上来：“呜呜呜……”
纪棠愣了下，甚至有些不确定地喊出她名字：“鹿宁？”
“是我是我，棠棠！我的三十八线事业翻身梦毁了！”
鹿宁哭到窒息，说话带着很重的鼻音：“我的崽崽被封杀了！被你家宋总封杀了！呜呜呜你还说他不是那种人，他就是，他就是那种无情冷血又霸道有钱的男人！”
纪棠眼瞳微缩，透着惊讶之色：“宋屿墨干嘛这样做？”
鹿宁握紧愤怒的小拳头，语气笃定地说：“他吃醋了！”
过一秒。
鹿宁又说：“不信你打个电话，去质问得他无地自容！”

第11章 (狗男人不接电话，要哄。...)
纪棠花了半个小时才安抚下鹿宁的情绪，先推她去浴室先洗洗。
她踩着主卧柔软的厚地毯一路回到落地窗前，伸手从沙发上拿起手机，漂亮眉尖轻蹙，到现在还不敢置信宋屿墨这样莫得感情的工具人会做出封杀艺人这种不带脑子的事？
纪棠翻出通讯录里男人的私人联系号码，拨打了电话过去。
冰冷的语音提示，一声接着一声响起，就是没接通。
她给了宋屿墨三十秒时间，见还是无人接听，又切换到了宋途的手机号码上。
宋途就算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拒接纪棠的来电，于是没过两秒，就传来了声音：“太太，有什么请示？”
电话接通。
纪棠也没有怒声劈头盖脸的质问，这样除了发泄情绪外，实则是没有半分作用。
所以她先是笑，声音很好听，问道：“宋屿墨最近出差很忙吗？”
宋途见她问，手上就跟随时准备了一份宋屿墨行程表般，霹雳吧啦的说了十来分钟今天老板都做了什么，详细到中午还临时会酒店换了身西装，配的是深蓝色领带，等会又要去见一位很重要的客户。
未了，划重点提示道这个客户性别是男。
纪棠精致的脸蛋冷漠着，等耐心听完这些废话后，才适时的出声，温温柔柔的：“嗯，宋屿墨在你旁边吗？”
宋途停顿了一秒，说：“宋总在忙。”
纪棠：“忙着封杀娱乐圈的小艺人吗？”
又是一秒的沉默，宋途快聊不下去了：“太太，要不等会宋总忙完，我会转达他给您回个电话？”
这显然是敷衍的话。
纪棠还要说什么，宋途那边就含糊其辞的以忙碌为借口，先挂断了电话。
“……”
看着中断通话的手机，有点想骂人。
纪棠手指停顿在屏幕之上，继续锲而不舍地拨打了宋屿墨的电话。
还是无人接听。
以前她不经常给宋屿墨打电话，基本上都是习惯发短信。
难不成这狗男人还得用短信沟通？
纪棠这样一想，手指就已经快速地编辑了条短信，发过去：【老公？】
等着等着，她快失去耐心了。
……
此刻远在江城的同一时间，位于商务酒店的书房内，手机的震动声清晰地在书桌上传来，先是停顿了数秒后，又继续传来短信的提示音。
宋屿墨视若无睹地继续跟精英团吩咐工作，未了，看了眼腕表的时间：“跟张总预约见面的时间是几点？”
宋途顾着数太太这是要连环夺命几个电话，差点儿分神没听见，好在及时补救：“宋总，还有半个小时。”
宋屿墨神色自若，在一份文件上签完字，递给他。
“宋总？”宋途小心翼翼地揣测着老板的心思，低声问；“等会太太再打来，我接吗？”
宋屿墨平静的眼神看了他两秒，薄唇溢出的语调缓慢到可以让他慢慢一个字的解读：“电话里能说什么事？”
“电话里当然说不了任何事，见了面才好说。”宋途反应很快，自然地顺着往下说，又当场掏出裤袋里的手机，一分一秒地等待着来电。
……
纪棠给自己倒了杯薄荷柠檬水喝，冷静了两分钟，看着屏幕上十个未接电话，又等了会，发现宋屿墨就跟人间蒸发一样，愣是没有给她回半个消息。
靠！
纪棠愣是想不起来怎么得罪这个性格阴阳怪气的工具人了。
她和小鲜肉传绯闻这事，不是已经解释清楚翻篇了吗？
秋后算账，也不带这样玩的。
正当纪棠在心里把宋屿墨骂得狗血淋头时，浴室方向又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哭声。
她赶忙地跑过去，推开门看见鹿宁头戴烘干帽，穿着浴袍坐在浴缸里，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来掉，手上还拿着手机，抽泣着说：“我家的崽崽好惨，都跑去送外卖了，呜呜呜。”
纪棠一看，见屏幕上是鹿宁和小鲜肉的微信聊天记录。
小鲜肉被霸道总裁下令封杀后，求助无门只好去跑外卖做兼职来补贴生活，还心态很好的反过来安慰鹿宁要加油。
看得鹿宁情绪再次边缘崩溃，又心疼又气的抱住纪棠的腰，还将眼泪鼻涕都挨了过去：“棠棠！我已经拍着胸脯跟家里的老头子夸下海口，要是在娱乐圈闯不出名堂就得回去继承家业联姻了！”
“呜呜呜……怎么办啊！到时候就要跟你一样嫁个霸道有钱的总裁，每天参加聚会看秀买买买，过着一年又一年虚荣肤浅而朴实无华的豪门贵妇生活了，好惨啊！”
“宋总那边怎么说啊，他能信你没有出轨小鲜肉吗？！”
“能信你从没有想过给他带绿帽子吗？”
“……”
纪棠略嫌弃地推开满脸眼泪鼻涕的鹿宁，想骂脏话，看到她那哭得仿佛熟透桃子似的双眼，又忍了下来，深呼吸说：“宋屿墨不接我电话。”
鹿宁愣了两秒，泪水又模糊了视线：“啊这，好狠心的男人！”
“你先别哭，我想想办法。”
纪棠本质上还是一个容易心软的姑娘，以前鹿宁没少用眼泪炮弹来求她，特别这次还是宋屿墨先动手封杀别人的大好前程，实在是踩人底线了。
她平时怎么容忍狗男人的性格都可以，但是搞她闺蜜的事业就是不行！
纪棠让鹿宁把脸洗干净，转身回主卧继续给宋途打电话。
这次她都准备实在不行就以离婚作要挟，结果一接通电话，对方就先说：“太太，您这两天有空吗？”
“什么？”
“唉，最近我的工作量有点大，团队里又没有一个合格的生活女秘书能照顾宋总的饮食起居，这不搞得这几天也影响到宋总平时的休息安排，忙到连空出几分钟接听太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宋途这番话说的很有技巧，又是先把事都怪在自己办事不利上，又低声下气地恳求纪棠。
纪棠一股气堵在喉咙，被卡着实在是憋屈。
都是成年人了，这点暗示谁会听不懂。
宋途就差没有直白讲清楚：我家宋总需要你千里送炮，过来暖床！
狗日的男人！
纪棠一不小心踢到沙发脚，脚尖的疼痛感使她弯下腰，疼得快要窒息过去，卷曲的睫毛不断颤抖，还要在电话里装出一副“温柔得体”太太用的语气说：“问问你宋总，今晚的飞机票，可以吗？”
宋途在电话里停顿了一瞬，说：“宋总随您开心。”
“呵。”
纪棠一点都不开心！
她想日了宋屿墨这个千刀万剐的狗男人！
……
挂断电话后。
纪棠在沙发上坐了三四分钟，手心握着白皙的脚尖，好像是肿了，有点疼。
她踢沙发的那一下，大概是当成踢宋屿墨西装裤里的第三条腿的。
用来泄恨，没顾的上控制力气了。
揉了几下，纪棠转头看到鹿宁同手同脚从浴室慢慢的爬出来。
“你做什么？”
要不是满脑子都在骂宋屿墨，没顾得上转过弯来，都得被她这副模样吓成神经病。
鹿宁气血不足地弱弱说：“哭到没力气了。”
“……”
纪棠不管她了，先用手机快速地订好飞机票，又去衣帽间挑了一件某家仙女高定的裙子穿，修身款式，裙摆长度到雪白脚踝的位置，配上尖细的高跟鞋。
如果纪棠长得普通或者面目惨无人寰的话，她是情愿在身上动刀子也要追求极致完美的女人，所以脚尖的一点痛楚算不了什么，不影响她出门穿高跟鞋。
纪棠提了一个名牌包包就出门了，去机场前，鹿宁还死死地拽住她手腕说：“棠棠！我嫁不嫁豪门就靠你了，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崽崽！”
……
带着这个壮烈牺牲似的艰巨任务，纪棠从北城大老远的坐飞机跑到了人生地不熟的江城。
她一下飞机，先关掉手机的飞行模式。
宋途就深怕她半路反悔又给折回去一样，手机恢复正常运作后，未读短信也跳跃了出来。
【太太，您到了机场了吗？】
发件人：狗男人的狗秘书。
纪棠不想回，要事事都被宋屿墨安排着，那她不得一路跪着伺候了？
于是出了机场出口，直接拦了辆车前往商务酒店。
想要知道宋屿墨出差入住在哪家酒店，房间号是多少。
很简单。
宋途早就将这些信息都完整的发过来，纪棠定位一下就清楚。
而且宋屿墨有个身边的人都众所周知的习惯，他念旧，倘若到陌生的城市出差，又凑巧没有宋氏产业的酒店话，基本上就会选一家酒店的顶级套房作为出差固定入住的地方，不用提前预约的那种。
纪棠一进酒店大堂，便轻易地将所有人视线吸引了过来。
她长得过分漂亮，一条仙女长裙衬得身姿婀娜，站在前台时，甚至是有精英装扮的男性想蠢蠢欲动过来要联系方式。
不过纪棠没有心思理会，表明是宋太太身份后，从前台服务生这里拿了房卡，又独自乘坐电梯直达宋屿墨入住的套房楼层。
酒店长廊的地毯吸声，高跟鞋踩在上面也听不见动静，她白皙的手指拿着房卡，慢悠悠地朝玻璃墙壁上的门牌号提示从左边方向走过去。
直到拐弯的时候，先入眼的是一个背影长发的年轻女人。
她缓缓地，也用一张房卡，打开了宋屿墨的酒店套房。

第12章 (纪棠不想接，就如同她打电...)
电梯平稳的直达大堂，玻璃墙在繁复的灯饰映照下熠熠生辉。
纪棠走过宽敞却冷清的走廊，来到一楼右侧的餐厅，选了个依窗而设的圆桌用餐，视野尚佳，又不会被闲杂人等打扰到。
她坐了近四个小时飞机，又直奔酒店，到现在连半滴水都没有喝过。
突然觉得有点饿了。
纪棠情绪很平静的在接待生递来的菜单上随便勾选了几样招牌菜，又要了一杯水凉白开。
这个时间点用餐的人不多，莫约是十五分钟左右，她点的菜就上桌了。
暖橘色的灯光淡淡笼着她抬起的一截雪白手腕，开吃前，即便再饿，她也做不出狼吞虎咽的行为，将凉白开放在面前，动筷子之前，先把重油重辣的食物在水过滤一下。
这是她多年在外用餐的习惯，和完美的身材比起来，这点口腹之欲算什么？
纪棠没有理会旁边接待生诧异的目光，她始终保持安静地坐着，微低着脸，食不知味地吃着，直到放在桌上的手机在响，很快又被关掉。
纪棠是吃了四五分饱才放下筷子，没有急着起身离开餐位，视线看向裙摆露出的雪白脚踝以下，细跟的高跟鞋有八厘米，衬得双腿的线条纤细笔直，不过因为踢伤脚尖又走了不少路的缘故，现在还有点隐隐作痛。
静了一会，纪棠盯着脚前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自己美丽的倒影，几秒的恍惚间，仿佛是与记忆中当年那个快模糊不清的自己重重叠叠在了一起。
……
在风光大嫁到北城最顶级的豪门宋家之前，二十一岁的她已经和纪家男人们公开闹翻脸，大哥被她用茶杯砸过一次，左肩的西装被淋了茶叶。二哥的手腕上至今还印着她的细牙印，以及小哥被当着纪家上上下下的面，被她用高跟鞋砸的头破血流。
至于她那个花心渣爹怕也挨打，畏畏缩缩地躲在书房不敢出来，避着她小半年。
正因为兄妹关系紧张到快出人命的地步，纪棠出嫁时，纪家的男人都不敢让她住在家里，怕半夜睡不安稳，选了一家就近奢华高档的酒店，还承包下一整层，每天找三十个保镖轮流值班看着，以防会出现准新娘子逃婚的重大新闻事件。
纪棠在纪家辈分最小，又是唯一的女孩子，在外不管装得多完美的职业名媛，在家到底还是受宠的那个，有着千金大小姐该有的骄纵脾气，只要谁惹到她了，势必是不会忍这口恶气的。
所以被限制自由的近一个月里，纪棠气到联系了律师，声称要和纪家这几个男人在法律上断绝兄妹关系。
他们不是眼光高，很会给自己挑妹夫吗？
那她就让他们的算计都统统落空，连亲妹妹都没了。
最后这事闹到快举行婚礼的前一天，她的二哥纪度舟终于敢露脸了，带来的是一份保密协议。
兄妹两在书房里单独谈了半个小时。
等纪度舟走了后，纪棠再也没有闹过，她很平静地开始试婚纱，试结婚当天的妆容，又通知闺蜜鹿宁过来陪她度过单身生活的最后一夜。
其实她的闺蜜不止鹿宁一个，而另一个在当晚也不请自来了。
纪棠穿着嫣红的睡袍坐在沙发上吹着冷气，头顶水晶灯折射出来的光也是冰冷的，她看了眼那一排排站的黑衣保镖，少说也有十几个，不过比起看管她的保镖人数还是太少。
视线回到沈栀期身上，今晚的她穿着一身白，就跟给谁吊孝似的，脸色也如纸般苍白。
两人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对视许久，久到保镖都忍不住换了个姿势站。
纪棠为自己即将步入婚姻坟墓而情绪不好，不太想说话。
直到沈栀期先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扔在了桌上。
纪棠细密的眼睫低垂，视线只是停留一秒就移开，没有再看。
因为这些，她和宋家联姻定下后，就已经在朋友圈看过。
沈栀期有个神秘从未出现的大哥哥。
这个是纪棠这些年来，经常从沈栀期口中听说的，却一直没有见过本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沈栀期暗恋着这个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大哥哥，从小的梦想也是嫁给他，做他的妻子。
但是沈栀期不知出自什么原因，从来都不愿意让纪棠去接触她最私密的圈子。
而纪棠也不在乎这些，直到一个月前，她开始频繁地在沈栀期的朋友圈里刷到这位神秘的大哥哥，那时起，她才知道那是年少的宋屿墨，穿着白衬衣，肤色很白，身形清隽而挺拔，气质很符合校园时期女生们梦寐以求的校草模样。
跟她印象中，那个西装革履的神色寡淡男人完全不同。
沈栀期发的每一条关于宋屿墨的朋友圈都是仅纪棠可见，像极了恶意报复，来宣泄心中对宋纪两家联姻的不满，当场歇斯底里的说：“纪棠，我认识他的时候，还没有你。”
这点纪棠知道，她认识宋屿墨那天起，也不知道他。
沈栀期心爱的男神结婚，心中压抑已久的苦闷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也不管心脏病了。她用“青梅竹马”这个词汇来概括了自己与宋屿墨之间多年情分，以及一味的强调宋屿墨是多在乎她。
甚至是到最后，苍白着脸拿起手机，对纪棠说：“你知道在乎一个人会怎样吗？或许你用无数个电话都叫不回应的男人，我只要发个标点符号，他就能把我电话打爆。”
纪棠从未想过用她和宋屿墨的这一桩利益产生的婚姻，来抵过他跟别的女人十三年旧情。
加上她看在沈栀期有心脏病的份上，已经容忍到了底线。
当沈栀期挑衅地真的给宋屿墨发了个标点符号，随即，那部手机铃声还真的应景似的响起后。
纪棠平静的内心只有一句话：有病了不起啊！
……
整整三年时间转瞬间过去，纪棠已经无法将那个能叫三十个保镖，把沈栀期带来的十几个保镖打到酒店经理都战战栗栗选择报警的明艳骄纵的女人和自己联系到一起。
她在规矩大如天的宋家管制之下，活得完美挑不出一丝错。
纪棠恍惚的神智被一阵铃声猛地拉回，细密的眼睫轻颤，视线下意识看向震动的手机。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的是来电人——宋屿墨。
手机铃声很有耐心地响个不停，纪棠调成了静音模式，没有立刻接听。
她没有老年痴呆，还记得一个小时前沈栀期拿着房卡，畅通无阻打开他套房的画面。
纪棠不想接，就如同她打电话给宋屿墨，他无视那般。
电话响了又响，过了两三分钟，又换成宋途的手机号码打进来。
纪棠还是不想接，从包里拿出宋屿墨的卡付完这餐饭的钱，又踩着高跟鞋回到前台，开了一间昂贵的奢华套房。
花起这个工具人的钱，她是毫不心疼的。
她开的套房跟宋屿墨的隔着三层楼的距离，就在他头上，这一层就两间豪华套房，隔壁住着谁不知道，环境很安静且私密空间安排到位，没有住客的允许，外人是不可能上来打扰。
纪棠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把高跟鞋扔下，赤着脚去洗澡。
半个小时后。
纪棠已经换上酒店给尊贵女性客人用的香槟色绸缎睡袍，长长的面料光滑，一直垂到小腿的位置，将她肤色衬得像上等白瓷般精致。
她走出来，先坐在一面偌大宽敞的玻璃落地窗前，拿出手机翻出纪家男人黑名单的联系人之一：纪觉闻
白天被鹿宁哭得兵荒马乱，纪棠完全忘记自己还有一个投资娱乐圈的资本家小哥。
她看到沈栀期出现后，打从心底本能地排斥去找宋屿墨示弱。
处于什么原因，纪棠不愿意去深究。
她把纪觉闻从黑名单拉出来后，纤细的手指敲敲打打，编辑了一段话过去：【我给你介绍一个男人。】
手机叮的一声，显示发送失败！
“？”纪棠。
从来都是她发脾气拉黑别人的份，纪棠大概是做梦都没想到纪觉闻这个矫情的男人还没忘记当初被高跟鞋砸破脑袋之仇，记恨到现在有必要吗？
她都原谅这事了！！！
纪棠手指根根握着手机，突然间有种老天爷要玩死她才甘心的无奈感。
这时，原本安静的客厅突然响起门铃声，这让她漂亮的脸蛋露出困惑不解的表情。
一没叫餐，二没叫前台服务。
是谁来敲门？
纪棠放下手机起身，光着脚一路带风走到玄关处，正要开门时，却通过猫眼朝着外看了一眼。
在外面的走廊上，墙壁的灯光投下一片冷冽的阴影，无声息地笼罩着身材挺拔的男人。
宋屿墨往这儿一站，白衬衣黑西装裤，干干净净的清冽装扮，比灯光还要亮眼几分，他先是低垂着眼皮，不知是在想什么，安静得有些诡异。
摁了两下门铃后，许是听见了女人轻轻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极好看的俊脸冲着猫眼极淡的笑了一下。

第13章 (要敢出轨，她还装白莲花伺...)
望着门外宋屿墨突然而来的温和笑容。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纪棠的心脏在不受控制缓慢地跳动着，是从未有过的情绪浮动。
她指节白皙，握着门把却迟迟没有开门。
宋屿墨骨骼分明的手又按了下门铃，伴随着他冷静而轻缓的说话声线响起：“纪棠，我知道你在里面。”
以他的权势地位，想要调查出自己太太办理入住的套房信息太过容易。
一句话的功夫而已。
纪棠迟疑了会，还是把门给打开了。
因为她知道，无论任何情况下都是拦不住这个男人。
而且，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喜欢躲避的性格，之前是懒得上赶着伺候这个狗男人，才选择刷他的卡另开了一间房休息。
门是开了，宋屿墨不急着迈步进来，灯光照映着他清晰的脸廓，静漠的眼眸先是与她对视上。
过了良久，仿佛是见纪棠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完整无损，才低低静静的继续开口：“宋途说你晚上的飞机过来，却一直联系不到你，电话也无人接听，还以为你在路上遭遇到了黑司机。”
“……”
现在都是文明社会了，哪里有这么多心理变态司机啊。
纪棠很想给宋屿墨翻个白眼，又服气他这副处变不惊的脸皮，旧情人和老婆同时出现在这家酒店里找他，都不带一丝慌的，还知道避重就轻地只字不提。
她整个身体贴着门站，低垂的卷曲睫毛像看不清眸底真实情绪，说：“没有啊，我很好。”
纪棠是挺好的，只不过和之前那个喜欢佯装成温温柔柔叫他“老公”的完美妻子得简直判若两人。
没有宋屿墨习惯的那般，体贴地问他工作累不累，吃饭了没有。
连老公都不叫了。
宋屿墨预想的不是这样的，眉头深深皱起，不等他说话，西装裤袋里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他伸手拿出来看，屏幕上是秘书的来电。
纪棠也看见，先不做声。
像宋屿墨这样标准的工作狂能百忙之中抽空一两分钟找老婆，估计都是已经做出很大的时间牺牲了。就在内心吐槽的时候，只见男人神色寡淡地把电话挂断，又将视线落回她脸上：“今晚我还有个长达两个小时的重要会议要开，你先跟我回套房。”
她自己有套房，为什么要去住他的？
这男人难不成已经把沈栀期哄走了，现在让她替补上去？
纪棠本能地感觉到心里不太舒服，表面上很敷衍的拿出招牌官方态度，顺手正要连带着把门给关上：“老公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话音还没落，宋屿墨毫无预兆地突然迈步靠近，温热的手掌按在了她白皙的手上，动作与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强势：“我今天没接你电话，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
纪棠抬起头。
那原本自我扑灭的怒火，顷刻间就被男人轻描淡写一句话给重新熊熊怒火烧起来了。
他还有脸问这个？
是以什么强大不要脸的心理素质，面无表情问出来的？
宋屿墨许是察觉到她表情一瞬间僵硬的变化，略停顿片刻，像是说着夫妻间最平常不过的对话：“跟我回去。”
……
纪棠身上还套着酒店的香槟色绸缎睡袍，领口微露，遮不住那副白净漂亮的锁骨。没有穿内衣物的缘故，就算要跟狗男人回套房严肃谈一下鹿宁家艺人被封杀的事情，也要先去换一身战袍。
她转身先进房间，宋屿墨也光明正大地跟进来。
没走两步，视线先被纪棠慢吞吞的走路姿势吸引了去。
方才她是踩在松软的地毯上，看不见脚，
这会儿走路的姿势，绸缎睡袍的下摆轻晃，间接暴露了雪白脚尖那一点点红。
“你脚怎么了？”
宋屿墨低沉的嗓音响切在身旁，紧接着，手掌掐着她腰，直接将人抱在了手臂上。
动作自然且快速到纪棠都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卷曲的睫毛下垂，正好看见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顺着她睡袍的下摆，贴着她细嫩的腿上，稍微移动一下，指腹带来的温度仿佛能灼伤肌肤。
不同于纪棠尴尬愣怔的反应。
宋屿墨的心思显得正人君子许多，他只是抱起她，近距离地看受伤的脚尖。
空气静了三秒。
纪棠表情像是被雷劈中，脑袋是一片空白的：“你先放我下来。”
宋屿墨这样性格内敛又强势的男人能听她话，怕是梦里才会有。
他目光凝视了纪棠半响，仍旧是冷静的，却没有放她去换战袍，而是手臂有力地抱着她，迈步朝外走去。
“宋屿墨！”
纪棠纤手握成拳，终于忍不住连名带姓的喊他！
当她以为要这样穿着衣衫不整的睡袍，被抱进电梯至宋屿墨的商务套房，当众狼狈一回的时候。宋屿墨不紧不慢地步伐却朝隔壁的套房走去。
纪棠上一刻想骂出声的话，如数卡在了细细喉咙里。
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这间套房的装修格局和她那间不相上下，只是更商务一些，偌大的客厅沙发上，除了放了件男士西服外套外，干净整洁的仿佛不曾入住人。
纪棠沿着客厅被抱到主卧，一路上已经快速地扫视了周围一遍。
没有找到有女人物品的蛛丝马迹，都是男性的用品。
他不是住在楼下的商务套房吗？
怎么也跑到楼顶来住了！
宋屿墨没有看见女人充满困惑的眼神，把人放在柔软双人床上后，打开壁灯，在灯光暖暗之下，修长的手拿起座机，语调轻缓简洁的吩咐着秘书什么。
纪棠恍神的功夫，就已经看到他挂断电话，然后转过清隽英俊的脸来。
主卧的气氛瞬间恢复平静，她也跑不下床，只能慢慢往后缩一下，还蜷起白皙的小脚藏在被子里，很柔软的触感，还带着男人独特的清冽气息。
——他应该是在这里住过夜的。
真是无言以对。
明明就是隔壁的距离，有事不能在她的套房说吗？
难不成是这个狗男人的霸道大男子主义作祟？
宋屿墨这边已经拉了把椅子坐在床沿前，那气势，仿佛是要跟她详谈一番。
正好，纪棠也想质问得他无地自容，不由地挺直了背部，漂亮的脸蛋没招牌微笑时也是很凶巴巴的：“老公，你为什么要封杀那个，那个……”
她先发制人的气势摆得足足的，话到嘴边一下子却忘记鹿宁家的艺人叫什么来着？
还是宋屿墨不冷不淡地提醒：“梁桥。”
“对梁桥，就是他！”
纪棠在朦胧灯光下仰着脸蛋，漆黑眼睛也是睁大的，控诉的意思摆在明面上：“你知道他被封杀了后多惨吗？他都去跑外卖了！”
女人的同情心往往都喜欢用在这些方面上。
一想到人家小鲜肉被欺负成这副模样，纪棠就越发觉得宋屿墨这个万恶的资本家太过分！
偏偏当事人完全不自知，看着她的眼睛，语调很平淡说：“他不适合混娱乐圈。”
“理由？”
“出名了会破坏别人婚姻。”
“……”
狗男人还预卜先知了是吧？
纪棠指尖狠狠地掐着雪白枕头，仿佛是在掐宋屿墨无情的脸，深深呼吸，告诫自己现在处于婚姻中的弱势，起正面冲突对她没半点好处。
莫约是冷静了两秒，纪棠也懒得费口舌解释和小鲜肉之间是清白的了，而是开始也拿事情羞辱他，用事抵事：“好好好，那为什么前台说你住4509房，却是别的女人住？”
什么表面恩爱夫妻，什么完美婚姻。
大家都不是规规矩矩，安分守己的那种人。
宋屿墨眉头皱了下，似乎还回想了两秒。
“你说沈栀期？”
纪棠冷笑：“……”
渣男，狗男人会装是吧？
“沈栀期对原先的房间过敏，我还未入住，就换到了我房间。”
宋屿墨温和的慢条斯理一句陈述仿佛是在说着平日里无关紧要的事，近距离之下，他双眼漆黑深邃，望着女人的时候没有躲避，很有信服力的样子。
可惜纪棠一个字都不信，就这么巧沈栀期对房间过敏，一定要住别人老公的房间才不会过敏？
许是见她半天不吭声，宋屿墨突然掀开被子，灯光下手指修长干净。
纪棠下意识地防备，活生生一副害怕被男人强了般，躲着他：“你做什么。”
“让我看看你的脚。”
“……”
有什么好看的，狗男人少装腔作势！
纪棠把脚塞到被子里藏的严严实实，伸出手，白皙的手心朝上：“手机。”
结婚三年至今为止，宋屿墨还是第一次被老婆查岗。
他反应慢了半响，直到解读出她这个举动，不是要买珠宝包包首饰，是要查他手机。
纪棠乌黑微乱的长发衬得她的脸蛋表情冷漠，心想要是查到宋屿墨手机上和刚回国的沈栀期不清不楚搞暧昧，那她还装白莲花伺候这个狗男人个寂寞，干脆离婚各过个的得了。
宋屿墨手机落到手中后，纪棠都不带看其他的，精准地找到了沈栀期的联系方式。
这个女人惯用的伎俩，她都明明白白。
先看有几个通话记录，再看短信。
之后，纪棠又去翻出宋屿墨的微信朋友圈。
但凡要是找出一点点蛛丝马迹。
她会狠狠地羞辱他，看他还有脸封杀鹿宁家的艺人？
结果纪棠没有找出宋屿墨主动给沈栀期发过任何消息，倒是沈栀期偶尔会发几条朋友圈，都是分享生活中的心灵鸡汤和自拍精修照，以及每天都转发一朵白莲花。
“……”
纪棠没有拉黑沈栀期的微信，两人还是好友关系。
她发现，沈栀期发的朋友圈偶尔几条内容，都是自己看不到的。
仅宋屿墨一人可见。
“看完了？”
宋屿墨毫不知情女人的小把戏，靠近半寸，壁灯的光晕衬得他侧脸线条极为精致，似乎也在好奇他这位完美合格的妻子在查岗什么内容。
没等视线扫来，纪棠已经先一步用手心挡住手机屏幕，抬起头，抿了下唇问他：“你有没有想过……最爱你的那个女人不是我？”

第14章 (你喜欢男人哪种接吻方式？...)
夜深人静下。
纪棠的那句话，在卧室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字字清晰。
壁灯的光晕衬得宋屿墨侧脸线条极为精致，深邃沉静的眼眸，带着几分意味不明，视线平稳专注地凝着她。
这刻，仿佛让他想起两人这三年婚姻里的细枝末节。
宋屿墨自担任宋家继承人身份以来，他就比同龄人要多一份成熟理智，少了一份公子哥的任性妄为，平日里习惯将自己完美伪装成没有任何软肋，很少与人真正交心，渐渐地也养出了薄情寡淡的脾性。
当他在国外得知宋家替他相中了一位未婚妻。
姓纪，叫纪棠时，内心却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微妙情绪。
当然两人在此之前从未见过面，也不认识彼此。
而纪棠不知情的是，宋屿墨早在好几年前就听说过她的存在。
是从纪度舟的口中，朋友圈，看到过她不下数十次。
宋屿墨没有拒绝接受这位未婚妻，为了正式培养感情，他提前结束了开拓欧洲市场的工作，又请家中长辈出面安排，前后抽空跟她约会了三次。
尽管过程和普通相亲男女一样刻板无趣，没有什么出格和印象深刻的事。
宋屿墨为了照顾未婚妻的心情，偶尔也会给她打电话。
可能他跟女孩子聊天不善言辞，每次都聊不上两分钟就提前结束。反而只要他沉默寡言的时候，纪棠还会在短信里跟他多说几个字。
到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纪棠单方面给他发消息嘘寒问暖。
宋屿墨隐约是能预感的到，或许她更倾向这样的夫妻交流感情的模式。
……
气氛长时间的安静。
纪棠发现宋屿墨盯着她的眼神浮动变化，像是在审视着什么，后背仿佛被一阵凉意瞬间浸透全身，难不成就因为她一句话给说翻车了？
正疑惑的时候，蓦然听见宋屿墨嗓音低沉缓慢地问：“最爱我的女人不是你，难道是我母亲？”
纪棠：“……”
这话还真是。
放眼望去恐怕整个世界对宋屿墨最无私奉献的女人，就属宋家的宋夫人了。
当年她名媛人设塑造的太过完美规范，不小心被宋家看中后，宋夫人第二天就直接放话整个豪门顶级圈：纪棠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未来儿媳妇，哪家想抢人，先看看有没有这个资本实力。
纪棠暗暗的翻白眼，宋屿墨或许不知道他妈都在私底下干了什么，却肯定是能感受到这份伟大的母爱。
很快，她女人的小心思又绕到上个未完的话题
“排除有血缘关系的女性，就没有哪个女人爱慕或是表白过你？”
宋屿墨回想了两秒：“没有。”
纪棠有被震惊到，怀疑自己听错了。
双眼发怔地盯着他，有点不敢相信地想，宋屿墨感情史上竟然干净的像一张白纸？
宋屿墨却觉得很正常，男人的魅力并不需要体现在有过多少女人和前任上。
半响后。
纪棠平复下讶异的情绪，以免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她唇瓣轻抿，将细白的手指攥着的手机扔还给这个狗男人：“没什么好看的。”
宋屿墨手机里连她的短信都爱答不理，就别说其他女人的短信了。
而就在宋屿墨薄唇轻动，正要继续说些什么时，主卧外的门铃声先一步打断，他看了眼侧过脸蛋的纪棠一眼，先起身，迈步朝外面走去。
没过两分钟，又提了两个购物袋和喷雾剂回来。
宋屿墨坐回床边的椅子上，先用两张纸巾擦干净骨骼分明的长指，又慢条斯理地拆了喷雾剂的透明包装，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向她盖着被子的脚上。
其实纪棠没有把这点小伤放在眼里，在她看来就是小题大做了。
何况，她心里存着气还没消呢，也一时间懒得装出宋屿墨纡尊降贵要给她上药，她得当场演一出感动落泪的敬业戏码。
宋屿墨将被子掀开，指腹握着她雪白柔软的小腿肚，轻搭在他膝盖上。
喷雾剂有点冰凉，纪棠近距离之下，安静看着男人轮廓五官完美像是精致的艺术品，心想这样的男色，难怪让沈栀期拖着心脏病暗恋了十三年都忘不了。
她心里胡思乱想着，不知想哪里去了。
一不小心地，把心里话问了出来：“老公，我要哪天不爱你了，你会怎么做？”
宋屿墨眼皮都没有抬起，语调的情绪很平稳，像是闲聊般：“把你腿打断。”
“……”
纪棠突然感觉到被他两根修长手指按着的小腿莫名的一疼，不是生理上的，是仿佛被这句话给无形重击到了。
日！
这个狗男人怕是整天沉迷于工作久了，都变成资深心理变态了吧。
纪棠谢他全家，漂亮脸蛋表情冷漠地将小腿收回，还抚平了凌乱的睡袍下摆。
内心是谢他全家，谢他祖宗十八代了。
表面上，一个谢字都没有。
宋屿墨表情很寡淡，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的反应。
就算再反应迟钝的男人，也终于察觉到纪棠的反常，从拒绝陪他出差开始，半个短信也没有，连大老远赶来江城，都是因为想替外面的男人说情。
宋屿墨内心深处那点对婚姻的危机感又一点点起来，只不过他还没有直白正式地去面对这种摸索不清的感觉，他沉默了许久，没有任何预兆地开口问：“你喜欢男人哪种接吻方式？”
纪棠茫然地抬起头，正好对视上男人深暗的眼眸，仿佛里面蕴藏着太多的深意。
“什么？”
“我想哄你开心点……”
宋屿墨低淡的声线带一点迟疑与斟酌已久的意味。
在短暂静默片刻，最终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纪棠先是怔了两秒，随即咬着下唇，拿一双漆黑的眼睛瞪他个全身血窟窿。
……
最后纪棠无情地拒绝了宋屿墨以亲吻方式哄自己开心。
她把自己关在主卧里自闭，躺在这张舒适又大的双人床上，反复地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宋屿墨这个狗男人不要在封杀鹿宁的宝贝艺人了。
心里想着这事，鹿宁的消息也适时地发了过来。
纪棠连人带被子滚了半圈，拿过抱枕趴在床沿，白净的指尖将手机点开。
鹿宁：【棠棠小宝贝，你把宋总哄好了吗？？？】
纪棠一想到鹿宁，就想到她哭成桃子似的双眼。
鹿宁下一秒，又发来了消息：【我家崽崽好惨，今晚送外卖的路上被交警追，还罚款了200块钱！】
纪棠看到这，又想骂骂咧咧狗男人了。
偏偏只要她敢提，宋屿墨就坚信自己封杀小鲜肉的行为是在为民除害！
纪棠只好曲线救国，跟鹿宁提起她的小哥纪觉闻。
实在不行的话，她换个男人求。
鹿宁那边沉默了一分钟，弱弱地问她：【你说……宋总是不是吃醋了。】
吃醋？？？
这词对纪棠来说陌生到都跟字典里没见过一样。
哪怕是宋屿墨亲口承认自己吃醋，想想那画面感，一个薄情寡淡的赚钱工具人跟外面的小鲜肉争风吃醋？想想就很可怕好吗。
纪棠否决了鹿宁大胆的猜测，语音了一段话过去：【大晚上的，别说鬼故事。】
……
这话刚落地，主卧的房门就被从外面推开。
在暗影里，宋屿墨不知何时换了身纯黑色的西装，领带一丝不苟的系着，看模样是要准备出门应酬或者是谈生意。
纪棠抬起头，漂亮的脸蛋还尚有几分不明白。
直到宋屿墨提着购物袋走到跟前，往一旁放，低头靠近时，才发现他鼻梁上还架了副窄边的金丝框眼镜，就更显得斯文败类气质了。
纪棠不由地想到十分钟前，他还想用亲吻来哄自己的图谋。
随着距离拉近，呼吸不自然的避开。
宋屿墨下一刻就移开，没了那股压制她全身的气势，语调平稳得再自然不过了：“纪棠，你如果不要接吻的方式，可以跟我试一试别的方式。”
纪棠完全不会说话了，指尖慢慢地揪紧被子一角。
为什么明明是夫妻间最正常的感情交流。
却被宋屿墨搞得两人现在跟进行某色情场所交易一样。
还别的方式？
这还能有什么别的方式？
纪棠不知道宋屿墨跟和她传绯闻的小鲜肉较劲个什么，或许是男人奇奇怪怪的胜负欲作祟。他隐晦地表露出霸道占有欲，希望她的目光能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纪棠很快就从床上起来了，从男人手中的购物袋里拿出一条细闪点黑色的连身长裙，尺码很符合她，量身定做的般，是某个大牌的价格。
她身段一流，向来都是裙子衬人的。
就在纪棠美美的穿上新裙子，心情愉快指数也上升到百分之六十的时候。
宋屿墨当着她的面，不紧不慢地从另一个购物袋拿出了双白色平底鞋。
他摆放在女人露着半截细白的脚踝旁边，神情寡淡且正经无比。
纪棠精致漂亮的脸蛋都是问号，起先没懂什么意思，直到她那双尖细的高跟鞋被平底鞋取而代之。
——瞬间的事，心情指数秒变成负一百！
“穿这个。”
宋屿墨见女人僵硬着坐姿在床沿，迟迟没有动作。
于是，他又一次纡尊降贵的做出了不符合他性格的事，俯身靠近，亲手将女人微凉的脚踝握住。
纪棠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心悸不已，她下意识地低头想去阻止，散落的长发有几缕发丝轻轻拂过男人的侧脸，呼吸相近，仿佛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过去，又像是静止了般。
宋屿墨已经替她穿好鞋，眉眼深邃，对视上的目光也是极为专注的。
此刻气氛酝酿的正好，就在男人想要主动拉近彼此距离时。
纪棠的视线，先在他嘴唇停顿了一瞬。
很快就按住不知不觉缓缓加速的心跳声，冷静理智地选择躲开宋屿墨这个吻。
她才不要给他亲！
宋屿墨像是察觉到她的拒绝，目光微动，不露声色地给女人穿好另一只平底鞋。
当成没事人一样，低沉的嗓音在这安静到诡异的空间里响起：“走吧。”
*
宋途发现他最近越来越琢磨不透老板的心思了。
以前宋总都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几乎没有出现过会为了哪个女人放下公司，何况今晚还有一个重要会议，没想到就为了约会这样给推迟了。
让宋途讶异的还是，宋总都牺牲工作时间陪太太到这份上了。
他的完美太太，纪棠还闹着脾气坐在沙发上，脸蛋表情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柔。
宋屿墨坚持不让她穿高跟鞋出门，很从容淡定的吩咐宋途去备车，漫不经心地将腕表露出来，仿佛今晚有的是时间跟她耗着。
纪棠是打死也不会丑不拉几出门的，她只要宋屿墨不再封杀鹿宁的艺人就谢天谢地了，谁要他自作多情换一种方式跟自己培养夫妻的塑料感情了。
谁扔她高跟鞋，就跟谁有血海深仇没什么区别！
就在僵持不下时，套房的门铃声突然响起。
可能是宋途又回来，没有带房卡。
宋屿墨微微偏了下头看向还坐在沙发上的纪棠，随即迈步去开门，玄关处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因为夜晚太安静的缘故，就算纪棠看不清来按门铃的人是谁，也能模糊地听见一声：“屿墨哥哥。”
……
那声音，纪棠瞬间就明白过来是哪个女人，晚上来按她老公门铃了。
她平静的瞳仁有了微妙变化，站起身看向宋屿墨那个方向，被男人颀长暗色的身影挡着，隐约只能看看一小片白色裙角从视线里飘过。
门外。
沈栀期手指拿着两张爱情电影票，抬起头忍不住望着站在眼前的男人，鼓起勇气问：“你今晚有时间吗？”
宋屿墨没说话，目光落在这两张电影票上。
很长时间，久到几乎沈栀期以为自己一个字未说，他就能明白心意了。
头顶上的灯光直直投射下来，将宋屿墨明晰立体的脸部轮廓照映得不太真实般，薄唇轻动，低沉的嗓音响起那刻，一下子把所有细微的动静都压了下去：“这个，是给我的？”

第15章 (情敌要能争点气，她还犯得...)
男女之间约会看电影本就是极其暧昧的事, 单独相处一晚，又可以找借口顺势送对方回家，一来二去的, 就这么老套地勾搭上了。
纪棠静静斜倚在墙壁前好整以暇地看戏，玄关处一半的暗影落在她骨架纤细的身上。
接着，就是精准地预测到宋屿墨的下一步举动，看着他伸出修长的手指, 将两张电影票都接了过来, 将薄薄的这张票正反面都看了遍，似有一番思忖, 不过还是对沈栀期态度温和又不失礼貌的说道：“谢谢。”
两人约会看电影，为什么要说谢字？
沈栀期在他说这话的时候, 同时听见一声极轻的女声在笑，她猛地看过去, 目光死死地锁住了男人挺拔身后的那一道影子上。
纪棠不知看了多久，或许一开始就在看热闹了。
这让沈栀期紧抿的嘴唇有一些苍白，而尴尬地气氛仍然在持续。
直到纪棠从暗影里慢悠悠走出来，黑色的长发衬得她那张正室的脸, 带着招牌笑容, 视线看向宋屿墨, 话却是问给在场另一个人听的：“老公，沈小姐找你有什么事吗？”
宋屿墨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 对待女性都是一副温和有礼却带着距离感的态度，很少会收下女人的东西。他会接过沈栀期递来的这两张电影票，完全是误解其中的含义。
以为沈栀期是送给他和纪棠的, 还思忖着这种无聊至极的文艺电影，纪棠会喜欢看吗？
宋屿墨两根长指夹着电影票, 递给她，他语调低沉冷静，就像是一时心血来潮想带她去看电影，更像是陈述着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事实。
区区几句话的功夫，未了，还要压低声她：“你想看这种电影吗？”
纪棠转头看向僵硬站在原地的沈栀期，在灯光下，她侧脸轮廓极美，特别是唇角微微笑的时候：“想啊。”
她字语行间的意思，恐怕只有沈栀期才听得出来：人家都送上门来了，就收下呗，电影票又不烫手。
好在宋屿墨惜字如金惯了，话不多。
因为他每说一个字，沈栀期的脸色就白了一寸，像是下秒就要犯心脏病似的。
安静了几秒，纪棠还要很好心的关切：“沈小姐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么晚要不要回去休息了？”
话音落。
沈栀期瞬间怒瞪她，选在了宋屿墨目光不经意移开时。
纪棠又不怕她瞪，精致的双唇轻启，无声吐出两个字：“慢走。”
……
沈栀期一直僵硬着身体摇摇欲坠的离开，消失在了电梯方向。
人一走，纪棠那张端着正室脸的笑容就没了，转身准备跟这个狗男人分道扬镳，谁知砰一声，宋屿墨早有预防地先将套房的门给重重关上，修长挺拔的身形立在后面。
这样一来，纪棠就无法进门了。
两人挨的距离近，她转过来时，额头差点儿碰到男人的下颚，对刚才宋屿墨完美配合她膈应沈栀期的那点顺眼程度，也因为脾气上来给忽略不计了。
――狗男人！没一个信得过的！
――看吧看吧，今晚要没我在场，孤男寡女，干柴烈火，都不知道浪成什么样！
――也不知道沈栀期整天除了病怏怏的，脑子都在想着什么，暗恋十三年都不敢在狗男人结婚之前表白，现在来送什么电影票，送个寂寞？
――沈栀期但凡能争点气，她还犯得着使出浑身解数扮演白莲花哄狗男人？
纪棠心里存着气，表面上装得越发柔和：“老公，你关门做什么？”
“你不是想看这个电影？”
宋屿墨原先计划是带她去参加某珠宝的拍卖会，准备用纪棠最喜欢的方式来哄她恢复对自己温柔体贴的态度。
不过现在看来，他信以为真纪棠对电影票更感兴趣。
纪棠殊不知男人准备用珠宝砸得她心花怒放，漂亮的眼眸认真专注地盯了他半天，仿佛想通过他架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看进他深邃沉静的眼中。
到底是宋屿墨伪装的太完美，还是真的察觉不出沈栀期那点暗恋心思？
盯了半天也盯不出一丝破绽来，她不由地想，倘若宋屿墨哪天要在外面出轨养一群女人的话，只要他披着这副斯文败类的君子皮囊不要脱，恐怕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
又过半响，纪棠手指纤纤，在两张电影票上停留了两秒，笑的有些意味深长：“要去看吗？哦，你不尴尬就行。”
用着情敌“孝敬”来的东西。
反正，到时候尴尬的又不是她。
……
十分钟后。
宋途将车停驶在江城市中心商业街上，离酒店距离不远。
电影票上的地址，是一家高档次的私人电影院，装修风格很有情调。来之前，纪棠就已经心知肚明像这样的电影院，通常情况下都是情侣为了感情得到升华才会来的。
宋屿墨神情寡淡，表现得从容不迫，却是第一次踏入这样的场所。
他眼风淡淡扫了下影院招牌，然后迈步走进宽敞明亮的前台大厅。
许是沈栀期怕暗恋的心思没挑破之前，考虑到两人独处VIP单人间会尴尬，于是选了十二人间的，还是最角落隐秘的座位，很适合男女间搞暧昧。
纪棠细白的手指攥着两张电影票放在身前，艳红的唇瓣轻抿着完美笑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宋屿墨是什么反应。
宋屿墨身姿笔直地立在原地，沉默两秒，像是在出神。
他只是很少跟女性亲密接触，没什么经验而已，到了这个地步不至于眼瞎到还不懂。
在踏入这家私人情侣电影院的那一刻，宋屿墨就隐约是看出了纪棠完美笑容面具下的讽刺。
沈栀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送他这两张电影票。
好在他混迹商界久了，身为上位者没点强大的心理素质还怎么做工具人？
宋屿墨脸庞神情看不出任何波澜，当他往暗角落一坐，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框眼镜，暗影衬着他，顷刻间，气质冷漠偏执到有种比电影里的反派还像反派。
纪棠眼睛都看酸了，也没看出宋屿墨有半点尴尬和羞耻心。
忍不住想，他难不成还眼瞎到没看出沈栀期蠢蠢欲动的暗恋？
抱着这个疑惑，纪棠半天都没坐下，直到纤细的腕骨被男人修长的手握住，不费力气的往下一拉，她下意识地贴坐在了宋屿墨的身边，很近距离，脸蛋堪堪擦过他肩膀的西装面料。
抬头间，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说：“电影开始了。”
毕竟是外面的场合，纪棠也不好发出吵闹声影响到别人看电影。
沈栀期选的电影名字很文艺，导演用慢镜头先拍了男女主角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爱情桥段，画面很唯美，长达快十来分钟。
这一幕幕演的，纪棠忍不住又想拿这事来羞辱这个狗男人。
――有脸怀疑她出轨小鲜肉，先看看自己德行！
不等她有反应，宋屿墨看似无波无澜的眼睛先打量起了她，因为是坐着的缘故，纪棠身上黑色的长裙轻易就勾勒出她骨架玲珑的曲线，对于男人而言，是视觉上的顶级享受。
很明显，他对这部文艺爱情片不感兴趣，也记不住男女主角的名字。
而纪棠没有察觉到什么，就只顾着想要借题发挥了。
结果在黑暗中，她纤细腰肢先感觉到男人温热的手掌心覆上，两人坐在最后一排，光影又不够亮，就算挨得近也不会引起注意。
宋屿墨嗓音低沉轻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纪棠茫然地眨眨眼，她还没开始狠狠羞辱他招蜂引蝶呢。
他就先知道了？
结果宋屿墨却在她耳边低笑，温热的气息仿佛轻洒在了她露出的一截白嫩细腻的后颈上：“我明白你意思了。”
“？”
从头到尾，纪棠都对这两句话一脸雾水。
她很想问清楚这狗男人搞清楚什么了，双唇还没发出声音，宋屿墨就突然毫无预兆地靠近，他的肩膀挡住了前方大屏幕的亮光，导致她眼前什么都看不清，僵硬着，唯独清晰地感觉到他企图摸索自己的唇。
宋屿墨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框，很能给他斯文败类的气质加分，也间接性影响到他做坏事。
很快，纪棠细嫩的下巴被他嘴唇印了下，是没吻对地方。
今晚宋屿墨都在企图索吻，于是，他在黑暗中很快又往上，想要去触碰那两片柔软的唇。
纪棠感觉到这样的趋势要是任意发展下去就要出大事，微妙感袭上心头，本能地躲了下，呼吸不自觉中变慢下来，对视上男人深邃沉默的眼眸。
她像是被定身术给束缚住了般，怔怔地看着，不说话。
谁也没去管电影播放的剧情，在这一刻只有彼此的存在般。
宋屿墨很快先停下来几秒，承认自己是色迷心窍，完全遵循本能的对她有了图谋不轨。
而两人的合法夫妻关系，让他把这种图谋不轨看做是丈夫正常的行为，薄唇随即移开半寸，停留在她极漂亮的脸蛋上，低声说：“纪棠，你不用担心，这世上没有女人能威胁到你宋太太的地位。”
“……”
倘若换做任何一个女人，要听见这话。
可能会感动，会安全感爆棚。
这对纪棠来说，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么错误的事，让宋屿墨有着这么深的误解？
不等她演出几滴鳄鱼眼泪，宋屿墨好端端的突然又静坐回了自己位置。
纪棠起先没意识到男人的不对劲，耳朵莫名其妙有点发热，在纤长的眼睫乱颤，不经意间视线注意到宋屿墨缓慢地将西装外套脱下，搁在手臂上。
而他的手臂又放在膝盖上，无形中像是将西装裤给挡住了。
一秒。
还是两秒的功夫。
纪棠身为已婚少妇，隐约是明白过来什么。
瞬间，宋屿墨深不可测的视线朝她望来，未见狼狈之色。
反倒是纪棠慢慢地理解了更深一层意思，就算他那啥了，也是因为她。
这个狗男人长本事了，还学会用眼神来撩她了？
纪棠没想到看一场电影会搞得上不上下不下的，嫣红的唇咬着，在犹豫要不要无情的把宋屿墨丢下，她自己提前离场。
好在她还是有点良心的，故意忽略坐在旁边存在感很强烈的宋屿墨，开始认真地看电影。
直到前方大屏幕上的文艺爱情片突然画风一变，两个青梅竹马的主角突破了重重困难终于走到一起后，开始热情拥吻地倒在了床上。
导演为了过审，将床戏的画面拍摄得极为唯美，却也让人脸红心跳。
纪棠怔了三秒，忘记回过神来了。
直到宋屿墨在旁冷静地问：“你喜欢这样的？”
纪棠下意识看向他，乌黑的长发落在肩膀上衬得她脸蛋格外精致小巧，表情不自然，下意识的否认：“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这样的。”
宋屿墨动了动薄唇，又问：“那你是喜欢激情一点的？”
“我……”纪棠突然发现她不管怎么说，都会被男人的话下套。
不喜欢激情的，那是不是就是喜欢温柔方式的了？
这狗男人，不会好好说话吗！
宋屿墨不紧不慢地看了眼腕表时间，表面上从容到仿佛不是他自己拿西装外套遮挡，语调忽然压低了下去，听得她心里一颤：“纪棠，我们该回去了。”
……
电影的尾片还没演结束，在场的观众也看的津津有味。
以至于纪棠和宋屿墨提前走，都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一出私人影院，纪棠脚上踩着平底鞋，走的很快，有意想要避着点这个资深变态的男人。
反观宋屿墨气定神闲，他雪白的衬衫整齐，领带也系的一丝不苟。左手臂轻搭着西服外套，从外形是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哪怕是宋途，都觉得在正常不过。
纪棠刚坐上后座，还没抬起头，就听见宋屿墨挺拔的身影站在车门外，说得风淡云轻：“你去抽会烟。”
这话，自然是对宋途说的。
如果秘书兼职司机的宋途被支走……
这车里，不就剩下她和那啥啥不满的狗男人了？？？

第16章 (纪棠，你知道跟相爱的人看...)
宋途在听见宋总吩咐他去抽烟的时候。
第一反应是, 他口袋里没烟啊。
接着就是沉默地想，跟在宋屿墨身边工作多年，身为特助秘书自然是锻炼出了一番察言观色的好本事, 因为知道宋屿墨生活中有着很重的洁癖，平时除了正常的应酬外，都不沾一丝烟酒味的。
所以宋途也戒掉了烟，平日里学着老板修身养性。
好在没等宋屿墨再次不容置喙的提示时, 宋途猛地回味过来, 伸手虚掏口袋，佯装成要去抽烟的架势, 走之前，他怕把控不好时间, 那张年轻的脸笑容充满了暗示问：“宋总，我要抽几根烟合适？”
宋屿墨将手搭在车门上, 骨节清晰有力，无规律的轻敲了两下。
他没回答这话，目光盯着宋途，就已经把人惊得落荒而逃了。
宋途跑进一家便利店, 脚步顿了顿, 转身回看车停驶的方向时, 正好看见纪棠想出来，黑色裙摆露着一截细白的脚踝才刚从车里伸出来, 很快又被推回去了。
-车里。
未开照明的灯，只有街道路灯光晕会透过玻璃窗户进来。
纪棠微呼吸着，猝不及防地在半暗的光线里看到男人锋利的喉结在滑动, 随即被他很好的掩饰，自然而然地将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取下, 侧身对着她低问：“你跑什么？”
要不是职业完美妻子人设不能丢，纪棠都想跳起来暴打他狗头了！
这男人，还好意思问她？
宋屿墨将眼镜随手放在一旁，敛着眸光，视线回到纪棠漂亮的脸蛋上。
莫名的，他过于专注深沉的眼神，让人有种他今晚心情莫名其妙变很好的错觉。
很显然纪棠在电影院里有阴影，是怕他，想躲他的。
纤瘦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车门，刻意想要保持男女安全的距离感，只不过封闭的空间就这么点大的地方，就算躲还能躲到天涯海角？
宋屿墨根本不急着，相隔只差几寸距离，西服的外套已经被拿走，没有在规矩的放在他腿上。
纪棠尽量不让自己视线去看到，所以只能选择盯着男人那张清隽英俊的五官看，明明是一副温和斯文的模样，却让她本能地察觉到某种危险的讯号。
而这时，宋屿墨还要朝她极淡地，笑了一下。
“纪棠，跟相爱的人看完电影，然后下一步做什么？”
他语调很缓慢，字字清晰地传入纪棠耳中。
明知故问还是真的不知道，就不得而知了。
纪棠心里想着宋屿墨这个狗男人还是安安静静做他的赚钱工具人吧，别没事出来学人约会谈恋爱，怪吓人的。表面上，轻弯了下僵硬的唇角说：“老公不可能是车车车……震吧？”
纪棠的话，让宋屿墨仿佛认真地，考虑了两秒。
这个跨度，和他想象中的约会过程不太一样。
好在像他这样从小接受传统家族教育的性格，非常理智地拉回了他，这样不好。
在宋屿墨看来，夫妻间感情再好，也不用光明正大地秀给别人看。
比起纪棠恨不得花钱买通稿，让全天下都知道她的婚姻状况。宋屿墨更倾向于私下，在无人打扰的地方安静地享受着感情的滋味。
以至于宋屿墨折中，漆黑深邃的眼睛长时间盯着她，低低的说：“应该是接吻。”
“……”
纪棠细密的眼睫轻抖了下，下意识地将指甲掐进手心里。
她应该知道的！这个狗男人一整晚都在不安好心的想亲自己。
从酒店开始，这个念头恐怕就没断过。
似乎是见她没主动地配合靠近，宋屿墨等了两分钟，才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在一寸寸地拉近彼此距离时分，纪棠脑子空白了一瞬，心头上那股特殊又微妙的感觉上来了。她有点琢磨不清宋屿墨最近频繁地与她亲近，是带着什么意图。
好像是上上一次他在她睡梦中，搞突袭吻过她后。
……就经常做出这种令人感到费解又格外亲昵的举动，难不成宋屿墨是奉献出了自己初吻后，带着跟处男情结一样的心思，开始爱她爱得无法自拔了？
纪棠被这个各种脑补的念头给惊悚到了，没等回过神，唇角被轻轻浅浅的碰了下。
是在触碰的一瞬温热，近在咫尺。
短暂的沉默中，宋屿墨薄唇随即就移开，再度想贴近时，却被女人白皙的手给挡住，近距离下，只能看见她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老公，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时候气氛正好，不趁着狗男人鬼迷心窍的时候谈条件，还要等到时候？
宋屿墨没说话，静等她说。
纪棠暗示性的意味很足，语气越发温柔：“老公，我是愿意跟你接吻的……不过想到鹿宁的艺人被封杀了，我心里就过意不去，无法做到注意力集中。”
她闺蜜都快哭瞎眼睛了，她要还在这沉迷男色也太过分吧？
宋屿墨从她字语行间，是听出了又在为外面的男人求情。
他薄唇依旧没说话，纪棠很会找台阶下，条件是提出来了，也主动地用柔软的唇，贴着他带着略紧绷着的下颚，留下了一抹口红的艳丽印记：“两个亲亲，行不行？”
要论起谈生意，谁还能谈的过宋屿墨这样混迹商界的大佬？
他一不说话，纪棠就加筹码：“三个亲亲？”
到最后，三个亲亲演变成了十个。
宋屿墨连本带利息都向她讨要回来，吻得很温柔细致，手掌温热，反复来回地在她纤细的肩膀处流连忘返，谁也没继续说话，就这般持续地唇齿相贴了很久。
在纪棠忍不住地别过脸，手指不自知在他雪白冰凉的衬衣纽扣上紧紧揪住，呼吸微急，心想这狗男人接个吻还没完没了的时候。
宋屿墨的嘴唇又贴上她，嗓音难得变得低哑三分；“还有几次？”
什么还有几次？
不是十次都结算清楚了吗？！
纪棠似乎想提醒他有没有记数的，卷翘的长睫轻抬看过去。下一秒，宋屿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突然低笑，继而温柔地继续吻。
外面路灯照进来的光晕是暖暗色，将两人在车玻璃上的影子映得仿佛是一对感情甚好的热恋爱人，像幅画看起来说不出的亲昵美好。
……
深夜临近凌晨时分，车子停留在了酒店地下车库。
纪棠坐在车内补妆，用最艳丽的口红将双唇染上色，冷白皮的肌肤衬托下，让她淡去了平日里伪装出来的端庄美丽气质，反而有种明艳张扬的魅力。
她的骨相极美，五官精致得难以描述，适合各种浓妆淡抹。
要不是宋家传统，旧规矩多，纪棠更倾向于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而不是像一朵清汤寡水的小白花。
她抿了下唇，还有点发麻。
但是，应该看不出被男人吻过的暧昧痕迹了。
因为补妆耽误了快二十来分钟，车外，宋屿墨西装笔挺地站在冷清清的停车场里，也没有急着催里面的女人。
他骨节修长而分明，漫不经心地敲着车门把，动作很轻。
想跟坐在里面的纪棠说点什么，又不知道男女接吻完后，该怎么开口。
问她，吻技怎么样？
还是说，喜欢这样温柔的方式跟他接吻吗？
如果不喜欢的话，他下次改成激烈一点，或许她会更喜欢。
宋屿墨从未有这种琢磨不透的感觉，平生第一次和女人约会看电影。其实电影剧情进度，他都没看到三分之一，心思都用在了揣测纪棠的反应上。
过了会，他眼底忍不住泛开波澜似的笑意，在纪棠没有下车前，伸手从裤袋里掏出手机，从而找出纪度舟的微信头像。
轻描淡写般的语气词，编辑了一行字发送过去：[我能感觉到，你妹妹是爱我的。]
过几秒，纪度舟给他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宋屿墨将这个微笑的表情，理解成是字面上的微笑意思。
内心，更加坚信地觉得什么婚姻中三年之痒，根本是无稽之谈。
这时车门被轻轻推开，纪棠毫不知情地下车了。
她抬起眼睫，看向端着一张神情寡淡的脸庞男人，好似分分钟钟就恢复了他平日里冷静理智的作风，几秒后，双唇紧抿地朝电梯方向走去。
此刻已经看不见宋途的踪影，纪棠自然地理解成宋途是被吩咐解禁了对鹿宁家艺人的封杀，所以也没过问，刚踩着平底鞋快步走进电梯，男人不紧不慢地步伐也跟进来了。
夜深人静下，电梯连半个鬼影都没有。
却有摄像头的监控在。
纪棠是料定了在外面宋屿墨是要脸的，做不出像车内索吻不停的事。以至于助涨了她嚣张气焰，待站稳后，故意地扬起招牌式完美笑容，对身旁沉默的男人说：“老公，人家还想要亲亲。”
电梯的灯光衬着宋屿墨清晰的脸廓，冷漠疏离的神情顷刻间露出了不曾有过的错愕。
纪棠身子纤细，又没穿高跟鞋，突然毫无预兆地靠近男人时，只能踮起脚尖，伸手摸索到他的肩膀来借力，这样的举动使得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看起来暧昧至极。
她殊不知男人心中被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看着他端着一副正人君子不可侵犯的模样，声音还略有点委屈兮兮的说：“老公，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第17章 (呜呜呜，她要联系律师，要...)
纪棠心知肚明像宋屿墨这样极端节制的赚钱工具人, 平日里跟女人约会都没经验，就别提让他开口说些情情爱爱的甜言蜜语了。
恐怕会比他在生意上想着如何搞垮竞争对手还难上一百倍。
她观察他的神情，站着累, 正要将手从男人肩膀处收回时，蓦地被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攥住了雪白腕骨。
宋屿墨眼眸向来深邃沉静，偏头盯着她看，显得更深一层了。
毫无预兆地, 手臂力道将她贴近自己, 近乎是本能低下头，他在明晃晃的光线下, 鼻梁抵着她柔软微凉的脸蛋，意图想在找嫣色的唇。
摄像头就在头顶, 搞不好整个安保室值班的人都在围观。
纪棠来不及开口，没想到宋屿墨真的敢丢下他那张斯文败类的皮, 用右手臂将她圈在冰凉的电梯玻璃镜面之间，低头，还想更贴近。
用嘴唇，带着热的温度, 就这样克制又不失礼貌地给她一个回应。
“你还想要多少个？”
宋屿墨嗓音微哑, 在距离她唇角几毫米的地方顿住。
在此同时, 扣着她雪白腕骨的手指，顺势而下, 落到了极细的腰上。
这条裙子还是他吩咐秘书去买的，款式贴身，指腹隔着一层薄薄的光滑布料反复流连忘返着, 清晰地感受到纤弱的腰线，没有半点赘肉。
她太瘦了, 让宋屿墨同时分出神，嗓音徐徐的溢出薄唇：“你平时都不吃饭的么？”
关于她美貌身材这事上，纪棠恍惚地理智瞬间回神，一双带着雾气的漆黑眼眸定定看着眼前的男人，为了强迫自己别被轻易蛊惑，她指甲下意识掐紧男人的修长锁骨，生理性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我哪里不吃饭了，我胃口好得很，今天还在这家酒店吃了一顿大餐。”
生怕宋屿墨下一秒就直男地打电话吩咐秘书给她准备一桌吃的，纪棠强调吃了大餐，就差没有把自己塑造成吃货的人设了。
天知道，平时要她多吃一粒白米饭，都会死人的。
宋屿墨看着纪棠这么在意自己身材，似乎陷入了沉思。
不过很快又被另一个疑惑问题吸引去注意力，两人挨的近，他呼吸间闻着女人双唇的味道，秉承直男那套不懂就问的原则，低声说：“你口红涂的是什么味道？”
“？”
纪棠下意识抿了下嘴巴，口红早就残缺了。
宋屿墨又靠近半寸，呼吸停在那，很认真地研究出来：“像是水蜜桃味的。”
纪棠倏地挺直了背，心底不知划过了什么异样的情愫，卷翘的眼睫毛在无意识地眨动，间接暴露了她也会紧张的一面。
接下来纪棠已经没心思去管电梯里的摄像头了，与之前温柔的方式比起来，宋屿墨应该是更有经验了，让她脑袋完全不会思考，分不清电梯直达楼顶套房为什么要这么久？
下意识用牙齿，想咬自己的唇，都麻了。
从未有过的体验，能跟一个男人连基本的体面都不要维持了，在电梯里这样。虽然两人是合法关系，可是在纪棠的心中宋屿墨身上只是贴了丈夫这个标签而已。
说不定哪天，他突然发现真爱是自己的青梅竹马……
纪棠的逻辑完全混乱，想着不存在的事，直到电梯叮的一声突兀地响起。
-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里面的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而外面的人，也是。
纪棠漆黑眼眸露出讶异，看着穿着一整套蓝色西装，左右胳臂都提着满满好几袋奢侈品购物袋的……宋途。
他站出了军姿般笔直，抬头挺胸那种，明显是在准备迎接。
气氛仿佛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恐怕宋屿墨私下吩咐宋途去买这些奢侈品时，也没想到这样的场景画面。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过去了……
宋途先反应过来，瞪起眼睛看着电梯里纠缠不清的男女。
内心先是一个卧槽，紧接着声音都在颤抖：“我瞎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不是他大惊小怪，实在是宋屿墨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斯文体面。
这也归功于纪棠，在情绪紧张的时候将男人衬衣露出的那副修长锁骨掐出了大大小小好几个指甲掐痕，渗出浅浅的血丝，整洁的领口也凌乱不堪，上面还留着许些残缺不齐的艳红唇印。
这副被摧残霍霍过的模样，看一眼就能凭空想象出是多刺激了。
电梯门长时间之下，又缓缓地自动要闭上。
纪棠在宋途说话的那刻开始，眼里就只有那几个购物袋了。
她看电梯门要合上，宋途做贼似的要跑。
第一反应就是推开眸色很深凝视自己的宋屿墨，最无法抵抗的奢侈品跟男人比起来，她选前者，想要追出去，然而还没走半步，就被男人手臂给拉了回来。
“你干嘛……”
宋屿墨冷白的骨节按着电梯键，两边的门瞬间就自动合上。
――
两人在电梯里待了整整四十几分钟，才出来。
纪棠被宋屿墨抱回房间，还念着宋途手中的那几个购物袋，被放到沙发上后，手指不忘记攥紧男人面料精致的衬衣上第一颗纽扣，声音温温柔柔的问：“老公，你都给我买了什么。”
宋屿墨出了电梯又恢复了内敛冷静的气势，他先慢条斯理地泡了杯清茶，低头看着她漆黑明亮的眼睛，语调很低淡；“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宋途自从跑了后就没再出现过，好在他还知道要把购物袋留在套房里。
纪棠瞬间精神百倍，一点也不像在电梯里接吻接到有气无力的模样，很温顺地将细软的下巴搭在他肩膀上：“谢谢老公，老公对我真好。”
她敬业的精神又回来了，狗男人愿意配合，她态度也得跟上。
宋屿墨修长冷白的手端着茶杯，先淡定的喝了口，润喉咙，唇齿也淡去了她口红的那股香甜味道。
然后，茶杯递到女人的唇边，也喂她。
要平时纪棠肯定嫌弃这样喝一杯茶，你一口我一口的算什么？
不过看在他好不容易有了浪漫细胞，知道约会回来，还要吩咐秘书给她买礼物的份上。
纪棠很勉强的抿了半口，没了口红的嘴唇透着淡色，还朝他笑了笑。
宋屿墨不显山露水的，将茶杯剩下的喝完，嗓音突然压得低：“你觉得怎么样？”
纪棠一时没有想到这男人是想跟她交流吻技的经验，蹙着眉说：“我不太懂。”
她是知道宋家这样规矩复杂的家族，教养出的孩子多半都是有点旧习惯，比如爱品茶，这点上，充分地在宋屿墨身上给体现出来了。
他手边不离一杯茶，连身边秘书们都学的有模有样。
但是纪棠不爱喝这种没滋味，还偏苦的茶味。她喜欢痛痛快快的喝酒，最好是能随心所欲地躺在浴缸里喝的烂醉如泥那种。
以至于才会误会宋屿墨是在问，这杯茶怎么样。
宋屿墨深邃眼眸里怔了少许，似乎没想到纪棠会这么诚实，表情还带着点苦恼。他放下茶杯，伸出手臂去抱她，嗓音缓慢地笑着。
纪棠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笑的，不过被宋屿墨这样抱着不放就略有些不自在的。
在纪家她虽然有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纪棠却很少让哥哥们抱，不是兄妹感情已经塑料到跟杀父仇人一样，是她一旦让某个哥哥抱，剩下两个就要来抢。这样使得纪棠仿佛是被哥哥们当成了玩偶娃娃玩，她不喜欢，也就十分抗拒。
从小到大，能抱她的男人少之又少。
宋屿墨占了丈夫这个身份，手掌搭在她肩上，漫不经心地上下来回抚摸着。
很快他就被纪棠给无情推开了，她还惦记着那些礼物呢，将脚上这双碍眼的平底鞋脱掉，细嫩的脚趾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对宋屿墨眨了眨眼说：“老公你陪我一晚上也辛苦了，快去洗澡吧。”
论起对男人花言巧语的哄骗，没人比纪棠要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了：“爱老公。”
宋屿墨就被这一句爱老公，给轻易的哄走。
不过他也没有要进一步的打算，今晚已经抽出空来陪她到了前半夜，后半夜自然是要奉献给工作了。
起身前，他略迟疑后，心情很好的低笑着问；“我今晚不能陪你睡，会不会怕？”
“……”纪棠恨不得他马上消失，不用陪她好吗？
-
纪棠只想要那一堆礼物陪自己度过美好的夜晚，等宋屿墨转身去卫生间后，她就先回了主卧。窗户的帘子紧闭，不透光，壁灯开起后淡淡照着亮。
而一排的购物袋都安静地摆放在床沿，像是在等着女主人的宠幸。
纪棠心情指数明显上升，坐在旁边，黑色裙摆一直垂过雪白的大腿，脚尖还在地板上点呀点的，她找出手机拍了照，轻车熟路地拍到朋友圈去秀恩爱。
也没去管深夜会多少人点赞吹捧自己，先伸手拿过一个购物袋打开。
她想，以宋屿墨出手阔绰的习惯，应该是送珠宝首饰。
下一秒。
纪棠却从购物袋里，缓缓地翻出了一双白鞋，平底的。
她漂亮的眼睫低垂了半天，愣是没看明白。
紧接着心里仿佛有一种从未大胆想过的猜测，纪棠三两下的，把剩下的购物袋都拆开，发现又是小白鞋，即便是带着高端牌子的标签，也不便宜。
纪棠看着起码六七双的小白鞋，那张表情管理到位的精致脸蛋彻底不到位了。
亏她看在礼物的份上，在电梯里还配合着宋屿墨的大男子主义。
还允许他抱自己会套房，还赏脸跟他喝同一杯茶。
啊啊啊！这个狗男人不要脸了。
纪棠气到眼尾都有点发红，拿着手机都在气的发抖。
呜呜呜，她要联系律师，要跟宋屿墨离婚算了！
不伺候了！

第18章 (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都没他...)
深夜十一点, 纪棠盘腿坐在床沿，低头打开手机上的微信页面找出姓匡的律师，给他发消息：【我要离婚！】
匡律师那边是过了五分钟才回复, 许是给她冷静思考的时间，连字语行间也是：【纪小姐，你签的保密协议上面，有一条是联姻必须满三年才能分到财产, 否则净身出户, 一毛钱也拿不到，纪家也不会给你提供生活费。】
这条短信发过来没等两秒, 又很体贴地提醒她一句，时间精准到了秒上：【离三年还有三个月零十五天八小时二十分钟……】
当年宋纪两家联姻时, 宋屿墨并没有跟纪棠签婚前协议。
但是纪棠跟宋家签了，她的二哥是请了一整个金牌律师团跟宋家把这份保密协议严格拟定好, 条条框框的约束不少，第一个要求就是要让她做个完美合格的豪门贵妇。
纪棠可以拒绝的。她不嫁，有三个同父异母的黑心哥哥挡在前面，纪家的家产也没她继承的份。毕业后, 遵从着豪门圈游戏规则, 领着刚好能够买几个包的生活费, 做豪门闲角一个。
认命嫁了，以后在贵妇圈的地位可想而知, 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的。
纪棠心知肚明她早晚会被纪家嫁出去的，倘若豪门众多公子哥里一定要选个嫁的话。她当然是要选能力最强，家世最好, 最完美的。
……
还有三个多月。
纪棠慢慢地泄了气般，背部朝后一躺, 酒店的床弹性极好，将她身体轻轻柔软的陷进去。
过了会，她纤长的眼睫扫到那几双小白鞋上，毫无预兆地又开始烦躁起来，谁要和宋屿墨这样没有浪漫细胞的工具人过一辈子！
不给她穿高跟鞋就算了，还要送上几双小白鞋来刺激她情绪。
这个狗男人就是天生来克她的吧！
短短的数秒钟，纪棠已经各种脑补了宋屿墨今晚的行为就是渣男本渣的骗了她吻。越想就越忍不下那口气，刚爬起来，一旁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是鹿宁发来的：【啊啊啊！棠棠，宋总的秘书给我家崽崽打电话，太过分了！说给他介绍一份工作，宋氏集团公司的安保还缺一个站岗的。他在羞辱我家崽崽，绝对是！】
让未来娱乐圈的爆款去当保安站岗，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事吗？能干出来的事？
鹿宁气到升天，已经不能正面去评价宋屿墨这样的行为了。
好过分！
纪棠这边却看愣，因为先前在车上的时候，她不是和宋屿墨讲和了吗？
【工具人还在封杀梁桥？】
鹿宁：【是啊，他都让我崽崽改行了，封杀到底呢！】
纪棠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被宋屿墨玩了文字游戏，他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要饶过梁桥的话，又假惺惺的叫秘书给梁桥一份保安工作。要是问起来，等于是变相的跟她有个交代似的。
她没在回鹿宁的消息，手指僵硬地握着手机，气到坐在床沿缓了好一会。
纪棠至今都没懂为什么宋屿墨这样的赚钱工具人心眼能小成这样，非得让她把离婚协议书甩他脸上才甘心是吧？
深深呼吸了两口气，纪棠什么都不管了。
提前三个月提离婚就提吧，反正早晚都得提的，宋家又没有眼线安排在宋屿墨身边。
她知道这样的行为，就跟偷偷的在外面打别人家老实孩子没什么区别。但是宋屿墨老实吗？这男人表面上最擅长伪装出一副斯文败类的君子模样，实际上满心的阴谋算计，那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都没他罪恶！
他口口声声说的好听，想哄她开心点，才想亲亲她的。
说白了就是为了自己做男人那点私欲罢了。
纪棠连鞋子都没穿，光着脚走出主卧。
外面的灯光不知什么时候暗下去了，静悄悄的，浴室的方向也没灯。
纪棠纤细的身影站在走廊上安静了两秒，想到狗男人肯定是去书房办公，于是，朝紧闭着门的书房走去，短短一段路的过程中，已经在心里酝酿好了开场白。
她到时候就让宋屿墨选，离婚还是不要再搞鹿宁的艺人了。
倘若这个狗男人还不悬崖勒马，刚好她就顺势“移情别恋”，让他尝一回爱情的苦！
纪棠白皙的手握着门把，深呼吸了下，气势汹汹地推门进去。
……
酒店大堂的右侧一楼，穿过长长冷清奢华的走廊，最尾端的房间是用于商务会议室。只要来这边出差的精英人士有这方面开会需求，都随时能提供便利。
会议室的门是紧闭着，里面灯火通明。
宋屿墨已经换上了纯黑色的西服，无论是颜色还是款式都极正式，在惨白的灯光下，侧影被衬得极为英挺。
他恢复往日作风，神情寡淡地签下几份文件，递给了一旁秘书。
在中场休息时，同样西装笔挺的精英团队出奇的安静，一个个都抱着手机不放。
宋屿墨侧目，极淡的目光先是落在宋途脸上。
宋途表情很丰富，也同样是抱着手机看。
在这样不同寻常的气氛下，宋屿墨面色平静的起身，修长的手端着茶杯，迈步朝会议室的门外面走去。
而下一秒。
原本安静的会议室突然沸腾起来，包括宋途在内的，整个精英团的视线迅速地扫向门口，见已经没有了宋屿墨的身影，大家开始不避讳地议论了起来。
――“不愧是宋大秘书啊，连酒店电梯间的视频都搞得到手！”
――“不敢盯着太太身材看，有一说一，宋总吻起女人来好欲。”
――“之前是公司哪个傻逼说宋总和太太是商业联姻，没感情的？”
――“这叫没感情？！宋总好男人啊，吻了这么久还不够，还要把太太给拉回电梯继续壁咚，这要是演的话，我脑袋都可以剁下来当球踢。”
――“这个版本的视频一出，公司多少女人得死心啊！”
――“宋秘书你说句话啊，宋秘书？”
……
就在大家私下的群里都分享着自家老板的吻戏时，作为当场目睹的旁观者――宋途，露出几颗洁白整齐的牙齿，正要说什么的时候。
旁边有人重重低咳两声，本能地头皮一麻，察觉到了某种危险讯号。
宋途当看见会议室的门口外，宋屿墨身姿挺拔沉静地站在那儿，灯光照着他的脸庞，神情看不出任何波澜。
有些人，气场早就强大到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跪下了。
就好比现在，宋途手里的手机啪的掉到地上，摔破了也不敢捡起，反而他更想跪下来。
在一句“宋秘书你说句话”之后，所有人也很有默契地沉默了。
宋屿墨眼眸墨色沉沉地扫了一下会议室在场的人，最后落定在宋途身上，语调越是平稳越是让人害怕：“你出来。”
宋途面色如灰，求助似的看向同行们。
结果整个精英团队的人都假装很忙，将手机收起，有的整理文件档案，有的打开手提，有的甚至装瞎，也不敢跟宋途一起享受着老板的雷霆之怒。
两个小时后。
宋屿墨将这家商务酒店给买了下来，这或许是他投资人生中第一笔不是抱着赚钱的目标去的。酒店换了老板后，接到的上面第一任务就是封锁了某个电梯。
再然后，就是删除电梯里近七天的录像，不能留底。
宋途发到秘书工作微信群里，长达近三十秒的视频也被删了。
宋屿墨云淡风轻地收拾好这些人，才继续会议的内容。
而在这个时间段，纪棠换上她的细高跟鞋，已经乘坐另一部电梯离开了酒店大楼。她不知隔壁的电梯为什么要封锁，也没心情过问。
先前在套房的书房内没逮到宋屿墨这个狗男人，不知道他洗完澡去了哪里。
说是要工作，人都不见踪影。
纪棠不伺候了，买了张飞机票回北城。
在起飞前，她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关机前，又看了眼朋友圈。
本来是想删掉今天发的朋友圈，无意间看到了沈栀期发的，背景是在医院病房上，灯光稍稍调的很暗，她面色苍白，乌黑的头发四散在枕头上，自拍自己时，很有心计地露出了床沿一角的身影。
看着像是男人的侧影，却见不到真容。
然后，是配字：【今晚心脏很不舒服，幸好有他在，只要有他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不敢去奢求太多，怕自己没那么重要。】
纪棠纤长的眼睫低垂，阴影落在精致妆容的脸蛋上，看不清真实情绪。
过了半响，她给鹿宁发了条消息问：“你看得见沈栀期的朋友圈吗？”
鹿宁：“看不到啊。”
很好，又是婊里婊气发给她看的。
这女人一回国就搞事，意志真是百折不挠啊！
纪棠浅浅冷笑出一声，头顶照明的暖橘色灯光照着她的脸，精致是精致，表情上也写着无所谓几个字。
她趁着飞机最后要起飞之前，给小哥纪觉闻的秘书发了条短信：
【这条短信给你老板看：来机场接我，否则我立刻，一秒钟都不耽误就去跟宋屿墨离婚。】

第19章 (老公……嘤嘤嘤人家离开你...)
十五分钟后。
舱内的灯光逐渐暗下, 大部分旅客都躺在座椅上睡觉，将四周环境衬得多了一丝安静。
纪棠也抬手关掉暖橘色的照明灯，飞机没落地前, 浅眠了一会。
在半梦半醒间，她先是梦见了沈栀期的那条朋友圈内容，宋屿墨深情款款地守在病床前，那双完美精致得像是艺术品的手在灯影下, 温柔的抚摸上沈栀期苍白的脸, 这个男人在这瞬间脏了，他脏了！
一会儿又梦见她在宋家, 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狠狠地踹了宋屿墨这个渣男一脚，险些让他断子绝孙, 然后画面定格在了她气焰很嚣张地拿着离婚协议书甩上男人的脸。
……
生生被乱七八糟的梦折腾出一身汗。
纪棠惊醒时，浓密的眼睫细微的颤了两下, 双眼倏然睁开，下意识地抓住座椅扶手。
飞机抵达北城需要三四个小时的时长。
她这一睡，醒来后已经可以下飞机了，头等舱内也恢复了热闹, 旅客纷纷地整理着个人物品。
纪棠手指覆在微凉的额头上, 侧头看向玻璃上侧影模糊的自己。
她不急着起身, 而是拿出包里的化妆镜，先检查一下妆容有没有在睡梦中被破坏, 又动作熟练地给自己补了口红，怕是女明星在机场走秀都没她精致。
下飞机后，已经是凌晨五点半。
机场大楼里人潮拥挤, 纪棠走出来，先是拿出手机关闭飞行模式, 同一时间纪觉闻的秘书就打来了电话，她接听，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辆七座的商务保姆车安静地停驶在夜色中，距离就隔着一条马路对面。
纪棠踩着细高跟过去，保姆车的副驾上迅速地下来了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秘书。
她的目光几乎是第一眼就捕捉到了迎面走来的纪棠，穿着一身细闪点黑色连身长裙，光滑的面料薄到仿佛是没有厚度，裙摆轻轻地拂过纤细的小腿，骨肉匀停，每一寸肌肤像上等的白瓷般精致到没有瑕疵。
这样身段好，像是玉琢冰雕出来的美人。
让同身为女人，且在娱乐圈不知接触过多少长相出色女明星的秘书看一次就忍不住被惊艳一次。
也忍不住的想，自家老板还花各种资源和钱去捧什么女星啊。
去捧这位大小姐啊！
单凭这样的姿色，要是进娱乐圈的话，那才是公司真正的摇钱树。
不过转念想到纪棠嫁到的是宋家，是站在北城豪门顶端的家族，秘书瞬间歇了心思。
待人走进，秘书温柔笑着打开车门：“大小姐，好久不见。”
纪棠对跟在纪觉闻身边的这位叫苏渔的秘书印象还不错，轻抿着笑了下，算是打过招呼，正要弯腰上车时，突然听见后方的机场出口传来一阵女孩们热闹的尖叫声。
纪棠蓦地驻足，转头看过去。
耳边，听见苏渔在说：“这是粉丝来接机，大小姐，我们上车吧。”
同一次见到粉丝接机的阵仗，连机场的路人都停下步伐在围观着什么。
不过纪棠的好奇心不重，两秒钟就收回视线，弯腰坐上后座。
等上了车后，她发现这保姆车应该是公司接送艺人专用的，旁边座椅还搁放在一件男士的黑色运动衫，不知是谁的私人物品。
纪棠收回视线，语气藏着情绪问：“纪觉闻是要破产了吗？”
苏渔到底是跟纪棠不熟，小心翼翼地陪聊：“应该还不至于。”
“那他车库里就没一辆上的了台面的车了？接我还要用上公司给艺人的保姆车……”纪棠问的轻飘飘的，言语间却对纪觉闻这样的安排很是不满了。
毕竟是稳站在贵妇圈金字塔的女人，出门高调习惯了。
苏渔赶忙地解释：“是这样的大小姐，之前来接您的车抛锚了，刚好遇上个圈内认识的朋友，他的车正好停在机场，就先让给我们用了。”
也就是说这辆车不是纪觉闻公司的，是半路借来的。
纪棠暂时接受这个理由，毕竟苏渔拿的又不是她的工资，犯不着去为难人家。静了会，她又问：“纪觉闻呢？”
苏渔欲言又止：“老板他……”
纪棠纤长的眼睫扫过来，见秘书表情很是复杂，顿了两秒，眉心微微皱起：“不会是死了吧？”
“不是不是。”苏渔倏地挺直了背，战战栗栗地拿出手机解释：“老板他带着小老板，上个月剃光了头发出家去了。”
车内气氛一静，好半天都没人说话。
纪棠不是很理解这字面上的意思，首先是纪觉闻放弃他娱乐圈的花花世界去做清心寡欲的和尚了？以及谁是小老板？
她低垂眼眸，视线落在了苏渔递来的手机屏幕上。
是纪觉闻，他穿着僧服，身形偏高瘦，站在竹林间被阳光的暗影衬得冷清的气质中又带了一丝妖孽，双手合十，虔诚地向过路的游客鞠躬作礼。
而他的旁边，有个小和尚同样穿着僧服，只到他膝盖的高度，也学着。
时间过去很久，纪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纪觉闻什么时候有私生子了？他是疯了跑去出嫁？还带着小的一起去？”
苏渔对此也是很无奈，仿佛找到了共同的知音，在旁说：“老板说他被女人渣了感情，看破红尘了。”
“……”
*
纪棠没有想到纪觉闻真的把娱乐公司丢下，谁也劝不住地跑去出家了。
惊讶之余，也不妨碍她将梁桥的资料推给苏渔，让纪觉闻的娱乐公司去找鹿宁签这位小鲜肉，恢复人家该有的资源和待遇。
宋屿墨要封杀就封杀好了，她又不是只能求他网开一面。
纪棠这次没有回婚房别墅住，而是让苏渔将她送到了婚前的一处房产。
位于北城市中心最昂贵的小区地段。
是她嫁妆之一，大哥纪商鹤送的新婚礼物。
回到冷清奢华又宽敞的大平层房子，纪棠先将明亮的灯全部打开，照着每一个角落，像她这样性格的，其实很不喜欢安静的气氛。
房子是定期有清洁公司过来护理，生活用品齐全，家具也被打扫的一尘不染。
纪棠也只是只用客厅和主卧，浴室这几个地方，进门后，先脱了身上这条裙子。
她能容忍自己洗完澡，又穿上同一条裙子出门超过六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
纪棠先去浴室泡澡，纯白色的豪华浴缸位于的方向是落地窗，一面偌大的玻璃镜，三十几楼的高度，外面看不到里面什么，她却能看得见整个市中心最繁华璀璨的夜景。
她往水里滴了几滴玫瑰精油，满室的香味。
片刻后，纪棠光着雪白的脚下水，热气蒸得她肌肤白里透红，随手挽起的长发有几缕慵懒地垂落在漂亮锁骨的位置，在灯光朦胧下很是诱人。
她泡了一会，伸出手将搁在旁边的手机拿过来。
此刻时间已经快八点整，是上午了。
纪棠的未接来电有一条是宋屿墨的，半个小时前。
她早就看见，却没接。
这个狗男人自己跟青梅竹马不清不楚的，还有脸封杀跟她传绯闻的小鲜肉！
难不成是她这三年脾气太好说话，在他面前跪太久了，宋屿墨真以为她是依附他而生的柔弱白莲花，任他凭心情拿捏了？
纪棠想到被狗男人白嫖了就来气，会接他电话都有鬼。
她从浴缸里起身，找了件黑色丝缎的吊带裙穿，高开衩的款式，衬得一双美腿在灯光照映下白的发光，连鞋子也不穿，继续赤着脚踩在地上。
纪棠回到许久未住的主卧，将窗帘严实的拉拢上，只留着壁灯照明。
她折回来，坐在床沿，在头发没有干之前，伸出手拉开了抽屉。
里面放置着一份离婚协议书，是她嫁入宋家之前就准备好的。
也不知道哪天能用得上，先备好总没错。
她低垂的眼睫看了几秒，视线又落在一旁玫瑰色的相框上。
那是年少时的自己，身高很矮，还一米六不到，穿着初中的校服，百褶格子裙掐着细细的腰，坐在台阶上跟人聊天，长发乌黑被风吹散，脸极小，弧度精致漂亮。
拍下这张照的人很会选角度，这是纪棠为数不多最喜欢的一张了。
而这张照的摄影师……想起时几乎有些陌生了。
她飘远的思绪被门外的铃声打断，纪棠放下手机，又拿了件睡袍披上，走出主卧。
飞机上没有吃早餐，是苏渔给她点餐的食物到了。
纪棠打开门去拿，在奢华的走廊上，来送餐的是一位中年女人。
这年头前有娱乐圈小鲜肉兼职跑外卖，后者无论是谁都不新鲜了，纪棠只是淡淡看了眼这位左脸被两道明显疤痕横贯过的女人，没有露出大惊小怪的表情。
她伸出雪白的手腕，接过了早餐袋子。
“谢谢”
刚要关上门，突然间听见女人的嗓音传来：“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纪棠会停下，是因为这个对方虽然样貌像是遭受了严重的意外伤害，嗓子却很动听。
毕竟联姻起她经常出现在娱乐新闻版面上，大众看习惯了肯定会觉得熟悉，纪棠没有把这个女人的话放心上，却看见她平静宛如死水的眼睛打量了自己足足一分钟，像是开始有光了，许久才问出声：“你长这么漂亮是做什么工作的？嫁人了吗？有兴趣进娱乐圈吗？”
“……”
纪棠难不成她拿个外卖，还碰上出来兼职的星探了？
她不失礼貌的给了这个陌生中年女人一个微笑，不管是不是，都不考虑。
倘若她是还留在纪家，除了三个变态哥哥，想做什么都没人拦。
在宋家就不一样了，恐怕进娱乐圈工作，落在宋夫人眼里就是登不上台面，有损家风的事。
毕竟在纪棠嫁入宋家的第一年。
宋夫人就将名下的一家慈善机构交给她，为了是明面上好看，实则管理者还是宋家的人，只不过是不需要她这个豪门完美媳妇出来抛头露面的赚钱而已。
纪棠的拒绝显然是陌生女人的意料之内，她身上穿的衣服是普通牌子，从口袋找了张名片给她，声音好听连说话都让人不忍心忽视：“我叫白黎，你考虑一下。”
……
客厅餐桌上温暖的灯光照着纪棠的身影，她安安静静地坐着吃早餐，别的不说，这家的食物还是很符合她减肥的要求，清汤寡水的。
等把蔬菜都挑着吃完，才放下筷子。
纪棠拿起水杯一边喝着水，一边视线落到了桌上的名片上。
她将水慢慢地咽下喉咙，两只白皙的手指将名片拿起，反复地看了会，直到也没看出一朵花来，于是，打开手机给苏渔发了条短信问：“你认识白黎吗？”
苏渔现在没了老板，完全是把老板的妹妹当祖宗供奉了。
纪棠的消息被排到第一位，回复的也很快：“白黎？大小姐怎么会问起她？”
如果是十八线外的经纪人，比如她闺蜜鹿宁这种。
苏渔估计是不认识，也没听说过。
但是她明显是知道白黎的，还快速地介绍道：“现在圈内很多经纪人都是白黎坐牢之前培养出来的。她以前可风光了呢，江湖谣传背景非同一般，只亲自带过三个风华绝代的影后，最擅长就是炒作了，喜欢把艺人推上风口浪尖来打翻身仗那种。”
“不过……白黎好像还没坐牢出来吧……”
*纪棠没想到白黎还有这种背景，不等她继续问。
苏渔那边的话题一转，跳跃的让人防不胜防：“大小姐，你好像上热搜了。”
上热搜？
她安分守己成这样了，还能有什么新鲜新闻，总不能是她昔日娱乐圈红极一时的经纪人白黎坐牢出来，给她送外卖吧？
纪棠打开微博，先映入眼下的就是某个媒体号转发的标题：【新锐导演江宿地下恋情曝光，女友凌晨独自接机，共乘保姆车回爱巢……】
这年头颜值即正义，哪怕是导演身份。
只要长得好，不妨碍粉丝们疯狂的追捧。
纪棠在江宿这两个字上停顿了好久，直到苏渔的消息发来，句句歉意：“大小姐，我没想到宿导现在也会被记者跟拍，那辆保姆车确实是他借给我们的，你放心，我马上安排公关部把绯闻压下去。”
幸好记者偷跑的时候，没拍到纪棠的正脸。
只是拍到车牌号，是江宿外出开的那辆车，这个石锤了。
然后再是纪棠上车的一瞬间，被拍下。
脸没露，又隔着远的距离，只是身上那条裙子被拍下了，尤其是纤细的腰肢下，一双裸露在外的雪白长腿，在朦胧的路灯下格外吸引人。
江宿的粉丝在挖纪棠的身份同时，也在舔她的身材。
――【绝了，宿导的神秘女友身材太性感了吧，难怪他拍戏都不看圈内的女星一眼。】
――【家里有这么一位绝色美人，还哪里会去偷吃野食啊。】
――【作为女生，这就是我梦寐以求想要的身材啊，腰细腿长，皮肤好白啊！】
――【宿导就是宿导，眼光好高，不过确定是金屋藏娇的小情人，不是娱乐圈哪个女星吗？这种姿色藏在家里不科学啊，除非这男人有钱有本事藏的住！】
――【宿导好像没什么背景吧，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
――【江湖传言，某论坛看来的爆料，听说宿导上学时有一位白月光女神，超有钱有颜值的那种女神，最后女神嫁人了，宿导还失魂落魄的在天台吹了一夜的冷风呢。】
……
也不知是哪位女粉丝提了一句往事，吃瓜群众对绯闻的女主角就更加好奇了。
苏渔战战栗栗地安慰纪棠：“没拍到脸没事，我马上联系宿导那边，也一起澄清借车的事。”
纪棠平静的退出微博热搜，视线找到被她扔在客厅角落头的那件黑色裙子上，对电话里那头的苏渔问：“我今早穿的裙子好看吗？”
苏渔诚实说：“好看！”
纪棠语气淡淡嗯了声：“我老公送我的。”
“……”苏渔有点想死。
没拍到脸没事，拍到裙子更要人命。
*
热搜挂在网上一整天，原本是没有粉丝扒出纪棠的背景，热度也差不多可以下去了。
谁知道晚上八点左右，江宿上了微博，亲自回应了那条绯闻，就几个字：【是我白月光女神。】
这下热度又回来了。
还勇往直前冲上了头条第一，后面跟着个红色的【沸】
苏渔没想到借个车还能闹上疑似绯闻的乌龙事件，而江宿还直接不按套路走给坐实了。
她晚上已经不敢出现在纪棠的面前了，有种想跟随老板一起出家的冲动。
而此刻，纪棠也看见了这条新上来的绯闻，直觉预感到她可能要给宋屿墨公开戴一顶绿帽子了，而且还闹的比上次小鲜肉的绯闻更难收场。
毕竟小鲜肉是新人而已，热度全靠她这个豪门贵妇支撑。
纪棠轻抿着颜色嫣红的唇，心情有点烦躁，这时候客厅外的门铃猝不防及响个不停。
她懒得管，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挺尸了快十来分钟，结果门铃声还跟她杠上了，突然怒火攻心的坐起身，板着漂亮的脸蛋，快步走去开门。
也没管是谁，纪棠正要心情很差地开骂，走廊上的灯光刺眼，她眼睫下意识闭了一下，待睁开时，看到宋屿墨沉默地就站在面前，上身穿着白衬衣，黑色西服搭在了臂弯上没有穿，手上还卷着一本今日的杂志。
上面，是今天头条的新闻，还能看见她那条裙子的身影也一并印在上面。
空气像是静止了，纪棠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没想到宋屿墨会直接中断出差的行程安排，杀回了北城来找她算账。
比起纪棠僵在原地，宋屿墨显得格外冷静从容，侧身从她面前走进客厅，走得不急不缓，还将西装外套搁在了沙发上。
自然，沉着的视线也看到了被扔在客厅一角的皱巴巴黑色裙子。
在这种谁也不说话的诡异气氛下，纪棠先坚持不住了，她慢吞吞地回到客厅，没等坐在沙发上沉默寡言的男人算账，先一步下定决心地去翻出那份离婚协议书。
光着脚走出来时，红了眼睛，当场就直直的掉下几滴鳄鱼眼泪。
“绯闻的事。”宋屿墨眸色微闪，没想到她会哭，薄唇轻扯出的语调缓了缓，话没说完，就被纪棠递了一张离婚协议书过来。
她把离婚协议书放在男人冰凉西装裤的膝盖上，手指压得紧紧的，仰起脸，唇色都泛白了还要颤着音说：“老公……嘤嘤嘤人家离开你就不能活了！”

第20章 (拿离婚协议书一次两次砸到...)
宽敞的客厅没有太多居住过的痕迹, 私人物品少，也显得格外冷清，特别是落地窗微微打开, 米白色窗帘直垂及地，被冷冽的风一吹，连带纪棠都觉得从后背直蹿而上了股冷意。
她一鼓作气说完那句离婚后，气氛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宋屿墨坐在沙发上, 纯黑西裤裤线笔挺, 头顶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从她眼睫轻抬的角度, 只能隐约看见男人脸庞侧影轮廓，却难以看清真实的神情。
过了许久, 宋屿墨那只骨节清晰的手，将茶几下的离婚协议书一点点地, 抽了出来。
他没去逐字看协议书的内容，深沉的眼神在标题上方加粗的字离婚两个字上停留了几秒，半响后，那带着千钧压力的视线, 移到了纪棠的身上。
纪棠被他看, 心底突然莫名的感到有点慌。
话说出口, 这种能离婚的机会可不多。
她要是不见缝插针，等下回要等到什么时候？
唇角微抿了下, 正要使出底牌承认自己移情别恋的时候。
宋屿墨先伸手，冰凉的指腹在她的额头一贴。
纪棠防不胜防地愣住的同时，听见他薄唇微启, 没有多少情绪外露的问道：“你是不是生病了？”
这话让纪棠瞬间忘记要掉鳄鱼眼泪了，精致的脸蛋表情都僵了一瞬。
她此刻完全想不出什么词汇来骂这个狗男人, 平生第一次哑口无言到这种地步上，手指下意识地掐他的膝盖，隔着冰凉的西装裤面料，都能把他掐出淤青来！
宋屿墨似乎也不用她解释什么了，动作慢条斯理地将她纤长白皙的手指，一根根地，握在掌心里。按理来说男人的体温肯定是高于女人的，可他冷白的肌肤凉的厉害，像是透着寒气。
“纪棠，你犯不着为了梁桥被封杀这事跟我闹情绪……”宋屿墨手上力道适中，握着她也没有弄疼她。
而纪棠盯着男人眸中深不见底的情绪，压根忘记挣扎这回事了。
她的耳朵，清清楚楚地听着宋屿墨在低声说：“因为他不会在出现你面前。”
从头到尾！
宋屿墨表面上一副无欲无求的寡淡模样，实则他对自己的女人也是有着近乎偏执占有欲。
这种占有欲，哪怕不是爱。
那也是男人的本性，在他眼里，纪棠是他的专属物，连身上一根头发丝都是。
纪棠花了两三秒理解到位了宋屿墨的意思，言外之意不就是再告诉她：封杀梁桥这事，我知道你生气了，但是就是不改，还要封杀到底！
狗日的男人！
她被挑衅到了，板起漂亮的脸蛋也懒得装，将那份离婚协议书重新拿起，狠狠地扔在宋屿墨身上，薄薄的白纸顺着男人昂贵的衬衣面料滑落，飘到了他的脚旁。
……
门被重重地带上，可想而知女人的愤怒值了。
宋屿墨坐在沙发上没动，像是一座完美的雕像般，许久，长指略显冷静地将领口松了下，锋利的喉结上下缓缓滚动，像是身体不舒服的疲惫所致，无声息地压下。
发现纪棠不打招呼先回北城后，他连夜处理完紧急的公事，抛下后面的工作安排也赶了回来。谁知刚下飞机，就先看见了她又上热搜闹出绯闻了。
宋屿墨在让司机开车过来的路上，时长四十分钟，也认真逐字地把绯闻内容看了一遍。
他自然是不信自己妻子会出轨，以及发生移情别恋这种荒唐的事。
可最近纪棠为了外面的男人，一次不是一次跟他闹情绪。
这让宋屿墨笃定的内心又有了几秒的动摇，以往三年的婚姻里，他起先和纪棠不是很熟悉，又频繁地出差无法像正常普通的夫妻那样跟她沟通相处，于是就习惯了用珠宝礼物来处理夫妻关系，每次纪棠都会见好就收，朝着他给的台阶下来。
这次纪棠好像不想朝他的台阶下来了。
而他，一天没有收到纪棠嘘寒问暖的短信就隐隐感觉什么不对劲，这种陡然滋生起来的微妙感觉看似没什么，影响力却很大，完全具备了操控他情绪的能力。
宋屿墨将西装裤脚边的离婚协议书捡起，指腹慢慢地摩挲着纸张的一角。
思绪了半响，手机轻轻的震动了两下。
是宋途发来的消息：【宋总，太太和那个什么破导演的绯闻已经压下去了，没有人会知道你和太太的婚姻被人插足的！】
后半句的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宋屿墨面无表情地看，直到宋途又八卦的问：【宋总，你和太太和好了吗？】
宋屿墨头一次发现他身边的秘书话真多，轻描淡写的打了几个字过去：【她今晚送了我一份礼物。】
宋途：【天啊！宋总你好幸福啊，太太好体贴，还送你礼物！】
身为总裁特助，无论是应对什么场面，先吹捧奉承捧场就对了。
宋屿墨独自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这份签了纪棠名字的离婚协议书，一边默不作声地默数着他的心脏频率。
很好，情绪还是稳定状态中，一分钟保持七十跳。
半响后。
他漆黑的眼眸在安静无声地客厅看了一圈，这里处处都是纪棠婚前生活过的痕迹，除了那条黑色皱巴巴的裙子扔在墙角处有些碍眼外，四处都干净到一尘不染。
宋屿墨将纪棠给他的离婚协议书收起，整齐叠好放置在西服的内侧口袋里。
这份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还是放在他手上为好，就不要留在这里了。
以免下次女人脾气上来了，又拿来扔他。
宋屿墨慢条斯理地做完这些，起身缓步地走到客厅角落处，伸出修长冷白的手将那条黑色裙子捡起，静默片刻，神情寡淡地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
纪棠穿着拖鞋一下楼，就觉得自己脑抽了。
那套房子明明是她婚前私有资产，要滚出门也宋屿墨滚，她跑什么？
当时丢完离婚协议书，也没有仔细地去观察宋屿墨的神情。
说不定这个男人一次两次被离婚协议书砸习惯了，到后面，就接受两人离婚的事实了！
纪棠现在回去是不可能的，脾气还没发完呢。
在夜深人静下，裹着丝绸睡袍走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都在营业的便利店里，用手机扫码，买了一包男士香烟。
通常来说就算女人抽烟，大多数也是喜欢抽那种细长的女士香烟。
纪棠就不一样，她喜欢抽男人抽的那种，将烟盒里拿出一支往嘴里轻轻一含，动作自然无比。
连旁边的路人都看傻眼，纪棠也不在意，反正这里不是宋家，也没有认识她的人。
夜晚的街道宽敞又繁华，冷风将她乌黑漂亮的长发也吹散，连带那点烟雾都消失无踪。
旁人只知道她爱珠宝爱首饰，从名媛开始就保持着完美人设，乖乖女能干的事，她都在行。
但是极少人知道，坏女孩能干的事，她干的更出色。
纪棠学抽烟，是跟家里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学的。
那时正值青春期，偶尔会去大哥的口袋摸一根烟走，照着镜子学，等后来渐渐地事情败露后，纪棠再要去偷烟，就会被哥哥们逮住狠狠的教训一顿。
纪家一直以来，就是要将她培养成了完美职业名媛。
长大毕业后，自然也选了个顶级豪门家族，把她给嫁了。
纪棠心想，她要是在宋屿墨面前不再伪装，暴露出真性情……这个男人恐怕会怀疑人生，然后会不会跟她二哥反目成仇？
她今晚试探过了，宋屿墨似乎从未考虑过两人会离婚的事。
这让纪棠有点想自闭，一支烟在夜色下慢慢的吸完。
她殊不知自己如今这副模样，像极了被丈夫冷暴力后，失魂落魄跑出来的美丽弃妇。一身丝绸的睡袍裹着纤细的骨架，只露出雪白手腕，以及裙摆下的半截脚腕和拖鞋。
没有哪个女人半夜会这样打扮出来散步，而且还坐在路边长椅上肆无忌惮的抽烟。
这一幕都被白黎看在眼里，等纪棠一边寻思着下次该用什么理由把离婚协议书继续甩给宋屿墨，一边又想再点烟的时候，隐约听见有人叫了声她。
极好听的，让人听了就忘不了的。
纪棠抬头望去，漆黑的眼眸倒映出了灯光下近在咫尺的白黎。
“是你啊……”
半响，她双唇柔软地勾起。
白黎上次是兼职送外卖，这次又穿着唐老鸭的卡通衣服，短发都被汗水染湿了。
应该又是去做另一份兼职回来。
纪棠给她递了根烟，没有因为得知白黎的灰暗过去和坐过牢而刻意疏远。
毕竟有过一面之缘，人家出事前确实是正儿八经的从事经纪行业。
白黎嘴唇都有点泛白，摇头称自己戒烟很多年了。
而下一句，她对纪棠说：“刚才远远的看见你，我越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纪棠拍了拍白净指尖上的一丝烟灰，觉得白黎搭讪的套路也太老了。
上次就是这么说的。
她难得今晚没什么事情，漫不经心地回了句：“所以你又想劝我进娱乐圈做明星？”
白黎的眼光向来毒辣，见纪棠这副娇生惯养的模样，就知道她是被男人花钱供养着的。当习惯了金丝雀，自然是不愿意出来抛头露面的工作。
于是，白黎只是语气极温柔又精准的问了她：“我只是在想，当被豪门摆布的职业贵妇好呢，还是做万众瞩目被人吹捧的风华女明星轻松自在呢？”
未了，又加了句：“至少是能实现抽烟自由，不被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给约束……”
纪棠的资料，在就被白黎调查的一清二楚。
她显然是有备而来，字字都说到位了。
纪棠没说话，仰起头，几根细而凌乱的发丝在她安安静静的脸蛋上。
白黎笑了声：“我知道你像谁了……你像你的母亲，那个美到让人遗憾的女人。”
……
接近快凌晨十二点，纪棠返回了她那个冷清奢华的房子。
玄关处的灯暖暖亮着，走进去后，她发现已经没有了宋屿墨的身影，连带之前茶几上的绯闻杂志和那张离婚协议书也不见踪影。
纪棠漂亮的脸蛋有些意外，还以为宋屿墨今晚会在这里守株待兔逮她。
看来这个赚钱的工具人接受能力还挺强的，都自觉的不在这过夜了。
垂着眼在客厅站了会，便走去浴室洗澡。
当她踏入时，第一反应就是不太对劲。
因为纪棠看到那条黑色的长裙被人手洗了，就湿哒哒地挂在浴室里，隔壁，是她之前换下的内衣物。
一团黑色蕾丝的极薄布料。
以肉眼可见，很明显是被男人的手指用力搓揉过的。

第21章 (你老公都病了，你就这态度...)
纪棠洗完澡出来, 泡了杯冰凉的柠檬水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她坐在单人沙发上，身上穿着纯白色棉质的浴袍，有点松垮, 双腿裸露在外，因为微微曲着膝盖的缘故，白皙纤秀的脚背仿佛是被灯影镀了一层细腻柔和的光。
落地窗外城市璀璨，在夜幕下勾画出一幢幢高楼的轮廓, 绵延无尽般。
纪棠坐在玻璃前很久, 像是在看窗外，更像是在看自己。
她自懂事以来, 就习惯被人追着羡慕说不知道下辈子要投胎多少次，才能达到她这样的容貌。
而给她这副容貌的女人, 在记忆中已经变得快模糊不清了。
纪棠幼时只记得那个女人很美，而在美丽的皮囊下也同时偏执到可怕的阴郁, 她为戏入魔，经常会为了完美拍好一部戏的角色，演活这个人物，将自己完全都献身了进去。
戏拍完总有散的时候, 她却要用药物和很长时间才能走出来。
后来纪棠稍微长大了点, 开始被纪家用名媛标配式的培养, 请了十几个家庭老师来教她从小学习钢琴，书法国画和芭蕾舞蹈, 以及各种骑马打球的户外运动，每天课程被安排的没有私人空间，自然而然的也就逐渐遗忘了那个女人的存在了。
纪棠平静的瞳仁打量了自己许久时间, 又用手指，碰了碰脸。
其实白黎说的不对, 她只是侧脸像极了而已。
她不想再看，抬手将一旁的落地灯关了。
没了照明，无边的黑夜瞬间就将她包围住。
纪棠随便将手机拿过来，指尖点开屏幕，给苏渔发了条消息：【我小哥现在公司管理人是谁？】
苏渔：【没人。】
自从纪觉闻丢下公司，带着私生子去出家当和尚后，公司内部就乱了套，还有传言老板是破产提前跑路的，有些员工和艺人甚至是已经暗地里找好了下家，就等着毁约走人。
苏渔最近为这些事忙的焦头烂额，现在见好不容易有个姓纪的会来过问，立刻将具体情况如实转达给了纪棠听，未了，还说道：【闻总出家后，还把钱都捐给了慈善机构，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去过苦日子的。】
纪棠都不敢相信，要知道她那些骄纵奢靡的习惯都是跟纪觉闻这个过分追求享受的男人学的。
她想纪觉闻是不是在外面睡出一个私生子，把脑子都睡掉了？
这样吐槽自家哥哥是不太好，但是事实如此。
纪棠最后，将已经出狱的白黎推荐给了苏渔：【你帮她安排一份经纪人的工作，我小哥公司的艺人，随便她挑。】
苏渔：【白黎？】
……
同一时间段，在盛娱传媒的公司里。
苏渔被这条消息震惊到连手机都掉了，好在地上铺着雪白的地毯，弯腰捡起时，屏幕上纪棠的这条短信还停留在上面，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沙发对面坐着的是另一位宣传助理，正把这几天收到的辞职信整齐放在茶几上，旁边，还有公司二线艺人的出轨丑闻，是等着紧急公关的。
一堆麻烦事，都得等着有个人能站出来收拾烂摊子。“汀怡的经纪人今天也提了离职，被我们对家高薪给挖过去……”
话说一般，察觉到苏渔的表情不对，宣传助理停下问：“怎么了苏姐？”
苏渔先是认认真真地把短信内容又看了一遍，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冷静下来说：“汀怡的经纪人要走就让他走……”
宣传助理有点犹豫：“苏姐，汀怡的脾气你了解的。”
这位在娱乐圈出道没两年，架子却极大，仗着和老板传言有够旧情，在公司里三线的艺人要一线大腕的待遇。
现在公司正是紧缺经纪人的时候，不少艺人都开始共用一个经纪人了。
而汀怡的性格，绝对不会同意的。
但是老板都去出家了，现在上哪儿找个业务能力超群的经纪人给她？
苏渔却说：“白黎出狱了，汀怡就先扔给她带。”
话顿，又想起纪棠交代的，补充了一句：“如果白黎看不上汀怡，就把公司所以艺人的资料都整理出来一份，让白黎挑到满意为止。”
宣传助理刚混娱乐圈没几年，还不知道白黎的背景过去，不自禁地问：“白黎是谁？有靠山的？”
苏渔也搞不懂老板的妹妹怎么会认识坐了整整九年牢的白黎。
明明是生活在两个世界极端层次的人。
她笑了笑，暗有所指：“白黎的靠山啊，你知道在纪家谁最有钱吗？”
“肯定不是我们即将走向破产的老板……”
宣传助理用了排除法，下一句说：“是接手了纪家产业的纪商鹤？还是玩古董的纪度舟？”
苏渔：“是纪家，排名老四，能让整个豪门圈羡慕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的那位。”
宣传助理只知道老板确实是有位妹妹，听说感情有点塑料，兄妹两老死不相往来了三年。
“我有幸跟这位接触过几次，她平时随便出门的一条裙子都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价格，衣帽间里看起来就像是陈列过剩的高档奢侈品店，珠宝更是数不胜数，都可以拿去扔起来玩……”
苏渔说到这里，话顿了两秒，双唇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如同是在陈述着纪棠的豪门贵妇人生：“这一切都归功于她嫁给了站在豪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也正因为如此，别说纪棠就只是推荐一两个人进盛娱传媒了。
苏渔巴不得这位大小姐能把纪觉闻的公司都接管走。
有了强大的资金和背景做后盾，还怕什么？
――
后半夜时分。
纪棠把纪家的男人都重新拉回黑名单，以防宋屿墨去告状，会被电话连环轰炸后，就穿着拖鞋回到主卧，一头倒在雪白的枕头上熟睡了过去。
她迷迷糊糊地做梦，支离破碎的混乱片段，什么梦都做。
直到，手机在漆黑的夜色里亮起。
纪棠还以为自己在梦中，看到陌生的号码，想也没想就接通了。
声音将醒未醒，低低的：“喂？”
“棠棠，是我。”
电话里猝不防及地，传来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声音。
这也仿佛将纪棠拉回神，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微微露白的天色，过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个声音的主人，红唇出声：“江宿？”
毕竟好几年没见了，纪棠都有点听不出来。
电话那边，男人呼吸声浅低：“嗯。”
纪棠裹着被子坐起身，乌黑的头发披散着，衬得她睡意朦胧的脸蛋，没什么情绪表情。
过了会，才慢悠悠的说：“哦，江宿啊。有什么事吗？”
“昨晚绯闻的事，我很抱歉。”
江宿打这通电话表面上是提起绯闻，实则是为什么，也只有他心里清楚。
纪棠从来没什么心思去猜男人，白净的两指按在额头上。
又听见电话里，他在说：“有空吃个饭吗？”
“你现在是名导，跟你吃饭怕是又要上热搜。”
纪棠轻飘飘的一句话，听起来像是调侃，更像是婉拒的意思。
江宿也不勉强，同时都静了下来，没什么能聊的。
纪棠正准备继续睡觉，谁知又听见他在说：“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不过到底还是她手指快一步，电话已经挂断。
纪棠低头，乌黑的长发挡住了脸，唯独纤长的眼睫，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倘若不是江宿找她，近乎都快忘记了这个人了。
半响后。
纪棠被困意袭来战胜了回忆过去的心思，将手机一扔，又抱着被子迷迷糊糊睡去。
……
连续几天北城的温度偏低，都在下雨，渐而入秋。
这也让纪棠歇了出门聚会看秀的心思，偶尔和鹿宁微信聊几句，得知小鲜肉已经签约进盛娱传媒公司后，就没有再过问。
至于白黎那边，纪棠有意地观察着她。
这个坐过牢，毁了脸，看起来无欲无求的女人，实则还是有着无人知晓的野心。纪棠没兴趣用自己去给白黎做重返娱乐圈的探路小白鼠。
不过她会给白黎一个机会，看她是不是像传言般那么厉害。
而至于宋屿墨这个男人。
纪棠都等了他三天来秋后算账，也做好心理准备宋家那边会听到什么风声来问她。
结果整整小半个月过去了。
宋屿墨的行踪她不知道，离婚态度更是成谜。
难不成他又在玩什么冷处理？
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纪棠忍不住将纪度舟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拉出来一次，发过消息问他：“你最近有和宋屿墨联系吗？”
纪度舟的答复是：“你找自己老公，还要问我？”
纪棠趴在床上的姿势换了个，一旁手法纤柔精练的女按摩师也停了下来，安静地等待她。
因为不想出门，纪棠直接让美容院的高级按摩师□□。
她稍微坐起身，后背裸露出三分之二的部位，能看清漂亮的蝴蝶骨。纤细的手稍微一勾，将浴袍给拉上去，也间接盖住了圆润的肩膀。
纪棠认真地，给纪度舟回短信：“你跟我老公的感情，不是更好吗？”
她有时候都想，为什么不能换个性别。
让纪度舟做女人！
那他一定能跟宋屿墨无比幸福美满的将婚姻给经营下去。
纪度舟很大度的不计较她的暗讽，过了两三分钟才回复：“我不知道宋屿墨怎么了，但是他最近很是伤情，不是加强度工作就是彻夜喝酒，还进医院了。”
“……”
纪棠看到这段话微僵了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她太了解纪度舟这个颠倒黑白的心机婊，他的话，向来十个字里能有一个是真的都是他良心发现了。
所以，纪棠精准的把视线留在医院两个字上。
为了不显得太冷漠无情，假惺惺地问了句：“宋屿墨进医院了？”
这事没听宋家那边传来消息啊。
宋夫人不是向来只要宋屿墨身体上有一丢丢大病小病的，都要来仔细盘问的吗？
“嗯，除了你外，没人知道。”纪度舟说就说了，还要单独提醒她。
纪棠：“……”
她忍不住想回忆，不是纪度舟在说慌，就是宋屿墨在装病。
毕竟这两个男人向来都是狼狈为奸惯了。
这个念头一起，纪度舟仿佛就料定她脑袋瓜子会想什么，无情地发消息吐槽过来：“你老公为了赚钱养你都累死累活生病了，你就这态度？”
纪棠漂亮的脸蛋面无表情，心想难不成还要她去宽衣解带的伺候宋屿墨？
离婚协议书都扔出去了，她还有没有点立场了。
没回纪度舟的消息，纪棠又无情地把他拉进黑名单了。
旁边安静已久的女按摩师轻声细语问她要不要继续。
纪棠看了眼，摆摆手让她可以结束工作了。
纪度舟有一句还是说的到位，宋屿墨都病了。
身为他完美合格的妻子，怎么能还在这样享受呢。
罪过了！
……
纪棠披着浴袍慢吞吞地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还是没有出门的打算。
直到苏渔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第22章 (我生病了，想找你，又怕你...)
纪棠坐在宽敞奢华的包厢里时, 在场还有其余的二十几人，都是混娱乐圈投资的大佬们，还有出品方和平台负责人, 以及两三个是荧幕里经常看见的明星等。
她显然是被苏渔打电话叫来，给盛娱传媒撑场面的。
纪觉闻出家当和尚这事，基本上在私下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对公司的发展自然也很不利。
纪棠这次出席, 毫不意外地是在告诉圈内一个讯号。
盛娱传媒的老板走了, 替补的也来了，还更有钱。
“这位就是闻总的妹妹啊, 比我们圈内的女明星漂亮多了。”
“是嫁到宋家的那位？百闻不如一见啊！纪小姐现在是接管了盛娱传媒吗？我这里有一部新筹备的古装剧，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合作？”
“纪小姐性格真好, 才刚接触没几分钟就给我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好像以前哪里见过。”
“得了吧汪总, 你女儿都跟纪小姐是同龄人，你这搭讪老套了啊。”
说这话的是荔枝视频平台的负责人楚溪，三十九岁，穿着一身职场女性的深蓝色套裙, 脸保养的很好, 下巴尖尖的, 是那种看起来男人缘会很好的长相。
不过纪棠对娱乐圈的事知道得少之又少，多半都是苏渔在圆场。
倘若要她聊上个月去看走秀买了哪家的高定裙子, 有什么新出的限量款包包适合入手，怎么败家花钱的话，纪棠可以面不改色地讲一晚上。
而聊娱乐圈的投资项目, 纪棠多半都是微微一笑。
她一向都喜欢在外走温柔得体路线，不知情的, 多半都是当她脾气好说话。
大家都客套聊了会，苏渔见机端了杯红酒，去找包厢里另一位电视台的大佬谈公司近期被退货了一部现代剧的事情，有了纪棠这个吉祥物坐镇，谈什么都有底气些。
纪棠纤细白皙的手指轻陪着红酒杯，也没想过给哪位投资大佬敬酒什么的。
毕竟要比起身价来，这些在场的，都默认无人能敌她。
就在她看苏渔似乎跟人谈的气氛很好，正准备功成身退时。
包厢的门被从外面打开，楚溪在旁轻笑：“江宿这个大忙人总算来了……”
这话让纪棠下意识地朝动静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衫和长裤，身材颀长，戴着的黑色棒球帽将他俊美的五官都隐在了阴影下。
当他抬起头时，近乎偏执般的目光精准地落到了人群堆里的纪棠身上。
在场没有人知道两人认识，也不会知道。
纪棠先移开视线的，没过多久手机进来了一条消息。她低垂纤长的眼睫，打开看。
是苏渔：“大小姐，这酒局离散场还早，要我安排车先送你回去吗？”
到底纪棠的身份不一般，苏渔也不敢真的把她当成公司里的女艺人一样带出来陪酒。
纪棠还没回，又有一条消息过来了：“能说几句话吗？”
是陌生号码。
纪棠忽略了下一条，给上条回复：“嗯，我回去了。”
发完，她提起长裙低调离席。
至于借口的话，有苏渔会帮她圆过去。
……
宽敞冷清的走廊上，壁灯盏盏亮着暖橘色的光。
每一间包厢在这个时间段都满客，她裙摆轻盈地飘过脚腕，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慢吞吞地走向电梯方向。
刚走没两分钟，便听见身后不近不远处也跟来了脚步声。
纪棠以为是江宿，但她扪心自问跟这位曾经的校友没什么好聊的。
待脚步声近在咫尺，她猛地转头，微抿的唇正吐出两个字：“江宿你……”
一段话还没完整的说话，纪棠就先及时卡在喉咙，漆黑的眼睛讶异地看着仿佛从天而降的宋屿墨，他穿着正式的墨绿色西服，身姿极为挺拔高大，就站在她的面前。
日！
这个狗男人不是生病都进医院了吗？
北城这么大，她这小半月好不容易出趟门，也能遇见他，是什么运气？
宋屿墨的脸庞肤色在灯光下有点苍白，眉头也皱着，只是见到她的身影后，才稍微的舒展了一下，方才没听清纪棠口中说什么，也不等她问自己。
他已经云淡风轻地推开两人身边的包厢门，里面未开灯，没接待客人。
纪棠防不胜防地被他一拽，脚伤尖细的高跟鞋就站不稳了，跟着进去，又被拽到墙壁前，在视线模糊不清的时候，本能地开始用手去摸索前面，也碰到了男人冰凉的喉结。
她纤细的指尖，微微的一缩。
很快宋屿墨就将她骨节握住，放在薄唇上，说话时连带温热的气息也洒了过来：“你今晚是来接我回家的么？”
“……”
要是现在宋屿墨开灯的话，纪棠相信自己的表情一定是大写的懵逼。
她哪里知道宋屿墨也在这家会所应酬，要知道肯定避而远之。
而宋屿墨当在走廊上看见她后，就自然的认定纪棠是来接自己的，望着她的眼神里也有了情绪的流转，片刻后，低低的说：“我最近生病了，想找你，又怕你会担心我的身体。”
纪棠被他挺拔高大的身体围堵在墙壁之间，想移开一寸都办不到，动了下脑袋，额头就无意识地碰到他线条完美的下颚，就像是羽毛柔软的蹭过一样。
她半天的没说话，轻蹙眉头，甚至是怀疑宋屿墨年纪轻轻就得了健忘症！
他是不是已经忘记了之前，被她扔离婚协议书这码事？
有时候男人想避开某个话题时，是能做到面不改色地只字不提。
宋屿墨这算是变相的跟她服软，即便他已经意识到了和纪棠夫妻感情出现了很严重的矛盾，这半个月以来他反复琢磨着，也算是给了彼此冷静期。
如今看到纪棠后，才发现原来他下意识地不去找她，是怕找了就不愿意放手。
宋屿墨是个行动力很强的商人，向来意识到自己想要什么事，哪怕是用手段，甚至是装聋作哑也要把想要的东西，给要到手。
此时此刻，他指腹微凉，先是触碰了下纪棠的脸颊，顺着肌肤带来的柔软触感摸了一圈，嗓音溢出薄唇，字字低沉又清晰：“别乱动，否则我不想忍了。”
“我……”
靠！她哪里乱动了，不就是用脑袋蹭了下他的下巴。
而且什么话都被这个狗男人说完了。
她连骂人的机会都没用。
宋屿墨的自作多情发挥到了极致地步，还不忘抛出最擅长哄她开心的方式：“这半月我参加了几场拍卖会活动，给你拍了三套珠宝放家里。”
纪棠瞬间没脾气了，向来最无法抵抗珠宝的她，有了一丢丢动摇。
红唇轻动，礼尚往来地虚情假意关心一句：“老公你生病严重吗？心疼死老公了。”
话刚落。
包厢的门外，也有人同时叫了一声她名字。
“纪棠！”
这两个字，清晰无比地传了进来。
纪棠下意识地抬头，眼睛习惯了黑暗，看到宋屿墨寡淡的神情正专注地看着她。
最尴尬的修罗场面莫过于此了。
在一门之隔的走廊外，江宿的嗓音将她名字咬的低哑，就像是情人之间才会有的亲昵感。
――“纪棠，你哥把你嫁人后，我们有三年没见了吧。”
――“今晚在包厢里看见你，我才知道你瘦了那么多，是不是你被逼嫁到宋家，嫁给一个你不爱的男人，所以生活过得并不好？”
――“我想和你说一句话，哪怕一个字都行……棠棠，这三年我日思夜想着你。”
……
昏暗的包厢内迎来了久违的一片死静，出来门外的说话动静外，连呼吸都听不见了。
江宿的表白还没结束，就被踩着高跟鞋来的楚溪给打断，两人旁若无人地站在走廊上客套了两句，又聊起了娱乐圈最近的局势情况，以及下部电影准备找哪家演员。
外面气氛倒是轻轻松松，纪棠在包厢里仿佛身处十八层的地狱。
她从来没有一刻这么真诚的希望宋屿墨是聋子，对于江宿的话半个子都没听见。
可事实证明，宋屿墨的耳力比她还要好。
过了许久，他像是收起了自作多情的感情，低沉说话的语气情绪难辨：“你被逼嫁给了一个不爱的男人么？”
宋屿墨连江宿是谁都懒得问，完全没把情敌放在眼里一般的架势。
他眼中只剩下那点情情爱爱了，眼神近乎沉默地看着纪棠。
纪棠想骂人，心知江宿绝对是故意在门外这么说的。
她看着宋屿墨抿起的薄唇透着点薄凉冷淡的意思，突然间莫名的，有种她要敢承认，胡说八道说爱上江宿这种虎狼之词，可能会当场被这个男人毫不留情收拾的错觉。
点头还是不点头。
是一件非常难以决定的事情。
毕竟她想离婚，却不想公开跟宋家这种顶级豪门撕破脸皮，是想着用循序渐进的方式，让宋屿墨这个只会赚钱的工具人慢慢接受。
谁知道江宿三年不出现，一出现就拆台来了！
半分钟过去了。
宋屿墨似乎也不指望她能继续花言巧语哄骗自己了，极缓慢地，骨骼分明的长指离开了她的肩膀，接着便是将包厢的门打开，走廊外已经空无一人。
他迈步朝外走，一点停下的趋势都没有。

第23章 (还想留在这里过夜？...)
手机嗡嗡的在响, 苏渔打来的十个来电都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这会儿纪棠已经被宋屿墨带上车，坐在了气压很低的车内。
十分钟前，原本走掉的男人又返回了包厢, 看着还贴着墙壁站着不动的纪棠，语调极淡的说了句：“还想留在这里过夜？”
……
车窗玻璃外的路灯一闪而过，光影交错里将宋屿墨脸庞衬得许些寡淡疏离，薄唇抿着, 下颌微微绷紧, 也不说话，前面的司机很有眼色的降下了隔音板。
这下后座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纪棠纤长的眼睫轻动, 又将视线看向自己这一边的车窗上。
玻璃上的人影透着许些模糊不清，她抬起手, 指尖轻轻的在上面划了两下，等放下时, 她防不胜防地看到宋屿墨也转过来，透过车窗的玻璃倒映也在看她，目光深沉带着审视般的意味。
静了一两秒。
纪棠也不知道心虚作祟什么，而她只要不开口, 男人的目光就不打算移开。
半响后, 纪棠先轻轻避开了视线, 清了清嗓子主动打破这诡异又安静的气氛：“咳，我小哥跑去出家了。”
宋屿墨依旧看着她, 话变得极少，却听出了纪棠的暗示，也继续听她说：“小哥把盛娱传媒丢下不管就跑去当和尚, 他秘书没办法只好拉一个姓纪的过来撑场面，我今晚……”
纪棠说到停下, 不敢在阳奉阴违地顺势让他误会是来接他回家。
或者是说，准备参加完酒局就找他之类云云的。
她欲言又止，眨眨眼看着宋屿墨，希望他能自我理解其中深意。
宋屿墨的眼睛颜色被灯光照的很深，像是要将她看到心底去。其实纪棠解释的这些都不是重要的，他这会沉默寡言到了极致，嘴巴就如同不存在的一样。
纪棠耐心地等了两秒，硬着头皮轻声又问：“你生病是哪里不舒服呀？”
到底是心虚的一方，她的求生欲选择暂时不跟他生之前的气。
宋屿墨这才有了眼神的变化，许是身体真不舒服，在纪棠的手伸到额头前时，也没有躲。
纤白的指尖，触碰到他的额头温度。
没有发烧，体温是正常的。
纪棠愣了下，瞬间就将指尖离开了男人的额头，想避免这种近距离的接触，而突然腿上一沉，发现宋屿墨靠在她身上了，不轻不重地，没有将身体全部重量都无情压过来。
只要稍微动下，就能明显地看到男人脑袋躺在她腿上的同时，眉头还深深皱起。
这让纪棠僵硬着坐姿，腰肢清晰地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也不敢在折腾出动静，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好久，认真地考虑之下，还是放弃推开宋屿墨的冲动。
没有打扰到他闭目养神，心里总觉得这个男人情绪此刻是在压抑着的。
纪棠趁着路上的时间，用手机偷偷的给宋途发了条短信：【宋屿墨生了什么病？】
为什么她觉得这个狗男人身体没病，倒像是精神上出问题了。
难道冲着他之前面无表情地走出包厢的气场来看，不应该是两人大吵一架，从此夫妻感情破裂吗？
现在坐在车上，还要把那张神情寡淡的脸对着她的细腰。
纪棠想想就怪诡异的，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她反倒是有些无从下手了。
宋途：【宋总是得了胃病。】
纪棠：【宋屿墨都快成为养生专家了，他还能得胃病？？？】
这是忽悠小孩呢。
发完消息，纤长的眼睫低垂，又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将脑袋搁在她腿上睡觉的男人，完美五官的脸庞轮廓在车窗外光影下微微泛着冷光，眼睛紧闭着，看起来就和平常没什么异样。
手机轻轻震了下，宋途的消息发来，却说：【宋总是急性单纯性胃炎，饮烈酒导致的。】
平时娇生惯养的胃，哪里受得住借酒消愁。
这让纪棠瞬间没话了，本能地觉得是跟她递离婚协议书有关系。
倘若要是让宋家，宋夫人知道她都做了什么好事，怕是得叫回老宅抄写一百遍千字家规。
纪棠心里没由地感到烦躁，而宋途就跟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猜到了：【太太不用担心，老宅那边瞒得严严实实，宋夫人不知宋总的身体情况。】
纪棠漂亮的脸蛋没有表情，默默地收起手机。
她眼睫下的视线，又移到了宋屿墨的脸庞上。
宋家的子孙后代很多，能受宠到宋屿墨这样地步的，却少之又少。
他真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早在嫁入宋家之前，纪棠就听闻了宋夫人是重度的儿子控。早在宋屿墨年幼时就给他上全封闭的学校，两个保镖全天跟着，不给任何闲杂人等耍心机靠近的机会。
所以宋屿墨童年时的交际圈内朋友，都是被宋夫人精心选过的。
等再长大些，宋夫人就没有刻意地阻止宋屿墨去交朋友，却因为早就把他养成了脾性寡淡冷清的模样，宋屿墨从骨子里的教育就在影响着他只爱家族事业，不爱跟女人调情说爱。
这样的男人确实是担当的起男神二字。
而纪棠很清楚倘若不是宋夫人相中她做宋家的儿媳妇，她和宋屿墨是绝无可能的。
又或者是说，如果沈栀期没有心脏病的话……
-
四十分钟后。
司机将车缓缓地停驶在了一处北城郊外的中式温泉别墅里，地段稍偏，周围格外安静，很适合成功人士周末时来这边度假一日。
纪棠却喜欢住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喜欢住在顶楼，一拉开窗就能欣赏夜景的那种感觉。
所以让她到这种鬼影都看不见两个的地方，一下车就忍不住想翻白眼。
她走的慢，腿麻了。
宋屿墨倒是在车上闭目养神了大半个小时后，脸庞神色的精神看起来不错，情绪是稳住了，始终没有找她继续算账的意思，步伐极慢地停在台阶上等她。
司机早就停好车走了，身边也没一个生活秘书。
纪棠突然后悔跟他上车了，怕是被杀人埋尸都没一个人是知道的。
“老公，这里的别墅你什么时候置办的？”
她没话找话，一句老公就让宋屿墨皱起眉头来了。
以前听习惯了，现如今听，不知为何充满了虚情假意的塑料味。
别墅墙的壁灯下，宋屿墨眉眼深邃看着纪棠两秒，也没有强拉她进门，缓步走进别墅。
这里连出租车都打不到，纪棠看着男人挺拔暗色的背影，只能咬牙跟上。
别墅一共分三层，二楼是用来做书房和客卧的。
三楼是主人居住的地方，就一个主卧和偌大宽敞的衣帽间，玻璃镜面里挂起的衣服都是男性的西装衬衫以及专门放置袖扣的抽屉。
睡袍是在旁边的柜子上，清一色男人的款式。
纪棠逛了下就发现这应该是宋屿墨婚前置办的别墅，都是他的东西。
男人去洗澡了，她别无选择，只能坐在地毯上干瞪眼。
等宋屿墨洗完，换上深蓝色睡袍出来时，入眼的便是纪棠不知何时跑到了温泉池边去了，蜷起双腿坐在那边在看，安静时微微低着精致白皙的脸蛋，漆黑眼睛里映着朦胧月色。
宋屿墨没有迈步走过去，隔了一层玻璃门的距离，无声地看着。
没看几秒，只见纪棠的手机震动响起，将这幅宛如画卷般的画面打碎，她不知身后有人，接起来电后，仿若嫌弃地轻蹙了眉尖：“江宿？”
宋屿墨没有偷听墙角的习惯，正要迈步上楼，却意外听见这两个字。
倒是印象深刻，纪棠之前的绯闻对象之一。
“你故意的你吧……”
隔着距离，纪棠刻意压低的声音，也只是隐隐约约的传来。
从轮廓美丽的侧脸上看，表情不是很好。
纪棠确实是心情不美丽了，对江宿语气也不太好。
今天就因为他故意在包厢外说的那几句话，让她对宋屿墨都百口莫辩。
没给江宿说话的机会，纪棠就冷着脸把电话挂断了，转身间，防不胜防地就跟宋屿墨四目相对了一瞬。
气氛让人窒息的静了下来，纪棠感觉自己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她手指纤细握着手机，莫名的想要后退半步。
结果一时没注意到身后的池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卡了下，连人带手机的，都跌进了水温刚好的温泉池里。
纪棠摔下去时，脑子里浮出这念头只有一个。
她这次，不是故意把手机也扔进来的。
很快没等宋屿墨眼神敛紧，要下来救她时，却看见纪棠水性极好的已经游向了池边，乌黑的几缕秀发贴近在精致的脸蛋上，呼吸还尚处于急促间，先破声说：“等等，我可以的！”
温泉池本就是个极为容易发生什么的地方，特别是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单独相处时分。
更何况，宋屿墨一路上还压着火气。
纪棠用不着这个狗男人帮忙，没等上来，抬头看见宋屿墨蹲在岸边，注视着她的眼神在周围几盏壁灯的照映下格外的幽深，要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里面是有她的影子。
她浮在水面上，裙子的布料清晰贴着身体，刚把手给他。
结果宋屿墨冰凉的长指扣住她纤细腕骨后，低沉的语调吐出薄唇：“你心跳的很快。”
他的指腹，不偏不倚地按在她的脉搏上。
纪棠也分不清是因为被他撞见接电话心虚的，还是看到在近在咫尺的男人有些心跳不稳，正要找借口，宋屿墨的手已经放开她脉搏，而是顺着轮廓漂亮的侧脸，伸到了湿漉漉的乌黑秀发里。
因为这股力道，纪棠的后脖被迫抬起，眼前黑了两秒。
是他，高挺的鼻梁蹭到了她鼻尖，低低吻下来。
今晚压着的火和半月没见的冷静期所滋长的情愫，都被宋屿墨压在了唇齿之间。

第24章 (你不想我吗？以前你都会想...)
深夜寂静, 纪棠被男人有力的手臂困于温泉这块小天地里，也没有觉得寒冷。
水面上波澜四起，两人亲密无间的影子映在其中。
她脑袋是空白的, 隔着近在咫尺的距离，手指白皙骨节不自知地扯散了宋屿墨的睡袍，无意中也触碰到了他温暖的胸膛。
真是要疯了，疯了！
很快, 宋屿墨的吻又加深, 手指沿着她的黑色秀发缓慢下移，隔着裙子服帖的布料, 描绘着她背部漂亮的蝴蝶骨。
就在纪棠从微弱的挣扎渐渐地也深陷其中时，突然外面客厅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在这样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步两步地，是往这个方向来的。
纪棠猛地恢复意识, 漆黑的眼睛受到惊吓一般的睁大，想不出三更半夜还能有谁来，过于紧张的反应，让在吻她的宋屿墨也停了下来, 下颌的轮廓微微绷紧。
一秒两秒过去。
纪棠看他, 又想亲的意思。
她悄悄的躲开, 用眼神暗示有脚步声。
宋屿墨修长的手搭在她肩上，只要不拿开, 纪棠根本就躲不开，亲完人的脸色是沉着的，没有半点愉悦的意思, 用身体与她严丝合缝地贴着，薄唇轻扯, 终于开口说话了。
第一句话，就是：“给你打电话的男人叫江宿？”
纪棠没想到他选在这时候问自己，几秒之内，一边紧张兮兮地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一边还要想方设法地将这个男人情绪哄好。
而宋屿墨压根就没有给她考虑的机会，超过三秒钟不说话，修长冷白的手指就滑到了她的背部，接吻时已经摸索过了，拉链就在侧面，轻轻往下一用力，雪白的肌肤便暴露出半寸。
纪棠漆黑的眼睛里没有火，心想这跟严刑逼供有什么区别？
宋屿墨又给了三秒，继续往下拉半寸。
她可不想大半夜被人看见光着在跟宋屿墨泡温泉，深呼吸快速说：“我同学！”
“他喜欢你？”
宋屿墨问出这句话时，语调里透着股低冷的意味。
也毋庸置疑地，在笃定这个陌生的男人是暗恋着纪棠的。
这是男人对情敌本能的直觉。
纪棠怕慢一秒又被脱衣服，因为宋屿墨这架势根本不给她撒谎的机会，仰着精致的脸蛋说：“可能吧，但是我没给他机会。”
宋屿墨脸庞神情看不出任何波澜，也没说信不信她的话。
薄唇轻动，正要继续往下说什么时，纪棠一脸快哭的表情说；“你这样胜之不武，要问什么感情史能不能等上岸，有人过来了！”
那深夜的脚步声在客厅走了一圈，就跟找什么似的，开始真正意义上往温泉池过来。
纪棠都准备好深呼吸躲到水里去了，谁知被男人手掌扣住纤细的腰，再看他，表情镇定自若，完全不带怕的。
什么时候宋屿墨在外面也这副厚脸皮了，不要绅士体面了？
脑海中那根精神紧绷到了极致，差点儿就要断掉时，突然听见隔着玻璃门的远远距离，是宋途的嗓音略有迟疑的响起：“宋总？”
……
别墅里里外外都很安静，灯光也没开几盏照明。
宋途是按照宋屿墨的吩咐，去备了一套纪棠的换洗衣服和护肤品过来，结果没有在别墅找到人，他好像听见了温泉有什么动静，正要饶过环形的真皮沙发走过去。
这时，宋屿墨惯来平稳到不起任何情绪起伏的嗓音，缓缓地，从温泉池那边响起：“嗯。”
原来是在的啊。
宋途还以为他和纪棠根本就没来这栋别墅，笑着说：“宋总，他太太的衣服我放沙发上了哈，你的药记得吃。”
过了会，宋屿墨才说话：“嗯――”
紧接着，就沉默了下去。
长时间都没有在出声，纪棠是竖着耳朵听的，宋途好像是在外面碎碎念着这里的度假别墅风景不错，又说隔壁有个大温泉，不知道是哪个富二代在开派对，请了一堆女网红在喝酒跳舞。
因为隔音好，基本上这边是听不见的。
外面只有宋途自顾自地在说话。
纪棠很快连半个声音都发不出来，因为宋屿墨又开始吻她了。
有点回到了江城出差时的状态，一直不厌其烦的吻她，不管是唇，还是脸颊，耳朵以及带着股女人香的头发丝，都被他流连忘返地百般纠缠着。
一种被某种可怕的东西悄无声息引诱着，将埋藏于心底的不知名情感慢慢地勾了过来。
……
纪棠回到了楼上房间。
裙子和黑色长发都湿漉漉的滴着水，每一寸肌肤都白嫩无暇的被温泉热气蒸得有点红了，她低着头，手上抱着购物袋里的换洗衣物，走进浴室去洗澡。
水声很轻，显得楼上楼下格外安静。
宋屿墨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跟上去。
三分钟前，纪棠从温泉池出来时，轻轻推开了紧跟在身后寸步不离的男人，被吻的太长时间，红唇艳红，声音也有点干：“我要去洗一下。”
宋屿墨要是跟上来，恐怕就没办法好好洗澡了。
他见纪棠魂不守舍的，于是止步，沉静地坐在沙发上耐心等候。
时间慢慢地过去，宋屿墨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秘书发来的一份资料。
关于江宿的。
宋屿墨漫不经心地看着，长指抵在屏幕上下滑了几页后。
他又打开纪度舟的联系方式，问起了江宿。
纪度舟到底是纪棠的亲哥，问他，比看这些资料要来的真实。
很快纪度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纪棠在楼上洗澡，以宋屿墨关注过她洗澡的时长，一时半会是出不来。
他没有拒接，淡定地按了免提。
“江宿以前追求过我妹好几年，不过两人校园爱情还没发展起来，就被我用了点小手段破坏了。”纪度舟的嗓音清晰地传来，说这番话说得轻风云淡极了。
就好像是在说今晚吃了什么一般。
宋屿墨喉结微微滚动，出声陈述道：“所以纪棠对他有过好感？”
而且江宿说纪棠是被逼着嫁给一个不爱的人时。
纪棠竟然没有反驳，甚至是一脸的心虚。
这让宋屿墨不太舒服，比身体上的难受还让他感觉不适应。
纪度舟在电话那边，声音亦是极淡的问他：“这重要吗？”
宋屿墨没说话，有些事不用挑明的太明显，只言片语，男人之间就明白了。
纪度舟低笑：“你第一次见我妹的照片目光就多停留了三秒，时隔小半年又有意无意的问过我一次，那是不是我的小女朋友。屿墨，你存着什么心思啊。”
宋屿墨无论是对谁，都表现出不近不远的距离感。
他极少会去关注一个女人，哪怕是真的不自觉关注了，也不会往爱情方面去想。
纪度舟心里很清楚宋屿墨的反应，在电话里缓慢地笑着：“江宿不适合纪棠，驾驭不了她。”
……
别墅窗外的灯光悄无声息地透进来，洒在宋屿墨深沉的眉眼间，他把电话挂断，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过了许久，伸出修长的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杯水和胃药，服用下。
之后，宋屿墨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上楼。
浴室的水声逐渐停了，纪棠打开门时，发现宋屿墨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外面站着，身上的睡袍半湿不干，一副恨不得感冒似的。
她皱起眉头，又因为温泉里的亲密缘故，此刻说话时不自觉的避开他深浓的眼神：“你不去换件睡袍？”
宋屿墨殊不知自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她，无形中会让人不自在。
他低垂着眼睑半响，慢慢地脱下睡袍。
当着纪棠的面，这让她突然脸颊发烫，甚至是想转身骂他变态。
好在是忍住了，纤长的眼睫毛轻眨，往天花板看。
“你最近在接管你小哥的公司？”
宋屿墨低沉的嗓音传来，不紧不慢地把睡袍扔在了木质地板上。
纪棠胡乱的点头，其实也不算接管，就当个吉祥物而已。
她没想和宋屿墨交代太多，却听见他说：“需要我帮忙么？”
纪棠本能地不愿意跟宋家产业牵扯太深，以免到时还算不清楚这些，摇摇头拒绝了。
宋屿墨极深的眼神盯了她半响，不急于去浴室里冲洗身躯，好在别墅里没外人，要是这时候宋途从哪个角落头冒出来，势必是要被这一幕吓死。
毕竟宋屿墨什么都没穿，跟个暴露狂似的站在壁灯下跟她没完没了的说话。
纪棠几次都想让这个男人快点去洗澡，红唇一动，又听见他说；“你不是爱我么，连我身体都不敢看？”
“……”
他妈的，她那是害羞好吗，身为女人该有的反应好吗？
纪棠才不吃他激将法，敷衍的扯了扯艳红的唇：“老公，我想起来我小哥公司还有点事，借你书房用一下。”
说不过就要跑，好歹比留在这里被占便宜强。
结果没走两步，雪白的手腕就被宋屿墨手掌给拉了回来，在纪棠慌张失措的肯抬头看他时，整个人已经被公主抱起，后背贴着他胸膛，毫无心理准备。
宋屿墨的几个字在她脑袋响起，嗓音冷静低缓至极：“我们半个月没夫妻生活了，你不想我吗？以前你都会想的，纪棠。”

第25章 (不准躲。)
盛娱传媒的公司地段的沿街有家老招牌的馄饨店, 开在写字楼的附近，凌晨之后才会歇业。
店面不打，座位少得可怜, 通常加班的上班族都会过来打包一碗就走。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白黎坐在最角落的凳椅上，要了杯啤酒和新鲜出炉的混沌，喜欢在上面铺满红辣椒，面不改色地安静吃着。
过了会, 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高瘦年轻男人走进店里, 带着外面入秋的凉意，他管老板娘要了一罐啤酒, 拉着椅子，也坐在了白黎的对面。
长指微屈, 干脆利落地打开啤酒，喝了半罐。
白黎先是慢慢的吃完最后一个混沌, 双方都没出声之前，目光并没有放在对面黑色棒球帽的男人身上，而是拿着纸巾擦拭桌子上的油渍。
“白姐，久仰大名。”
娱乐圈里讲究着称呼, 晚辈遇上了前辈, 不是叫老师就是叫姐叫哥。
江宿将棒球帽摘下, 极为精致俊美的五官脸孔在昏黄的灯光衬着，他有做男明星的资本, 却选择做导演，年纪尚轻就已经是当下最受粉丝欢迎的导演之一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白黎明白这个道理, 平静地对视上他视线。
直到江宿给她递了一部剧本，是新筹备的戏。
“你想和盛娱传媒合作？不过找错人了, 我现在手上没有艺人。”
白黎暂时没有亲自指定带哪个艺人，而因为纪棠的关系，盛娱传媒的高层对她的存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没有放权给她。
江宿却说：“你先看剧本。”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白黎翻看着剧本，混沌店的老板娘已经打烊，将这个小地方收拾干净后，裹着风衣坐在收银台前打瞌睡，也没有理会还在的两个客人。
外面吹进来的风将吊灯吹得摇晃，暖黄色光晕将影子也衬得偶尔拉长。
白黎看完这部剧后，又过两三分钟，才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位很有才华的年轻人。
她露出侧脸两道细长的疤痕，直勾勾盯着人时，略显得三分狰狞形状。
而江宿面不改色，声音渗透着深夜般的低沉：“我想让纪棠来演女主角。”
白黎听到这话，是意料之内。
因为当她第一眼看到纪棠起，也觉得她的骨相天生适合活在镜头之下。
不过江宿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
白黎苍白的笑了笑：“纪棠不会演。”
“赵音离的女儿，天生就会演戏的。”
――
赵音离，这个名字有多久没有听起别人说过了？
白黎瞳孔涣散了两秒，手指攥紧了剧本，指节发白。
江宿清晰的脸廓映在灯光下，每句话都显得神情格外认真：“从我入行的一开始，我的镜头只想拍纪棠一人，她自始至终都完美的符合我心中女主角的幻想。白姐，我们合作。你可以继续给这个世界打造出第二个风华绝代的赵音离，我也可以圆梦。”
店铺的门被拉开，吹刮进来几秒钟，又被关上。
白黎依旧是坐在角落头的椅子上，那张疤痕的脸表情很复杂。
像是在回忆着曾经一幕幕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过往。
初见纪棠，她不敢笃定那是赵音离的女儿。
因为当年赵音离怀孕三个月后，突然消失了小半年。
等她在出现，声称那个孩子已经意外流产没了。
后来白黎就再也没过问这件事，直到纪棠，那个身上带着赵音离影子的美丽女人。
白黎的瞳孔掠过丝紧绷，忍不住地想着当年发生的事。
赵音离什么时候给豪门子弟生了个女儿？
为什么她上网查了纪棠的亲生母亲，显示的资料却是搞艺术的画家，早年就移居美国，五年前意外车祸才去世。
……
纪棠以为自己会一觉睡到中午，结果醒来时，玻璃落地窗外是漆黑的，卧室里只亮着暖橘色的壁灯淡淡照明着，没有影响到她睡眠。
她纤细的眼睫轻动两下，视线下意识地往床边看。
果不其然，看到了宋屿墨就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披着深黑色睡袍，在用笔记本看资料。
近乎是她视线扫过去的同时，宋屿墨的眼神也过来了。
看着无欲无求，实则光蕴藏着太多的深意。
“睡醒了？”
宋屿墨放下笔记本，迈步走过来，用手指碰了碰她脸蛋，动作柔的不像话。
纪棠略有点不自在，想要将被子往上拉，挡住她那被灯光衬得像玉一般的肌肤，只是肩膀微露半寸，没守住。
宋屿墨动作自然而然地，俯身，薄唇带着温热的气息在她肩尖印了下，带着温度。
纪棠被他一搞，整个人都僵了下，隐约察觉到男人可能还想亲。
在宋屿墨眸色没加深之前，先伸了个懒腰，嘴巴嘀咕着：“躺着不舒服，想起来。”
说着，就掀开了被子。
她只穿着一件吊带的黑色睡裙，和他睡袍颜色是同款的。
也不知是宋屿墨吩咐的，还是宋途拿着谁的钱就为谁效力。
给她准备的睡裙，是高叉款式，带蕾丝边的。
这样一来纪棠起身时，大部分雪白肌肤都暴露在男人的视线下。
正准备到处找睡袍披上，宋屿墨却拽住了她手腕，男女的力气悬殊，不用耗费什么体力，就将她抱在了怀里，一同坐在落地窗的沙发上。
整个过程纪棠完全是懵圈的，她不想在床上躺着，也不代表想躺男人身上啊。
宋屿墨眸色深沉地注视了她僵硬的眉眼间两秒，不动声色地移开，旁边的壁灯光晕倾泻，将两人相拥的身影衬得极为亲密无间。
他手臂轻轻松松抱着纪棠温暖的身体，下颚抵着她的黑色秀发，低声说；“我给你买了个包。”
纪棠无法抵抗这话，勉为其难地让他抱几分钟吧。
待宋屿墨将笔记本重新开启后，才发现原来他三更半夜不睡觉，不是在办公看资料，是在给她在网上选包。
只是……直男的审美过于扭曲。
挑了半天，就挑了三款芭比粉？
纪棠眼睫毛的情绪很是复杂，抬头看向宋屿墨精致五官的脸庞上。
“老公，你还是别乱花钱了吧。”
芭比粉，就算是镶满了钻石，她也不会爱的。
宋屿墨静静地看着她，眸中像是有着漆黑的凉色，问道：“你不是最喜欢这种金闪闪的包吗？”
“是啊是啊。”
可是她不喜欢爱心形状又是芭比粉的钻石包啊。
纪棠看着三款颜色统一，风格也差不多的，内心没有一丝激动的。
她想着都给宋屿墨抱了快一分钟了，也够够的了。
于是准备从他腿上站起，耳边，听见他冷静低淡，不带感情的口吻问：“我记得三年前你发过一次朋友圈的自拍照，背景是在纪家你专属的衣帽间。”
纪棠漆黑的眼睛一丝茫然情绪，没懂他提这个干嘛。
宋屿墨对视着她，像是漫不经心地将她的纤手握住，指腹，一点点的揉她的白皙骨节：“衣帽间的右上角玻璃衣橱里，放着一款爱心形状的红色小包，不是镶砖的，也不像是大牌的，我记得你低于五十万的包，是不会拿在手上。”
“……”
纪棠没想到他记性好到能用在这个地方上，一般不是女人才有这种特殊功能的吗？可能找不到自己的随身物品在哪里，却绝对能记住男人在上个月的某天下午五点十分说过的话。
她怎么觉得转性一下后，宋屿墨将这方面表现的特别到位。
宋屿墨侧脸轮廓在灯光下格外精致好看，对她温和一笑：“有记错吗？”
“……我有这个包吗？”纪棠下意识不敢跟他对视，都快忘记了。
“可能是品牌方送的吧，我好多东西都没拆过标签。”
宋屿墨指腹温热，停在她无名指骨节上，薄唇扯着极深的弧度：“是吗？你想好了再说。”
纪棠被他深暗的眼神盯着，倍感压力。
特别是他指腹力道不轻不重地，就停留在自己骨节上，有种要是敢撒谎，下一秒就会被他按断手指的错觉。
最后，纪棠选择自我放弃，一脸隐忍着，轻轻的微笑着说：“想起来了，可能是上学时某个追求我的男同学送的，品味太差，没背过。”
宋屿墨不紧不慢地将笔记本屏幕对在她面前，是什么目的展露无遗：“我以为你会喜欢。”
纪棠快笑不下去了，半响后从嗓子里憋出一句话：“老公送的都喜欢。”
宋屿墨在灯下极淡的笑了下，不知是在揭穿她的勉强还是配合着她的演戏，左手揽住她腰肢也没放，低头便是要朝着白净精致的脸蛋靠近过来。
纪棠下意识地想避开，却被他扣住下巴：“不准躲。”
……
她不知道宋屿墨最近是不是荷尔蒙过于旺盛，一有机会就是想找她索吻。
每次没亲个大半个小时，是不会停下的。
通常这种情况下，都会往更让人脸红心跳的局势发展下去。
纪棠内心很后悔，她就不应该后半夜醒来的。
导致了第二天中午都愣是没有爬起来，身体里的骨架像是被男人的一双手给毫不留情重新组装过般，醒来后，全身的感觉只有一个字：“累！”
宽敞整洁的主卧阳台上，窗帘被拉开一半，阳光透过外面的树枝叶的缝隙照进来许些，不刺眼，又不显得气氛昏暗。
在这样的环境下，纪棠抱着大白枕头又躺了回去补眠，慢慢地恢复体力。
直到下午两点时分。
纪棠披头散发地从主卧出来，身上披着宽大的丝绸睡袍，打着哈欠慢慢走下楼。
温泉别墅里四处空荡荡的，找不到宋屿墨的身影，以及宋途都不在。
只有一个脸孔陌生的女秘书在给她准备着午餐，微笑地说；“太太醒了，宋总有事先回公司了。”
纪棠根本毫不在意宋屿墨去哪里，懒绵绵地坐在沙发上。
过了会，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转头看向餐厅桌方向的女秘书，让她给自己买个药。
女秘书手上端着盘子顿了一两秒，恢复正常说：“太太，宋总临走前吩咐不许给你吃避孕药，说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抱歉。”
言外之意，是宋屿墨早就料定这一步，封死了她的后路了！
纪棠搁在沙发背上的指尖颤了一下，差点被气笑，好在还记得要保持自己端庄得体的一面，深呼吸过后，语气越发温柔的对女秘书说：“这样呀，那我给你钱，你偷偷的帮我买，不走宋屿墨的账户，他就不知道了呀。”
女秘书欲言又止地看着美丽的太太，友好地提醒；“太太，你还有钱吗？”
什么什么意思？？？

第26章 (花钱得看狗男人脸色？？？...)
没钱这两个字。
纪棠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出现在她的人生里。
没嫁人之前, 纪棠虽然也没继承到纪家公司的股份和产业，却拿到了一笔嫁妆，以及她亲爹给她置办了多处房产别墅。
后来嫁入宋家, 纪棠每个月铺张浪费的奢侈花销，都是来自宋家定期给的巨额生活费。
她这三年安安分分，循规蹈矩的做着豪门贵妇这门职业，其中敬业程度, 也不亚于那些毕业后独自创业的名媛。
所以当秘书委婉暗示地提醒她后, 纪棠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手机，给她的理财顾问发了短信。
之后便查了一遍自己的名下资金, 没有被人移走啊。
纪棠轻抬眼睫，视线又回到了女秘书身上。
女秘书：“太太, 这个月开始宋家那边不会给你生活费了。”
“？”
纪棠蹙了蹙眉，想到的先是难不成她给宋屿墨扔了一次离婚协议书, 被宋家知道了？
这事都过去半个月了吧。
日哦，难不成宋屿墨这种秋后算账的德行，都是跟他妈学的？
女秘书：“是宋总吩咐的，以后你的花销支出都走他的账上。”
这也意味着纪棠再也拿不到宋家给的任何资金帮助, 以前想买个包要个珠宝, 花言巧语的说几句老公我爱你就可以了。
现在想买一盒避孕药吃, 都得看宋屿墨的脸色！
纪棠瞬间就不乐意了，心情低到了极致：“宋屿墨是早上去泡温泉进水了吗？”
她一点都不想要宋屿墨每个月给自己什么生活费, 宋家给不香吗？
何况嫁进来前，她和宋家是私下签了协议的，纪棠平时用的理直气壮, 跟领工资没什么区别。
女秘书没想到向来完美端庄的太太会这样说，愣了两秒, 酝酿着用词道：“太太，宋总说了，你要去看秀去参加拍卖会，随便买，其实和用宋家的名义没什么不同的。”
要不是宋屿墨不在这里，她都想质问一句那个狗男人。
哪里没有什么不同？
她以后怎么花钱花了什么，怕流水账都会被秘书打成一页一页的明细放在宋屿墨的办公桌前，被他全方面的掌控着生活。
而纪棠生气也没用，秘书只负责传递消息。
当天下午，她在朋友圈发了个【呵呵】的表情包，仅宋屿墨一人可见。
**
心情不是很好缘故，纪棠哪儿都不愿意去了，就窝在温泉别墅里看风景。
到了傍晚时分，盛娱传媒那边的苏渔给她发了几份正在筹备的热剧，问她要不要投资的意思。
纪觉闻以前随便投资一部剧就是几个亿，成为最大投资人后，在拉几个公司的艺人进剧组拍戏。
而他出家后，公司现在的业务能力明显下滑。
苏渔怕过个一年半载的，盛娱传媒早晚要走向破产倒闭的地步。
纪棠窝在柔软的沙发上，随便翻了翻。
而白黎这边也给她递了一部剧本。
一看导演是江宿，就没有打开的欲望了。
白黎现在带鹿宁这个小经纪人，传授她怎么捧红手上的男艺人梁桥。
所以纪棠没有回白黎消息，鹿宁的微信便过来了：【棠棠，江宿新筹备的剧本你看了吗？爆火款！我家崽崽现在在试镜男三！】
鹿宁以为盛娱传媒要投资这部剧，还嘤嘤嘤地说：【要不是江宿给你递剧本了，我都好想回家劝我家老爷子给我几个亿投资呀。】
纪棠淡定的回了几个字：【机会让给你。】
鹿宁：【棠棠，你是不是还在怪江宿当初……】
纪棠：【怪他什么？】
鹿宁：【怪他在穷困潦倒的时候收了你二哥的钱，还要一边说你是他的初恋，好过分的一男哦，不过他上回来盛娱传媒的时候还看到我了，问起你呢。】
纪棠一看到这话就扶额，忍不住地想澄清：【我和江宿没那回事。】
鹿宁：【跟他钻小树林的不是你？】
纪棠觉得自己解释不清了，也懒得在浪费口水。
她没有搭理鹿宁的八卦，又将江宿的剧本给了苏渔过目。
突然真的是爆款，能给公司赚取，那就让苏渔商量着去投资吧。
不知不觉中，窗外的天色也暗了下来。
纪棠放下平板，膝盖跪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这时，秘书从厨房走出来，轻声说；“太太，要帮你备车去接宋总下班吗？”
“帮我找个司机吧。”纪棠漂亮的脸蛋挂笑，心里却冷笑，接他下班？
……
夜幕初降，纪棠先是从温泉别墅回到了市中心繁华地段的大房子里，从衣帽间拿了件细肩带的白裙，怕外面天气会凉，还外搭着一件黑色的小西装，黑色长发微卷的弧度懒散的披着。
她踩着尖细的高跟鞋便出门，这次没让宋屿墨秘书跟着，而是安排了自己的司机。
二十分钟车程，纪棠找了一家私人高档的医院给身体做检查。
像她这样出身的名媛，以及精致的性格，自然不会随便去外面的药店买盒避孕药吃坏身体。就算宋屿墨不体贴她，她也宝贝着自己呢。
纪棠有定期做检查的习惯，与这家医院的主治医生还算熟。
所以当要求医生给她开那种不严重损害身体且避孕效果好的药时，医生也不意外，还调侃道：“你有段时间没来了吧，怎么吃起这个了，你老公让吃的？现在有种打一针就能避孕半年的，不伤身体，比吃药方便。”
说完，又继续接下去说：“现在不少女明星都喜欢打这种针……”
纪棠坐在椅子上喝水，白裙在脚踝边轻晃着，吞了药后，唇齿间有点苦，所以话不多。
“对了。”
医生给她开好药，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说：“前段时间有个小明星找我同事打这种针，化着浓妆戴口罩，眉眼间感觉跟纪小姐有几分神似呢，我同事还以为是纪小姐你来了。”
化浓妆戴口罩都能看出像？
纪棠没当一回事，放下水杯，玩笑着说：“肯定不是我，我出门不戴口罩的。”
去哪儿都是光明正大，保镖司机全天紧跟着的。
跟医生客套完，纪棠拿着镶钻的包包，肩膀搭着黑色的小西装从医院楼下走下来。
如她所说，身后是跟着两个黑色西装的保镖，哪怕是旁人忍不住朝她看，都不敢上前来打扰。
刚上车，纪棠手机先响了。
不是宋屿墨，反而是他那个不务正业，只会花天酒地的废物堂弟――宋星渊。
刚接通电话，宋星渊先是哭了十来分钟。
待纪棠开始感到不耐烦，语气越发温柔的问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宋星渊终于哭出主题了：“呜呜呜大嫂！我跟你说件恐怖故事，有一天晚上我睡醒起来，发现我的女朋友长得跟你好像……不不不，是化完妆跟你有点像。”
“……”
神经病吧！
纪棠面无表情地，直接把电话挂断。
――就当成是没信号好了。
……
此刻同一时间段，某个商务酒局已经接近尾声。
往常宋屿墨无论出席任何一场酒局，都是半路离场，不会陪同任何人到最后。
今晚包厢里的人很少，就六七个。
他还没走，又话不多，显得状态格格不入。
宋屿墨一旁有个穿着银灰色西服的男人，姓李，差不多三十岁的年纪，是投资娱乐圈创业，最近家里的太太正给他生了一对龙凤胎，现在是走到哪儿都春风得意，与人没攀谈两句，就会提起家里的孩子。
一群大男人谈完生意上的项目，不谈女人消遣，反而谈论起了育婴经验。
在场就宋屿墨插不上话，其他人，不管怎么样家里也有个孩子，再不济也有个私生子什么的。
他修长冷白的手指摁着手机，一整天都没亮过，短信也是安安静静的。
秘书发来消息说纪棠已经离开温泉别墅，时间算下来，也应该会来接他了。但是宋屿墨迟迟等不到人，眉头皱得是越来越深了。
“我记得宋总结婚也有三年了吧――”
“宋总的太太上次在一次聚会上我有幸远远见过一次，是出了名的名媛闺秀，简直是跟宋总天生一对，他们的基因要是以后无论生男生女，怕是没人比得过的。”
“哈哈那一定得跟宋总提前订个娃娃亲……”
不知是谁将话题绕回了宋屿墨身上，神情很是沉静淡然，不动声色地喝了杯酒。
之后，没过两分钟。
话题又回到了有孩子的李总身上，许是宋屿墨没有孩子，觉得跟他没什么好聊的。
偶尔几次，鄙视链无形中就这样形成了。
宋屿墨显然是站在最尾端，搭话的资格都被取消了。
他内心无波澜，也不是很渴望急着要一个孩子。
宋屿墨一切都讲究顺其自然，更希望是纪棠主动，满怀欣喜的想跟他生个孩子。
在包厢里坐了五分钟，宋屿墨终于起身离席，没有继续听在场各位的育儿经。
走过会所的长廊，宋途递了件深墨色大衣过来。
宋屿墨身高腿长地走下阶梯，还没上车前，突然察觉到什么视线，回过头，冷淡抬眼看向会所的方向。
在漆黑的夜色下。
一个穿着浅紫色的缎面长裙女人走近，因为灯光衬得人瘦且模糊三分。
第一眼看去。
还以为是谁来了。

第27章 (她来了，她过来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前, 宋屿墨穿着低调的烟灰色西装，面容清冷，身姿挺拔地站着。身后半步, 跟着四位黑西装的秘书。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向不远处，看着这个淡紫色长裙的女人款款地走近。
宋途暗暗地一惊，因为在深夜里不仔细辨认的话，还以为是纪棠呢。
距离走近了才发现, 这个陌生女人妆容太浓, 骨相完全不像。
“这位小姐，有事吗？”
不等人靠近, 宋途已经完美的发挥秘书本职工作，上前伸手拦下。
跟宋屿墨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 在旁的三位秘书也在看。
显然这个女人是有备而来，将目光盯着宋屿墨, 咬着唇为难情道：“我能搭一下宋总的车吗？”
不等宋途拒绝，她便自报家门，自称是宋星渊的朋友。
像宋星渊这样吃喝玩乐一把手的纨绔子弟，结交几个娱乐圈女明星做朋友, 能是什么朋友？
宋途保持着微笑：“原来是李琢琢小姐, 我之前看过你演的一部古装剧, 啊，里面演的挺好的。”
李琢琢笑容差点儿没崩, 她压根就没演过古装剧好吗。
很明显是秘书在客道，她也没情商低到摆脸色，眉间一皱, 弱不禁风地说：“我今晚参加酒局，有个制片人不想让我走, 宋总，你可以送我一程吗？随便找个路边放我下来就好。”
像宋屿墨这样自小被高等教育的绅士，李琢琢明显是赌一把，这个男人不会见死不救。
她最近换了化妆团队，将纪棠近几年每次出席聚会被媒体拍下的妆容都整理出来，让团队仔细的研究，然后出门便刻意地往纪棠的风格走。
连这身淡紫色的缎面长裙，都是仿纪棠穿过的高定礼服。
好在她这张脸素颜清汤寡水，上妆却极为适合模仿各种脸型。
李琢琢摸准了男人的本性，就不信宋屿墨能容忍她仿着纪棠的模样，去被包厢里的男人占便宜。
事实证明，宋屿墨深不可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分钟后，并没有拒绝。
他不紧不慢地先上车，等李琢琢扬起笑容要上来时，却听见男人淡漠的嗓音从车窗内响起，像是一阵风飘过，让寂静的空气都降温好几度：“把妆卸了再上车。”
在场除了宋途之外，三位秘书都不说话。
显然要不是不方便的话，恐怕宋总都会让这个小明星把这身淡紫色长裙也给换了。
李琢琢的微笑僵在唇边，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能上宋屿墨的车，而上车前，还得先卸妆。
宋途好心地给她递了瓶矿泉水，以及纸巾：“李琢琢小姐，你要快点。宋总还要赶着回去陪我家太太呢。”
李琢琢这会又不能说拒绝，勉强着笑容，接了过来。
她生怕宋屿墨吩咐司机开车走，用了两三分钟快速地将这张脸给洗干净，没了精致的妆容，寡淡的脸蛋变露出来，唇色偏白，像是气血不足一样。
宋途暗暗地摇头，给了同行的秘书几个眼神。
别的不说，这化妆技术简直神了，小白花的脸竟然能画的有几分神似纪棠。
李琢琢不用看就能猜到宋屿墨的秘书们一定是在笑话自己，她硬着头皮上车，也只能坐在前排，跟宋屿墨相隔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连想看他，都被宋途挡得严严实实。
车内安静极了，除了宋途偶尔和司机说两句话外，谁也不会主动出声。
这跟李琢琢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她这次是用手段，借着宋星渊的名头搭讪的，下次未必就管用了。犹豫间，悄声对离自己最近的宋途说：“我能加宋总一个微信么？”
宋途那双眼仿佛看破，却不说破：“你要微信做什么？”
李琢琢含蓄的笑：“今晚要不是宋总好心给我搭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宋途看着她半响，似乎也不拦着自家老板的烂桃花般，拿出手机，给她推荐微信号。
李琢琢心跳加速，没想到宋屿墨的秘书这么上道，对他又改观了不少，主动地说：“我们也加个微信吧。”
“可以啊。”宋途非常大方的把自己微信也推给她。
李琢琢先加了宋途的，正要加另一个时，皱了下淡淡的眉头：“为什么……宋总的微信号这么女性化？”
微信名是一串英文，而头像竟然是纪棠侧脸自拍照。
被淡粉色玫瑰花衬着，侧脸弧度极小又漂亮，耳垂上一对流苏的珍珠，笑起来时柔美极了。
是那种很容易让人心生美感，嫉妒的长相。
宋途给出完美的解释：“我家宋总宠妻，头像都是用老婆的。”
李琢琢指尖停在屏幕上，过了会，下定决心还是点了添加好友。
她听到宋途这么说，心里却想，指不定是纪棠虚荣心作祟，逼着宋屿墨用自己照片做头像呢。
添加完后，李琢琢暗暗地打量着被暗色光影藏在后座那边的男人，这个角度看不清宋屿墨的脸庞，隐约只见到锋利流畅的下颚弧度。
不知道宋屿墨有没有看到手机上的好友添加消息……
她按下内心的浮动情绪，一分一秒耐心等待着。
*
叮的一声。
纪棠侧着脸，安安静静地注视着车窗外繁华街道上的熊猫公仔，许久，手机轻微的响声将她飘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亮起的屏幕上，弹出了一道好友添加的验证消息。
纪棠正要忽略，谁知车子突然停下，她这边手滑，误点了同意。
前方司机慌忙地道歉，说是有个骑单车的学生路过。
纪棠看了眼，视线又回到了屏幕上。
因为微信的聊天界面上，对方还给她发了条消息：【你好，我是李琢琢。】
……
李琢琢没想到等了一分钟不到，真的被加为好友了。
她胸口内的心跳声都快止不住，下意识地，带着欢喜情绪看向宋屿墨方向。
宋途挡在中间，什么都看不见。
李琢琢暗骂这个秘书太没眼色，又低头，主动地编辑消息给宋屿墨发了过去。
她就快下车了，可不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
【宋总，很感谢你百忙中还要送我回家，等会能耽误你几分钟吗？我想送你一份礼物，就在楼上。】
现在的信号很好，这条短信远在另一端的纪棠几乎是秒接。
她皱起眉头，有朝一日还能亲身参与宋屿墨的出轨过程？什么想礼物，怕都是借口吧。
纪棠心底有种不知名的情绪影响着她，握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微微有些红。
她没回，理智将一丝愤怒给压了下去。
纪棠找苏渔要了份关于李琢琢出道前和出道后的所有资料，又问了是谁在捧李琢琢。
十分钟后。
苏渔将资料发来，语音说：【李琢琢自从跟宋星渊秘密交往后，就颇受公司上层器重，最近算是出圈有点名气的小花了，她前段时间好像还和……】
说到这，顿了两秒才继续：【和宋屿墨闹过一次绯闻，不过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因为蓝宝石那件事，纪棠没忘记。
原本宋屿墨出席慈善拍卖会，是要拍下蓝宝石给她作为结婚纪念日礼物的。却被宋星渊声称是手贱给了李琢琢，才会闹出乌龙事件。
她当时也没说信不信，现在看来这些男人都会骗人的很。
谁知道李琢琢背后捧她的，到底是宋家哪个公子哥呢。
纪棠冷笑，从资料里扫到了李琢琢公司给她安排的地址，面无表情地吩咐司机改道。
……
夜深人静下，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地停驶在小区门口。
李琢琢居住的地方是公司安排的，看在宋星渊的面子上，给她租了市中心高档的公寓。
下车前。
她双眼盛满了期待，欲言又止地看着宋屿墨的挺拔身影。
之前消息发了两条过去后，仿佛是石沉大海了。
李琢琢怀疑宋屿墨根本没看到，忍不住地想要提醒，又找不到机会。
她到底是不甘心，在车门关上之前，鼓起勇气说：“宋总，你渴吗？”
宋屿墨沉静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地扫向站在外面不走的女人，这让李琢琢蓦地感到心跳加速，忍不住咬了咬唇。
一秒还是两秒后。
他连话都懒得说，还是宋途代问传达意思：“李琢琢小姐，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说不定宋星渊少爷就在楼上等着你呢。”
这番话，让李琢琢含羞的表情僵了两秒。
她没有自称是宋星渊的女朋友，之前强调只是朋友关系。
谁都不是傻子，宋途又暗示的提醒道：“你穿淡紫色显得皮肤黑，下次还是别穿了。”
李琢琢：“……”
片刻后。
宋途看着李琢琢被气得踩着高跟鞋一路快步进小区的背影，当场就嗤笑了声：“这位李小姐当男人脑子都是长在西装裤下面呢，就她这姿色，还真以为能迷倒宋家所有男人。”
一旁在场的三位秘书也在看戏，无一例外是在调侃道：“宋秘书，你还说人家穿淡紫色显黑呢，她今晚要不这样穿，宋总怕是连车都不会让她上。”
“那可不，谁有我们家太太穿的好看啊。”
谁也没宋途这张嘴会拍马屁，等他话落，想上车时，无意间先看到路灯下走来了一抹纤细美丽的身影。
一袭长至脚踝的白裙，纤弱的肩膀搭着小西装，走起路来带风。
看着略有点熟悉。
距离拉近，就更熟悉了。
宋途卧槽了声，与在场几位同行对视一眼：“这李小姐动作也太快了吧，我刚让她别穿淡紫色出门，转眼间就给换了一身。”
“她来了，她过来了！”
“完了，她肯定又来勾引宋总了――”

第28章 (拿着手机照明，一寸寸地检...)
纪棠刚抵达这个地址, 就看到宋屿墨的车停驶在漆黑的夜色下，四周路灯流散，他的狗腿秘书站在外面, 也没开车走。
这一幕像极了是宋屿墨和小明星上楼偷情，留下秘书站岗放哨。
她双唇紧抿，脚上踩着一双高跟鞋走过去，短短几秒钟内, 已经想到了等会是先联系离婚律师, 还是先闹到宋家去让宋屿墨这个渣男无地自容，再离婚分走他的财产, 去多养几个小白脸，让他人财两空。
不等纪棠怒气未消的走近, 眼前一晃，看到宋途把她拦了下来。
“我们宋总不方便……”
宋途后半句没说完, 就被纪棠打断，下巴微抬，表情冷冷地看着他问：“你宋总是跟谁车.震吗？不方便什么？”
几乎是瞬间的事，宋途脑袋连着声音一起卡壳了。
他认真地瞪起眼睛, 才发现这是哪里是盗版货, 这是原版来了！
纪棠是带着气, 往那边瞥一眼：“宋屿墨呢？”
现在的男人可怕的很，之前还一副占有欲极强对她索求个不停的模样, 今晚就能面不改色地带着一群秘书出来公开出轨。
一想到这个，纪棠就全当昨晚是被狗舔了！
她懒得装端庄得体下去，见宋途表情复杂, 就越发笃定宋屿墨可能在车里就跟小明星纠缠不清了，于是气势汹汹地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这回, 宋途不敢拦……
纪棠畅通无阻地走过去，见另外三个秘书和司机看到她也纷纷跳下车。
活生生一副见了鬼，又心虚作祟的模样。
她红唇扯出冷笑，伸出雪白的手没有犹豫地拉开后座车门。
预想的是宋屿墨这会估计意乱情迷地抱着小明星，场面估计不堪入目。
纪棠轻抬纤长的眼睫正要看里面，却先被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扣住纤细手腕，未经允许，就不打招呼地拉到了车内。
……
先是额头重重地砸到男人西装昂贵的面料上，眼前有了暂时的空白，后来感觉到脖侧有股温热的气息轻洒过来，激得她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
车内是商务配套，空间很大，宋屿墨坐在最后排，严丝合缝地将她抱在腿上。
没有别的女人影子，就他自己待在里面。
纪棠路上想好的开场白，在这刻都不管用了。
宋屿墨看到她出现，眼底情绪无声的变化，显然是愉悦的，用长指伸入她细嫩的手心，滑腻的触感让他辗转流连，说话的语调都低缓不少：“我还以为你不来找我了。”
纪棠没有顺势接他的话，继续扫视着车内的角落，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宋屿墨低声问她：“找什么？”
男人的嗓音将她视线拉回来，纪棠眯起漂亮的眼睛，长时间地注视着他淡定从容的这副模样，半响后，依旧板着脸问：“那女人呢？”
“嗯？”
“李琢琢，让你去她家坐坐的那个――”
纪棠怀疑自己是不是来晚一步，宋屿墨已经和小明星腻歪完了，可闻着车内的空气，又不像是有过那啥的，她不自禁地低头，用鼻尖去闻男人的西装外套。
宋屿墨面不改色地让她闻，当看见她鼻尖若有若无地蹭到自己喉结时，胸膛内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来，影响着他思绪，忍不住地用手掌握住她纤弱的肩膀，要低下头。
而纪棠已经先一步离开，车窗照映进来的朦胧灯光起不了半点照明作用，车内的视线是暗的，她侧了脸躲过宋屿墨的触碰，板着表情说：“把西装脱了。”
宋屿墨行事向来绅士体面，多半都是极端的节制着内心真正欲望。
当听见纪棠要他脱衣服时，第一反应是将目光落到车窗外，看周围有没有人旁观。
而纪棠显然没这方面顾忌，又重复了一遍：“脱了。”
宋屿墨思绪了三秒，深沉眼神静静注视着她后，才开始将西装外套脱下，整齐地放置在一边。
同时，缓了缓，嗓音带着点少有的迟疑问她；“纪棠，是否要在附近开间房？”
“用不着这么麻烦，把衬衣和领带也脱了。”
纪棠这话不是说说的，一边纤细的手指点开了手机。
宋屿墨在昏暗地空间里，不留痕迹地皱了下眉头，见纪棠坚持要这样，终究还是顺了她，长指慢条斯理地将领带解开，又解开雪白衬衣上的纽扣。
从上到下，胸膛结实的肌肉逐渐地露了出来。
一件两件物品，连腕表都放在了旁边的座椅上。
纪棠还不满意，手指握着手机说；“把皮带也解了。”
宋屿墨隐约能察觉到她可能真的很想要，片刻都等不急，特别是对视上她漆黑的眼眸时，胸膛某种情绪影响着他无法正常的控制心跳，长指轻轻扣了三下车玻璃，意示宋途等人走远些。
他倒是无所谓，就怕完事了。
纪棠脑子清醒了后，会不敢面对他的几个秘书。
在纪棠的眼神监督下，宋屿墨终于将皮带也解下来了，他喉结轻滚了下，作势先伸出修长的手去将她搭在肩膀处的小西装也拿下来，还没触碰到，又听见她说：“把西装裤也脱了。”
引得宋屿墨抬眼看向她那张极为认真漂亮的脸蛋，不是开玩笑的。
纪棠从头到尾都在很认真地注视着他的身材，之前宋屿墨都是西装整洁到一丝不苟，从里到外给人有种持重内敛的气质，就好像是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但是他也是脱衣有肉的男模特身材，因为长期严格的自律和健身习惯，腹肌和人鱼线，男人该有的他都有。
纪棠手机里的灯光无形中将宋屿墨精致五官的轮廓更加明晰立体，离着这样近，几乎是能清晰可闻彼此的呼吸气息。
而她等宋屿墨将西装裤也脱下后，却拿着手机，一寸寸地检查他的身体。
没有放过每个角落，宽阔结实的后背，侧腰，以及女人指甲容易抓到的地方。
纪棠纤长的眼睫低垂，视线长时间地落在他胸膛上，没有发现宋屿墨身上有被抓出的红痕后，漂亮脸蛋上的表情总算是好看了两分。
“你在看什么？”
宋屿墨将她拿着手机照明的那只手腕给扣住，用力一拉近，意图去脱掉她小西装。
结果还是未成功。
纪棠轻易就躲开了，将手机照明关掉，殊不知宋屿墨被她看得身体发热，微变了脸色。
“看你身体有没有被别的女人抓出指甲印啊。”
事实证明宋屿墨和小明星没有在车里就那啥，否则纪棠一想到，心里就莫名的想生气。
她顾着自己情绪，全然忘记这样跟宋屿墨独处在车里会很危险。
关掉手机后，也不让他碰，声音冷冷的质问：“李琢琢自己没腿吗？你为什么要送她回来。”
为什么送？
宋屿墨没有开口解释原因，几次三番地想抱她：“你靠近点，我跟你说。”
纪棠不是傻子，将西装外套和衬衣都丢回男人身上，紧接着就想下车。
结果半秒不到，被宋屿墨给拉了回来，这次她就没有那么轻易逃掉，手机从手心滑落，掉在了地上。
宋屿墨在昏暗的气氛下，用高挺的鼻梁贴着她柔软的脸蛋，呼吸间尽是女人的香气：“纪棠，你是不是在吃醋？”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原本还想挣扎的纪棠瞬间就僵住了一两秒。
她本能地否定了这个，心想怎么可能吃醋？？？
她只不过是性格使然，不愿意被人不明不白就戴了绿帽子，又不喜欢这个男人，吃什么醋！
宋屿墨却在极淡地笑了笑，将手掌按在她的胸口处，心脏的跳动失了正常，能感受到。“我送别的女人回去，你很生气么？”
气到当场就要在车里让他脱了西装，那手机的灯光一寸寸检查。
连等回家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等了。
纪棠咽住话，很想提醒他，宋家最完美温柔得体的太太怎么可能做出生气吃醋这种事。
而宋屿墨也没指望她在虚情假意的说爱老公或者是不承认，嘴唇终于碰到了她的唇角，嗓音压得低：“我一片衣角都没有让别的女人碰到，是你的男人，永远都是你的。”
纪棠听到这句话，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理解的是，敢情睡了他三年，还得终生负责了？？？
宋屿墨修长冷白的手伸到了她小西装里，摸索到肩膀处的小细带，紧接着就被纪棠给及时阻止住了，她脸颊不可避免的发热，心里还存着气，怎么可能会温顺配合她。
“宋屿墨！你是什么意思？”
“嗯？”
“你别以为说几句模拟两可的话就能把李琢琢的存在给忽略过去，谁知道她到底是你，还是你那个废物堂弟的小情人。”
纪棠骂宋星渊骂的理直气壮，漂亮的脸蛋写着不高兴三个字。
就算宋屿墨今晚没有跟小明星发生点什么，单凭送她回家这点上。
纪棠就膈应的不行，越想越觉得狗男人肯定是出轨了！
她不再给宋屿墨碰一根头发丝，管他衣服穿不穿。
推开他后，跑到了另一张座椅上去，睁着乌黑的眼睛控诉着男人的恶行。

第29章 (怎么哄你)
车内半暗着, 宋屿墨漂亮的手指修长抵在额头，阴影挡住了高挺的鼻梁，低低浅浅的笑声, 伴随着许些克制，缓缓地传入了纪棠的耳朵。
平时无论是面临什么场面，举止间都仿佛毫无情绪起伏的一个人。
现在低笑不止，仿佛是什么东西取悦到他心情了。
纪棠看了就生气, 有什么好笑的？
难不成她今晚的举动在宋屿墨的眼里就是个笑话？
红艳的双唇慢慢的紧抿起, 情绪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徘徊时候。
宋屿墨的笑声听了，抬起眼皮, 视线深深地注视着她说：“那要我怎么哄你？”
他还真是不打算解释和李琢琢到底有什么关系了。
纪棠手边要是有一张离婚协议书，真想甩过去。
看来是准备少了, 一份怎么够啊？
宋屿墨视线依旧停留在她身上，纪棠坐在座椅上, 嫌弃空间小，将银色高跟鞋脱了，白皙的小腿微微露出，可以看得出来, 她现在是越来越在他面前表现的自在不伪装。
他只是问该怎么哄, 而纪棠沉默了半响, 许是也接受了狗男人不会解释，冷冷地说：“把宋星渊每个月生活费之外的额外开支给我断了。”
宋家对那些公子哥小姐们都很大方, 每个月给个几百万生活费花外。
像宋星渊之流的，在外花天酒地还经常会记宋屿墨的账上，会找这位要零花钱花。
纪棠说出这话时, 也没想宋屿墨会同意。
宋屿墨只是面色平静地嗯了一声，然后不紧不慢地将脱下的衬衣西装裤穿回去, 又戴上腕表。
纪棠没话可说，这男人连自己亲堂弟都能选择牺牲，她能说什么？
到底家里最有钱的才最有话语权，要是宋屿墨的钱都在她手上，纪棠心想着，现在非得让他跪下认错叫爸爸！
宋屿墨这边很快就已经整理好形象，目光淡淡看了她依旧板着脸色，于是开口道：“你过来坐我腿上，我跟你说件事。”
纪棠表情存在着质疑，暂时没有配合着过去。
宋屿墨又说：“过来。”
纪棠理智还没彻底离家出走，知道这是谁的车，谁的的地盘。
一边内心把宋屿墨全家都骂了个遍，一边不情不愿地过去，想坐旁边，却被男人拉到了腿上。
宋屿墨手臂有力地抱着她，这样的姿势让女人后背完美的贴着他胸膛，在封闭的车内更显得暧昧，突然薄唇轻动，嗓音低沉的开口说：“我要看得上李琢琢，她不会住在这种地方，也不会为了一个资源抛头露面去陪酒，更用不着以宋星渊的名义养在外面。”
纪棠微微侧头，脸蛋就与他近在咫尺。
那红唇只要轻轻张开，就好似在跟他接吻一般。
宋屿墨字字清晰地告诉她，这也是变相解释了与李琢琢暧昧不清的关系：“我会养着她，她生活上的所有开销，哪怕是指甲缝里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必须是我来养。”
无形中的占有欲仿佛是在隐隐暗示着什么，让纪棠本能的觉得被束缚得全身不得动弹，漆黑的眼就这样看着宋屿墨低下头，薄唇带着会烫人的温度，在她纤细脖下的锁骨处轻轻咬了口。
纪棠缩紧的肩膀忍不住颤了下，想推开他又不敢。
微微的刺痛，在提醒着她。这个看似无欲无求的男人当对女人有了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后，会是怎样极端的一面。
……
车子缓缓地行驶到了纪棠婚前的房子楼下。
纪棠要提起长裙下车，被男人手指拉住了雪白腕骨，灯光下，她回过头，看见宋屿墨极深暗的眸色盯着自己，声音很缓慢冷静地问了句：“不请我上去坐坐？”
以他合法丈夫的身份，想上楼跟着就是了。
还要这样多此一举的问。
纪棠故作镇定地抬起头，黑色的长发被夜风吹得散乱，露出精致白皙的脸蛋，表情也平静：“哦，你要上去坐坐吗？”
宋屿墨当晚就跟她上楼了，将司机和宋途等人都抛下。
他上去，自然不止是字面上那种单纯的意思。
西装衬衣都被扔在白色的浴缸里，皱巴巴泡着水，不复之前整洁。
在明晃晃的灯光下，宋屿墨扣住纪棠的下巴，让她在仔细地，一寸寸检查着他身体有没有女人抓痕。
这回是有了，纪棠亲手抓上去的。
期间，指甲还因为过于用力，折断了两个。
因为太疼，纪棠浓翘的眼睫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口中不停的喊着头，待深夜已经浓到深处，从浴室里折腾出来后，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纪棠睡着了，干干净净的脸蛋没有泪痕，贴在枕头上呼吸均匀。
宋屿墨随便披着浴袍，去拿指甲剪和医药箱，动作极为温柔的给她检查一下手指的伤口，等要关灯时，原本熟睡的纪棠突然挨了过来，抱住他的腰，轻声嘟囔着什么。
主卧安静到无声，宋屿墨正要伸出手掌去揉她的脑袋，却听见纪棠紧闭着眼睫，又叫了声名字。
清清楚楚，是两个字――江宿。
落地窗外的夜景繁华，一盏盏万灯点亮着深夜，也倒映在玻璃镜面上。
宋屿墨修长的身影坐在床边，昏暗的光晕笼罩着他的脸廓，神情看不真切，而微微敞开缝隙的窗户飘进来一丝冷风，使得他的手指温度比女人的体温还冰凉。
……
纪棠累倦到极致，迷迷糊糊地做了一场梦。
起先在梦里，她回到了校园时期。
那时候每天都忙于学习，上下课都有纪家的司机接送，极少数是能单独出去玩的。
不过纪棠很会找借口，多半都是以沈栀期心脏不舒服为理由，陪她去医院等。
周末下午，她不愿意去上舞蹈课，又用了同样的借口。
她在一间病房里换下了学生的百褶裙校服，穿上喜欢的漂亮红色裙子，提着书包就跑出去了，没坐电梯，而是往楼梯间跑。
一个楼梯一个楼梯地走下来，直到快到二楼时……
纪棠在拐弯处，看见了一个冷白清隽的男孩，坐在楼梯间，身材偏瘦却见背绷得直直的。
他旁边也放着书包，手指露骨带血，已经流淌到了脚边一地。
如果纪棠没有突然出现，他也不会被惊动。
露出脸时，五官是精致好看的，也看起来不是很容易相处的样子，却有着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眼珠子漆黑的像是滴了墨，却是干净得没有被污染过般。
纪棠跟他对视了整整两分钟，手上刚好有张纸巾，于是递了过去。
后来，她不知道怎么就跟这个叫江宿的男孩认识上了，渐渐地成为了朋友。
她每次找借口逃课逃学时，江宿都会在老地方等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话，只要她想去哪里玩，都不用害怕被男生骚扰或者是太晚了不安全，因为江宿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不远处，永远保持着安全距离。
鹿宁有一次偷偷的在私下问她，那个叫江宿的男生是不是在追求你？
纪棠忘了当时在干嘛了，可能是在图书馆看书，也可是坐在篮球场看风景，听到这话，眉眼弯弯地笑了，摇着头说：“没有啊，因为我是他的债主爸爸。”
是的。
她瞒着所有人借过江宿一笔钱，因为他的妈妈生了病需要做手术。
纪棠借出去就没有想过江宿还自己。
作为回报，江宿自然要鞍前马后的为她的安全护航。
鹿宁却不太信：“我觉得江宿是喜欢你的。”
“喜欢我的男生都能组无数个篮球队了，很稀奇么？”
纪棠自小生的美，又是班上学习成绩最好的女神级别代表人物，被男生喜欢这种事，对她而言就是家常便饭，不过因为有三个哥哥对她的严格管教的前提下，一般也没有几个男生敢明目张胆骚扰她。
鹿宁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很快八卦起了另一件事：“我听说江宿的妈妈没生病之前，是给校长家做保姆的，然后江宿学习成绩又好，才能被破格免学费进入我们学校。”
江宿江宿，又是江宿……
纪棠不太想听，鹿宁却八卦个不停：“江宿长得也好，都被评选为年度校草了呢……我听说隔壁班的肖荷莉要公开给他递情书，唉，你听到江宿被人告白吃醋吗？吃醋的话就是喜欢江宿了。”
“我不喜欢江宿――”
纪棠被缠得无可奈何，皱着漂亮的眉尖，在梦里大声说出这六个字。
等她一转身，梦里的场景瞬间变成了身处在纪家客厅里。
大哥二哥小哥都坐在对面，缓缓地，将一份资料递到她的面前。
纪棠低垂眼睫看去，资料上有一张照片，那男人骨相长得极好，肤色白，高挺鼻梁薄唇，只是不爱笑，五官却让人挑不出瑕疵。
二哥纪度舟那套着两个玉戒的长指在上面轻轻扣了下，轻淡的声音响起：“棠棠，这位是哥哥们给你找的联姻对象，宋家继承人宋屿墨，你未来要度过一生的男人。”
纪棠死死盯着摆在面前的照片，仿佛透过他，迅速地设身在了婚礼的现场，三年的点点滴滴转瞬间就宛如云烟一般飘散过去，定格在浴室里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上。
什么时候开始，她和宋屿墨的塑料婚姻逐渐变了质，夫妻生活上，真正零距离的百般纠缠，连最后一层极薄的阻碍都丢弃不要了？！
惊醒时，玻璃窗外已经天色大亮，阳光倾斜进来。
纪棠猛地睁开紧闭的眼睛，睡出一身汗来，指尖不由地抓紧床单。
而身边的温度，早已经变得冰凉了。

第30章 (这热搜绝对不是我们买的...)
纪棠起身下床的时候, 感觉骨头被人扯散架了一半，纵欲的下场很不好。
她随便披了件浴袍，连衣带都没系上, 光着脚走到浴室去。
浴室有一面很大的玻璃镜，平时是用来照她身材用的，如今刚好起了作用，纪棠先用冷水洗了把脸, 也没拿白毛巾擦拭水滴, 站在镜子前，慢慢地将浴袍从肩膀扯下。
沿着肩, 一路往下至腰侧部位，就像是被男人家暴过般, 淡淡的淤青留在了白瓷般的肌肤上。
这还不够，纪棠在检查身体的同时, 发现自己的十根芊芊手指被修剪过。
准确点来说，她平时精心保养的指甲，没了！
纪棠隐约记得昨晚用手指抓宋屿墨结实的后背时，有两片指甲被折断, 疼得她直接哭了出来, 因为实在太累, 沾了枕头就睡死过去，暂时没去管。
结果现在一觉醒来, 纪棠漂亮的脸蛋很少会出现茫然的表情，浓翘的眼睫毛低垂，久久的落在指尖上没有移开。
她越想越觉得不能忍, 一身雪白肌肤被他折磨得惨不忍睹已经很过分了，还动她的手指！
纪棠气急败坏地从浴室走出来, 来到书房，打开电脑直接打印了十份离婚协议书，等下次这个狗男人还敢踏进门之前，就拿去扔他脸上。
十份，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书房第一个抽屉里。
纪棠正准备回到浴室泡澡时，门铃声被人按响了。
―
来找她的是苏渔和白黎，都是为了盛娱传媒公司的事情来的。
纪棠基本上就是个甩手掌柜，让她天天去公司坐镇没那任劳任怨的功夫，平时有什么事的话，苏渔都是亲自登门拜访，多半都是让她签个字，出席某种活动做个吉祥物。
也就看在纪觉闻跟她姓的份上，纪棠觉得自己能做到这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
十分钟后。
客厅点了极淡的檀香，纪棠没换衣服，依旧披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放着瓶瓶罐罐的指甲油，她重新将指甲修剪了一番，同时还听着苏渔汇报工作。
说着，便说起了江宿新筹备的剧本，这次是由白黎来说：“这次是高成本的大制作，从导演选角到后期团队都是用顶级配置，这部剧谁来演谁不火都难。”
纪棠将细白的手指搁在膝盖上，抬眼看过去：“嗯，是江宿那边有什么要求吗？”
白黎：“他希望你来出演女主角。”
“没可能，我又不会演戏。”
纪棠想也不想拒绝了，即便她天生就长着一副主角脸，也不是拿来这样用的。
白黎却说：“不会演戏也没关系，现在离电影开拍还有时间。公司可以给你准备半封闭的学习班，请最专业的老师来亲自教你。”
纪棠还是不准备亲自上阵，叫她投资钱进去可以，人也投资进去就算了。
她的拒绝，白黎早就意料之内，笑了笑：“小纪总，如果你来参演女主角，以江宿的电影热度绝对是能让你在这个圈打开更大的知名度，到时候这部剧赚到的利润会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多，是双赢的。”
在白黎这样事业心排在第一的女强人眼里，要做事就做第一。
公司投资了江宿的剧，还能带火自己老板出圈，迅速地在娱乐圈站稳脚跟，何乐不为？
而纪棠从一开始就拒绝她，从未有过做女明星的打算。
不等白黎在劝，就像出声打断：“我有点渴了。”
这时苏渔在旁边笑着圆场，说；“江宿电影的女主角不用我们公司的艺人确实是有点可惜，不过还在是我们投资的，带资进组几个艺人是没什么问题。”
她说完，暗暗地揣摩着纪棠和白黎之间的反应。
说来也奇怪。
苏渔至今都搞不懂为什么纪棠会跟白黎认识，两人年纪也差得远，不像是忘年之交。
上个话题被忽略过，苏渔从包里拿了电影节邀请函出来：“大小姐，下周末需要你出席一场颁奖典礼。”
盛娱传媒作为圈内算是说得上名字的娱乐公司了，之前纪觉闻花了不少钱投资了很多爆款电影，他的地位完全担当的起给演员们颁奖。
而现在纪棠在外界看来，是接管了哥哥的公司。
颁奖的工作，自然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纪棠等指甲油干了差不多，才接过来看。
苏渔说：“可能会被媒体拍照，我会先提前打好招呼，让媒体不要乱报道。”
毕竟纪棠的身份特殊，深陷娱乐圈难免会引来一些是非。
要是她背后的宋家不乐意看到这些，就难搞了。
纪棠倒是没有这方面顾虑，反正只要不闹出什么出轨丑闻，给宋屿墨公开戴绿帽子，宋家是不会过问一句的。
她收下了电影节的邀请函。
而江宿电影的事，白黎起身离开也识趣没有再提一个字。
楼下。
苏渔是自己开车来的，一同回公司，便让白黎也上车。
她看了眼坐在副驾驶座的女人，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的同时，聊道：“白姐，汀怡现在虽然没有红到影后级别，潜力也是很大的。”
之前想将汀怡推出去，结果白黎看了一眼照片就拒绝了。
苏渔还是很看好汀怡在娱乐圈的发展，于是忍不住又劝了两句。
白黎眼神平静看着前方，说：“我不带整容脸，微调的也不行。”
苏渔瞬间没话可说，现在娱乐圈哪里还有纯天然出厂的啊，现在割个双眼皮都是常见的了。
白黎对艺人的要求极高，看中的是纪棠那张天生女主脸。
苏渔心想着，也实话说：“大小姐是没有整过容，也不会出道啊。”
……
纪棠完全不知道白黎还惦记着自己这张脸，她接下来几天都很清闲，一是宋屿墨没有来找她，不知道是出差了，还是忙于公事就没空找女人。
好在纪棠也习惯了宋屿墨三天两头不着家，平时还会假惺惺发个嘘寒问暖的短信，现在是连短信都懒得发了。
毕竟剪她指甲之仇，还没气消。
转瞬的时间很快，就到了电影节。
纪棠没有让公司的化妆团队过来，她衣帽间随便一件就是百万起步的高定礼服，更不需要让苏渔去找品牌方赞助。
当天傍晚，纪棠选了件黑色星光拖尾裙，腰后是以蝴蝶结巧妙点缀，微微露着纤美的后背曲线，身材是极好的，气质看起来低调美丽又不失小性感。
上车时，苏渔惊艳地夸道：“大小姐，你要不是神秘嘉宾，今晚绝对艳压红毯上的女明星。”
纪棠弯唇浅笑，看了眼旁边助理手机上的红毯直播。
娱乐圈她没认识几个，不过在直播的画面里，扫到了江宿在红毯的影子，穿着一身正式场合下的黑色西装，在镜头里看起来略瘦了点，俊美的脸庞上难得带着温和笑容。
同样是黑色西装，纪棠看惯了宋屿墨的，已经没有别的男人能轻易入眼了。
没两秒钟，便淡定移开了视线。
……
颁奖典礼上的流程很顺利，纪棠上台之前，早就被苏渔做足了功课。
代表投资方身份，给一位最佳女主角颁发完奖杯，就可以功成身退，镜头也不会长时间的停留在她的身上。
不过意外总是会不经意出现，纪棠在上台前，脚上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缘故，路过江宿旁边时，被他出手搀扶了两秒。
其实没碰到，在男人手指即将要碰上她手臂时，被纪棠先一步提着裙摆避开了。
她上台颁奖，又回到台下座位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也就是这十分钟，让纪棠瞬间又上了热搜，这次标题热度力压了颁奖典礼上的一片女明星，不知是哪家营销号先透露出了不实的传闻：《江宿的新电影女主角疑似纪棠，豪门贵妇出道演女一。》
半个小时不到，热搜前五都是有关于纪棠出演江宿电影的话筒。
以及，她今晚一袭黑色星光拖尾裙上台颁奖，结果美貌艳压女明星的九宫格照片。
有网友虽然不服气纪棠要演江宿的新电影，却对她这张脸是服气的。
――【那些喷纪棠没有演技的脑子清醒一点，她平时在公开场合下跟十万八千里的塑料老公秀恩爱，那演技不好？】
――【我看看直播，宿导好像和纪棠很熟啊，两人还在台下互动了呢！】
――【纪棠是不是带资进组啊，她现在是盛娱传媒的小老板，听说她哥被她逼出家当和尚了。】
――【楼上别瞎造谣啊，拿出证据做个人吧。谁规定了豪门贵妇不能出道啊，纪棠有美貌有资本，想演戏就演呗，反正我是支持她出演！】
――【加一，纪棠这张脸真的是无死角啊，好美！】
……
纪棠发现自己上热搜时，已经提前离开了电影节。
她看完网友的评论，抬起眼，透着惊讶看向了车内的苏渔：“怎么回事？”
苏渔也是被热搜打的猝不及防，摇头说：“这热搜绝对不是我们买的。”
说完，便立刻打电话回公司问。
纪棠耐心地等，手指漫不经心地点着屏幕，想起什么，又说：“先不管怎样，花钱把热搜给我压下去。”
“压不下去了。”
苏渔一脸严肃地放下手机，说：“江宿那边也承认，你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女主角。”

第31章 (打起来快打起来！...)
在得知江宿在微博火上浇油后, 纪棠以短信的形式给他发了千字文骂他，手指正要点击发送，亮起的屏幕上先进来宋家的来电显示。
她食指曲着, 是犹豫了两秒才接听的。
老宅那边的管家语速很慢，只是说今晚是家宴日，而她有一段时间没来宋家了，宋夫人准备了她最爱吃的菜, 要有空的话过来一趟。
场面话肯定是好听的, 没有空就不勉强。
纪棠又不是听不出人家意思，都准备好菜了, 就算没时间也得抽空。
她表面上客客气气地挂了电话，皱起眉头心想哪来的家宴日, 怕是鸿门宴吧。
许是苏渔见她脸色不太对，在旁边弱弱的问：“大小姐, 怎么了？”
纪棠要笑不笑道：“我不管怎样，今晚必须把热度给我压下去，用盛娱传媒的官博澄清这个子虚乌有的事情，否则你可能能见识到豪门贵妇是如何沦落为身无分文的小可怜……”
宋家的儿媳妇不需要靠美貌出道, 只需在外保持完美得体的形象就好了, 再不济就是偶尔参加个顶级聚会活动露个脸, 搞个慈善给夫家添加光彩充当门面。
这点上，纪棠结婚三年都做的很到位, 婆媳关系便一直和谐着。
她现在打道回府去换一件长辈喜欢的那种保守旗袍是来不及了，只好跟苏渔借了件普通品牌的小西装搭在肩膀上，将雪白的背部遮挡起来, 黑色的星光裙摆长度拖地，下车时需要提着裙走。
回到灯火通明的宋家老宅, 纪棠一进门就先看见宋星渊那个废物捧着盘葡萄，在讨好着宋夫人，嘴巴甜的一口一个大伯母好年轻好美，要是我妈就好了。
纪棠表面上挂着招牌式完美笑容，心里却忍不住冷笑，宋夫人要是生出这种败家废物，怕是夜里都睡不安稳。
她轻微的高跟鞋声音逐渐靠近，也引起客厅的众人看过来。
宋星渊也看过来，记仇着被扣零花钱这事，先扬声说：“大嫂现在事业有成，穿的都跟女明星似的。”
纪棠严重怀疑他是个傻逼，不与计较，保持着笑容看向宋夫人：“妈，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宋夫人永远都是那副端庄的模样，视线在纪棠身上停留不过几秒，又移到她肩膀的小西装上，没说什么，只是吩咐女管家可以开饭了。
“吃饭吧。”
纪棠见宋家老宅就这几个人，说是家宴日委实算不上。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浓翘的眼睫轻抬，看到楼梯方向走下来了人。
宋屿墨竟然也在宋家，穿着浅灰色西服，挺拔的身姿在壁灯的衬托下格外柔和，而一旁，也款款地走下来个纤细身材的女人。
纪棠的目光只是停留了一秒，下意识移开，反应过来又看过去。
……
餐桌上，宋夫人坐在主位，晚辈们都是依次而坐。
宋星渊很狗腿的要坐在宋夫人距离最近的地方，好在位置空，想坐那儿都可以。
纪棠走过去时，看到宋屿墨旁边的座椅已经有人，什么话都没说，拉开对面的椅子平静坐下。
无形中，就成了她和宋星渊坐在一方，中间还隔着一个空位。
宋夫人先优雅地抿了口女管家递来的清茶，说道：“晴也今晚才回国，也没来得及提前通知你们过来，都是自家人，随便吃点。”
简晴也，是宋夫人的亲外甥女，也是宋屿墨的表姐。
纪棠三年前接触过，也知道她在国外是帮宋屿墨经营拍卖行的产业，极少数会回北城，也终于明白过来了，难怪宋夫人说是家宴，却没有把其他宋氏子弟叫上。
而纪棠本能地不太喜欢和这个女人接触，不是简晴也比她还会来事哄长辈，而是第一次见面时，简晴也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商品，说话绝对算不上友善。
宋夫人的话刚落，简晴也目光就精准地在纪棠搭在肩膀上的小西装停留了会，似笑非笑地问一旁的宋屿墨：“你是不是没有给纪小姐钱花啊，这种不入流的品牌都能往身上穿，果然豪门之间还是有差距的。”
纪棠没去看宋屿墨是什么反应，她抬起眼眸，直直地对视上主动挑衅的简晴也。
一旁宋星渊兴奋地看着，就差没助威说：打起来快打起来！
简晴也轻轻的一笑，却见纪棠弯唇说话，但是漆黑的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出身摆在这，我倒不在意穿什么，反正都是姓纪，夫家是姓宋的。”
她这话有内涵的意思，简晴也又不是听不出来什么意思。
整个宋家怕都知道简晴也的身份只能是宋夫人的外甥女，因为她生父不详，母亲又是个植物人，自小就被宋家接回来当千金小姐养着，久而久之也把自己当成了是姓宋的。
眼见着两人要吵起来，宋夫人皱起眉，一旁的女管家连忙插话，端上煮好的佛跳墙。
纪棠慢慢的喝着汤，在先前拌嘴的过程中，她眼角余光也扫了一下宋屿墨的，结果他寡淡的神情没有一丝起伏，仿佛是把自己屏蔽在世界之外，什么都没听见。
看到这副样就讨人厌，纪棠见简晴也献殷勤的给宋屿墨盛了汤，暗地里白眼都不知翻了几个。
接下来谁也没主动说几句话，倒是宋夫人关心外甥女，问了简晴也两三个问题，又让宋星渊平时少在外面跟一些女明星闹出绯闻。
总之，就是没有轮到纪棠的身上。
纪棠心里早就有准备，只是还没到时候。
宋夫人是会给儿媳妇留脸面的，不会当着宋家上上下下质问什么。
等晚餐结束，宋夫人上楼之前，温柔地对纪棠说：“你来，妈跟你说会话。”
纪棠喝汤的动作微顿，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放下勺子。
她提起裙起身，当路过宋屿墨的方向时，一个正眼都没有给。
……
“屿墨，你之前不是说今晚有应酬吗？怎么又回宋家了。”
没了旁人在，简晴也开始跟宋屿墨闲聊起来。
今晚她原本下飞机是想让宋屿墨来接，却被告知他有事来不了。
结果前脚回宋家，后脚就看见宋屿墨出现了，穿着一身正式的西装，还上楼换了身休闲的，看起来就跟早就在家里一样，而不是临时出现的。
宋屿墨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手，先没有回答，而是一旁宋星渊插话道：“还用说吗，肯定是给你接风洗尘。”
简晴也笑了笑：“我只是难得回北城又不是移居国外，用不着兴师动众的。”
宋屿墨没什么搭话的心思，沉静的目光偶尔会看向楼梯方向。
宋星渊最近被扣了零花钱，不管怎么求宋屿墨都没用，倒是乖觉了不少，正准备玩游戏，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息，是他的小女友李琢琢发来的链接。
链接里面是纪棠今晚出席颁奖典礼后，上热搜的事情。
李琢琢：【我记得你说过，宋家不会允许女明星进门的……我看是分人吧，你嫂子都要出道演戏了，是你哥哥允许的吗？】
宋星渊下意识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宋屿墨，在他眼神扫过来之前，先出声：“哥！跟你说件事。”
-
整整半个小时，书房的门紧闭。
所有人都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也没什么声音传出来。
纪棠出来时，手上拿着珠宝盒，里面是一款价值五百万的红宝石。
宋夫人最懂得先礼后兵，先是表示太喜欢她这个温柔得体的儿媳妇了，这款红宝石是给她的礼物。然后没聊几句，就开始暗示不希望她跟娱乐圈有什么牵扯。
哪怕是以投资者的身份玩票也不可，提醒她把重心都放在家庭上，放在丈夫身上。
要实在想找点事做，可以以宋家的名义去做点慈善。
纪棠全程的在微笑，心想倒是她天真了，只要不像女明星一样出去抛头露面，以为宋夫人不会过问她事业的。
谁知宋家管的也太宽，连这个都要管。
纪棠从书房出来后，情绪控制住平静的状态里。
她下楼，手指根根还握着珠宝盒，深呼吸两下，表情正常地走到客厅沙发处，对还在喝茶的男人说；“老公，这么晚了我们回去吧。”
宋屿墨听到女人柔和到挑不出一丝错的声音，抬起眼皮，视线长久地落在了她这边。
客厅明晃晃的灯光下，纪棠轮廓漂亮的脸蛋挂着笑容，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完美太太的模样，主动搭理他不说，还邀请他一起回家。
宋屿墨放下茶杯，见她裙子拖着地，正想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时。
纪棠很微妙地避开了，视线落在简晴也和宋星渊身上，明明恶心这两个人的要死，还能面不改色地说着场面话。
简晴也最讨厌的就是纪棠这副虚伪的模样了，因此彼此没说半句，都选择结束对话。
别墅外。
路灯淡淡照映着漆黑的深夜，纪棠黑色裙尾划过鹅卵石地，一路走到了车子停驶的地方，她还是用那副挑不出错的完美态度对宋屿墨。
在坐上车后，平平静静的语气说：“老公，今晚你还要在书房加班吗？要不要我给你准备点夜宵，想吃什么呢？”

第32章 (你身上的味道我不喜欢...)
纪棠有一段时间没回京玺壹号别墅住了, 深夜这个时间段保姆也没料到男女主人会突然不打招呼回来，早已经回房休息，一楼的客厅安静又空荡荡的, 紧接着照明的灯光被一盏盏打开。
她进门后，便随手就把珠宝盒扔在了沙发上，丝毫不见平时宝贝的样子。
脱了高跟鞋，又将轻搭在肩膀上的小西装脱下, 放在手上, 一袭黑色高定晚礼服，露着纤美雪白的后背, 沿着阶梯上楼间，没有在跟宋屿墨说半个字。
从路上回来, 就没有在搭理他了。
楼上的浴室里水声极大，即便宋屿墨站在门外, 也听不见里面女人发出的一丝动静。
他有一段时间没有见纪棠了，也知道今晚宋家会让她过去，才临时改了行程，提早半小时到老宅。
看到她, 宋屿墨才知道这几天只有他过得不好。
纪棠有没有他, 都过得很好。
这使得宋屿墨今晚皱着眉头, 话变的极少，旁人更加猜不透他的心思。
二十来分钟后。
浴室里的水声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门被打开，纪棠已经换下礼服，披着白色浴袍, 头发湿漉漉的垂在肩膀，没有耐心用毛巾去擦干, 还滴着水。
防不胜防地面对面，纪棠漆黑眼睫下的情绪平静，并没有诧异，或者是露出别的表情。
她红唇轻启，先打破彼此之间僵持的气氛，声音淡淡响起：“老公，洗澡水我已经帮你放好了……”
以往纪棠也就口头上献殷勤，近乎要等他点头，才会去做这种贤妻行为的事。
现如今每一步都不用任何人提醒，做的比保姆还要到位。
她不等宋屿墨说话，就先走到衣帽间，从里面拿出一件蓝色的睡袍，整齐叠好放置在了浴缸的旁边，全程表情都是没什么变化的。
宋屿墨挺拔的身形站在浴室门口，在她要路过时，伸出修长的手攥住了她手腕。
纪棠抬起眼眸，问他：“还有事吗老公？”
宋屿墨冷白清隽的侧脸在灯光下情绪不明，眸色深深凝视着她：“你不用这样。”
许是压抑的情绪，连开口说话的腔调都带着低低的沙哑意味。
纪棠听后，慢慢的笑，“这话我不太能理解，是我给你擅自做主放洗澡水做错了吗？还是睡袍的颜色不喜欢？那换成黑色的满意吗？ ”
她说话没一个字是在骂他，却越是这样轻描淡写好脾气，越让宋屿墨不舒服。
他想到纪棠今晚在颁奖典礼上美丽风光的模样，以及与江宿对视时含着笑，完全跟他相处时不一样。
宋屿墨察觉到纪棠在不耐烦自己，即便她伪装的很好。
一两秒都等不了，纪棠已经将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一根根松开，转身真的回到了衣帽间，给他换了另一种颜色的睡袍出来，声音格外地轻：“快去洗洗吧，你身上的味道我不喜欢。”
……
浴室的门关上，别墅里里外外都显得格外安静。
纪棠先是在原地站了两秒，乌黑长发尾端滴下的水落在地板上后，仿佛惊醒了她般，浓翘的眼睫轻眨，转身走向露天阳台的位置。
她懒得吹干，缩着雪白的腿坐在一张沙发上。
手机微弱的灯光照着她卸了妆后，反而更加精致的脸蛋。
纪棠微笑完美的表情渐渐消失，手指点开未读的消息。
苏渔那边已经公开声明她不会出演江宿新筹备电影的女主角，不过反响平平，比起这个，网友们更加关注的是她和江宿私下是什么关系。
以及江宿曾经的校园白月光女神究竟是不是哪位……
纪棠兴趣缺缺地退出了微博页面，将下巴抵在冰冷的膝盖处，抿唇慢慢地想着，她当初是怎么跟江宿开始断了联系来着了？
好像是江宿的妈妈过了很多年后，身体又出现问题了，这次需要一笔巨额不少的手术费。
他向学校请了半个月的假，没有再出现。
那时她没想太多，因为江宿跟她的联系并不频繁，而他为了补贴家用，经常会接私活旷课几天。直到听见同班有个女生跟人低声窃语，说是江宿被一个快四十岁的房地产富婆看上了姿色，对方给他开价十万一晚上，让他陪几晚就给多少钱。
纪棠心想当年的自己，还是有点善良的。
一听到江宿为母被迫卖身，就跑去找他了，也真的让她给找到。
是在医院的手术室那层楼，最阴暗的地方，他不知道在楼梯口坐了多久，低着头，习惯用黑色帽子将脸挡住，落下的一片阴影完全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知道当她走过去时，那帽子下才渐渐露出一双幽深乌黑的眼睛。
直直地，隔着不远距离盯着她不愿意移开。
纪棠半个月没见他，而看他把手术费凑齐了，也拿捏不准这是卖身成功了呢，还是卖身成功了呢？
到底事关男人尊严的事，她没有问出口，视线看到了江宿手上拿着的几张医药单上。
楼梯间的窗户很高很小，半开着，冷风刮进来时把那几张医药单吹得哗啦作响，在这样的气氛下，纪棠蹙眉，一步步走近了，开口问他母亲手术是否成功。
江宿完全是那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有点让人感到自讨没趣。
纪棠不是讨好型人格，她会关心，也是看在相识多年的朋友情分上。更是看在江宿的母亲平时对她很好，否则堂堂一个豪门出身的名媛，犯不着来医院这种地方受人冷眼。
于是见江宿不回答，纪棠手指将口袋里的银行卡压得紧紧的，没有当场摆出我是好朋友，想帮助你渡过难关的架势，心想着到时候把钱给江宿的母亲也是一样的。
谁知刚转身，就听见江宿哑着嗓子，低低的嗤笑了声：“纪棠，你长脑袋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漂亮点吗？”
纪棠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刺激到他了，明明没说两句话啊。
她压着愤怒，转过身看向这个出言攻击她的男人。
江宿一直在笑，眼底沉着情绪都被黑色帽子挡住：“这几年我把你当成提款机骗的团团转，知道你没妈，就让我妈给你施舍点母爱，你还真的大方一直给我送钱，不长脑子的么？”
纪棠皱起眉，语气很不好的问；“江宿，你有病？”
他心情不爽，就开始这样无差别攻击人？
江宿肤色很苍白，抬起头时，高挺的鼻梁被窗外的光投下一弧阴影，扯了扯嘴角：“听说你哥给你挑了个门当户对的婚事，哦，可能比你家还有钱，你要包养我么？还是想让我先教教你怎么做女人？”
……
夜里的凉风悄无声息地吹进来，纪棠始终安静地坐在阳台沙发上，头发半干，已经不再滴水了。半响后，她慢吞吞地横躺下，闭着眼睛，将这些支离破碎的回忆一点点捡起。
纪棠心里很烦躁的想，当初跟江宿在医院从此断了联系，她也没见得多难过伤心的。就是当场很生气了一下，觉得好歹也认识了这些年，是个朋友了。
结果这层薄弱的朋友关系，轻易就被江宿这张嘴巴给毁了。
后来再也没联系过，纪棠脑海中浮现出了宋屿墨那张神情寡淡的脸。
莫名的，很是生气！
比回忆起江宿，更让她感到气愤不止。
她紧闭的眼睫轻动，在睁开的一瞬，入目的是宋屿墨挺拔的身形。
脚步声基本上是听不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阳台来的。
宋屿墨冷白修长的手还拿着毛巾，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在他有动作之前，纪棠先平复好情绪坐起身，伸手扯了扯微微松垮的浴袍，挡住了精致漂亮的锁骨，黑色长发还是披散着，衬得脸蛋的表情有些淡。
宋屿墨用身形拦住了她先要下沙发，面无表情着，伸手要去碰她头发。
纪棠终于知道他拿毛巾做什么，却不想领情，低垂着眼说；“我自己会擦干。”
宋屿墨还是坚持用毛巾帮她擦头发，他的手堪称的上是完美的艺术品，修长干净，骨节清晰，缓缓地从她黑色的发丝轻抚过，没有弄疼她。
纪棠略僵硬着，从小到大除了亲生父亲和二哥外，就没有哪个男人给她擦过头发。
宋屿墨很有耐心，比任何时候都专注，动了动薄唇：“我本来是想跟你冷战的……”
男人没头没尾的一句。
让纪棠听得一脸水雾，又不愿意抬起眼去看他。
宋屿墨缓了缓，又逐字清晰地说：“后来我发现跟你冷战是在折磨自己，你好像不是很在意我。”
纪棠何止是不想在意他，都有种想跟他分分钟钟离婚的冲动。
她至今懒得开口，是不愿意这种没有意义的吵架。
宋屿墨见她低垂着头，浓翘的眼睫在脸蛋留下一排漂亮阴影，也不理人，于是声音低沉道：“你不在意我，我没办法不在意你的感受……纪棠，你要想接管你哥公司，资金不够的话，我可以无条件的帮你。”
纪棠没忘记宋夫人可不是这样说的，心想这对母子真会做戏。
一个给她一个教训，一个给她一颗糖……
什么都让宋家做了。
她没领情，还将头发从男人手掌中拿出来，声音淡淡的说：“老公你误会了，我能有什么感受，我开心着呢。”

第33章 (我有点嫉妒...)
一整晚, 纪棠都没有跟宋屿墨和解的意思，准确点说，连吵架的欲望都不曾有, 她很平静地走到浴室去吹干头发，临睡前，还亲自热了一杯牛奶给男人。
宋家要求她做好豪门贵妇的本职工作，纪棠时刻谨记在心。
第二天上午, 当苏渔带着公司文件来别墅的时候。
被保姆引上楼, 走到宽敞明亮的衣帽间差点吓一跳，她看见纪棠将昂贵的珠宝首饰都摆放在冰冷的地板上, 以及高定的晚礼服也全部翻了出来。
不知情况的，还以为是被抢劫过了呢。
纪棠披着穿着一条露雪白大腿的黑色吊带就躺在真皮沙发上, 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也不知想什么, 半天都没有反应。
苏渔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小声地问：“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是珠宝买到仿品了，还是拿出来见阳光啊？？？
纪棠轻声叹了口气, 随手拿起一条粉宝石的项链, 在眼前晃呀晃：“我在想, 可能很快就见不到它们了。”
苏渔：“大小姐，你不会是破产了吧？”
纪棠看过来, 把项链一扔，慢悠悠地坐起身，抬手梳理了下乱糟糟的长发：“我要离婚的话, 就破产了。”
苏渔不太懂她为什么想离婚，而且离婚代表破产是为什么？
纪棠话说一半, 有点恋恋不舍地看着地上的珠宝砖石，就跟看要面临生离死别的爱人一样，心想着可不是吗？她要敢提早跟宋屿墨离婚，以宋家协议内容来走流程，是要净身出户的。
而且宋夫人过于强势，除非是她不满意这个完美形象的儿媳妇，或者是宋屿墨主动跟宋家提起离婚，不然她要主动提，怕是要被碎尸万段了不可。
纪棠不说话，郁闷地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苏渔在原地站了会，又叹了口气，她到底是年长几岁，又混迹娱乐圈多年，看事情总是比别人要理智透切，走近说：“大小姐，你喜欢江宿吗？”
“你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纪棠反应不算激烈，皱起眉头的模样，摆明了是从未想过把男女感情和江宿牵扯到一起。
问完江宿，苏渔又问；“那你喜欢宋屿墨，宋总吗？”
“那个狗男人，就是我的赚钱工具人而已。”
纪棠抿了下唇，倒是没有继续皱眉了，反而用白皙的手指去掐沙发抱枕，一提起宋屿墨，就能完美的勾起她愤怒的情绪。
苏渔笑了，把她这一地的珠宝首饰都收进盒子，说：“我觉得大小姐肯定跟宋总离不了婚。”
“你现在的老板是我，有这样咒自己老板的吗？”
面对纪棠的控诉，苏渔笑而不语，她把公司一些文件递过去，都是要老板签字的。
虽然宋家已经透露出不想她继续接管娱乐公司，纪棠还是没有立刻丢下，好不容易捡起一份贵妇以外的工作，要就因为宋夫人的三言两语，她又得在宋屿墨面前低眉顺眼伪装成小媳妇模样，就为了那点豪门的生活费，也太憋屈人了。
当天晚上时分，纪棠依旧盛装出席一场珠宝活动会，携带着公司的三线艺人。
能坐在第一排的都是圈内的大佬，以及陪大佬过来参加的当红艺人，媒体镜头往往不会吝啬地在这些人身上徘徊，回头便会精修几组图发到网上去艳压全场。
纪棠今晚穿的很低调，一袭纯白色的古典晚礼服，面料上刺绣着仙鹤意境，高开叉裁剪款式让她大秀着美腿，走到品牌方安排的座椅落座。
一旁左侧，是没有贴着名字椅座。
纪棠带来的艺人，坐在右侧配合着摄影师拍了几张照，随后台上先是请某个当□□手献唱了一曲，场面被热闹了起来。
旁边气质恬静的艺人小声说：“小纪总，你好像每次上热搜，江宿那边都火速赶来捆绑炒作。”
倘若自信点的话，都能把好像两个字去掉。
纪棠原本就是外界颇为关注的顶级豪门贵妇，一举一动都会被媒体报道，现如今自带话题的热度，都快赶上当红女明星了。甚至白黎还在公司私下说过，倘若她肯出道的话，能火十年以上。
公司不少艺人都是这样认为，这不很快就有圈内的人开始模仿纪棠的穿衣风格了。
今晚也是穿着一袭白色的晚礼服，艺人刚想给纪棠看，却见她目光看到了另外一处地方。
真是讨厌谁就看见谁，纪棠眼角余光扫到简晴也和沈栀期两人也出现在这里，而沈栀期显然是因为职业是珠宝界的知名设计师，受邀出席了这场活动。
说来也可笑，她不愿意做的事，沈栀期却心甘情愿。
在外面，这个女人为人处世完美，永远说话滴水不漏，保持着优雅。
与她隔空对视了三秒钟后，纪棠低头打开手机，果不其然的在朋友圈刷到了沈栀期的动态，是一张坐在车内和简晴也贴脸的自拍照，无意中还将男人的背影露出镜。
不用配字，也无形中告诉看这张照片的人。
她和简晴也是被谁亲自护送过来参加活动的……
纪棠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旁边低声窃语个不停的声音突然就没了，倒是扯了扯她，暗示着什么。
她转头看过去，只见在台下黑暗中，宋屿墨西装笔挺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
来到她身边，就在那张没有名字的椅子上落座。
他会出现在这里，纪棠眼中没有讶异的情绪。
毕竟沈栀期都发朋友圈了，有人今晚做护花使者。
只是宋屿墨跑她身边来做什么，还在半暗中，自然而然地握住她冰凉的手，语调听不出一丝两人处于冷战期的意思：“台上有喜欢的珠宝吗？”
纪棠手指轻动，注意到旁边的公司艺人在偷偷的观察着自己。于是拿出招牌官方的态度，说：“老公，你怎么也来了。”
她懒得回宋屿墨上句话，而这个男人像是回击她一样说：“纪棠，不要叫我老公。”
纪棠皱起漂亮的眉头，有些莫名其妙的。
宋屿墨侧头看向她时，自然也注意到了有外人在偷听，他寡淡的神色过于理直气壮，没有半点因为在公众场合继续维持着绅士体面的，他长指捏了捏女人手心，不紧不慢地说：“你每次叫我老公都叫出了一股虚情假意的塑料味，叫我名字。”
“……”
纪棠叫惯了老公，张口就来。
要她叫名字，一时间还有点说不出口。
宋屿墨没有满怀期待的等她，今晚就跟被人打通了情商似的，一边握着她的手看台上，不忘记低声道：“我今晚是让宋途查了你的行程，特意过来找你的。”
昨晚两人冷战，宋屿墨想了一晚上，像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这次不放开纪棠的手，也不怕被人看见，薄唇低声说的几个字被他咬得轻得飘起：“以后我陪你出席这些活动，宋家左右不了你什么。”
纪棠心想他果然是什么都知道的，在宋家就装得若无其事，在私下便来哄她。
要说处理婆媳紧张关系，谁能有他会？
即便内心这样吐槽，纪棠当抬起眼，对视上男人深暗的眼神时，莫名的眼睫颤了一下，略不自然地移到了台上。
宋屿墨又在旁边低语：“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一个字也行。”
男人嗓音低沉轻缓，用这样的语调说出来很容易就能拨动女人的心弦，听得一旁的艺人都恨不得拿手机录音，更将目光放在纪棠身上，想看她是什么反应。
这哪儿是塑料夫妻的相处模式，明明就是一对顶级高颜值豪门夫妻在谈恋爱。
结果纪棠反应没有像别的女人一样，想象中的感动羞涩之类。
她黑色的眼睫下，蓦地覆上了一层极薄的水珠，眨眼间就消失了，仿若是错觉般，对宋屿墨声音低不可闻道：“我就是你宋家给你娶的工具人妻子，你要我说什么？说爱你还是恨你？”
这句话咬字极轻，除了宋屿墨之外，没有人听得见。
纪棠的情绪从昨晚就开始压着，表面上对谁都若无其事，因为她自小就明白一个道理，负面情绪是你自己的产物，没有人愿意去倾听，最好的办法就是自我消化。
她就算告诉整个北城，告诉纪家，自己昨晚委屈了。
那有什么用？
整个北城的人只会把她的事情作为谈资，纪家的男人只会给她钱给她买珠宝。
纪棠不想对宋屿墨发脾气，可是看到他就来气，莫名的有种喉咙酸涩，想说什么，又想想觉得算了的冲动。
刚才那一句，算是她情绪没控制住的住。
她转眼便笑了笑，眼睛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泪意看向宋屿墨：“你别逼我说话了，我说话未必是你想听的，这样不好吗？我们相安无事做模范夫妻。”
宋屿墨自始至终不愿意去想，纪棠其实对他是没感情的。
半响后，他嗓音压得更低：“如果我不止想跟你做夫妻呢？”
在这个环境气氛喧哗的地方，两人表示看不出半点异样，却一句一句的谈论着夫妻感情问题。
纪棠白瓷般的脸蛋看着他，许久都没移开。
宋屿墨最后表明了态度，手掌更加握紧她冰凉的手指：“我有点嫉妒，说了你可能会感到可笑。”

第34章 (我这人有点贪心，得寸进尺...)
宋屿墨向来是出了名的喜好古董又修身养性, 整个人透着股隐忍内敛的气质，说白了，倘若让他跟一群花花公子哥待着, 可能会显得格格不入。
但是让他跟长辈待在一处，怕是谁也不会觉得宋屿墨不够资格。
因为他的言行举止就像是一个不会犯错且完美的宋氏家主，连脾气都不会随意发。
这样无欲无求的男人，现在跟她亲口承认有点嫉妒？
纪棠积攒在内心依旧不知名的负面情绪突然抽离了出来, 动了动手指, 没等她问，在昏暗的氛围下, 唇角就先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触碰。
宋屿墨朝她靠近半寸，姿势看起来像是在交头接耳说话, 谁也不知他的嘴唇轻碾过了她唇间，用舌头轻轻的滑进去三秒不到, 很快离开。
纪棠没想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下突然吻自己，下意识抿起湿润的双唇，仿佛还留有他的气息，被乌黑秀发遮挡的耳根子也无声地泛红, 什么话都说不上来, 只能用漆黑的眼睛盯着他看。
宋屿墨也在低头旁若无人般的看她, 观察着她的反应，见那漆黑干净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愤怒的情绪, 嘴角勾起弧度，像是在笑。
纪棠反应过来他在笑什么，忍不住瞪了他。
被她瞪, 总好过她皮笑肉不笑的对待自己。
宋屿墨将她微凉的指尖一根根用指腹揉着，逐渐有了暖意, 声音偏低沉道：“我把外套给你披着好不好，这里的暖气太低。”
纪棠发现他今晚特别好说话，要换做平时怎么可能问她？
而且还公开在外面同框，以前都是她梦寐以求，却屡次碰壁的。
在宋屿墨好说话的时候，往往她也会变得好说话，没拒绝，就代表默许了。
宋屿墨将西服外套不紧不慢地脱下，又堂而皇之地搭在她肩膀上，好在他今天穿的颜色是纯黑色，跟她古典长裙也搭配的起来，不至于不伦不类的。
“这只白鹤很好看。”
未了，宋屿墨的视线落在她裙子面料上的刺绣，还要夸一句。
可能是存着哄她的心思，修长有力的手握着她的手指也一直都没有松开过，便宜也没少占。
纪棠下巴微微轻抬，给他个眼神：“就裙子好看？”
宋屿墨还没到情话信手拈来的地步，顿了几秒。
这也让旁边还在偷听的艺人心都被吊起来，想着，也猜着这个站在豪门金字塔顶尖的男人会怎么回答，眼睛是死死盯着，一秒钟都不愿意错过这对夫妻的互动。
要不是拿出手机录像过分了点，都再次有了掏手机的冲动。
很快，宋屿墨低沉的嗓音响起了，却是说：“你今晚让我回家，我说给你听。”
狗男人谋图不轨的很！
纪棠侧脸看他：“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回家了？”声音渐低，眼前暗了两秒，他又在不经意间吻了过来，蜻蜓点水般触碰后，又移开。
她被什么猛烈地撞着胸口，蜷了指尖。
不说话了，彼此间也静了下来。
纪棠眼睫毛的视线乱扫着，落到了台上。
正巧，沈栀期作为设计师，被主持人邀请上台合影，却频繁地将视线朝这边看。
纪棠突然想茶里茶气的婊一下，红唇微勾，主动地往宋屿墨怀里靠。
果不其然，沈栀期挂在脸上的微笑僵了两秒，在镜头扫过来之前，又恢复正常与主持人优雅的对话。
这边，纪棠好不容易被平复的情绪，又有点隐隐起来了。
她笑了笑，看着宋屿墨说：“你今晚是不是还要送简晴也回家？”
宋屿墨见她表情没之前愉悦，又开始冲他皮笑肉不笑了，眉间的褶皱加深，说道：“会有司机送她会去，今晚我都陪你。”
纪棠真是谢谢他的牺牲，想翻白眼，又想起这是公众场合，给忍住了。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没有打算干坐在这里到活动结束。
跟公司艺人交代了两句，提起裙摆先悄然的离席。
宋屿墨跟着走，全程没有将眼神留给台上一秒。
待离开，快走到出口时，宋屿墨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跟上来，伸手去扶她：“你穿这么高的鞋子就不怕摔倒？”
纪棠正要怼他，身后另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响起。
回头看，是简晴也穿着一身丝绸淡紫色旗袍走过来，声音安静轻和，在外形象与世无争般：“屿墨，你有没有时间，拍卖行有些事我们要谈一下。”
纪棠一听这话，就知道简晴也是在找借口把宋屿墨忽悠走。
以前也是，简晴也不是第一次借用公事这样了。
纪棠当年也不耐烦跟宋屿墨相处，通常情况都会为了自己的温柔得体来配合。现在懒得装，漂亮的脸蛋没什么表情。
宋屿墨指腹温热，先在她的脸蛋碰了碰，说：“给我两分钟。”
之后，便跟简晴低声交谈了几句拍卖行的公事，又提起让宋途过来对接。
简晴也的目光似有似无落在距离不远处的纪棠身上，特别是听到宋屿墨要抛下公事时，表面上应付自如，心想的却是这个虚荣肤浅的女人到底是哪里吸引男人了？
值得她一向以工作为重的表弟抛下要事，浪费时间就为了哄纪棠那点小情绪？
简晴也笑容变淡了，在结束话题前，提起一句：“你去忙吧，也确实是应该多花点心思在自己妻子身上了，不然像纪棠这样不缺乏追求者的大美人，又开始涉及娱乐圈产业，这次是跟导演传绯闻，下次可能就是某个男演员了。”
宋屿墨内敛着语调的情绪，字字清晰：“优秀的女人有追求者是人之常情。”
简晴也意外地看向他，宋屿墨没有半分不悦，轻描淡写地就把纪棠闹绯闻的事情概括了：“何况我能给她的，胜过世上所有男人，纪棠会明白的。”
这几句话声音压得低，站在不远处的纪棠一个字也没听清楚。
她有点不耐烦了，心想着再给宋屿墨三秒钟，要还磨磨蹭蹭的，就懒得管他了。
跟心有灵犀似的，宋屿墨已经将简晴也给应付走，神色自然地迈步过来。
他伸手去轻轻搂着纪棠的肩膀，低沉平缓的声音溢出薄唇：“我在想，这一整晚的时间该怎么陪你，是用男人的方式，还是女人喜欢的方式？”
纪棠没好期待问他，用男人的方式是什么。
她怕是动作词，很有危机感地选择闭嘴，坐上车后，就要将西服外套还给男人。
结果宋屿墨手掌按住她的肩膀，还倾身抱了过来，低声说：“让我抱一会。”
满怀的温软清香，以及女人的体温。
宋屿墨逐渐意识到，当见到纪棠后，开始悄无声息影响着他的情绪是什么，几秒后，骨骼雅致的长指沿着女人的腰线，向上，触碰到了纤细的后脖，又停顿在了漂亮的脸颊上。
借着车内的灯光，宋屿墨捧着她的脸蛋，眸色极深地在一寸寸打量着。
纪棠完全不知道男人动了感情是怎样的，没见过，自家哥哥们也没在她面前，跟谁谈过恋爱。
所以她读不懂宋屿墨眼中的情绪，下意识想避开，却被他低头吻住了唇角，空隙间说：“我这人有点贪心，你让我亲一次就会得寸进尺一直想。”
纪棠被他嘴唇触碰到的脸颊肌肤，都感觉会烫人，呼吸不自然，越是这样亲密，胸口某种压抑委屈的情绪莫名的就越发强烈，明明她在宋家老宅都没见情绪反应这么大的。
可能是她也吃软怕硬，在宋夫人面前不敢欺负人家宝贝儿子。
私底下独处时，什么脾气都上来了。
纪棠抬起头来迎上他深沉不见底的视线，因为胸口的心脏跳的太厉害，甚至有些疼：“你上次在浴室里害我精心保养的指甲断了，结果你第二天还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又不知道你行程，一出现就是在老宅看我笑话，简晴也讽刺我你不知道？要不是在你家地盘上，我会忍？”
她在宋家说的好听点，是宋家的未来主母。
是宋屿墨合法，且名正言顺娶进门的妻子。
地位却全靠宋夫人的一句话，就连简晴也不姓宋都能压她。
纪棠讨厌死了宋家的规矩，也讨厌被这个身份束缚着，要是不去喜欢几个珠宝的话，她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过得还有什么意思？
人在往往走投无路时，总会给自己找个能接受现实的借口。
车内气氛静了许久，宋屿墨几度想要说点什么。
解释为什么他第二天就不见人影，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了，像是承认他和纪棠夫妻的情分都是假的，她心目中最爱的男人根本就另有其人。
纪棠漂亮的眼睫下，一点点红蔓延在了眼角处，不愿意在男人面前哭，话音一转，特别无所谓的说：“如果哪天你母亲不再满意我这个儿媳妇了，我们离婚……恐怕大家都会觉得很正常，是早晚要发生的事。”
宋屿墨的脸色被这句话说得，宛如黑云压城一般。
纪棠也不是故意要刺激他情绪，话都说出口了，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更加诡异紧张起来。
半天后，宋屿墨伸手按住门把，依稀可以看清指骨绷得泛白，侧着脸廓对她说：“我下车抽会烟。”

第35章 (晚安老婆都不会说，宝贝也...)
车门开启, 冷风从缝隙中刮进来一瞬，又紧密的合上。
纪棠坐在车内莫名的很闷，抬头看窗外, 隔着一层墨色的玻璃，隐约只能看见宋屿墨穿着白衬衣和西装裤挺拔地站在路灯下，他手里没烟，找路边的司机借了, 左手夹烟点了根, 在夜色下烟雾淡淡的缭绕之间，脸庞神色叫人揣摩不清喜怒。
许是不经常抽烟, 眉头紧皱着，还有大半截自动燃烧成了灰烬。
纪棠忍不住地想, 果然不能谈感情，一牵扯到感情这两个字上, 饶是宋屿墨性格寡淡又极度懂得如何控制欲望的男人都招架不住。
她的心不是铁做的，女人的第六感早就察觉到宋屿墨对自己的态度是有喜欢的成分。
可他那点微末的喜欢，过多的恐怕是丈夫对妻子与生俱来的占有欲，要和宋家比起来, 不值一提。
纪棠早就认命做一个拥有整个衣帽间奢侈珠宝首饰又虚伪肤浅的豪门贵妇, 不谈所谓感情, 不拿可笑的怜悯之心去施舍谁，反正她这二十几年里也没拥有过这种东西。
她白皙的手指沿着真皮座椅慢慢地移着, 摸索到了左侧的储蓄柜，拉开，里面备着一些矿泉水和红酒之类的。
纪棠现在气闷的不行, 索性从里面拿了瓶酒出来，打开闻了下, 又找出杯子喝。
她酒量没有到千杯不醉的地步，却也不至于一杯就倒，所以放心的喝，渐渐地，开始抱着酒瓶，浓翘的眼睫毛一眨不眨地，盯着车窗外男人暗色的身影。
纪棠胡思乱想着，宋屿墨穿着单薄的衬衣要准备在外面待多久，就不怕吹感冒？
如果狗男人感冒生病了，前提下西装外套还搭在她肩膀上的情况下，宋夫人知道的话，怕是又要找借口把她叫回宋家老宅指责，说她没有尽好做妻子的本分。
然后那个简晴也更加可以阴阳怪气她一番了，指不定私下还跟沈栀期笑话她。
一想到这些，纪棠心情郁闷地灌了口红酒，连杯子都用不上。
等宋屿墨这边将心情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又怕身上的烟味熏到车里的女人，有意地吹了半个小时冷风，迈步重新折回去后，他伸手一打开车门，空空如也的酒瓶先从里面滚落下来。
车内，是纪棠扔的酒瓶，一头乌黑的长发微乱的四散在肩膀处，脸蛋已经红的不像话了，从耳根子处沿着下来，手上没东西抱，就抱着男人的西装外套，起先轻轻的笑，像是没有力气般，看见他身影，开始念起来了，尾音拖着一丝低低的委屈感：“我不想回家。”
宋屿墨从她表情，以及车内的酒气来判断，很可能是把自己喝醉了。
他修长的手臂搁在车门上，身形挡住了外面，也间接性将路灯光晕给挡住了，使得就算纪棠在努力睁着眼睛看他，也一时没分辨出来是谁。
他没有面露愠色，尽量压低声问：“你喝酒做什么？”
“渴了。”纪棠没意识到自己醉，还能跟他搭两句话。
宋屿墨视线落到她含着笑的脸蛋上，又问：“渴了有矿泉水。”
纪棠还点点脑袋：“嗯。”
没过一会，她又继续抱着怀里的西装外套，委屈巴巴的说：“不想回家……”
宋屿墨不太确定她是在跟西装外套的主人说话，还是把它当成另一个男人了，动作缓慢地坐上车，又将门轻轻关上，说：“为什么不想回家，家里又没有豺狼虎豹等你。”
纪棠有点晕眩，摇了摇脑袋。
喝醉酒的人是没办法讲逻辑的，不说话的时候怎么都撬不开嘴巴，过了会又逻辑跳跃到了别的地方，漆黑滴水般的眼睛巴巴的看着宋屿墨，咬了下点了胭脂一样嫣红的唇，开始管他叫哥哥。
“二哥……”
“你为什么不理我啊二哥！”
――
宋屿墨在低声吩咐司机开车回别墅前，让他先把玻璃板降下。
以免纪棠完美得体的形象在外被颠覆。
而纪棠就没这方面的烦恼，将发烫的脸蛋贴在男人手臂上，红唇里发出破碎的音节：“二哥你是没有心的吗？好歹我们的妈，都跟我们的爸好过一段……你就忍心把我送到，送到宋家……你，你。”
纪棠“你”了个半天，说话都不太清楚。
宋屿墨看她说得辛苦，都有种气短的错觉，于是伸出手轻轻拍她的后背：“先不说。”
“不用你这个黑心肝的假好心。”纪棠偏偏还不冷清，口中念着自己没喝醉，又抱着怀里的衣服不放，用一双眼尾带红的眼睛凶巴巴等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宋屿墨看着她，语调还能维持着平静：“那你想说什么，说吧。”
他一边表示自己愿意配合听，一边伸手打开储蓄柜，发现三瓶红酒都被喝完，难怪也醉的不认识人。
纪棠听懂他这句话了，表情变得冷漠道：“你是不是喜欢我老公。”
宋屿墨平生第一次怀疑自己幻听，甚至不知道平时纪棠是怎样想他和纪度舟的关系？
没等他皱起眉头否定，纪棠很有兄妹义气的靠近过来，语重心长地拍他的肩膀，喃喃的笑着：“二哥，妹妹劝你一句，早日回头吧。”
“就，就……”她说话又开始说不清楚，下唇咬出了艳红的嫣色：“我跟宋屿墨的夫妻生活根本不和谐，他可能有点性冷淡，也不全是……”
宋屿墨挺拔的身躯坐在椅座上没推开满身酒气的女人，脸色也不如刚才愉悦了。
纪棠盯着他半天，又凑过来，双唇在他的耳边轻轻吐气：“我就告诉你一个人，宋屿墨他还可能是个性虐待者。”
两三秒钟后。
宋屿墨怒极反笑，长指有力地拽着说完就想跑的女人，低低的问：“我在床上虐待过你了？”
纪棠讨厌死了被男人这样拉扯，现在不叫他二哥了，又开始板起脸蛋说：“你谁？连我都敢碰，你不怕被宋屿墨打死吗？”
连续几声凶巴巴的质问，狐假虎威那股劲有模有样的。
宋屿墨从未见过纪棠喝点酒上头，竟然是这副模样。
她还会假哭，抱着怀里的男人西装不放，配音一般的抽泣两声；“宋屿墨，你不要感冒不要死，不然我要被骂了。”
说完，就开始坐在车里细数着宋屿墨的十大罪。
还心心念念着那份被拿走的离婚协议书，哽咽不已：“他什么意思啊，离婚协议书都拿走了，还老是亲我，嘴巴有那么好亲吗？我，我命好苦。”
整整四十分钟的车程，纪棠一路哭到家里，却半点鳄鱼眼泪都没掉。
宋屿墨一开始还会哄，甚至是怀疑她是装醉，后面被她数落不足之处给惹得，脸色也不太好看，等车子停驶在别墅门口前，司机先走了。
而纪棠开始不愿意下车，微抖的手，试图去推开他的手臂：“我不要在别的男人家里过夜，我大哥会把我腿打断的，他，他太凶了，我害怕。”
宋屿墨从女人只言片语间，也听出了这会的纪棠把自己当成初中时代。
他准备哄，而纪棠没给他机会，眼泪一停，又开始换个状态：“宋屿墨他不喜欢我的。”
气氛突然一静，宋屿墨还保持着想抱她下车的姿态，低头看着她平静下的脸蛋，半响后，发现喉咙有点沙哑：“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
“他喜欢沈栀期啊，笨蛋。”
纪棠这会儿又开始非常讲究起逻辑，盯着他这张俊脸，瞳孔是没有聚焦的：“沈栀期如果没有心脏病，她才是宋家最满意的儿媳妇人选，你说我要是有神经病，是不是……”
“他没有喜欢别人。”宋屿墨打断她猜测的可能性，深暗的眸子只倒映过她的身影。
纪棠没说信不信，轻轻的笑，像是又认出他是那位了。
她把怀里的西装扔掉，抬起手，去圈住宋屿墨的脖子，小小声的说：“你说的话我都不爱听，也不会说甜言蜜语哄我，晚安老婆都不会说，宝贝也不会喊？难道都要我教吗？”
宋屿墨正要低头，下一秒就被她红唇给封住了嘴唇。
纪棠突然变得温柔似水，很是主动地吻他，细长的指尖沿着男人的衬衣纽扣缝隙，想要钻进去，似有似无地勾着他胸膛内那颗跳动的心脏，呢喃软语：“宋屿墨……宋屿墨，我们不要回家，就在车里好不好……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
她是精致美丽的，毫无疑问用上美人计的时候是百分之百成功的。
纪棠很霸道的不让他抱自己回别墅，就要在车里，一件件地，将男人身上衬衣腕表，所有东西都扔出去，自己却不肯脱掉古典的长裙，脑袋眩晕，不安地折腾着男人。
只是一整晚都在要求他换姿势，这个还没十分钟，就要他尝试别的。
……
酒醒时分，是凌晨五点左右。
纪棠猛地坐起身，还在封闭空间的车内，一条刺绣的纯白色裙松垮的挂在身上，露出白皙的肩膀，她侧头，有点茫然的眼神看到车玻璃倒映中的自己。
模样是挺狼狈的，长发散乱挡住了脸蛋，几缕发丝贴着精致的下巴，双唇也没了口红，微微透露出一丝柔弱。
没恍神两秒钟，纪棠意识到车里除了自己外，还有一个会呼吸喘气的。

第36章 (好好睡)
纪棠在看见宋屿墨的时候, 反应有点迟疑，不太确定在记忆空白的这段时间里，跟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她轻抬起纤长的眼睫, 视线悄然地落在了身处在昏暗暗影下的男人这边。
很好，白色衬衫一粒纽扣都没解开，穿着非常妥帖，形象看起来也整洁内敛。
三秒钟后, 纪棠扬起脸蛋面向他, 白皙指尖将几缕垂下来的发丝捋在耳后，酝酿着开场白打破封闭车厢内的安静气氛：“现在几点了。”
车玻璃外天还没彻底亮, 一盏盏路灯还点着，她知道不是凌晨的时间点, 心想着宋屿墨情绪要闹到什么时候，一根烟还不够他缓过来么, 车都开到家门口了，还不进去？
宋屿墨若有所察，此刻目光正好凝视过来，语调出奇意料的平静：“五点十分。”
纪棠不由地感到跟他说话尴尬, 眼睫下的视线乱看, 直到听见他说：“你不问问我？”
问他？问他什么……
纪棠睁着一双漆黑黑的眼睛, 指尖本能地紧扣着自己裙摆，像是不敢大声说话般, 犹犹豫豫了几秒问：“咳，我没做出什么不成体统的事吧？”
她问出口，又立刻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纪棠觉得自己就算喝醉, 也不至于发酒疯，毕竟骨子里教养出来的名媛素养还是在的, 已经在长年累月中深入骨髓了。
宋屿墨眸色含义极深地看了她一眼，抬起手不紧不慢的将衬衣的纽扣解开，从第一粒开始，先是露出了修长的脖子，借着朦胧的暗光，喉结的位置有个极浅的咬痕。
有咬痕的话，纪棠倏地挺直了背，清楚罪魁祸首是谁了。
她想装死，视线却忍不住停留在宋屿墨的身上，见他又解开了第二粒纽扣，一小片肌肉结实的胸膛也展现出来，修长的手指没停下的趋势，当着她的面，逐渐地解到了第五粒纽扣。
这下男人的衬衣大开，胸膛上的紧实肌理线条清晰，肤色很白，上面明显是被指甲抓出的一道道红痕也格外的惨不忍睹。
他语调依旧平静，没有任何起伏：“不成体统的事，是指这个吗？”
纪棠像是被提线的漂亮木偶，僵硬着姿势坐在车内不动，连表情都尴尬死了。
她完全忘记了酒醉的片段，醒来还想清清白白做个好人。
结果宋屿墨并没有让她得偿所愿，长指将衬衣纽扣重新系回去后，仿佛瞬间就与刚才衣衫不整的模样判若两人了，冷静着问她：“我们是合法夫妻，你睡我天经地义……纪棠，你一副心虚作祟的反应做什么？是把我当成了谁？”
要只是单纯的睡觉，纪棠倒不怕，就怕自己还胡言乱语了什么。
她十分牵强的微笑，将自己紧贴着车门的动作暴露了内心真实反应，说：“你这话有点不讲道理，我又没有睡你睡出习惯啊，咳，这事翻篇好吧？”
她说着，自己都没底气和宋屿墨继续下去，话一转：“除了这个，没别的了吧？”
宋屿墨看着他，深暗的眼睛里微微充血，显然是通宵未眠的。
对纪棠战战栗栗的问话，他敛着情绪道：“有――”
纪棠差点想吐血，手指不安分地刮着真皮座椅，视线颤抖地落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只见宋屿墨语调很缓慢，字字清晰地说：“你说好喜欢好喜欢我。”
他没学她喝醉酒时娇媚软软的强调，语速出口时很平淡，却也能让纪棠瞬间脸红耳赤，直接反驳出声：“我是喝醉又不是犯花痴。”
她有权怀疑是宋屿墨胡说八道，嘴儿轻抿，冷笑了声。
宋屿墨也不急于辩解，修长的手从裤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点开屏幕，那架势像是提前预料到了她醒来会不认账，可能还录了像保存证据。
纪棠这样极度追求美丽精致的女人，怎么能容忍自己像个醉鬼似的被人录像，简直比活剐了她还要遭罪，下意识地，就朝宋屿墨那边扑过去，妄想要抢他的手机。
近乎是同一时间，宋屿墨眼疾手快的将她细腰搂住，抱在了西装裤的膝盖上。
纪棠成功抢到手机，耳边也突然一热，是他温热的呼吸声：“这个姿势，我们今晚也用过。”
气氛安静了一秒还是两秒。
纪棠睁着漆黑茫然的眼睛，看了他半响。
一点点的，解读出这句话的表面意思。
宋屿墨手掌温热，扣着她的腰，稍微往前提一点，无声中营造出了令人窒息的暧昧：“你很喜欢，是不是？”
纪棠迟钝的反应过来是被宋屿墨这个心机深沉的男人给算计了，还主动送上来，结果手机上根本没有什么录像视频，她想逃是不可能的，白色刺绣的裙摆贴着他黑色西装裤，离得近，还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衬衣面料下勾勒出的男性结实的线条。
脸又红了几度，连呼吸声都在封闭安静的空间里无限放大。
直到宋屿墨看着低低的发笑，很少见他这样。
“你昨晚很可爱。”
纪棠听得一身鸡皮疙瘩，无法想象自己在男人眼里可爱是什么模样的。
宋屿墨又说：“之前是我的问题，你以后如果不喜欢去应对宋家那些人，我还帮你找借口推脱了。”
纪棠漂亮的脸蛋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心想难不成就陪他荒唐了一夜，就把他睡开窍了？
宋屿墨长指摸了摸她抖个不停的眼睫毛，低声道；“我知道以前说的话，都不是你爱听的。”
事实确实是这样，纪棠也不好真的承认：“也没有，我都从来没这样想啊。”
宋屿墨深沉视线在她脸蛋停留一秒，最后许是有些无可奈何，将话题一转：“你把手机打开。”
纪棠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云里雾里的打开手上这部手机，没有密码锁。而宋屿墨让她把纪度舟的联系方式翻出来，当场干脆利落给删了。
“？”
宋屿墨亲密无间的抱着她，完美线条的下颚几乎要摩擦到她的乌黑发丝，嗓音徐徐的溢出薄唇：“我和你二哥平时私下也很少联系，以后有什么事让秘书联系就可以了。”
纪棠没理解他这话的真正含义，心里想的是男人之间的友情就薄弱成这样吗？
说翻脸，都不带商量的。
宋屿墨又当着她的面，将沈栀期的微信删除了好友，并且说：“沈栀期其实是有个哥哥，生下来就体弱多病，也是心脏有问题，没活过八岁，我与他哥哥有几分交情，这些年只是把她当成世家妹妹对待。”
提到沈栀期这个人，纪棠就变得特别的情绪平静。
宋屿墨看了她半响，才继续往下说：“沈栀期和简晴也自小是一个圈长大，她们更熟。”
纪棠笑了笑，假装不经意间掩饰去了眼睫毛下的情绪。
宋屿墨慢慢的将她身体逐渐收拢，手臂没有松开，这一刻两人独处在这个空间里，无关其他，无形中心间的距离比任何时候都要近。
“以后我每天的行程，都让宋途整理给你……”
纪棠下意识说：“不用吧，我又没有说要查岗。”
“嗯，是我想给你。”
宋屿墨的决定向来都是没有人能轻易改变，他坚持的话，纪棠就不吭声了。
她感觉再这样搂搂抱抱下去很奇怪，又说不上来，抬起眼睫终于看向他，忍不住问：“我们在这车上是不是真的做过了？”
宋屿墨没出声，默认的意思。
过了两秒，没等纪棠将疑惑问出，他先一步冷静的说：“我帮你清洁了。”
“哦。”
纪棠压住脸红的冲动，低头不自然地看向自己的裙摆。
……
天没彻底亮之前，宋屿墨亲自将纪棠抱下车，缓步走回了别墅。
上楼时，保姆都没起，纪棠也就不闹腾，安安静静的让他抱，困意不知怎么就席卷而来了，当被放在主卧整洁雪白的大床上时，下意识用手指勾住男人的衬衣纽扣。
宋屿墨帮她脱下晚礼服，又盖好被子，俯身在女人的眉心亲吻：“我去洗个澡，再□□。”
纪棠隐隐约约觉得他的态度跟之前反差的很，太过体贴温柔了，有点不像是工具人的风格。
她想拒绝，抬起眼又看见宋屿墨眼睛里有血丝，如果不让他睡觉的话，似乎有点不人道。
就在这一两秒的犹豫间，宋屿墨当她的态度是默许了，忍不住又去亲她，从眉心到脸颊，落到唇上：“好好睡，我爱你。”
男人的嗓音低到听不见，还微微泛哑，使得纪棠没听清楚后半句，她脸蛋贴着雪白枕头，打个哈欠，迷迷糊糊的去听宋屿墨站在床边脱衣服的动静。
他把衬衣西装裤都脱了，安静无声的搁在一旁床尾，又解了腕表。
然后是走到了浴室里去洗澡，估摸着十分钟后，就能过来□□了。
纪棠竖着耳朵听，一边分神的想着这几天生的闷气。
她才刚准备好跟宋屿墨长期奋战呢，这就和解了吗？
越想越觉得宋屿墨态度让人琢磨不透了，这男人莫不是墙头草，在宋家就站队自己亲妈的阵营，私下就阳奉阴违的站她这边？
纪棠脑子整理了下这些事，反而把自己给弄清醒了。
宋屿墨已经洗好澡，穿着一条浅灰色长裤出来。
走到床沿时，纪棠下意识闭上眼，假装是熟睡的状态。
而他也没有起疑，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在补眠之前，不忘记用手臂将纪棠抱过来，裸着的胸膛与她纤细后背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呼吸间是她的体香，开始闭眼睡个好觉。

第37章 (给她撑腰)
上午阳光正好, 玻璃窗那边的白色薄纱窗帘被风吹起，衬得主卧的每个角落都多了一丝暖意。
纪棠躺在雪白的大床上，又盖着蓬松柔软的被子, 身体的状态完全放轻松后，才真正意识到腰部和腿都是酸的，倒不至于像之前散架了般，也不会完全没感觉。
不经意间转过脸, 近在咫尺间的是宋屿墨那张堪称的上完美精致的脸庞, 沉睡时，眉骨线条意外的有种柔和感, 高鼻梁，嘴唇很薄, 这样长相出色的男人一般是不会缺女人喜欢的。
纪棠不得不承认，宋屿墨这张脸是越看越容易惊艳到。起初见面时, 有可能是全身的细胞都在排斥着这种形式的包办婚姻，看他，也是没鼻子没眼的。
现在回忆起种种的相处细节，宋屿墨也没有那么一无是处。
以后要是离婚的话, 估计她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完美条件的前夫了。
纪棠胡思乱想着, 躺在宋屿墨的怀里也睡不着, 于是轻手轻脚的偷偷起来，掀开被子下地, 又扯过一旁的睡袍披上，走到浴室去。
花了大半个小时洗澡，纪棠这才有功夫去看手机时间。
先前顾着和宋屿墨闹冷战, 江宿那边的小动作也没什么心思去管。昨晚的热搜已经下去差不多了，倒是不少媒体报道是在发她和宋屿墨豪门夫妻同框的事情。
这几次一闹, 纪棠算是正式入了娱乐资本圈，原本为了顾及宋家的态度是不该高调的，宋屿墨公司的官博却光明正大的转发了两人被抓拍同框的照片，调侃着是来认领自家夫人的绝世美貌。
也算是宋屿墨变相的公开支持她的事业，官博还回复了一条网友的评论：【造谣说盛娱传媒要破产的人清醒点吧，我家宋总还有点家产，不至于不至于。】
这话一出，网友们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宋氏涉及很多行业领域，却没有伸手去拿娱乐圈这块蛋糕，现在是在给纪棠撑腰了？
于是宋屿墨别有一番秀恩爱的操作和夫妻二人同框的照片都被顶上热搜，顶级豪门塑料夫妻一下子变得这么真情实感，还让吃瓜群众一时间有点不习惯。
纪棠看到这些评论，心里也讶异极了。
加上苏渔也在给她发消息：【大小姐，之前公司投资了几个亿的那部剧被电视台退货，现在对方又打电话过来邀约了，宋总这一招走的好啊，秀个恩爱就把公司火烧眉毛的事给解决了。】
在那些资本大佬眼里，妻子等于是家里摆设的花瓶，平时出门也只是跟另一群花瓶互相攀比，基本上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更不会因为枕边人想做什么事就去花几个亿投资。
一开始纪棠就明白她以宋太太名义去谈合作，也未必管用。
除非是宋屿墨亲自出马，替她保驾护航。
不过纪棠从未想过让宋屿墨替她做什么，她心情有点复杂的放下手机，侧过漂亮的脸蛋，视线落在了安静躺在大床上补眠的男人。
要不是宋屿墨才刚睡下没多久，纪棠都忍不住想摇醒他，认真地问问。
这样做，宋夫人知道吗？
纪棠很清楚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这不，主卧外，保姆悄悄的上楼说：“太太，有客人到了。”
她没在管手机的消息，平静的去衣帽间换了条墨绿色长裙，两三分钟后，沿着楼梯走下来，隔着不远距离，就先看见了简晴也坐在沙发上品茶。
这女人一回国还真是阴魂不散了。
纪棠没有想打招呼的意思，走到对面沙发坐下，浓翘的眼睫毛轻抬：“你来找宋屿墨么？他还在睡。”
简晴也视线直直扫了过来，她看纪棠时很喜欢仔仔细细的打量，仿佛一个头发丝都不愿意轻易饶过，自然也注意到了她雪白的锁骨上有道红痕，是被男人吻出来的。
在联想到宋屿墨破天荒的上午在睡觉，简晴也唇角的笑容里添了几分讽刺：“你本事真厉害。”
“过奖，我再有本事对你也得甘拜下风不是。”纪棠笑了笑，客厅连保姆都没有，平时伪装得多端庄得体，现在是有多毫不顾忌的撕开了那副假面具：“我要是有你一半手段留在家里，还用得着在这里啊？”
简晴也是宋屿墨的表姐，年纪自然也摆在这。
早在三年前，宋家就给她相中了一门婚事，而简晴也不愿意嫁出去，声称是不婚主义，自然有办法把婚事给搞黄了。
纪棠想，果然是会给自己铺路的，留在顶级豪门的宋家做长公主，总比嫁个普通豪门好。
何况，简晴也现在事业上所能接到的资源，都是最顶尖标配。
简晴也享受着这些优等待遇，却敌视着纪棠，觉得她除了这张脸外，每一处地方是配得上宋屿墨，半响后，嘲弄地笑道：“你不是签了协议，很快就能得偿所愿了，纪棠，你连快离婚了都要算计我弟弟啊。”
纪棠漂亮的脸蛋表情有那么一瞬僵住，很快又恢复自然。
她没接话，与简晴也对视着。
签保密协议这件事，在宋家是极少人知道的。
原因无它，当初她不愿意嫁人，在酒店闹得甚至要跟纪家的男人断绝关系。后来纪度舟主动打破了这场僵持的冷战，替她跟宋家的老爷子谈了一笔交易。
毕竟是商业联姻，搞不好的话夫妻很容易结成怨侣，而宋家给继承人娶妻，也不希望娶个不安于室的女人进门。
于是宋老爷子要求她做个完美合格的豪门贵妇，也同意要是三年后，要是夫妻感情不合，是可以解除两家的联姻关系的，纪棠还能同时分到一笔巨额家产。
这份协议起了很大安抚作用，至少让纪棠对这种虚荣空虚的贵妇生活有了盼头。加上宋屿墨对她态度不冷不热的，只要把宋家那边哄好，将来离婚都是好说的。
她一天天数着日子，也尽量做个合格的妻子和儿媳妇。
有默契般，宋夫人虽然知道协议的存在，却自始至终都把她当成宋屿墨的妻子对待，没有把她看成是临时工。
纪棠没想到这事还会被不相干的人知道，在短暂的沉默气氛下，简晴也又说：“是姨母让我来找你，劝你别任性，好好做回宋家满意的儿媳妇……”
显然简晴也巴不得纪棠忤逆宋家的意思，话里话外的继续说下去：“你演的确实是好啊，明明有三年协议在先，老爷子和你婆婆都想让你继续胜任，呵，不过我看你现在哄着屿墨为你在娱乐资本圈里撑腰，哪里是像在家相夫教子啊，是想趁着还有点时间，最后榨干他的利用价值吧？”
这区区几句话，仿佛是判定她的人生……
纪棠面不改色道：“所以你可以去告状啊，我会怕么？”
简晴也从她眼中看不出一丝惊慌，心里更是气恼宋屿墨就这么被这种肤浅虚弱的女人耍得团团转，果不其然事业型的男人还是别谈感情的好，以免的分不清谁是白莲花。
“纪棠，你对宋屿墨真的半分感情都没有？”
纪棠在笑，出声问：“都是成年人了，提感情不可笑吗？”
她不耐烦跟简晴也谈论感情这种事，一开始提到协议的时候，兴许还是会紧张下，现在内心平静的宛如死水。
纪棠看着简晴也面如寒霜，恨不得撕了自己，就越发的觉得可笑。
倘若她要是怕一分，恐怕就得被简晴也威胁了。
……
十分钟后。
简晴也像是来了个寂寞，许是听从宋夫人的话，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个过场。
至于回去后，会怎么交代。
纪棠也懒得管，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她又做不到求简晴也替自己说句好话。
到了中午，宋家的电话跟预想的一样如约而至。
这次纪棠把宋屿墨推出来送死，电话响起时，便上楼去把躺在床上的男人给弄清醒，将手机塞到他的耳边，眨眨眼：“你妈妈的电话。”
宋屿墨眯起眼，脸部轮廓被阳光衬得格外明晰，看着她的眸色很深，像是处于将醒未醒的状态。
纪棠安静地凝视他两三秒，主动地靠近过来，用柔软湿润的红唇在男人耳廓上一贴，轻轻吐气道：“上午你表姐来了一次，被我说得恼羞成怒走了，你妈妈肯定来怪罪了。”
宋屿墨神情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也只有这时候，纪棠才会表现的格外需要他。
温柔体贴的招数用完，纪棠转身就想跑下床。
结果瞬间被宋屿墨长臂给抓回来，按在了被子里，他没穿上衣，只套着一条长裤压着她，同时不紧不慢地将手机接通。
宋夫人在电话那边说了几句，内容听不真切。
而宋屿墨“嗯”一声，语调又缓慢冷静的说：“没去公司，在家里。”
“没生病，跟纪棠一起给你生孙子。”
话落，宋屿墨三言两语就应付完宋夫人，将手机挂断关机。
纪棠在他胸膛下目瞪口呆，心想还能这样吗？
宋屿墨低下头，带着温热的浓重气息，细细地磨着她凌乱的乌黑发丝；“做的很棒，以后这种事交给我，棠棠。”
棠棠？？？
纪棠在他手掌覆在雪白的大腿上同时，因为这个称呼，头皮都跟着发麻。

第38章 (想陪老公)
宋屿墨补觉了一上午精神充沛, 都用来身体力行的折腾她了，蓬松柔软的被子低垂在了床脚，主卧里空调温度适宜, 不会觉得冷，纪棠脸蛋陷进白色枕头里，卷翘的睫毛在不停扇动着。
看到她这副模样，宋屿墨就更加不受控制, 难免时间久了点, 从中午折腾到了快傍晚，窗户外天色渐渐变暗, 而两人还在悄无声息地亲热温存。
纪棠从未想过原来真的可以在床上荒废一整天，等她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几分钟, 又意识到洒在雪白后背的热息逐渐贴近，从漂亮的蝴蝶骨一直顺着到尾椎, 不厌其烦般，很快就将软绵绵的她搂到了结实有力的手臂内。
“困死了……我困死了宋屿墨！”
纪棠紧闭着眼，挣扎了两秒钟就选择放弃抵抗，因为没力气, 扯过旁边另一只大白枕头挡住男人那张明晰立体的脸庞。
宋屿墨很轻易就将她的手腕扣住, 压在枕头上, 暗色的光线下将他眼神衬得幽深，用视线, 一寸寸地描绘着她的锁骨以下，过了半响，低头闻着她潮湿的发丝间的香气：“棠棠。”
男人嗓音微微泛哑, 叫着她的名字，略显得亲昵。
纪棠已经从一开始的不习惯, 变得很平静接受宋屿墨对自己的称呼，她正想着怎么逃脱魔抓时，床头柜的手机先救命般的响了起来。
宋屿墨起先不想理，眼底里还有未散尽的欲味，甚至想不管不顾就这样和纪棠厮磨下去。
纪棠猛地清醒过来，推开他，先一步把手机拿了过来。
她替宋屿墨接通来电，又扔过去。
秘书在那头有公事汇报，宋屿墨深深的看了眼跑下床的女人，先暂时没有去抓她。
浴室的门砰一声关上，紧接着水声响起。
纪棠在里面洗澡洗了半个小时才出来，裹着薄薄一层浴巾走到了衣帽间换衣服，她路过主卧室，见宋屿墨的身影已经不在，就知道是去书房了。
等她将衣服穿好，转身先看见宋屿墨缓步走来，灯光下胸膛的肌肉线条清晰性感，依旧是只穿着条浅灰色的长裤，这样的他没了平日里的内敛绅士，显出三分的慵懒气息。
虽然她们在家的时候，保姆很少会主动上楼打扰，纪棠看到这幕美男图时，漂亮的眉尖依旧皱了起来，轻声嘟囔：“要用你宋家的规矩来说，都得抓去家法伺候了。”
这里不是老宅，自然不用古板的守规矩。
何况还是在自己女人面前，宋屿墨走过来就来抱她，修长而分明的指骨刮了刮她脸蛋：“帮我挑一件出门穿的西装。”
纪棠微微躲开他，看了眼窗外暗下的天色，问他个几分钟，慢悠悠地哦了声。
什么都不问，从一墙之隔的男士衣帽间里拿了套藏蓝色丝绒料的西装出来，领带袖扣都是一整套搭配好的。
宋屿墨当着她的面，不紧不慢地开始穿，先是套上同色系的蓝衬衣，衬得他肤色更白，在接过外套时，语调闲散般问了句：“要不要跟我一起出门？”
纪棠第一反应就是想拒绝，睡觉不香吗？
她还没开口，宋屿墨像是预料到了会被拒绝，又措词相当体贴的提醒了句：“我不在家，可能老宅那边派人过来，只能你自己应对了。”
瞬间的功夫，就把纪棠无数个拒绝的话给咽了回去。
也引得她抬头看着还在穿衣服的宋屿墨，想骂人，还要微笑着说：“老宅那边什么的不重要，我主要是想陪老公一起出门。”
宋屿墨很淡定“嗯”了声，长指摸摸她的脸蛋：“去换身衣服。”
……
纪棠不知道他去是公司，还是去谈参加晚宴。
所以拿捏不住该穿什么场合的衣服，最后在衣帽间挑了一件胭脂红的长裙，垂到雪白的脚踝，化了精致的淡妆，耳垂上细细的满钻流苏衬着脸蛋极美的轮廓。
这样精致的美比起带着攻击性的美丽更容易深入男人的心，路上宋屿墨的目光投过来几次，而纪棠都若无其事地玩着手机，因为有涂口红的缘故，便不让他亲了。
一个小时后。
宋屿墨带她来到了北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与那些游手好闲的富二代玩乐的会所不同，这里的会员制不止有钱就能进来，是需要在社会上的名望和地位身份。
所以当走进极尽奢华的大厅时，纪棠是没有看见有打扮得浓妆艳抹的女人身影，这里的女招待生，清一色都是淡妆，仪态像是学过舞蹈的，让人挑不出错。
宋屿墨被邀约前来的商务聚会上都是顶级富商大佬，男人们谈论生意的话题，纪棠自然是不感兴趣，选了个最角落暗处的沙发玩手机，一扇屏风相隔起来。
没过一会，有个穿着紫色旗袍的女服务生给她拿了一张薄毯，以及各种口味的甜品。
提了句，是宋屿墨交代的。
纪棠没有刻意去听屏风之外的男人们谈论什么事，放下手机后，拿了块芒果口味的小蛋糕吃，她慢悠悠地看着四周，发现大佬们的商务聚会竟然不是喝酒，而是修身养性品着名茶。
包厢的门被打开了，从外面被接待生迎进来一位穿着商务版暗纹西装的冷峻男人，有时候人的气场就是这样的，当在某个领域行当待久了，自然而然就会跟着变化极大。
聚会上有人低声说话，顿了两秒，又客道了起来。隐约间，能听见“纪总”这两个字。
纪棠在屏风内，倏地挺直了背，抿了下唇看了过去。
不太真切，只能透过缝隙看到冷峻男人侧身对着她落座，一旁穿着旗袍的女服务生赶忙退下，换成了穿着干净白色衣服的男服务生过来端茶递水。
要不是今晚无意中见到，纪棠都快忘记纪商鹤的长相了，她同父异母的哥哥里面，最怕的就是大哥了。
原因无它，身为兄长总是有点威严的。
她选择装死，默默地将盖在膝盖上的薄毯往上拉。
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太慢，纪棠觉得枯燥无味，逐渐地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当睡意朦胧间，也不知几点了，隐约听见两个男人在低声说话，紧闭的眼睫半合，朦胧的视线先是看见宋屿墨的身影站在面前，正帮她滑下去的薄毯往上提了一下。
旁边，响起另一道非常平稳的男音：“她醒了。”
“……”
纪棠原本想继续装睡，且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宋屿墨倒是无所谓纪棠醒没醒，视线含笑看着纪棠那张被乌黑秀发遮得了隐约的脸蛋，对身旁的纪商鹤说：“让她再睡会，今天没休息好。”
纪棠听到这话，索性就继续闭着眼睛，脑袋又一歪，靠在沙发上装死。
她一点儿也不想醒来跟纪商鹤打招呼，结果没想到话落后，宋屿墨又低声说：“我出去会，帮我照顾着她。”
包厢内已经没有闲杂人等，这场大佬云集的商务聚会无声宣示着结束。
而宋屿墨要去送一位年长的董事长出会所，又不放心纪棠，自然是首先托付给了纪商鹤。
他倒是很放心，身影消失在了包厢内。
气氛瞬间静得可怕，一丝声响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纪棠闭着眼睛，听见屏风外的招待生轻轻端起茶具，也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她眼睫毛开始颤，心里很后悔，早知道就该见机睁开眼，装什么睡！
纪商鹤连揭破她的兴趣都没有，脸庞轮廓映在惨白的灯光下有一种冰冷质感，站了少许时间，在对面沙发坐下，语气没什么特别：“看来你跟宋总的感情培养的不错，谈生意都带上你。”
“……”
纪商鹤的这句话仿佛隔空敲碎了纪棠的伪装，她睁开漆黑的眼睛，毫无一丝困意，白皙的手指优雅的整理了下长发，维持着不尴尬的表情。
“大哥你也在，好巧。”
纪商鹤眼风淡淡扫向她，瞬间就让纪棠头皮发麻，说：“夫妻感情都是越相处越好的啊，很稀奇么？”
“是吗？我还以为你要离婚了。”
纪商鹤也是知道那份保密协议之一的人，短短几个字就把她说得哑口无言。
纪棠也不笑了，迟迟没说话。
“你要想离婚。”
纪商鹤在说上半句时，纪棠毫无指望他会同意的，毕竟像他这样以事业为重，利欲熏心的男人连亲妹妹的婚姻都能拿来牺牲，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结果纪商鹤面无表情地说完后半句：“可以离――”
纪棠意外地看向他，很想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纪商鹤仍带着一贯工作时的扑克脸，字字清晰，瞬间将她恍惚的意识拉回来：“当初纪家答应过你，只让你牺牲三年时间。”
所以这是言出必行，甚至是透露出会帮她离婚成功的意思了。
纪棠眼睫低垂，怔了下没说话。
而在纪商鹤眼里，离婚这件事就跟家常便饭一样简单，跟结束一段生意上的合作关系没什么区别，甚至是不疾不徐的安排道：“你可以提前从宋家搬出，以免我还要找宋家要人，觉闻的公司你想玩就拿去玩，早晚也要破产的。”

第39章 (行动证明)
宋屿墨折回包厢的时候, 纪棠已经醒来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杯子慢悠悠的喝水，侧影美得像幅画, 周围早就不见任何人的影子。
“我大哥有事先走了。”
她精致的脸蛋上重新微笑，用安静的语气解释了纪商鹤的行踪。
宋屿墨俯身靠近，看了眼她胭脂红裙摆在换坐姿时，无意中卷起露出白皙的小腿肚, 神情自若地伸出手将裙子拉下, 又摸了摸她的脑袋。
纪棠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紧攥着茶杯，莫名的感觉心口不是很舒服。
这股不舒服的感觉要她细细说, 又说不上来。
只能表面上假装成什么事都没有，跟宋屿墨一起离开会所, 在车上时，选在车座暗处坐, 故意闭着眼睛想要休息。
车里还有两个秘书，在争分夺秒的汇报着工作。
以至于宋屿墨也没多留意她的情绪，只是将西装外套脱下轻轻搭在女人纤弱的肩膀处。
一股极淡清冽干净的气息包围着纪棠，让她这具微凉的身体逐渐地回暖, 在不经意间, 她纤长眼睫下的视线, 落在了宋屿墨冷白且深邃的侧脸上，越看越觉得骨相极好, 怎么都挑不出半点瑕疵来。
纪棠在安静中将手机拿出来，指尖轻轻点开屏幕，找出鹿宁的微信。
【在吗？】
鹿宁：【姐妹第一, 随传随到！】
纪棠抬起眼睫又看了下宋屿墨的侧影，同时编辑了几个字发给鹿宁：【我发现竟然从工具人身上找不出任何缺点了怎么办？】
鹿宁：【这正常, 当你看一个人不顺眼的时候，他在你面前呼吸都是错的，你看他顺眼起来了，他就算不理你，你都能给他找一百个借口。】
纪棠看到这话，心都在颤。
鹿宁的消息紧接着又发来：【虽然宋总冷血无情封杀过我家崽崽，身边还有个比你白莲的沈小姐做青梅竹马，嗯……实话实说，其他方面就没什么毛病了。】
纪棠无言以对地，给她发了一串省略号。
鹿宁：【宋总不知道你签协议的事吧？】
这倒是提醒了纪棠，回答她：【宋屿墨的表姐知道了。】
鹿宁：【就是那个跟你不对付的？日哦，你完了姐妹！宋屿墨一看就是表面上披着斯文败类的皮，说不定变态起来都能让你三个哥都自叹不如，你别玩翻车了。】
事实是如此，纪棠却不太想承认，还嘴硬回她：【我大哥会帮我离婚。】
鹿宁：【你大哥当年为了让纪家在顶级富豪圈搏上位，有些见不得光的事都是靠跟宋家联姻这层关系给摆平了，你可别声张哈，我偷听家里老头子说的……棠棠，我觉得宋屿墨又不是傻子，你要真的敢借着纪家翅膀硬了闹离婚，我怕宋屿墨就不是这种与世无争的态度了。】
鹿宁身为鹿家的千金，很排斥被家族联姻，却不代表她不懂。
平时不会跟纪棠聊的这么深入，当要分析起厉害关系来，也挺担心好姐妹会翻车。
当然她也很清楚纪棠不喜欢宋家的规矩，更不喜欢在宋家要靠讨好宋夫人才能立足。
谁不希望能摆脱被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着，想任性就什么都不用顾及。
倘若纪棠要把联姻这条路一直走到底的话，鹿宁都能预料的到以后结局，想在宋家站稳脚跟，被真正的接纳，就得先给宋屿墨生个小继承人，有儿子傍身的地位就不同了。
……
纪棠许久都没回鹿宁的消息，视线又落回了宋屿墨的侧脸上。
他现在看起来确实是什么都不计较，有足够的耐心跟她谈感情，就不知道以后感情谈崩了，会是什么处境了？
越想越觉得心情烦躁，偏偏又得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下车行驶到别墅门口时，纪棠将轻搭在肩膀处的西装外套拿下，抬头间，看到宋屿墨倾身过来，自然而然地伸出长臂把她抱下车。
不用她下地走，纪棠也懒得挣扎。
宋屿墨步伐不紧不慢的，沿着楼梯走向宽敞整洁的主卧，又把她放到床上。
纪棠正想要起身，去浴室里卸妆，谁知道还没动作，男人手掌就覆在她白皙的肩膀处，稍微用力一推，她就重新躺回了双人床之上。
宋屿墨没开灯，窗外的光线微弱照进来，只见他单膝抵在床沿，长指从上而下解开了衬衣纽扣，结实的胸膛上还隐隐留有她白天的抓痕。
顷刻间，男人的气息悉数洒在纪棠的脸上，浓翘的眼睫颤了颤，指尖下意识抓紧了胭脂色的裙摆，被触碰到的肌肤在逐渐的升温，却忍着没有动，任由宋屿墨所作所为。
……
接下来连续整整半个月，纪棠大部分时间都跟宋屿墨独处一处，宋家那边除了宋夫人偶尔会派管家过来送点东西，话里话外提醒她要做好本职后，还算风平浪静。
纪棠渐渐地有点受不了，在委婉地暗示宋屿墨这样频繁的夫妻生活不利于健康后，开始找借口，以工作为理由避着他。
她待在盛娱传媒公司里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意的想跟宋屿墨拉开点距离感。
偏偏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不自知，还是故意的。
到了中午都会让宋途亲自送餐过来，存在感刷的很足，也让公司的几位女助理羡慕不已：“大小姐也太幸福了吧，宋总真是绝世好男人！”
纪棠食不下咽，没有动几筷，便拿起白开水饱腹。
她听到别人夸赞这场婚姻的完美时，心情出奇意外的平静。
苏渔将合同文件整理好搁在一旁，也笑着插话进来：“现在圈内已婚的男艺人最喜欢营销自己是好男人，其实私下多宠妻也没看出来，都是嘴巴说说的，哪里有宋总这样用行动证明。”
宋屿墨不单单是送几顿饭，还有意无意的给盛娱传媒铺路。
不过让苏渔感到奇怪的是，纪棠并不希望宋屿墨那方的势力参与进来，有一两次直接拒绝了。
纪棠最近在收购一家艺人的公司，准备跟对方签对赌协议，是以八亿的价。为了这事，她晚上拒绝了宋屿墨派人来接她回别墅，跟苏渔等人开了场重要会议。
白黎也在场，她看不上公司的艺人，现在转为培养公司资历尚浅的经纪人。
这算是纪棠入了投资圈第一笔生意，她用的是自己的私房钱，也格外认真对待。
苏渔还有点感动：“之前我担心大小姐是想玩玩而已，随时都会抛弃我们，没想到这么有事业心的。”
纪棠淡定喝了口水，说：“也不是……”
“？”
“主要是纪商鹤太看不起人了。”
纪棠三言两语的，把上次见到纪商鹤的事情说了，忽略了离婚的事，重点提的是纪商鹤并不看好她接管经营盛娱传媒这件事。
还说早晚都会破产的！！！
品品这话，不是在伤人自尊吗？
纪棠现在都还深深记着纪商鹤说这话时，那张扑克脸下的讽刺表情。
在他眼里，她纪棠就只有一张脸能有用。
苏渔听完，牵强的笑：“纪总这话也不全对……”
纪棠眼神儿立刻扫过来了，挑起眉问：“不全对？有什么对的。”
苏渔不敢说话了，倒是白黎笑了起来，合上文件资料说：“我看棠棠的这次投资眼光不错，聂骞是近年来势头最好的男艺人之一，亲和力在粉丝群体里是爆表的，除此之外手上压着一部热剧就要播了。”
这场会议十分钟结束，内部人员陆陆续续离场，唯独纪棠还待在会议室里面。
她安静地坐在办公椅上，面朝宽敞的玻璃落地窗，外面是北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夜景，淡淡与她那纤细的身影重重叠叠在了一块。
过了会，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是白黎走进来，端着杯子递给她。
纪棠接过来，低头发现白瓷杯子里飘浮着的是百合花瓣。
极少数人会经常用这个泡茶，因为入口微苦，却有着镇静情绪作用。
纪棠看着在杯中绽放的橙红色花瓣，漆黑的眼睛不曾眨动，淡得虚幻。
白黎好听的声音在旁说：“以前她有烦心事时，都习惯泡杯百合花茶，慢慢的喝，慢慢的想……喝完了也想通了。”
白黎指的她，纪棠很清楚是谁。
她始终没有喝，搁在一旁，语气平静的说：“她要想的明白，也不会自杀了。”
“她可能是想通了才选择结束人生。”
白黎谈论起挚友，听不出半分起伏的情绪，声音依旧很好听。
纪棠依旧看着落地窗的玻璃，白黎的身影就在自己旁边，半响后，笑了笑：“我知道你想让我成为第二个赵音离，可惜这世上已经没有赵音离了，她为了追求自我而活，我比她多了一份世俗的欲望……”
“就像她可以把生命都看做是身外之物，死之前连女儿都不要了……我呢，就比她现实，也从未迷恋过任何东西，小时候纪家给我报的课程我每一样都认真的学，也每次都只坚持着七分热度。”
纪棠淡淡的在笑，话也说的极轻。
一旁安静的手机适时的响起，她拿起看了眼来电显示，转过头对白黎说：“我能为了自己对世俗的欲望牺牲掉婚姻，陪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男人演三年，你还觉得我跟赵音离像吗？”

第40章 (没人比你更懂得哄女人了...)
会议室的门安静了许久才被打开, 从白黎踩着冰冷的高跟鞋哒哒哒走出来后，瞬间关起门的缝隙里，透着光, 依稀还能看清面朝落地窗玻璃而坐不动的纪棠，她身上那件黑色无袖低背长裙，单看背影，衬得气质纤弱中又将寂寞两个字呈现到了极致。
可是能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地方看繁华世界的女人, 在别人眼里是永远都不会寂寞空虚的。
纪棠没接来电, 手机搁在一旁冰冷的办公桌上响着。
她安静地看着外面高楼大厦下的街景，可能有某辆车里坐着是宋屿墨, 高度隔得太远，以视线是看不见细节的。
等手机不再响起, 也是十分钟后了。
纪棠在椅子坐了会，才伸出手拿过来。
十五个未接来电, 显示人都是宋屿墨的名字。
她低垂着眼，打开消息列表，手指很轻很轻，给他编辑了条：【抱歉老公, 我在开会。】
短短几个字, 不冷不淡, 算是敷衍的借口了。
纪棠没有守着宋屿墨回消息，指尖退出消息界面, 反而点开了浏览器的搜索页面，她往上面输入了“赵音离”三个字，显示出的搜索结果是空白。
曾经那个风华绝代的女星, 演绎了多少经典作品角色，却连一条搜索痕迹都没有了。
纪棠白皙的指骨在屏幕上停顿了很长时间, 又将关键词改成了“白黎。”
白黎一直都是幕后工作者，网上对她的评价不多，只有某个论坛里为数不多的旧帖有提到关于白黎错综复杂的背景过去，而在只言片语间，也有一笔带过她亲自培养出来的三位影后。
纪棠想从这些文字里，寻找赵音离的影子，终究只看见了一句：“她是时代巅峰，却人生历程坎坷……”
纪棠也没多想念赵音离，身边也没有人会重复的提醒着她：你妈自杀了。
那时网络比不上现在发达，出了什么事，一打开始就是铺天盖地的消息砸来。她被纪家保护的很好，甚至是到了十来岁才真正意识到赵音离的职业是什么。
要说好奇过吗？
答应是肯定的，她在青春期时，也主动问过一次爸爸。
为什么要给在外面她换母亲？
当时纪承嗣将她带到了书房，从红木抽屉里拿出了一本有关赵音离的资料递给她看，没有隐瞒的意思，也表示她现在学着长大了，也该明白纪家给她安排的人生规划才是最完美的。
纪承嗣虽然花心，娶了好几任妻子，每一任都是样貌出众的美人。可他不是浪荡公子哥的长相，相反眉宇间的书香气很浓，长相是很容易能让女人心生好感的类型，就算说谎话也会让人信以为真，以至于每一次离婚的时候，都是能跟前妻和平分手，给纪家闹不出半点丑闻来。
他儿子有三个，女儿就一个，对纪棠格外的温柔关照，语重心长地交代：“棠棠，你只要记住，你的母亲是著名的画家，与你父亲感情破裂移居国外，你的身份是最完美的，爸爸不会害你。”
……
自从那次后，纪棠就再也没有纠结过为什么她对外宣称的母亲是别人。
至于那份关于赵音离的资料，也被她深藏在了书房的保险柜里，她收起好奇心，也没有去调查过在赵音离去世多年后，唯一的挚友白黎为什么会突然自毁前程杀人入狱。
但是白黎有一份入魔刺骨的偏执，到底是对赵音离早早离世而不甘。
纪棠面无表情地删除了手机搜索记录，门外被轻轻敲响，是的苏渔声音传来：“大小姐，前台说宋总坐电梯上来了。”
距离那条消息已经过去十分钟，宋屿墨到底还是亲自来了。
纪棠淡定的关掉手机，对苏渔说：“帮我拿一瓶红酒。”
-
当无法决定一件事，又不想去面对一个人时。
最好逃避的办法就是装醉，当宋屿墨乘坐电梯直达上楼时分，办公室区域的灯光半暗着，纪棠窝在沙发上半合着眼睫，乌黑的长发隐约挡住了她半张侧脸，发尾顺着雪白纤长的肩膀滑下。
她身上有酒味，精神看起来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宋屿墨先是平静地将门关上，这个动作，引得外面苏渔心颤，犹豫要不要让剩余加班的同事也回避一下。
而办公室里面，男人稳沉的步伐已经走到了沙发处，还未碰她一根头发丝，就看见她眼睫颤了颤。
“怎么喝酒了？”
四周出奇的静，他说的每个字语调都很轻，也很清晰。
纪棠睁开眼看着他不放，似乎在思忖什么，又不说。
宋屿墨耐心很足，见她抬起手，就很自觉地俯身靠近，紧接着女人雪白的腕骨顺着他西装面料缓缓地摩擦而过，不用力气就成功能抱住他。
纪棠将脸蛋贴在了他心脏最近的距离，谁也没有开始继续讲话，直到她微微仰起头，才看见宋屿墨喉结轻轻滚动，嗓音低沉问：“把自己喝醉了？”
纪棠抿嘴摇头，她没骗宋屿墨，是真没醉。
就喝了一两口而已，其余的轻洒在了裙子上，闻着酒味浓了点。
“我在想事情。”
宋屿墨的眸色无波澜落到她的脸蛋上，出声问：“工作上的，还是私人感情的？”
他这样会谋划算计的商人，又怎么会看不透纪棠稍微表现出的冷淡，不挑明罢了，觉得没必要为了这点小情绪来影响到夫妻的感情。
纪棠一点笑从唇角划过，用手臂抱紧他，将脸蛋贴过来说：“我在想你的缺点，宋屿墨……你的缺点真的特别多。”
但是她一个都说不上来，不知不觉中心越来越偏向他了。
宋屿墨气定神闲的点点头说：“嗯，那我改。”
说的好没诚意，都没问她有哪些缺点？
纪棠却轻易就被取悦到，露齿轻轻的笑，心里一旦有鬼就不如平时自在，这样沉默下去，反而让她会有种情绪烦躁的感觉，于是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来，逐渐地引到了工作上。
纪棠三言两语告诉了宋屿墨，自己花钱收购了艺人公司的事，并且说：“等我签好合同后，嗯，卡上的余额怎么说呢，能够活一辈子吧，就是有个前提。”
宋屿墨配合听她胡言乱语，淡淡应了声：“嗯？”
纪棠表情很复杂，红唇吐出几个字：“一顿饭的时间后，必须死。”
宋屿墨从未插手过她的嫁妆私房钱，这些年除了单方面用荣华富贵供养着纪棠外，也不知道她败家到了什么份上。
于是单手搂着她坐在沙发上低声聊天时，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
他长指轻点几下后，神色自若的放在旁边。
纪棠起先没注意，是手机转账声音响起才看过去，屏幕上的光亮起，显示出了消息。
身边，宋屿墨用手臂更显亲密无间的抱着她，将下巴抵在她的锁骨处，温声低语哄她：“这样能不能让你寿命维持长一点来陪我？”
纪棠静静看着转账余额，又抬起头，瞳仁乌黑盯着宋屿墨不放：“真是，没人比你更懂得哄女人了。”
宋屿墨心甘情愿做她的赚钱提款机器，而表现出手阔绰的另一面，就是想跟她亲近的意图了。
纪棠最终以喝酒头疼为借口婉拒，应付似的陪他接吻了快半个小时，最终扛不住先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
她此刻身处在别墅的三楼主卧里，窗外的阳光明媚，白色的窗帘低垂在地板上，微微透着光。
很显然是宋屿墨昨晚帮她抱回了家，两人什么都没做，他帮她体贴的换了身衣服，洗个澡，连头发都细细的吹洗干净。
纪棠抱着膝盖，窝在床上安静了许久。
她没喝断片，自然是记得在办公室时接吻的画面，起先是宋屿墨先低头，用嘴唇触碰到了她的下唇，没躲开，还坐在了他的腿上，才开始接着加深了吻。
其实这个吻和寻常相处时候没什么不同，可能是她今晚情绪所影响，心底被勾起了某种特殊的感受，脑袋晕沉沉的，像是完全放弃了抵抗与他这样纠缠。
纪棠又想到她已经有半个月都没给纪商鹤回复，去找出手机再三的犹豫，已经编辑好的短信，修修改改了无数遍，一直都没发送成功。
她指尖落在屏幕上，迟迟没有点下去。
直到突如其来的一声手机响动，似惊醒了她般，低垂的眼睫猛地颤了下，手指也落了下去。
短信显示发送成功。
不像微信消息，还能及时撤回。
纪棠瞬间精致脸蛋上的颜色都快与身后的大白枕头融在一起了，而手机进来的电话挂断两秒，又紧接着继续响起。
来电显示人――江宿。
……
纪棠闭了闭眼，忍不住用指尖揉了揉眉心，想骂人又无从骂起。
面无表情的挂断一次又一次，她现在没什么心情去接江宿的电话，直到他没有继续打，而是改成文字的方式，发了消息过来。
江宿这边的消息还来不及看，纪商鹤就回复她了：【好。】
一个好字，宛如千金压顶般重重压在她心口。

第41章 (是，我对宋屿墨动了感情。...)
在纪棠的人生原则里, 翻篇的事就永远都翻篇了，不管是事和人都一样。
之前她没想法和江宿怀念过往云烟，在公开场合下, 尽可能都不与他同框出现，而现在的社会每个人都很忙，当你有意想避开一个人时，就算住在隔壁, 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几次。
后来, 当纪棠手机上接到消息：江宿的母亲已经病重到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时。又想起，或许她和江宿之间的牵绊还没彻底结束, 有怨有仇的，都该是时候了断清楚。
去机场的路上, 她先让苏渔将收购聂骞公司的合同翻出来，再三确定没问题后, 先签字，等三天后，让苏渔代表公司正式约谈聂骞将对赌协议的合作彻底定下。
苏渔小心翼翼地收起合同，见纪棠自带了两个保镖, 于是便没安排助理跟来, 而是问：“那大小姐, 如果宋总要是来公司找你的话？”
能让纪棠不辞辛苦的坐飞机赶到另一个陌生城市去见医院里的病人，苏渔隐约觉得江宿可能还真的跟纪棠的过往情分不同寻常。
纪棠选择性忽略苏渔欲言又止的表情, 双唇轻启：“你帮我找个借口，就说我跟公司艺人出差，最多三天到一周我就会回来。”
出差大概是最完美的借口了, 苏渔点了点头，顺势说：“正好汀怡被邀请出国参加走秀, 到时我让她发几张现场图过来。”
纪棠话不多，将视线落到了窗外一闪而过的高楼大厦上，像是雾里看花，那些恍然想起时，发现早已经流淌过去的时光，慢慢地涌回心头。
对于江姨的印象，纪棠还留在好几年前，她很早就开始守活寡，抚养着江宿这个独生子，文化水平虽然不高，气质却是很好，经常带着一套很便宜的珍珠饰品，将头发盘得整洁别致。
纪棠去过几次江宿在北城租住的房子，每次江姨都会笑颜款款的招待她，可能是长年给那些富裕的家庭做保姆，习惯了某种相处模式，给她的第一印象很舒服，没有刻意的攀谈搭讪。
后来纪棠记得有一次她跟小哥纪觉闻吵架，闹脾气下雨天跑出来，穿着单薄小裙子，头发湿漉漉的，脸蛋儿被寒风吹得惨白惨白。
是江姨遇见她，还把她领回了出租屋里，水壶里烧着热水，用毛巾一点点帮她的细胳膊细腿擦干净，温柔细语的叮嘱着：“女孩子的手脚是经不起冻的。”
再后来，江姨的身体被检查出癌症，慢慢变得很差，依旧喜欢戴着江宿爸爸结婚时送给她的那套珠宝饰品，脸色和唇色却白的厉害，而家里重任和医药费也全部落到了江宿的肩上。
纪棠很意外为什么江姨没有留在北城调养身体，却来不及细想，这次过去可能就是见最后一面了。
当她赶到机场时，还有几分钟就错过登机时间，因为临时购票，头等舱是没位置了。
纪棠身边还紧随其后着两名高大的黑衣保镖，在经济舱找到了江宿，她与他的座位是隔壁。
江宿穿着黑短袖长裤，身体坐在贴近窗口的地方，有点偏削瘦，露出的结实苍白小臂上淡青色血管很清晰，戴着帽子低头的坐姿，略显得很是颓废。
纪棠站了两秒钟，安静地坐下。
她的视线角度看不清江宿的表情，也知道此刻他心情肯定不好受。
否则在一个小时前，也不会发短信来求她出面。
江姨时日不多了，想见见人，提起她三次。
在飞机起飞之前，纪棠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她和纪商鹤的短信内容，最后停留在半个小时前，她给纪商鹤发了条新短信，约好一周后在纪家书房谈谈。
纪商鹤没有回复，却已接收了。
纪棠关掉手机，转头间，见江宿不知何时已经用那双深井般沉暗的眼睛看她。
周围的旅客都在低声窃语说话，气氛不算安静。
纪棠迟疑了两秒，看得出来江宿的精神状态不必寻常，这张俊美的脸庞消瘦了不少，眼窝也微陷，下颚处青胡茬，像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她红唇动了动，原本想问他要不要喝点水，话到口中又咽了回去。
还是心肠狠点吧，只要没渴死都不关她事。
江宿倒是先问她，嗓音暗哑得仿佛是从喉咙嗓子磨出来的：“有话跟我说？”
纪棠这时候无论如何也笑不出，即便是习惯招牌式假笑，捋了捋脸颊的发丝，表面上平静如水道：“我在想，是提早跟你谈一下好，还是以后再说。”
她问的很平静，也足够的委婉。
现在江宿的精神状态谁知道是不是处于崩溃边缘，出于人道主义，她什么话都不说最好。不过江姨的身体情况摆在这里，如果真的这几天就不太行了，恐怕也没这个时间和闲工夫谈一下了。
纪棠犹豫了会，心里还是决定先别急着跟他划清界限，显得太无情。
江宿轻而易举就看出了纪棠的内心，他直白的揭露出来，兀自嘴角带着自嘲：“你怕我借着母亲病重快死了，来道德绑架你是吗？”
不等纪棠漂亮的眉头皱起，又先一步往下说：“我是准备你只要心软肯陪我回老家一趟，接下来全网铺天盖地都会是你和我的石锤绯闻，那些媒体会争先恐后的报道我们回老家探亲见父母。”
江宿说的每个字都让纪棠表情变得很凉，最后一点情绪都褪去的干净。
明明热闹的经济舱，在两人之间却出奇的静，仿佛是被屏蔽在了世界之外，直到江宿开始低低的发笑，不知觉中眼睛充血般的红：“我说的话，你怎么都爱信？”
当年也是如此，医院里的每个字都被纪棠记恨到现在。
即便她表面无所谓，一副不跟你牵扯关系的态度，其实是故意的，知道你想挽回那点微末的感情，她偏偏就要越发不在乎。
有时候能磨得江宿夜不能寐，心都在滴血……
纪棠那细密的眼睫压下情绪，双唇轻启告诉他：“我来这趟，是因为江姨，不是为了你。”
这也是一开始她想清清楚楚告诉江宿的，彻底断了他半点儿的念想和奢求。
江宿心想着这也够了，胸口内却还是被牵扯出致命的疼痛，只能扯了扯苍白的嘴角来掩盖，直勾勾盯着纪棠冷漠的漂亮脸蛋，许久后，才令人猝不及防地问了句：“你是不是爱上那个联姻男人了？”
他连宋屿墨三个字都不愿意说出口，用联姻来代替。
这时空姐优雅地走过来，给纪棠递了一杯柠檬水。
纪棠表情自然地接下，纤细白皙的手握着，眼睫毛不曾眨一下的看着前方，近乎让江宿都以为她不想提这个的时候，才缓缓的回答。
“是，我对宋屿墨动了感情。”
细听之下，纪棠的声音没有一点慌张，出奇意外的平静。
像是慎重思考了不知多久，才想通了答案。
……
很才有时间，纪棠都坐在座椅上喝水。
而江宿自从得到答案后，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两人相安无事了很长一段时间，让斜后座的两名保镖想看点八卦，眼睛睁着都酸了也没看到。
五六个小时的飞程，当天深夜才下的飞机。
江宿的母亲安排在市中心最好的医院里，开车来接的是他安排的护工之一，年轻的小伙子，姓张，看到纪棠也没敢多问，目光只是好奇的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两名高大保镖。
因为长得太漂亮，还以为是哪个女明星。
抵达医院后，江姨还在进行着手术，听护士的意思是可能要半夜才结束，只有江宿安静沉默的坐在手术室外等，不吃东西，连水都不喝。
保镖已经在医院附近开了房，可以暂时作为休息的地方，如果有什么要紧事，一个电话也能在十分钟内赶过来。
纪棠见江宿没来之前，手术室外空荡荡的，连个亲朋好友也没有。
她知道现在也只能等，于是便让保镖去买点吃的，十分钟后，走过去，这也是在飞机上结束对话后，两人重新说话：“你身边一个助理也没带，我留个保镖给你使唤，吃的放这里了……”。
她话顿两秒，又低声说：“我想江姨这么久没见你，肯定不喜欢看到你这样。”
纪棠实在不会安慰人，只能挑着有道理的话说。
江宿被她一提醒，才意识到自己的颓废，将黑色帽子取下，又抓了把头发，嗓音从头到尾都是沙哑的：“你回酒店休息吧，等我妈手术出来会通知你，见完最后一面，明早你可以赶上午的飞机回北城。”
纪棠没说话，在原地站了一会才离开手术室的走廊。
她不太喜欢这种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地方，走到大厅的区域停顿了下来，随便找个椅子坐下。
现在是深夜了，纪棠看着墙壁上的钟表，突然想起来她下飞机路上匆忙的赶来，忘记将手机开机，等她下意识去找手机，将其打开后。
宋屿墨的未接来电，显示在了第一条。
纪棠想也没想，指尖点着屏幕上方，回拨了过去。

第42章 (宋家和你，你猜宋屿墨选哪...)
嘟嘟嘟――在电话响起没几声, 纪棠心底有一道莫名的惊慌失措让她下意识挂断，没事先通知宋屿墨就先上飞机，有一方面也是在故意避着他, 就像是昨晚故意装醉的情况下一样。
结果她刚挂断没几秒，宋屿墨的电话就立刻回拨过来了。
纪棠抿了下唇，犹豫了会功夫，才慢慢吞吞的接听, 刚想说话, 宋屿墨的嗓音清晰入耳：“棠棠。”
最近他真的很喜欢叫自己小名，叫的也顺口无比。
纪棠笑了, 呼吸声浅浅：“嗯。”
宋屿墨在电话里说：“我刚打电话给你，怎么没接？”
“刚下飞机。”
纪棠猜到他可能是去盛娱公司找过自己了, 一直等着他问。
结果宋屿墨只字不提她用来出差的借口，语气平和自然, 像是在跟妻子日常闲谈：“回北城的行程是哪天？要我来接机么？”
纪棠酝酿许久的话都派不上作用，不知为何，宋屿墨越是这样就容易让她感到心情很复杂，抬起眼眸, 视线刚好落在医院的大门外, 有几个医护人员推着架床赶忙地朝抢救室方向跑去, 应该是出车祸了，地上还掉了一只病人的鞋子。
脑袋空了几秒, 直到电话里宋屿墨的嗓音把她拉回神：“怎么不说话了？”
纪棠眼睫毛不受控制颤了下，喉咙里的声音哽了许久，最终选择以最平静的方式说：“我在想该怎么跟你解释, 我没有出差……是有个从前认识的阿姨现在病危了，想见我最后一面, 所以我来见她了。”
宋屿墨在电话里沉默了整整一分钟，对纪棠来说是从未有过的漫长时间，她动了动都快僵硬的手指，想让自己看起来别太沮丧，也扯了扯唇角。
宋屿墨的嗓音重新响起，不问任何事，只问她的情况：“你还好吗？”
“我很好。”纪棠深深呼吸，心知肚明自己只是嫌弃医院太过压抑的缘故，情绪才会被影响到。而电话那边的宋屿墨若有所察，低声安慰了她几句。
不知不觉两人聊了快一个小时，在手机显示电量快不足之前，纪棠声音格外地轻，说：“你今晚好好休息，还有……最近深秋了，衣帽间里那套墨蓝色的西服不能再穿了，晚上会着凉。”
纪棠叮嘱完就挂了电话，手指紧紧压着手机冰凉的屏幕，独自坐在椅子上想了许久。
以前她没有发现宋屿墨的好，是因为她觉得宋屿墨都是对别的女人好了：沈栀期是一个，简晴也是一个。
纪棠甚至想过，这辈子都不可能对宋屿墨动心。
她从未想过跟沈栀期抢男人，骨子里的尊严和傲气，也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现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竟然开始觉得宋屿墨很是赏心悦目，甚至是在离婚这条路上开始变得犹豫不决起来。
纪棠想狠狠地笑话自己一番，没等她将脸蛋埋在手心里，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保镖走过来找她，表情严肃到让她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
此刻北城同一时间，地点是宋家老宅。
在光线暖暗的书房内，简晴也还未休息，一身银白色的完美旗袍拢在身，头发微挽起，在书架前很有耐心地翻着厚重的书籍，直到宋屿墨将手机挂断，沉静的身影坐在办公桌前，又若无其事的打开笔记本。
她这才转过身，暗有所指道：“上次栀期跟我说，你把她的微信拉黑了……是因为纪棠跟你闹了吗？”
宋屿墨嗓音平静低淡道：“不关她事。”
事到如今简晴也没想到宋屿墨还要护着纪棠这个虚伪至极的女人，她有张脸又怎样？不过是个爱钱胜过爱男人的联姻牺牲品罢了。
从骨子里，一开始简晴也就看不起纪棠这样靠婚姻生存在豪门的职业名媛，表面上伪装不出厌恶，似笑非笑地提醒：“她为了那个江宿的妈妈，连夜跟着一起回老家了，是以什么身份去的？你就不怕纪棠跟他旧情复燃？”
宋屿墨停顿了一秒，抬头面对简晴也时，明晰立体的脸庞没什么表情，话不多：“你管太多了。”
极少数他会这么直白的表达心中意思，还间接让女性下不来台。
有一点简晴也却没有提醒错，宋屿墨打开邮件，上面有封邮件是纪商鹤秘书发给远在国外休养身体的老爷子的。
只是外人不知，老爷子退休后就真情实感开始养老，没有半点虚假，但凡谁给他私下发邮件，都会被直接转交给了宋屿墨手上。
纪商鹤秘书的邮件内容，在半个月前宋屿墨就看过，有提到关于纪家和宋家是否还要继续这场联姻合作，虽然字语行间是询问老爷子的态度，却也间接表明了纪家的态度。
倘若两家都一致认为这场联姻意义现在变得可有可无了，是可以随时解除。
宋屿墨面无表情地将这封邮件永久性的消除，更是对简晴也的暗示置若罔闻。
简晴也点到为止，心知肚明宋屿墨现在是护定纪棠了，说的再多都不如纪棠这个女人吹一次枕边风，她在书房没待片刻，便安静地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的阳台处，夜深人静下显得四处格外安静。
简晴也跟沈栀期打了十来分钟电话，重点是吐槽纪棠明目张胆跟旧情人复合的事，许久后，电话里女人轻柔的声音缓缓的说：“纪棠应该不喜欢江宿。”
到底是跟纪棠好过几年，沈栀期很清楚要是这女人真的爱江宿的话，不管是纪家哪个男人都阻止不了她，可能私奔的事都能做得出来。
简晴也喝了口茶，讽刺一笑：“纪棠喜欢爱喜欢珠宝，当然不喜欢男人了。”
沈栀期没说话，呼吸也静静的。
多半时候都是简晴也在说：“当初我就跟姨母提过，你才是最适合嫁入宋家的。结果我姨母固执的看中了纪棠那张美人皮，果然当妈的都很会为儿子谋划，但是姨母也不想想……就纪棠那样喜欢虚荣的女人，能规规矩矩按着宋家的安排走？”
“纪棠要真会愿意做个传统的豪门贵妇，就不会婚前签那份协议了！”
沈栀期当初没能嫁入宋家，已经是她这辈子的痛，被好姐妹一提再提，心脏都不太好。
她为了让简晴也别再提了，甚至是透露出：“纪家最近频繁跟我爸接触，可能有联姻的意思。”
“联姻？纪家哪个跟你？”
简晴也语气微微惊讶，好在骨子里的教养让她不至于大惊小怪。
一边心想着姓纪的都好不要脸，耳边听沈栀期无奈的说：“纪商鹤吧，可能为了生意上的合作会先订婚，沈家就我一个女儿，连堂姐表姐都没有……这是宿命，躲不掉的。”
简晴也虽然在宋家堪称长公主一般的地位存在，却没有联姻的烦恼。
她只能温声细语安抚着沈栀期，未了，又压低声量加了一句：“纪棠签的协议就快到期了，她要是跟屿墨离婚，你身体也逐渐好转起来，姨母要是重新选儿媳妇，会考虑你的。”
沈栀期没有应，呼吸极浅极浅……
凌晨三点半时分，医院灯火通明。
走廊上惨白的灯光照映着黑夜，空气中蔓延着消毒水的气息又添了丝丝血味
江宿母亲手术风险极大，失败可能性占据了百分之七十。
这是医生护士，包括在场的人都做好心准备的，只不过纪棠没想到江姨会直接死在手术台上，再也没有醒来，别说她了，连跟江宿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从凌晨至天亮这段时间里，纪棠站在旁边全程目睹着，唇色都泛白，身体莫名的感觉很冷。
等一些手续流程都办好，她才走到江宿的身边，手脚都是冰冷僵硬的，几度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神智是恍惚的，自动的问了江宿一些问题。
她本能的觉得还是跟他聊点什么，这样人不至于陷入死循环里，于是就问了为什么江姨不留在北城，家里的亲戚怎么都没来？
江宿给她的回答很完整，自从三年前几场手术下来，母亲的身体就彻底垮了，人到生老病死的时候想要落叶归根，话到最后，他沉默了两秒，看着纪棠侧脸的模样，声音哑了：“我妈说，老家有我爸的坟在……她不想死在外面。”
这样至死都挂念着对方的爱情，是纪棠现在无法理解的，双眼露出许些茫然状。
江宿想抽烟，反复用指腹碾着香烟，嗓音压得更低：“这次我还抱有一丝希望，以为我妈能挺过来，也想借着这次独处机会，跟你修复关系。”
他这次的话，比飞机上说得更认真。
纪棠没有转头看江宿，垂眸视线一直盯着白色的墙壁。
旁边，男人低哑到很难听的嗓音陆陆续续的传来：“当年我没卖身，是卖了自己的感情，拿了你二哥给的巨额手术费……棠棠，以你的性格肯定怨恨死我了，当年抛下你走了，现在又回来纠缠你。”
气氛有些凝滞，纪棠平静的说：“没什么好怨恨的，我又不爱你。”
江宿真是毫无预兆的被她这几个字刺痛，将烟头慢慢地捏碎：“你真的喜欢被豪门约束的生活？你能给坐牢出狱的白黎从头再来的机会，也能接管你小哥公司，以免那些员工丢了工作……为什么就不能给自己一个全新的选择？”
“你信不信，宋屿墨在你和宋家之间，永远不会选择你的。”
这是豪门掌权人最薄情寡义的一面，永远以家族利益为重。江宿的话还真是精准的刺到了纪棠的心里面去，她忍不住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你就闭嘴吧。”
江宿真的闭嘴了，像是故意把她惹怒，情绪惹急后，心里舒服多了。
直到现在不是他一个人处于极度悲痛的状态里。
纪棠干坐了一会，站起走了两圈，看到江宿直接躺在长椅上，将黑色帽子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锋利的下颚，没忍住上前去，用高跟鞋踹了他两脚。
她转身要走，却听见江宿在身后喊自己名字：“我公司有一半股份是写你名下，当年从你纪家拿走的每一分钱，我都会百倍千倍的还给你。”
纪棠尖细的高跟鞋停顿一瞬，没回头，身影消失在了电梯口。
……
在医院的停尸房里，算是送了江宿母亲最后一程后。
纪棠让保镖订了最早的航班回北城，早餐完全吃不下，胃一抽一抽的很难受。
在候机楼，纪棠微低着头，拿着手机反复看她与宋屿墨昨晚的通话记录，也没什么实际性的内容，却看不腻般，见是早上五点多就忍住了给他打电话的冲动。
这时，一旁有两个及肩短发的女孩走过来，还在读大学的年纪，说话透露着小小欢喜：“琢琢，我和小姐妹都是你的粉丝，可以签个名吗？”
纪棠起先没听清她们喊的是谁，语气平静地说：“认错人了。”
“你是李琢琢啊，没有认错。”
及肩短发的女孩深怕她是为了避免粉丝轰动才不承认的，轻声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李琢琢？”纪棠皱起漂亮的眉，心想她什么时候和李琢琢那样清汤寡水的长相撞脸了，就算通宵没休息，脸色白了点，也不至于。
结果两个女孩还拿出手机的照片给她看，有五六张李琢琢工作室发的精修照，其中一两张跟纪棠的侧脸长相是很像。
“……”
李琢琢最近粉丝暴涨，靠美貌营销了有一阵子了。
纪棠之前没关注，现在还需要花十来分钟解释自己不是李琢琢，只差没有拿出身份证。
两个女孩明显有点失落，不过走之前，还要夸纪棠一句：“你整容好成功啊，都看不出来。”
纪棠：“……”
保镖去取飞机票回来时，看到的是纪棠冷着表情跟苏渔打电话，足足半个小时才挂断。
她收起手机，视线看过来。
第一句话就是问：“我这张脸，像整容的？”
两名保镖摇摇头，过分精致漂亮了点，说是整容倒是也大可不必。
纪棠问完身边的男性，忍不住也想去问问宋屿墨。
也许是存心想找个理由说服自己去找他，慢悠悠地打开手机，给他打电话。

第43章 (宋家是时候添个小家伙了，...)
纪棠打电话过来之前, 宋屿墨早已经穿戴整齐待在一楼的偏厅院内，早餐备好，在一张原形木纹的桌上, 铺着精美的繁杂条纹桌布，上面是中式的丰富营养餐。
整个宋家放眼望去，也只有宋屿墨和宋夫人的生活作息这样自律到严格的程度，当老宅里另外几个还在梦想里时, 母子二人已经坐在院内闲谈很久了。
宋夫人泡了杯清茶, 热气弥漫出来，她抬手, 腕间翡翠绿的玉镯轻垂着，衬得举手投足的气质无不优雅得体, 递到宋屿墨的面前后，才语气缓慢轻柔道：“不是妈要催你, 宋纪两家联姻也快有三年了，我们宋家的祖制规矩向来只有长房原配子女来接管家业，屿墨，你爸没本事给你多留几个兄弟帮衬, 你又迟迟不跟纪棠生一个, 难道要让老爷子召回那几房的子孙回来？”
比起宋夫人用心良苦的劝告, 宋屿墨语气没有波澜起伏，神色更是沉静：“您别再怪我爸, 要不是宋家的规矩压着他，恐怕他连我也不想生。”
宋夫人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温柔随和的模样，明明嫁进了宋家, 已经拥有了豪门圈内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她却喜欢将自己塑造成人淡如菊, 与世无争的一面。
只有在亲生儿子的面前，她才会伪装不下去，又想维持着母亲这个身份该有的体面：“你爸就算不愿意继承家业，这宋家也是我们长房的。”
宋屿墨没有反驳这句话，从出生开始，对于老爷子和母亲而言，他的存在就是用来继承家业的工具人。
而宋夫人隐隐担忧的是宋屿墨会走自己父亲的后尘，毕竟基因遗传这种东西，还是不能轻视的。以前是怕宋屿墨年纪轻，学那些纨绔子弟跟被外面的女人纠缠不清，荒废了学业，后来怕着宋屿墨对女人性冷淡。
三年前，她是千方百计从整个豪门名媛圈里，挑了纪棠这么一位美到入骨的女人出来，就是怕随便找个家世好，容貌差点的，自己儿子就更执迷于工作，对女人提不起兴趣了。
现在三年后，宋夫人也一直在暗暗的考察着纪棠能不能胜任宋太太这个身份，之前倒好，除了经常被宋屿墨丢在家里独守空房外，也没闹出什么多大的错来。
最近宋夫人就对纪棠的行为举止很是不满意，话里话外的，动了想催生的意思。
可是宋屿墨不接这话，一提起，就是慢条斯理的说：“我和纪棠都还年轻，不急一时。”
这场早餐，在旁人看来是母子二人和气融融的坐在庭院内闲谈甚欢，也只有距离最近的一位穿着深蓝色旗袍的女管家察觉得到，宋夫人对这个答复并不满意。
而不等继续说什么，宋屿墨就被纪棠的一通电话给叫走，提前十分钟结束了用餐。
看着男人挺拔清贵的身影不急不缓的逐渐远去，已经无法与当年那个还在哒哒哒学走路的孩童重合在一起了，恍然间，宋夫人不免感慨起时间过得真快，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女管家上前轻轻帮她揉，宽慰道：“只要夫妻感情好，孩子早晚会有的。”
宋夫人抬眼看着宋屿墨来的方向，过了半响，才说：“这孩子性格自小就寡淡，每次在老宅里，我也没见他对纪棠多体贴，现在转眼三年期限也快到了……”似乎是想说什么，又终究低叹了一声。
女管家心里明白，当年纪家要跟老爷子签婚前协议，宋夫人是知情且赞同的。
到底是心疼体贴儿子的，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完美的女人都娶进门给儿子挑一挑，所以宋夫人对纪棠的态度明面上是十分满意，实则都是处于考察期。
如果这三年时间里，纪棠胜任不了一个合格完美妻子的身份，与宋屿墨感情也不合的话。
宋夫人求之不得两人赶紧离婚，可以重新在给自己换个听话的儿媳妇。
倘若各方面纪棠都表现的无可挑剔，宋夫人心思就蠢蠢欲动了起来，三年的夫妻感情培养过来，也是时候给宋家生个小继承人了。
这样还可以断了那几房想被老爷子召回家族的念想，算是皆大欢喜的事。
半天后，宋夫人被管家扶着起来，优雅的裹了下披肩，语气轻柔的说：“找个时间去整理一份豪门适婚的名媛册子给我吧，像宋星渊这些，也是时候该娶妻了，别让人说了闲话，觉得我这个当家主母的就为了儿子着想。”
……
上午时分，在飞机抵达北城后，纪棠是第一个走出头等舱的。
她知道宋屿墨会来接机，所以走的很快，当经过电梯的时候，无意中从镜面看到自己的倒影，长发披散，有点微卷中带着凌乱，身形是完美的，就是穿的裙子有点皱了，怎么看都不必平时精致漂亮。
而且，这张脸经过一夜的通宵，早就把妆卸了。
纪棠踩着高跟鞋突然往回走，带着两个保镖，去奢侈品店里临时购买了一套化妆品，机场这边的衣服她看不上，只能勉为其难地继续穿身上这件。
保镖不明情况，都快出机场回家了，为什么还要买这些。
他们两个对视一样，沉默的提着购物袋继续跟着。
纪棠又拿了瓶香水，先轻洒在手腕上闻了闻。
之后，便借用了女士卫生间，在里面洗脸化妆，流程复杂到半个小时了都没出来。
两名保镖，一个是有家庭的，一个是单身狗。
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中，开始继续用眼神交流。
单身狗：【大小姐晚上跟宋总睡一张床是不是都没卸过妆？唉，这么美的女人都不自信，我该不该同情她？】
有家庭的：【傻X，女人爱美就是爱男人的表现。】
……
纪棠这边用简陋的条件，将自己打扮了一番，没有刻意画的很精致，只是气色看起来会好些，她将香水往锁骨处轻轻洒了两下，味道很淡，很好闻。
十分钟后。
纪棠走出女卫生间，将化妆品的购物袋递给保镖，有意无意地叮嘱不许让宋屿墨看见。
等走到出入口时，手机也适时的响起。
纪棠一出来就看到最显眼的位置上站着纯黑色西服的男人，侧影极为的英挺。距离隔着不远，几乎是她身影出现后，视线也紧随而来了。
宋屿墨眼底冷冽一散，覆上从容的温度看着她。
明明都没超过24小时没见，纪棠看见他，蓦地心里头起了微妙的情愫，她不像显得太着急，踩着高跟鞋慢悠悠的走过去，出声找话说道：“抱歉，我保镖去上个厕所，就晚了时间……你等很久了吧？”
话刚落，宋屿墨的视线从她身后，精准的落到了那名提着女性化妆品购物袋的保镖手上。
保镖默默地，把购物袋往身后一藏，假装若无其事。
纪棠还要说：“都怪他们！”
两名替罪羔羊：“……”
几秒后，宋屿墨视线不经意地在她精致的睫毛上扫过，然后伸出手自然地牵住她：“早餐有没有吃？”
“吃了，飞机上点的餐。”
纪棠跟着他上车，而两名保镖则是默契的上了后面另一辆车。
没有闲杂人等在场，宋屿墨拧了瓶水给她，刚倾身靠近递过来。而纪棠嫌弃自己身上的裙子，怕香水不管用，还是会有头等舱里闷出来的味道，下意识地避开了半寸。
车厢内气氛瞬间莫名的有点奇怪，宋屿墨看着她不语，眼底的情绪慢慢淡了。
纪棠这次意识到自己怕是这一躲，要躲出事来。
宋屿墨没等她接过水润喉，不打招呼便伸出有力白皙的手指，扣住她纤细的后脖，霸道得不允许有半分躲避挣扎的余地，直接用嘴唇压了过来。
如此近的距离，纪棠感觉被他咬了口，发疼间，浓翘的眼睫轻抬，看到宋屿墨棱角分明的五官脸庞没了平日里的温和，连亲她都带着压抑的情绪。
就躲了一下，又不是故意的。
纪棠唇间带着口红的玫瑰香，现在也有他喝过茶后的清香味道。
以这样绝对压制的姿势，被迫着接吻了快十来分钟，她终于皱起漂亮的眉尖，感觉舌头都麻了，不得不选择挣扎的想推开他：“我觉得自己不好闻，没有要躲你的意思。”
……
宋屿墨有力的手指还留在她后颈处，只要用力，就能轻而易举折断一般。
他缓缓地下移，将她的领口扯开些，低头，高挺的鼻梁轻碰到她锁骨的位置，半响后，嗓音已经恢复如常说：“是香的。”
纪棠心里想翻白眼，那可不，在这个位置上她喷了香水的。
宋屿墨没有觉得她身上的味道不好闻，手臂抱着，另一只手十分熟练的解开她胸前的裙子纽扣，探进去两秒，不带任何清欲般，做出了与他绅士行为截然相反的事。
纪棠有一瞬间是怔住的，脸颊发烫的吓人，又怕躲了会被抓起来继续亲。
只能任由男人五指缓慢地收紧，是用力了的……片刻后，才从容冷静地帮她整理好裙子，不过仔细看的话，那骨节略微泛白，像是在克制着自身。
纪棠好半天都没说话，脸蛋面朝着车窗的方向，直到听见他问：“江宿的母亲怎么样了？”
宋屿墨昨晚只字未提是哪位朋友，却什么都知道。
纪棠会回头看了他两秒，迟钝地回答：“已经走了，手术失败了。”
宋屿墨没再问下去，穿着正装的他，形象会比私下看起来严谨内敛，手掌握起她微凉的指尖，将这个沉重的话题转移，语调平静得像是在聊午餐准备吃什么一样：“母亲觉得宋家是时候添个小家伙了，你觉得呢？”

第44章 (选个感情最甜蜜的时候生吧...)
关于给宋家传宗接代, 生小工具人这个问题上。
纪棠自认为已经跟宋屿墨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共识，他要是偶尔没避孕的话，她私下也都有吃药, 完全杜绝了意外怀孕的可能性。
现在宋屿墨突然提起这个，指腹温热，还在不紧不慢地摸索着她白皙指节。
几秒后，纪棠忍着脱口而出的拒绝冲动, 轻轻地在笑：“你之前不是没有这方面想法吗？”
宋屿墨没有跟她解释原由, 清晰的喉结微微滚动两下，低声说：“我如果现在有想要一个孩子的想法, 你会接受吗？”
纪棠先没说话，漆黑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手指骨节是僵的。
至少现在，内心是不接受的。
不是她想无情白嫖这个跟自己同床共枕了三年男人的感情, 实在是才刚开始终于对宋屿墨有了点感情，还处于很薄弱的基础阶段，可能轻轻一碰就破碎了。
结果宋屿墨想跟她生小工具人，这招完全打得她是措手不及。
纪棠用了半天时间才找回自己声音, 转移到了上个话题, 问他是怎么应对宋家的。
宋屿墨看着她细密的眼睫轻抖了下, 静默片刻，也只是语句简洁道：“我答应了。”
短短四个字, 让纪棠猛地用眼睛盯着他，几度想骂人。
下一秒。
宋屿墨眼底微澜，扯了扯薄唇说；“骗你的――”
那这就有点尴尬了, 方才他的字语行间很可能都是在试探她态度，纪棠表情僵了又僵, 笑不出来：“听说父母越相爱，生下来的孩子就会越可爱……老公，我们选个感情最甜蜜的时候生吧，现在可以先备孕。”
是不着急，爱情还没开始呢，要小屁孩做什么？
纪棠就差没有拿到明面上摊牌，精致的漂亮脸蛋仰着，眼睛也是干干净净望着男人，看起来纯净且诚恳。
宋屿墨颔了下首，手掌重新握紧她的指尖，低低说了句：“棠棠，你要是刚才拒绝我……可能我。”
可能他什么？
纪棠想知道后半句，结果宋屿墨点到为止，没有将内心真实想法陈述出来。
以他和纪棠合法的夫妻关系，想要她生一个孩子过于的简单。
甚至是可以动用手段强迫她履行妻子的义务，哪怕是纪家也无权干涉什么。
宋屿墨将那些阴暗偏执的想法都隐藏的太完美，斯文败类的绅士皮囊让他轻易就蛊惑了纪棠的双眼，以为自己得偿所愿的将生小工具人这件事给应付过去了。
……
她先回别墅去换一身衣服，而宋屿墨只是送到门口，公司有事先走了。
上楼后，纪棠赶忙地将皱巴巴的裙子脱下，站在宽敞明亮的浴室里，水声在响，她脱掉蕾丝边的内衣后，发现左侧，雪白的肌肤上已经有了几道手指印，淡淡淤青了。
不触碰的话，感觉不到细微的痛楚。
纪棠想到宋屿墨在车上吻之间的那股劲，以及堂而皇之地解开她领口纽扣，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还掺杂着说不清楚的感觉。
她洗完澡，选了件包裹着锁骨以下的衣裙穿上，又让司机安排车送她去盛娱传媒。
公司里，苏渔早就已经在等候，看到纪棠来了，立刻跟着进办公室。
“大小姐，已经查清楚了，近月来李琢琢高价聘请了一个国外化妆团队，出席的几场活动，都是在模仿你的妆容风格，我已经让公关部截了她接下来好几个美貌营销。”
娱乐圈模仿风格和对家营销路线，都是经常发生的事，苏渔处理起来很有经验，只是李琢琢跟宋屿墨传过一次绯闻，加上先前也私下找人套过她经纪团队的话，接到的讯号是李琢琢背景的靠山姓宋。
这让苏渔难免有些束手束脚，拿捏不准打压的力度。
“还有，李琢琢的经纪人当年是跟着白黎出来的，算是学出师了，最擅长就是炒作热度。”
纪棠三两下就翻完李琢琢近期的动态，心想着宋星渊都被扣了额外的零花钱了，还有钱继续在外捧着这个姓李的？
上次李琢琢主动加微信勾搭宋屿墨这事，纪棠已经很隐晦的表露出不爽，这次看到对方还变本加厉的开始模仿她的模样，就不太能忍下。
她将平板扔在桌上，淡淡的声音溢出红唇：“我不想在任何活动场合看见她。”
苏渔听到这句话，心里是有根线在。
未了，又提起：“江宿那边还好吗？”
“他一时半会得留在老家处理江姨的身后事。”
“大小姐，那今晚跟聂骞约了时间见面……”
苏渔是想问她，是否要出席。
纪棠却打断说：“宋屿墨会来接我吃晚饭，你去吧……我要好好培养我的。”
她想了下形容的词汇，抿唇一笑：“爱情。”
-
苏渔那边拦截的几个营销美貌的通告，李琢琢的经纪团队立刻就接到了消息。
当天下午。
在剧组的化妆间里，助理先出去将门给关上，隔绝了外面喧闹的噪音。
李琢琢穿着剧服坐在化妆镜前，看完手机消息，有些忐忑不安：“晋老大，盛娱传媒是不是要全面封杀我了？”
晋又菡是她的经纪人，工作能力格外出色，之前还捧红了一名三金的影后，结果合约协议的时间结束，对方没有跟她继续合作，在挖掘新人的时候，李琢琢靠着跟宋星渊有点牵扯关系，被公司高层推荐给了她。
晋又菡此刻很淡定，看着李琢琢卸妆之后的那张素净脸蛋说：“她想压你，我自然有办法让她压不住。”
不知为何，李琢琢觉得晋又菡此刻的眼神有点阴，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内心是没什么胜算的，宋星渊的审美就是偏爱小白花，喜欢清汤寡水的女人。可是不代表宋屿墨看惯了纪棠那张脸，也会喜欢她这张。
晋又菡冷冷的勾起笑，将平板屏幕上翻出一档资料，递给她。
李琢琢起先还疑惑着是看什么，直到扫到上面资料档案上的第一行写着：【赵音离】
“我记得你无父无母，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吧？”
李琢琢的视线自动的将赵音离的资料看完，视线停留了上面一则文字上：某年份的冬季时分，报警人称，发现双料影后赵音离在北郊的别墅住宅内死亡，疑似重度抑郁引起精神错乱，导致自杀……
晋又菡：“赵音离有过一个女儿。”
李琢琢被什么猛烈地撞了下心脏，喉咙感觉有点痒，忍不住咳了下：“晋老大，赵音离都去世那么多年了，我看网上的没她消息了吧。”
晋又菡没理她这话，而是问：“你觉得赵音离和纪棠的美貌谁更胜一筹？”
李琢琢被问愣住，还真没仔细对比过，毕竟是两个时代空间的女人，穿衣打扮风格都是相差了二十几年的审美。
赵音离的档案照片上，完美的呈现出了什么叫美人在骨不在皮，有点港风味道，又透着独特的清冷气质，而纪棠的话，过分精致漂亮得像个玻璃橱柜里的瓷娃娃，仅供人观赏那种。
半天后，还是晋又菡一语道破：“你不觉得纪棠侧脸，和赵音离的相似度很高。”
李琢琢本来还心里纳闷，是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被一提醒，她拿出手机，翻出纪棠的照片，又细细对比了一番侧脸轮廓线，发现还真的是相似度很高。
正脸因为妆容感的缘故，没有觉得和赵音离很像，但是不经意间的角度，才会恍然大悟。
晋又菡：“如果你和赵音离、纪棠捆绑炒作，还会怕没热度？”
李琢琢有点犹豫：“网友们会信吗？”
她待的福利院是一个乡镇城市的地方，早就倒闭被改造成了商业圈，以前的院长也去世了。也因为这个出身，李琢琢去年捐慈善款的时候，还跟粉丝提了自己是福利院长大的。
如果她想跟曾经那个风华绝代的影后扯上莫须有的母女关系，还要拉纪棠下水，会不会彻底翻车啊？
晋又菡却说：“你不是没有父母吗？认个死人而已，又不是让你去认纪棠的父亲……何况李琢琢，你要是做事还这样瞻前顾后的话，这辈子都别想混出头了。”
这番话说的直白又让人难堪，李琢琢本该生气，又一个字都反驳不上来。
她之前没有知名度的时候，公司给安排的角色要么就是烂片里的，要么好不容易争取到一个好角色，又因为没有金主靠山，就硬生生半路截胡走。以至于她出道以来，就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剧，说是演员都心虚。
现在不同与往日了，公司安排的剧都会第一时间给她选，各大品牌的礼服随便借，已经不是那个十八线的李琢琢了。
晋又菡给她洗脑的方式很简单，没有人会拒绝金钱欲望的诱惑：“你就算能借子上位死死抓住宋星渊，但是他在宋家都得靠别人赏口饭吃，有那心思去做宋星渊的正室太太，不如去做宋屿墨的情人。”
李琢琢脑海中想到纪棠是真不缺珠宝首饰，甚至还看过一篇采访上说过，据统计每年受邀出席奢侈品珠宝界最多次数的女人就是纪棠了，她买什么都是不眨眼，有纪家会给她付钱。
这个贪婪的念头一起，李琢琢这刻觉得晋又菡说的每个字都是人生道理。
凭什么都是女人，她就要乞讨般的各种陪大佬才能获得一点点微末的资源机会。
而纪棠一出生就什么都拥有了，真是太不公平了。
_
夜幕降临时分，盛娱传媒的工作人员都陆陆续续的下班了。
纪棠在办公室待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走，面朝玻璃镜面的方向，单手托着下巴，在静静地看外面华灯初上的高楼大厦景色。
鹿宁走去打开窗户，想让冷风吹进来给这女人醒一醒：“你可要想清楚了，要是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离婚机会，协议书作废。下次你要闹着离婚，怕是分不到宋家的一分钱。”
鹿宁劝是这样劝，三天两头立场也不坚定，左右摇摆的很。
纪棠抬手拨了拨长发，低眉看着手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她不说话，鹿宁很是八卦好奇地上前问：“所以你到底离婚吗？”
纪棠唇边弯起，答非所问：“下班高峰期有点堵车啊。”
鹿宁：“江宿是不是还不死心，想跟你修复关系？”
纪棠：“宋屿墨已经迟到一分钟了。”
鹿宁：“我上次碰见你大哥跟沈家那位在一品阁的包厢里吃饭。”
纪棠：“好像要下雨了啊，宋屿墨不知道带伞了没。”
鹿宁：“……”
很好，完全没把她当人看，是当空气对待了。
提离婚，提江宿，甚至是沈栀期都提了。
都没有一个宋屿墨来的重要，心里眼里完全陷进去。
三分钟后。
鹿宁就不打扰了，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的气氛。
纪棠走到靠近玻璃窗的白色沙发坐下，裙摆在脚踝边轻轻的晃，继续认真地看着外面街道。
又过了三分钟。
鹿宁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重新回来，轻蹙着眉心说：“棠棠，那个李琢琢的身份好不简单啊，你看这篇报道上说她是被某位影后遗失在福利院的女儿。”
同身为公司的内部人员，鹿宁早就从白黎那边听说，纪棠吩咐公关部去打压李琢琢的资源了。
鹿宁也在关注着，这不发现了有篇新出炉的报道，立刻回到办公室给她看。
“赵音离？这名字好耳熟……好像是白黎老师带过的影后？”
纪棠听到这三个字，循着声音看过来。
鹿宁一字一顿的将报道内容读出来，表情很意外：“神经吧，为了给李琢琢加戏也不用这么胡编乱造，还说她是赵音离跟某位豪门子弟生的私生子，一出生就被遗弃在福利院里，噗，就差没有在横空出现一位多金总裁跟她来场虐恋……她团队是不是豪门狗血小说看多了？”
纪棠没说话。
鹿宁毫不掩饰继续嘲笑着这篇报道：“无中生有个女儿出来，这赵音离怕是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砰一声，茶几的玻璃水杯被打碎。
鹿宁停止，疑惑地看到纪棠起身时，不小心碰倒了水杯。她弯腰去捡，白皙的手指被无情地割破出几道口子，慢慢的渗出鲜红血滴，却感觉不到疼似的，漂亮的脸蛋在灯光下异常的平静。
鹿宁吓一跳，赶忙地去拿纸巾压着：“你别，你别捡碎玻璃了，让我来！”
纪棠娇生惯养着，平日里别说割破一道口子了，稍微磕碰到都要疼得眼泪冒出来。更不会允许自己这身雪白肌肤有瑕疵，结果现在反常的厉害，也没喊着让鹿宁帮她找医药箱，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恍神什么。
鹿宁帮她止住血，抬头察觉到纪棠的异样反应，问：“你在想什么？”
“想宋屿墨？他是迟到又不是失约，马上就来了。”
“棠棠？美棠棠？世界上最美的女人，麻烦你搭理我一下好吗？”
……
纪棠恍惚了好半天，细密的眼睫轻抖了下，才将视线落在鹿宁的脸上。
“鹿宁，我手指痛。”
“看出来了，都流血了姐妹。”
鹿宁想去翻医药箱先简单包扎下，结果纪棠问她要平板，重新将李琢琢那篇新闻报道逐字的看了一遍。
等了几秒，鹿宁才听见纪棠说：“你将这篇报道给白黎，她知道我的意思。”
话落后。
纪棠扶着沙发慢慢悠悠的起身，不去管手指还残留着血痕，轻不可闻的说：“我去楼下等宋屿墨吧……”
其实也不用等，刚走出办公室，就先看见电梯的门缓缓打开了。
宋屿墨穿着工作时的纯黑色带暗纹西装，身形非常高挺，因为灯光明亮，他的脸廓被衬得明晰立体，视线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了她所站的方向。
明明就只隔着几步之远，却让纪棠内心生出了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以至于，迟迟没有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第45章 (你可以试着依靠我...)
看纪棠黑发长裙的站在一面走廊墙壁前不动, 几秒之后，宋屿墨长腿就已经迈着步伐走过去了，两人所站的位置正好有遮挡物, 他伸出手臂去搂她的肩膀，嗓音低沉：“等不耐烦了？”
在男人冷冽熟悉的气息笼罩过来时，纪棠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下，而宋屿墨的手掌已经顺着肩膀滑到她的腰身, 一同走向电梯。
有些心不在焉, 简单的聊了几句。
深夜的温度有点凉，还飘着细细的雨丝。
刚走出公司大楼, 宋屿墨就将西装外套搭在她的肩膀处，这样体贴的行为, 也使得纪棠注意力终于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若无其事般的扬起笑容。
“我订了情侣餐厅吃饭, 是露天的位置，但是今晚天气选的不好……”
她手指轻轻捏着男人的西装布料，将话说完：“不如我们自己煮吧，回婚前住的公寓, 我想跟你过二人世界。”
难得纪棠会把信手拈来的情话说得这么朴实无华, 又真诚无比。
宋屿墨几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他绅士风度极佳的打开车门，让她先坐上车。
司机听从吩咐改道, 中途路过生鲜超市时，还帮老板下车购买了两袋食材和生活用品，很快四十分钟后, 纪棠带着宋屿墨回到了她的房子。
许久没过来入住，四周都昏暗暗的。
纪棠先进去, 伸出手指想摸索墙壁的开关时，却被宋屿墨从后面抱住，抵在了鞋柜前。
然后低下头，嘴唇带着温热呼吸，也跟着贴过来。
他白天上午在接机的路上，就已经亲了很久，现在一见面又来，强势着得逼她张嘴。
纪棠心脏陡然重跳了下，从未想过和宋屿墨还能亲密无间到如同普通热恋的男女一样，也没想过内心挣扎犹豫了半个月之久，魂不守舍的躲也躲过他了。
结果发现陪江宿回一趟老家，才一夜的功夫没见，先前好不容易坚定的想法，瞬间就在宋屿墨的面前崩塌了，彻彻底底的被思念瓦解得干净。
要说之前对与宋屿墨这段感情的定义很模糊，在这一刻纪棠细白的手指紧紧地攥着他的衬衣，心里很清楚自己是不排斥这样的亲密感，以及被他吻。
整整亲了十来分钟，因为纪棠的配合和顺从，让宋屿墨理智没有被撕裂，还尚存着，薄唇沿着唇角触碰到了她的耳垂，眼眸里的颜色浓郁到像是被点了墨水，嗓音压着问：“你现在喜欢我了吗？”
纪棠被吻得迷迷糊糊，听到的话在脑子里过一遍，完全没记住。
宋屿墨只说一次，隔着面料清晰地摸着她的后背蝴蝶骨，长指的动作像是在安抚她喘不过气来的情绪，极淡地笑了下：“有些事晚点再做，先做饭。”
说起做饭，宋屿墨充其量也就是打下手的水平。
厨房的灯被打开，纪棠不知是从哪个抽屉角落里翻出的卡通围裙，不是她的，是鹿宁之前买的，连标签都没有拆。
她一边将乌黑秀发简单绑起丸子头，露着光洁的额头，笑盈盈地在给宋屿墨系上：“你把米洗了吧。”
在宋家恐怕无人敢这样使唤宋屿墨去做事，别说洗米了，倒杯茶都不可能。
纪棠今晚的表现仿佛是将他当成一个普通的男人，普通的丈夫。
她打开司机买来的新鲜食材，其中一个购物袋里还放着六只装，看了两秒，又若无其事地拿出来，走出厨房，放在了主卧的床头柜上。
宋屿墨这边卷起袖子，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真的认真地在洗手台前洗米。
纪棠站在厨房门前看到这幕，心口处对他那点距离感，渐渐地，又拉近了一些。
她没有表露出异样情绪，走过去，指尖去触碰水，却因为被玻璃划伤没处理，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气。
宋屿墨侧目过来，视线注意到她的伤，眉头也跟着皱起：“什么时候弄伤了？”
显然是在公司的时候，白天他一寸寸触摸她骨节时，还没发现。
纪棠说：“捡玻璃杯的时候被割破了下，现在才开始疼。”
她这话说的对也不对，当时疼，却没有他。
这手指疼，还分自己身边站着是谁。
纪棠立刻被宋屿墨带出了厨房，因为许久未住，家里也没有急救医药箱。
宋屿墨不让她再去陪水，脸庞神色不太好，长指挨近她的脸颊碰了碰说：“楼下有药店，我出去十分钟内就回来，想吃什么，等我来弄。”
纪棠听话地坐在沙发上不动，只是看到宋屿墨拿起钥匙和钱包出去后，手指更痛了，像是从骨头缝隙里渗出来疼痛，让她脸色有些苍白。
再这样安静独处的空间里，纪棠的手机接到了白黎打来的来电。
她走到客厅宽敞的落地窗方向，指尖摁了接通，很长时间都是听电话里在说。
白黎传达过来的意思很清楚，已经和李琢琢的经纪人晋又菡沟通过，显然是谈的不愉快，毕竟对方是摆明了有备而来的，早在一开始就让李琢琢走高仿路线，现在扯出赵音离来炒作。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纪棠都会被拉下水，惹一身腥。
白黎迟疑了两秒，在电话里说：“没有人会关心李琢琢是不是音离真正的女儿，这出戏，不过是比谁演的好而已。”
因为纪棠的身份特殊，白黎心知肚明晋又菡是抓住了这点。
她要出来打假李琢琢，就得先承认自己才是赵音离的亲生女儿。那么纪家是第一个不同意的，这样对宋家也根本就无法解释交代。
白黎沉默许久，又说：“李琢琢还配不上让我们两败俱伤，我会找个时间把晋又菡约出来谈一下，让她开个条件。”
纪棠漆黑的眼眸平静看着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出声道：“恐怕没这么容易。”
晋又菡要是想要好处，直接私下找来就好了。
还用的了费尽心思地捧个李琢琢出来，大费周章营销到现在这一步后，轻而易举就放弃？
纪棠心里冷笑，她要是这次就心虚作祟的让步，怕是以后有的让了。
白黎在电话里持续沉默到快挂断，才低低问她：“宋屿墨知道吗？”
纪棠没回话，指尖又开始一阵入骨的疼痛。
她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江宿说的话：【你信不信，宋屿墨在你和宋家之间，永远不会选择你的。】
……宋夫人要的儿媳妇，从家世到整个人都完美得让人挑不出一丝缺点。
宋屿墨又是宋家孝子，即便性格寡淡了点，与宋夫人的母子之情却很深。
这两点，让纪棠心底充斥着说不出口的难受，理智告诉她，最好就是三年协议到期，就别在跟宋家续约了，拿着自己应得的一份巨额财产离婚是利益权衡之下，最好的选择。
可是当她察觉到有点喜欢上这个男人时，以前觉得简单不过的时候，又显得无比困难。
纪棠哭不出来，只能笑。
-
跟白黎通完话后，纪棠原本也想打个电话回纪家，犹豫了两秒，选择放弃。
玄关处传来开门声，是宋屿墨下楼买药回来了，他将钥匙搁在鞋柜处，手里提着药袋外，还有一束普通的粉色玫瑰。
价位在9块钱那种，不是她最爱的朱丽叶玫瑰。
纪棠很配合的亲了他下颚一下，眨了眨眼：“谢谢老公。”
宋屿墨的性格不是会情话连篇的男人，将玫瑰花递给她，语调平静道：“路上看到一个小女孩在卖玫瑰花，就想到了你。”
纪棠喜欢听，又靠过去，用红唇亲了他。
宋屿墨先抵抗住了她的诱惑，有理有条地打开药袋，给她指尖上药。
他动作格外轻柔，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什么一般。
纪棠瞳仁乌黑的注视着男人，笑了笑：“除了我，你有没有对别的女人也这样？”
宋屿墨听言，抬起平静的眸色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纪棠很想知道，自己对宋屿墨来说，是算什么？
是家族给他安排的妻子，带着天生的责任感。
――还是有了点感觉的女人？
她最怕这样不清不楚的试探，以至于也没敢问出口，抿了下唇，表情认真地说：“跟你说个秘密，我们结婚前，我小哥专门找了个特别准的姻缘大师算过，他说你命中有二婚。”
“……”
宋屿墨面无表情，没有答话的欲望。
纪棠把自己给说笑了，主动地依偎到了他怀里去，小声说：“骗你的。”
宋屿墨很是淡定，温柔避开她手上的伤，语调平平：“我没有对别的女人这样过，没有跟你以外任何一位女性接过吻，上过床，甚至是轻而易举就信她说的每个字。”
这些都在纪棠的身上，真实的体验了一次。
她突然感觉到心口发热，注视着宋屿墨的眼睛，隐约从他眼神里某种深情的情绪。
片刻后，宋屿墨低头亲吻她，空隙间字字清晰地表明态度，也可以说是故意引诱着她交出真心：“你可以试着依靠我，把自己交给完全跟你朝夕相处了三年的爱人――”
纪棠很清楚：
他的这句话，换哪个女人听了都会心动不已。

第46章 (老公，麻烦你把一百万准备...)
宋屿墨的厨艺仅限于水煮白菜和豆腐汤这种烧开水下锅就能吃的食物上, 卖相还好，入口的味道清汤寡水，不过纪棠吃了不少, 很符合她减肥节食的习惯。
吃完饭才晚上八点半，这个时间做什么都很充足，纪棠吃饱喝足抱着肚子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睫弯起月牙的弧度, 看向客厅的一面玻璃落地窗, 外面是北城繁华璀璨的夜景，镜面重重叠叠倒影的却是她和宋屿墨的模样。
宋屿墨将碗筷都收拾干净, 一边从厨房走出来，他手指修长白净, 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去水珠后，又将袖口放下两寸, 只露出有力的手腕。
他看到纪棠拿遥控器，在很认真地按着，走近的同时，顺手将照明的灯个光了, 客厅四周瞬间昏暗下来。
纪棠坐着不动, 直到察觉到男人逐渐靠近, 一手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处。
她没继续调台，半侧头看向他, 距离挨近到就差一厘米就能碰到彼此，很快引得宋屿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想亲吻她。
纪棠先避开, 眼睫下的视线落在电视机屏幕上，此刻正在播放一则广告,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过了几秒，又重新的落回了宋屿墨这边，室内的温度适宜，所以他只穿着雪白的衬衣和黑西装裤，没有重新穿回西装外套。
在黑暗中脸庞的轮廓森邃，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晕染了浓墨似的颜色，专注看着电视屏幕。
让他这个公务缠身的大忙人这样浪费时间坐在这里，陪她看没有营养的广告节目。
是为难他了。
纪棠心里却莫名的感到熨帖，轻轻地说：“老公？”
“嗯？”
“快九点了，我们不要浪费时间吧。”
……
纪棠说这话时，电视机的声音刚好一静，就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屿墨的手掌还覆在她的肩膀处，慢慢地，往下移，薄唇轻吐出几个字：“现在就做么？也好……这样你凌晨可以早点休息。”
连时间都给归划上了。
纪棠见他好像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地坐起，爬到他的膝盖上：“我是想说，与其看电视，还不如我们珍惜时间聊会天，你以前都忙，我们夫妻之间最缺乏的就是沟通了。”
宋屿墨连皮带都给她解开了，却见她是想聊天。
不免皱起眉头，低声问：“聊什么？”
纪棠本意很简单，选择去依靠一个男人的前提下，首先你得去了解他。
总不能两眼一闭，盲目的相信爱情吧。
她从男人膝盖上下来，今晚宋屿墨都把话放这了，她也想有点回应。
于是翻箱倒柜的拿出笔和白纸，认真地跪在茶几前写了十来分钟，在一张张的折好，去梳妆台上找了个水晶盒装起来，光着脚跑回来。
“一板一眼的你问我答太单调，我们玩个游戏吧，赢的人可以从水晶盒里抽出一张纸，上面会写着各种提问，输的人必须诚实回答……对啦，不回答也可以。”
纪棠还去把酒柜里红的白的，都给搬了出来，一排排放好。
她知道宋屿墨修身养性，晚上不应酬的话滴酒不沾的。
所以杜绝了他为了不回答问题，选择喝酒的可能性。
宋屿墨也意识到这点，似笑非笑地看了她眼：“再加一个。”
“嗯？”
“会答不上者，给对方转账一百万。”
“……”
纪棠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错觉，她现在可没钱，还得靠他给生活费养呢。
宋屿墨觉得这样才公平，这方面又一点都不知道要让老婆。
纪棠想了想，为了表示玩游戏的真诚度，很大气的说：“那好吧，要是答的不满意，也要给对方一百万。”
宋屿墨对此没任何反对意见，问道：“我们玩什么？”
“摇骰子吧。”
纪棠有一副很漂亮的水晶骰子，是收藏版的，她结婚后就收起来了。
现如今终于重见天日了，纪棠盘腿坐在厚实的雪白地毯上，微低着头，裙摆掩不住白皙的小腿，精致清透的脸蛋上表情很生动，眼睛里映着灯光就像一滩清泉，明亮动人。
她整个人落在宋屿墨的眼中，鲜活不少，没有了过往印象中那种优雅得体的模样。
像个在家里被娇生惯养宠爱的小女生，带着知世故又过分干净的气质。
宋屿墨倾向于纪棠能这样放轻松跟自己相处，言语间表露出异常的配合，他两根修长冷白的手指拿起骰子随便摇了下，点数很低。
纪棠下巴微抬，势在必得要赢过他：“老公，麻烦你把一百万准备好。”
宋屿墨嘴角淡薄的笑意加深，不出意外她摇的骰子点数是六。
纪棠抿嘴笑笑，眼睛的光很亮看着不动如山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伸手去水晶盒里，抽了一张纸出来。
上面字迹工整清秀，写着：【你跟父母感情好吗？】
这个问题让纪棠静静看着宋屿墨的反应，没出声。
两人结婚以来，没有像其他普通夫妻那种，在一起之前就对彼此的家族人员结构先做过功课，她所了解过宋家的每一个成员，知道姓甚名谁，却不知宋屿墨跟他们的关系如何。
宋屿墨也不知道她的家族关系和父母感情，这点上两人打平手，都很公平。
客厅电视机被静音，只留有无声的画面在闪动。
宋屿墨将她手指攥紧的白纸接过，低眸看了两秒，语调平和自然说：“我自出生开始就没有跟父亲相处过，感情很薄淡，所以我与母亲更亲近一些。”
纪棠慢吞吞地靠近，将下巴抵在他膝盖处，仰着脸蛋：“我嫁给你之前，听二哥提起过，你父亲一心向佛，为了远离了尘嚣的叨扰，独自跑到深山老林里修仙去了。”
那时她震惊的要死，心想宋家这么大的产业不要，老婆孩子也不要，跑去深山里当和尚？
不过即便这样，她嫁进来后，也忍住了好奇心没有明里暗里打探老宅里的人口风。
纪棠隐约是能察觉到，对于宋夫人这样处处要完美的女人而言，宋屿墨父亲这样的行为，就是相当于公开让她颜面尽失。
宋屿墨谈论起父亲，语气淡到没有一丝感情：“嗯，我父亲结婚前就看破世俗，也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但是他是宋家长房嫡子，有属于自己的家族责任。”
“那你母亲嫁进来之前，知道吗？”
纪棠把下巴往他膝盖前移一点，漆黑的眼睛睁圆，听起故事来很是认真投入。
宋屿墨低头看她这副模样，伸出微凉的长指轻轻刮了刮她鼻尖，又沿着美好的线条，落到她的下巴处，跟逗小宠物一样。
而纪棠的注意力都在他说话上了，没注意。
“知道，我母亲与父亲自幼订婚，她一直将自己以宋家未来主母的标准培养。”
所以即便是知道了未婚夫是什么德行的人，宋夫人也不会轻易让自己的心血付之东流。纪棠心想着难怪宋夫人要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在宋屿墨身上了，谁让丈夫实在不靠谱。
“那你父亲在你出生后，就觉得自己尽完责任跑了？”
纪棠过了会，又轻声的问。
这话也可以这样说，宋屿墨手指又摸摸她脸蛋：“嗯，老爷子让他给宋家长房留个后，只要我平安健康的出生，以后他想过苦行僧的生活，宋家不会干预。而我母亲地位依旧，整个宋家老宅都是她来管。”
纪棠从男人字语行间里，是听明白了这一回事。
宋屿墨的父母感情不好，他与母亲更亲近，与父亲都没相处过。
而宋夫人是把宋屿墨这个唯一的儿子，当成她这辈子的依靠，至高无上地位和权力的象征。
纪棠心里有点乱，心想这不就是宫斗版的皇太后扶子上位。而她这个后宫娘娘要是做的不称职，很有可能就会被皇太后给废了。
历代以来，纪棠就没听说过哪个皇帝会为了女人，忤逆成功自己亲妈的。
……
她没在说话。
宋屿墨西装裤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只是没接。
难得两人这样静静的说话，他显然是不想为了公务，临时打断和纪棠的相处。
等电话铃声中断了，纪棠低垂着浓翘睫毛，看不清眼底真实情绪，轻声说：“我小时候有点傻，不太聪明。”
宋屿墨沉静的眼底划过略微的讶异，不怪他这样反应，是以对纪棠的了解，她不是那种会贬低自己的女人。
纪棠将软软的脸蛋贴在他的膝盖上，隔着西装裤的布料，低低浅浅的呼吸：“我爸爸靠着一张小白脸很有女人缘，他身边的女人来去自如，换的也很快。小时候我都分不清，哪个是我妈。”
说到这，她本能地伸手抱住他膝盖，笑了笑，有点淡：“有一次，我爸就问我，这些阿姨你最喜欢哪个？然后我就随便选了个看起来顺眼的，我爸后来就跟她结婚了，对方还是颇有名气的画……”
没等纪棠说完，宋屿墨手机又烦躁的接连不断响起，打断了她。
纪棠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男人，半响后说：“可能是重要电话，你先接吧。”

第47章 (视为私人物...)
电话是宋途打来的。
宋屿墨没接, 低头看了她许久，过了两秒转开视线，又将手机来电按断。
“你继续。”
继续什么啊。
输的人又不是她, 纪棠方才酝酿好的情绪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想要起来去拿瓶红酒喝，也失了继续玩游戏的兴趣。
她想喝，宋屿墨没让。
纪棠坚持了一会, 用漂亮漆黑的眼睛开始瞪他。
宋屿墨手臂将她从地毯上抱上来, 扣在怀里，一手将在手机屏幕输入了几个数字。很快转账成功的提示音, 将纪棠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去。
“一瓶酒一百万，宋总, 你这买卖不划算啊。”
宋屿墨赚钱给她花就没心疼过什么，长指缓慢地扯开衬衣的扣子, 隐约露出锁骨以下的胸膛肌理，无形中男性气息变化的很浓厚，压着低声说：“别喝醉，上次你喝醉, 把我们在一起的过程都忘了。”
他内心将纪棠视为私人物品强势占有, 连她的反应也是有要求。
有些美好的时光, 宋屿墨不愿意让她忘记，自己独享。
纪棠的裙子被解开, 在昏暗的光线下露出白瓷般的肌肤，他俯首，用牙齿一点点的咬上去, 沿着往下，缓慢细细地描绘着她的锁骨线条。
纪棠抬头看着天花板, 身体深陷柔软的沙发里，伸手触碰到的是他。
等再次开口，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的：“我小时候脾气很坏，经常跟我小哥打架，打输了就哭，打赢了就去告状。”
她没说完，先喉咙闷了一声，用指甲不受控制地去抓紧他肩膀肌肉。
宋屿墨分出神，在听她说，也会问：“你从小都是跟哥哥们长大？”
“嗯，我跟二哥在一起的时间更多，大哥太严肃，小哥不把我当女孩子欺负，就二哥会稍微正常点，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爱古董胜过爱妹妹。”
纪棠的手指依附于他的肩上，躺着，被夜色笼罩着，身体像是白雪一样柔美。
她轻抽一口气，将未说完的话，继续往下：“我跟父母相处的时间很少，特别是母亲。”
宋屿墨低头，凝视她时带着男性特有的锋利占有欲，长指将她手指扣住，压制在上方。
纪棠没有挣扎抵抗，又魂不守舍的说：“与我而言，谁是父母，谁是母亲都不重要的。”
她从小就没有体会过父母恩爱，家庭和睦这种氛围。记事开始，身边陪伴的更多是管家保姆，也从未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上头几个哥哥们都是没有父母陪伴宠爱。
在儿时，旁人要问起她哥哥叫什么，纪棠能语速极快的把纪商鹤、纪度舟、纪觉闻这三个名字说出来，并且包含了他们目前在做的事。
要问她父母亲的话，纪棠可能还要认真的想一会儿。
她父亲叫什么来着？？？
纪棠没有要求他回应自己什么，与他手指相扣，缓慢地收紧，承受着他的身躯热量和体温，将眼睛闭上，刹那间，一抹极淡的触感碰到了她的睫毛处。
是宋屿墨低下头，细细的吻落在她眼上，犯规的温柔和专注的眼神，总会让人神智忍不住的模糊，被他引诱。
“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纪棠，姓纪姓什么都好，你现在的身份只是我的妻子，宋屿墨的妻子。”他特意说给她的耳朵听，无比真实的沉哑嗓音磨的很慢，足够她逐字去消化。
在纪棠的眼中，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满是的昏暗，也抵不过她想认真看宋屿墨：“开灯好不好？”
“？”
“我想看看你，你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一边，我还要录音。”
……夫妻沟通固然重要，可亲密到一半她要喊停，让宋屿墨额头的青筋都浮现了几道，手掌克制地扣着她的手腕，说：“等会录。”
纪棠抵抗着他靠近，有点小情绪：“你连措施都没做呢，停几分钟，老公……拜托拜托。”
宋屿墨恨不得跟她继续厮磨下去，结果还是没忍住听她哄骗停下来了，眼底隐含某种情绪盯着她看了整整三十秒。
像是在警告她，欠下的是要还的。
纪棠从沙发起来，用他的雪白衬衣披上，随意系了几颗纽扣，露出一大片胸口肌肤也没管，跑去把最亮的灯光打开，光着腿跑回来，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
她要看着宋屿墨，让他重新把话说一遍。
宋屿墨淡淡的扫了一眼手机屏幕，讨价还价道：“那今晚不戴了？”
“？”这次轮到纪棠困惑表情。
“不想戴，好不好？”
“那你六只装买了个寂寞吗？”
宋屿墨没说话，让司机半路去买，还不是怕她不配合。
纪棠仰着脸，坚持要他重述一遍，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娇：“那都各退一步，六只装今晚用完就不戴。”
宋屿墨掀起眼皮，眼神极深地注视着她，突然伸出长指勾起她的尖尖下巴，更显得亲密暧昧，低低开口：“不会反悔？”
纪棠伸了伸腿，换个姿势坐。
那衬衣下，小腿雪白得比面料看起来还光滑，很吸引男人的目光，她慢悠悠的说：“看心情了，可能一分钟后就反悔吧。”
宋屿墨手指有力的扣着她手腕，将手机靠近一些。
他语调依旧是沉哑好听，字字都很清晰，听得纪棠胸口的情绪在发热，等录音结束，便主动地依偎到了男人怀里，红唇轻启，说话丝丝的勾缠着宋屿墨的心身：“去浴室吧，你会喜欢我的大浴缸的。”
……
一夜荒唐，等第二天宋途鼓起勇气过来敲门时。
早上七点多。
来开门的是纪棠。
她用浴袍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裹住，遮挡到了雪白脚腕，以及袖子连纤细指尖都看不见。
宋途是拿了几份文件过来，看情况是很紧急。
只是昨晚被宋屿墨无视了几通电话后，不敢在没眼色凑上前。
见门开了，宋途赔笑道：“太太，宋总还在睡吗？”
纪棠打了个哈欠，显然是被铃声吵醒，点点头：“进来吗？”
“不，不合适吧。”
宋途怕看到不该看的，将文件递给她：“等宋总起来，麻烦太太把这个给他。”
纪棠还没睡清醒，没说两句话，便把门砰一声关上了。
没给宋途再献殷勤的机会，将文件随意搁在茶几上，穿着拖鞋又慢吞吞地走回房。
主卧的窗帘紧闭着，一丝光都透露不进来，在雪白柔软的公主床上，宋屿墨挺拔结实的身躯安静地躺在上面，双眼闭着，脸部轮廓看起来仿佛是用漫画笔勾勒出来的。
很是赏心悦目。
纪棠掀开被子一角，身体主动地趴在他胸膛前，半合着眼睫毛。
过了会，宋屿墨手臂用力地搂住她，长指不紧不慢地在那腰线处摩擦，嗓音沉哑至极：“刚才谁在按门铃？”
“宋途。”
纪棠已经醒了就不太能继续睡的着，特别是跟他独处。
宋屿墨又将她压在柔软的床单里，情难自抑的持续着昨晚的事情，没有继续问宋途过来做什么，等消停下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了。
这次纪棠趴在床沿休息，靠着大白枕头。
她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宋屿墨下床，随意套了长裤穿，没走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过来索吻：“亲下。”
纪棠也不知道两人这样相处正不正常，好像永远都不会腻歪，她配合的仰起头，红唇在他下颚处印了一下，又沿着下去，故意用牙齿，去咬他的喉结。
完事后，笑着用被子包裹住自己，催他去洗澡。
宋屿墨在床边站了会，似乎是在权衡是继续去掀她被子，还是听话去卫生间。
直到纪棠用白嫩的足尖踢了踢他，说：“我今天有事，要去盛娱传媒。”
……
几分钟后。
趁着宋屿墨去洗澡的功夫，她也掀开被子起来了，捡起地上的衣服。
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将洗漱时间控制在了半个小时以内完成。纪棠挑了件遮挡脖子的蓝色风衣裙穿，只露出一截雪白小腿，穿着银色的高跟鞋。
早上来不及，所以连妆容都没仔细的话。
当她想补口红的时候，宋屿墨却在旁说：“先不补。”
“这颜色不好看吗？”
纪棠坐在车内，于他就一壁之隔。
宋屿墨手掌轻而易举就将她拉扯靠近，在前方司机不经意间，低头用薄唇碾了下她的唇，没有伸舌头，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要补好，等会下车又得重新补。”
纪棠微翘的唇角不知要不要继续笑，用眼睛去瞪他。
虽然一句话不说，心情看得出来是极好的。
下车前，主动地给了宋屿墨一记吻，软声软语的说：“下班记得来接我，老公再见。”
说完便踩着高跟鞋直直朝办公楼走去，淡蓝色的身影消失不见。
宋屿墨眉宇舒展，很吃纪棠温柔似水的这套。
坐在副驾驶座的宋途，一直在假装透明空气人，见了直摇头：“红颜祸水这词不假啊！”
等纪棠走了，宋屿墨又恢复平日里寡淡无情的一面，语调不起不伏：“回公司。”
宋途让司机开车，又回头，将另一份早上没给纪棠的文件资料递到了后座：“宋总，这是太太近三天的行程。”
每隔三天时间，宋途都会将纪棠的所有行程整理出详细报表给宋屿墨，详细到她中午吃了什么，有喝几杯水。
上面都写的明明白白，一行行的。
回宋氏集团的路程一个半小时，足够宋屿墨逐字看完纪棠每个小时都做了什么，车内不再有任何声音，车窗玻璃外透进来的光，将男人线条凌厉而完美的脸庞轮廓衬得明晰，神情却看不出任何波澜。

第48章 (不谈？就收购吧。...)
纪棠到公司, 第一时间就先召开了会议，待秘书将下个季度的项目工作汇报完，她先让旁人出去, 只留下了白黎和苏渔在办公室里。
“李琢琢那边的高奢代言资源被我们截胡了两个，还有一档受邀的综艺节目也在考虑要不要她出镜。”苏渔的办事效率很高，已经以盛娱传媒的名义去全面封杀李琢琢了。她还提了李琢琢那边靠炒作美貌博热度的事，网友的反响很热烈, 甚至还有了一个深扒娱乐圈哪位女明星更像赵音离的话题。
纪棠话很少, 直到白黎说：“我最近在圈内翻一些没有名气女艺人的资料，找跟赵音离像是侧脸的, 晋又菡要是想把热度引你身上，我们也有招数应对。”
纪棠摇摇头, 却觉得不妥。
她知道，白黎是顾及自己就算混圈也不能红的身份背景, 才想出这招。
否则以白黎的手段，怕是会直接趁着热度炒作一波，让她被大街小巷熟知，打开知名度。
纪棠心里更清楚, 封杀李琢琢这事简单, 难搞定的是给这个女人背后出谋划策的那位。
白黎想找像赵音离的人代替她, 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她垂眼安静了两秒，扯了扯浅淡的唇：“找个时间, 我要亲自跟李琢琢的经纪人见面。”
苏渔出去安排了，办公室的门重新被关上。
隔绝了外面工作区域的喧扰。
白黎没出去，而是看着坐在办公椅上的女人, 半响后，问出一句话：“你只要不摆脱宋家给你的身份, 做任何事都会被永远束缚着手脚。”
纪棠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黎那张疤痕的脸。
白黎提醒她：“棠棠，李琢琢这次只是个开始。”
有些秘密的某个角落一旦暴露在阳光底下，就会慢慢地无所遁形……直到被血淋淋的揭开。
而在白黎的眼里，纪棠为何不趁机利用跟对家打擂台的热度，打开知名度，在借宋家的权势和影响力给自己铺路，而是要任凭自己这样陷入一场宛如深渊般看不到结局的感情里。
她举咧了不少成功女性，多数出身平凡的都是借用一个又一个权势地位雄厚的男人登上金字塔的事业巅峰。双眼犀利的看破了纪棠的内心，又说道：“如果你愿意成为一个在豪门里被提线的木偶，也不会将盛娱传媒接管过来，棠棠，你逃避不了的。”
白黎是最看得清楚局面的人，她早知道会这样，在公司里每天都不急不躁，一直在静静的等纪棠到了这步处境。
只是她算漏了感情这步，纪棠想离婚的心思不坚定了，也没有将宋屿墨的权势利用的彻底。
预料到的，只有晋又菡拒绝了私下见面。
纪棠听到这个消息，脸蛋平静异常：“那就安排一个专业团队出来，收购她的经纪公司。”
苏渔听了，忍不住看向纪棠冷艳的表情，心里那叫一个颤抖，不愧是豪门顶级圈内最豪横不差钱的主儿。
“大小姐，你还有钱吗？”
“没有――”
“那找宋总要？”
纪棠想拿钱欺负竞争对手，怎么可能找宋屿墨要。
她淡淡的声音飘在安静办公室里，显得冷静又理智：“我大哥有钱啊。”
纪家把她嫁到宋家，获取了多少利益？
三年了，她也该连本带利的收回一点本金。
由于是感情进展的初期，纪棠本能地只想将自己最完美精致的一面，展现在宋屿墨的面前。
中午的时候，纪棠在没有提前预约的情况下，便直接带着四名保镖来到了纪氏集团的办公楼下，前台小姐原本还在工作，抬头间，猝不及防地看见一位穿着浅蓝色风衣裙的美丽女人走进来，长得过分漂亮，瞬间就将在场的女性衬得黯淡无光。
而更引人注目的，还是身后跟着四名高大威武的保镖，这阵仗不小。
纪棠没有预约，因为以纪商鹤的工作行程，她要正儿八经的愉悦，恐怕要排队到下个月。
她踩着尖细高跟鞋，直径朝总裁专用电梯走去。
托纪承嗣花心的福，纪氏集团的办公楼底层人员，只知道前董事长儿女很多，传言私生的子女也很多，所以了解不深纪家兄妹到底真实有几个，除了高层的那几位，旁人都不太认识纪棠。
不敢拦阻，是因为纪棠身后带了四名一看上去就武力爆棚的保镖。
等她上了电梯，前台才敢拿出手机，在公司内部群发消息：【纪总在不在办公室啊，有个女人带着保镖上来了，长得好漂亮啊，跟橱柜里昂贵的精致娃娃一样。】
【出门带保镖，全身高定，她那双鞋是绝版，有钱都买不到……好羡慕啊。】
【不是说纪总厌恶女人到了激起公愤的程度？】
【这个女人不会是他工具妻子吧？】
……
【工具妻子个鬼，那是纪总的亲妹妹！】
内部的群里，突然冒出了宣传部吴经理的消息，瞬间像是炸了锅一般。
甚至还有人出来说：【我看见了，看见纪总的亲妹妹走出电梯了，啊啊啊，走纪总办公室去了……比女明星还好看，这么漂亮的妹妹，纪总怎么藏得住啊。】
吴经理精准的吐槽道：【藏不住，早在三年前就嫁出去了。】
都不用他介绍，就这句话，群里开始百度纪棠的背景，一看嫁的还是宋家，群里的消息再次讨论起来――
这边，纪棠已经走进办公室，又出来。
只不过她身边，站着的男人从保镖，换成了纪商鹤。
整个办公区域的工作人员都暗暗打量过来，要知道但凡纪商鹤出现的场合，三步以内的距离，是不许女人靠近，搞得仿佛会把空气染上病毒一样。
公司里，还是第一次见到纪商鹤身边能站着女人，大家都默契的对视一眼：“原来老板是能完好无损跟女人近距离接触的啊！”
等走进电梯，纪棠皱起漂亮的眉心说：“你公司怎么看你，跟看动物园猩猩一样？”
这话不假，吴经理献殷勤跟着身后半寸距离，差点没点头同意。
纪商鹤那张扑克脸的表情不多，双手揣进裤子口袋，完全不把任何人的目光放眼里，甚至是带纪棠去公司的食堂用午餐，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要不看在是来找他当冤大头的，纪棠都想转头就走。
好在吴经理很有眼色的清场，将食堂左侧角落最安静的地方，留了出来。
纪棠对食堂的饭菜没有兴趣，随便点了几样，又要了白开水。
后面，便是开门见山地将一份收购书，递给了纪商鹤：“大哥，支援下？”
纪商鹤早看她来，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神色稳沉：“这家公司盈利还不足被收购。”
纪棠也料到他会这样说，葱白的指尖点了点桌面，慢悠悠地说：“我不收购过来，这家公司就一直盯着我炒作，以为我真的没办法了。”
纪商鹤掀起眼皮，纡尊降贵地给了她一记目光：“用收购的方式解决问题，这就是你脑子能想出来的办法？纪棠，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不狠点，就是在给敌人机会。”
除了收购以外，还可以用更极端的方式，可能更见效。
但是纪棠再怎么骄纵，本质上还是一个心存善良的女人。
她垂下眼，而眼前的收购计划书被纪商鹤抽走，嗓音没有波澜起伏：“你不打算跟宋屿墨离婚？”
纪棠抬起眼看着纪商鹤，迟疑了三秒，说：“大哥，如果十年后……在你眼里，纪家重要，还是你未来妻子重要？”
“纪家。”
纪商鹤没有丝毫犹豫地，说出了两个冰冷的字。
在他这样主管家族企业的上位者眼里，无论是女人还是感情，都不敌纪家一分。
纪棠什么都没说，将这份收购书重新拿会，说：“公司我要收购，一定要。”
她不赞同纪商鹤对付敌人的残忍手段，想以自己的方式来解决。
纪家给她安排的，未必是她想要。
纪棠很少忤逆纪商鹤，见他黑脸，笑了笑：“年幼时做不了主，连母亲是谁都弄不明白，现在长大了，这些事早晚要弄明白的。”
……
纪棠的性格很倔，又记仇的厉害。
以前跟年纪相仿，差不了一两岁的纪觉闻打架输了，表面上哭鼻子示弱。
结果趁着纪觉闻午睡毫无抵抗的时候，就会偷偷的跳上床，用大白枕头先将他砸的晕头转向，然后两只小手并用，先一阵乱打后，在趁其不备赶紧逃走。
所以纪商鹤很清楚她的性格，如果宋屿墨选择家族的话，她也不会再要他了。
在结束这顿午餐后，纪商鹤让秘书给纪棠转了一笔收购公司的资金，亲自送她出去，上车前，冷静地告诫她一句话：“当初纪家和宋氏联姻，只是权宜之计，你要深陷其中，宋屿墨未必会为了家族选你，接下来你走的每一步要想清楚了，到时候哥哥也不会帮你。”
语落，回应纪商鹤的，只是一声无情的关车门动静――
纪棠安静地坐在后座，吩咐司机开车。
哪怕全世界，身边的每个人都对她说这句话，却早忘记她已经开始陷进去了。
车子行驶到半路，纪棠视线落在那份收购书上，打电话通知苏渔：“去把晋又菡公司的老板约出来。”

第49章 (行，那你让我打一巴掌。...)
夜幕降临时, 气温偏低，连带着一场瓢泼大雨也没有预兆地落了下来，纪棠早十分钟就站在高楼大厦下等待, 低垂着眼睫看马路在路灯下泛着白光。
直到一辆商务豪车缓缓地停驶在面前，她才踩着尖细高跟鞋小跑过去。
一上车，纪棠才刚坐稳，男人就将带着温度的西装外套搭过来。
她抬头, 漆黑的眼盯着他堪称完美的五官脸孔看, 主动地，献上红唇。
很快宋屿墨就给出了回应, 在这封闭的空间内，被西装外套遮挡着, 无声地接吻了十秒。还是纪棠先脸红着避开，手指扯了扯搭在肩膀处的西装, 视线落到了车窗外。
而宋屿墨则是一本正经地坐着，丝毫看不出异样，极轻地勾了下薄唇弧度。
看他笑，纪棠感觉秀发下的耳朵都发烫, 回过头说：“不许笑。”
宋屿墨很给面子的忍住, 以免女人恼羞成怒, 将搁在一旁的精致礼盒拿了过来。
纪棠起先不知道是什么，打开后发现是高定的月白色长裙, 搭配着昂贵的珠宝：“是有什么重要场合吗？”
宋屿墨语调简洁地告诉她：“沈家举办了一场晚宴，我缺个女伴。”
以往宋屿墨的女伴都是公司秘书来充当，极少会找女明星或者是女性朋友。这次找纪棠做女伴, 一来是与她感情稳中渐进，二来是去沈家的晚宴, 不可避免会碰见沈栀期。
他态度温和有进退，不强求纪棠必须出席，又给她准备了晚礼服。
“你要不想去，我送你先回家。”
纪棠指尖慢悠悠地摸着长裙光滑的面料，脸蛋上的表情不在乎道：“去啊，我正好也要找沈栀期叙叙姐妹情。”
来到沈家举办的晚宴酒店时，纪棠已经在车内换好了月白色长裙，男人选的款式，除了裁剪完美得衬托出她纤细的好身材外，没外露出多少雪白肌肤，昂贵璀璨的珠宝在她漂亮的锁骨处相得益彰着。
前有纪商鹤频繁地跟沈家接触，纪棠的到场，自然是很受到沈家的欢迎。
特别是沈母，一看就纪棠就止不住的喜欢，让宋屿墨去忙。
纪棠来这，也不是为了单纯跟宋屿墨同框秀恩爱的，她无视那些羡艳和蠢蠢欲动的目光，微笑着跟沈母搭起了话。
要说这三年职业太太是半点没白做，在公开场合下，优雅得体就仿佛成了她的标签。
沈母是真心喜欢她，没有半句阴阳怪气：“期期这次回国，伯母一直叮嘱她要跟你好好做姐妹，棠棠啊，有什么过往情仇都是当年的事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你千万别放心上。”
比起沈栀期痴心妄想着宋屿墨多年，沈家却始终保持着一份理性。
单凭遗传心脏病这点，沈母很清楚，就算是跪着，也跪不进宋家的，而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怎么舍得拿到宋家去受气呢。
纪家就不同了，当爹的不管事，又没有当家主母压着。
整个家族企业都是在纪商鹤的手上握着，但凡夫妻感情能和睦点，沈母相信沈栀期的未来生活不必纪棠弱到哪里去。
她有意帮沈栀期，在纪棠的面前讨个好。
所以当纪棠提出要去跟沈栀期聊聊天时，沈母很是热情地安排人带路：“你跟期期好好说会话，不会有人打扰你们。”
……沈栀期心脏不好的缘故，每次举办晚宴，只需要露个脸后，沈母都会替她准备一间休息的套房出来。
穿过奢华冷清的走廊，尽头是一面偌大竖立的玻璃落地窗，灯光洒下来。
纪棠尖细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直到停在尽头的套房门口，她让身后管家可以离开了，伸出手，轻轻的往里一推。
沈栀期就在里面，一袭红色晚礼服坐在高凳上，裙摆柔柔低垂在高跟鞋旁边，她将今晚佩戴的首饰拆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珠宝滚落在木质地板上。
她看到纪棠出现，缓缓转过来，身体看着清瘦却不至于嶙峋，只是肤色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有种苍白的病态感。
“纪棠，为什么天底下会有你大哥这种刻薄无趣的男人？”
――
在相隔几步远外，纪棠平静地将身后细窄缝隙的房门缓缓关上。
比起沈栀期眉眼间的一丝愤怒，她显然已经习惯，慢慢吞吞他将自己身上珠宝脱下，非常妥善的搁在旁边的柜子上，说：“很正常啊，你以为全天下都是宋屿墨吗？可惜都是纪商鹤。”
在沈栀期为了联姻的事烦躁时，纪棠还要提起宋屿墨这个人。
她就越看这个女人不顺眼至极，可惜身边没有保镖在，不然打一顿好了！
纪棠已经将高跟鞋也脱下，边走过来，边顺手拿起搁在沙发上的浴袍，将这袭月白色的高定晚礼服也脱下来，系着带子时，听见沈栀期问：“你脱这些东西做什么！”
她抬起头，露出笑：“等会跟你打起来，为了避免还要宋屿墨重新帮我准备新裙子。”
沈栀期：“……”
就知道这个女人一出现，便没有什么好事。
沈栀期也不能弱过她，可惜天生微笑唇，板着脸也不如别人凶。
她从高脚凳下来，踢开了一旁的高跟鞋，将身上这件红色礼服脱下，学纪棠换上了浴袍。
-
欺负心脏病的人不太好，偶尔欺负一下，还是有点兴奋的。
纪棠在跟沈栀期关起门来打一架后，从沙发起来，梳理了下有点乱的长发，以及被扯松垮的浴袍，她嫌弃般的去用白毛巾擦拭手心，又十分熟练的找到滚落在地板上的一个镶钻小银包，将里面的药瓶，隔着远距离，扔到了沙发上。
沈栀期体力差了点，红了眼尾，只能咬牙诅咒她：“纪棠，你永远都不会得到宋屿墨的爱，不会得到他的真心，我诅咒你！”
纪棠还很好心地，给她倒了杯温水，微微笑道：“哦？那我给你一次机会。”
沈栀期仿若听不懂，乌黑的眼珠子盯着她。
纪棠耗费了一番力气，骨头都快散架，慵懒地坐在沙发对面，还活动了几下手骨关节，用很平静的姿态跟她说：“纪商鹤这三十几年里，订过婚的次数，都快赶上我爸离婚了……他都是为了生意罢了，你跟他先订婚着，早晚要解除婚约的，气什么。”
沈栀期内心也是这样想，嘴上说：“你们纪家的人从基因里就坏透了。”
“我们谈个合作，用你名义帮我收购一家公司，我保你不进纪家的门。”纪棠说是合作，言语间可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甚至是，似笑非笑地提醒道：“你可以拒绝，除非真的很想当纪商鹤的新娘。”
“纪棠！”
沈栀期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抱枕朝她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扔去：“宋家是瞎吗，为什么还不把你扫地出门！”
“别气，万一犯心脏病了……就我们现在衣衫不整的这种，”纪棠想了几秒形容词，威胁起人来有模有样的，弯起浅笑道：“别人还以为是做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事。”
沈栀期还抱着嫁给宋屿墨的梦，但凡任何时候都严格要求自己要完美无缺。
她不像纪棠只要钱要珠宝，她要的是感情，自然就被捏住了软肋。
“为什么要让我的名义，帮你收购？”
纪棠：“因为我们不合啊，我找身边的人帮忙收购，人家一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哪里像你，喜欢宋屿墨的心都快飞出去昭告天下了。”
“……”
“你可以拒绝的，我不逼你。”
**
纪棠没有逼着她当场签字画押，而是把晚礼服和珠宝都重新戴了回去，转身，眼睫下的视线扫向还坐在沙发上不动的女人。
客厅陷入了久违的安静气氛里，她不慌不忙地去拿了瓶红酒，浅抿了半口。
等重新看向沈栀期的时候，发现她用一种格外愤愤不平的眼神盯着自己，纪棠笑了：“好心提醒，如果你嫁给纪商鹤后又企图出轨……他不会跟你离婚，会让沈家在豪门里除名，在外面生十个八个的，都养在你名下，让你有苦说不出。”
纪棠没有故意吓唬人，这很符合纪商鹤这样无情刻薄的恶毒男人能干的事。
要让她选纪家三个公子哥的话，纪棠觉得还是出嫁当和尚的小哥会稍微正常点，不过脑子也不正常，带着年幼的私生子去做和尚，一看就是病入膏肓了。
沈栀期闭了闭眼，像是隐忍着什么，揪着手指说：“行，那你让我打一巴掌。”
纪棠听笑了，将红酒喝完，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把手指轻握的高脚杯扔在地上，清脆的响声伴随着她的声音：“做梦呢，我没把你在朋友圈对宋屿墨示爱的那些东西截图保留，在你跟我大哥新婚之夜给出去，都算是善良了。”
十分钟后。
她踩着高跟鞋，慢吞吞地离开了这间套房，纤细后背挺得很直，没有停顿一下。
门关上。
只留沈栀期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地继续坐在沙发上，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第50章 (用豪横的方式来骚扰她...)
从沈家晚宴离开,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了。
纪棠回到别墅后，第一时间就脱掉高跟鞋，洗完澡后, 先让宋屿墨去休息，自己换上墨绿色的丝绸睡袍，裙摆长到脚踝，用衣带系好, 勾勒出玲珑的身材曲线。
她往三楼走去, 别墅里空置的房间很多，所以并没有跟宋屿墨共用书房。
纪棠前段时间就让保姆将她的书房整理出来, 关起门后，便打开苏渔给她发的邮件。
盛娱传媒的投资事宜, 纪棠别的不说，到底是出自经商世家, 就读的专业也是关于这方面，她经验不足，投资的眼光却是很准。
与苏渔详谈了一番后，纪棠让她约晋又菡公司老板出来谈收购, 叮嘱着不要自己出面。
交代完事情, 纪棠顿了两秒, 说：“白黎那边要怎么炒作，不要拦阻。”
苏渔：“白黎的手段跟晋又菡比起来, 有过之而无不及，大小姐，你确定吗？”
之前纪棠明确地反感过公司以过度炒作方式消费艺人, 苏渔这方面也不敢乱试探什么，完全遵从新上任的老板意思执行。
以至于, 对白黎的一些策划方案都是不赞同，没有接纳。
现在纪棠想放权给白黎，苏渔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纪棠没解释什么，结束完视频通话后，独自继续待在书房里，翻阅着公司最近想启用一个导演的详细资料，近乎是忘神的状态，逐渐的有点明白为什么事业心的男人会沉迷于工作了。
――
宋屿墨洗完澡，也去书房签了两份文件，等快一点钟的时候，他回主卧，发现没有看到纪棠的身影，于是缓步走向她的书房。
门缝里透着光，轻轻推开时，发现她还一脸认真地看着电脑屏幕。
宋屿墨修长安静的身影站在门口处许久，都没见被发现。
直到他骨节清晰有力，在门框清缓的敲了两下。
纪棠抬起头，终于将自己从工作中暂时的抽离出来两秒，见到他，也没意识到时间不早了，注意力又回到了微亮着光的屏幕上，语气淡淡道：“你先睡……别打扰我。”
还别打扰她的话都说出来了。
宋屿墨眼眸沉着情绪看了她几秒，见纪棠这下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屏幕上亮光将她漂亮轮廓的脸蛋衬得很白皙，睫毛也很长，视线专注着自己那点工作上。
又过了会，纪棠刚回复了一份邮件，指尖才轻敲停下，就听见搁在旁边的手机提示音响起。
她侧脸去看，视线扫到转账提示的金额，十万一笔，连续好几次。
纪棠被打扰到，又看在这钱的份上，她敢怒不敢言，终于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还站着门外的男人身上。
宋屿墨也没开口让她去睡觉，披着黑色浴袍站立在原地，灯光从肩膀处洒下来，侧脸轮廓是极为精致完美的，神情却分辨不真切，只是那双静漠的眼睛很黑，像是滴了浓墨一样。
他行为上，修长分明的手指握着手机，正不紧不慢地给她转账。
以这种豪横的方式骚扰！
纪棠偏偏生不了气，在利益权衡之下，几秒后果断的把电脑关了，站起身，又关了照明的台灯，在昏暗不明的氛围下，慢慢地朝门口的男人走去。
近乎是刚走近，便被宋屿墨强而有力的手臂给搂住腰，抱了起来。
纪棠直到被他放在主卧那张大床上，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宋屿墨不紧不慢地关了灯，又拉近落地窗的窗帘，重新折回的时候，伸出左手，将身上的睡袍扯下了床脚。
……
结束后。
纪棠迷迷糊糊地在宋屿墨的怀里睡了半个小时，就睡不着了。
落地窗外面下着急雨，也让房间里带着潮湿闷热感觉，她掀开被子，捡起地上的一件睡袍披在身上起床。
没有穿鞋，光着脚走路很轻，几乎是不会吵醒熟睡的男人。
纪棠没走出主卧，而是将窗帘拉开了一半，站在玻璃前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落雨声，她眼睫轻抬，透过滴水的玻璃倒影，安静地看着自己与几米距离之远的宋屿墨身影。
此刻的一切都像是静止了般，就宛如电影里的某个经典镜头，让纪棠有了想拍照留下来的冲动，她悄无声息地去找手机，来到床沿前。
纪棠看着深陷在墨灰色被子里的英俊精致男人，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找了个角度，将她和宋屿墨都抓拍入镜。
很快，屏幕的照片里，男人安静地躺在枕头上，旁边壁灯的暖色光线勾描出他的侧脸轮廓，连睡觉时都是线条过分锋利，眉目却清静。
两人距离极近，她的几缕乌黑秀发丝丝勾缠着他的修长脖侧，看起来亲密无间。
认真回忆起来，这还是两人结婚以来为数不多的合照。
当初也没和宋屿墨拍婚纱照，连婚礼上展现给来宾的照片，都是她找团队临时合成的。
纪棠注视着这张照片，轻弯了下嘴角，将手机收好后，趁着宋屿墨隐约有要醒来的迹象，先悄然地靠近，沿着他抿紧的薄唇，时轻时重的，去亲吻着。
女人香和过于柔软的触感，很快就使得宋屿墨从浅眠中醒来，手臂下意识地抱去她，已经在相处中不知不觉中养成了本能习惯。
接下来的一切都特别顺理成章，纪棠身上那件睡袍重新滑落下来，露出玲珑柔美的弧度，肌肤光滑细嫩，男人指腹微烫，流连忘返地摸索着。
最后，他眼里深了深，也彻底的清醒过来了。
在被子里，纪棠头发四散开，脸蛋仰着，视线迷离地盯着他，身体是配合的，却游神了数分钟，等他低下头，细细的亲吻她额头时。
纪棠忍不住地，轻声问他：“你这样，是因为很爱我吗？”
以前宋屿墨也偶尔会主动有夫妻生活，多半都是处于极端的节制禁欲状态。很少会这样缠着她。有时候纪棠都要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更喜欢跟男人玩？
但是现在明显变了，她对宋屿墨的感情再变，而他对她的态度也再变。
纪棠细长而莹润的指，描绘着他的脸庞轮廓，爱这个字太沉重，她自私的希望是宋屿墨想说出口。
而几秒后，宋屿墨低头，用热烈般的深喉亲吻，像是回应她的这句话。
……
接下来连续一段时间，纪棠都觉得两人夫妻生活很和谐甜蜜，只是现在换成了每晚上，宋屿墨在等她处理完工作上的琐事后，才睡觉。
偶尔也没有必须要履行妻子义务，多半都是看心情去。
纪棠已经安排好收购的计划，沈栀期那边还算配合，当天周末下午，双方都约好在包厢里签合同。
一个经纪公司，对方多出一个亿来收购。
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签合同时，晋又菡是有公司一小部分股份，也到场。
全过程都在打量着坐在眼前的这个年轻女人，一袭烟红色的长裙，衬得气质格外偏柔，眼尾细长而微翘的缘故，很能给人留下亲和好感。
不过肤色有种病态的白，看起来身体应该不太好。
晋又菡依旧是疑惑着，是什么让沈栀期看中这家经营情况很普通的公司。
对此，沈栀期签好字后，浅浅一笑道：“我喜欢你手下一个叫李琢琢的艺人。”
晋又菡先前调查过沈栀期的背景，以及人脉圈。是知道几分她好像跟纪棠关系不是很好，先前因为个男人给闹翻脸了，凭借着这句话，似乎懂了沈栀期的心思。
沈栀期看起来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说话也细声细语，单看表面是看不出的：“不过李琢琢要是惦记着宋屿墨，我就不太喜欢她了。”
晋又菡刚扬起的笑容，又瞬间僵住。
很显然她会同意公司被收购，是存着借用沈家的势力让李琢琢复出，跟纪棠打对台。
沈栀期指尖下，轻轻摩擦着合同书，又笑道：“你放心，纪棠和李琢琢比起来，我更讨厌前者，你不是很能针对纪棠吗？我给你限权，让你毫无顾忌，怎么样？”
晋又菡盯着沈栀期，半响后问：“沈小姐，你说的话代表沈家吗？”
“不代表沈家，但是你也别无选择。”沈栀期拿着这份合同书，势在必得。
她在晋又菡的面前，丝毫没有掩饰厌恶纪棠这个女人，甚至是支持公司去针对她。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包厢里重新恢复安静，服务生也悄然地推出去。
在隔壁，一扇门被打开，苏渔从里面出来，看到茶几上的这份合同书，先拿了过来。
再然后，才将视线放到坐在沙发上安静喝茶的沈栀期身上：“沈小姐，你的演技真好。”
明显是恭维的话，沈栀期要优雅，是做不出翻白眼的行为。
她淡淡笑着，将茶杯搁下，说：“不好意思，我说的每个字都发自内心，真情实感的啊。”
苏渔：“……”所以，她家大小姐是找了个有血海深仇的情敌来帮忙收购吗？
“别急着感谢我……”
沈栀期也有自己的心思，不过是顺着计划配合纪棠的安排而已。
她不在这里久留，慢悠悠地说：“我等着纪棠坐不稳宋太太这个位子呢。”

第51章 (快跪下来道歉！...)
苏渔将收购的合同书放在办公室的书桌上时, 纪棠正坐在落地窗沙发处用平板刷微博，她没有抬头，而是视线从热搜往下看。
最后, 停留在了一个关键词上：【纪棠/李琢琢】
由于上次李琢琢凭借着美貌营销了一波热度，很多美妆博主都开始模仿她的妆容博眼球，逐渐地，大家发现李琢琢很多妆容都跟盛娱传媒的新任老板连环撞车。
甚至是, 有美妆博主还专门剪辑的一期视频作对比, 原本只是妆容对比，今天上热搜, 却是因为有粉丝仔细地看完视频后，突然提出说感觉纪棠更像赵音离, 李琢琢没化妆的素颜一点也不像。
这不等于是指着李琢琢的鼻子骂她是冒牌货，李琢琢的粉丝们瞬间不服了。
紧接着便开始扒纪棠的旧照, 结果发现在网上少得可怜，能找出的一两张，没有精致妆容下，骨相更像是赵音离了。
这个热搜持续上升, 有群嘲李琢琢翻车的话题, 也有人投票选到底谁更像赵音离。
热度是有了, 可李琢琢却反而丢了资源，一天没有和盛娱传媒和解, 在圈内就像是被盖上了问题艺人的标签，谁也不愿意试水请她演戏代言之类，以免被殃及到。
因为这个原因, 李琢琢的粉丝们更加气愤，跑到盛娱传媒的官博底下激烈的评论了一句话：【等着瞧吧, 到底谁才是冒牌货还不一定呢！】
这条评论被顶上热搜，各大营销号都疯狂转发，不为别的，当初赵音离是站在影坛上，算得上是影后头衔最多的女演员，那张脸和精湛演技，让她完美的演绎出了各种类型片子的角色。
重点是她还不挑剔角色好坏，也因为这个，经常入戏太深，被传出吸过毒，聚赌，以及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所以外界对赵音离的评价言褒贬不一，尽管时间过去近二十年，只要提起，她风华绝代的形象依旧深深刻在观众的心目中。
无论是谁跳出来认领赵音离私生女的身份，都会被群嘲到体无完肤的程度。
目前只有纪棠的脸，是能抗的住网友们的挑刺，侧脸轮廓几乎是一样。
热度持续到下午，盛娱传媒的一个女艺人汀怡出来点赞了这条热搜，很快凭借着热度也被网友们送上前五。
又到傍晚，持续了三个小时后。
汀怡听从白黎的安排，素颜出镜，录了个道歉的小视频发到微博上。
这一波热度，瞬间就被汀怡炒作分走部分。
甚至是在道歉的内容中，一不小心透露出公司内部人员，也觉得纪棠更像赵音离之类的话。
――
很快，#汀怡道歉，承认老板更像赵音离#这个话题火了，被营销号一转载，视频的意思也变了味，粉丝们闹得更凶。
在纪棠准备离开公司前，热度都没有下去的意思。
在娱乐圈里，跟蹭热度出名自然是好事，在豪门就截然相反了。
此刻同一时间，在宋家的老宅里。
一楼的待客庭院中被邀请了五六个名媛过来参加下午茶聚会，直到现在还没走，是以简晴也的名义邀请的，而宋夫人只是刚开始露面了几分钟，便一直待在楼上的露台上。
能收到宋家的一张邀请函，是多少人羡慕的事。
这些名媛都是打听好了宋夫人的审美，穿着得体的旗袍，聊天说话时刻都注意着仪态。
待简晴也一走，才开始低声窃语起来。
“……为什么招待我们的不是纪棠，是姓简的那位。”
“儿媳妇哪里亲的过外甥女哦。”
“宋夫人不是很满意纪棠吗？之前听说谁敢动歪心思，不用纪棠出手，宋家就表态了。”
“唉，你们猜猜，这次宋夫人是想给宋家哪位公子哥选未婚妻？”
“总不能是宋屿墨吧？我觉得没什么好选的，那个宋星渊还可以，长得好帅，听说他正在跟一个小明星厮混来着，我妈让我别给宋星渊机会。”
“小明星吗？是不是跟纪棠长得有点像的那个？宋家不会让对方进门吧？”
几位名媛仪态极为标准，连笑容都是恰到好处，只是话里话外的，也是很八卦。
对视一笑后，大家又很有默契的低头喝茶。
而在二楼露台上，宋夫人明显是听见这些闲言碎语，直到简晴也走近：“姨母，星渊最近已经很少跟那个李琢琢来往了，倒是……”
她有点迟疑，看了眼宋夫人精致且表情很淡的模样，慢慢说：“纪棠为了争风吃醋，跟李琢琢闹了不少笑话出来。”
宋屿墨完全是放任的态度，不会去阻碍着纪棠的行为。
宋夫人起先没说话，过了许久才开口，如同判定楼下那些名媛的人生：“让她们回去吧。”
简晴也愣怔住：“都不不行吗？”
宋夫人将茶杯搁在旁边，精心保养的脸上笑意尽数收起，声音透出冷淡：“当年我邀请十位名媛在客厅坐了一个下午，其中九位都按耐不住，只有一位……”
她指的是纪棠：“安分的坐着不动，不乱嚼舌根，也没透露出多余好奇和不耐。”
现在这几个，别说容貌了，连纪棠的半分都超越不了。
简晴也瞬间就捕捉到了弦外之音，以宋夫人事事要宋屿墨领先一头的性格来说，给宋家其他子弟选未婚妻，又怎么会允许她们超越纪棠呢？
倘若是想选个比纪棠更优秀的出来，那就代表……
简晴也站在原地许久没说话，直到宋夫人轻描淡写一般的说：“上次的善小姐还可以，名字倒是入了我的眼，可惜上周我约了她父母出来吃饭，屿墨找借口推脱了。”
简晴也立刻从豪门圈的名媛中回忆起姓善的是哪家，轻声道：“姨母，那位善小姐听说是学中医的，家里又是做古董生意，跟宋家很有缘分，改天我约她逛逛街。”
宋夫人眼中带着温柔，轻轻拍了拍简晴也的手，暗含着关心道：“姨母没有女儿，还好有你这么一个贴心的外甥女陪着，以前啊，纪棠也是个灵气十足的孩子……姨母是真心疼爱过的，可惜她让姨母伤了心。”
在宋家，但凡犯错都是要被家规惩罚，只是轻重不同。
在宋夫人眼里，纪棠应该继续完美下去，一旦出了错，就像是瓷玉做的人，有了缺角便不再完美了。
……
在同一时间段，纪棠从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库的这个距离，没想到已经火到有记者过来跟拍采访了，幸好身边的两个保镖不是白带出来的，还是安全的上车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车窗外的记者们，缓缓地升上去。
手机在响，是陌生的来电。
纪棠考虑到可能是媒体打来的，犹豫了一会，没接听。
又过几秒，保镖的手机也响了。
他看了眼纪棠，才接通：“哪位？”
来电的人是宋星渊，主动地想约纪棠吃晚餐，地点还选的格外体贴，就在附近。
保镖先是继续看了一眼纪棠，等待请示。
纪棠平静地坐在后座，慢悠悠整理了下裙角后，抬头说：“地址。”
宋星渊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有钱的时候找不到人影，只有缺钱了才会回宋家，靠着哭唧唧的那套骗点零花钱继续泡妞。
纪棠对他没什么好印象，因为闹翻脸一次，之前营造的温柔优雅嫂子的形象，早就在宋星渊的面前崩塌了，而即便如此，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很足。
宋星渊在某个高档的会所订了一个包厢，点的都是招牌菜，没有外人。
当他看见纪棠一身雾蓝色长裙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保镖时，心里暗暗后悔自己是什么脑子，早知道也带几个保镖来镇场子了。
“大嫂，来来来，坐这里……”
宋星渊主动献殷勤地帮她拉开座椅，又端茶倒水着。
纪棠反应很平静，也没喝：“这顿饭看起来不便宜，宋屿墨私下给你零花钱了？”
她一进来，视线便朝包厢四周看了几下，说话就说话，还专门往人家心窝里刺。
宋星渊差点没忍住，想骂这个女人好恶毒！
他勉强的在笑：“我哥哪有闲工夫理我，是找表姐借的钱。”
“哦？简晴也那个便宜表姐？”
宋星渊心里又想，你他妈的一个亲嫂子，还不如人家便宜表姐呢。
有怨不敢言，还得继续赔笑：“大嫂，这次我来是特意找你赔罪的。”
不等纪棠怀疑他是不是为了那点零花钱没骨气的时候，宋星渊又往下说：“我和李琢琢是真爱，结果现在她在娱乐圈被大嫂你公司针对的都走投无路了，名声也变得不太好，这样什么时候能进宋家的门啊！”
“大嫂……你大人有大量，我让李琢琢跟你赔罪道歉，你饶过她好不好？”
说着，便让一直待在包厢里间的李琢琢出来，使着眼色暗示：“快跪下来道歉！”
李琢琢素颜，苍白着清汤寡水的脸，倒是跟纪棠又完全不像了，她还真听从了宋星渊的话，一下子冲到纪棠的面前，弯起膝盖就要跪。
纪棠指尖松开杯子，本能察觉到这一跪，怕要出事。
她暗示地，给了身后保镖一个眼神。

第52章 (护起老婆来，让人大开眼界...)
李琢琢这一跪没成功, 准备好的开场白也卡在喉咙里，眼泪摇摇欲坠着。
她正失了主心骨般仰起头，朝宋星渊的方向看过去。手指紧紧的拽着裙摆, 用力到指甲都泛起惨白的颜色。
包厢的气氛有点尴尬，宋星渊只是配合演出，结果中途剧本改了，正当立场开始摇摆的时候, 一看到李琢琢小脸蛋上泫然欲泣, 这副模样实在是轻易就能勾起男人心中的怜惜。
他瞬间立场又坚定回来，扯着李琢琢来到纪棠的面前。
“大嫂, 琢琢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父母帮衬, 走到今天很不容易……她要是事业毁了就活不下去了，你想怎么让她道歉都行, 就饶过她，别在封杀她吧。”
宋星渊句句都在维护着李琢琢，话里话外地，仿佛在指责纪棠如果不同意和解的话, 就是摆着高高在上的架子, 动用权势让小角色混不下去。
纪棠一手轻搭在椅子上, 好整以暇地看着宋星渊以及惺惺作态的李琢琢，半响后, 笑了笑：“宋星渊，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当她的垫脚石啊？”
将宋氏这个纨绔子弟忽悠的找不到东南西北，又屡次碰瓷她炒作, 正当人人都是垫脚石了？
纪棠笑着很温柔，暗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李琢琢：“有些人看着柔弱不能自理, 野心却不小。”
李琢琢唇色如纸般发白，颤了半天，纪棠的每个字仿佛戳在她脸上，感觉到屈辱又不得不先示弱，想上前半步，结果保镖锋利的眼神立刻警告过来。
连续两次被阻，她心一横，想到机会错过就没有了，便质疑地要上前去拉扯纪棠：“宋太太，我给你跪下认错成吗？”
声量也突然拔尖，恨不得被听见一样。
纪棠眼睫都不曾眨一下，还没触碰到她的衣角，这边保镖就先把李琢琢给推开了。
这一推，李琢琢顺势跌倒在地，活生生一副被恶势力欺凌了。
宋星渊看怒了，没带保镖，只能亲自上阵；“纪棠！你就真不给大家留点余地？还是笃定了以后在宋家没有求我办事的时候？李琢琢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你不要她跪，那我给你跪要不要！”
宋星渊在宋家地位还是可以的，靠着一张会哄人的嘴，很受宋夫人的宠爱。
所以保镖不敢真的推他，就在宋星渊反过来想去怒推纪棠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打开。
在场的人都愣了下，唯独纪棠慢悠悠地喝着茶说：“宋星渊，继续啊，哑巴了？”
宋星渊被点名，愤怒的表情却僵在了脸上。
刚刚还是一副凶神恶煞，要跟纪棠撕逼的气势，这会儿看到门口缓步走进来的男人，瞬间就没了嚣张的气焰，甚至是心虚不敢去直视：“哥，你怎么也来了。”
宋屿墨面无表情，一进来，身后的保镖便将门给紧闭上。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只有会所的经理守在走廊上。
宋星渊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跟在宋屿墨身后的――宋途。
这次宋途没有暗暗给他递眼色，规矩站着。
包厢的气氛变得十分窒息安静，宋屿墨落座后，伸手不疾不徐的将纪棠的茶杯拿过来，喝了口，嗓音冷静而轻缓：“你先去屏风后坐会。”
纪棠站起来，很是欣赏般看了一眼宋星渊临近崩溃的脸色，踩着高跟鞋走向屏风。
宋星渊死都想不到，纪棠还能犯规找宋屿墨这个大杀器出来。
他战战栗栗的，刚想上前说几句圆场的话，结果身后的保镖毫无预兆地，直接朝他左腿一踢，剧痛感让宋星渊瞬间都忘记自己姓甚名谁，脑袋空白，直直朝地上跪了下来。
这一幕，看得李琢琢是脸色全白，连尖叫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颤抖的眼神，看向宋屿墨那张寡淡冷静的脸孔神色，第一次见识到这个男人的无情，连亲堂弟都是说教训就教训，在众目睽睽之下，完全不留情面。
宋屿墨却没有给李琢琢半分眼神，也没让她离场。
宋星渊这边疼的直冒冷汗，心里直接凉了。
以对宋屿墨的了解，不是任何事都能让他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处理，一旦亲自出面，就代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敢借着道歉的名头，这样肆无忌惮半威胁着纪棠不要跟李琢琢对着干，就是因为一直以来宋屿墨对他们这些小打小闹没有给眼色。
先前被克扣了零花钱，宋星渊就隐隐知道宋屿墨是护纪棠这边的，只是没想到能护到这份上。
保镖刚才那一脚，是找了精准角度，将他踢到骨折，半天在地上爬不起来。
宋屿墨连眉头都没皱，静静听着宋星渊干嚎了半天，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说道：“另一只腿也别要了。”
“哥！我是你亲堂弟啊哥！”
宋星渊惊恐的挣扎，额头的青筋都冒起，爬到了他的脚边去：“我错了，哥，别打断我的腿。”
西装裤的一片角都没触碰到，便被保镖死死摁在了地板上。
头顶，传来宋屿墨不容置喙的强势语调：“星渊，不打断腿怎么跪下道歉？”
“不是的哥，我，我――啊！”
宋星渊瞬间疼得抱起了膝盖，在地上打滚，口中一直喊着宋屿墨的名字。
相比之下，在场的所有保镖和秘书都没有移开过，只有宋途暗暗地摇头，心想这个傻子，今晚最不该就是对纪棠这样咄咄逼人着大吼大叫的。
求人的姿态没摆正，宋屿墨自然有义务来教弟弟了。
整整十分钟，宋星渊的惨状，落在李琢琢的眼中，宛如置身于十八层地狱般恐怖。
如果说，宋屿墨没有动她一根手指头，而是狠狠地当她的面教训了宋星渊，是为了警告她，李琢琢可以说，是真的被吓到了。
她颤抖的眼神，慢慢地移到了宋屿墨的侧脸上，这个男人的皮囊就如同完美的神明般，只要出现，便会理所应当的被人觊觎。
第一次看见他，李琢琢就被吸引了，她现在才发现宋屿墨完美形象的后面是冰冷刺骨。
……
从头到尾，宋屿墨都不曾给过李琢琢一个眼神，任由她瘫在地上。
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宋星渊哭嚎着认错，用脑门磕着地，再三保证以后不敢对纪棠没有规矩，一会儿又开始搬出宋夫人，痛哭流涕的要回宋家找人做主。
宋途在旁边小声地问：“宋总，要不要送医院去。”
宋屿墨眼皮没抬，锋芒尽敛：“送去吧，今年就让他住着。”
宋途明白了，心里暗暗地可怜了一番宋星渊要在医院包个长期病房，谁让他宋总护起老婆来，简直是让人大开眼界。
两名保镖直接用拖的方式，将宋星渊给弄出了包厢。
瞬间没了惊天动地的哭闹声，气氛又静下来。
李琢琢也想跟着走，却没力气起来。
她此刻心虚的很，怕宋屿墨临时变卦，追究起她哄骗着宋星渊给自己出头，以及影响到后面的计划。
结果宋屿墨还是没给她眼神，而是将视线转到屏风后，让纪棠回家。
纪棠透过屏风把这场闹剧看的一清二楚，心里对宋星渊的下场无动于衷。
早在一开始李琢琢故意借珠宝跟宋屿墨传绯闻，她就勉强听信了宋星渊的道歉说辞，后来几次在试探她底线，她也不过是让宋屿墨断了给宋星渊零花钱，没有为了区区一个李琢琢，在宋家闹的人人皆知。
但是容忍度都是有限的，纪棠内心烦透了宋星渊这个智商不足的傻逼。
可她也清楚，倘若以自己名义去教训宋星渊，这事传到宋家，宋夫人怕是要怪罪的。
让宋屿墨来教训弟弟，结果就不一样了。
宋夫人只会双手赞成，说教训的好，而不会怪罪一句。
纪棠扯了扯唇角，在宋屿墨出声让她回家时，也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出这扇屏风。
她话不多，在经过李琢琢身边的时候，含有意味的眼神看了她下。
被这么一遭惊吓到，李琢琢身体都在发抖，趴在地上半天不敢起来，见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顿时恶从心里来，记恨着今晚的仇，想伸出脚尖去搞小动作。
纪棠看见，也当没看见，脚微微一抬，直接踩在了李琢琢想绊她的脚上。
旁人角度只能看的见一抹雾蓝色的裙摆扫过，紧接着李琢琢当场惨叫了声，疼得直哆嗦。
在这个气氛下，宋途还要说：“这女人难道是要碰瓷，大家快避着点，绕着她走啊。”
没有人把李琢琢这样的小角色当一回事，很快随着纪棠和宋屿墨的身影消失，数名保镖也跟着离开了包厢。
偌大的地方，只有李琢琢狼狈至极地趴在地上，两颗泪珠终于从眼眶里蹦了出来，拿出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
一走出会所，上车前，纪棠侧脸看向身旁的英俊男人，若无其事地提了句：“宋星渊被打断腿，估计是要回老宅告状吧？”
宋屿墨扶着车门，让她坐进去，语调不紧不慢地说：“那又如何？”
掌权的就是豪横，完全不用给自己行为找理由。
纪棠暗暗的叹气，真是羡慕的很啊。

第53章 (宋家所有人都接到了讯号：...)
晋又菡接到电话赶来的时候, 包厢里没有别人，只有李琢琢瑟瑟发抖地缩在地上，脸蛋像是白蜡一般苍白的可怕, 用贝齿紧咬着唇。
见状，晋又菡第一句话就是问：“纪棠公开动手打你了？”
李琢琢花了几秒缓过神来，抓住她手说：“晋老大，他, 他们没有动我一根手指, 但是把宋星渊的腿给打进医院了……怎么敢，宋星渊他, 好歹也是宋氏的公子。”
晋又菡继续问：“纪棠打的？”
李琢琢摇了摇头，咬破嘴皮溢出的血腥味让她想干呕, 忍着说：“是，是宋屿墨亲自吩咐人做的, 就在这个房间里一点也没手下留情，他护着纪棠，连面都没让她露。”
也就是在那刻开始，李琢琢终于意识到宋星渊在宋家真正的地位了, 即便在外怎么横行霸道喊打喊杀着, 在宋家, 卑微的连一条狗都不如。
别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宋屿墨吩咐打断宋星渊腿的时候, 可没顾及任何人感受。
晋又菡见她情绪激动的厉害，先安抚了几句，脸色十分难看。
“你别慌阵脚, 现在公司被沈栀期收购，有什么事她会帮你担着。”
李琢琢实在是被宋屿墨那股薄情的劲吓到了, 无法想象这样一个连自幼看着长大的堂弟都能无情下死手，他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臣服一个女人啊。
她哆哆嗦嗦着，像是堕入冰窖一般，全身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见安抚不了，晋又菡看了眼外面走廊，低声问：“录像。”
这两个字提醒了李琢琢，之前她哄骗宋星渊组局邀请纪棠过来，就是因为听从了晋又菡的安排，提前在包厢里布置了摄像头，想录她给纪棠下跪的视频。
然后等晋又菡曝光到网上去，大家也就知道纪棠在私底下是怎样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凭借着资本家的势力将她封杀到无路可走的地步。
这样舆论的方向就不会再因为纪棠有这一张脸偏向她。
只是现在的话，李琢琢有点犹豫的说：“纪棠一直坐在屏风里没有露脸，拍到的应该是宋屿墨教训宋星渊的画面……晋老大，这个视频要是放出去，恐怕宋家不会再坐视不管。”
敢这样公然跟纪棠叫板，到底她不姓宋。
可是一旦踩到宋家的底线，李琢琢怕自己尸骨无存。
娱乐圈的阴招数不胜数，当初晋又菡就用过这招对付一名小花旦，故意借着对戏的理由，给了对方一个扇耳光的剧本，结果小花旦这耳光是真打下去了，也被放出的视频黑到险些退圈。
晋又菡这次故技重施，结果一听见李琢琢没有给纪棠下跪，反而宋星渊被打断了腿，脸色可想而知是多难看了。
她先将录像拿走，又叫了出租车。
李琢琢心神未定，执意要跟着晋又菡一起回去：“晋老大，我能不能去你家借住一晚上，就一晚。”
晋又菡看她走路都脚软，皱眉头说：“这次又不是死人，你啊，还是心理素质差了点，想当初我还在给白黎做助理的时候……”
李琢琢忍不住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她。
结果晋又菡话到嘴边，又没有继续往下说，平时里更是不提当年往事。
这是她的禁忌。
……
深夜十一点，宋星渊住院的消息便已经传遍宋家内部人员。
旁人不知内情，只听说是宋星渊对纪棠没礼貌，被宋屿墨家法伺候了。
即便是纪棠本人无意，在宋氏内部人员的眼里，仿佛是接收到了一个讯号：这位嫁进来三年的宋太太，已经开始敲打在老宅里对她不尊敬的人，无声中宣示着未来主母的地位。
倘若想忍她，就先看看宋星渊的下场。
平时没有见宋屿墨多护着纪棠，一旦护上了，直接是灭了对方。
纪棠等着宋夫人打电话来责怪，结果等到凌晨过后，都相安无事。
这时候就是比谁更沉不住气了，纪棠扪心自问没有做错任何事，倘若今天宋屿墨是站在宋星渊那边的话，她可能会真的觉得这场婚姻很没意思。
她叫宋屿墨过来，也是想看他表个态罢了。
十分钟后。
纪棠接到了白黎的来电，裹着浴袍走到阳台处听：“你说。”
白黎：“晋又菡事先联系了几家媒体放料你和李琢琢在会所包厢里见面的事。”
真跟之前猜想的没有区别，当时宋星渊给她打电话后，她也给了白黎打电话。
晋又菡每一个招数都是当初跟白黎学的，徒弟想什么，当师父的早就算到，所以先下手为强，早就买通了另外两家的媒体爆料，将内容改成了宋星渊携带李琢琢深夜出入会所，疑似地下恋情。
之前李琢琢的团队为了攀上宋屿墨，打着幌子，便拒绝跟宋星渊这边捆绑恋情。
白黎却要将这两人捆绑的死死，间接性，膈应到了老宅那边的宋夫人。
先前李琢琢跟宋屿墨传过一次绯闻，现在又跟弟弟传绯闻。
这刻不是在展现魅力，而是很败好感。
白黎这会儿，就差没有让纪棠现在就上微博公开内涵：她同意这门亲事了。
纪棠轻笑道：“我婆婆最近为宋星渊选未婚妻，怕是要棒打鸳鸯了。”
恋情不曝光，李琢琢还能跟宋星渊藕断丝连的暧昧着，这下恐怕得被强行分开。
白黎在电话里沉默了会，说：“这次的热度，将是李琢琢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次了。”
纪棠清楚白黎向来说到做的，脸蛋的表情很平静。
此刻同一时间，李琢琢还不知道自己被白黎盯上。
更不知道先前她借纪棠炒作了几次，都是要一笔一笔还的。
她下了出租车，小心翼翼地跟着晋又菡来到郊外的独栋别墅，这里环境很偏僻，会置办这里产业的，都是平日里度假用的。
李琢琢不太明白晋又菡为什么要住在离市中心这么远的郊外，以前听助理提过几次，说是这里风水俱佳，能保佑晋又菡的事业步步高升，是专门花大价钱请了高僧算过的。
她这样一想，又觉得很正常了，没敢多问。
从庭院的大门进去，入目的是很大的游泳池，别墅分成三层楼，照明的灯偏暗，勉强能看见路而已。
“一楼的房间随便挑，晚上没事别出来。”
晋又菡语气很冷淡的交代，明显是不喜欢外人过来借住。
今晚情况特殊，加上李琢琢又魂不守舍着，难得破了原则。
李琢琢点点头，总觉得这栋别墅太过冷清，也没保姆，于是话不多说，随便选了间客卧，进去后，不忘将房门给锁上。
她这时候才勉强镇定，拿出手机，犹豫了好久才给宋星渊拨打了一通电话。
这时候没人接，恐怕还在手术室里。
李琢琢忍不住想到要是今晚……宋屿墨让保镖动手的对象是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被硬生生打断腿，以后成瘸子了怎么办？
李琢琢想着头疼，偏偏这时候，她助理还要给她发消息：“琢琢，你和宋星渊的恋情被曝光了！”
上热搜，对营销过度的李琢琢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热度，各种蹭话题，只是绯闻这一块的热度卡的死死，不过轻易跟别的男人捆绑，毕竟她的目标之前只有宋屿墨。
现在全网都知道她李琢琢和宋星渊是绯闻情侣，地下恋情已经长达了快一年。
李琢琢看到营销号言之凿凿的声称，她就快嫁入豪门，更是一阵头晕。
坐在床沿冷静了整整半个钟头之久，李琢琢见热度远比之前还高，还出现了纪棠的微博账号在线吃瓜点赞，一时摸不清这个女人想做什么，也忍不住从客卧里走出去。
李琢琢这时候急上头，也忘记晋又菡交代的话了，想也不想地往二楼走去。
照明的壁灯光线格外弱，看什么都有种雾蒙蒙的。
李琢琢站在走廊上，一时间找不到哪个才是主卧，慢慢地，朝前走了小半步，口中的晋字刚一出唇，脸色瞬间变得更苍白。
“晋，晋晋晋……”
在左侧拐角的一个房间门口，应该是浴室，因为亲眼看见晋又菡没有穿衣服走出来，披着黑发，水滴正顺着皮肤慢慢地滑下，在木质地板上摊开了一滩深色的水渍。
李琢琢今晚都在受惊吓，要不是扶着墙，根本就站不稳。
她那句晋老大喊不出来，晋又菡又像个雕像似的僵硬站在原地，忽然，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一阵冷风刮了进来。
李琢琢冷的发抖，对面的晋又菡完全感觉不到似的，过了几秒，终于做了个皱眉的表情说：“音离，你还不睡吗？”
走廊上冷清空荡荡的，都没有半个人影。
哪里有别人？
李琢琢意识到晋又菡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膝盖终于软了下去。
这时候晋又菡终于走过来，光着脚，在地板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脚印。
“啊――”
李琢琢被恐惧支配着，忍不住尖叫了起来，连滚带爬的，朝楼梯冲了下去，奈何走的太急又恍神，硬生生地重心不稳，脑袋先落地。
当天晚上，宋星渊的病房隔壁，又少了一个空床位。

第54章 (国民好嫂子...)
宋星渊和李琢琢这对苦鸳鸯双双被送进医院的新闻, 第二天被记者大肆报道了出来，甚至有传言疑似恋情不被宋家认可，两人殉情才会入院抢救。
纪棠一大早就给宋星渊安排上了水果鲜花, 该有的排面一点儿都没少过谁，在病房里，她斜坐在椅子上，靠窗户位置, 阳光充足地洒进来, 将她连头发丝都照映得格外柔美。
外面是记者在争先恐后的想采访，被保镖拦阻在走廊上, 只拍到了少部分纪棠现身，来看望宋星渊的新闻材料。
病房内。
她拿出手机计时, 准备做足了十几分钟的场面功夫后，就走人。
闲得无聊, 伸出白皙的手从水果篮里拿了一个橘子出来，慢悠悠地剥开。
反观宋星渊则是躺在病床上，两只腿被死死固定住不能动，眼圈淤青, 面色还苍白的吓人, 有保镖在场, 这次他不敢在出言不逊了，而是夹着尾巴乖乖的。
“纪……”他刚开口, 就因为纪棠一个眼神给打住，特别憋屈的改口道：“大嫂。”
要再敢态度不端正，宋星渊也怕躺在病床上还要被宋屿墨派人继续收拾一顿, 况且他有个宋氏子弟都无人能及的优点，就是能屈能伸！
前一秒还记恨着纪棠, 下一秒又开始厚颜无耻地求着纪棠，问她：“大嫂，李琢琢怎么也住进医院了？她在隔壁怎么样了！”
“……”
纪棠以前真没发现宋星渊是个痴情种，都被李琢琢忽悠得快眼瘸脚瘸了，还这么心心念念着她的安危。
宋星渊见她不说话，开始痛哭流涕地讲述起了自己从小缺乏爱的关怀，父母为了搞艺术眼里就没有他这个儿子，早早扔在宋家老宅不管不问。
而李琢琢出生以来便被扔到福利院的可怜身世，正好触及到了宋星渊敏感的内心，两人心灵上有了共鸣，自然感情就比只看中皮囊要靠谱。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宋星渊在美貌的皮囊上顿了下，眼神揪着纪棠那张脸。
就差没有直言的说：我跟李琢琢的感情是真情实感的，哪里像你跟我哥，你能嫁到宋家不就是靠着一张正室脸。
纪棠剥了橘子嫌酸不吃，让保镖全部塞到宋星渊的口中，吃不上他这张口无遮拦的嘴。宋星渊对她的印象是大跌眼镜，被酸得俊俏的五官都扭曲变了形。
纪棠用纸巾优雅的擦拭干净指尖，心情舒服不少，见手机计时已经过去十分钟，便站起来准备离开。
宋星渊在身后大喊：“我要见李琢琢！！！”
……
回应他的，是纪棠一记无情的关门声。
医院的走廊上记者已经被清空，偶尔路过的护士外，四周都显得空旷安静。
纪棠正当朝电梯方向走去时，隔壁病房的门也同时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一名中年女人，给人第一印象是那种丢在人群里是过目即忘的，但是穿了一身职业的深蓝色西装套裙，黑发整齐地梳起，露出普通的五官，嘴唇的口红很抢眼。
纪棠近乎一秒钟就猜出这是谁了，何况后面还跟着李琢琢和助理。
李琢琢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低着头，额头被包扎过，用头发挡住了半张苍白的脸，似乎没想到会在医院碰见她，眼神带着无法克制的恨意扫过来，又快速地移开。
纪棠连眼角余光都没给，踩着高跟鞋走向电梯。
而身后三个人，也是明显同她一道的。
双方都没有说话，李琢琢走进来好，眼神就死死钉在了纪棠身上，似乎恨不得用牙齿咬破自己的唇。
反倒是晋又菡，语气出奇的平静：“纪小姐，有时间喝杯咖啡吗？”
纪棠在电梯里并不想搭理这群人，保镖拦在中间，一副秉公办理的态度：“有什么公事的话，请跟秘书预约时间。”
保镖职责所在，直到电梯直达一楼，愣是没有让人靠近纪棠半寸距离。
全程到尾，晋又菡都是被拒之门外的。
李琢琢许是惊吓过度还没回魂，忘记在旁煽风点火。
还是助理轻飘飘的来了一句：“这出身豪门又嫁了个豪门老公的就是不一样啊，好目中无人。”
外面，纪棠离开了医院便回到了盛娱传媒。
她去看望住院的宋星渊新闻报道已经发出去，在推波助澜一下，白黎那边又让几个营销号旧事重提了李琢琢因为戴珠宝跟宋屿墨传绯闻的事。
――【内部消息，听说李琢琢那次戴的几千万珠宝，是宋家掌权的那位，拍给纪棠做结婚纪念礼物的，后来被宋星渊借去哄小情人了，纪棠正是国民好嫂子啊！】
下面，网友开始马不停蹄地赶来评论：
【破案了，我就说宋家那位就算婚内出轨，也不至于当纪棠是个死人，明目张胆把六千万的珠宝就这么送出去，原来是有内情啊！】
【纪棠也太宠弟弟了吧，当时被群嘲失宠，她都没出来声明。】
【是啊是啊，纪棠太有正室风范了，为了顾及小宋公子哥颜面没有出来解释，结果李琢琢这边也认下，跟哥哥传绯闻，又在私下和弟弟谈恋爱，好绿茶行为！】
【李琢琢后面的妆发都是高仿纪棠的，有内味了。】
【向嫂子学习哈哈哈】
【此处艾特纪棠，我还有机会认你做嫂子吗？】
……
网友们这一圈津津有味的评论，很轻易就将纪棠的知名度推上一层楼。
外界对她的标签，之前是豪门顶级贵妇，稳坐金字塔尖的女人，花瓶妻子之类。如今的标签，也变成了盛娱传媒小老板，国民嫂子，以及被老天爷追着喂饭吃，有资本美貌，却迟迟不出道的某导演白月光女神。
比起李琢琢被拉踩到人气快速的下跌，纪棠反而攒了一波好感，只要与她微博互动的几个公司新艺人，也或多或少能被网友关注。
而这些评论里，也会冒出一两个尖锐的留言：【奉劝纪棠一句，别营销过度翻车就不好玩了，李琢琢是撒谎精的话，你是什么？赵音离亲闺女？ 】
【吃瓜路人，我怎么感觉李琢琢疑似赵音离女儿的身世套在纪棠身上更合适呢？】
这两条评论越演越烈，在晚上八点时被顶上了热门评论。
盛娱传媒的顶层办公室内，纪棠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听着白黎跟公关部的开会，内容很简单，但凡是赵音离精神病的这些关键词，必须及时花钱屏蔽掉。
入戏太深，嗑药，严重抑郁症，疑似患有精神遗传疾病，以及自杀而亡。
这些都是贴在赵音离身上的标签，如今被人提起，就是拼谁资本更强大，更能压下去。
白黎没有公开让盛娱传媒声明，或者是让纪棠承认这一点。
反而故意将赵音离营造出一种不可言说的状态，给足了空间让网友们猜测。
这个热度持续不久，就被江宿那边发到网上的一短视频给抢了热度。
是他定了新戏的女主角，一个没出道的新人，视频里微笑的气质和纪棠校园时期很接近，才18岁不到。
对此，苏渔还感慨了句：“宿导这是提前公布了啊。”
为了给纪棠压热度，也是费尽心思了。
要不是这一出，纪棠再次将江宿给抛之脑后，她刷着手机视频，心想着这热度也就顶多压个两三小时。
到了晚上11点左右……
如纪棠所料，晋又菡那边不可能没动作，也放了一短视频到网上。
裁剪过的，角度选的很微妙，只露出了宋屿墨三分之一的背影，要没点名，旁人是无论如何也猜想不到是谁，而宋星渊是全程出镜，在视频里被打断腿，认错的时候口中喊了好几次大嫂。
凭着这十五秒的视频，以及宋星渊住院的消息。
一下子热度重新回到了纪棠身上，众人都纷纷热议难道宋星渊是被棒打鸳鸯了？
没有人敢问视频里出现的几秒钟背影是谁，更关心的是内情。
集体下班前。
白黎：“先让网上舆论散发久一点，公司先别声明，我会让汀怡和剩下几个艺人组团去帮你站队，等事情快水落石出后，你在出来。”
办公区域大部分灯光都熄灭了，只留电梯那边的，纪棠纤细身影站在门旁，听完白黎的话，反应很冷静。
趁着热度在，白黎要免费的给公司几个重点捧的艺人炒作，榨干热度的最后一滴血。这些纪棠都没说什么，她看透了白黎在娱乐圈玩转的套路，先营销立好人设，再翻车不洗白，然后等舆论快接近尾声时，再来个大白真相。
期间，就看谁的抗压能力和忍耐力强了……
“你会成为第一个靠营销出名，却不出道的娱乐公司老板。”
白黎声音格外好听，注视着纪棠这张过分漂亮的脸，缓缓地说：“我也真诚的希望你从此事业能越来越辉煌。”
现在公司没有一个女艺人的营销热度是能赶得上纪棠，反而还要靠蹭她热度。
纪棠事业上越成功，并没有想象中兴奋激动，反而出奇的平静。
她跟白黎结束完今天的对话，独自乘坐着专用电梯下楼，心里更加清楚，事业上顺利，代表着她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第55章 (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没的选...)
纪棠刚走出办公大楼, 停驶在面前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
平时宋屿墨专用的，他没来接，派了宋途过来。
“太太, 宋总订了餐位，还约了人。”
纪棠坐在后座，漫不经心地听着宋途汇报，解释着宋屿墨被公务缠身, 要晚到半个小时, 所以就让他来接，一路上, 话都是让宋途说了。
她顶多就是嗯几声，听宋途继续说：“宋星渊的事, 惊动了老宅那边……宋夫人原本给他看好了一门婚事，对方是船王的女儿, 都被搅黄了。宋总劝宋夫人别折腾，说宋星渊还没定性，让他结婚，是在结仇。”
关于老宅内部八卦, 宋途远远比她了解的要深。
纪棠有了几分兴趣, 红唇出声问：“宋夫人就没有提我吗？”
宋途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纪棠, 先是惯例的吹捧了十几分钟宋屿墨宠妻，等听得让人感到不耐烦时, 才步入主题说：“宋夫人说给你买了套珠宝，还说太太你现在忙着事业，都很少来老宅。宋总帮你应付过去了。”
这番话不知真假, 纪棠想认真看宋途的表情，只能看个侧面而已。
车子行驶在半路, 暖气温度很好，不过因为开窗的缘故，吹久了冷风手脚就有点僵冷，纪棠浓翘纤长的眼睫下，视线看到一旁的男士西服外套，于是伸手拿了过来。
宋途那边还在哔哔个不停：“现在整个老宅的人看到宋星渊的下场，都不敢明目张胆地议论太太在娱乐圈的事，真的，大家的反应都跟被迫看了一场杀鸡儆猴的戏似的。”
他声量不大，纪棠扯过西服外套时，不小心将旁边一堆文件也扯了下来。
砸在脚下，乱七八糟着。
宋途听见动静，回过头：“太太，，等会我来整理把。”
“没事。”纪棠将西装外套搁在膝盖处，弯腰，伸手捡起了几份文件。
她随便把文件的纸张整理好，动作慢悠悠着，同时问：“你继续，看来老宅很多人不服我？”
宋途摇头，哪里敢点头承认。
纪棠也无所谓，轻轻笑出声：“你家三代都是替宋家做事，从爷爷那一辈起就索性改性宋，自幼跟老宅那边的公子哥们很熟吧？”
这话没毛病，宋途这次没摇头。
纪棠又问：“你们私下是不是还有群？”
“卧槽太太，你怎么猜到的！”
“不然你天天跟着宋屿墨身后，哪有时间去老宅听八卦啊。”纪棠想给他一个白眼，唇角轻扬的弧度却是笑着的，同时，发现高跟鞋脚跟还有两页白纸没捡起来，弯下了腰。
宋途见都被知道了，索性说起了群聊的内容。
而纪棠原本还在笑，无意中视线捕捉到了捡起的白纸第一行。
几秒内，她都没半点动静。
宋途当她在听，继续津津有味的讲着：“太太我跟你说，我最受不了就是宋星渊对那个小明星就跟小迷弟一样，有段时间天天给人打榜，还发到群里刷屏。”
纪棠没有笑，视线从第一行，落到了下一行。
字字清晰，上面标注着她几月几号某个时间段，开会了多久，午饭是跟谁一块吃，以及参加内娱投资聚会时，是谁陪同，携带的艺人有几个，在场有哪些大佬。
上面详细到纪棠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应有尽有。
她没有再往下看，将这两张与那几份文件放在一起，面色平静地放回原处。
“太太？”
宋途见她半天没出声，重新回过头来。
纪棠正在将西装外套从膝盖上拿来，轻描淡写的说：“有点热。”
后面，又说：“宋途，这段时间我忙着事业，每天也只有晚上几个小时才能跟宋屿墨相处，他私下，有跟你抱怨过吗？”
宋途是宋屿墨忠实的维护者，想也不想的说：“宋总一直都是很支持太太事业的！”
纪棠没继续问，红唇轻扯笑了笑。
以前宋夫人就一再强调，宋屿墨需要的不是事业女强人型的妻子，是一个能随时在家陪伴他，照顾他饮食起居，以及关心着他的完美合格妻子。
她表面上应付，实则内心很是厌烦要被宋夫人这样苛刻要求着，像个提线木偶般，一步一步按着她安排来走。
纪棠更明白宋夫人对她已经不满意到了，连叫她回老宅听训的心思都没了。
她无意中发现宋屿墨的车里，竟然有比自己行程报表还详细的资料时，那些被宋家支配过的回忆，重新被牵扯出来。
纪棠不想表露出异样，只能用笑容来掩饰。
半个小时后。
她下车来到了一所高档酒店，直达电梯到楼顶露天台的餐厅位置。
宋屿墨订的地方，是六人座，环境幽静，很适合吃饭聊天。
纪棠跟着宋途到的时候，隔着灯光下不远的距离，先看见了简晴也，以及她二哥纪度舟都已经到场，没等漂亮的眉尖皱起，又发现纪度舟的对面，还坐着一位窈窕身形的清艳女人。
会以清艳这样的词汇，来形容第一印象，完全是因为对方长得像白色陶瓷般干净，又带着一丝丝的纯欲。
走近了，会发现她姿色中上，胜在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纯黑那种，垂在脸侧的几缕发丝衬得肌肤玉雕过的雪白。
经过宋途在旁边及时介绍，纪棠才知道这位陌生的女人，名叫善歌阑。
见到简晴也跟她坐一块，于是纪棠便给了个眼神，问：“宋夫人喜欢的？”
宋途眨眨眼：“对啦！”
也难怪了，一向简晴也在宋家是以宋夫人马首是瞻，只要是宋夫人喜欢的，她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去接近。
除了她这个例外。
纪棠踩着高跟鞋走到纪度舟身边坐下，忽略了宋途给她拉椅子。
她轻歪头，在暖橘色的灯光下一笑：“二哥，好久没见啊。”
纪度舟手臂懒散地搭在桌上，薄唇勾起弧度完美到不多一分：“长大了不少。”
纪棠最讨厌他那副温温和和的笑容，靠近许些，咬字极轻：“我可想你了。”
纪度舟才不被她的虚情假意骗到，怕是恨得咬下他的血肉，表面上，依旧斯文无害配合着，将修长手腕上的一串古董珠子递给她玩。
几乎从小都是这样哄妹妹的。
纪棠毫不客气地将它拆了，笑容很友好看着纪度舟稳如老狗的表情。
也就她清楚的很，没准内心在滴血呢。
纪度舟喝了口牛奶，润着嗓子说：“没事，等会找你老公赔。”
对面，简晴也主动插话进来：“二少和妹妹的感情真好。”
纪度舟一边吩咐服务生那个盘子，将他的古董珠子装起来，应付简晴也，也是毫不改色：“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没的选啊。”
他说话风趣幽默，区区几句就能哄得女孩子心情愉悦，又不显得刻意。
简晴也的视线流转过来几秒，丝丝勾入心般，又移开，高跟鞋尖轻轻点着地，偶尔，视线还是会回到纪度舟的身上。
不过都是停留一秒，在他察觉到看过来时，先移开，没有忘记招待身边的善歌阑：“歌阑，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宋屿墨没到场，所以主菜还没上桌。
今晚的聚会一半是简晴也提出的，她原本意思是想约宋屿墨出来吃饭，随便找借口把善歌阑给带上。而宋屿墨得知后，破天荒没有拒绝，却加了纪家的兄妹进来。
简晴也有意结交善歌阑，处处都替她安排周到。
但是善歌阑话实在太少，少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一说话，难免会有点让人冷场。
当她一问出来，善歌阑本就不爱笑，声音很真实道：“我学中医，忌口的食物太多，要照着我的习惯来吃饭，你们这顿饭可以提前结束。”
“……”
饶是宋途想当个工具背景，都差点没被水给呛死。
他觉得这位善小姐，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是：“所以，我们可以提前结束吗？”
在场的，也只有纪棠是在笑：“吃太油不利于女生减肥啊，晚上可以蔬菜沙拉吗？”
简晴也带笑的表情都快僵了，见纪棠还笑，无形中感觉到是被挑衅了一般。
奈何善歌阑还敌我不分，认真地回复了纪棠的问题。
一听可以吃，纪棠就想让服务生将她的食物换成蔬菜沙拉，没等人过来，一只男人骨节修长而分明的手先搁在了她的肩膀处，耳边响起了宋屿墨低淡的嗓音，是在跟纪度舟说话：“换个位子。”
纪度舟恨不得离纪棠远一点，以免整顿饭饱受她的摧残。
刚要有动作，立刻接到了纪棠一记含着杀气的眼神。
纪度舟给整笑了，起身间，伸手去捏她的脸蛋：“这丫头，还敢瞪你哥。”
纪棠一巴掌就过去，结果被纪度舟熟悉了套路，轻松躲过。
紧接着宋屿墨就已经堂而皇之地坐在她身旁，很自然，伸出手臂半搂着她，旁若无人般低声说：“抱歉，今晚没去接你。”
他说着，干净手指还在绕着她的发丝，动作略显得亲昵无比。
纪棠没接这话，对于宋屿墨这种不会经常玩浪漫的男人而言，突然这样反常，显然是做给外人看的。
而在场，能称得上外人的，只有善歌阑了。
她长睫轻抬，视线看向对面的两个女人是什么反应。
简晴也低头喝酒，故意叫人看不清表情，反而善歌阑就宛如水墨画里没有七情六欲的仙子，对这些世俗的感情完全引不起好奇，她难得做了个皱眉的表情，对换到自己旁边的纪度舟说：“麻烦你把手上的杯子放一放，拿错了。”
这语气，都快嫌弃到无法容忍的地步了。

第56章 (棠棠，我只是想做一些让你...)
纪度舟并不是故意要拿错杯子, 要喝的时候，视线注意到杯口极淡的口红印，才意识到自己拿错了, 而没给他机会不留痕迹放回原位，就先一步被人嫌弃。
他看向善歌阑几秒，低下眼，将杯子放回去, 清缓敲了下, 骨节清晰，又白。
善歌阑眼眸里仍透着平静, 她没觉得尴尬，不提醒让纪度舟喝了才尴尬。
好在服务生很快上菜, 餐厅是宋屿墨选的，菜色也是他安排, 都是符合女生口味的招牌菜，还特意给纪棠点了一份海鲜套餐，他纯黑色正式西装笔挺有型，即使是坐着, 整个人一丝不苟, 身形轮廓就像是精雕细琢过。
这样的男人, 目光全程只注视着自己身边的妻子，体贴入微, 无形中仿佛给了在场的人某种讯号，他和纪棠的夫妻感情很好，外人是无法插足的。
简晴也两次想提起古董这一块, 她很清楚无论是宋屿墨，还是纪度舟这样的资深收藏家, 都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何况，善歌阑自身虽然学医，家族却从事着古董生意，也略了解一二。
所以提这个，是最容易互相了解，增进感情的。
结果简晴也一开头，就被宋屿墨不动声色地带入下个话题，多数都是说些投资的事。
简晴也能听得懂，善歌阑就未必了。
纪棠则是不想插话，吃了两口虾肉，便放下筷子，单手托下巴看外面璀璨的夜景。
――“不如大家加个联系方式吧。”
简晴也这时候声音又响起，主动先掏出手机。
她就没有纪棠和纪度舟这一对兄妹的微信而已，说互相加联系方式，无非是想给善歌阑牵桥搭线，心思就差没直白的写在脸上。
纪棠一只手攥着银勺，漫不经心搅拌着精致小瓷碗，又不是傻子会看不出。
她今晚话很少。
多半都是宋屿墨在说，搁在包里的手机被男人拿走了，随后，用她的手机加了善歌阑，以及嫁入宋家三年，都没有加简晴也的微信。
宋屿墨这一出行为，留有余地又不让人觉得很唐突，毕竟他身为已婚男士，不适合随意加女性的联系方式，让自己老婆来，在合适不过。
简晴也握着手机，表面功夫还是做足的，唇角的笑容未变，又静了两秒，最后，将手机微信界面的二维码递给了一旁的纪度舟。
在纪度舟望过来时，简晴也笑得落落大方，她今晚的眼妆有点媚，弯起时，那是独属于女人的天香国色。
最后，纪度舟加了她的微信，也一碗水端平的把善歌阑的加上。
……
接近尾声时，宋屿墨把宋途留下，是准备等后面送两位女士回去，他找了个应付的借口，和纪棠提早离席。
在走出去时，纪棠偶尔回头了一下。
她看见善歌阑安静地吃着食物，而简晴也则是笑容款款的跟纪度舟主动搭话，聊起了拍卖行的事情。
气氛依旧很好，她收回目光，内心却觉得索然无味。
等在电梯与宋屿墨独处时，她问出声：“你觉得善歌阑怎么样？”
宋屿墨轻握着她微凉的手，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她是晴也新交的朋友，年纪很小。”
是小，才二十一岁。
纪棠心想，比她还小四岁呢。
当年和宋屿墨结婚的时候，善歌阑要是月份小点，应该才未满十八岁吧。
今晚宋屿墨空出时间吃这顿饭，其中深意不言而喻，他对善歌阑不感兴趣，携带纪棠过来，也是在提醒着善歌阑这点。
侧头，见纪棠脸上的笑容很少，便在不经意间靠近去亲了她唇角：“不高兴了？”
纪棠抬起头，对视上男人深邃温暖的眼神。
半响后，她平静地摇摇头：“没有，我开心着呢。”
简晴也敢这样把善歌阑介绍给宋屿墨，很明显就是宋家那边指使的，而宋屿墨公开表态，换做平时的话，这无疑也是给了她一个定心丸。
她是该开心的，浅色唇角扯了扯，像是在笑给他看。
宋屿墨没在说话，半搂着她上车，直到司机将玻璃板降下来，两人隔绝在了安静封闭的空间里，他坐着不动，声音偏低沉，缓慢地说：“棠棠，你最近需要我帮忙吗？”
纪棠将看着窗外夜景的视线，移到了男人身上。
她事业上，很少借用宋屿墨的权势，就连收购别人公司，钱不够了就找纪家要，也没有主动去找他要过一分钱。
宋屿墨之前表示过想帮她，也被她一口拒绝了。
纪棠先前就没同意让他插手，现在也不可能同意。
“宋屿墨。”
“嗯？”
“我大哥说，纪觉闻的盛娱传媒早晚要破产倒闭的，就让我随便玩，你当初看我要搞事业，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宋屿墨脸庞上神情很平淡，耐心地听完她的话后，才出声解释：“棠棠，我只是想做一些让你喜欢的事。”
纪棠漆黑的眼睛定定盯着他，像是要看进心里去：“所以我这样的女人，在宋家眼里，在你眼里，或者是我大哥眼里，就应该围着男人，奢侈品包包高定，以及钱转……而不是折腾着什么可笑事业吗。”
宋屿墨狠狠地一皱眉，殊不知是他那句话将纪棠的脾气惹上来了。
寻思半响，他酝酿着用词解释：“我承认，我是知道你想收购竞争对手公司，资金不足，是纪商鹤给了你钱。”
宋屿墨早就察觉到纪棠不想让盛娱传媒与宋家牵扯上利益，他也很克制，除了知道她身边发生的事外，都没有去插手搅局，而是放任着她自己玩。
这样的心思，与纪商鹤的本质上是一致的。
倘若纪棠将盛娱传媒经营破产了，对于宋屿墨来说也无所谓，这样她生活重心，可能会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只是纪棠竟然察觉到他细微的心思，这让宋屿墨当场否定，再三表示很支持她事业。
“纪商鹤给你的五个亿，我私下把钱还给他了，除此之外就没有隐瞒你任何事。”
极淡的冷意蕴在了纪棠眼中，抿起的红唇问；“你再想想。”
宋屿墨略略沉吟，还是那句话：“没有。”
车内气氛僵持了许久，谁也没有继续说话。
纪棠眼睛有点酸涩，闭了闭，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平静情绪，说：“宋屿墨，我有点压力，没有控制好情绪冲你发火了，你要介意的话，最近我们分开睡吧。”
不管她是不是故意找的理由，这个示弱认错的方式，是宋屿墨不能接受的。
他伸出手臂，将纪棠给抱入了怀中，脸庞贴着她脸蛋，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嗓音斩钉截铁的说道：“棠棠，没有哪个恩爱夫妻是会分开睡的，我拒绝这个提议。”
恩爱夫妻？
纪棠抬起浓翘的睫毛，看了他完美侧脸两秒。
一抹极淡情绪从眼底划过，终究还是忍下，没继续这场夫妻间隐晦的吵架。
-
此刻餐厅那边也结束了。
宋途安排好车，是准备送简晴也和善歌阑回家，路灯下，他刚回过身，就先一步看见简晴也主动走到了纪度舟的车旁，在最后用餐的时光里，聊了不少拍卖行的事，旁听着是很愉快。
所以当简晴也轻笑着，想要纪度舟顺路送自己一程的时候，借口找的委婉又很符合。
她这样常年混迹大佬圈的女人，很会说话，自有一套手段。哪怕平日里再怎么清高，又自持宋家长公主的身份，但凡稍微姿态拉低点，是没有男人能拒绝的。
纪度舟左手轻搭在门上，修长的指戴着两个玉戒，在璀璨的灯光下很是精致，举止间仿佛透着股隽秀的气质，连拒绝，都是给足了女人颜面：“恐怕不妥。”
“有什么问题吗？”
简晴也无懈可击的笑容淡了一分。
纪度舟极淡地笑着说：“我这车只能坐两人，送了你，冷落了善小姐，不符合我绅士风度。”
他声量没压低，相隔几步远的善歌阑和宋途听得清楚。
在简晴也没说话前，善歌阑眼眸黑白浓淡，看了过来一秒，丢下话：“不用你送。”
说完，当场上了宋途安排的车，又将车窗降下，露出如画般的脸：“还不走，看戏呢？”
宋途猛地回神，像纪度舟尴尬的笑了笑，赶紧上车当好他的司机。
被留下的纪度舟微狭起眼，盯着车尾消失的方向。
简晴也在旁帮忙解释：“歌阑年轻还小，阅历浅，难免性格也直接些。”
她场面话说的漂亮，眉头早就皱起来了。
哪怕借口再多，也没办法不承认一点，善歌阑今晚的态度几次让人下不来台，太没教养了。
纪度舟表现的很无所谓，眼下宋途跑了，不想送也得送，于是主动将副驾驶座车门打开，请她入坐：“简小姐，我车技不好，见谅了。”
简晴也重新挂起笑，又恢复了矜持淑女的仪态。
**
“善小姐，你一个人住啊，怎么没和家里人住？”
宋途用导航到善歌阑的家住地址，发现就是个很普通的居民楼公寓，路上，开始自然熟聊起天。
奈何善歌阑连只言片语都懒得说，给人的印象就像是没有灵魂的画中仙。
宋途只好闭嘴，车入街道，过了会，手机铃声打断了车内的安静气氛。
善歌阑也不避嫌，直接接通了来电，对方是个中年女性，声量不小，清晰地传来：“莺莺啊，你今晚跟宋家那边吃上饭了吗？”
善歌阑不急回答，打电话来的是她继母，等又问了一遍才慢吞吞地说：“嗯。”
继母：“上次宋夫人安排了饭局，结果宋屿墨临时有事来不了，这次长辈们都不在场，你们年轻人相处也自在点，莺莺，你觉得宋屿墨怎么样啊？”
前方宋途稳稳地开着车，视线，却似有似无地打量过来。
善歌阑眉头都没动一下，微垂着眼说：“挺好的。”
继母松了口气，就怕她不配合。
结果善歌阑话没说完，下句便是：“他是个好丈夫，对宋太太很温柔体贴，吃饭的时候，眼神全程没有离开过宋太太一秒，见宋太太不喜欢吃鱿鱼丝，就先挑出来放在旁边，点餐的口味，都是以宋太太为主。”
“……”
这段话，瞬间让电话死静一片。
善歌阑淡色的唇角终于扯了扯笑，又说：“宋太太长得很漂亮，姿色恐怕无人能及，和宋总好般配，在场的还有宋太太的哥哥，我都见到了。”
继母完全不会说话了，先前据她所知的是：今晚宋家那边会安排宋屿墨和善歌阑见面，但是没想到是见面了，在场的还有那么多人。
连纪家都来人了，这不明晃晃地在告诉善家：你们想踹掉我妹妹上位，有问过她哥哥吗？
继母的尴尬维持不过三秒，善歌阑就已经很是无趣般，将电话挂断了。
因为她微信上，新提示了几条消息。
是闺蜜五人群在聊天，还艾特了她：
――【呼叫莺莺，今晚战况怎么样了？】
善歌阑方才跟继母的电话，没有静音，明显是故意在宋途面前说的。
她间接的摆出立场态度后，开始进群，跟闺蜜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今晚的情况：【我看到传说中宋氏家主了，他带着老婆来的，哦，还把二舅子也带来跟我约会。】
闺蜜一号：【卧槽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绝世男人，带老婆和舅子跟你约会。】
闺蜜二号：【星星眼~这顿饭一定很精彩哦。】
闺蜜三号：【艾特莺莺，那个宋太太听说是个模范名媛，唉，没想到啊嫁进宋家才三年，还是保不住地位，她性格怎么样？骄纵还是贤妻良母那种温顺着男人？】
闺蜜四号接上话：【有故意为难你吗？】
善歌阑等她们好奇完了，才一个个回答：【宋太太叫纪棠，美貌程度可以去当女明星了，晚餐的时候话特别少，全程都是被宋屿墨哄着吃饭，性格看不出骄不骄纵，但是肯定跟温顺两个字没关系……】
【没为难我，还搭理了我两句话，在她心里我连情敌都没资格吧。】
闺蜜一号紧接着问：【那你表现呢？】
善歌阑白净指尖微顿，编辑了一段话过去：【我故意怼了纪棠的哥哥两次，给宋家那边的印象很缺乏教养礼貌，简晴也应该会跟宋家如实汇报。】
――【心疼我们莺莺，差点被逼着做小三。】
――【怼的好，宋家有毛病吧，当自己家是有皇位继承了是不是，以为谁都愿意接手别人用过的男人啊！】
――【别说，宋家还真有皇位继承哈哈哈哈。】
――【反正我们莺莺志不在此，宋太太这种职业，不是正常人能当的。】
……
善歌阑手指上下滑，安静地看着群聊消息，情绪反应不大。
她随后，还点开了新加的好友――纪棠朋友圈。
朋友圈里是仅一个月可见，随便看了看，发现就是标准模板的贵妇生活，每天秀老公秀珠宝秀高档场所的烛光晚餐，光看着就觉得非常枯燥无味。
善歌阑退了出来，无意中又看见纪棠的哥哥――纪度舟的朋友圈。
他新发的动态，是一张静态的路灯影子照片。
构图很巧妙，单看的话，会觉得他是个云淡清风，不食人间烟火的收藏家。
谁知道呢。
善歌阑无聊的想着，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收藏家现在车上坐着一位主动搭讪的大美人，今晚的生活指不定多香艳呢。
深夜凌晨两点多。
在宽敞昏暗的主卧里，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纪棠趴在大白枕头上，纤长的眼睫是半合着，而身后，男人用他身躯，紧贴着她线条柔美的背，姿势的侧影落在墙壁上显得格外亲密无间。
她稍微动了下，褶皱的裙边扫过雪白的大腿，转身时将他也推远点，嫌热。
宋屿墨在极尽温柔地亲吻她，恨不得将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磨个遍，很享受这样肌肤相贴的感觉，特别是在黑暗中更容易滋生出对她这具骨架的过分迷恋。
他早就有感觉了，只是纪棠躺在夜色里，也不带搭理。
直到闭着眼睛，感觉到男人修长的手指在卷起她的裙摆时，才借着翻身，拒绝跟他：“你不睡觉吗？宋屿墨！”
宋屿墨现在精神处于亢奋中，难以入眠，温热的呼吸声洒在她脖侧，痒痒的，说不出的亲昵感：“陪我会好不好……”
纪棠继续闭着眼睛，继续拒绝：“我明天早上八点要到公司开会，不能迟到。”
“明天我亲自送你去上班，不会让你迟到。”
男人语气越发的低沉沙哑，从身后抱着他，手臂很烫，肌肉都紧绷着。
纪棠很清楚陪他一会，肯定没有字面上这么简单。
她把自己藏到被窝里，只露出半张精致的脸蛋，将宋屿墨给推出去，结果纤细的手腕被他拽住，等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吻过来。
――
次日，纪棠还是迟到了半个小时。
从起床开始，就没有给宋屿墨好脸色看，外面天色初冬开始变冷，她披着毛呢大衣，又用围巾将自己鼻尖以下部位都遮挡起来才出门，踩着尖细高跟，气质是越发的成熟美丽了。
拒绝宋屿墨献殷勤送自己，回到公司后。
纪棠先开了一上午的会议，等临近中午时，才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面向着落地窗。
指尖握着手机，没接宋屿墨的来电，而是点开了一段录音。
反反复复的听，男人的嗓音带着点低哑，是与她某次亲密的时候中途打断，给录下的：【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纪棠，姓纪姓什么都好，你现在的身份只是我的妻子，宋屿墨的妻子。】
那时她听了，心情是欢喜的。
可是，顾着欢喜，也忘记了做宋屿墨的妻子，是随时随地都有被换掉的风险。
哪怕她是独一无二的纪棠，也可能不是宋屿墨独一无二的妻子。
她眼睫长时间没有眨动，直到感到了细微的酸涩，才用力地眨了眨。
把情绪逼退回去后，纪棠也删除了这段录音视频，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她没理，而是打电话给了自己父亲。
纪承嗣自从被儿子夺权后，就断了再娶的心思，每个月拿着高额赡养费，在国外过上了提前退休养老的生活。
而这也不妨碍，他经常会遇到一段庸俗的：“爱情。”
纪棠很反感纪承嗣花心，以及为了对每个女人负责，都会给她们一段短暂婚姻的行为，常年来很少跟他联络父女的感情，这次破天荒打个电话过去，都让纪承嗣受宠若惊的要死：“棠棠啊，你没事给爸爸打什么电话？”
“……”
纪承嗣：“你不会是怀孕了吧，来恭喜爸爸要做外公了？”
纪棠面无表情地说：“我在国内上了几次热搜，爸爸你不知道吗？”
纪承嗣还真看了，只是装死没有来问她。
倒是跟长子纪商鹤打过电话。
“我想清楚，我母亲是谁了――”
纪棠没说别的，单凭这一句话，让纪承嗣瞬间明白她想做什么。
电话里沉默了许久，直到伴随着一声低叹，纪承嗣提醒她：“当初赵……你妈负面新闻缠身，又被媒体过度关注，爸爸是不想你贴上她女儿的标签，从小被消费，没办法处于正常环境下长大，才帮你换了一个母亲身份。现在你确定啊，要换回来？”
纪棠脸上笑得很浅，抬头看着玻璃窗外的天空，答非所问道：“爸爸，三个哥哥都没有娶老婆，我会不会害了他们打光棍一辈子啊。”
“那不会，你大哥的性格可以去抢婚啊，你二哥跟古董结婚就好了，你小哥的话，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他给纪家乱搞出了个私生子――”纪承嗣在电话里打骂，没有继续提纪棠的事，十分钟后，才结束了这通电话。
纪棠将手机搁在书桌上，目光静静的看着。
中午时分，热搜第十位有一条话题，依旧是：谁是赵音离的女儿。
在二十分钟后。
纪棠的微博亲自转发了这个话题，并且，公开认领了赵音离女儿的身份。
言辞很简单，两个字：是我。

第57章 (协议的期限到了，你懂我意...)
下午一点整, 热搜榜直接瘫痪了。
纪棠毫无预兆地认领了赵音离女儿的身份，这无疑是引起了网上极高热度的舆论，短时间内营销号疯狂的转发推送, 等热搜榜恢复后，前五名都是关于纪棠的话题。
盛娱传媒的小老板是影后私生的女儿，过去二十多年才被自曝出来，完全是让网友们都沸腾了, 有一部分人还不敢相信, 毕竟当初赵音离没有对外承认过生女。
等热度维持了两个小时，网友们开始把赵音离当年的事迹, 以及纪棠的豪门背景重新扒了一遍，甚至发现纪家对外宣称纪棠的生母其实是某个车祸去世多年的女画家。
比起之前李琢琢编造凄惨身世, 纪棠这一出，完全不愧是何时何地都要站c位的女人, 这样劲爆的新闻也能做到流量断层，将所有人兴趣都吸引了过来。
-
纪棠一下午的待在办公室里，门没关，她平静坐在椅子上, 看着办公区域在忙着监控关于她的热搜舆论, 各大媒体记者的电话也将工作人员面前的座机打爆, 一接通，都是来打听情况。
而另一边, 白黎的电话也接连不断，她现在是盛娱传媒的经纪人，也是赵音离之前的经纪人。
一些从事媒体行业的老朋友, 都想通过她来了解内情。
就在纪棠的名字持续挂在热搜榜上三个小时后，相关的关键词迅速被屏蔽, 大部分网友的评论也被删，瞬间从稳居热搜榜一，降到了二十几位。
白黎走进办公室，敲了两下门：“热搜被压了――”
纪棠也看见，抬起头：“是宋氏。”
纪家她打过招呼了，是不会参与进来。
能这样直接把她从热搜榜上拽下来的，只有宋屿墨了。
白黎一边走进来，一边顺手将门关上：“我想也宋氏集团，晋又菡那边还趁机会踩上一脚，放出当年赵音离秘密给豪门富商生女的黑料，否则网友也不可能短时间扒到，结果全部被封号，也就资本才能做到这份上。”
宋屿墨那边动用资本的力量，才没有闲工夫玩买水军控评这套，直接封号让你闭嘴，将热度压到最低，让纪棠成为不可说之一。
白黎猜想道：“你的名字，恐怕也成了屏蔽词。”
纪棠手机一直很安静，搁在桌子上都没响起过。
很快，白黎发现连纪棠的微博号都被封了，被系统找了个违规操作的借口。
“宋屿墨下一步，不会连盛娱传媒的官博也封吧？”
一语成箴。
在下午五点十分，盛娱传媒的官博点赞完某个网友的热门评论后，也炸号了。
……
此刻同一时间。
在医院里。
宋星渊躺在病床上，当看到热搜新闻后，直接仰卧起坐了！
他惊呆得下巴都快脱臼，手机拿不稳，看向一旁来探望的李琢琢：“不不不是吧？我大嫂是著名影后的私生女？”
李琢琢温柔的给他倒杯水喝，轻声说：“嗯，网上还能有假啊。”
话是这样说，道理也没毛病。
宋星渊转念一想，眼神古怪看着她：“之前不是说你才是这个影后的私生女？”
“都是经纪公司炒作博话题的，我跟纪棠长得又不像。”
前段时间开始，李琢琢自从受到惊吓后，就再也没有模仿过纪棠的妆容了，还一直跟周围的人强调她不像纪棠，更不像所谓的赵音离。
张口闭口，都是这句话。
见宋星渊没说话，李琢琢低垂眼，有意无意地提起：“你大伯母当初选纪棠，是看中她名媛身份吧？我听说呢，纪棠的亲生母亲是自杀死掉的。”
女人的声音很轻，轻到让宋星渊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特别是李琢琢涂上了一层胭脂色的唇，若有似无的冷意：“传闻有两个版本，一是饱含家族遗传精神病的折磨，受不了就在卫生间的浴缸里割脉了，二是药吃多了，半夜梦游把自己淹死在游泳池里，星渊啊，你猜猜是哪个？”
宋星渊紧张咽了下，额头不止什么时候开始冒冷汗了。
最后，还是李琢琢点醒他：“你要是赶在第一时间去跟你大伯母汇报，说不定就能将功抵过，提早出院了。”
宋星渊瞬间就被带偏，双眼亮起兴奋的光芒。
“我这里有一份关于赵音离的资料，很全面。”李琢琢将手机解锁，不动声色地递了过去。
……
纪棠在公司待到了夜幕降临，微博上已经看不到有关她的任何新闻了，取而代之的，是李琢琢的话题，不过大部分都是网友在骂她假造身份。
盛娱传媒名下的艺人，不敢公开带出纪棠的话题，一提，就有被炸号的风险。
用白黎的经验来说：“当年你母亲离世的新闻也被压过，但是互联网没现在发达，顶多纪家高价买下了报纸上的头版新闻，硬生生将一代影后自杀的热度压到最低，还同时找人脉下架了关于她的电影。”
所以赵音离的痕迹才在网上清除的这么干净，以至于从未有人再提起。
纪家这样做，保护了纪棠整整二十几年。
至少在她年幼时成长的过程中，没有听见外界任何恶意的声音，也没有人会指着她说：“你看，这就是某影后的女儿，听说她妈吸过毒，嗑药，因为患有严重的抑郁症走不出来才自杀的。”
“你这样公开，如果宋家不接受这样一个身份的儿媳妇，你能接受和宋屿墨的婚姻走向散场吗？”白黎问她。
纪棠笑了笑：“我是可以选择另一种截然相反的人生，安分守己做个豪门贵妇，活成宋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让宋家满意了，她就赏我一套珠宝。不满意了，就传我回去训话……”
“当然，受过高等教育的是不会出口羞辱人，但是最擅长用一个眼神，用一个微妙的态度，就像是细针般狠狠刺进你的骨缝里，让你坐立难安，连笑一下，都会瞬间痛遍全身。”
当年她最终同意嫁入宋家，是因为协议好了三年后就能获得自由。
忍辱负重装个三年时间，纪棠是能接受的，可要她装一辈子，宋家瞬间就变成了一座奢华的监狱。
一辈子啊，她才二十五岁，要是能活到□□十岁，多少年月要熬？
纪棠眨了眨纤长的眼睫，看向站在窗边的白黎，最后说：“我之前错了，摆脱了宋夫人的掌控。等我的，还有宋屿墨的……这是他们宋家从骨子里带来的控制欲，我要么忍，要么翻脸。”
夜晚九点钟左右，白黎继续坐镇在公司。
苏渔安排了几辆车和二十名保镖，准备护送纪棠安全离开。
即便是上不了热搜，外面肯定包围着很多从事媒体行业的记者。
在精心安排下，纪棠坐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从公司离开，抵达她婚前的住处，这里小区安全度很高，记者是不可能进来打扰。
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脱下高跟鞋，将电视机的声音调到震耳欲聋的地步，然后先走向浴室去洗澡。
白色的大浴缸里注满了温水，纪棠连身上裙子都没脱，就躺了下去。
水面覆盖过秀气精致的鼻尖，渐渐地，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浴缸底下，一秒两秒三秒……直到三十秒过去，才哗啦一声，从水中坐起。
纪棠手指紧紧地攥着浴缸沿，被水浸湿的裙子紧贴着她薄窄的肩线，胸口处呼吸剧烈的起伏着，过了会，才慢慢地改为趴在浴缸沿处，纤长眼睫也滴着晶莹的水珠，静看着玻璃窗外繁华璀璨无比的城市夜景。
客厅那边，镶钻的包里手机因为提示音进来，不断地亮起光。
屏幕上，是她平时圈内的一些塑料花姐妹团发来的消息。
一条条，都是来试探热搜上的爆料，以及婚姻情况。
……
当宋屿墨踏入宋家老宅时，所有的佣人都大气不敢喘的回避，只有管家迎接。
“夫人在书房里，很生气。”
可想而知了，完美的儿媳妇突然爆出这么一个私生女出身，三年前轰动的联姻瞬间成了笑话。
宋屿墨将黑色毛呢大衣递给管家，神色自若，吩咐道：“端两杯茶上来。”
他上楼，去书房。
此刻宋夫人一身紫色旗袍坐在沙发上，骨子里透着优良的教养使得她没有大发雷霆，只是脸色不再好看，见到宋屿墨迈步走进来，便把手中的资料扔在了桌上，用冷冰冰的语气说：“纪家怎么敢拿这种基因滥竽充数！”
宋屿墨把门关上，目光扫了下桌子上的这份关于赵音离的资料，似乎并不意外。
宋夫人抬头看着他沉静的脸庞神情，自身的声音压抑着，显然是动怒：“儿子，你都知道了？”
“嗯。”
宋屿墨连资料都没翻，扔在了垃圾桶里。
过了会，管家端了热茶进来，放下后又很快退出去。
宋屿墨不紧不慢地端了其中一杯，递给了母亲。
宋夫人没有接，语气很是凌厉：“纪家这么骗我们……”
“妈，当初是您先看上纪棠。”宋屿墨打断母亲的话，手指微微曲起，持续着端着茶杯的姿势，语调且清晰地提醒这一点：“是宋家先动手，点名要她嫁。”
是以，才会有了宋家和纪家联姻这件事。
“是这样没错。”宋夫人口头上念念有词，心里还是接受不了，说着：“她纪家也不能隐瞒纪棠的亲生母亲，我要早知道她有个名声狼藉的明星生母，还有精神病，怎么会同意……怎么会让她有机会进门。”
“纪棠的母亲没有精神病，是当年陷入丑闻被误传。”
宋屿墨在意识到纪棠不是深爱自己，才嫁入宋家后，早就调查出了她的一切。
对此，好友纪度舟得知风声，也没有隐瞒的如实告知。
纪家换了纪棠的生母身份，是出自保护她的目的，先前谁也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嫁入顶级豪门宋家。
宋屿墨接受了这点，对此云淡清风到让宋夫人感觉心痛。
深呼吸冷静了许久，她语气比刚才还严厉了几分：“行，你想护她，妈不多说，也不跟纪家计较这些往事，但是屿墨，你必须跟纪棠离婚。”
她容忍不了有这么一个瑕疵的女人与自己完美的儿子同床共枕，甚至是摆出了当家主母的威严，提出了：“宋家会分给她巨额财产，让她下半生享受着荣华富贵，也仁至义尽了。”
宋屿墨没接这话，反应极淡的喝了口热茶。
书房的气氛瞬间变得僵持起来，宋夫人看了他许久，直到拿出最后的底牌：“你知道纪棠跟你爷爷签过三年协议吗？”
昏黄的灯光下，宋屿墨细微反应，显然是不知这件事。
宋夫人脸色极其的难看，也不想伤了儿子的心，只是事态严重到她在不顾及大局做点什么，预感到就快要失去宋屿墨这个儿子了。
于是，宋夫人布满了浓厚的讽刺说道：“屿墨，你不想跟纪棠离婚，可她婚前早就签下协议书，三年期限一到，拿到宋家给的财产就会跟你离婚。”
宋屿墨沉静眼底的一点情绪都淡去，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无人察觉地捏紧了茶杯。
宋夫人摇头叹气，算是看走眼了纪棠，以为她是个听话的孩子，没想到她只是看在钱的份上，忍辱负重装了三年而已。
期限一到，真面目就出来了。
“她快跟你离婚前夕，开始经营娱乐圈的事业，不就是为了自己以后经济来源计划着？是想着没了宋家给她的经济来源，也有一份独立的收入吧。”
宋夫人同身为女人，早就看透了纪棠的心思，才会在三年里一再反对她出来工作。
没有经济来源的儿媳妇，只能依附着宋家生存，才是最好掌控的。
她说的每句话，宋屿墨都没有出声打断。
宋夫人最后，伸手轻轻搭在了宋屿墨的肩膀上，言语间提醒道：“无论纪棠生母有没有家族遗传精神病，她嗑药抑郁是真的，自杀也是真的。屿墨，我们不能拿宋家未来继承人的基因，去赌这个可能性，你身为宋氏家主，有责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如果选纪棠的话，宋夫人立场坚定反对到底――
她落了两滴眼泪，是嫁入宋家以来几十年，第一次哭：“妈怕是活不下去了。”
……
纪棠不是艺人，即便是曝出新闻，也影响不了公司的正常运营。
网上热闹持续一天后，就没什么消息了。
不过外界平息，不代表豪门圈之间。
当天下午，纪棠公寓的门被敲响，来打扰的是宋家的管家，身后带着保镖数人，明显周围都被清场，不用担心有记者会在暗中偷拍。
纪棠开门，听着管家说：“纪小姐，夫人找你。”
连称呼，都迅速地改成了纪小姐。
纪棠唇间带着笑，不知是讽刺还是自嘲，紧接着她也没闹，平静地表示去换身衣服。
事情已经超过24小时，她迎来的是宋夫人，而不是宋屿墨。
要是失望也还好，早就有做足心理准备，这个男人即便平时再怎么迷恋她的身体，当要在宋家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选换宋家也正常，毕竟他是商人。
女人和家业，哪个更重要？
这笔买卖，宋屿墨还是会选的。
**
半个小时后。
纪棠从衣帽间选了一条平常很少穿的艳丽颜色红裙，吊带款式，细细的肩带搭在雪白肩膀上，也不怕外面寒冷的空气，只用黑色小西装外套做外搭。
她浓妆艳抹，依旧漂亮得无懈可击。
宋夫人选的谈话地点是一处高档会员制的私人咖啡厅，连老宅都没让她再踏入半步。
走进独立的包厢，纪棠看到已经久等多时的宋夫人，还是那副优雅得体的模样，没有在表面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倘若不是约在这里，甚至会让人有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也只有纪棠心里清楚，她这位传统的婆婆，越温柔就代表越是危险。
果不其然，一坐下就被先礼后兵了。
“先前给你买的这套珠宝，一直没时间等你来老宅给你。”宋夫人先将一盒价值百万的珠宝从桌上，缓慢地推到了中央。
纪棠白皙的手轻搭在膝盖处，没有抬起。
宋夫人挑剔地扫视了一番她艳丽的装扮，要换平时，肯定得暗暗指点，现在纪棠就快不是她的儿媳妇了，也懒得说，下句话便步入主题：“纪棠，今天约你来这里谈话，并非老宅，也是怕你不自在，毕竟协议的期限到了，你懂我意思吗？”
当初签的那份协议书，正好也给了宋夫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赶走儿媳妇的借口。
“老爷子那边我知会过，你只要签了这份离婚协议书，该给你的那份财产，宋家会当场兑现。”
一旁，管家将协议书和笔，都递了过来。
摆在了纪棠的面前。
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
纪棠低垂着眼睫，视线看了很久。
宋夫人只字不提网上的新闻，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个手下的员工，隐晦地告诉她，合约到期了，你的工作表现我不满意，就此和平解除劳务合作吧。
――倘若给你台阶你不下，就别怪我不留情面揭你底细。
纪棠一个字一个字解读出宋夫人的意思，比她想象中要快，连解除联姻都不需要通过任何人。
宋夫人耐心等待了三分钟，见她手还没有抬起，又说：“我已经替屿墨选好了下一任妻子，她叫善歌阑，家里是从事古董生意，与他的共同话题会更多，更合适。”
纪棠见过善歌阑，第一眼开始就猜到是宋夫人安排的。
她眼睛平静到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半响后，抬手将眼前的笔拿起。
宋夫人露出欣慰的笑容：“大家都是体面人，你和屿墨离婚后，宋家不会阻碍到你在豪门另找门当户对的公子哥嫁人。”
她的语气，像是格外开恩一般。
纪棠面无表情地签下这份离婚协议，两个字，写了好久，像是用了一辈子时间写下的。
她心中即便是有委屈，话到口中也不值一提了。
宋夫人递给了管家一个眼神。
管家上前将协议书收下，又同时递给了纪棠一张支票，上面金额足够她继续奢侈败家，甚至是可以卖下娱乐圈的半壁江山了。
临走时，宋夫人看着她决然的背影，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般，很突然的问道：“用一笔财产买断你和屿墨的感情，值得？”
她儿子难道还不如这些冷冰冰的金钱有魅力？
纪棠身影停在门旁，没有转过身，唇角扯了扯；“对婚姻没有期待的女人，往往都是会把金钱放在第一位，不是吗？”
选不选财产，她都会有巨大的风险彻底失去宋屿墨。
为什么要把主动权放在别人手上？
她不喜欢这样。
……
纪棠走了，身影从未停顿一下，很快就离开这家会所。
包厢内管家低头出去，从里面的房间，缓缓地走出了一抹挺拔暗色身影。
宋夫人转身，将这张写了纪棠名字的离婚协议书递给他，视线也落了过来：“屿墨，妈说的有错吗？纪棠她毫不犹豫的签字了，心里你远不如金钱重要。”
宋屿墨眼底隐含某种情绪，拿着这份下协议，骨节清晰，微微用力，就划出的一条白痕。
宋夫人很满意纪棠这样识时务，又不满意她伤了自己儿子的心。
不过为了让宋屿墨能彻底放下这段不完美的婚姻，不再去关注着纪棠，她保证道：“你放心吧，到底是做了三年的婆媳，这情分变不了，妈还是会帮衬她的。”
宋屿墨半点情绪都没有，在两分钟后，也离开了这间包厢。
没了旁人，宋夫人身边的女管家过了一会才进来，低声汇报：“公子没有去追纪棠，是回公司的方向。”
宋夫人是暂时的放心下，拿起咖啡喝了口润嗓子道：“还是要派人盯着，我总觉得这事太顺利了，反而有问题。”
女管家点头应下，又道：“公子也是有男人的自尊心，到底无法容忍一个女人为了钱，心甘情愿躺在他身边三年吧，从纪家跟老爷子签下协议起，就肯定会走向今天这个结局。夫妻间没点真感情，怎么度过余生呢。”

第58章 (骗她回来。...)
纪棠在家里不分昼夜的休息了一周, 她没有出现在盛娱传媒，公司的业务都全权让苏渔代理，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整个人仿佛在这个世界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苏渔还在心神不宁担心着纪棠状况时。
公司里，鹿宁冷不了的来了句：“放心，棠棠不会丢下我们携款逃跑的。”
苏渔手指抵着额头，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她急, 是因为好不容易逮到个来接管盛娱传媒这个烂摊子，可别没几个月又跑了。
“大小姐就这样离婚了？”
鹿宁：“不然呢？”
苏渔也是在私下, 才会说：“不是我立场不坚定……女人喜欢的脸、金钱权势地位，宋总都达到了被梦寐以求的高度, 这样殿堂级别的男神平时还很宠大小姐，就这样离婚了, 会不会可惜了啊？”
鹿宁知道内情，又不可能往外说。
对于苏渔的惋惜，她摇摇头：“比起金钱和自由，爱情算什么？不值一提。”
正当两人开始从纪棠离婚讨论起了, 到底是金钱还是爱情重要的时候, 纪棠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她是来找苏渔通知公司全体员工, 放下手头上的工作，来给自己搬家的。
……
在休息的这一周里, 纪棠没有苏渔想象中的关在家里借酒消愁，颓废什么的，而是给自己换了一套顶级豪宅的新住处, 地段绝版配置，与市中心各大商圈一脉相连, 仅十分钟车程。
小区市面价值五个亿起步，安保工作也是很到位，能住在这里的，云集的都是投资圈有姓名的大佬，偶尔，会有娱乐圈巅峰级别的影帝影后为了结实大佬，倾家荡产也要在这里买一套下来。
而纪棠，眼睛不眨就买下了高层顶楼的复式公寓，又把衣帽间新添了不少高定以及名牌包包。
她这种奢侈高消费的行为，让苏渔暗暗咂舌。
果然，有钱的快乐，是爱情体会不到的。
无人知道纪棠从宋家拿了多少财产出走，只能估摸个大概，也不知道她身价多少。
但是以她花钱的速度，看得出是半点也不委屈自己的。
纪棠在一楼室内弄了个水池，里面很多名贵的锦鲤在慢悠悠地游着，她还拿了几箱红酒出来，邀请公司的团队畅饮，今天带薪休假一天，放宽心的玩。
就当是给她搬新家暖房了。
她穿着一身红色拖尾的长裙斜坐在水池沿，偶尔，投喂些鱼食到水里，在斜上方玻璃镜的照射下，皮肤白得晃眼，整个人有点冷魅的气息，就像是深藏在古书里描绘出来的水妖。
鹿宁蹲在池沿旁边，手里捧着吃的，认真地看她。
几秒后，纪棠眼神也扫过来，非常具有包容性：“？”
鹿宁眨眨眼：“棠棠，你这几天很开心……哦？”
“很难看出来吗？”
她每天一睁开眼就是想着怎么清除银行卡的余额，日子过得虚荣充实又显得一丝丝的朴实无华，因为除了花钱就没别的业余活动了。
纪棠很有闲工夫打扮自己，往死里精致。
她指尖沿着白皙的耳垂，一路顺着镶钻的流苏滑下去，闪闪光点衬着弧度极小漂亮的脸蛋，双唇轻抿出笑：“忘了让你恭喜我了，我大哥履行三年前的承若，将纪氏集团的百分之六的股份，转赠到了我名下。”
三年前的纪氏股份远不如现在值钱，都依仗着纪商鹤的经商手段，在他没接手之前，外界并不知纪家集团在上一任董事长纪承嗣的经营之下已经是一笔烂账，是这三年里，业绩才飞速地上升，才弥补了巨大的亏损。
现如今，纪家集团已经今非昔比。
而纪商鹤选择牺牲纪棠的婚姻，将她视为利益产物下的牺牲品。作为补偿，他在这方面也没有亏待过一分。
鹿宁听完，下意识地恭喜了句，又说：“这是我见过豪门里最体面的分手了。”
看纪棠这些天依旧过得光鲜亮丽，鹿宁也能敞开话说：“宋家没有在外提这些，大家好想都知道你跟宋屿墨离婚了，却没有抓到证据。”
过了会，还问：“棠棠……你和宋屿墨还有联系吗？”
问完，深怕自己冲动了，紧张地闭住呼吸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纪棠表情很平静，鞠了一把水，垂眼看着从指间流走，红唇一丝笑意都没，低声说：“我和他还要联系的必要吗？无非是都默认了豪门联姻的这套游戏规则，夫妻情塑料的可怜。”
在走向宋屿墨的那条路上荆棘丛生，她没有勇气，也没力气。
互相默契的不联系，最好。
这样体面的分开，一直也是她想要的，总比撕破脸皮，反目成仇要强上百倍。
纪棠很清晰地将自己定位好了，于宋屿墨而言，她恐怕就是家族安排的完美妻子，一个身体相貌尚且让他有想睡的欲望，仅此而已。
她自始至终保持着理智冷静，对求知欲很强的鹿宁说：“他最好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从此，他娶一个足球队回宋家也不关我纪棠的事，我对他，是动过心，却还没到离开就不能活的地步了。”
……
纪棠的生活很快恢复正常轨迹，这一个月里她心思不在名媛圈小打小闹的聚会上，开始以盛娱传媒小老板的名义，参加了几场大佬的饭局。
先前收购下聂骞的公司，加上他现在影视方面发展的越好，纪棠明显是没白花冤枉钱，侧面的证实了一波自身的能力，她每天的行程都被安排的挤不出一分钟。
工作除外，还会经常飞到国外去看个秀，当天下午又回来，让公司艺人陪她走个红毯。
上热搜已经是正常操作了，白黎营销手段一流，短短十来天内就能安排出各种话题。
比如纪棠抵达酒店后，与某位影帝共度晚餐，疑似即将合作。
还有什么纪棠探班国内第一男团，想签下某某某。
话题不断，偏偏她自身有热度，却不愿意出道，连综艺节目的邀请也一并拒绝。
深冬季节不知不觉也来临了，在纪棠刚结束完看秀回北城，没想到一回到公司，就听见苏渔来汇报旗下的艺人翻车了。
这应该是纪棠这段时间，遇上的第一件糟心事。
先前白黎捧汀怡，将她从三线炒热度到了近一线，还给她接了部名导的电影女主角，这部电影，是冲着拿奖去的，就等着戏拍完上映，就趁机会让汀怡也可以被提名。
结果汀怡在剧组拍戏时，被记者拍到深夜跑去敲同剧组已婚影帝房间门的视频。
这下白黎辛苦给她塑造的知性优雅娇媚人设瞬间崩塌，网友们无比震惊，这么一个对外有内涵且礼貌的女神会做出这种事？
紧接着又有对家，曝出汀怡早期在剧组拍戏耍大牌的黑料。
一时间白黎是怎么把那些标签贴上去的，网友们就怎么从汀怡身上扒下来。
简直是公开处刑。
白黎这两天不在公司，苏渔很是头疼地说：“先前帮汀怡撕下的代言都被终止了，定下的综艺和签下两部古装剧的意向约的合同都要作废，更重要的是邓康导演那边大发雷霆，现在电影都快拍完了，女主角却曝出丑闻。”
人家拿奖无数的名导是准备用新筹备的电影去继续拿奖的，如果汀怡废了，肯定会不惜代价换角色。
其中成本先忽略不计，也肯定跟盛娱传媒彻底撕破脸皮。
以后在电影圈里，且不说汀怡，但凡是盛娱传媒旗下艺人，怕是都演不了邓康的电影。
苏渔的意思，是想让纪棠出面请邓康吃一顿饭，把这场公关危机尽快解决了。
纪棠问道：“今晚几点？”
“七点半，预定好包厢了。”
苏渔紧接着，又给她递了一套公关部策划出的处理舆论方案。
纪棠坐在椅子上，手都没抬，眼睫更是没往下看。
而是问：“汀怡有没有被冤枉？”
苏渔停顿了两秒，低声说：“汀怡对公司的解释是，同剧组的影帝和他妻子是表面合约夫妻，早就没感情了，因为签下了几个亿的代言没办法解除捆绑，说是承若过等上三年，就会离婚。”
纪棠安安静静地听完这段话，始终没有发脾气。
她当着苏渔的面，将这份公关方案扔在了垃圾桶，淡淡的说：“让她解约。”
这一解约，恐怕公司之前对汀怡的培养都付之东流，损失巨大。
纪棠意已决，抬头看向表情错愕的苏渔，交代下去：“邓康导演那边临时换主角补拍，后期产生的费用让他跟盛娱结算，该赔钱的我们赔，才有下次合作。”
汀怡的口碑只要能救的回来，邓康那边给出足够的诚意都会好商量。
但是纪棠没有按照娱乐圈惯例来做，在办公室待到傍晚，特意换了一身出席酒局正式场合的黛绿色长裙，面料很光滑沿着纤细腰线，一路垂在雪白脚骨，外搭着羊毛宽松的大衣，等抵达会所便脱下扔给了保镖。
纪棠赴这场饭局，只邀请了邓康和剧组副导演几人。
她路上堵车迟了十分钟，进包厢后，发现邓康已经坐在里面了，是个中年偏瘦的男人，性格看上去很温和，并没有摆出前辈的架子。
纪棠在苏渔的介绍下，与他寒暄了起来。
盛娱传媒是来赔钱赔礼的，邓康也给足了面子，在闲谈甚欢的时候，他身边的副导演，不知低声在耳旁说了什么。
纪棠慢悠悠地端起杯，纤长眼睫下的余光扫到。
很快邓康就站起身，找了个借口先离开。
没有任何预兆，十分钟都没有在回来。
苏渔接收到纪棠的眼神，秒懂，故作好奇地问；“隔壁是有邓导的朋友在聚餐吗？”
副导演眼睛有点细，笑起来时像个狐狸：“不是朋友。”
苏渔将他透露出的消息细细分析，不是朋友，那就是大佬就别的了。
否则也没能力让邓康中途搁下筷子。
又过了一会，副导演也找借口暂时先离开。
紧随着的，还有剧组另外两个。
包厢内的门缓缓关上，彻底地隔绝了走廊上服务生路过的动静，暖色灯光明晃晃照下，桌上丰富的菜品近乎都没怎么动筷。
苏渔一边拿出手机找个熟人去问问，一边抬头跟纪棠说：“邓康那边七层以上是妥了，就不知道他中途鸽我们是几个意思……”
这话还没说完整，先被包厢被推开的动静打断。
苏渔以为是人回来了，正扬起笑容要起身迎接。
结果入目的，是宋屿墨，穿着一身裁剪熨帖的纯黑西装缓步走进来，同时还跟着四名保镖，十分规矩地保持着三步远距离。
一进包厢，最后的保镖一手将门给关上了。
那架势，就给电影里演的那种大佬之间关起门算账一样。
苏渔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联想到这块去，手莫名的拿不稳手机，下意识看向身旁。
对于宋屿墨不打招呼闯入，纪棠就跟没事人一样，浓翘的眼睫未抬，指节白皙，拿着筷子品尝着一桌的美味佳肴。
宋屿墨落座后也没说话，金丝边镜框之下的眼睛幽深不明，隔着对面的距离，视线停留在纪棠身上就没有移开过半秒钟，灯光肆意地勾描出他的五官侧脸锋利的轮廓，无形中让人也不敢大声说话。
苏渔琢磨不透这位大佬态度，按理来说都神隐消失了这么久，就不应该来骚扰纪棠了啊。
很快，她也没继续琢磨的机会了。
保镖走过来，不失礼貌地将她请出去。
苏渔又看向纪棠，见她盛了半碗汤喝，没有理会这边。
在资本势力面前，苏渔这样的小人物宛如尘埃般挣扎不起，默默地拉开椅子起来。
她一离开，四名保镖也跟着出去，最后没忘将包厢的门彻底缓缓关上。
绲囊簧，仿佛砸在了人的心脏上。
……
纪棠将桌上的菜都品了一遍，她细嚼慢咽着，顺手将脸颊的几缕垂下来的发丝捋在耳后，吃到中途，又停下来喝酒。
面前半瓶红酒，都是被她一个人喝光。
从头到尾，宋屿墨都没有开口，静坐着不动。
视线平视着，像是看她，又像是在出神。
终于纪棠吃饱，搁下筷子，他才深邃的眸色才有变化，跟着拉开椅子起身。
纪棠拉开包厢的门要出去，宋屿墨的保镖不敢拦，她踩着尖细高跟鞋，黛绿色长裙紧身的缘故，也走得不快，没两步，自己的保镖便将大衣递了过来。
她接过，轻搭在肩膀上，低头间，眼角余光扫到宋屿墨还不紧不慢地跟着自己。
而一走出会所，停驶在面前的，是熟悉的商务豪车。
副驾驶座上，宋途下来，灿烂的笑容先扬起：“太太……”
纪棠精致脸蛋上的表情仿佛透明到什么都没有，眼神扫过去，很是冷淡。
离婚了还不改称呼，要被宋家知道，还以为她使什么手段纠缠宋屿墨。
要论起纠缠，分开都分得不干脆的，是她身后逐渐逼近的男人。
纪棠白皙指尖紧拢着大衣，眼角余光扫到路灯下两人近乎重合在一起的剪影，脚下尖细的高跟正想向前移开半寸，便听见耳边，传来宋屿墨判若两人般平稳冷静的嗓音：“纪棠，我们谈谈――”
前有宋途开车堵着，后有宋屿墨的一群保镖。
她就算插翅也难飞，何况自签下离婚协议书起，两人就没有正式谈过。
是该好好坐下来谈一下了。
谈妥了，以后见面就当陌生人，谁也别挨谁。
纪棠在几秒钟，利益权衡之下，没有选择跟宋屿墨玩什么在逃游戏，她缓缓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向他，嫣红的唇吐出了今晚第一个字：“好。”
宋屿墨想谈，并不是在车上。
他提议去附近走走，而这寒冷的天气，夜晚去散步，要换做平时，纪棠肯定是赏个白眼过去，如今不同于往日了，她哪里敢给这个男人白眼。
想到也就这一次了，纪棠犹豫了下还是同意。
夜晚十点多，街道上已经积起了一层薄薄的雪，路上行人不多。
纪棠踩着高跟鞋，尖尖细细着，走不快。
宋屿墨有意配合她，身姿格外挺拔，步伐迈的很稳，在两旁的灯光下，西装依旧是整洁，墨绿的领带将衬衫上领口映得雪白，也间接让他五官轮廓看起来很严谨不好惹。
走了几分钟，纪棠一直在等待他开口，心里想好了怎么应对。
要是她内心没半点感觉是假的，到底在有一段时间里真情实意的跟他同床共枕过，只不过她有意将这一股股不适的感觉压下。
冷风吹过来冷飕飕的，纪棠走了一半，忍不住转头看向格外沉默寡言的男人，漂亮的眉尖皱起：“你不是要谈吗？”
宋屿墨修长有力的指徐徐抄在裤袋上，面对她，脸庞神情很是平静说：“你的衣服首饰还在别墅里，都没拿走。”
纪棠眉尖又是一皱：“你扔了吧。”
她没拿走，是不想回别墅撞见宋屿墨，以免徒增烦恼。
宋屿墨双眼皮特别地深，凝视着她说道：“没空。”
想要扔她那些珠宝首饰高定礼服包包，和瓶瓶罐罐的护肤品，恐怕是个大工程。不过又不要他动手，吩咐一下就有保镖会代替。
纪棠心里这样想着，也说出来。
宋屿墨依旧是那副平静的姿态，拒绝帮她扔这些东西。
“你要是平时没空过来，今晚去别墅拿走。”
“……”
纪棠不太想去，没说话。
她没点头之前，宋屿墨只字不提谈的事，就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前走，这次就不顾及她穿着高跟鞋了。
直到纪棠开始站在原地不走，漆黑的眼睛定定看着他背影说：“好。”
-
点头同意后。
宋屿墨连车都不用她操心，吩咐开车跟在不远处的宋途立刻过来。
这一套一套的，就跟提前安排好似的。
纪棠什么都没说，安静上车。
她许久没回这栋别墅，一踏入，陌生感就油然而生，暖气将从外面带来的寒冷驱除，客厅空荡荡的显得格外冷清，没有一丝人气。
平日里的保姆也没看见，很快连保镖都离开了。
纪棠先默不作声上楼，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响起清脆的声音，与男人脚步声重合着，灯光一盏盏被打开，暖黄色的光晕洒在身上和头发丝上。
间接，也衬得漂亮的脸庞轮廓几许模糊。
一走进奢侈品满目的衣帽间，纪棠将轻搭在肩膀的大衣脱下，站在中央，缓缓转过身，脸上表情尽失，连客套和宋屿墨笑一下的欲望都没有，直接问他：“你什么意思。”
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包厢里，又不说话，让她陪他寒冬腊月的去走几圈，结果也不说话。
明知道她穿高跟鞋，走不久就会妥协。
无非就是想找借口，骗她回别墅而已，纪棠只是隐忍不发，又不是看不透。
宋屿墨还要那副模样，动作清缓地锁上了衣帽间的门，目光不疾不徐的落在她的身上：“纪棠，离开宋家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观察你，你过得似乎很好。”
“有什么问题吗？”
她没有否认，难不成离过婚的女人就要像个豪门弃妇一样自暴自弃？
纪棠看着他，在控制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宋屿墨缓缓地，陈述道：“你过得很好，我过的并不好。”
这就是他自始至终没有出面，观察了许久得出的结论。
纪棠冷冷的笑：“所以你打算也让我不好过吗？宋屿墨，我签下离婚协议书前，你妈难道没有把一切都如数告诉你？说白了，我从来没有正式被宋家接纳，只是临时挂了你妻子的身份而已，大家各取所需。”
她不装的时候，说出的每个字都跟尖锐刀锋一样，不眨眼的往男人心口里刺。
宋屿墨双眼又暗又沉，情绪复杂盯着纪棠，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才会喜欢用尖锐的语言，主动去攻击别人，用来保护自己。
他背靠着衣帽间冰冷的门上，过了许久才缓过胸腔内的钝痛感，嗓音压得低：“纪棠，我早就知道你没有真正爱过我，一直以来在这段婚姻里，我不断地学习着怎么跟你培养出感情，希望你能对我有一点点，哪怕是片刻的在意。”
是以，宋屿墨终究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纪棠可以这样义无反顾的抛弃他们的婚姻。
纪棠眼也不眨的说：“你真想知道吗？”
宋屿墨掀起眼皮，见她站立在灯光下，漂亮的脸蛋表情是冷的，毫无怜悯地看着他说出：“因为我厌恶隔三差五就得回老宅给你妈服低做小，靠着她的态度，才能在你家立足。连简晴也都没有把我放眼里，你觉得我们的婚姻是完整的，而我觉得是畸形的，一直都处于不平等的位置――”

第59章 (想哄她)
纪棠想走。却清楚在这衣帽间里, 宋屿墨不让的话，是走不出去的。
她穿着高跟鞋站着累，索性坐在了中央圆形沙发上, 黛绿色裙摆低垂，纤美的背挺得很直，仿佛是不甘示弱般，只是那纤长的眼睫下隐约有一抹晶莹透亮的泪光闪过, 很快就消失不见。
刚才说完那些话, 气氛就陷入了长时间的诡异沉默。
宋屿墨眼底深浓的情绪晃了两秒，借着衣帽间头顶的水晶灯光线, 视线看清了纪棠漂亮脸蛋上冷漠的表情，还有着一丝对宋家难以掩饰的反感。
他突然感觉身躯像是被什么撕扯着, 缓缓地，靠着门坐下, 修长的手臂搁在膝盖上，微垂着脖颈，侧脸轮廓被阴影笼罩，看不清真实神情。
纪棠的话, 每个字都在灭掉他想死灰复燃的心般, 在谁也继续的情况下, 自控好情绪，掩下眼睫说：“盛娱传媒里谁是你的眼线？宋屿墨……你想掌控我每一天的行程, 这种行为是病态知道么？”
击垮她对这段婚姻最后一道底线的，是宋屿墨派人监视她。
纪棠无法容忍表面上恩爱自己的丈夫，私下则是极度渴望控制着她。
宋屿墨重新抬起头, 眸光落在她的身上。
许久，嗓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 竟有几分暗哑：“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让你不满的？”
纪棠抿起嘴巴，没有说。
宋屿墨却坚持想知道，甚至是起身，出去找了一张纸和笔，让她写下来。
纪棠：“？”
宋屿墨不管她的表情多诧异，仍是那副隐忍内敛的姿态，手指修长又骨节分明，攥紧这根笔。
纪棠不写，都离婚了还搞控诉这一套，搞不好很容易旧情复燃。
她连给他改的机会，都不想给。
宋屿墨挺拔暗色的身躯在原地站了很久，渐渐地，精致五官的脸庞上也没了神情，而纪棠不带怕的，从包里拿出手机说：“你要在这样纠缠，我打电话给你妈……”
最后一个字没机会说出口，宋屿墨就已经将手机夺走，眉头都没有皱，扔向了旁边的橱柜玻璃上。
瞬间，手机被砸的四分五裂。
纪棠漆黑的眼眸里有一瞬间紧绷，瞬间没了声，被蓦地止住。
宋屿墨眼底眸底猩红的情绪瞬间收敛，迈步上前，而纪棠下意识地后退，在被男人手掌碰到肩膀时，就像是触电般，身体僵硬，曲起手指抓他的整洁衬衫，企图往外推。
此刻宋屿墨是压着火的，被纪棠的每句话和抗拒他的反应敲碎了理智。
加上男女的力量悬殊过于大，微末的力气在宋屿墨眼里根本轻易就给克服了，低下头，嘴唇沿着她的脖侧一寸寸地，移到了肩膀处。
纪棠不同以往顺从，挣扎间用指甲，将他完美锋利的下颚抓出了几道血痕。
刺痛感让宋屿墨暂且恢复理智，将她抵在冰冷的玻璃镜前，用那种要捏碎的力度紧扣住她肩膀，疼的纪棠瞬间就掉下眼泪了。
是真的哭了，啪嗒啪嗒往下掉，当宋屿墨神色大变，要伸手去触碰她脸蛋时，一滴泪正好砸在他的长指上。
泪水的触感是冰凉的，瞬间让他心间的郁气消失得彻底。
宋屿墨想哄她，可是纪棠根本不想让他哄，眼睫在生理性地不停眨动，哭过后，连情绪都莫名的低落着。
……
三更半夜，纪度舟被宋屿墨一通电话，硬逼着叫到了别墅里来。
他迈步进去，便看见坐在楼梯台阶上的男人，身形处于暗处，长指骨节清晰分明，夹着根烟点燃，火光亮起间，也照映了那张脸庞几秒。
纪度舟步伐停了半瞬，结交多年里，很少见到宋屿墨碰这玩意。
看来，是失魂落魄的很。
上前，近距离看他：“你大晚上把我叫来，就是抽烟？”
宋屿墨手肘撑到膝盖上。抬起头扫向他，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纪棠在楼上。”
纪度舟挑起眉，轻嗤道：“你们这对前任夫妻搞什么名堂？她主动来跟你复合？可能性不高，是你用了什么手段哄她回来的？”
以他了解自己一手养大的妹妹脾气，主动求和是不可能的。
宋屿墨将燃烧了过半的烟蒂，拿自己雪白的袖口碾灭，嗓音很低：“她在楼上哭，我劝不住。”
“哭什么？”
“我今晚想侵犯她――”
宋屿墨的话刚落，纪度舟眼底温度一冷，笑意也在面庞上褪了干净。
半夜把纪度舟找过来，宋屿墨是想让他帮自己，哄一下纪棠，哄她别再哭了。
他想哄，可是现在只要出现在主卧，哪怕半个字都不说。
在纪棠的眼里，他呼吸都是错的。
宋屿墨如实将内心的感受陈述给纪度舟听，换来的是好友一记冷笑：“我劝不住，她这样哭，是哭以后都要被你纠缠不放了，你要不想她哭，进去写个保证书，以后不会出现她在面前，多简单？”
这个提议，如同摆设一般。
宋屿墨面无表情地，盯着纪度舟。
随后，纪度舟继续无情的打击：“屿墨，你这样治标不治本有用么？总得公平点，不能一直都是我妹妹单方面被委屈，她为什么情愿公开生母另有其人，也要跟你离婚，你想过是什么原因？”
宋屿墨毫无预兆的，胸腔内熟悉的钝痛感又开始复出，脸色宛如黑云压城。
纪度舟看他做任何事都运筹帷幄习惯了，头一次，栽在了感情上。
或许，往往会做生意的男人，未必能搞得明白感情这回事，纪度舟提点一二，嗓音仍透着点冷淡意味：“女人不仅要的是男人的甜言蜜语和物质上的满足，还有一点，屿墨，是你从未意识到要给她的――”
“纪棠要的不是你偶尔施舍出的一丝安全感，是你会护着她，成为她的世界。”
……
十分钟后。
宋屿墨依旧僵坐在楼梯台阶上，绷紧了身躯的肌肉，脑海中历历在目着纪度舟说过的每句话。
――你给安全感，让她意识到在你身边，才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又怎么会想逃？
――纪棠现在掉几滴眼泪算什么，她现在这种处境，要后悔想重新回到你身边，才有的哭。
――屿墨，你用错了方式！
裤袋里的手机在响，打断了宋屿墨的思绪。
他拿出来看，是纪度舟发来的：“你要坐在楼梯一晚上，我妹就不会下来。”
纪棠还是不想看见他，一秒钟都不想。
宋屿墨眼底微潮，修长的指捏着手机，静默片刻，高大挺拔的身影沉沉地站起，走下台阶。
等他没有继续待在别墅后，纪棠才跟纪度舟一块下楼，洗过脸，肌肤没有带妆了，眼尾处微微的一丝红，可以看出哭过的痕迹。
她走出别墅大门后，就坐上了纪度舟的车。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有关宋屿墨存在的地方。
-
“他想要出现你面前，谁也拦不住――”
车内，纪度舟看向玻璃外，站在夜色下的一道模糊黑色的挺拔身影。
像是在注视着纪棠远去，久久都没有移开。
他的话，纪棠没有反驳，皱着漂亮的眉尖：“你就不能劝劝宋屿墨别对感情死心眼？”
纪度舟轻嗤笑：“我怎么劝？他现在是一门心思扑在你身上，就算被伤心，也只是躲起来独自舔伤口。”
车内的温度适中，纪棠没有穿大衣，所以纪度舟的视线很敏锐地发现她藏在秀发的脖子上，有两道鲜红的吻痕，他语调含义不明的情绪：“自求多福吧，哥哥也帮不了你。”
纪棠轻抿着唇，没了和她说话的欲望。
反倒是纪度舟一路上很有说话的兴趣，连手机铃声响起了几次，都没有接通。
纪棠在烦躁的时候，一点儿动静都能让她炸毛，她压着火气，看过去。
正好屏幕上方亮起，显示出来电人是：【简晴也】
纪棠猛地抬眼，盯着纪度舟这张俊美的脸庞看，仿佛他罪大恶极，下一秒就可以赴刑场了。
“你和宋屿墨的表姐很熟？”
“连她电话都不接，你觉得呢？”纪度舟轻飘飘的一句反问，就化解了纪棠的怒火。
“纪度舟！”
纪棠也没说信不信，表情变得格外认真且冷漠地说：“你要是敢让简晴也做我二嫂，那我会让你跟宋屿墨一个下场，兄妹就别当了，怪没意思的。”
她好不容易才从宋家脱身，要是纪家内部又混入了宋家的新鲜血液，日子还过不过了？
纪棠跟简晴也不对付，也讨厌她，更不可能接受她勾搭自己的哥哥。
纪度舟薄唇一勾，说：“我可以为了你拉黑简晴也，那你是不是也要帮哥哥个忙？”
纪棠瞳仁乌黑，盯着他：“看情况。”
“不是让你去跟宋屿墨虚情假意……”纪度舟看出她的戒备心，也无所谓，干净如玉的长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她看：“帮你哥跟她套个近乎，以后宋屿墨再来纠缠你，哥帮你。”
纪棠低头，看见照片上是女人的一抹侧影，穿着白大褂，纯黑的长发随意扎成了丸子头，很熟悉，她用了一分钟的时间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宋家给宋屿墨选的下一任妻子：善歌阑。
纪度舟看上了。
并且想付出行动，去撬墙角――

第60章 (她让保镖，将这条几百万的...)
有生之年来, 纪棠还没主动跟谁套过近乎，当她问起纪度舟这个钟情于古董的男人为什么会看上善歌阑的时候。
纪度舟言简意赅的回答：“她就像幅尘封的画，让我有收藏的欲望。”
纪棠当场丢了个大白眼过去, 第一次见有男人能把色迷心窍这四个字，形容的这么矫情。
跟善歌阑套近乎，好让纪度舟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事，对于纪棠而言不是排在首位, 她让苏渔去找汀怡解约, 也无法避免的导致先前投资的钱都回报不了，损失不小。
而汀怡对解约的事闹了一阵, 不服这样的安排，最后就没动静了。
纪棠在开会时问起, 才知道是晋又菡那边主动联系汀怡，想签下她。
对此, 纪棠直接没让沈栀期那边点头同意签。
周末下午，阳光不刺眼的时候。
纪棠约沈栀期出来，主要是提起签约汀怡的事。
见面地点在某个奢侈仙女牌的高定店。
纪棠一进店，就被迎接上了三楼, 一向只有VIP会员才有资格上去。
两个月前她正好在这家奢侈品牌订了一条高定裙, 险些都忘了, 所以约沈栀期谈事时，直接把地点定在了这里。
她在帘子里面试裙子, 而沈栀期则是坐在外面沙发上翻着春夏系列的高定，一旁穿着工作裙的女孩悄然无声地点了熏香，只有纪棠和沈栀期的声音淡在空气里。
――“我还没恭喜你离婚成功了。”
“恭喜有什么用？我已经不是给你机会上位了吗？你又嫁不了我前夫。”
――“纪棠, 你别忘了答应过……让我进不了你纪家的门。”
“订个婚而已，我大哥不会娶你的, 你嫁进宋家这事还有希望。”
――“希望不大了……”
随着沈栀期极轻极轻的一声叹息，仿佛不敢情绪太激动，以免引发心脏病，她抬眸，盯着面前绸缎的帘内隐约婀娜身线说：“宋夫人现在对姓善那位的态度，完全像是当年对你一样，还借着屿墨哥哥的名义给姓善那位送了不少东西。”
沈栀期在纪棠离开宋家后，主动地，去过宋家三次。
回回都能看见宋夫人约一群贵妇喝下午茶人群里，都有善夫人的身影。
很是伤情了。
而性格使然，沈栀期不能独自陷入这种情绪当中，她等纪棠换好裙子一把拉开帘子出来，弯唇说：“这条橘粉色成品还行，没有你两个月前预定的那款紫蓝色系衬你。”
纪棠弯腰，整理了下裙摆，指尖抚摸过细致连串的珍珠，眉心是舒展的，可见今天心情很好，说：“两条我都要了。”
“恐怕不行――”
纪棠看过去，表情不解。
沈栀期将册子搁在膝盖上，说：“我刚才帮你问了，你等了两个月预定的那条紫蓝色款，被宋家先下手为强了，听说是宋夫人准备送给姓善那位参加晚宴用的。”
这家奢侈大牌高定，纪棠是顶级尊贵的老客户了。
一是豪门圈里没有几人能像她这样奢靡消费的，二是身份摆在这。
每次有新款还未上市，都是店里的总监提前登门拜访给她看的份，从未发生过她看上的东西，要到手还能被别人抢走。
纪棠瞬间失了继续试那一排挂在旁边高定礼服的心情，她很少在外面欺压谁，给人的印象都是招牌式的好脾气，但是触及到底线的时候，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总监连声道歉，赔礼不是的同时，又很委婉地暗示宋夫人要，也没办法。
沈栀期在旁轻笑不已，一针见血的说：“总监啊，做生意可不是你这样分三六九等的，难不成宋夫人你得罪不起，这位前任宋太太就能得罪了？”
总监直冒冷汗，暗暗地递了个求饶的眼神过去。
沈栀期这话，跟煽风点火没什么区别了。
纪棠坐在沙发上，看着总监很为难情的表情，心里冷笑。
她衣帽间的高定堆积成山，也不是非要这一条礼服不可，但是被人这样明目张胆的抢，她就偏要了。
总监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先出去打个电话请示。
在三楼招待室里，沈栀期语气依旧极淡，却笃定的说：“这条定制款，宋夫人抢定了。”
倘若宋家让步，也没什么，算是给纪棠这位被扫地出门的前任儿媳妇一个体面。
但是以沈栀期对宋夫人的分析，她恐怕会踩着纪棠的体面，去给姓善那位体面。
用抢礼服这件事，无声地宣告者圈内众人――
现在风向变了，宋家要捧的不再是纪棠。
纪棠抢不抢，都是要输的彻底。
所以沈栀期略有几分同情的摇摇头，更像是幸灾乐祸道；“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我就不让晋又菡签汀怡了吧，以免你接连被打击抑郁。”
那惺惺作态的模样像是体贴的要死，纪棠面无表情地说：“我谢谢你啊，大嫂！”
听到这称呼，轮到沈栀期冷了脸色。
在两人等了大半个小时，互相讽刺时，总监打完电话敲门进来，态度还是很恭敬，语气就没那回事了：“纪小姐这条紫蓝色款的高定店里已经给了宋家，很抱歉啊，没有第二条给你了。我刚才也联系过宋家协商这事，宋夫人说店里的高定随便纪小姐挑，就当做是对你的补偿，行吗？”
纪棠精致漂亮的脸蛋没有笑容，一看就是不行。
她缺的是一条高定礼服的事？还是那点补偿？
宋夫人说这话，跟拿补偿打她脸般
而总监话里话外的，暗示她见好就收各退一步，要是闹起来宋夫人就不给脸面了。
纪棠冷冷勾起红唇，见总监态度坚决的站宋夫人这方，她什么都没说，更别提真的去挑一件礼服了，是带着脾气走出这扇门，眼神透着点儿凉：“我给过你机会。”
说完，也不顾总监表面上一再挽留，踩着高跟鞋下楼。
沈栀期在后面，将手中册子拍在总监的肩膀上，轻抿出笑：“你得罪她了，完蛋……以后怕是少了个败家的摇钱树，业绩要下滑了哦。”
总监明知道这样，也得罪不起宋家啊。
他嘴上道歉，心里却想着纪棠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了？还当自己是受人追捧的宋太太，没点自我认知啊。
眼看着纪棠美丽的身影头也不回的走出店，总监做足场面功夫要去送她，却被前台叫住了步伐。
-
纪棠上车后，没急着让司机开走。
她是真被气到，走出来时，不小心崴了脚，忍痛坐在座椅上。
蝴蝶绑带的高跟鞋被她扔下，眼中余怒未消。
沈栀期也上车，还要走心的安稳两句：“宋夫人在贵妇圈称王称霸也不是一两天啊，你没了她给的身份，跟她对上，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这家高定品牌店势利眼，是人之常情的事。
利益权衡之下的选择。
沈栀期看的清透，却还是想嫁给宋屿墨，无非就是抱着少女时期对他的爱慕。
她说完又按声叹气，说：“我妈现在就是看中你纪家没有压人一头的厉害婆婆，想让我嫁进去，就能耍宋夫人那种威风，天呐，已经把纪商鹤当成亲儿子看了，隔三差五就嘘寒问暖的。”
纪棠手指用力的揉着脚骨，心情以肉眼的速度烦躁起来，斜眼过去：“你可以闭嘴了。”
沈栀期难得看她栽跟头，没多笑几声都觉得不舒服，正要继续说，车窗玻璃却被先一步轻轻敲响。
侧眸看过去。
哦，是那个势利眼的总监啊！
-
外面，总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差点就给纪棠跪下，请她下车：“纪小姐，你要的那条紫蓝色款高定，我已经安排人去拿了，五分钟！五分钟就好，你移驾去店里试试？”
纪棠坐在车内，裙摆倾泻将她纤细的腿挡住，没有动。她对总监的赔礼道歉，无动于衷。
反观沈栀期很是意外，不动声色地问：“不是滥竽充数吧？”
“怎么会，纪小姐两个月前就定的，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给纪小姐随便拿裙子滥竽充数啊。”总监死死盯着纪棠的裙子，期盼着她能移驾，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助理也及时将礼服装在购物袋里，跑了过来。
“纪小姐，之前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你可是我们店里最尊贵的客户，别说一条裙子，你想要什么，只要喜欢都是以纪小姐为优先。”
这会儿总监说话倒是好听，恨不得纪棠真的能把店里所有裙子都搬空。
纪棠没让总监手中的高定礼服拿到车里，表情依旧冷漠：“谁让你这样做的？”
她可没有自信到认为，是人格魅力征服了总监，让他顿然醒悟。
总监当场否认，肢体动作都带着讨好的意味：“纪小姐，都是我晕了头不懂行业规矩，你大人有大量别因为这事动怒，你要是不满意，我引咎辞职！以后纪小姐来店里，保管再也不会看见我。”
纪棠对他引咎辞职这套赔罪没什么兴趣，这事说到底，起源不再总监想把高定给哪家。
是宋夫人的背景，让总监利益权衡倾斜过去了而已。
她更没兴趣重新回到店里试礼服了，以后，也不会再光顾。
总监手中的那件紫蓝色系款高定，纪棠收下，却眉头都不皱吩咐保镖扔到街边的垃圾桶去，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扔完，便扬长而去。
价值几百万的裙子，说扔就扔！
总监脑门上又滴下冷汗，这次是里外不是人，得罪惨了。
助理在旁边试探地问：“总监，要捡吗？”
几百万的裙子呢，是纪棠扔了不要的，还可以拿去应付宋夫人那边。
总监在纪棠的面前当孙子，怒气都洒在了员工面前，怒目横了一眼过去：“口风紧点！”
他吩咐口风紧点，完全是因为两头都得罪不起。
在纪棠离开后，总监整理了下领口和西装，又回到店里三楼，低眉哈腰的进了一间办公室。
刚推开门，总监就先看见沙发处的男人，坐在那儿不言不语，身上也透着股有种清贵内敛的气质，让人不容小视。
而他的顶头上司老板，正乖乖地站在旁边等候，在自己的地盘却不敢坐，也并未打扰。
总监看到这幕，压力更大，擦了把汗走进去：“宋总。”
宋屿墨目光淡淡看过来，无形中使得总监的手激烈地抖动起来，又极力的想控制住，汇报道：“纪小姐开车走了，她没有收下那套礼服。”
宋屿墨的反应不大，面容看不出任何波澜的情绪。
总监又说：“我没有透露是您的安排，纪小姐问了一次就没有再问。”
话落后，办公室里一阵安静。
总监脑门上又开始冒冷汗，这次不敢抬手去擦。
之前，纪棠前脚一走，他就接到了老板来问责的电话，紧接着也迎来了宋屿墨。
总监万万没想到就因为一条裙子，还能让宋屿墨百忙之中亲自出面。
他是有苦说不出，好在站在旁边的老板及时出声圆场：“宋总，那你看……”
宋屿墨并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听到纪棠已经离开，没有折回试穿礼服，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这些人，仿佛都不够资格让他开口。
唯有宋途，微笑着拦下二人：“收购书稍后会有人送来，记得让店里的员工别担心，老板换了，工作还是照旧。”
“哦对了……那个什么总监的也留下啊，以后哪天太太心情好了又来这家店时，就让他全程服务。”
话落一秒，走在最后面的总监瞬间一层冷汗浸透了西装内的衬衣。

第61章 (跟前任婆婆抢人！...)
纪棠回到自己顶楼复式公寓, 第一件事就是将衣帽间里，得罪她的那家奢侈高定裙子全部扔了出来。
一条条，有些还没拆标签, 堆积在了客厅中央。
她长发乌黑，依旧穿着裙子坐在地毯上，周围的高定礼服快将纤细的身子跟淹没，指尖打开手机, 调出摄像功能, 将这些都拍成照片，发到微博上大甩卖。
最便宜的一条裙子也要几十万, 九成新，被纪棠标成二百块人民币, 以平民价给出售。
这年头高定礼服在圈内女明星眼里是最难借到手的，名气不够, 有些不是穿过气的成品礼服，就是穿高仿山寨版，想借一条价值上百万的高定不容易。
而品牌方为了保持逼格，也不会轻易外借, 让什么阶段的人都穿上自家牌子。
纪棠这一出网上公开大甩卖, 微博评论下瞬间被沦落了。
手机提示音响了很久。
二线女星姜夏：那条鸦青色的长裙好美啊！此处艾特@纪棠, 可以卖给我吗？
四小花旦暨星儿：我化妆师经常吐槽JS家的高定好难借啊！此处艾特@纪棠，那套樱花裙子和海棠红的我要了, 加个微信红包转账？
影后嬴II：我没看错标价吧？这些裙子都好美啊，黑色那件露蝴蝶骨的拖尾裙有人定了吗？这件我心心念念了好久，一直预定不到货。
……
一个小时不到, 娱乐圈的女星不管是哪家的，都纷纷组团般跑了过来光明正大留言。围观的网友们起先还不太信, 觉得纪棠是在开玩笑。
直到等纪棠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一边回复嬴II的评论：“没被定下，这条两千块。”
百万价格的裙子，两千块就转手出售了！
很快，嬴II那边就公开在微博上晒出和纪棠的转账记录，两千块人民币完成了这笔交易。
等网友反应过来，二三十条高定礼服都被女星们一抢而光。
纪棠的名字，也登上了热搜榜第一，后面就跟着个【沸】字。
――哈哈哈哈今晚这些姐姐们都不要睡了吗？集体出动抢裙子！
――这是什么名场面啊，点开纪棠的评论区一排整整齐齐的内娱女明星队伍。
――好壮观啊！我爱豆也看中了那条鸦青色的长裙，被隔壁爱豆先抢走了！
――吃瓜吃瓜，只有我关心JS家的负责人要连夜失眠吗？自家高定变成了烂大街。
――纪棠到底是什么神仙女人！好想钻进她家衣帽间看看。
――捡漏来迟了，弱小无助！
晚上八点半，在热搜前十，有七个都是纪棠相关的话题之下。
纪棠又登上微博，将卖出去的钱公开捐赠给了慈善机构，一分钱不留。
瞬间，新的话题冒了出来。
她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换了身其他品牌的高定礼服，深蓝色的薄纱裙摆上镶钻，在灯光下散发着熠熠光彩，乌发红唇，衬得精致轮廓的脸蛋愈加清晰明媚。
还有四十五分钟，纪棠压根不着急，毕竟是打算压轴出场。
过了会，手机屏幕亮起，是鹿宁发来的消息：【棠棠，我帮你问了，善歌阑会出席今晚许夫人的慈善晚宴。】
先前宋夫人抢的那条高定礼服，便是想给善歌阑今晚出席用。
纪棠安静地看完手机消息，低垂着眼睫，从瓶瓶罐罐的香水里，选了一瓶浓郁玫瑰的。
-
善家，二楼主卧。
善夫人急忙地推门进来，却看见还挂在一旁的紫蓝色礼服，脸色一变：“莺莺啊！这可是宋夫人特意让奢侈高定品牌方的人送来给你今晚穿的，怎么还没换上啊。”
不仅没换上，还穿着纯黑紧身毛衣，勾勒出盈盈可握的腰肢同时，外搭着一件毛呢大衣，看起来美是美，却完全不是出席正式场合能穿的。
善歌阑没有去碰宋夫人的这套礼服，她不喜欢在寒冬腊月的天气，穿着不合时节的衣服，何况慈善晚宴，何必搞得跟走红毯一样。
善夫人是继母，只能压着怒意：“你这样宋夫人会失望的！”
善歌阑反应不大，手指纤细白皙轻搭在口袋上，这架势是不打算换衣服了，说：“她又不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照顾她情绪。”
善夫人恨铁不成钢，她没办法就生了个儿子，否则都恨不得有个女儿能换掉善歌阑这个木鱼脑袋！整天除了研究中药外，都不会开窍的。
“那是宋夫人啊。”
“是又怎样？要我把她当菩萨供奉起来吗？”
善歌阑是一点也不留情面，倘若还要在她面前念叨个不停，怕是许夫人举办的慈善晚宴也不去了。
善夫人拿她没辙，只好退一步：“行，你把这套蓝色珠宝戴上吧。”
不然这套不打眼的装扮，还连首饰都没有，到时候宋夫人介绍起善歌阑身份时，还以为是善家，是她这个继母克扣薄待了继女呢。
毛衣外面戴着一整天奢侈华丽的珠宝项链吗？
善歌阑这下连话都懒得拒绝，起身出去：“我快迟到了，阿姨再见。”
-
许夫人举办的慈善晚宴地点是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的酒店，邀请了圈内不少名媛贵妇，通常来参加的都会捐款，做点行善积德的好事情。
久而久之，这个形式的慈善晚宴就变成了名媛们争艳的地方。
善歌阑是打车来的，到场的时候都没有人知道，安静坐在不显眼的地方，她连酒都不喝，就别说主动去跟谁搭讪了，奈何最近有关于她是宋家内定的下一任儿媳妇的风声渐起，旁人的目光总是会似有似无看过来。
这时，善歌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逐渐从远走近，是宋夫人的贴身管家。
她避开视线，不加掩饰地去无视。
管家走近，态度很恭敬：“善小姐您来了，夫人请你过去。”
在左侧的不远处，宋夫人和一群有身份地位的贵妇们待在一处闲谈，这时候请善歌阑过去，其中的深意很明显，是想将她嫁入宋家这事给单方面一厢情愿定下。
善歌阑眼底压着不耐烦，奈何她长得太仙，表情怎么看都是那种温顺的模样。
如果从清水出芙蓉的外貌上看，她就算冷脸发脾气，怕都是有人以为在闹着玩。
除非是开口冷言冷语，否则很容易隔着一层迷雾般，让旁人搞不清楚她的情绪。
善歌阑坐着不动，语气挑明：“我不想过去。”
管家微愣，在认真地看看善歌阑的表情，思量着问：“善小姐是在怕生吗？那些贵妇都是宋夫人平日里交好的姐妹，很和善的。”
善歌阑还是那句话。
而管家有任务在身，只能好言好语地劝善歌阑过去露个脸，又不能强制性命令，毕竟这位以后身份地位尊贵着呢，结果没想到比上一任还能搞定，说了半天，也不管用。
善歌阑正打算存心借着机会表明态度，压根不想嫁给只有一面之缘的宋屿墨。
以免哪天在她不知情下，莫名其妙成了宋太太。
皱起了纤细的眉头，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管家的脸色先变了。
视线，也直直往她左边看去。
善歌阑视线循着过去，看到纪棠深蓝色的身影出现，仿佛披星戴月一般地走过来，她过分的漂亮夺目，到哪儿都是闪光点，瞬间能把在场的女人衬得黯然无光。
善歌阑看到别的名媛在慈善晚宴上争相斗艳，会有一丝丝的反感，可是看到纪棠盛装出席，莫名的有种她天生应该这样的。
“纪小姐――”
管家很快恢复正常，宋家和纪家明面上没有撕破脸皮之前，该有的场面功夫都不能少。
纪棠优雅落座，要笑不笑的说：“是你啊。”
就这一句话，没了。
仿佛面前这位，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不值得一提。
管家尴尬站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往下接，却听见纪棠侧头对善歌阑笑容可亲道：“善小姐好久不见，上次我和我老公跟你见面时，都过去好久了吧，也一直没时间约你出来吃饭。”
善歌阑是什么表情，管家不知道。
但是她听了脑门子受不了，适时地提醒道：“纪小姐，我们公子现在是单身。”
“哦？”
纪棠好似才刚刚记起一般，轻轻一笑：“那就是前夫。”
管家怕纪棠还说出什么惊悚的话，看了善歌阑几下，带着暗示：“善小姐，你看……”
“她不去。”
纪棠口中含着浅浅笑音，打断了管家的话。
语气轻轻柔柔的，话里就不是那回事了。
她浓翘的眼睫下掩，余光见善歌阑都跟生根一样坐在位子上，食指轻点桌子说：“我和我前夫才刚分开，善小姐是聪明人，不会上赶着去做三。”
这话间接封了善歌阑任何可能去承认想嫁入宋家。
纪棠在众目睽睽之下都把话放在这，换做任何一个要脸面的名媛都不可能承认。
何况善歌阑本身也不愿意，趁这机会顺势说：“我身体有点不适，能麻烦纪小姐送我去医院吗？”
她是很聪明，知道离场也要拉上纪棠一起，这样分散了后期宋家的战斗力，还给人营造出了不愿意嫁到宋家，和宋屿墨的前妻关系很融洽，杜绝了一些人想看两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撕逼大战的念头。
“可以啊，应该的。”
纪棠说完就起身，这边的人群在看热闹，已经引起了宋夫人的关注。
在带着善歌阑离场的时候，隔着遥远的距离，纪棠踩着高跟鞋停下，微微侧眸，与面如寒霜的宋夫人隔空对视了一秒。
她露出笑，却不在恭谨有度。

第62章 (出租自己，和外面一个市面...)
纪棠在众目睽睽之下, 将宋家下一任准儿媳妇给带走，晚宴上，围绕在宋夫人周围的十几位名媛贵妇都很有默契地停下了闲聊, 视线很隐晦地，打量着宋夫人的脸色。
偶尔，隔着远的地方，或多或少传来了刻意压低的讨论声：
――【善歌阑不是被宋家挑中了吗？怎么又和纪棠这个前任牵扯一起了啊？】
――【能嫁入宋家的女人就是不接单哦, 她们是怎么把关系维护得这么好？】
――【唉, 你们说纪棠为什么要离婚呀？】
――【不知道啊，平时看她和宋夫人婆媳相处的很和谐啊, 这三年还被视为最典型的豪门婆媳规范呢。】
――【纪棠这朵白莲花可能是装不下去了吧，听说她离开宋家分走了一笔巨额财产, 现在投资娱乐产业赚了不少呢，自己搞事业, 总比死皮赖脸靠婆家给生活费强。】
――【钱有男人重要吗？那可是宋屿墨啊，当年艳冠全城的公子哥！要我就算跪下来给宋夫人当洗脚婢，也不会放过宋屿墨的！】
――【你这出息，难怪宋夫人看不上哦。】
――【别的不说, 纪棠外在条件在豪门里算是数一数二的, 那个善歌阑除了仙点外, 长得没有纪棠好看啊，颜值即正义, 我还是觉得纪棠和宋屿墨站一起养眼般配。】
――【这辈子不可能了，没看见宋夫人黑脸了？纪棠现在可没把人家当成正经婆婆恭敬了，指不定脱离了宋家的掌控, 恢复自由了，以后这种场合还能有很多回呢。】
……
宋夫人脸上的表情极为冷淡生疏, 别说一丝笑意了，连跟旁人搭话圆场的兴趣都没有。
嫁入宋家起，特别是生下宋屿墨这个继承人开始，在外在老宅，就没有人敢公开跟她对着干。
被吹捧惯了三十来年，宋夫人瞬间就将纪棠的行为视为挑衅，在晚宴的中途便冷着脸色离席。
而另一边。
纪棠知道善歌阑说身体不适是借口，没真的把她带到医院去。
她上车，吩咐司机送善歌阑一程。
“你不怕得罪宋夫人？”善歌阑跟她出来后，才问出第一句。
纪棠声调回归如常，微微抬起下巴：“早就得罪了，也不差这一次。”
她就是故意在这场宴会上把善歌阑带走，就怕得罪不了呢。
善歌阑不知情，却略有所悟的说：“你和她的婆媳关系并如外界传得那么好。”
纪棠转头，眼睫下的视线盯着善歌阑这张脸，以及往下移，全身上下都仔细看了一遍。她的打量不是含着恶意和挑剔，是纯属好奇心所使。
善歌阑问：“我有什么问题吗？”
“第一次见参加名媛那种晚宴不穿礼服的……”纪棠打量完，又笑了笑：“我在看你身上有什么优点，能让我二哥。”
她没说完，因为意识到要是现在就挑明的话，纪度舟怕是要恨死她。
善歌阑听得一头水雾，好在好奇心不重，没有往下问。
她抿着唇，不再说话。
直到纪棠的手机响起，显示来电是沈栀期，铃声急的跟什么似的。
她坐在车内没有避嫌，当着善歌阑的面接通了。
还未说完，电话里就听见沈栀期在骂骂咧咧：“纪棠你个叛徒！我以名义帮你收购公司的时候不是默契已经达成了共识，暂时先站在一个阵营里，你去跟善歌阑好算什么？玩我呢，你是不是站善歌阑和屿墨哥哥，不站我和屿墨哥哥？”
封闭的车内就这点大的地方，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楚，就别提讲电话声了。
纪棠没想到沈栀期的消息这么灵通，被她一通绕口的站cp给弄得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解释。
或许也没有解释的必要，她是傻逼才站自己前夫和别的女人cp？
沈栀期还在十分愤怒地指着她没有职业道德和合作的精神约束：“你都跟宋屿墨离婚了还去处心积虑跟他下一任接触，是不是有所图谋！”
纪棠皱眉头，问她：“沈栀期，你是不是忘记吃药了？”
这句颇为的讽刺，结果电话里头骂声一顿，紧接着呼吸声急促的喘息着。
沈栀期情绪不能有激烈的起伏，方才上头了，打电话过来骂了一阵，待反应过来时就呼吸喘不上气，胸前有清晰地压迫感疼痛，想去拿药吃，翻箱倒柜了半天也没找到，还碰倒了旁边的花瓶。
花瓶碎一地的响声惊动了纪棠，她知道沈栀期这病不是开玩笑，严重到会出人命。
哪怕真讨厌这个女人，但是想到沈栀期万一挂了，通话记录上她是最后一个，这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纪棠暗暗骂了声自己，早知道就不该跟沈栀期这种心脏有病的人玩！
“沈栀期！你回句话？现在身边有人吗？”
手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吸声，以及只言片语：“没……没，有”
纪棠又问她地址，一旁，安静当个透明人的善歌阑适时出声，教她别急着大口呼吸，怎么去控制住情绪。
纪棠见状，将手机递给善歌阑，同时吩咐司机改道。
-
赶到沈栀期住处的公寓，用了十来分钟。
幸好她居住的地方，离市中心很近，路上又不堵车，纪棠和善歌阑联系大厅里的值班管家，闯进去的时候，沈栀期已经晕倒在了客厅的地毯上，身边都是摔碎的玻璃碎片。
善歌阑有这方面专业经验，沈栀期被抢救回来，倒是没有生命危险。
一通折腾，沈栀期疲惫地睁开一条缝，入眼的是陌生女人的脸，她不认识善歌阑样貌，语气非常虚弱的问了句：“你是……”
纪棠也累倒在旁边，不顾形象坐着，面无表情地回：“你情敌，被情敌救，要不要重新死一下？”
摆明了是讽刺，沈栀期情绪又上头了。
善歌阑垂眼，细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支起她的头部，好让她保持呼吸平稳，见到沈栀期心跳开始不规则，低声说着：“沈小姐，没有人跟你抢男人你别激动，再这样我们就得叫救护车了――”
“……”
沈栀期冷静了，彻彻底底冷静了！
十分钟后。
柔柔的的灯光随着深夜静静流淌，装修精致的客厅里，沈栀期挺直了背坐在沙发上，她的左右分别坐着纪棠和善歌阑。
三个女人，静静的看着对方。
在沈栀期眼里，纪棠和善歌阑的区别，在于情敌一号和情敌二号。
和纪棠、善歌阑两人并没有将她放眼里。
过了许久，纪棠拿出手机轻点：“叫个外卖吧，我饿了。”
沈栀期听了就翻白眼，跟她吃饭半点食欲都没有。
而等纪棠点了三人份的海鲜大餐送到时，她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坐在了地毯上，袖子卷起，露着纤瘦的腕骨，动作熟练的拿起一份龙虾剥壳。
平时在外优雅得体的名媛，私下吃起夜宵来，也会头发随便扎起，口红没了，手指油腻腻。
“――你这女人报复心好强，JS家的高奢就这么被你玩坏。”
纪棠：“别诬陷好人，我可是给JS打了免费广告。”
沈栀期视线一转，落到安静享用海鲜的善歌阑身上：“你把她从宴会上带走，这是在挑衅宋夫人的权威吧。”
“她白天抢我礼服，我晚上抢她心目中的儿媳妇，有什么问题？”
纪棠明目张胆的用抢这个字，也不避讳善歌阑在场。
善歌阑突然停下剥壳的动作，滴墨般的乌黑眼珠子定定看着面前这两个名声俱佳的名媛，倘若不是这次接触，她也不知道原来私下纪棠和沈栀期是这样的。
几秒后，善歌阑轻启双唇，声音在电视机播放的节目下，仍旧清晰：“你们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嫁不进宋家吗？”
客厅一阵安静。
许久都没有再有人说话。
在名媛圈里只有想千方百计嫁给宋屿墨的，唯恐宋家看不上自己。
善歌阑却想着怎么能让宋夫人放弃，现在都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被相中的。
这番话，让沈栀期心脏隐隐约约开始感到不适，毕竟在场除了她没被宋夫人看上外，纪棠都嫁进去又离婚出来自立门户了。
纪棠淡色的唇咳了两下，先喝口水。
面对善歌阑求知若渴的眼神，她先是问：“你在父母不知情下有男朋友了？”
善歌阑摇头。
纪棠：“是有喜欢的人？”
善歌阑继续摇头。
纪棠把基础该问的都问了，也是存着一丝私心。
倘若善歌阑是因为有男朋友或者是喜欢的人，才不愿意嫁到宋家去，她也好让纪度舟死心，别去恶毒的破坏人家姻缘。
“不想嫁进宋家很简单――”
纪棠在两个女人视线双双盯着自己的同时，无比淡定的说：“善小姐，你只要去租个男人，演一场戏，让宋夫人得知你心有所属就可以了。”
纪棠最清楚不过，在宋夫人的眼里宋屿墨值得全天下最完美的女人。
如果让她得知善歌阑心里放着别的男人，她会觉得善歌阑配不上自己儿子了。
当年也就是这个原因，纪度舟杜绝了她跟身边所有异性发展感情线的可能性，江宿就是这么被赶走的。
善歌阑眉头微微一皱，找男人演戏似乎有点困难。
她的生活圈里，就没有几个异性。
纪棠这时候雪中送炭般，声音轻轻撞入她耳朵里：“我有个哥哥，他平时最喜欢出租自己了，价钱和外面鸭子一个市面价，还能打五折呢，要不要推荐给你试？”
“？”
沈栀期先第一个反应震惊，心想纪家哪位这么豁得出去？
善歌阑也露出困惑脸。
纪棠玩笑着说：“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过来面试，你可以先试用，用了不满意就退货，他可以陪你演戏见父母，甚至是陪你出入各种不可避免的场合。”
善歌阑有一瞬的怔忡，下意识地问：“还可以面试吗？”
“是呀，他很有职业规范的。”
纪棠见善歌阑没有拒绝，擦干净纤细手指后，去拿手机，拨打了通电话出去。
“随传随到――你可以亲验一下，货不对板支持理赔。”
―
在善歌阑还坐在客厅的时候。
纪棠先走到阳台处，成功拨通了纪度舟的手机，她淡淡的说：“仅此一次机会，你要搞不定，下次就别在让我帮你了，半个小时后见，别迟到。”
十几秒后。
纪棠拿着手机重新折回客厅，对善歌阑温柔一笑：“我哥哥现在就动身过来，你对他别客气，越是刁难出难题，就是对他副业的肯定！”
提前把话说明白了，让她没有心理压力一般，让善歌阑放宽心。

第63章 (约法三章)
门铃声响起的那一瞬, 时间也在这刻间静止。
纪棠起身，光脚踩着一尘不染的地板上，去开门, 灯光映衬得整条玄关有点暖暗，在几米外的外面走廊上，她看到纪度舟穿着浅白色休闲服出现，落影修长, 手臂弯还搭着一件男士的大衣。
显然是外面夜里寒凉, 体贴入微给女生准备的。
纪棠纤细身子站在门旁，只留一条细窄的门缝隙, 看不透室内，她挑着漂亮的眉尖说：“接我都没这么勤快, 果然色迷心窍的男人就是可怕。”
纪度舟脸上带了点笑意，没有跟妹妹计较, 反而是说：“我也给你安排了人，会送你回去。”
纪棠这才让道，事先重点提醒道：“善歌阑就在里面，该说的我都帮你说好了, 她要是看不上你, 就不关我事了。”
看在同父异母的份上, 帮到这里，已经仁至义尽。
纪度舟微微颔首, 也只需要一个与善歌阑接触的桥梁，其余的，并不需要旁人插手。
他没有走进去, 声音低沉轻缓说：“我在外等她，女孩子的家不方便进去。”
纪棠很想给他装腔作势的姿态一个白眼, 真是给他讲究的。
还女孩子家不方便进去？
她至今都清晰地记得初中时期，有一次因为不想陪纪度舟回他外公家做客，故意装死躲在床上睡觉，结果他呢，天刚亮就来逮她起床，寒冬腊月的天气，直接把空调暖气关了，还将一只冰冷的手往她的脖子处贴。
那时候纪度舟进她的房间，来去自如。
能抬手敲两声门，都算是尊重她隐私了――
现在搞什么纯情一套，显摆自己单身三十年么？
纪棠转身进去，将善歌阑给叫出来。
沈栀期也跟了出来看热闹，想看是纪家哪位？
结果看到是的时候，还略失望，转念又想纪商鹤那种冷冰冰刻薄的男人，怎么会有闲情逸致为女人鞍前马后呢。
善歌阑也没想到是纪棠的二哥――纪度舟。
两人先前见过面，有三次。
第一次是和宋屿墨吃饭的时候，后面两次都是无意间遇上的，没说过话，顶多隔着人群，遥遥对视了下而已。
纪度舟在灯光下，连嘴角上扬的弧度极好看：“善小姐你好，我是棠棠的二哥。”
这是算他第一次正式自我介绍，毕竟上次见面吃饭时，纪度舟没有跟善歌阑单独说过两句话。
善歌阑还有点尴尬，她为了给纪家和宋家留下坏印象，好像还怼了纪度舟的。
结果纪家兄妹二人丝毫没有耿耿于怀这一点，让善歌阑都不好意思拒绝纪度舟的自荐了。
待纪度舟绅士风度极佳，将善歌阑接走后。走廊里也静悄悄的，纪棠转身看见沈栀期脸上带着忧愁般表情，用手指抠着门：“要是哪天屿墨也发现商机，跟你二哥学着出租自己就好了……”
纪棠将自己高跟鞋穿上，面无表情地让她洗洗睡吧。
沈栀期不睡，甚至是还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半张海鲜大餐的画面，没有透露出任何一个身影，却不难发现是女生的聚餐。
特别是，她还在朋友圈说：“羡慕被纪二哥接走的女生，什么时候我的那个他，也能这样风雪无阻的来接我回家。”
这条朋友圈，在纪棠坐电梯直达一楼的时候就刷到了，比她先一步看到的，是点赞的简晴也。
刷新了下，看见简晴也在沈栀期的朋友圈下问：“纪二哥？是纪度舟吗？他接走了谁？”
连续三个问题，等纪棠再次刷新的时候，简晴也像是反应过来这样问的太唐突直白，已经把底下的留言给删除了。
没过一会，沈栀期也删了这条朋友圈。
她嫌弃地轻蹙了下眉，收起手机，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纪度舟说是给她安排了人，结果一走出去，纪棠没有看见保镖的身影，正疑惑的时候，她听见脚步声从侧后方向传来，转身才看见宋屿墨西装笔挺地靠近。
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的干净，要是现在有一把刀，纪棠会毫不犹豫捅死纪度舟这个不讲信用的黑心肝男人！
她的不欢迎毫不掩饰，宋屿墨就跟能自动屏蔽般，骨节清晰，臂弯也搭着一件挡风的保暖大衣。
他对会出现在这里，做出了充分的解释：“我和你二哥原本是在谈生意，他临时要走，又跟我说临近年底外面犯罪率高，你独自回家，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都是表面说辞而已，男人的花言巧语总是好听。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一周了。
纪棠是哭着，红着眼离开，情绪现在倒是缓过来，看见宋屿墨也没什么大的反应。
踩着高跟鞋往外走，经过台阶的时候，宋屿墨的视线专注她的鞋子，修长的手无意识中是随时准备着扶她的。
纪棠不是小恩小惠几下就能哄好，上次把话都说得那么明白，就差没有撕破脸皮。而宋屿墨沉浸了一段时间后，重新提起两人之间的失败婚姻，也显得冷静许多：“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纪棠停了一瞬，眼眸看他，感到这话奇奇怪怪的。
宋屿墨很是诚恳，在小区街道灯火通明的环境下，他侧身高挺站着，清冽的完美脸庞被阴影衬托的更加深邃，眼睛里的眸色深深浅浅，薄唇轻扯出的嗓音像是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经过这段时间自我反省，在这段利益产生的婚姻里，我承认和你之间缺乏严重的沟通和互相了解，纪棠……夫妻不是我们这样做的。”
没有哪一对真正白头偕老的夫妻，是同床异梦，不信任彼此的。
纪棠没说话，等于是给他往下说的机会。
宋屿墨字斟句酌，缓缓说道：“我跟你约法三章，不会强迫你给我机会，也不会侵犯你，更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我们就当做是一个普通朋友相处好不好？起码在外面见到，你不要把我当陌生人。”
纪棠此刻其实脑中是空白着的，她从未想过宋屿墨会让步至此。
做普通朋友吗？
换白了，她当初选择离婚时，也是这个目的，想和平分手。
后来有一点点喜欢上了宋屿墨，内心对他选择宋家的决定失望到了，看见他，不由地就迁怒。
要是理智冷静的想，她想签协议时在前，瞒着他所有的事，在最后关头，他选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家族，也是人间真实。
到底，是她和宋屿墨这段婚姻的感情没有深到，能让他坚定的站在自己身边。
纪棠越是在意，就越不想让人看出来。
表面上，会表现的无所谓，浓翘的眼睫轻眨看向别处，掩饰去情绪起伏，开口说话：“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宋屿墨眸里微澜，低声说：“除了别把我当陌生人外，其他事，都依你。”
他就这点要求，总算是摸索到了如何哄纪棠。
纪棠惯来会审时度势，得罪了宋夫人，转眼间在把宋屿墨给逼急，恐怕这一身骨头都不够这对掌控欲极强的母子拆的。
她沉默了半响，重新说：“有一点，你做到的话就当普通朋友。”
“嗯，你说。”
“不许在派人监视我，要是下次再让我发现，宋屿墨……连陌生人这样的身份你都没有资格。”
-
宋屿墨看着她没有笑意的精致脸蛋，这番话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他立刻答应，长指骨节微微收紧，几秒后，朝前伸：“那我们正式认识一下，纪小姐？”
纪棠没有跟他握手的打算，说话间，脸上的表情，甚至是仿佛连眼睫毛都透着股傲娇：“这种装腔作势的自我介绍就免了，睡了三年，我连你宋家祖宗十八代都清楚，有什么好正式介绍。”
宋屿墨碰不到她的一片肌肤，嘴角却浮笑：“好。”
纪棠看着他笑就碍眼，没给什么好脸色。
宋屿墨的状态，很符合当下一句词：舔狗。
要说舔狗舔到一无所有就是这样，纪棠连他献殷勤递来的大衣都不披，宋屿墨还心心念念着这样的寒冬腊月天气，她穿的少，会感冒生病，以至于让宋途将车开进来。
半步，都舍不得让她多走的。
这个点，保镖又不在。
纪棠别无选择，只能上车。
在宋途给她递水的时候，不经意间将水滴了两滴在她裙摆上。
宋屿墨在旁边，有些抱歉，嗓音出奇温柔的说：“我赔你裙子。”
宋途滴的水又不是硫酸，大可不必。
纪棠想也没想拒绝，结果宋屿墨坚持要赔她一条裙子。
在场，还有宋途插话：“纪小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宋屿墨是变着法子，找着借口想要送出这条裙子。
他在去往纪棠家的路上，将后座的礼服盒拿了过来，缓慢地，递在了女人的面前。
礼服盒打开，里面是一条星光闪烁的紫蓝色裙子。
面料薄如蝉翼，一针一线都精致无比，相比之下，她白天扔垃圾桶的那条高奢礼服裙就显得不够看了。
宋屿墨相当隐晦的暗示着心意，望着她的目光里温暖又清澈：“你喜欢这个颜色吗？我还有另一条同款颜色的。”
他怕纪棠看见紫蓝色会迁怒，同时准备了两条。
纪棠捻了捻裙子一角，脸蛋表情特别不在意：“还行，勉勉强强吧。”

第64章 (我只是太想纪棠了。...)
黑夜仍在延续, 在近凌晨前，京玺壹号别墅灯火通明，一楼客厅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并排站好，不敢平视端坐在沙发处的宋夫人。
管家在旁，言辞严厉地挑了个人问：“机会已经给过你们了，要是再敢有隐瞒, 明天都别来上班了。”
这话无疑是让众人慌了神, 不提别的，单凭高薪水, 别墅男女主人都经常不回家这点，这份工作可是打着灯笼都没处找的。
被点名的那位, 战战栗栗的低着头说话：“夫人，我们也不知道宋总今晚的行踪, 他平时回家的次数不定，纪，纪小姐上周前跟宋总回来过一次，连夜又走了。”
纪棠来过？
宋夫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她有意防着儿子和纪棠离婚后还有来往, 却没到派人跟踪的地步, 多半都是打电话平时问一下宋屿墨的行程安排，以及他在哪里过夜。
怎料千防万防, 还是没有防备的住！
宋夫人当下冷了脸色，直到别墅外面传来开门的动静也没起身。
暗处的走廊，缓缓地出现一抹高挺的西装身影, 他走到灯光处，精致五官的轮廓被照映着, 眉目间淡得出尘。
近乎在同一时间，宋夫人的视线就注意到了宋屿墨手上拎着的礼服盒，与他这身精英淡漠的装扮不怎么搭配，偏偏他仿佛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有旁人在，宋夫人要脸面，所以让在场的保姆都离开。
宋屿墨放下礼服盒，语调平和自然，没半点起伏：“您怎么来了。”
宋夫人已经没心情跟他嘘寒问暖一番，继续冷着脸色：“屿墨，我这边拿了她一件礼服，你就眼巴巴送过去，也不怕被她笑话？”
宋屿墨听言，薄唇扯了扯：“她连笑话我的兴趣都没有。”
宋夫人难得动怒，当着宋屿墨的面，也没添油加醋，只是原原本本的将纪棠今晚在晚宴上挑衅的事情告诉他。
宋屿墨听了，沉默半响，看向脸色很不好的母亲，有句话再次强调了一遍：“我与那善小姐没有眼缘。”
这话很委婉，既以拒绝了善歌阑，又不会过分唐突她。
宋夫人：“那你和谁有眼缘？就和纪棠？？？”
宋屿墨先没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骨骼分明的长指端着，视线沉思般看着飘浮的茶叶，仿佛是想到了与纪棠的的点点滴滴。
他确实是和纪棠有眼缘，早在一开始就不自知的在纪度舟的朋友圈关注了她，那时她年纪也很小，他也没有去探索男女之情，以至于结婚三年后才意识到内心的情感。
客厅气氛变得平静，几乎宋夫人都不指望宋屿墨会回答时，见他薄唇轻启，嗓音异常平稳，有人无形中有种他是认真的想过，思考过这个事情：“是，她不仅合我眼缘，全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尖都是我喜欢的模样。”
宋夫人要现在手边有个茶杯，都快控制不住地砸向他。
而就在母子之情快要处于崩溃的边缘时，宋屿墨眼底情绪慢慢暗沉了，在半垂的睫毛下，依稀还能看到淡淡的青色，显然是许久没休息好的缘故：“最近我经常失眠，母亲您会吗？”
突然聊这个，让宋夫人的怒气发到一半。
下意识地，关心了句儿子身体休息：“你夜里少喝点茶。”
宋屿墨冲她温温和和的笑，说道：“好在我琢磨出了快速入眠的方法，不想纪棠的话也开始能睡觉了，可以提前翻几本佛经的内容，还很管用的――”
宋夫人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微颤了下，盯着宋屿墨那张神似他父亲的脸庞。
宋屿墨仿佛就是说一句，就没有往下的意思了。
可这一句，足以撼动宋夫人内心最恐惧害怕的事情。
顺风顺水了这辈子，任何事都是朝着她的安排去发展的，唯独嫁入宋家后，丈夫执意要出嫁的这件事上，宋夫人最担惊受怕宋屿墨也走上这一条看破红尘的路。
“屿墨啊！”
宋夫人半天才回过神，喉咙感到很干：“你别这样吓妈。”
宋屿墨骨节修长而分明，轻轻摩挲着茶杯，感受着温度，不紧不慢地说：“您放心我没事，我只是太想纪棠了。”
宋夫人现在哪管什么纪棠，她就怕宋屿墨现在孤家寡人了，哪天突然宣布要离开宋家，学他亲生父亲跑到什么深山老林里去出嫁，精美的指甲不自觉把手心抠出红痕来：“屿墨，你和善歌阑没有眼缘没关系，妈不逼你跟她相处了，你别有心理压力。”
倘若是宋途，或者是任何一个与宋屿墨生意上接触过的人听到这句话，绝对是要大跌眼镜。
宋屿墨这样心理素质极强的资深资本家，会有心理压力？？？
而宋夫人完全是关心则乱，一时被几本佛经吓唬住了，她忘记今晚来的目的，是打算以母子情分逼迫宋屿墨别在跟纪棠纠缠不清，也忘记要生气。
临走之前，上楼将宋屿墨床头的几本佛经都找借口收走，再三叮嘱他：“晚上别想太多，妈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宋屿墨站在别墅门口，身后是灯光拓下的暖色灯影，从远处望，无形中给人一种格外冷清孤寡的感觉。
他目送母亲离开，在十分钟前，言辞清晰地对她说了一句话：“您别去为难纪棠了，她越过得不好，我就越忍不住想回到她身边。”
-
接下来整整一个多月，豪门圈内都风平浪静。纪棠每天都照常出门，参加上流社会各种聚会晚宴，也忙碌着投资娱乐圈的产业。而不管是出席任何场合，都没有再遇见过宋夫人的身影。
她以为上次公然挑衅后，以宋夫人眼里揉不了一颗沙子的性格，绝对会事后打压报复。
结果并没有。
纪棠很快就没把宋夫人放心上，她依旧出席聚会都是要做最夺目的那一个，也没有人敢不长眼凑上前阴阳怪气什么。
今晚结束一场商务酒局前，纪棠原以为和往常的安排毫无别动。
再过十分钟，她就会找借口提前离开，可能有食欲的话，让保镖找家餐厅，要么就是回家卸妆休息。
而就在她离场，刚走出包厢。
却一条冷清安静的长廊上，看见了隔壁有备而来的简晴也。
自从离开宋家后，纪棠就没跟这个女人见过面，平时关系就不好，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待连眼神都不想给一个，朝电梯方向走时，简晴也跟了过来，高跟鞋的清脆响声与她一样：“纪棠，你就算不能霸着宋太太的位子，也不让别人拿走么？”
纪棠并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也没问，因为很清楚简晴也自己会往下说：“为了让善歌阑不嫁进宋家，你就将她推给纪度舟――”
原来是为了这事啊！
纪棠嫣红的唇微勾，总算是给了她一个正眼，语气慢悠悠的；“关你什么事啊。”
简晴也脸色一度在变化，她气不过姨母决定放弃善歌阑，就单凭宋屿墨的一句没眼缘？
谁信呢。
指不定就是因为纪度舟看上了善歌阑。
而宋屿墨看在多年的交情份上，自然不会跟好友抢的。
简晴也立刻联想到到了上一次纪棠在慈善晚宴上公开把善歌阑带走的时，以及沈栀期的那条朋友圈，没纪棠牵线，善歌阑又怎么会在沈栀期的家里？
要说她没有想阻止善歌阑嫁到宋家，取代她之前宋太太的位子，简晴也是不信的。
纪棠似笑非笑地看着简晴也变脸色，索性顺势说出膈应死她的话：“善歌阑不嫁到纪家，难道你嫁么？可别，沈栀期要成为我大嫂已经够让人绝望了，再来一个你惦记我二嫂的身份，我还能不能回娘家立足了啊。”
到时候无论是宋家和纪家，都被她讨厌的女人霸占，想想都恐怖。
简晴也十分隐晦的心思被一言挑破，当下挂不住脸色。
纪棠漆黑的眼睛望着她，走近半步，语气随即温柔极轻的说：“简晴也，你就留在宋家好好做你梦寐以求的长公主吧，嫁进纪家这事，趁早死了这条心。”
简晴也怒从心来，带着带着几分憎恶也盯着她，想动手。
纪棠连站姿都没动一下，挑衅的笑容纯粹得透明，红唇勾起，语气淡得没有情绪：“这巴掌，你敢打吗？”
简晴也混迹着大佬圈多年，又从小在宋家牢记本分，到底是比纪棠这样骄纵的名媛多了一份理智，平时她再怎么出言阴阳怪气几句，也无伤大雅，不至于在明面上闹得难堪。
可是要是上升到动手，就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她这巴掌，打不下去。
最终却握成了拳。
一两秒的犹豫。
在冷清的走廊上，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险些让简晴也差点站不稳，抬起头，五个红指印留在她左脸上面，表情是震惊的，看着先动手的女人。
纪棠打完人，揉了揉自己白得剔透的手腕，笑得很浅：“你不打，我打了。”
简晴也脑子懵了，完全还陷入了一阵空白里。
直到她右脸，也挨了一阵清脆的巴掌。
“现在清醒点了吗？”
纪棠声音安静轻和，却跟一根细细的尖针般，刺进简晴也的耳朵里。
她下意识捂着自己的脸，眼睫轻抖，内心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那点疼痛，在这走廊上，除了几个在场的保镖外，没有别人出现。
但是上前方，摄像头是明明白白的录下来。
简晴也看着纪棠红唇一张一合，声音响起说：“这两巴掌是带着利息，还你这三年在宋家针对我的态度，现在两清了。”
“下一次你再敢跟我出言不逊，记得把脸洗干净，粉少涂点。”

第65章 (把她从头到尾细细看一遍，...)
纪棠接过保镖递来的湿纸巾, 将白净漂亮的指节一点点擦拭干净，这幕看得简晴也眼睛刺红，不过很快就收敛起了脸上扭曲表情, 除了肌肤微微红肿着，手指印还在外。
她人前人后两幅面孔，转变得毫无压力，声音分外紧绷, 好似隐忍着什么委屈：“纪棠, 一言不合就扇巴掌，是你纪家引以为豪的教养吗？”
纪棠正要怼过去, 不经意间侧眸，才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宋屿墨, 不太清楚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看了多久, 他一身正式场合的纯黑色西装，外搭着笔挺熨帖的风衣格外的引人注意，还有四男两女穿着职业西装，也十分规矩沉默地站在后面。
简晴也正是因为看到了宋屿墨在场, 瞬间才收敛起了怒火, 在外人眼里, 仿佛企图跟纪棠讲道理一般，却被她动手给打了。
“屿墨――”
恶人先告状。
当简晴也踩着凌乱的步伐往宋屿墨方向走时, 纪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念头。
而简晴也则是走过去，睫毛下掩，视线先扫向在场的精英团, 顿了两秒，见众人尽可能避开, 才压下心中那股屈辱感，很快就用声音掩饰了过去：“这走廊都是摄像头，纪棠还敢明目张胆这样对我动手，你要没刚好看见，今晚我怕还得被她这样有恃无恐的欺负。”
找宋家里里外外，向来只有简晴也这个“长公主”欺负别人的份，何时挨了巴掌还不能打回去了？她早就算好宋屿墨的行程安排，有意引起纪棠的愤怒，只不过没有计划中“不小心”被纪棠推倒在地，而是结结实实的真挨了两巴掌。
简晴也话里话外，要宋屿墨报警处理这场纠纷，也笃定了这份表姐弟的情分在。
在纪棠有错在先的情况下，宋屿墨肯定是会站在自己这方的――
“报警只是给她个教训，否则她哥哥管不了她这副骄纵跋扈的脾性，今晚打的是我，明天打的就是任何一个……”
听听这话，仿佛还是为纪棠考虑。
纪棠站在不远处，淡淡讽刺般勾起唇，完全不怕报警这回事。
她现在倒是很后悔那两巴掌打轻了，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听完简晴也哭诉的男人。
宋屿墨那张寡淡的神色看不出怒火，视线落向纪棠那边两秒，而简晴也继续带着似有若无的哽噎说：“屿墨，难道你还想护着这个女人？她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宋家放在眼里！”
纪棠一个字都没辩解，好听的不好听的都让简晴也说完了。
不是她没嘴巴，是觉得没有意义。
倘若要靠这种闹死闹活，哭几滴鳄鱼眼泪，才能跟简晴也抢宋屿墨心中的位置，会让她感到心神疲惫，怪没意思的。
在宋屿墨还没表态之前，纪棠眼神是冷的，语气淡到听不出：“要我帮你报警吗？”
简晴也狠狠地瞪了一眼过去，认定了这句话是在挑衅。
她又看向身边的男人：“屿墨……”
宋屿墨已经有三天没看见纪棠身影了，距离上次，还是遥遥对望，连话都没机会说就各忙各的了，待他将她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才确定纪棠清瘦了。
几秒后，视线回过来，嗓音不疾不徐地说：“她的性子现在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你没惹她，她是不会有时间主动跟你在这里起纷争。”
简晴也红肿的脸上表情瞬间变得错愕，甚至是一瞬间的震惊到回不过神。
她这个一向秉公办理，待任何人都是没什么感情的表弟，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先前有多笃定宋屿墨会站在自己这边，现在打脸得就有多响亮。又或许，在以前闹矛盾时，宋屿墨都是旁观不说话，要么就是先哄宋家这边，私下再去安抚纪棠的情绪。
这让简晴也过于的理所当然了，以至于无法接受宋屿墨义无反顾地站在纪棠那边。
“屿墨，你再说什么？”
“母亲最近为宋星渊相亲，我也会让她帮你相看――”宋屿墨以前从未管过简晴也的私人感情，他将国外拍卖行的生意交给她，也是给了她在上流社会立足的资本。
如今没有把拍卖行生意收回去，却一句相看，无形中透露出宋家不需要“长公主”的存在了。
这番话比纪棠那两巴掌还要让简晴也觉得疼，嘴唇抖了半天，硬是没说出话来，脸上的表情还有一丝恍惚。
而宋屿墨这边旁若无人般吩咐宋途将简晴也送到医院去看脸上的伤，他撇下一众精英，迈步朝电梯那边的纪棠走去。
因为隔着距离，纪棠是听不太真切宋屿墨对简晴也低声说了什么。
不过从简晴也仿佛天崩地裂般的表情，就能看出不是什么好事了。
她踩着高跟鞋站在没动，亲眼注视着宋屿墨一步步走进来时，胸口的愤怒情绪是被逐渐平复下来的，她情绪慢慢淡了，态度也不再咄咄逼人。
“正准备回去么？”
――
宋屿墨很珍惜跟她见面的每一秒，从他言辞间就能听出来，缓缓地将修长的手插在裤袋里，避免自己想去一把握住她纤细腕骨的冲动，眼尾染上的笑意说：“我开车送你。”
纪棠对他温水煮青蛙这种相处模式，内心是没多大排斥的。
几次相处，宋屿墨也没表现的过分纠缠，偶尔，会让她有种感觉，他可能是真的就想看她一眼。
她没拒绝，也没说同意。
那浓翘的眼睫毛扫向简晴也的方向，淡淡的问：“你不带你表姐走？”
“她没事。”
宋屿墨语顿两秒，又说：“方才你和她之间的事，我替她向你赔罪。”
“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替她赔罪？”
彼此安静一会，宋屿墨看着她脸蛋写着不屑，连微翘的唇角也是，有很多话说，到口中都酝酿成了一句，格外的轻：“我是故意的。”
这话引得纪棠视线扫过来，看见宋屿墨神情很真诚，又欲言又止般说：“我想要一个跟你相处的正当理由，纪小姐，能不能给个机会？”
好一个正当理由，顿时让纪棠都不知道该怎么做表情。
宋屿墨见她没反应，顺势而下，主动地将她披在肩膀上的大衣拿走，又脱下自己的给她。
男女的体型相差极大，所以纪棠身上这条复古长袖裙瞬间被他的黑色大衣遮挡的严严实实，带着体温的清冽气息也把她包裹起来，隔绝了一丝寒冷的空气。
“我的大衣比较好。”
宋屿墨嫌弃她的那件不够长，嗓音条理分明的说：“这样出去就不会被风吹到。”
纪棠没脾气了，看也不看他往电梯里走。
她的保镖都很有眼色，故意少跟了三步距离，只有宋屿墨是紧跟的，暗黑色领带将衬衫映得雪白，连带脸庞轮廓都显得格外柔和，他高强度工作了一整天，又参加酒局出来，此刻却没有一丝疲惫，带着难得的散漫说：“你家有饺子吗？”
纪棠先是点点头，转念又意识到宋屿墨还真是心思深沉的很。
他问家里有饺子吗？
这不就是想登堂入室的意思。
宋屿墨又笑了起来，理所当然的说：“我最近喜欢吃饺子，可以煮点。”
“……”
出了会所，纪棠被他绅士风度的扶着上车，有点过分体贴了。
奈何宋屿墨还不自知，他只知道要对纪棠好，发自内心的。却还处于摸索的状态，不知道该怎么去让她喜欢上跟自己相处。
以至于聊天的话题，都是宋屿墨在尬聊。
他精准的从纪棠的事业突破，先是夸她投资很有眼光，嗓音轻轻缓缓的在封闭的车内听起来像有几分别的意思。
纪棠觉得自己今晚心情不错的缘故，跟宋屿墨聊天都耐心了起来。
她也恭维了一句：“我赚钱没有你厉害。”
“以后你的资产会比我多。”宋屿墨极好看的朝她微笑，语调平静，十分笃定。
“怎么可能。”纪棠这点自知之明还是在的，她就算能把事业做到娱乐圈巅峰第一人，也做不到名下资产超过宋屿墨的。
他的资产雄厚到至今都无人算得清楚，名下产业更是无数。
纪棠这辈子是指望不了，果断选择结束这种被对方财力碾压的伤心话题。
她不提这个，宋屿墨只好换一个：“那个晋又菡还在针对你吗？”
“你听谁说的？”
“你哥。”
“哦，晋又菡在跟白黎打对台呢，让她折腾吧。”
纪棠格外的无所谓，毕竟晋又菡一股的劲想把公司艺人捧红，来抢她的资源，却不知自家公司的真正老板是姓纪。
是到底，蹦Q个半死，还是给她赚钱。
宋屿墨把该聊的都聊了，实在没话题聊，便敛起眼眸，视线安静地落在女人的裙摆上。
纪棠见他沉默下来，莫名其妙般也不知心里想什么，问道：“你最近呢，有忙着跟你母亲介绍的女孩子相亲吗？”
她开口问完，暗暗咬舌，才知道要后悔。
显然已经迟了，宋屿墨眼底分分钟钟就给浮出笑意，薄唇吐出几个字：“没有――我没有去跟别的女孩子相亲。”
他没有告诉纪棠，现在家里的母亲怕他想不开出家，早已经不敢乱安排这些了。

第66章 (纪棠的家，是他午夜梦回时...)
宋屿墨时至今日, 还从未踏入过纪棠的新家。
对此，他在午夜梦回时向往的很。
车开进地下车库，乘坐电梯直达顶楼的公寓, 宋屿墨高挺的身姿站着，背后是城市最繁华璀璨的百家灯光，衬得他仿佛也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
纪棠侧眸，注视着他几秒又移开。
心里是想反悔的, 有点想拒绝让宋屿墨踏入自己的新领地。
而当电梯门打开时, 宋屿墨皮鞋踩在走廊上的一层松软地毯上，一步又一步, 有腿长优势，迈得从容稳沉, 半点静止的趋势都没有。
他在等纪棠开门，眼中的笑意陡然变浓, 显然是心情十分愉悦。
纪棠隔着几步远，看到宋屿墨这样的模样，突然有种他仿佛是只在外流浪多年的小狗终于千辛万苦找到家的错觉。
事实上，宋屿墨向来都是想拥有的一切都有人提前为他量身定做, 根本不用人可怜。
她收起片刻心软下的同情心, 踩着细高跟过来开门, 进去前，出声提醒：“吃完饺子就走, 我要休息了。”
宋屿墨颔了下首，嘴角笑意更深几分。
宽敞的客厅灯光一盏盏打开，将四周角落都照映得明晰清楚, 纪棠将肩膀上的男士保暖大衣搁在沙发处，一副应酬完很累, 拒绝沟通的模样，跟他说完厨房冰箱里有食材后，便提起裙摆上二楼去洗澡。
只留宋屿墨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冰冷的客厅中央。
看在普通朋友的份上，能让他进来饱腹一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宋屿墨静默半响后，他手指修长干净，解开袖扣又缓慢的卷起袖子，真的朝厨房走去。
楼上。
纪棠先是在浴缸里泡了半个小时，这里膈应很好，她听不见楼下一丝动静，白皙小巧的足尖轻点着剔透的泡沫，直到待在里面久到快把自己腌入味了，才慢悠悠爬起来。
从衣帽间里拿了一件墨绿色丝绸睡裙穿，又裹上宽大的雪白浴袍，将两条纤长细腿都藏在了里面，等做完全套脸部护理后，都不知过去多长时间了，她走出去，纤细的身影被暖色的灯光笼着，就站在楼梯口处。
楼下客厅安静到仿佛没有人气，要不是纪棠视线先扫到了摆在中央沙发上的大衣，还以为宋屿墨已经走了，她扶着墙壁悄悄地走下来几步，看见了一抹修长西装身影坐在水池沿前。
宋屿墨左手搭在膝盖上，还拿着鱼食，室内灯光的照落下清晰地看到他很认真在投喂池内的鲤鱼。
那种觉得他很孤独的荒唐感觉又来了――
纪棠除了知道宋屿墨每日忙于工作外，唯一喜欢的便是收藏古董。
那种冷冰冰，已经在地底下尘封了百年千年没有温度的东西。
他的生活也实在是极端的节制自律，好像就没有能让他打破规则的事情。一直以来，纪棠都坚定的相信宋屿墨不会有所改变，他这辈子都会这样像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做宋家最完美优秀的家主，做宋夫人引以为傲的儿子，成为所有人的利益。
正因为如此，宋屿墨很容易让人下意识的觉得他是不需要感情的。
一个不需要感情的人，突然向她索要感情了。
纪棠犹豫着要不要给，哪怕只是给一丁点儿微不足道的施舍。
她站在楼梯暗处许久都没有下去，看着宋屿墨投喂玩鲤鱼后，走去厨房里洗了个手出来，然后仿佛是卸去全身的疲惫般，安静地躺在了沙发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纪棠原以为他只是躺片刻，谁知道还真是睡过去了。
她下楼，白皙的脚踩在木地板上，白色的浴袍在脚踝边轻轻晃，一步步，极轻地走到了沙发处。纤细阴影笼罩住了宋屿墨的身躯，他头躺在沙发手扶上，双目紧闭，五官轮廓的线条完美到仿佛是雕像的剪影。
纪棠很久没有这样明目张胆的描绘他脸部的每一寸肌肤，她在旁边坐下，没挨到男人，静等了片刻，眼睫下的视线扫到茶几上的黑色手机。
是静音的状态，无人来打扰。
-
此刻同一时间。
在某片富人区的别墅楼下，夜里的气温偏低，路灯昏暗衬得四周有几分寂寞孤独。
简晴也在不自觉跑到这里来，此刻脸上已经消肿，却白得跟没有血色一样，身上穿的衣服不多，仔细看的话，肩膀还在微微发抖，她合适怎么狼狈过？
在按门铃前，简晴也将身上唯一一件保暖的米色大衣扔在了草丛里，仅穿着酒局应酬时的露背性感长裙。
别墅的二楼是亮着灯光的，许是听见了门铃声，紧接着一楼的灯光也亮起了。
简晴也屏住呼吸等待，直到看见面前紧闭的门露出缝隙，透出光。
纪度舟打开门，看见站在外面的女人时，清隽的面容神情没变，只是略不解般落在她狼狈的身姿上：“简小姐？”
简晴也很冷，被寒风一阵阵吹得连声音都在抖：“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没有男人会轻易拒绝一个主动送上门的大美人，这点简晴也比谁的看得清楚，她现在处于落魄无家可归的状态，倘若纪度舟原意收留，今晚任何事都水到渠成。
当她将心思隐晦的表露无遗后，反观纪度舟眼底没有惯常的笑色，也没有让道，精致修长的手轻搭在门把手，拒绝得十分利落干脆；“恐怕不方便。”
简晴也眼睛微湿，透着一股倔强般。
“纪度舟……”
“你跟屿墨吵架了？我帮你在附近订个酒店，让他来接你。”
纪度舟一两句话就将简晴也的希望给熄灭的彻底，他从灰白色长裤口袋拿出手机，当场拨了宋屿墨的手机号，结果事不如人愿，几次都没有拨通。
也不知晚上不接电话是在做什么的。
简晴也眼底丝丝的紧绷慢慢消退，无声的等待着，低头，视线落在两人在灯下纠缠在一处的身影上，是那么的完美契合。
她三十年里身边围绕着各种领域里的精英，都没有动过心。唯独对纪度舟一见钟情了，时常感到恼悔，明明都是涉及拍卖古董行业的，为什么缘分这么浅？时至今日才相遇相识？
好在一切都来得及时，简晴也调查过纪度舟的感情史，像她那位完美的堂弟一样，都是空白的。她开始理解为什么纪棠这么招女人嫉妒了，能拥有一个感情史干净，并且像钻石般有着极高可塑性的男人，能被人羡慕吗？
是纪度舟让她这个不婚主义者，动了想离开宋家的心。
今晚与纪棠的矛盾彻彻底底公开爆发，简晴也很清楚应该抓住这次接近纪度舟的机会，她泪声口述着事情经过，不经意间透露自己挨了两巴掌的事。
纪度舟脸孔被光照着，耐心把整件事听完，大概是从别的女人口中了解到纪棠打人这个关键词。
而他也清楚，倘若是宋屿墨在场的话，这件事应该已经得到妥善的处理方式了。
“简小姐，你可以去找我大哥做主。”
纪度舟的话，让简晴也愣怔了好几秒，一时卡了声音。
听见他缓缓地说：“纪棠从小最怕的人是纪商鹤，你去找他告状，比起我会事半功倍。”
简晴也苍白的脸色瞬间僵硬起来，泪意的水光还浮动在眼睛，定定看着他。
纪度舟是知道的简晴也隐晦的爱慕心思，否则这个成熟知性的女人犯不着大半夜穿着暴露跑来敲他的门，只是不接招，还有推卸兄长责任的嫌疑：“我帮不了你，敢帮的话，怕是也要挨巴掌。”
简晴也抖着发白的嘴唇，正要说什么，先一步注意到二楼的灯光顷刻间暗了，隐约有人影在窗边晃动，看不真切，却这意味着别墅里还有人的存在。
普通身份的保姆和保镖不可能深夜上二楼睡觉的地方，这个意识让简晴也心里瞬间沉了下来。
而纪度舟也意识到自己逗留在门口时间太久，婉拒她后，又动了动薄唇：“我还在工作，失陪了。”
都凌晨了，他还有什么工作？
纪度舟像是看透简晴也的疑惑，只说了两个字：“副业。”
-
宋屿墨的手机一共响起五个来电，显示的都是纪度舟。
纪棠没有帮他接听，主要是不想让别人误会她和这个男人还有什么牵扯关系，而宋屿墨就跟睡死过去似的，丝毫没有听见震动的声响。
她安静无声的看着男人身躯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宛如没有灵魂的雕塑般，不太想是故意在装睡。而他身上什么东西都不盖，这样躺下去看着实在是碍眼的很。
又过去几秒，纪棠闭了闭眼。
心里说服着自己看在今晚他表现的还可以份上，将薄毯扯过来盖在男人胸膛上。
毛茸茸的薄毯带着她身上的独特香味，让宋屿墨下意识将英俊的脸贴了上去，习惯的举止动作就跟以前抱她入怀一样，紧皱的眉目间都舒展三分。
有些习惯入了骨髓就剔除不掉，纪棠发愣看了许久，起身想走时，突然被他抓住了手。
男人的手掌心温温热热的，带着微微汗意，一时间让纪棠没有及时作出反应。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正常，穿一件不会感冒，也没到发热的程度，他怎么还出汗了？
“宋屿墨？”
她声音格外地轻，在空旷的客厅里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宋屿墨的心脏，使得他疲惫睁开紧闭的双目，深浓的情绪是翻滚着压着的，直直地注视着她。
“你没病吧？”
纪棠又说话了，双唇一张一合着。
宋屿墨眸色暗了几度，显然是看陷入沉迷的状态里，有点想强吻的意图，又极度控制住，连手掌心都同时松开她那一截白嫩细腻的手腕，等再次开口时嗓音沉哑的厉害：“抱歉，我刚才睡着了。”
“哦，你也没睡多久――”
纪棠看他这样躺在沙发上睡，先入为主想他肯定是要找借口留下来过夜。
嘴巴抿着没说话，拒绝的开场白早就准备了一百个。
结果宋屿墨坐起身，将盖在身上的薄毯整齐叠好放旁边，然后拿起黑色大衣搭在手臂弯处说：“时间不早，我该走了。”
这就走了？
不太想他的行事作风。
而宋屿墨坚守着普通朋友的身份，不敢越界一分一毫，在纪棠还坐在沙发处没有起身要送的意思时，他低声说了句晚安的告别后，自己主动的离开不说，还很贴心的将门给关上了。
“砰”一声过后，整个房子都恢复了往日的寂寞安静。
纪棠坐了半响，浓翘的眼睫轻眨了下，心想真是莫名其妙的。
她抽出两张纸巾，用力去擦拭白皙手背上男人留下的一丝热意，然后不再去管他死活，面无表情地起身回到楼上，把全部亮起的灯都关掉睡觉！
……
一夜无梦。
纪棠没有熬夜，第二天醒得格外的早，早晨七点不到就闲来无事般在房子里晃悠了。
她把平板搁在餐厅桌上，等苏渔把今天的行程发过来，又回楼上找出一条米白色大衣将自己从头到尾裹住，长发微卷，脸蛋白净得没有化妆，先出门去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买新鲜水果。
平时叫外卖就好的，但是要等半个小时以上，她还不如亲自下楼五分钟。
纪棠乘坐电梯直达一楼，又慢悠悠地走出小区，外面空气寒冷，阳光微弱，正准备朝便利店方向走去时，无意间往后看，却先发现停在左侧边街道上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车牌号，她看了三年，都能倒背如流了。

第67章 (是身边没有女人陪你睡，还...)
纪棠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清晨的冷风将她蓬松乌黑的长发吹散，几缕发丝挡住了眼睛前方的视线，她避开地上一层很薄的积雪, 无声无息地走到车前。
透过墨色的车玻璃，纪棠没有在后座看见身影，反而是发现宋屿墨靠在驾驶座椅上熟睡，他肤色是冷白的, 微弱的灯光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弧阴影, 睫毛浓密很长。
身边一个秘书保镖都没有，就这么放任他睡在车里？
纪棠白皙的食指微弯, 在车窗轻轻扣响了两下。
宋屿墨是浅眠状态，瞬间就恢复清醒, 睁开双目时，没有注意到车外, 他伸出修长的手去拿手机，应该是看时间，眉眼间没了刚睡醒时的懒散之气。
他垂着眼，长指点着手机屏幕, 先是僵硬几秒, 又不知道在编辑什么。
反反复复的, 删了很多次，也编辑了很多次。
最终只留下两个字――点击发送。
几乎是时隔了一两秒时间, 纪棠的手机上接收到了来自宋屿墨的未读消息：【早安。】
她静音了，所以没有惊动坐在车内仿佛与世隔绝的男人。
宋屿墨在给她发送完早安短信后，像是隐隐期待着什么不该去期待的, 修长手指握紧黑色手机，移不开视线。
纪棠身影笔直纤细的站在车旁, 安静看了他状态半响，终于拿出手机，低眸，慢悠悠的在这条早安的消息上，回复了一条：【早。】
一个字，也能让宋屿墨皱起眉头的疲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如墨的瞳仁倒映着这个字，来来回回的，将它拆得四分五裂的看。
先前他很克制着没有频繁给纪棠发消息，是顾及到她会觉得自己被骚扰。
偶尔发几条无伤大雅，而她都不会回复。
宋屿墨原本不抱希望的心，隐隐约约有了死灰复燃的现象，他抬起手背遮住双眼几秒，又将消息看了一遍，酝酿着用词，给她继续发消息：【吃过早餐了吗？】
纪棠是过了六十秒才回复的，字依旧不多：【没有。】
宋屿墨薄唇勾起极为好看的弧度，一门心思扑在手机上面，自然是不会注意到距离极近的地方，被他千方百计想着法子哄的女人，就近在咫尺。
【我刚好出门去公司了，顺路给你带一份早餐？】
他的谎言，被揭破还不自知。
纪棠：【你昨晚睡哪？】
宋屿墨：【家里。】
纪棠：【哦――】
一个哦，就没下文。
宋屿墨再接再厉地给自己争取机会：【你想吃营养粥还是海鲜粥？水晶饺也不错……我都帮你带一份。】
他发完这条消息，言辞间是没有给纪棠拒绝的机会的。
所以将手机放下，便准备下车在附近找家早餐店，结果刚侧目，防不胜防地就看见纪棠出现在外面，街道的行人逐渐多起来，偶尔还有些视线会好奇看过来。
“……”
可以说场面一度让人尴尬。
自称睡在家里，已经在上班路上的人，如今却在小区楼下的车里，还一副眼窝微陷，颓废得没有精气神的模样。
纪棠就面无表情看着他，米白色大衣却将她整个人衬得格外干净温暖，特别是阳光开始变得强烈洒下来的时候。
宋屿墨握着手机的手指僵直一瞬，近乎避开对视，才勉强掩饰住眼底的情绪。
半响后。
他快速地调整好正常状态，开门解锁下车。
身上这套西装还是昨天的，不再一丝不苟，略显得几分颓废。
纪棠问他：“你昨晚就没回去？”
“回去了。”宋屿墨没有骗她，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回去失眠，我又把车开了回来。”
这也间接解释了为什么他身边连保镖秘书都没有，就独自待在这里。
纪棠眼睫毛下的情绪很平静，表面上什么都没说，转身朝便利店的方向继续走去。
宋屿墨借着长腿的优势，很快就跟上来了。
她不再提，他也没有自讨没趣说下去。
有些事做了却还要大张旗鼓的拿出来说，告诉对方我很爱你，显得过分虚假。
早晨这个时间段的便利店里购物的都是上班一族，纪棠走向水果的区域，她选了几样，而宋屿墨恰到好处的将购物篮递上来，安静又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没什么东西要买的，宋屿墨在生活区给自己拿了几件东西，不等纪棠催，他拿出钱夹子，主动的去收银台买单。
要换做以前，想也不敢想宋屿墨会做这些无聊的事。
瞬间将他淡得出尘气质一下子拉入尘埃里了，特别是他手提购物袋的时候，完全看不出平日里那副只出入高档场合的大佬气质。
纪棠什么都没说，顶着便利店收银员羡慕的目光，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
整洁宽敞的厨房什么都没有，原本纪棠是打算做水果沙拉应对早餐的。
宋屿墨厨艺这方面欠佳，架不住他有钱，一个电话就将某个高档餐厅的厨师给喊来了，只是为了这一顿早餐。
纪棠待在沙发处，看着苏渔给自己发过来的行程报表，上面十点要开会，所以也不急。
她没去听楼上动静，十分钟之前，宋屿墨拿着他那一袋生活用品上楼，说是借用她的卫生间洗漱，还将手机明目张胆的搁在了茶几上。
当屏幕亮起时，纪棠下意识地看过去，出自本能，并不是故意要看他隐私。是宋夫人发来的消息：【屿墨，昨晚睡得好吗？】
纪棠第一反应就是皱起眉头，说实话，她要是有生之年能生个儿子出来的话，绝对做不到宋夫人这种掌控欲极强的状态，现在他母子二人的相处已经到了连睡觉都要汇报的程度吗？
宋夫人很快又发了第二条消息：【还会失眠吗？妈妈很担心你情况。】
纪棠眼眸一丝反感的情绪瞬间愣住，定定看了许久，直到屏幕自己黑下去。
楼上，宋屿墨已经简单的洗漱完，又恢复了男人精气神的模样，他嘴角是勾起的，毕竟他现在已经是登堂入室的待在了纪棠的住处里，离留下过夜的可能性也指日可待。
他谨记普通朋友身份，来到客厅后，专门找了个距离不远不近的沙发落座，嗓音低缓，能听得出来是愉悦的：“你几点去上班？我送你。”
纪棠漫不经心地点着平板消息看，回答他的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把早餐吃完后。”
没拒绝，在宋屿墨的认知里就是默许了。
他眼底笑意愈发浸染开去，正想跟她继续聊天，却听见纪棠主动问：“为什么睡不着？”
“嗯？”
“是身边没有女人陪你睡，还是苦肉计？”
……
客厅气氛静了一秒。
宋屿墨见她脸蛋没有要笑的意思，默了半响，长指先将自己卷起的衬衫袖口放下，也掩盖住了他手臂肤色的淡青色血管，慢条斯理的说：“棠棠……我想找机会跟你多相处，也早猜到你会质疑我的动机。”
所以他没有辩解，字语行间透露出的意思仿佛是在让她信和不信之间，自己选一个。
纪棠没有见过宋屿墨这样的，在感情这件事上还能用迂回战术。
她抿了下唇，先没说话。
偌大宽敞的房子里，除了厨房方向有细微动静外，其他都没有声音。
宋屿墨在沙发坐了片刻，起身去看看厨师准备的早餐。
纪棠看他那理直气壮的姿态，仿佛她才是心虚的那一个。
还真是让人没办法说。
――
宋夫人的那几条关心的消息算是石沉大海了，宋屿墨压根就没有回复的意思。
这段时间，母子二人的相处模式都是这样。
是纪棠自己理解错了。
恰恰相反的是宋夫人都在小心翼翼地哄着宋屿墨，深怕他又去看佛经。
而宋屿墨三年里被自己关系最亲近的两个女人哄得团团转，现如今也学着她们的本事，有句话叫名师出高徒，何况他这样的男人想要达到目的起来，还能不择手段的。
他在纪棠的厨房里，帮衬着厨师完成早餐，哪怕只是亲手递个盘子。
中式早餐上桌后，先出现在了宋屿墨的朋友圈里。
照片没有精修过，也没有找角度，就像是随意拍的一角，看不出房子的真实摆设，却不难看出这是女人居住的地方。
而宋屿墨在朋友圈也学会了仅一人可见：【母亲】
宋夫人的电话紧随而至，她怕宋屿墨烦，所以打电话问了宋途具体情况：“屿墨身边有女人了？”
宋途这张嘴惯会油嘴滑舌，说的话毕恭毕敬的：“夫人，还不算吧……”
宋夫人冷了脸色：“什么叫还不算？”
“八字才一撇呢。”宋途故意压低声，仿佛是在背着谁说话似的，让宋夫人不由地觉得他的话可信度很高，耐心听下去。
“宋总最近看上了一个已婚的，哎呀，那女的年轻漂亮，还经济独立，就是有一点影响不太好，正在跟她老公闹离婚，还没离成功，不过夫人你放心啊，她已经跟上一任离婚了！”
“现在哦，宋总正追的起劲呢，再加把劲肯定能让她离婚成功，投入宋总怀抱的！”

第68章 (深夜送温暖，却被反手送了...)
自从质疑宋屿墨失眠是苦肉计后, 就跟触碰到了男人底线一般。
纪棠好几天都没有在看到宋屿墨的身影，而他请的厨师拿了高额的薪水，每天尽职尽业, 会在她起床半个小时后，领着新鲜食材□□。
用鹿宁的话形容，那就是：“宋总不擅于厨艺有什么问题，人家有钱啊！”
纪棠淡定哦了声, 背靠着一面璀璨无比的落地窗镜, 她婀娜的身形浮着柔和的灯光下，透着白瓷似的精致漂亮。
身处于名利场里, 纪棠的标签不再是以前那种豪门贵妇、花瓶太太了。
她多了一份不曾拥有的资本女性的魅力，即便是从女人堆里跳到了男人堆里的名利场, 也依旧是闪光点聚集。
各大领域的优秀追求者都有，先前传出纪家和宋家解绑利益的消息时, 外界众人只是半信半疑，还处于观望中。时间久了，见似乎真如传闻那般纪棠和宋屿墨的婚姻已经无声中宣告破裂，处于观望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纪棠刚跟鹿宁聊了几句, 中途就被一个上前来搭讪精英男士打断, 外在看起来年轻且品味非常好。
对方称是地产公司的太子爷, 傅识。
纪棠跟他交谈了一会，旁边鹿宁悄悄的说：“脸长得挺白的, 我敢打包票绝对想睡你。”
“你脑子里还有什么？”
纪棠微笑的同时，也跟鹿宁窃窃私语了一句。
鹿宁：“棠棠啊，你要谈恋爱我觉得可以找娱乐圈啊, 搞养成或者是包养路线，有那么多血气方刚的小奶狗等着你宠幸, 你要再找个精英派的，跟睡宋屿墨有什么区别哦。”
纪棠矜持接受男人的示好，却没想的这么远。
不过鹿宁有一句是提醒到她，天下的男人又不止宋屿墨一个，她先前就是给出去的机会太少了，以至于离婚还被前夫纠缠，没有彻底放下婚姻里那段藕断丝连的感情。
纪棠在商务聚会结束后，允许了傅识送自己回家。
他言辞间很幽默，没共同话题就找出两人认识的人聊，比如她的大哥纪商鹤，是傅识的学长，还是崇拜已久的那种。
纪棠静了两秒，唇角笑意浅浅；“你很崇拜我大哥啊……”
傅识殊不知是在挖坑埋了自己，声音低醇，态度很是诚恳地讲述了一番纪商鹤在校时的光荣事迹，又委婉地表露出他对纪棠的几分好感与赞美。
纪棠听了心是凉的，要说傅识这个人的话，从家世外貌上看都是无可挑剔，性格也温和，无论是当朋友相处，还是有兴趣互相合作搞个投资，都是可以的。
她也不会因为傅识表现出对自己有好感，就下意识的避之不及。
而傅识崇拜她大哥这点，瞬间就让纪棠性冷淡了。
一想到倘若和傅识在一起，这个枕边人对自己大哥唯命是从，那她还要不要活了！
纪棠那颗企图给别的男人机会的心，在试探出没一个小时，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车开到小区楼下，纪棠跟傅识互相加了联系方式后，她下车，寒风刮来很冷，整个肩膀都缩在了大衣里面，对想不嫌麻烦继续上她上楼的男人说：“就到这吧，我保镖会送我。”
傅识进退有度，保持着绅士风度：“那你早点休息。”
纪棠点点头，很快便走进大厅，她脚上高跟鞋响声很清脆，一步一步，紧接着又听见了与她不同脚步声的，带着三分熟悉的稳沉从容。
纪棠下意识往后看，果不其然看见了宋屿墨的身影出现在大厅。
外面寒冬腊月的天气很寒凉，他披着黑色大衣也带着股寒冷的气息，没走近，已经能让纪棠感觉到了，也是刚刚从外面进来的。
她指尖纤细白皙，缓慢地揪紧衣袖。
宋屿墨手上还提着保温瓶，有种深夜来送温暖，却被对方反手送了一个绿色帽子的感觉。
两人对视几秒，谁也没说话。
直到保镖出声：“电梯到了。”
――
冰冷的门被打开，灯光大亮，照映着昏暗的四周。
纪棠一进家门就是开暖气，待手脚不再冰冷后，她才将大衣脱下，全程没有过多去留意还站着玄关鞋柜处静立不动的男人。
宋屿墨眸色沉静地盯着她一举一动，半响后，迈步走近，徐徐将保温瓶搁在桌上。
原以为他会说什么。
结果宋屿墨转身去厨房拿碗筷，背影肩背挺括，不知是灯光的错觉，还是他脱掉黑色大衣后，看上去有了几分削瘦。
两三分钟，他只拿了一份精致陶瓷的碗碟出来，摆放在桌上，又将保温瓶打开。
纪棠看见，保温瓶里面装的是热腾腾的鸡汤。
宋屿墨一言不发将鸡汤盛到碗里，递到她的面前，眼皮低垂，里面似有一抹光亮，那是纪棠妙曼的影子。
他做完这些，极淡地笑了下，就拿起自己黑色的大衣朝外走。
全程让纪棠是心虚又有点茫然。
他大半夜的守在她楼下，就是为了送这一碗卖相普通的鸡汤？
不知为何，被宋屿墨临走时的那个笑搞得心情有点闷。
她坐在沙发不动，没有起身追出去。
凭什么追，她别说被一个男人送回家，被成千上万的男人送也是理直气壮的。
纪棠莫名的在跟自己生气般，片刻后，浓翘的眼睫扫向面前的瓷碗，伸手端起，低头喝了口。
下一秒。
她就低咳着，将口中的鸡汤都吐了出来。
漂亮的眉尖皱得比任何时候都厉害，讶异地看着这碗鸡汤，也太难喝了！
有股冲鼻的中药味，完全覆盖了鸡汤的鲜美。
纪棠喝不下，起身去厨房倒掉，又走回华丽冰冷的客厅，她缩坐在了柔软的沙发处，扯过大白枕头抱住，眼睫视线没有焦点的盯着落地窗外繁华的夜景，直到搁在一旁的手机提示音响起。
纪棠下意识紧绷起后背，过了两秒，视线才缓缓地看过去。
直到屏幕上方，显示出的消息发送人是――傅识。
她瞬间又感觉到了松懈，有抹很淡的情绪从心底划过，抬手把手机拿过来。
傅识发来消息，诚恳地邀请她明天共赴晚餐。
今晚两人在商务聚会上相处的很融洽，纪棠没理由拒绝，而她翻遍了自己明天的行程，发现晚上也没有工作安排。
傅识还在等她消息，纪棠考虑了会，便同意了跟他约会：“好啊，餐厅你订。”
给出答复后，纪棠就没有继续和傅识聊下去。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将怀里的大白枕头拿出来，面对面，仿佛是在跟宋屿墨对话一般，结果自问自答的人都是她。
“我现在单身有资本，和其他优秀男人约会很正常吧？”
――“你就不考虑我的感受？”
“为什么要考虑你一个前夫的感受？你妈张罗着跟你找下一任，我都没跟怨妇似的，你刚才把鸡汤放下就走的行为，跟我犯了大错一样，至于么？是不是又要玩失踪个把月，才能消你心头的气？”
――“你不是不想见我。”
“是啊是啊！就是不想见你，宋屿墨你烦死了……我长得是像你养在外面的小情人吗？你明知道宋家不会再接纳我还跑来纠缠，难不成还要搞地下恋情？算了，我一点也不想回去伺候你妈！”
……
纪棠将压在满心的怒火情绪，都发泄出来，手指掐着大白枕头，仿佛是在掐宋屿墨那张脸。
她从未想过和宋屿墨携手面对这些问题，在心底早已经笃定了他不会站自己的阵营，即便是上次宋屿墨选择了她，而不是惺惺作态的简晴也。
纪棠脾气发出来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不少，累瘫般躺在沙发上挺尸，过了会，重新爬起来上楼去洗澡。
*
在宋家，此刻临近十一点半。
宋屿墨孤身回到老宅，刚踏进客厅，便看见母亲穿着旗袍的身影就坐在沙发处。
见他回来，笑容温柔的说：“屿墨，妈给你准备了夜宵，先坐回。”
说完，便吩咐一旁候着的管家去端夜宵。
宋屿墨沉默寡言极了，这身黑色大衣衬得他气质都有几分寒凉，迈步走到沙发坐，而宋夫人给他泡了杯养生茶来代替茶叶。
接下来，便是一番嘘寒问暖，关心着他的睡眠情况。
宋屿墨修长而分明的指骨端着陶瓷杯，没有喝，嗓音听上去有几分哑，不紧不慢地回答着宋夫人关心的每个问题，而当被试探下般问到最近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女孩时，顿了数秒。
宋夫人整颗心都被高高的提起，染成了深红色的指甲不自觉掐紧手帕，故作镇定地唤道：“屿墨？”
宋屿墨仿佛被提醒，视线望过来，语调听上去极为平静自然：“有，不过要等她离婚。”
宋夫人上次是从宋途口中得知，这次是亲耳听见宋屿墨承认，感觉有点心梗，勉强的保持着仪态笑容：“二婚啊？”
“嗯。”宋屿墨面无波澜，润完嗓子后，又补充一句：“和我一样。”
宋夫人嘴唇几次抖了下，很想反驳这话。
反观宋屿墨放下茶杯，传出一声低笑：“母亲，你别急……等她离婚，你很快就有新儿媳妇了。”

第69章 (让她重新回头看看我。...)
【跟上一任夫家闹离婚、二婚身份、已分居。】
这几个关键词轻易就将那个素未谋面的神秘女人形象在宋夫人心中勾勒了出来, 她喝了口凉茶静心，欲言又止地看着宋屿墨完美精致的侧脸，提起追求的女人时, 嘴角是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可以察觉的温柔。
要换寻常时候，宋夫人是要摔杯子的。
可她顾及着宋屿墨的感受，怕他又回到上一阵子和纪棠刚分开那会, 动了出家的念头。
身边有个温柔乡让他贪恋, 是好事。
可是宋屿墨看上的是还没有离婚的女人，让宋夫人从心底有种无力感, 甚至是对纪棠的厌恶都消散了两分。
跟纪棠分开都没半年，就再等另外一个女人离婚。
这落在宋夫人这样传统的贵妇眼里, 宋屿墨跟婚内出轨是没有区别了。
这让她不自禁地大胆猜想，难道宋屿墨早就动了跟纪棠离婚的念头, 只不过是借她之手？费尽心思给那个神秘二婚女人铺路吗？
宋夫人想了会，又及时掐灭这个念头。
自己养大的孩子，还是有所了解的。
只能说那个二婚女人有本事有手段，能让她优秀完美的儿子短时间内就脱离了上一段刻苦铭心的感情, 快速地进入下一段。
宋夫人态度克制的收起心中不满, 又温柔轻声问：“屿墨, 结婚这事妈不催你，你也别急, 要是真的喜欢就先处着，万一性格不合，也有后退的余地不是？”
她这番话, 言语间是怕了宋屿墨不打招呼就跟外面的女人领证。
宋夫人说完，不经意间般问起一句：“纪棠最近怎么样了。”
宋屿墨气定神闲喝着茶, 仿佛有的是时间和母亲慢慢磨，提起纪棠，眼皮子都没抬，语调更是冷淡至极：“不清楚，可能早已经把我忘了。”
宋夫人表情很复杂，于是生硬的将话题一转：“你怎么好端端让我帮晴也相看对象，她跟你透露的？”
宋屿墨放下茶杯，脸庞神色很生疏：“她不姓宋，迟早要离开宋家。”
宋夫人倒是也希望外甥女能找到好的归宿，对此，是没有反对的。
而宋屿墨起身上楼间，漫不经心的交代道：“纪家不再考虑范围内――”
这话落到宋夫人耳朵里，还以为是宋屿墨耿耿于怀与纪棠的事，半带着记上了纪家一笔，自然不同意将自己表姐嫁到纪家去，她也没这个意思。
毕竟纪家长子，已经被沈家给抢先定走。
纪家二子和三子，没有掌权的资格，在宋夫人眼里和废物一样。
-
第二天，纪棠照常着她行程上的安排，白天去公司开会，听秘书汇报这个季度的财务情况，以及公司对一些艺人的变动安排。
她忙到没时间去想私人的事，连江宿来公司了都不知道。
还是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纪棠先是说了一声请进，见推门而入的是江宿才反应过来。
江宿新筹备的电影留了几个角色给公司的艺人，资源互换，接触自然也密切了点，纪棠见他来，脸蛋的表情很平静，还吩咐秘书去泡两杯咖啡。
江宿还是懒懒散散的，坐在沙发处，黑眸盯着她：“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有约了。”
纪棠拒绝完，见江宿一副她故意找借口的表情，于是说：“你有事？”
江宿胜在骨相好，不管怎么笑都不会让人觉得厌恶，反而有种俊美精致的感觉：“哦，没要紧事，不过是晋又菡塞了两个低价的艺人过来，想取代你公司的。”
在这个资本圈里，晋又菡是玩不过纪棠的背景，最近却不知找了哪个靠山，隐隐又有开始。
纪棠先前还跟苏渔聊了两句，被告知是个女大佬。
其中深意，不用言明。
江宿完全可以拒绝，他多此一举跑公司来说，存着想找借口和纪棠相处的目的。
“我知道一个关于晋又菡的八卦，要不要听？”
纪棠想歪了，对视上他视线：“感情上的？”
江宿故意卖着关子，又重新提了和她共度晚餐的事。
纪棠指尖揉了揉眉心，强调一次：“你不用这样，我们那点恩怨早就过去了。”
在纪棠眼里，不过是青春时期认识的朋友，她再往前走的时候，江宿先中途下车了，去往另一条与她截然相反的人生道路而已。
两人哪怕现在有了半点交际，也没有在联系的必要。
江宿却不这么认为，他年少爱慕着富家女身份的纪棠，求而不得，为了那点可怜的医药费选择放下心中压抑克制的感情。现在他孤身一人，连母亲都走了，只有纪棠是他孤寂心底的一丝丝温暖。
即便纪棠不愿意往回看，不想给他重头再来的机会。
江宿还是想挽回，特别是看纪棠已经和宋屿墨分开了。
纪棠见他坚持，而她的态度依旧如初。
夜晚七点左右，她结束完工作离开办公室，乘坐电梯下楼，乘坐上一位精英男士的车离开。
江宿开着车，保持着正常距离跟着，他手机提示音在响，是纪棠发来的警告。
他没看，很快目光注意到了另一辆颜色低调的劳斯莱斯，也与他的行为差不多，都在紧跟着前方纪棠的那辆车。
江宿半降下车窗，视线扫到劳斯莱斯的驾驶座上，男人露出的五官轮廓立体鲜明，被路上的车灯照映下，鼻梁处透着一弧深深阴影。
隔着半道距离，两个男人对视几秒，又面无表情地移开。
前方。
纪棠握着手机刚给江宿发完短信，没想到一抬头，又注意到宋屿墨的车。
她恍神了半响，忘记听傅识在跟自己说话。
傅识语顿，又耐心地重复一句：“我订的餐厅口味偏淡，是江南那边的厨师，你吃的习惯吗？”
“啊，习惯。”纪棠下意识点头。
“有心事？”
见傅识看出一丝不对劲，纪棠收起凌乱的心情，摇摇头：“工作上的。”
她露出微笑表情，借着低头，视线又不经意的看向后面道路。
两辆车还在跟着，同时保持适当的距离，让傅识无所察觉，直到行驶到了餐厅门口，他还是没有发现被跟踪，绅士风度极佳的邀请着纪棠下车。
纪棠穿的细跟有点高，提起嫣红的长裙，没踩稳时被扶了一下。
她抬头，对傅识微笑，再次转头的不经意间，看见宋屿墨和江宿都把车停好了，两人的视线齐齐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隔着距离。
“……”
纪棠内心想骂人，这幕仿佛回到了少女时期被家长支配的感。
出来约个会，还要被盯着。
傅识选的餐厅位很好，最中央，二人桌。
周围服务生偶尔走过，左右都有人落座，这样气氛不会过于安静让人尴尬。
纪棠优雅矜持落座后，先是选了菜单里的几道招牌菜，便让傅识选，她端起白开水喝，视线若有若无地在餐厅里看，很快她发现了两道视线的身影，就在她的斜对面。
这家餐厅的生意很好，休息日都得提前预定的。
今晚好在还有空位，但是要跟纪棠距离近的，只有一张桌。
江宿在餐厅做过服务员，深知其中门道，停车前就已经打电话预定位置了，以至于他抢下了这张餐厅桌。
刚落座，江宿还没点菜，就注意到宋屿墨身姿修长朝这边靠近。
他仍是那副低淡内敛的模样，旁若无人般坐了下来，与跟在身后的服务生低声交代一句：“给我杯水。”
“这桌有主了。”
江宿字字清晰，提醒着这位。
宋屿墨视线望过来，在头顶上的灯光投照下来，脸庞神色极为正经，仿若是在跟人谈判般，三言两语就将竞争对手杀得片甲不留：“三分钟前，这家店的老板改姓宋。”
比起江宿有先见之明提前打电话订桌，宋屿墨手段更一步到位，成为餐厅店的老板。
江宿陷入了一阵很时间的沉默，而宋屿墨此刻并没有把他放眼里。
对于他而言，江宿不过就是靠跟踪才能出现在纪棠面前，跟他不一样。
引得宋屿墨注意的是前方，那个频繁对纪棠示好的男人。
经过他的调查，这个傅识不管是家世还是个人能力都很出色，生意上也和纪商鹤有几分来往，可以说是目前出现在纪棠面前最完美交往的男人。
“看来她是真的放下你了――”
江宿也在看纪棠冲着别的男人笑，他也兀自唇角带冷笑，话是对一旁的宋屿墨说：“她性格我了解，心里要是有男人，就不会跟别的男人有牵扯。”
宋屿墨指尖微凉，碰着眼前的这杯温水，半点也暖不起来。
他侧目，态度上依旧气定神闲，不会让人看出半点异常，言辞间隐含着男性的占有欲：“她放下我，我也有办法让她重新回头看看我，而你，自始至终都没有这个机会。”
几秒后，江宿的冷笑渐渐被扯平，俊美的脸上没了表情。
宋屿墨态度冷漠疏离，不紧不慢地将杯中的水喝完，见不远处纪棠起身，是去卫生间的方向，他也放下杯子。

第70章 (咬出血。)
洗手间。
纪棠走进去后, 没有去隔间上厕所，而是将镶钻的包搁在浅金色的大理石台上，从里面拿出手机, 她之前待在餐厅时没有瞎，自然是看见了宋屿墨和江宿坐在同张桌子，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闲谈的似乎还很融洽样子？
这幕让纪棠没办法看下去, 江宿还好, 她完全可以不用顾及。
但是看到宋屿墨的身影出现后，她整个人就跟被谁踩了一脚尾巴似的, 没来由的挺直了后背，再也没有心思继续和傅识用晚餐, 随便就找了个借口上洗手间。
纪棠点亮手机，往下滑, 找到宋屿墨的手机号。
指尖秀气一点，刚拨通过去，隐约就听见有什么声音。
直到她转身，眼睫下带着一丝讶异, 看到堂而皇之走进来的男人, 他修长冷白的手握着正响起的手机, 一边有理有条的将故障检修牌拦在出口，隔绝了外面有人进来的机会。
“这里是女厕！”
纪棠下意识看向周围, 静悄悄的，没有第三个人。
宋屿墨平生许是第一次进女厕，下颌微微绷紧, 神情看似有些严肃，他没说话, 先迈步走过去，打开洗手台的水龙头，留一条细细的水，维持着缓慢的滴答声音。
做完这些后，就站定在原地了，用格外幽深的眼神盯着面前距离半寸的女人。
纪棠是等手机拨号自动挂断才反应过来，抬起脸蛋，精致的眉眼有点冷，仿佛是在控诉着他这种跟踪窥探的行为：“宋屿墨，你是不是又派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了？”
宋屿墨敛净眸色，定定看着她。
“没有。”
他已经很克制此刻的情绪爆发，要不是顾及纪棠会生气，当他看见她和那个男人笑颜款款坐在一起时，早就走过去将这场碍眼的约会给破坏了。
不管什么体面，也不管什么任何后果。
宋屿墨胸口堆积的情绪被这两种感受用力撕扯着，显得整个人极矛盾，他拦阻纪棠的去路，安静一秒，嗓音压得很低：“今晚我预订了餐厅，想邀请你吃饭，所以提前一个小时到你公司楼下等。”
这算是他的解释为什么会跟她的车，原因无它，不过是一到公司楼下，正巧撞见而已。
纪棠眼中的怒火熄灭了一点点，说话不算冷但是也不怎么好听：“宋屿墨，这就是你口中普通朋友的相处方式？”
宋屿墨沉默，他是打着迂回战术跟她接触。
普通朋友这几个字，在纪棠的理解里就是以后正式场合碰见，不会老死不相往来分外眼红，会正常打个招呼而已。
在宋屿墨的眼里，就是拿到了一张跟纪棠接触的通行证，让她不再内心抗拒姓宋的人。
两人的理解明显是有偏差的，宋屿墨看着她控诉自己的漂亮眼睛，薄唇吐出的字眼很缓慢，缓慢到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纪棠，那个傅识能为你做的，我都可以，甚至比他做得更好，你别跟他吃饭，我会带你去吃更好吃的。”
纪棠差点没冷笑出声，这是谁家饭更好吃的问题？
她就是想换个男人相处。
这么简单的道理，相信宋屿墨不会看不透。
而正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明白，甚至是担心纪棠彻底厌恶两人的相处，以及尽量的学习迁就她的喜好，学一个普通的男人对一个普通女人是怎样宠爱的。
他堵在卫生间门口，没谈拢之前是不会轻易放她出去和傅识继续约会。
纪棠气急败坏，用高跟鞋踩了不留情面地踩了宋屿墨皮鞋一脚。见他吃疼的皱紧眉头，心里堵的那口气也顺下来，咬字极轻：“下次踩的就不是你脚了。”
说完，她眼睫下的视线冷冷地朝男人西装裤一扫。
宋屿墨雪白衬衣领口处的脖侧都泛起青筋，隐忍着，伸出手扣住她手腕：“我是不是做什么，你都会生气？”
纪棠被他防不胜防问住，几秒的沉默，让他以为是默认。
宋屿墨眸色一变，不再像平日里克制着绅士守礼，忍耐也到达了极限，毫无预兆地将她往怀里拽，单手就轻而易举地箍紧了女人纤细的腰肢，抵在冰凉的洗手台前，修长手指捏起她下巴，同时明晰立体的脸庞压了下来。
纪棠已经很久没有跟他接吻，一时间反应慢了半天，感觉到唇上承受着某种强势的力度，紧接着她喘不上气，下意识去抓男人的衬衣，而宋屿墨更深的吻在持续着，有往她喉咙深处走的意图。
他压着火，将她唇齿间能吻到的地方，都反复吻了一遍遍。
渐渐地，似乎感觉到纪棠没有剧烈挣扎的迹象，僵冷的手指松开他衬衣，而是去抱住他脖子回吻。
宋屿墨偏执的理智被拉回来，开始没有持续凶狠地吻她，力度减轻，情难自抑般在她的唇角流连忘返，敛着眸色深浓情绪，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
见纪棠浓翘长睫毛轻抖，呼吸有点急，却很温顺配合和他接吻。
一两分钟后，宋屿墨箍紧她细腰的手才慢慢松开，又一点一点下移，像折磨他自己般，明知道她身上每一处都致命的吸引着自己，还任由着陷入温柔乡的圈套。
突然间，舌尖一记狠狠的刺痛。
宋屿墨睁开双目，怀里已经失了柔软的温度。
纪棠趁着他意乱情迷间不注意，用尽全身力气咬完他，快速地后退，尖细的高跟鞋堪堪踩不稳，唇上沾着湿温的血迹，看起来比口红还艳丽。
她学聪明了，不等宋屿墨怒极反笑过来抓自己继续方才的吻，狠狠瞪了一眼他后，就先逃出洗手间，连搁在洗手台上的镶钻小包都不要了。
宋屿墨站在原地，舌头被咬得不轻，完全麻了。
他眼底情绪就跟滴了浓墨，特别深，盯着纪棠跑掉的背影方向，半响后，薄唇扯出了一丝痕迹，指腹抬起，慢慢将上面血迹擦去。
【我是不是做什么，你都会生气？】
――是的话，我就想做什么都做了。
-
纪棠回到餐厅，微微控制住微乱的呼吸声，才走回位子上。
傅识脾气很好的在等她，见纪棠回来后有点心不在焉的，便问：“是今晚的菜品不合胃口吗？”
纪棠摇头，不经意间又看见宋屿墨的身影出现，他手上还拿着自己忘掉的包，光明正大路过般，步伐迈的极轻，朝这边走来。
看得纪棠是头皮发麻，整个人的状态和肢体语言越发不自然，连傅识问了她几个问题，都慢半拍才想起。
“啊，不好意思，你继续……”
纪棠挤出勉强的笑容，见宋屿墨修长的身影逐渐逼近，只要傅识一转头，近乎就能看见男人手上拎着的镶钻小包。
她抬头，视线在半空中与宋屿墨的轻轻一碰。
他眸色深不见底，也不移开就这样盯着她，让纪棠内心本能地紧张起来，此刻，仿佛唇齿间还残留着他的一丝气息，以及咬破他舌尖尝到的血味。
整个过程不足半秒，纪棠在傅识听到脚步声，即将要转过头的那瞬间，突然出声问，仔细听的话会发现分外紧张：“你家里会介意我有过一段婚姻吗？”
这不像纪棠这样张扬骄纵的性格能说出的话，她也是病急乱投医，想说点什么引起傅识注意力。
傅识瞬间就认真地看过来，眼眸干净清澈望着纪棠：“我母亲也是二婚生了我。”
现在谈论这个尚早，如果纪棠问的话，也不妨碍提前说清楚。
不等傅识长篇大论去介绍他家里的成员情况，一声清脆的动静打断他，是纪棠筷子掉了。
“我来捡。”傅识很是主动弯下腰。
在同时，纪棠含笑的眼神立刻变了，警告般瞪向站在傅识身后的男人。
宋屿墨拎着镶钻的小包，一点不显得女气，可能是他这身笔挺正式的西装给衬得，周身气度不管是在哪个场合下都极为端正。
他站在原地，撵不走也没任何反应，跟傅识的距离就相差一步之远。
要是私下就只有两人，纪棠怕是脾气早就爆发了。
她见宋屿墨迟迟不坐回自己的位子，而不远处，江宿就跟看热闹似的，给她发了条短信：“明天给我一顿饭的时间，我帮你搞定宋屿墨。”
纪棠低眸，默不作声看完了短信，没有回。
她视线又落回宋屿墨身上，才朝远处的江宿点点头。
江宿就等她同意，似笑非笑地起身，缓步走过来。
他一边走，一边解开袖扣的束缚，不知为何，校园期间那种骨子里带出来的痞气又出来了，在纪棠轻抽一口凉气，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
江宿嘴角极冷地勾了勾，要将宋屿墨支走很简单，打进医院就完事了。
在这家餐厅里，宋屿墨为了不引人注意，没有让贴身保镖跟进来，第一拳头落下时，江宿是趁其不备，搞偷袭。
动静闹大到餐厅在场的人都纷纷看过来，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注意到的时候，只看见两个男人在公开场合下大打出手。
而傅识刚捡完筷子起身，因为距离最近，防不胜防间挨了一拳头，也不知谁打的。

第71章 (他委屈个什么？...)
要论起武力值, 江宿这样贫民窟里混迹长大的，是一把好手。
宋屿墨也不甘示弱，他平日里自律健身, 体格方面没有弱了谁，虽然出手不如江宿狠辣，也没有输到哪里去。
两人手上力道都下的极重，不可避免也会伤及……无辜。
在傅识防不胜防挨了一拳头后, 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砸掉在了地上, 瞬间让他的视线分不清东南西北，紧接着左边又迎来一记暴击, 打得他险些撞倒了餐桌。
“纪，纪小……”
傅识这时候还在惦记着纪棠会不会受到惊吓, 结果话都没机会说全，右边再次迎来一记, 嘴角开裂，半天都说不出最后的字，眼前的画面是模糊不清的重影，离了眼镜, 就仿佛没个主心骨。
隐约间, 似乎听见纪棠在喊：“小心背后。”
结果傅识还是被重重推倒在地, 无措地抬起头，嗓子发不出声, 视线触及之处，是他的眼镜。
正要伸手去拿时，一只黑色皮鞋无情冷漠地踩了下来, 踩得叫他心生寒凉，那道眼镜架破碎的声响也清晰在耳边响起。
……
疯了疯了, 彻底的疯了！
纪棠打了医院求救电话，忙前忙后先目送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傅识被送上救护车，是没缺胳膊少腿，但是那张精英脸恐怕是亲妈来了都不认识了。
她还要留下善后，打了个电话给公司的鹿宁，让她赶到医院去先做安抚工作。
随后，纪棠踩着高跟鞋又回到餐厅，气得她连大衣都没穿，也不见得冷了，餐厅里面已经清客，在沙发的方向正坐着两个男人。
比起傅识的伤，宋屿墨和江宿根本就跟闹着玩似的，两人顶多就是手指的骨节处破皮。
她甚至是怀疑，这是打傅识给打出的伤。
纪棠一出现，宋屿墨和江宿原本都是低垂着眼皮，同时间深深直直望了过来。
让她满腔怒火瞬间停了几秒，一时不知道该先骂哪个好。
江宿先动的手，却是得到她默许。
宋屿墨挨了一下，结果打完江宿又先去打傅识，显得更过分些。
纪棠冷着声让江宿自己去医院道歉，然后走过去，扯过宋屿墨的手腕往外走。
她没回头，忽略了宋屿墨朝江宿递了个眼神，像是胜利者在挑衅着。
江宿嘴角翘起的弧度往下压了压，漫不经心地用纱布继续缠绕着左手，后悔关顾着联手打傅识，没多给宋屿墨几下。
……
外面，纪棠将宋屿墨扯上车后，就再也控制不住脾气骂他：“公开场合你动手打人！宋屿墨，你不要形象了吗？要是被人偷拍传出去，就不怕影响到你宋家的体面？”
宋屿墨端坐在后座不动，精致的面容隐在半阴影下，薄唇微抿透着点不常见的倔强，没了上位者那股骨子里透出的稳沉气场，破天荒做出年少气盛时都没做出过的事。
为了自己的女人，跟其他男人争锋吃醋。
等纪棠脾气发够了，宋屿墨抬手伸过来，将她整个人都搂到了怀里，手臂紧绷，力道刚好能完全控制住她，仿佛这样永远都不会分开，放慢低哑的语调说：“你给那个江宿好脸色，却对我横眉竖眼……”
纪棠瞬间就没声了，下意识抬头，目光看到的是男人侧脸的明晰线条，神情不明。
他稍微抱紧她几分，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已经是很克制不满情绪了。
车内很长时间，都没人开口。
纪棠心想不对，不应该被他三言两语就给熄灭怒火，他委屈个什么？
正想说话，宋屿墨修长带血的手指沿着腰往上，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就掐到了上方两侧的位置，格外柔软，感觉被他手掌心笼罩了一大半。
胸口处传来的热意，让纪棠脑袋空白，什么都说不出了。
她没想到在车里，宋屿墨敢这样动手，视线颤着，往下看。
是他修长冷白的手，清晰有力的骨节处破了皮，还带着丝丝血迹，就这么陷入她的衣服里，积蓄沉稳的力量压力感。
宋屿墨神情很是正经，单看他脸的话，看不出半点破绽。
可是在这光线阴暗的后座，却肆无忌惮地压着纪棠，双手没有松开，反而是更用力。
直到纪棠挣扎未果，仿佛放弃挣扎一般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长发披散地挡住半张精致小脸，看不出表情如何。
当宋屿墨的手掌，从她上面移开。
纪棠一巴掌就直接过来，他也不躲，甚至还要缓慢地低笑：“咬了我，现在还动手打，骂也给你骂了，要是现在手边有一把刀，我都心甘情愿递给你，嗯？”
纪棠见他还一副享受的表情，垂在座椅上的手指蜷了下。
到底是没忍住，抬起高跟鞋踹了他：“滚！”
-
一个小时后。
纪棠接到了鹿宁那边打来的电话，说是傅识被双人混打之下，命大，都是皮外伤，养个一周就能活蹦乱跳出院了，只是那张脸肿得实在是不堪入目。
而无论是还赖在她身边的宋屿墨，还是江宿都没有现身去医院看望的意思，倒是让助理去了。
纪棠回到家里，毫不客气地将宋屿墨拒之门外，也不管外面寒冬腊月的，没有暖气。
她给傅识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预料之中的事，换谁被莫名的暴揍一顿，也能反应过来是什么回事了。
纪棠发现自己心底竟然半点不舍，或者是气急败坏的情绪都没有，好似一早就接受了跟傅识不能继续接触下去这件事。
明明傅识各方面都极为契合她，一顿饭不到的功夫，却让纪棠觉得少了点感觉。
这人千好万好，终究不是她喜欢的。
纪棠纤细的手指拢着衣袍，裹紧了自己身体，站在偌大的玻璃窗前，安静地看着今晚夜景。
半个小时后。
紧闭的门被打开，奢华宽敞的走廊上显得格外冷清清的，一抹修长暗色的身影立在墙壁前宛如雕塑般许久都没有动过，大衣搁在皮鞋旁，仅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衣和西装裤。
见细微声响传来，他才抬起头，眸色极深地望着披着珠光色衣袍过来的女人……
纪棠还存着气，没什么好脸色，冷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朝房间里走。
宋屿墨捡起地上的大衣跟上，步伐与她保持着距离，灯光下，他的影子仿佛将她整个儿笼罩在怀中般，舍不得快走一步，直到重新踏入了纪棠的房子。
水池那几条肥胖的鲤鱼依旧悠闲着，窗帘半拉，外面繁华景色尽入眼中。
纪棠将医药箱放在茶几上，双手抱住自己手臂，是一种防备心很重的姿势，眼睛静静看他。
宋屿墨过了半响才有动作，单膝跪坐在地板上，打开药箱时，嗓音低低：“抱歉。”
纪棠原本是要上楼，听到这话蓦地停下，看了过去。
似乎慢慢的想，他是在抱歉破坏了她的约会，还是因为强吻她，或者是捏她的胸？
而宋屿墨不急于给自己手指上药，凝视着她许久，在他的眼中，此刻纪棠是最美的，洗过澡了，黑色长发蓬松自然的四散开，衬得脸蛋雪白，红唇抿起时有一点胭脂红。
尽管表情没有以前的温柔似水，却鲜活不少。
他一点不后悔强吻她，也不后悔车上的种种惹怒她的行为。
会说这句抱歉，是因为宋屿墨意识到自己又犯错了，想哄她，顺着她的心意去做。
结果不如人意，还破坏了她的约会。
纪棠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记仇又记的不是很久。
当她怒到恨不得杀人时，你只要立刻跪下求饶，可能十级别的怒火，就瞬间降到三层。
宋屿墨要认错的话，纪棠一切都好说，清了清嗓子：“我也不知道江宿会对你动手，你还打江宿就好了啊，真是无差别攻击。”
“因为你冲他笑了。”
“……”
纪棠又想踢人，真是死性不改。
宋屿墨简单的处理了下手上的伤，微微皱起眉头，像是不太舒服般，又隐忍着。
纪棠见状，问他：“你还有内伤？”
“第一下，被江宿打中了。”
宋屿墨那时没有防备，自然是闪躲不成功，他的伤是在后背，自己看不见。
纪棠要走，却被宋屿墨及时叫住，这么深的夜晚，他单膝跪坐在地板上，将身上这件雪白的衬衣脱下，露出健壮结实的背部，灯光照映着每一寸肌肉线条，格外的清晰无比。
宋屿墨能维持着一副好身材都托他生活严格自律，平时有健身锻炼的习惯，才能看起来年轻力壮，不像频繁出入酒局的那种大肚腩总裁，否则纪棠别说看一眼了，连他在自己面前脱衣服都觉得是被占便宜到了。
而宋屿墨此刻穿着一条黑色西装裤，上半身任由她的视线细细描绘着。
他的后腰有一道很深的淤青，是被江宿给伤到的。
“棠棠，你帮我。”
宋屿墨拆开药盒，修长冷白的手拿着，却递给不远处的她。
纪棠对视上他穿透力极强的眼神，隐隐感觉掺杂着某种占有欲，让她轻轻避开，而宋屿墨没有放弃，嗓音低沉得仿佛是在处心积虑诱导着她：“你帮我擦药，我今晚会让你很愉快，信我――”

第72章 (我价格低，服务到位，考虑...)
一分钟还是两分钟。
纪棠略低着头, 瞳仁乌黑看着男人这张清冽干净的脸庞，略白的肤色，轮廓线条异常明晰, 堪称上精致的艺术品，此刻他拿着这张脸，像是在早有预谋的循循善诱着盯上已久的猎物。
【今晚会让她感到很愉快？】
纪棠蓦地挺直后背，突然感觉客厅的暖气开得有点热, 呼吸像是缺了氧, 整个人即将要透不过气来，只能避开他的视线, 才平复下异常的情绪。
而宋屿墨从说出这句话开始，就彻底豁出去般, 毫无遮拦地袒露心思：“你二哥的副业做的让我很是羡慕――”
纪度舟的副业？
纪棠想起来了，拿漆黑漂亮的眼睛去瞪宋屿墨。
结果他深邃眼中尽是笑意, 不同先前极具占有欲盯着自己了，反而添三分伪装出来的温和：“你要不要考虑包养我？我出的价比你二哥的价格还便宜不止一倍，服务到位，任由你随传随到。”
说得真是动听, 仿佛他真能任劳任怨给她使唤一样。
纪棠太清楚像宋屿墨这样精明的商人, 是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先前嘴上说得好听，做普通朋友, 打着迂回战术，等她不再表现出很排斥跟他相处后，又变本加厉进一步了。
之前是普通朋友, 现在想跟她做炮友？
还有什么是这男人想不出的。
纪棠想清楚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心底的情绪也跟着平静, 斜坐在沙发，与他保持着安静距离，故意提起一点：“跟我纠缠不清，你不怕没办法跟宋家交代了么？”
“为什么要给宋家交代？”
“……”
宋屿墨没有想过跟自己女人在一起，还要经过家族的同意。他只关心纪棠愿不愿意回头看自己，表面上在怎么显得温和，骨子里依旧是透着那股偏执的意味。
只是没有明着说出来，怕引起她的过度反感。
宋屿墨先提了纪度舟的副业，眸色内敛，是紧紧观察着纪棠的反应，见聊了几句，她也没有立刻赶他出门，于是起身，走到她的身旁坐下，未经允许便先握住她微凉的手：“你不想重蹈覆辙回到以前的生活，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纪棠，你能不能发善心也给我一次机会。”
他这话解读出来是有两种意思，一是他尊重她的选择，没有动用强迫手段，已经很委曲求全了。二是他都做到这份上，能不能给个机会奖励他？
纪棠一字不漏的听明白了意思，连虚假的笑都懒得给他：“我给你普通朋友身份了。”
要是换做刚离婚那会，她连跟宋屿墨待在一室都觉得分分钟钟想走，后面勉为其难给了他个普通朋友身份，结果这男人还不知足，又开始讨要其他的了。
宋屿墨手掌又握紧她手几分，嗓音低沉：“普通朋友身份怎么能够，当我看见你和别的男人约会的时候，我连上前打招呼的资格都没有。”
纪棠指尖被他掌心捂的很热，想拿走，又被力道死死压着，最终只能放弃，皱着漂亮的眉尖说：“你没有资格上前打招呼，所以就搞强吻这一套？餐厅卫生间和车上，我就活该被你欺负？”
宋屿墨那时压着火，情绪控制不住才会对她这样，像是本能的想证明这个女人是自己的。
他有资格对她做任何事，是其他男人不能的。
宋屿墨无法辩解这一点，索性任由纪棠控诉完自己，他嘴唇抿紧，波澜不惊的面容看起来就跟在压抑着什么火气似的，半响后，才说话：“我不后悔破坏你的约会……”
纪棠见他还敢提，气的拿脚去踹他。
不过宋屿墨先一步将她小腿握住，声音有些抱歉：“没穿鞋，踢了会脚痛。”
“……”
纪棠不想理他，避开脸蛋，表情是冷的。
宋屿墨其实是摸不准她的态度，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准备给别的男人机会了，可能是，因为她对那个傅识笑的很开心，对他往往都是虚情假意的笑。
这让他心底生起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以前本来就爱吃醋，现在更是不能放任纪棠这样下去。
宋屿墨抱着她不放，将脸庞贴着她肩膀处，嗓音依旧很低：“棠棠，我会对你好的，重新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哪怕是包养我，把我当床伴，当什么都可以。”
纪棠好气又好笑，被宋屿墨这副无赖的行为搞得不知道怎么骂他。
她真想问问，这男人是不是从纪度舟身上得到了启发，结果想学又学不到重点！
谁会这么没脸没皮的求人包养的！
宋屿墨就会，他在纪棠的面前已经丢了盔甲，任凭她一双纤细白嫩的手就能随意决定生死，他眼睛颜色变得很深，近乎是用身躯将她整个人都严严实实笼罩在怀中，字字贴着她的耳朵说出来的：“这辈子我没有想过娶任何人，只想永远跟你在一起，我想的很清楚纪棠，只要你把心交给我，我会好好呵护它。”
他是不放开这个女人了，这辈子都想和她在一起。
以前无论是纪棠跟宋家私下签了什么协议，还是这三年里从未真心爱过他，宋屿墨隐晦的跟她单方面冷战过，也愤怒过，气过她。
但是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上一段婚姻里追根究底是他与纪棠没有同心经营好，以至于遇到一点点阻碍就轻易将两人拆开。
宋屿墨想重新挽回她，不愿意看到自己还困于过去，却看着她满心欢喜的进入新生活了。
客厅时间就跟静止了，纪棠好半天都没说话，喉咙仿佛被堵住，难受得她连呼吸都不畅快。
之前忙到时间上没有一丝空隙，她就不会去想和宋屿墨失败的感情，不会去想他。
而越是去回避，宋屿墨今晚就越强迫她去面对，眸色暗得仿佛滴墨，执着的问她：“你就对我没有一点点感情，哪怕是几秒的习惯？如果有，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尝试在一起？”
是啊！她都走到这步，已经没有谁和任何事能威胁她了。
要回头给宋屿墨一次机会，也完全不用顾及谁的感受。
纪棠沉默着，深藏在心底的情绪渐渐的有复出的迹象，不知是今晚的宋屿墨格外深情，还是他的语调不再平稳从容，带着点乞求的意味。
这一刻，纪棠的内心动摇了。
她眼睛突然变得很酸涩，尽可能呼吸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无力扯了扯唇说：“宋屿墨，你永远都不会想到，当初你如果第一时间来找我，我就算跟你母亲公开决裂，也不会放过你的。”
……
她等了一晚上，在明知道宋屿墨看到她公开承认生母另有其人后，是不会出现，还是像个傻子般，不承认在乎却死心眼的等他。
现实让她看明白了，他的心还是偏向宋家的。
所以宋夫人找她签协议时，纪棠二话不说选择拿钱走人，她同床共枕喜欢过的男人都不站自己身边，拿她还有什么资格和勇气去跟宋夫人抢？
纪棠把这句话说出来，堆积在胸口的情绪好受些了。
她眼中含着许些泪光，对视上了宋屿墨那双顷刻间，就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薄唇轻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纪棠肩膀被他手臂搂的生疼，努力眨着眼睛，将泪意逼退回去，索性趁这机会把话也说的清楚：“宋屿墨，这段感情当初是我们共同默契放弃的，现在你想重新捡起来，可是我还能信你吗？”
她当初在选择离婚这事上，反复犹豫不决了长达一个月。
那种滋味不好受，现在想起心中都会无端升起丝丝的委屈，谈不上和宋屿墨感情有多深，他却是她人生中第一个动情爱上的男人，这样的感情也是刻骨铭心的。
“如果我们重新开始试，你会发现我自私，内心又敏感，对宋家没有以前态度端正，跟你母亲更是没办法和平相处，你还会想吗？”
纪棠的话，宋屿墨听了将她紧紧的扣在自己的怀中，很用力，手指的骨节几乎都发白。
他薄唇紧绷的扯出嗓音，情绪压得低：“我以后会维护你，永远站在你身边……纪棠，我想的，无论你说再多，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他很想跟她说句抱歉，可抱歉两个字在纪棠面前太过于苍白无力。
宋屿墨神色严肃且认真地看着她说：“以后我们两个的事都你做主，其他事你不要管，你只要认真考虑我们的感情，好不好？”
纪棠一时半会情绪是平复不下来，她也不知道这样给宋屿墨机会，到底是不是重蹈覆辙。
他缠得她没有办法，打不走骂不走，时不时出现刷下存在感。
把她情绪闹起来了，有及时抢救退回那根线，看她心情好了又紧接着凑上前。
纪棠已经被宋屿墨磨的快没脾气了，无力般将额头抵在他的胸膛前，浅浅的呼吸，浓翘的眼睫是紧闭着，偶尔颤一下。
宋屿墨见她这样，眼里深了深，修长的手指很温柔在她漂亮脸侧轻抚着：“三秒，你要是不说话，我当你是同意了。”
纪棠还处于纠结的状态，听了一愣。
没等她张口，就听见宋屿墨嗓音再次传来：“三！”
“哪有你这样……”纪棠下意识抬起头，想骂他作弊，结果先被捧住了脸蛋，眼前暗了下来。
宋屿墨的吻细细的落到她的眉眼，沿着下来，仿佛在吻他最珍贵的宝贝，一点点的，用极为温柔的力道，最终落到她的唇间，带着淡淡的温热气息。
整个过程几秒，纪棠耳根子跟着发热，直到被他的身躯压在沙发上，无意中又碰倒了一旁的药盒，才瞬间恢复清醒，用手挡住他结实肌肉的胸膛，指尖微缩，声音带着点轻鼻音：“宋屿墨，你说的……以后我们的事我说了算？”
宋屿墨想也没想，回答她：“是！”
除了分开她算了不算，一切都顺她的意愿来。
纪棠也想了想，说：“那我不公开，你同意吗？”
她愿意给宋屿墨一次游走于普通朋友身份和床伴之间的机会，但是不愿意给他名分，本能的不想被宋家那套规矩约束着，这行为虽然不负责任了些，也是纪棠最大的让步了。
说白了，就是两人该约炮的时候私下约，明面上还是维持普通朋友关系。
宋屿墨是不愿意，但是他无法诉说内心真实感受。
只能低声对纪棠提出一点要求：“你的床只能我来睡，像傅识之流的，以后不要再出现了。”
纪棠对傅识也没什么感觉，很轻易就点头同意：“我要是有生理上需求，肯定会先选你……”
“那能不能有个期限？”
宋屿墨适当的提出要求，眸色浓郁深邃盯着纪棠傲娇的脸蛋看。
纪棠第一反应就是皱眉头，声音明显比他高：“你还想从炮友转正？”
宋屿墨承认自己想转正，身躯靠过去些，用额头抵在她的眉心上说：“想，我想有个盼头。”
纪棠心想给他个期限也好，以免这男人每天都惦记着转正这事来骚扰人，她双唇抿起，几秒后说：“三个月吧，你要是表现得好我就考虑一下，能接受吧？”
宋屿墨笑了，嘴角勾出弧度：“我都接受了你没爱过我，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
这事算谈妥了。
宋屿墨谨记着自己身份，对她的话唯命是从的同时，又将药膏递给了她。
最后纪棠还是帮他把药给涂上，手心贴合男人结实的后背线条，摩擦一番的缘故，肌肤相贴在微微的发热着，当快好的时候，宋屿墨修长有力的手一把抓住她的手指，没回过头。
纪棠看不见自己表情，脸蛋肯定是红的：“松开。”
宋屿墨犹豫再三，还是松了，指腹略遗憾的磨着，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肌肤柔软。
纪棠去洗手，等出来时先前被挑起的情绪也差不多冷静下来，她看到宋屿墨不紧不慢的收拾好客厅，衬衣没穿回去，依旧是只套着一条黑色西装裤，神色不再阴沉，还有点愉悦在里头。
突然间，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至极。
轻而易举就这样让他当堂入室了，偏偏比起赶走他，心底另一道声音却想留下他。
纪棠站在原地许久都没走过去，看着宋屿墨缓步过来，在这面落地窗前，一把将她给抱了起来，清冽干净的脸孔贴近，几乎是在她耳边说的话：“我抱你去睡。”
他倒是很会顺势往上爬，才认领了炮友身份，就迫不及待地想上二楼了。
纪棠本能不想让他攻占二楼的地盘，不然可能迟早所有地方都会被他拿下，手指揪紧男人的背部，无人察觉地颤了下：“今晚做不了――”
宋屿墨低下头看她，眉目间写着偏执二字。
纪棠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淡淡的慵懒，从红唇吐出几个字：“家里没套，要有的话，你今晚且不是得发疯啊？”
她都没男性踏进过，要有着玩意，间接说明在宋屿墨不知情的时候，有男人来过了。
这话间接是取悦了宋屿墨，他将薄唇在她的发上亲了亲：“我现在去买。”
现在都几点了，他还三更半夜跑出去买这个？
纪棠心想真是老男人为了点性生活，也是不嫌麻烦的。
她手指拢紧自己的衣口，依旧被他公主抱着，含着笑说：“等你买回来，我就已经没有生理需求了。”
宋屿墨对她，是随时随地都能有反应，可是她就不一定。
得看心情，得被男人哄高兴了才愿意点头。
要没离婚前纪棠都是承受的一方，哪里有这样的地位。
宋屿墨沉默了几秒，突然抱着她朝沙发处走，将她放下，用左膝盖压着腿，伸出修长的手拿起搁在一旁的手机。
纪棠有点闷，想起来，却被宋屿墨伸进衣服的手给搞得没力气。
折腾了半天才抬起头，漆黑的眼睛注意到宋屿墨点开某个app网站，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药店，他选好东西后，视线扫向配送时间：半个小时。
付完款，把手机塞到了抱枕底下，又低下头去亲纪棠：“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够前戏了。”
他说完，伸手将她的衣带也给扯开了。
纪棠：“……”
还能这样吗？
宋屿墨用事实证明是可以，即便是在中途额头青筋暴起，也能隐忍着，反而是纪棠被弄得很不好受，有种进退两难的恍然感，雪白的胳臂几次从男人结实宽阔背部滑下，又被他带了回去。
橘黄色灯光在漆黑的深夜笼罩着客厅的一切，宋屿墨极尽温柔地取悦她，低低的嗓音缠绕他的呼吸声：“喜欢这样吗？”
“你技术……什么时候变好的？”
在断断续续的质问中，纪棠长发四散遮挡住了大半部分的脸，隐约可以看到眉眼间是舒展的，无声地任他作为。
当感觉快要疯掉时，沉静许久的门铃声终于被按响……
纪棠整个人在绷紧边缘，一下子就解脱了出来，眨着疲倦的眼睫，去推宋屿墨：“你卖的东西到了，别继续了……”
宋屿墨没去管这个门铃声，修长有力的手指继续锁着她的腰。
门外。
外卖小哥深夜接了一大单，配送费不高，客户的红包却是好几千。
这让他敬业精神在寒冷的冬季彻底的燃烧了起来，在药店买完东西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客户的地址，结果按门铃了半天都没有人响应。
看在红包的份上，外卖小哥拒绝了后面的派送单，十分敬业站在走廊上等客户开门，五分钟就去挨门铃一次，直到紧闭的门终于开了。
他看到一个身材堪比男模特的男人穿着条长裤出现，那张脸也是极好看，就是表情有点沉，眼神凶了点。
外卖小哥战战栗栗的，将小袋子递了过去：“先生你好，这是你下的单。”
宋屿墨面无表情接过，不等对方感谢红包，砰一声又将房门重重关上。
瞬间再也没有那股烦人至极的门铃声了。
他迈着长腿走回客厅，此刻沙发处已经没了纪棠的身影，只有一件柔软的衣袍揉在上面，以及被扔得到处都是的抱枕，还有他的手机。
二楼传来细微的动静，应该是她去洗澡了。
宋屿墨脸色如同黑云压城，将小袋子搁在茶几上，整个人像雕塑似的坐在沙发处不动。
……
纪棠洗完澡就没那股生理需求的冲动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天，视线长时间落在胸前的锁骨处，是方才宋屿墨留下的一块又一块淡淡红色的痕迹。
她用浴袍严严实实挡住，待压下微乱的情绪后才走出去。
一楼还亮着灯，纪棠没去管宋屿墨怎么睡沙发，回到自己的主卧后，随便将门也反锁了起来。
这下，可以安静的睡觉！

第73章 (她不粘人的时候，身为男人...)
一整晚纪棠都没有给楼下的男人开门, 她睡的格外香甜，比任何时候都好，等睁开眼醒来时, 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主卧的窗帘缝隙透露出淡金色阳光，天气是晴，与她心情般。
她没有继续躺, 裹着衣袍起身, 去卫生间洗漱完了才下楼。
冷清整洁的客厅里，除了茶几上几盒药还摆放着证明宋屿墨来过外, 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纪棠眼睫下的视线看了一圈, 注意到餐桌上的中式早餐。
慢悠悠走过去，一张便利贴压在碗碟下面, 字迹朴茂清峻，写着：【早餐记得要吃，我爱你。】
纪棠手指习惯去把便利贴揉成团，当视线扫到最后三个字时, 又顿住了下, 眼睫轻抬, 明明一楼客厅没有人，她还是下意识看了看, 才将这个便利贴抚平，找了个抽屉扔进去。
-
中午的时候。
纪棠回到公司，在开会前, 她先找了鹿宁问傅识在医院的情况怎么样了。
鹿宁一进来就露出俏皮的笑，也不试探了直接问：“你和宋总是不是和好了？我一早就看见宋总亲自来医院跟傅识赔礼了！”
昨晚还只是高冷派了个无足轻重的秘书过来道歉, 说什么给报销医药费，让傅识在医院住到那张脸康复为止，说得半点诚意都没有，倒像是来看笑话的。
傅识又不是傻子，吃个饭都能无端被人混合双打了一顿，对方还有个是纪棠的前夫，不带脑子都能想的到是怎么回事了，所以当着宋屿墨派来的秘书面，并没有接通纪棠的来电。
鹿宁留下，纯粹是替纪棠收拾烂摊子，深怕傅识想不开把这事到处传出去，于是用心良苦地在医院陪护了一晚上，直到今早准备回公司上班，才看见宋屿墨出现的这一幕。
她对坐在办公椅上喝水的纪棠笑盈盈道：“你猜我是怎么猜到的哦。”
“宋屿墨跟你说的？”
“那倒没有……我和宋屿墨话都没说过几回，还以为他不认识我呢，结果我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宋屿墨竟然跟我打招呼了，叫我鹿小姐，还说辛苦我之类的。”
鹿宁瞬间就发挥了她聪明的脑袋瓜子，要是她闺蜜和宋屿墨老死不相往来的话，这位怎么可能劳驾靠到医院这种地方来，还跟她这种陌生人打招呼！
纪棠被她句句分析得哑口无言，又低头喝了口水，清了下嗓子说：“不算和好，比普通朋友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更进一步？”鹿宁的食指和拇指微微合拢，表情困惑两秒，又恍然大悟地用口语问：“露水情缘那种啊？”
纪棠默认，笑容很有分寸。
鹿宁觉得怕整个北城也就她，敢把宋屿墨当床伴用了！
纪棠的心思不难猜，宋屿墨无论是地位还是能力，在豪门里都是最强的，这样的男人白送上门干嘛不用？又不是非逼着她用了就得终生负责。
现在对他没有腻就先当炮友处着，等哪天腻了彼此，正好她可以换个小鲜肉宠幸，而宋屿墨就继续去当他的宋家孝子吧。
纪棠心中认为这是最好的安排，一旦和宋屿墨的关系有所和解，看什么都顺眼不少。
待跟鹿宁说完话，宋屿墨的电话也打进来了。
纪棠走到落地窗那边去接通，抿唇，先没说话。
宋屿墨低醇的嗓音很是轻缓，通过手机传来：“在上班了？”
“嗯。”
“中午一起吃个饭？”
……
从来没觉得他能粘人到这步，连中午休息时间都不放过，纪棠唇间微微翘起却不自知，漫不经心的说：“你没在公司吗？”
“没在，刚从医院出来，去你公司半个小时路程。”
宋屿墨一一跟她汇报着自己的行程安排，都他而言，能与纪棠修复以前亲密关系，是失而复得，他分外珍惜。
他自然也是牢记纪度舟的教导，当女人不粘人的时候，身为男人就该主动点。
否则两人都是等对方主动，感情永远都无法更进展一步。
宋屿墨没征求到纪棠同意的时候，就已经自作主张朝她的公司去了。
在路上，两人还保持着通话：“昨天在餐厅的事，是我冲动了，刚才也得到了傅识的谅解。”
纪棠听了挑起漂亮的眉尖：“他原谅你了？”
“嗯，我投资了他公司一个生产项目。”
宋屿墨的道歉还真是诚意十足，让人无法抵抗。
纪棠在电话那端直接没声音了，她不说话，宋屿墨听着她低浅的呼吸声，长指清缓地敲击着膝盖，过了半响，才听见她出声：“你别来公司找我，这样影响不好，就在附近找个餐厅吧。”
她不愿意公开，毕竟盛娱传媒楼下最不缺的就是记者了。
万一哪天被拍到两人复合的新闻，又得面对宋家那些烦人的事。
宋屿墨配合着她妄图粉饰太平的行为，低声道：“好。”
都听她的。
&&
挂断电话后。
纪棠先去会议室开会，一时忙着处理公务。
而宋屿墨前脚才打完电话，不到几分钟，江宿也来了。
他是直接到盛娱传媒找纪棠，要她履行昨晚的口头答应。
纪棠看见他就冷笑，差点没拿文件砸过去：“让你支走宋屿墨，就是这样打他的吗？”
昨晚宋屿墨背部淤青的那一块很严重，她用药膏揉了半天，不知道伤到骨头没有。
江宿是往死里下狠手，半点没留情的。
“打他几下就心疼了？”
江宿嗤笑了声，嘴角勾起了一丝勾着冷意。
纪棠懒得搭理他，当走出办公室时，江宿也紧跟着进电梯，说：“纪棠，你都跟宋屿墨分了，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不要正式名分的也可以，内娱一些保密的交往又不是没人开过先例。”
他说的很委婉，又极具成熟男女的暗示。
纪棠皱着眉头看过去，心想最近这一个个男人都疯了吗？不要名分，主动自荐床伴的位子？
“你要在这样的状态，我们的合作关系都没有办法进行。”
纪棠不带任何犹豫地，拒绝了江宿这个提议。
她也分不清为什么当宋屿墨提自荐床伴的时候，除了想起曾经对他是有所期待，有点委屈的情绪外，就别无其他了，甚至是一时还被宋屿墨打动，晕了头脑。
而江宿提起时，一想到自己和他同床共枕的画面，纪棠就及时扼杀了这种可怕的念头。
说真的，是半点生理上兴趣都提不起来。
纪棠表明了反感的态度后，江宿也没有继续纠缠，不过还是找她兑现昨天的承诺。
“你确定要和我吃中午饭？”
“特意抛下工作赶来，还有什么不能确定？”
江宿勾了勾嘴角，又及时加注筹码，显得格外诚恳：“你先前让我电影里的女三给汀怡，我也给了，后面又让我换掉汀怡，我也换了……纪棠，看在我什么都听你的份上，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何况我还知道晋又菡点事要跟你说。”
江宿一直在找机会能和她修复以前的关系，偶尔约几顿饭。
但是纪棠实在是太难约，除非是都在酒局上还能碰个面，私下连说几句话都得争分夺秒。
江宿这次一路跟出盛娱公司，与她走进了附近某家档次不错的餐厅，见她停下脚步，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最后侧头，对他笑了笑：“那就一起吃吧。”
一起？
江宿在看见二楼包厢里还有一位时，才知道纪棠那抹笑意味着什么。
宋屿墨选这家餐厅是存着二人世界的心思，自然包厢里只适合两人独处的空间。
在这张四人桌上，纪棠一个人坐，将包包搁在旁边。
她妆容精致的脸蛋带着笑容，看着对面并排坐的两个男人，简直是情人见面分外眼红，谁都不待见谁，就别说客客气气打招呼了。
纪棠无所谓他们的反应，待服务生端上店里的招牌菜后，拿起筷子开始吃，一边抬起浓翘的眼睫看向对面其中一位。
“江宿，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
江宿捕捉到她眼底的笑，清楚她是故意的：“他来做什么？”
纪棠：“陪我吃午饭，和你一样。”
宋屿墨：“……”
江宿冷冷的扯着嘴角，先前恢复正常不够三秒，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但是这次针对的是宋屿墨，墨色沉沉的眼底看过去：“宋总又把这家餐厅买下了？”
宋屿墨坐在靠窗位置，西装笔挺，肩膀被午后的暖阳笼罩，衬得俊脸的脸庞也格外柔和，他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口，说得轻风云淡：“如果棠棠喜欢吃这家的口味，可以考虑。”
纪棠点点头：“还行。”
宋屿墨掀起眼皮，极淡的看了她一眼。
现在的纪棠还和以前那般精致美丽，却多了一份气质上的成熟，知道要怎么充分合理利用起自己的每一秒时间应对围绕在身边的男人。她不想特意抽出空和江宿吃饭，就果断的塞到了这里来。
左右都是吃饭，对纪棠而言，是几个男人都差别不大。
而对宋屿墨来说，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惦记着纪棠身边的位子，连和江宿气口舌之争的兴趣都没有，这个男人有什么资格跟他争的？
昨晚他起码认领了纪棠给的床伴身份，而江宿不过是条可怜虫罢了。
宋屿墨心态稳如老狗，嘴唇勾出满意的浅笑弧度，主动给纪棠端茶倒水，态度可谓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体贴，语调慢了几度：“慢点吃，我有的是时间陪你。”
这话刚落，江宿无声嗤笑了下，扔下筷子，伸脚朝桌底下一踩！

第74章 (我是拿命爱她...)
纪棠起先发现桌脚幅度很轻微的移了一下, 她没在意，低头正要喝汤，结果又感觉桌脚移了下, 这次更为明显，她穿着一身焦糖色的大衣，衬得整个人很柔和温暖，衣摆下雪白的双腿并拢, 尖细高跟鞋轻踩在地面上的, 白皙的脚踝绷直衬托得姿态极为优雅。
而很快，她鞋尖被什么一提。
屡次三番这样, 终于引起了纪棠的注意，她抬起头, 漆黑的眼睛带着许些疑惑，看向对面两个明争暗讽的男人：“你们两个要不要现场决一死战, 打进医院一个再吃饭？”
宋屿墨面色无波，很淡定的喝茶。
反观先动手的江宿还要扬起那张俊美的脸朝她笑，被讽刺一番后，倒是先安静几分钟, 没有在打扰到她用餐。
不过江宿有意排挤着宋屿墨, 故意聊起了曾经往事, 说的都是宋屿墨不曾参与的。
纪棠很想让他闭嘴，将话题绕回了晋又菡的事上。
宋屿墨脸庞上的神色这才有所好缓和, 不经意地侧过脸，眸色极为冷淡地扫了一下江宿，其中的不耐烦更显三层。
这顿饭吃的他半点存在感都没有。
话都让江宿说了：“听说李琢琢最近想跟晋又菡解约, 但是违约金太高，她的豪门男友又没钱替她支付。”
纪棠心想看来宋星渊被宋家管的很严啊, 眼角余光看向宋屿墨几秒。
宋屿墨该表态的时候不弱于下风，语气没什么特别，就跟聊家常便饭般说：“我不会让他拿宋家的钱，去哄你不喜欢的女人。”
现在宋星渊都自身难保，被限制高消费，就别说去支付李琢琢的违约金了。
纪棠眼睫下掩，情绪淡淡的，也没搭理宋屿墨这话。
江宿轻嗤道：“李琢琢想解约的消息被人传到了晋又菡的耳朵里，后来她的资源被收回，直到在晋又菡家里住了一周，才重新恢复。”
都是成年人了，理解能力自然跟小朋友不一样。
纪棠骨子里再怎么对旁人的八卦漠不关心，其实也是个爱听故事的，提前是要有人跟她主动说。以前江宿就经常给她讲那些街头小巷里发生的事，她能坐下来认真听一下午。
“我是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你想的意思――”
纪棠和江宿就跟对暗号似的，只有宋屿墨这个旁观者敛着情绪在喝茶。
没办法否认，看到江宿能哄得了纪棠露出笑容，哪怕是片刻，宋屿墨都是嫉妒的，他很沉默寡言坐在一旁，眸色看似毫无波澜，一开始盯着纪棠看，逐渐的变成盯着江宿了。
没有暗含杀意，是那种格外平平静静的。
江宿见喝口水，都要被一旁的情敌盯着，掀了掀眼皮，带着几分冷淡。
宋屿墨没有回避视线，待纪棠吃饱放下筷子，他起身，行为举止很是自然的走出包厢买单。
-
“你前夫很适合演我电影里那种开局就挂的偏执反派。”
门半掩，江宿没有跟出去抢着买单，而是慵懒地坐在原位，轻屈起修长指节在桌子上扣了两下，对纪棠来了这么一句。
纪棠在喝水，抿了抿唇：“江宿，你要管不住嘴去惹他，等被资本主义打击报复，我可不会替你说情。”
即便是江宿现在事业有成，女粉丝的量堪比当红男艺人，他在社会上的身份地位，还不足与宋屿墨这样出身豪门的天之骄子相比。
纪棠很是无情的提醒他别作死，得到的反应，却是江宿嘴角一扬，嗤笑道：“纪棠，他能拿走我全部的身价，却拿不走我对你的真情……比起你，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还怕什么？”
他在这世上除了纪棠以外，活的如同深夜里的一只恶鬼，藏在极为阴暗处，无人经过。
只有当年的纪棠，主动提了一把灯火，慢慢照亮了他的世界，江宿从她这里感受到丝丝的温暖，是致命的，也是此生都难以忘怀。
他是不敌宋屿墨家大业大，但是凭借着血肉之躯，能跟他比一次谁更爱纪棠。
江宿在说出这番话后，包厢里的气氛陷入了一阵安静。
纪棠不回应他的深情告白，拒绝的话说得她都累了，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朝门外一扫，隐约间到半片西装衣角，很快宋屿墨便不徐不慢地迈步走了进来。
观察他的脸庞寡淡神情，没多大变化。
纪棠不知道宋屿墨听去了多少内容，她没问，踩着尖细高跟鞋走在前面，而身后原本两个男人跟她是距离着一步之遥，没几步，就变成了三步之远。
宋屿墨面对江宿这个碍眼的情敌，眼底的寒凉重新爬了回来。
他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袖口，步子迈得气定神闲，与他语调那般：“谢谢提醒。”
这句谢谢提醒，先是让江宿怔了少许时间，很快反应过来。
“原来纪棠喜欢听故事，以后我会专门空出时间说给她听。”宋屿墨是个很优秀的学生，在争风吃醋的同时，还不忘记去学习情敌身上的优点，充分地利用起来。
他以前找不到和纪棠之间的共同话题，除了会拿珠宝首饰哄她，就是无聊的问三餐吃了没。
难怪纪棠不爱搭理他，宋屿墨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话顿两秒，又低声用两个人能听得见的语气说：“江宿，我是拿命爱她，你来迟了。”
江宿脚步蓦地顿住，抄在口袋里的手掌握紧成拳，骨节处泛出森冷的白色：“我们都曾经为了另一个选择抛下她，凭什么是我来迟，而不是你没机会了。”
宋屿墨漆黑如墨的眼底没有一丝一毫波动，落在旁人眼里，完全看不出与江宿之间的暗讽，甚至是连薄唇扯出的弧度，都是温和没有杀伤力的。
说的话，就未必是这样了。
“因为她对我还有感情，我知道。”
――
纪棠走在前头，没管身后两个还站着原地的男人，她回公司，拿出手机给宋屿墨发短信，让他回自己的公司，别跟过来了。
刚一进电梯，纪棠要点开宋屿墨发来的新消息，微低头，缓缓要合上的电梯门却先被人挡住。
纪棠抬头，漆黑的眼眸看到站在电梯门外的女人，险些没人出来。
是李琢琢，一段时间不见变化很大，几乎都到了骨瘦如柴的地步，深冬这样的季节，穿着单薄的棉质白色长裙，连一件大衣都不披，脸色雪白，下巴尖得都像是削过的，整体看起来很有点怪异。
纪棠是时刻保持着完美身材，却是健康的瘦，不至于像李琢琢这种，似活生生不吃不喝给饿出来的。
“纪棠――”
李琢琢明显是来找她的，刚进来半步。
纪棠就避开，脸蛋表情有点冷，未出声驱逐，先看见李琢琢饿到无力站直，抬头望着她的眼中掺杂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有的是恨，也有的是乞求。
“你要是叫保安，我就从盛娱传媒的大楼掉下去――”
饿得都不成人样了，还知道要威胁人？
纪棠对李琢琢这副落魄颓废的模样没半点同情心，她最讨厌就是被人胁迫，声音分外冷道： “哦，你跳吧！”
李琢琢脸色发僵，没料到纪棠能见死不救到这份上，瞬间就没了底气，想去扯她的一片衣角：“纪棠，不，是宋太太，以前是我认不清身份跟你对着干，我错了……”
纪棠感到莫名其妙，她自从封杀了李琢琢在内娱的所有资源后，并没有让她走投无路到这种吃不饱的境界。追根究底背后使坏的是晋又菡，而李琢琢不过是个虚荣想往上爬，又甘愿被人当枪使的提线木偶罢了。
而李琢琢这次出现，泪声俱下的跟她道歉先前所作所为，包括哄骗宋星渊在宋家做的事。
会豁出去到这种境界，完全是想求纪棠收留自己：“宋太太，我还有商业价值的，你，你就当是做善事，签了我吧，我愿意终身免费帮你打工，只要你能帮我付违约金！求求你了……宋星渊被宋家逼着跟我断绝关系，没有人会帮我。”
纪棠皱眉，心想着江宿不是说李琢琢资源被撤下一段时间后，又重新恢复了吗？
是什么让她坚持要解约，不惜代价的跟晋又菡撕破脸皮？
李琢琢哽咽着，说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着，重复求着纪棠能替她支付高额的违约金，而纪棠安静了许久，依旧皱着眉，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精神科？”
她没讽刺的意思，是真觉得李琢琢的精神状态有问题。
而很快白黎的身影出现了，应该是从不远处看到纪棠被纠缠，冷着脸色走过来。
“保安呢，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纪棠见白黎是这个态度，静站着也没说话。
李琢琢情绪却很激动起来，想要去扯纪棠的衣角，奈何被白黎毫不留情的推出电梯，她不甘就这样放弃，声音变得异常尖锐：“宋太太，晋又菡她就是个女变态！你不帮我，我会死的！早晚会死的！”
随着电梯门的合上，半点声音全无。
纪棠直达了办公室的楼层后，吩咐秘书让白黎过来一趟。
五分钟后。
白黎处理好李琢琢后，便敲门来到了办公室。
她只字未提刚才，而是将一份新艺人的合约递给她签字，仿佛李琢琢根本不够格。
纪棠看完合约，在最下方写了几笔，漫不经心地问：“李琢琢这是怎么回事？”
“狗咬狗而已，已经交代安保那边下次被放她进来。”
白黎见惯了娱乐圈因为各方面压力大，而精神崩溃的艺人。
何况李琢琢不是盛娱集团的艺人，想疯，也找错地方了。
“之前在医院见过一次李琢琢，就觉得她状态不是很好，没想到这次更差。”纪棠轻声说，顿了片刻，又吩咐白黎：“我们旗下艺人不这样吧？”
白黎笑了笑，声音一如既往的很好听：“放心，我们公司新签约的艺人首先要求就是心理素质过硬，当然公司也不会虐待孩子们的。”
纪棠出身所受到的教育缘故，她做任何事都有底线，讨厌一个也是有底线，否则当初就不会给李琢琢留有活路，而是封杀到底让她被经纪公司解约，再也混不下去。
她见白黎保证，便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
至于晋又菡究竟多变态，她在午饭的时候，就的江宿言辞间猜到了。
李琢琢怕是被迫进行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
下午三点时分，微博上一条【绯闻】热搜在毫无声息地爆上了前三。
爆料者是个僵尸粉不足100个的小博主，自称是江宿的狂热颜粉，中午在餐厅偶遇上他和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于是按耐不住偷拍了两张发到微博上。还艾特了江宿的超话，结果显而易见，粉丝群体全巢出动扒出这个女人是纪棠。
江宿先前就公开回应过，纪棠是他的校园白月光女神。
先前纪棠还没有离婚，网上很少有粉丝会将自己男神和一个已婚女人牵扯不清，但是现在纪棠已经是恢复单身，还是盛娱传媒的老板，与江宿各方面来看都很合适旧情复燃。
粉丝们跑到纪棠的官博下，骂她的当然也有，更多的是被江宿控评了一般，都是祝他们百年好合。
单凭一顿饭，升上到了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上。
当白黎将微博热搜递给纪棠看时，她是懵圈了几秒，纤细的食指压下平板说：“中午在餐厅还有宋屿墨在场，不是我和江宿的二人约会。”
白黎向来信奉有热度就跟上，何况江宿的流量堪比一个当红男明星，对纪棠这样单身有资本的美丽女人而言，无非就是她过往人生中一次被男人爱慕的绯闻事件，不必去公关。
“现在圈内靠丑闻博取热度的女星们比比皆是，最近翻红的那个，一个月换一个男明星炒作恋情，还自封是男神收割机。”
话是这样说，纪棠看着热度持续上升，还是忍不住骂了江宿：“他怕是嫌过得太顺利了。”
从她这里讨不好到处，就自个儿公开是她的绯闻对象之一，也不怕夜路走多了被人打死。
何况三人的饭局里，却只有两人的故事。
此刻纪棠也不知道宋屿墨看到热搜后，是什么感想了。

第75章 (今晚我不关心任何事，我只...)
热搜上水军留言的每一句热门评论, 都是江宿亲自编写。
在盛娱官博还没有声明的时候，到了晚上，他突然发了条微博, 落在粉丝眼里就跟公开表态这次绯闻么有区别了：【想谈恋爱。】
想谈恋爱――
哥哥想谈恋爱了！
粉丝们被这几个字撩得不知道怎么用脑子去思考，而平时很少发自拍照的江宿还给粉丝们发了一张福利，是他单手抄裤袋站在高楼天台上，背景是百家灯火的繁华夜景, 衬得他身姿在黑夜中散漫神秘, 那顶黑色的棒球帽半压，只遮挡住了他半张的脸廓, 只露出下颚漂亮锋利的弧线。
全网女友粉彻底被江宿的男色给蛊惑，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想和谁谈恋爱都没问题。
-
江宿办公室里。
作为公司管理层之一的洛乔看见这完热评，又忍不住地将目光看向沙发处那道慵懒的背影。
此刻江宿还在网上冲浪, 偶尔挑几个粉丝回复，让洛乔不知该怎么劝好，面带忧愁：“小宿，你别拿前程开玩笑, 纪棠到底是宋屿墨的前妻, 你这样做, 只会自讨苦吃。”
江宿根本无所谓这些，诚然,  他就是存心想给宋屿墨添堵。
他刚当着全国粉丝的面，公开承认喜欢纪棠，喜欢的理直气壮, 而宋屿墨敢这样做吗？
江宿见洛乔瞻前顾后的考虑很多，于是先暂时放下手机, 薄唇吐出的话很简单：“你无法设身处地感受我对纪棠的情感，哪怕我江宿这个名字和她有一丝丝牵扯，都值得。”
他卑微到求不到纪棠的回头，却彻夜难眠的琢磨着要怎么跟她能有牵扯。
即便是假的。
江宿也会自我麻痹自己，他和纪棠终究还是彻底断不了。
这三年，江宿已经在孤独阴暗的某个角落受够了脱离纪棠世界这种日子，他想重新回来，可她的世界已经设下的一道牢固透明的墙，他能看得见她，却永远触手不可及。
现在多好，至少他的名字是在纪棠的身边了。
洛乔觉得江宿已经偏执到病态的程度，特别是他母亲病逝后：“小宿，你有没有想过，纪棠根本不爱你。”
值得这样不顾一切的去爱纪棠吗？他的样貌堪比当红男明星，又一身的才华，拍的电影部部都是爆款，只要这样走下去，洛乔坚信以后的江宿肯定会在电影史上占有一席之地的。
而他，现在为了毫无指望的爱情，亲手要毁了这些。
“你们男人陷入爱情里的时候，真是幼稚的可怜……你全网告白纪棠，最终感动的只是自己，就算宋屿墨顾及宋家不会公开学你告白又怎样？现在做任何事，都是改变不了他是纪棠前夫的身份……小宿，你这样拿得自己的前程，让纪棠再一次对宋屿墨死心，何必呢？”
洛乔的话像用心良苦的劝告，更像是在句句指责他。
她和江宿合作开这家公司有三年，占股份百分之2，可以忽略不计，却也是公司元老了！
洛乔虽然比江宿年纪小一岁，很多时候却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成熟理智，她是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没读过几年书，在外面拼搏了十年余，看待事情向来是以利益至上，没办法，实在是穷怕了。
所以不能理解江宿为了区区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连大好前程都可以丢。
……
当晚八点钟左右，盛娱传媒的办公楼依旧灯火通明。
而纪棠刚走出大门就被宋屿墨等候多时给接走了。
这次他没有让司机接送，是亲自开车。
纪棠坐在副驾驶座上，微垂的眼睫下，视线偶尔去看一下稳沉安静开车的男人。
宋屿墨几次都捕捉到了她的视线，这张极养眼的脸庞神色还算稳定，谁都没提微博上的事。纪棠更是默许了白黎的那套营销战略，没有亲自澄清是个误会。
她单身，又没出轨。
哪怕是被拍到和江宿一起吃饭，也不需要对全网粉丝交代什么。
至于宋屿墨没有学江宿去公开，更是因为谨记着纪棠昨晚说的每个字，要求他保密两人的关系，他要是在微博公开，就不是“想谈恋爱”那样简单了。
车开到半路红灯停下的时候，宋屿墨突然趁着纪棠没有防备，倾身靠过来，薄唇即将吻上她的唇。
纪棠漆黑的眼睛微微睁大，屏住呼吸想避开。
而宋屿墨低低的话语，让她僵了几秒：“别躲，江宿让我很不舒服……我亲一下就好！”
他没有骗她，真的是蜻蜓点水般浅尝了她的味道，就克制着自己的冲动移开。
纪棠的唇角还残留着那一抹湿热的温度，下意识看向他。
半响后。
她脑袋是空白的，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江宿就是故意做给你看的，没必要当真。”
宋屿墨表面上再怎么轻风云淡，心底终究是在意自己的女人被情敌惦记着，特别是纪棠没有在微博上澄清的时候，让他竟然深刻的尝受到了当初纪棠看到他和李琢琢绯闻上热搜时的心情。
那时他选择了漠视这种绯闻，没有想过跟纪棠解释半句。
充其量只是让宋星渊去道个歉，而他从未想过哪怕没出轨，她看了也会难受。
宋屿墨在开车的路途中什么话都没说，薄唇抿得很直，车路灯透过车玻璃照映进来，他的半张脸轮廓陷入阴暗不明。
直到车子抵达纪棠公寓的地下停车库，他解开安全带，连车都没有让她下。
纪棠被男人身高腿长的压在了副驾驶座上，没有让她愤怒的强吻，是他低下头，从眉骨皱起的情绪就能看出很有颓废感，用极为轻柔的触碰，一点点从她发丝沿着下来，薄唇带着温度，没有碰到她的一寸肌肤，是隔着距离的。
分明什么都没做，却让纪棠忍不住的心跳加速，白皙手指掐着他的肩膀：“宋屿墨……”
她一出声，不知何时哑了。
宋屿墨将脸庞贴着她的肩窝，克制着呼吸声数秒，才抬起头，眸色极深：“我想哄你开心，纪棠，你提个要求好不好？给我个机会哄你。”
纪棠都没有生气，眼睫下的情绪透露着茫然。
而宋屿墨的意思，是他现在很想做一件哄她的事，来攀比江宿在网上告白的行为。
否则他胸腔内的情绪被堵压着，阴郁到了极致，恨不得将一颗心血淋淋的挖出来给纪棠，来证明到底是谁更爱她！
纪棠无言以对，推了推压着她纤弱肩膀的男人；“我看你和江宿可以拼一间病房当室友了。”
都是有着成熟阅历的男人了，怎么幼稚起来让人都不敢恭维。
宋屿墨在她没提要求前，手掌紧扣住她的手，额头压着她的额头，不让下车。
两人对持了足足五六分钟，最后纪棠选择举白旗投降，轻蹙了下眉说：“那好吧，你别去搞垮江宿的公司――”
“……”
宋屿墨眸色瞬间沉郁得可怕，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这话，还不如别说。
纪棠却道理一大堆，眉眼里没半点心虚：“他现在是导演界票房之王，我公司不少艺人的得靠他的电影奶，你要是出手对付江宿，我怎么办？”
她现在学会做生意，考虑的都是以事业为重了。
江宿主动倒贴过来，纪棠一向都是无情的利用起他的资源价值。
她可不想看到自己的事业往上走的时候，就因为这两个男人的幼稚争锋吃醋给毁了！
车内长时间陷入沉默，时间跟静止了般。
直到纪棠有点不耐烦，宋屿墨才有反应，近距离看他，神情是不太好，倒也能控制住，薄唇轻扯出低低的嗓音：“那你也得配合我一件事。”
纪棠瞬间感觉头皮发麻，后背下意识贴在椅背上，眼睛眨也不眨的说：“约炮这种事，我说了算，你昨晚自己答应的。”
宋屿墨根本没往这方面想，掀了掀眼皮看她东躲西藏的，索性无表情的说：“抱歉，我现在一想到江宿就没欲望，你要有生理需求，我可以用其他方式帮你解决。”
“……”
“你配合我拍张照，江宿在微博上秀，我为什么不能？”
-
十分钟后。
纪棠在宋屿墨的坚持下，闭着眼睛，奉献了一只手出来。
车内灯光暖暗，女人的手指纤柔细细，衬得愈发白得剔透，与男人修长的手严丝合缝相扣着，背景是宋屿墨的黑墨色衬衣，贴在他胸膛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这张照角度找的好，单凭一只手就能想象到手的主人是何等美丽。
其余的，都被掩藏的让人深扒不出是哪个女人。
宋屿墨在微博上晒了这张照，也学会茶里茶气的发一段话：【今晚我不关心任何事，我只想你。】
这还没完，他也同样在微信朋友圈翻了一遍。
纪棠没去看微博上会热闹成什么样，但是她看到宋屿墨的朋友圈疯了，首先点赞的是她二哥，其后就是宋途，这个马屁精什么话都能说。
而宋夫人没点赞，直接私聊了宋屿墨的微信：【儿子！她离婚成功了？】

第76章 (恃宠而骄)
宋夫人最近这些天很疲惫, 再精致繁琐的保养皮肤，也掩不住眼角处的细纹，刚敷完面膜, 服用了安眠的药物准备熄灯躺下，习惯性拿手机看一遍宋屿墨的动态，结果就在他朋友圈刷到了他和女人十指相扣的亲密照。
宋夫人瞬间精神百倍，安眠药也起不了任何效果了。
她打开台灯, 将这张照片仔细的放大看, 来寻找着一丝蛛丝马迹，同身为女人挑剔的眼光来看, 这只手的主人很懂得保养爱护自己，连指甲都修剪得精致, 涂着淡淡珠光色，衬得手指极美。
二婚, 有事业资本，又懂得打扮迷惑男人。
宋夫人脑海中瞬间就勾勒出了这个神秘女人的形象，怕是宋屿墨在生意上认识了哪个出身低微，却生了一副讨男人欢心皮囊的年轻狐狸精。
她这些天除了忙着应对宋星渊外, 一边也在跟宋途打听的这个女人。
每次宋途都是口头上答应的很好, 问起时又说：“夫人啊！我也想帮你查一下这个女人的身份背景, 但是宋总藏的太紧了，每次出去跟她搞婚外情都不带上我, 我只知道快离婚了。”
宋夫人一听到快离婚这几个字，就头晕得要吃抢救药丸。
她是怕宋屿墨看破红尘去出家，却没有让他去跟已婚女人搞什么婚外情, 偏偏这时候纪棠早就被她赶出宋家，连一个施压的人都没有。
宋夫人只能自己上, 先给宋屿墨发了条关怀的消息。
怕他起了忤逆心理，宋夫人不到三秒钟又加了一句：【屿墨啊，妈没别的意思……她要离婚了，你就带回家给妈看看啊。】
――
宋夫人管会做表面功夫了，在宋屿墨的面前永远都是温柔端庄的慈母，丝毫没有在纪棠面前那种摆足婆婆架势的模样。
“她离婚了？是指谁？”
纪棠趴在宋屿墨的怀里，看完消息，浓翘眼睫下带着一丝读不懂的困惑。
宋屿墨先不紧不慢地回宋夫人消息：【还没离。】
消息发送成功，他就把手机给关机了，手臂搂住纪棠柔软的腰，薄唇扯动，语调简单的陈述了这件事的原始经过：“我母亲误会我跟外面的女人搞婚外情……”
就这么一句话，没了！
纪棠听了半天，用纤细的指尖对着自己，指了指：“所以你搞婚外情的对象，实际是我？”
宋屿墨淡淡反问她：“不然还能有谁。”
“……”
纪棠愣了下，不敢置信这种谎言他都能想的出来，几次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又笑了回去。
宋夫人那样事事都要争第一，精益求精到完美的女人，怎么受得了宋屿墨去搞婚外情？
“你就不怕你母亲最后发现是我，震怒吗？”
宋屿墨修长好看的手抱着她，就跟抱陶瓷娃娃般，小心翼翼又忍不住去亲近，低头，薄唇在她发丝落下极轻的吻，嗓音压低道：“不会，她到时候知道是你，会无比庆幸。”
他现在已经暗示着母亲，不搞婚外情就可能去出家当和尚。
两者之间，显然母亲选择了放任他和不存在的二婚女人纠缠一起。
每次他都提醒着对方没离婚，跟自己的关系属于偷情阶段，这是骨子里带着传统教养的母亲无法平静接受的，所以她只会情愿这个人是纪棠，也好过他真的在外面玩婚外情。
凡事有对比就有差距，就跟做生意一样，比起都损失了一个亿了，损失个几百万算什么？
宋屿墨很会套路母亲，将她的心思猜得死死的。
纪棠算是明白了，他以前并不是调解不了婆媳关系，是坐视不理而已。她也从未主动跟宋屿墨坦露过自己在宋家的处境，夫妻三年当的实在是不称职，矛盾远远比恩爱多。
她恍了一回神，被宋屿墨紧搂在怀里，细细的亲着眼睛鼻子和唇角，属于男人独特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要缠绕着她般，嗓音微哑：“抱歉，这是我能想到唯一降低对你伤害的办法，我母亲的性格对外强势，她要一早知道是你，只会绕过我，想尽办法去逼你……棠棠，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再让你没有安全感，在宋家受委屈。”
他不选择正面硬着来，是顾及纪棠的感受，不想她受到哪怕是一点点委屈。
宋屿墨在给自己母亲适应的时间，等时机成熟了，他会将纪棠重新带回宋家，让她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宋家的地盘上。
而纪棠一点都不想回到宋家那种规矩至上的地方，她扯了扯唇角，一丝笑容也勾不出来。
“随便你吧。”
反正又不是她去跟宋夫人两幅面孔的玩套路，这是宋屿墨的事了。
纪棠把她和宋家撇清的很干净，不再提这件事，抬起双手抱紧宋屿墨的脖子，红唇轻启吐气：“不想走路，抱我回家吧。”
――
再这样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暧昧氛围下，发生任何事都是顺理成章的。
宋屿墨口头上说提起江宿让他性冷淡，当闻见女人身上的香，瞬间就没了原则，昨晚买的东西终于派上用途，两人一进屋，连灯都没有开，在昏暗的客厅里，西装外套领带，大衣裙子，一路扔得到处都是。
纪棠的尖细高跟鞋砸掉在了冰凉的地面上，清脆的响声丝毫不影响着。
欲念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两人，她从未发现当对一个男人有感觉的时候，接个吻都能敏感到这份上。宋屿墨则是游刃有余地进行着，求之不得用他的手掌去抚摸一遍她的骨骼，一寸寸的收服回属于他的领地。
……
纪棠记不清两人上次做的时候，是隔了多长时间。
她被宋屿墨强而有力的手臂紧搂在胸膛前，鼻尖碰到的，是他肌肉线条上的汗水，黑暗中看不见脸庞神色，依稀只能分辨出棱角分明轮廓。
结束后，两人躺在沙发上安静拥抱着许久，时间久到让纪棠心底滋生出了一种对他的留念。脑海中也迷迷糊糊的想了很多，她白天忙于摸索着做一位优秀的投资者，晚上盛装出席各种场合，看似是将时间充分利用得没有空去想私人感情。
当她一回到家里，身边恢复久违的寂静时，才恍然发现她没有把这栋华丽冰冷房子当成家。
一直潜意识里，都当成了是她忙碌到深夜，在全世界都变得安静无人的时候，暂时休息的地方。
只有宋屿墨踏入这栋房子，纪棠被他这样抱着，即便是没来得及开暖气，她也觉得好像找到了内心渴望已久的温暖。
而这股温暖，是她潜意识里梦寐以求，又不愿意去面对的。
纪棠眼睫低垂，一抹极淡的泪意很快滑落下，消失的无影无踪，几秒后，伸手去摸了摸宋屿墨的下颚，轻声嘟囔：“有点冷……”
宋屿墨漆黑幽深的眼眸带着许些氤氲，平复下混乱的气息，见她喊冷，也意识到暖气没开，先用手臂抱了她下，便立刻起身，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给她身子裹上，此刻某些方面得到从头彻尾的满足之后，嗓音都低柔的不像话：“乖，我抱一下就不冷了。”
他继续伸手臂过来抱她，用力的抱，又去身后茶几抽屉找遥控器，把暖气调到最大。
纪棠被折腾得妆容有点晕开，黑色长发也带着慵懒的凌乱，衬得脸蛋格外的小，带着一丢丢可怜兮兮的味道，看得宋屿墨忍不住低下头，去亲她：“这次我技术怎么样？”
纪棠避开脸蛋，被他问得不想讲话。
宋屿墨求知欲很强，抱着她不停的问，半点羞耻心都没有：“是不是技术很好？”
她裹着西装外套坐在沙发上，被问烦了，便那漆黑的眼睛去瞪他：“所以我们分开的这段时间，你是找哪个女人磨练技术了吗？”
宋屿墨本意是求她一句夸赞，怎料还引火烧身上了。
他一把搂紧纪棠柔软温暖的身体，将手掌往西装里面伸：“你不在，我连左右手都没用过……嗯？你可以这样冤枉人还不用道歉？”
最后纪棠被揉得眼泪都出来，力气不占优势，只能先跟宋屿墨这个满脑子邪恶念头的狗男人道歉，颤着声说了好几句：对不起，我错了。
宋屿墨挺满意才饶过她一次，依旧是强调自己技术好，让她可以多尝试几次。
看来他死守着自己床伴的地位，深怕纪棠给他打零分似的。
纪棠上楼洗澡前，还真拿手机给宋屿墨的微信发了一块钱的红包，附字：“最后那几下太重弄疼我了，垃圾！”
挑衅男人的尊严就算了，还带骂人的。
不等宋屿墨怒极反笑去抓她就地正法，纪棠已经光着脚一路跑上二楼，还将浴室反锁了起来。
――
趁着洗澡的这一个小时里，宋屿墨在客厅里翻出扔在一旁的西装裤穿上，整洁的衬衣起皱了，穿起来松垮着，连纽扣都没系上，胸膛的大部分肌肉都露在外面。
他少了平时里的内敛正经的气息，倒是添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慵懒。
将满室的一片狼藉都收拾干净后，又去厨房烧了温水，等纪棠披着浴袍懒洋洋的下楼，便看见宋屿墨亲自给她端茶倒水，一改婚前那股纡尊降贵的状态。
从他现在表现看，是完全看不出的影子了。
纪棠接过温水，喝了两口润嗓子，抬头撞见宋屿墨眸底含着浓浓的笑，像是看不够她似的，从头到尾都要打量一遍，连头发丝都不放过。
他失而复得，终于跟她的关系破冰了，今晚情绪半点都不能恢复冷静，温柔得不像他。
抬起修长冷白的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后，薄唇笑着轻扯，每个字都磨得异常沉缓：“你下班后就没吃东西，我去煮点吃的给你。”
纪棠眉心一跳，心想可别，她情愿喝水，吃外卖的食物。
宋屿墨有意在她面前表现，拒绝外卖这种不健康的饮食，脱掉衬衣便执意要去厨房。
纪棠：“……”你去煮就煮，脱衣服做什么！
事实证明，宋屿墨不仅私下苦练了床上技术，连厨艺也一并练习了。
他做的菜很简单，以蔬菜淡口味为主，卖相看上去还行，尝起来是熟了的。
纪棠手心捧着玻璃水杯，身姿纤细站在厨房门口，安静望着给她做饭的男人背影，突然间心里很踏实，说不出的那种感觉。
在宋屿墨认真进行着他的厨艺时，纪棠唇间微微扬起，无声笑了又笑。
半响后，等第一道菜新鲜出炉，她还算捧场夸了两句，不经意间提起道：“我哥几个，就属纪度舟厨艺是最好的，小时候我挑食不吃饭，大哥会拿筷子打我手，小哥抢我碗里的肉吃，就二哥会单独去厨房给我做一碗蛋羹吃。”
纪棠回忆着，又慢慢放下筷子，看向现在无所不能的宋屿墨：“我想吃二哥煮的蛋羹了。”
宋屿墨脸色十分平静听完她的要求，先用白毛巾不紧不慢地擦拭完手指的水迹，薄唇轻扯，带着点商量的口吻道：“这个点去把纪度舟绑架来不太现实，我打电话给他，让他教我煮蛋羹的步骤好不好？”
他还动过绑架纪度舟的念头？？？
纪棠会突然这样提要求，是想看宋屿墨能容忍她脾气到什么地步。
“不要吧，纪度舟会骂我恃宠而骄的。”
宋屿墨低声哄慰着她的情绪：“不会，有我在。”
纪棠发现他今晚真是格外好说话，心里被哄舒服了，口头上也没为难他，牙齿咬了咬下唇说：“这个嘛……我觉得你煮的西红柿炒蛋比纪度舟的蛋羹更合我胃口，唉，也不知道最近口味怎么回事，勉勉强强凑合吃吧。”
她精致的脸蛋写着满不在乎，连纤长的睫毛微微卷曲，都透着股让男人疼爱的傲娇。不等宋屿墨把她拉过来狠狠的吻一顿，纪棠已经先走出厨房，佯装自己还有点事，很忙的样子。
宋屿墨站在原地，强烈的灯光照映着他那张完美的脸庞，凝视着她离开的纤细美丽背影许久，薄唇微微上扬起弧度，笑的极为愉悦。

第77章 (睡醒时分，他还在。...)
夜晚, 十点多左右。
上楼梯的时候，李琢琢精神恍惚，险些跌倒下去, 幸好及时回过神来，手指发白抓紧了手扶栏杆。
十分钟前，晋又菡叫她上二楼来一趟。
上周她就正式入住整栋偏僻的别墅了，每天在晋又菡工作结束前必须先一步回来, 穿着她挑选的衣服款式, 梳着她要求的发饰和妆容。
站在楼梯口，前方走廊尽头有一面欧式的全身镜, 贴着墙壁立起来。
她的影子出现在镜面里，李琢琢看着自己这副复古的长裙装扮, 险些都有些陌生，站定了几秒, 李琢琢就朝着熟悉的房间走去，她不知为何总感觉毛骨悚然着，意识恍惚时，还会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阴影处盯着自己, 可别墅根本没有别人。
房间里。
晋又菡听见李琢琢开门进来的声音, 并没有回过头, 她戴了副眼镜，短发是新修剪过的, 都露出了耳朵，正在用尖锐的工具细细雕刻着一个人偶，模样快成型了, 从妖媚的身姿可以看出是个女人，不过没有脸。
“老大……”
李琢琢靠近一步, 手心就跟着出冷汗。
晋又菡冷淡嗯了声，又让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连续几天都是这样，李琢琢被她要求控制着饮食，每晚只有一勺米饭，穿着平时腰身挤不下的裙子，像个布娃娃般任人摆布坐在这里。
李琢琢内心很绝望，正想着，突然听见晋又菡问：“白天你去盛娱了？”
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凉意使得自己打了个冷战，在明晃晃灯光下，几次想要扯出一抹笑容，奈何妆太厚，没扯几下，表情就跟僵尸脸般，眼神飘忽地说：“宋星渊不是被抓回宋家，就跟我断了联系了吗？我找不到他，只能去找纪棠……毕竟宋屿墨不是我想见就能见的。”
晋又菡眼中露出一丝嘲讥的凉笑：“你还对宋星渊抱有希望？他充其量不过是宋家养的一条宠物狗，连人权都没有，拿什么给你未来。”
李琢琢被这话刺到，她想这就是晋又菡口中的区别待遇吧。
在她穷困潦倒急需要钱的时候，宋夫人都没出面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宋星渊。
而是直接断了宋星渊的生活费，逼他就范，抛下她回宋家做宠物狗。到底做女人，还是要像纪棠那样，占了名正言顺的位子，哪怕宋夫人赶她走，也要支付一笔巨额费用。
李琢琢内心也很现实，在金钱面前，宋星渊那点喜欢的不值得一顾的。
她已经彻底放弃宋星渊这条路了，可是怎么也逃不出晋又菡这个变态老女人的魔抓，李琢琢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难以言辞的恐惧和无助在慢慢啃噬她千疮百孔的心脏。
整整两个小时过后，晋又菡终于将手上的人偶雕刻出了人脸，有鼻子眼睛的，看似是照着李琢琢的脸雕刻而成的，仔细瞧的话，又觉得跟她没有关系，眉眼部分倒是像一两分。
李琢琢待在这半昏暗的房间里，脸色白到随时都能倒下，拳头捏得更紧了起来，她心里清楚，晋又菡雕刻完这个人偶后，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果不其然，见晋又菡将新人偶朝身后一排玻璃货柜一放，是上百个的其中一个而已。
这是她日积月累，不知在深夜里雕刻了多少个赵音离的人偶，李琢琢僵坐着，眼眸锁着惶恐看着晋又菡逐步的走近自己，如果有的选，她情愿从未踏进二楼，别去窥探关于别的人秘密，哪怕是无意间的。
……
凌晨时分，纪棠的手机轻震了下，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纪棠！你见死不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看到这条短信时，正准备睡觉。
宋屿墨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发现她坐在床沿半天没动，壁灯的光晕柔软温暖，漂亮侧脸轮廓被长发遮得看不清表情，待走近，发现还依旧低着头。
“在看什么？”
男人的嗓音低沉，使得纪棠抬起头来，漂亮的眉尖是皱的：“我在跟白黎聊天。”
她将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截图，发给了白黎看，问道：“白天李琢琢走的时候，还有说什么吗？”
在等待白黎回复的时候，宋屿墨在旁边坐下，手臂去抱她，深眸也扫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他瞬间敛起眉目的情绪，嗓音听上去没什么起伏：“有人发消息吓唬你？”
纪棠却能从他语调里听出一丝不同情绪，愣了下，眼睫轻抖说：“应该是那个李琢琢，她白天来公司求问替她付违约金，说了很多道歉的话，说自己走投无路了……宋星渊真的跟她断了？”
应该是断了，否则李琢琢也不会跑盛娱来。
而她又不是做慈善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同意替李琢琢支付高额违约金。
宋屿墨见她问，语气平静：“我母亲给宋星渊找了五次门当户对的亲事，而他都为了李琢琢给破坏了，以前宋星渊的名声本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现在多了一个沉迷于女色，再这样下去，豪门里哪个正经人家会把女儿许配给他？”
“所以宋家给宋星渊下了最后通牒，他要还执迷不悟的话，没收名下所有资产，就到国外庄园陪老爷子养老。”
宋屿墨平时话没这么多的，今晚搂着她靠在床头，就跟讲故事书一样。
纪棠不知不觉听得十分认真，问道：“宋星渊很怕老爷子？”
“嗯，家里的孩子都怕。”宋屿墨长指漫不经心缠绕着她一缕发丝，光滑柔顺的触感让他薄唇勾起弧度，低声继续：“老爷子修身养性，连三餐都是以粗粮为主，让宋星渊抛下这繁华世界去乡下，比让他丢了命还难受。”
被打断腿躺在医院里，好歹还能吃香喝辣着，偶尔调侃一下女护士。
到老爷子身边的日子，与苦行僧无异。
宋屿墨是习惯，但是宋星渊避之不及，在利益权衡下，乖乖得听宋夫人的话回家了。
纪棠趴在他怀里听了半天，慢慢爬起，白皙膝盖抵在床上，微点着头说：“懂了，又是一个为了世俗放弃爱情的，难怪李琢琢这么绝望。”
还发消息来骂她见死不救，两人聊着，纪棠的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
是白黎回复了，简单的一句话：【别管她。】
纪棠没回，白黎又继续发来：【即便李琢琢疯了，也是晋又菡要担心的事。】
低垂着纤长眼睫看着屏幕半响，内心是有一丝犹豫，倒不是说想帮李琢琢支付高额违约金。
可转念想，李琢琢是孤儿，无父无母，身边也没亲朋好友，纪棠就算想通知个跟李琢琢熟的，根本没有地方找，她再次收到白黎的第三条短信：【棠棠你睡吧，这事交给我处理。】
――
纪棠突然将手机拿给宋屿墨看，问他：“我要跟你弟说下吗？”
宋屿墨随意扫了下，语调极淡到仿佛漠不关心别人的生死：“他未必不知道。”
连宋星渊都不管李琢琢的话，她也没办法了，纪棠不想被卷起来，给白黎回复了个【好】，便将手机静音，搁在了床头柜上。
一旁，宋屿墨在深夜的安静气氛下低声问她：“准备睡了？”
“嗯――今晚看你表现好的份上，就勉强分你半张床，仅限今晚。”
即便是重新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纪棠也不太愿意这么快放下戒备，她时刻提醒着宋屿墨谨记着自己是床伴的身份。
一躺到床上去后，口头上答应极好的男人就变得很粘人。
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睡姿极为安静端正，大半夜都不带移半寸地方位置。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宋屿墨养成了睡觉都能来抱她的习惯，手臂缠着她的腰不放，还将长腿搁在她的白皙小腿上，以格外亲密无间的相拥姿势。
这样纪棠躺着就不是很舒服，几次想换个姿势，结果没过几秒钟，宋屿墨还是有办法将整个人都贴过来，抱着她，低头闻到她发丝间的香气，呼吸无声中变得灼热，开始缱绻的吻着她。
纪棠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困得眼睫都睁不开，迷糊间感觉男人熟悉清冽的气息尽数渡到唇齿间，被他手掌捧着脸蛋接吻了一会，松开时她歪头朝雪白枕头贴去，仿佛下一秒就要睡死过去，嘴巴小声嘟囔着：“宋屿墨你别抱我……”
“就要抱你。”
宋屿墨低淡的嗓音是贴着她耳朵说出来，见纪棠困到被吻都没反应，于是停止了对她的所作所为，但是他今晚格外兴奋，许是终于能躺在她的床上了，此夜难眠。
等纪棠睡下大概不到一个小时，宋屿墨又将她抱在怀里深深吻。
此刻都后半夜了，主卧所有灯光尽数熄灭，落地窗的玻璃方向隐约透露出外面繁华夜景照进来的光线，纪棠吃力地睁开眼睛一条缝隙，看着宋屿墨这张被黑夜朦胧了清隽的面容，半响后，她毫不客气地想踹他下床：“你不睡就滚出去――”
宋屿墨握住她白皙小腿，又塞到被子里藏好。
险些被赶，这次安分老实了起来，不能抱着她入眠，就用胸膛紧紧贴着她的纤美后背，呼吸声低低浅浅落到纪棠的耳中，有种莫名的心口熨帖感。
床上的被子枕头真的很温暖，而后背上男人身躯的体温也让她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很快纪棠就重新陷入睡眠，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微微蜷缩着，完全放松透入了宋屿墨的怀抱中，一整晚都是以这样严丝合缝的姿势，手指与他相扣，安静地放在枕头上。
……
与江宿在微博绯闻的热度只持续一天，很快就有新的话题顶上来。
而宋屿墨在微博上发的秀恩爱照片，激起的水花不大，想围观八卦的人看了，还以为是他也快速的找到了新的恋情。
对纪棠而言，这样的局面更好。
她和宋屿墨落在宋家和豪门圈的关注下，是分道扬镳，各走一边的。
只有深夜无人的时候，纪棠才会卸下白天的伪装，与宋屿墨关在这栋华丽奢侈的房子里厮混一整夜，出了门，又是客客气气的当普通朋友打招呼。
那两幅面孔，依旧是演的很到位。
转瞬间新年将至，纪棠前三年都是在宋家当个吉祥物，今年倒不必了，她没想回纪家，因为跟纪商鹤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有什么值得庆祝的气氛？
纪度舟忙着发展副业，敬业精神都让纪棠自叹不如，早早就把自己春节假期租出成功了。
纪觉闻还带着私生子在寺庙里烧香拜佛，没见想还俗的意思，而她那位不着调的父亲，更是来了一个环球旅游，整个纪家明明家族成员众多，却就是聚不起来。
不像隔壁的宋家那般，无论是过年过节那种场合，小一辈的必须得到场。
所以纪棠心知肚明宋屿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时间来骚扰她，在昨晚与他厮混到快天亮后，她便无情地裹着被子熟睡过去，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男人身影了。
主卧的窗帘被拉开许些，外面阳光明媚的照映进来，满室温暖。
纪棠披散着黑色长发，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待了快十来分钟，半响后，她从被子里伸出白皙的双脚，穿鞋下地。
简单的去浴室洗漱完，整个人状态是处于淡淡慵懒的，到了年底事情忙的差不多，也不急着去公司坐镇，反而给自己放几天假轻松一下。
纪棠换了一身白色羽毛睡袍出来，沿着楼梯慢悠悠下去，隐约间，听见厨房方向传来极为细微的动静，她起先没在意，手指握着手机，轻点开屏幕看消息。
直到不经意间，抬起头时看到静立在餐桌旁的男人，他白衣长裤，身姿看上去很干净清透，一侧的肩膀被落地玻璃窗的阳光笼罩着，无声的柔和了他脸庞清晰的线条。
隔着不远不近距离，仿佛整个客厅都被衬成了背景板。
纪棠没想到一觉睡醒他还在，外面下着冬日的雪，室内暖气适宜，她站在楼梯处，安静看着宋屿墨在忙碌着准备早餐，细翘的眼睫轻抬，里面是蕴着光。

第78章 (哪方面厉害？...)
吃完早餐后, 按照宋屿墨以往的行程安排，此刻宋途已经开车在楼下等候了。
今天他没走，在纪棠慵懒地坐在沙发上, 数着自己裤脚有几根漂亮的白色羽毛时，男人不急不缓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办公用的手提。
“你不去上班？”
“嗯。”
格外简单的对话结束，客厅便重新陷入安静。
宋屿墨连正装都没有穿, 依旧是白衣长裤, 靠在米白色真皮沙发上，通身少了稳重内敛气质, 反而多了温润含蓄的质感，他聚精会神盯着屏幕上方看, 脸庞神色清明。
用不了多久，纪棠便主动过来黏在他肩膀处, 手指还拿着手机在玩。
她黑色长发散乱开，衬得脸蛋像白玉一样光润透明，表情比任何时候都悠闲，仿佛什么事都不做, 就这样靠在男人身上虚度过上午时间也挺好的。
而宋屿墨的手机, 就没这么安静了。
他静音状态, 从上午八点开始就有动静，其中还有宋夫人打来的来电。
宋屿墨没避开, 当着纪棠的面便接通，语气疏离，没什么特别的。
临近年底, 宋夫人忙着招待人，是想这些天让宋屿墨住在老宅里, 结果天天见不到人影，一问起行踪，就是成谜，谁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夜晚都是歇在了哪里。
“屿墨……你是不是又跟外面那个没有离婚的女人在一起。”
问出这话，宋夫人还是难以接受。
她这段时间也让简晴也想办法去套话，结果宋屿墨不知为何对简晴也冷淡生疏了不少，每天的行程都是保密状态，谁也别想轻易拿到手。
宋屿墨看了眼身边的纪棠，深沉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眼睫停留一瞬，对电话里颇有微词的母亲说：“母亲，我和她在一起，您还没习惯吗？”
宋夫人被问得无语，半响后才说：“所以你为了这个女人，连老宅都不回了吗？”
宋屿墨这两天确实是提前安排好的工作事宜，准备用来陪纪棠过年，他默认，甚至是还要变本加厉地说：“我要不陪她，会有别的竞争者取代我的位子，母亲，你体谅我一二。”
“……”
宋夫人最后被气得胸闷，只能挂断电话。
一旁，纪棠在笑，漆黑的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你就这么气她？”
宋屿墨将手机静音，隔绝了外面打扰他和纪棠难得休假的时光，语调极漫不经心：“实话而已，我要是现在让步，母亲下次就会想通过一个电话，把我从你床上叫走。”
他任何事都能有商量的余地，唯独对纪棠另一半床带着深入骨髓的占有欲。
纪棠什么也没说，阳光从侧面照映进来，从她弯起的唇角可以看出心情是很好的，不过毕竟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如果宋屿墨要回老宅一趟，她也不会阻止什么。
这个想法，纪棠深压在心底，坐在沙发上与他亲密的接着吻。
想要消磨掉一整天的时光很简单，上午与他慵懒地坐在沙发上聊天，午休时，便去主卧的床上厮混了两个小时，到了下午，纪棠睡得懒绵绵起床，抬手将黑色长发高高扎起，里面穿着吊带睡裙，外面披着淡蓝色衣袍坐在沙发处，开始有模有样的忙工作。
她找了另一种与宋屿墨相处时格外和谐的方式，便是去问他一些有关于投资的专业问题。
每次她问出一个，宋屿墨都会停下手头上的工作，耐心地讲解。
纪棠要是听不懂也没事，他嗓音低哑极为的好听，会讲第二次，第三次……以此类推，直到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这样啊！”
通常这时候，宋屿墨便会问她要个奖励，眸色专注地凝望着，直到她心动为止。
纪棠会倒进他的怀里，很热情主动的奉献上红唇，与他吻得难舍难分，不仅这样，还会说几句好听的话，轻轻在他耳边吐气：“宋屿墨……你真的好厉害，特别厉害。”
宋屿墨眸色瞬间加深，用手掌固定住她柔软的腰肢，不动声色地问：“哪方面厉害？”
纪棠眉眼弯弯，双唇吐出的每个字，都紧紧的缠到他心上：“你智商高，又是投资界的佼佼者，就算没有宋家的身份加持，也能创业成功，成为最年轻的富豪，这张脸还长得讨女孩子喜欢，身材也好棒，你有六块腹肌……”
她心情好时才会这样夸人，甜言蜜语的砸来，仿佛让宋屿墨有种回到结婚那时候。
纪棠也是这样，有事爱老公，没事就老公去死吧。
宋屿墨修长有力的手指不动声色往上移，去揉她，隔着层衣服，像是居心叵测的诱导她：“那你对我，有没有一点喜欢了？”
他很在意纪棠对自己的感情，是淡了还是变深了？
喜欢的话，到达了什么程度上。
偏偏纪棠最闭口不谈的就是感情，她笑着打掩护过去，又拿书问了他一个投资问题。
比起花大笔钱投资娱乐圈产业，宋屿墨更擅长股市这方面，他给纪棠开了个账号，手把手教她怎么玩。
纪棠垂眼安静了几秒，慢慢扬起笑容，主动又给了他个吻。
一下午的时间都在这上面消磨，很快夜晚悄然无声的降临，外面的飘雪早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城通明的灯光，夜景极为的繁华璀璨。
八点十分，宋屿墨手机接到老宅那边的一通电话。
宋家长辈们都在，他身为家主，不去露脸的话说不过去。
再过几个小时就是新年了，宋屿墨今天是存着陪她跨年的心思，老宅那边电话催不断，最终纪棠带着淡淡的笑容说：“你回老宅吧，多晚我都等你。”
宋屿墨握着手机，脸庞神色在灯光侧影下阴暗不明，原地站了片刻，他迈步走过来，俯身去吻她的唇角，眼神一寸不离的盯紧了她是什么反应。
纪棠坐在沙发上没躲开，几秒后，他才继续这个温柔到骨子里的吻。
“我会回来――”
宋屿墨留下这四个字便出门，许是匆忙了点，白色衬衫配黑色西装裤，外搭着一件黑色大衣，过于简单的装扮就这样回宋家。
宽敞华丽的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变得悄然无声。
纪棠纤弱的身影依旧坐在沙发处，面朝的是干净玻璃落地窗的方向，看着外面繁华夜景，身处高楼的好处之一，外面的灯火永远不会让你感觉到寂寞。
其实纪棠也习惯这样了，要是她没跟宋屿墨离婚的话，现在可能盛装打扮出现在老宅，挂着完美招牌笑容，周旋在宋家上上下下。
哪里能像现在这样，一身冷清的坐在沙发上发呆，看着一望无际的灯光夜景。
几分钟后，手心里震动的手机让她低头，点亮屏幕。
是纪度舟在纪氏家族群里发的一个红包，图个吉利般，数额忽略不计。
纪棠发现都做和尚的纪觉闻竟然是第一个抢红包的，她抿了下唇，在群里艾特他@纪觉闻：【你不是看破世俗出家了吗？】
纪觉闻名下的资产是已经清空状态，走在大街上都能自信的说，他是最落魄穷的那个。
过了几秒，他才回复，是用语音，声线有磁性，温柔得像徐徐不动的清水：【你脾气怎么还这样暴躁，有空多读几本书净化一下你那虚荣的性子，我领二哥这个红包，是替自己领的吗？我是替儿子领的压岁钱。】
纪觉闻是一个冷清中带着妖孽气息的男人，别看他开口嗓音听起来很温柔，实际上，他才是真正暴躁毒舌的那个，纪棠听说他被女人骗了感情，都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活该他的！
两人一言不合就在群里针锋相对，当纪棠提起他被女人抛弃，还要养那个便宜儿子时，纪觉闻就故意踩她痛脚：【上次宋夫人来我庙里拜佛，还提起你了，我都没好意思承认你是我妹……纪棠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就那女人，就那中年妇女一个，你都斗不过让人给赶出家门。】
看吧，温柔只是假面，说话不超过三句就暴露本性。
纪棠面无表情地回他几个字：【关你屁事！】
当初是谁公开站队把她推进宋家的，现在说她没本事？
去死吧！
纪觉闻呵了声，还要继续挑起战火时，群里的潜水大户纪商鹤许是不耐烦被消息打扰到，直接将纪觉闻给提出了群聊。
又将纪度舟给提出群聊，要不是他发这个红包，也不会引起兄妹翻脸。
瞬间，只剩下纪棠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群里，面对着――纪商鹤。
几秒后，纪棠秀气的指尖轻点屏幕，选择主动退群。
明明是四个人的群，她一点也不想单独跟纪商鹤一个群好吗！
时间不知不觉过得很快，纪棠恍然间发现还要一个多小时就快凌晨了，她起身去厨房拿了瓶酒精度极淡的桃子酒，继续坐在沙发上，慢慢的喝。
她没有去奢望宋屿墨会争分夺秒的赶回来，就如同清早醒来时分，没有去想他还在这栋房子里一样。
宋家那边有太多责任和义务，需要宋屿墨去承担，是他避不开的。
纪棠心想，幸好就给了他床伴的身份，倘若再进一步，就有点不像话了。
渐渐地，她把桃子酒都喝完，眼睫毛动了动，在沙发上坐久了，哪怕隔着一层厚厚的落地玻璃，仿佛都有种外面寒气侵入肌肤的感觉。
她慢慢起身想离开这冷清的客厅，搁在一旁的手机微微震动着，不是宋屿墨的电话，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纪棠懒得去接。
还有四十分钟，她不想继续等了――

第79章 (你在楼下等...)
宋家。
年夜饭和往年的一样, 老规矩，来老宅的都是几房嫡系，吃过饭就可以走。
以前有纪棠协助招待着, 这次换成了宋夫人亲自上阵，一忙活下来，记起宋屿墨时，旁边的管家适时提醒道：“在二楼呢。”
终于把儿子喊回家, 宋夫人便派宋星渊盯着, 别让宋屿墨露个脸就走了。
老宅的一楼客厅聚集了几十个人，可以说是很热闹, 大多数都是坐在沙发处闲谈，偶尔配合着这新年气氛笑几声, 奉承两句，也有坐在偏厅处喝茶的。
直到上了二楼, 所有喧闹的噪音仿佛都被隔绝在了楼梯口，几盏壁灯点亮着冬夜，暖黄色的光晕沿着墙壁一路照映到了茶室的阳台处。
看着，是有点安静得吓人。
宋星渊有任务在身, 今晚一直显得漫不经心, 他十分钟前坐在茶室的沙发上, 拿着手机在打游戏，眼角的余光还在偷瞄着不远处的修长身影。
宋屿墨的大衣搁在了一旁, 白衬衣面料在这个天气穿略微单薄，看上去不像是早有准备老宅的，倒像是被一通电话临时叫回来, 且心情不是很愉快。
宋星渊心想：果然是同为兄弟，同命相连。
他被逼着和不爱的女人订婚, 而宋屿墨跟纪棠离了婚，到头来谁也没赢。
许是抱着觉得同是天涯沦落人这种情感，宋星渊对宋屿墨的怨恨淡了三分，他想到刚才在饭桌上，一个还在读书的堂妹未知世故，还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宋屿墨什么时候带新嫂子回家。
满桌的人都下意识放慢动作，很隐晦地打量着宋屿墨是什么反应。
宋星渊也在看，他是先注意到宋夫人保养精致的脸上微变表情，然后见宋屿墨面容极淡地笑了一下，带着难得的疏懒意味：“要看她婆婆什么时候同意。”
这顿饭毫无意外是提前结束，宋夫人表面上维持着体面，旁人也识趣不过问，在场的人都假装什么都不曾听到般……
宋星渊心底还有几分幸灾乐祸，他这边帮忙盯着宋屿墨的行踪，自然也拿到了一笔丰厚报酬，比起每个月只能领那么点的生活费，今晚十万八万的红包，他再也没有资格嫌弃什么。
他打开手机的微信，时隔很久，李琢琢的微信号已经沉到最底下。
聊天界面上，还有她发过来的数十条消息。
宋星渊感觉自己可能真是个负心汉吧，被强制性分开后，他对李琢琢的感情也淡了不少，起码能忍住，不过她离开自己，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意识到这点，于是宋星渊便把今晚红包，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发给李琢琢。
回宋家时，他没给这女人分手费，现在给点也不晚。
结果转账红包失败，宋星渊没想到自己被单方面删除好友了，瞬间目瞪口张。
“哥，你有钱吗。”
宋星渊这话问的，仿佛白问。
宋屿墨都懒得掀起眼皮看他，视线持久地落在腕表的时钟上，他给了母亲颜面，客人没走之前，都待在老宅里没有提前离开。
回纪棠住处的路程一个半小时，他剩余的时间不多了。
宋星渊起身去把茶室的门反锁上，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深怕被人听去，暗搓搓地问：“哥，是大伯母让我私下盯着你的行踪，我跟你如实坦白，能不能给我点零花钱？”
宋屿墨坐姿略显随意，手臂搭在一侧。长指骨节清晰清缓敲着，并不打算搭理，甚至还微阖上眼闭目养神。
宋星渊在旁边格外卑微求着：“哥，大伯母逼我跟李琢琢分手，我的心情你能理解吧？能感同身受吧？我最近日子怎么过都觉得哪里不对劲，想来想去，可能是没给李琢琢分手费……”
宋屿墨依旧闭目养神，仿佛没再听。
宋星渊心一横，于是压低声说；“我知道你在外跟人搞婚外情，上次大伯母和表姐说话被我偷听到了，哥！你今晚是不是要去找新嫂子。”
宋屿墨睁开眼，视线扫向他，没有波澜起伏
宋星渊却知道自己提多事了：“哥，你打个电话让秘书给李琢琢打一百万，我帮你打掩护走，怎么样。”
“宋星渊。”
宋屿墨面无表情地问他：“是不是宋家给你的惩罚太轻了？”
“哥！我的亲堂哥！你就当那一百万买断我的爱情，要是纪棠，我前任嫂子过得不好，你身为男人能看得下去？”宋星渊的歪道理一大堆，甚至还把纪棠搬出来对比，他伸出食指，语气依旧是求着：“那五十万，可以吧！”
宋屿墨先前就说过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他，自然是说到做到。
不管宋星渊怎么求，别说一百万，十万都没有。
时钟一分一秒的走过，他沉默寡言的拿起大衣，起身间是往外走。
宋星渊见状，买卖不成便翻脸不认人，没等宋屿墨走下楼梯，他在背后要紧紧跟着。
宋屿墨步伐提顿少许时间，神情很寡淡，语调带着是不容置喙的强势：“宋星渊，你和李琢琢不是良配，再藕断丝连下去，迟早只会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人。”
宋星渊被他的话，死死钉在了原地。
宋屿墨不再管，迈步不紧不慢地下楼，他的身影但凡是出现，老宅里的人都时刻关注着，见是往老宅外走，一名管家及时的发现，跑去告诉宋夫人。
庭院外，宋屿墨亲自开车，还没启动便先看见从朦胧夜色里走来的母亲。
宋夫人：“屿墨，这么晚你去哪儿啊。”
宋屿墨算着时间，面色无波道：“有点事。”
“不能明天处理吗？”
“恐怕不能。”
“屿墨……妈现在把纪棠叫回来怎么样？”宋夫人突然提起，时至今日她终于明白过来纪棠看似在宋家没有什么分量，却能在关键时候起到重要作用。
当初威逼利诱着纪棠签下协议，是她冲动，也是她没的选择啊。
毕竟时机卡的太好，要是上次不出手赶走纪棠，以后就不容易了。
宋夫人现在又十分后悔，内心饱受煎熬着怕哪天宋屿墨搞婚外情的事被抓到确找证据，有损颜面不说，还得被老爷子亲自出面家法伺候。
宋屿墨被耽误了五分钟，低低侧眸，视线极淡盯着母亲忧愁的面容，薄唇轻扯；“你叫她回来做什么。”
宋夫人是体面人，说不出那些心思算盘。
她是动了想纪棠回宋家，条件她什么开，只要能把宋屿墨的心拉回来。
结果宋屿墨向来沉静的语调里，没有任何笑：“母亲，她还年轻，人生中有很多选择，何必愿意对任何人唯命是从。”
宋夫人见他这样，及时补救：“妈一时冲动这样说，屿墨，你对纪棠真没感情了吗？”
宋屿墨却淡淡问：“不是母亲千方百计让我认清，她不爱我吗？”
所以现在来问这个，已经迟了。
宋夫人语顿，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屿墨离开老宅，想留，也留不住。
――
纪棠这边，还不知道宋夫人都“委曲求全”到了这步。
她白皙的肩膀轻披着丝绸的衣袍，面料光滑，很长，一直低低柔柔垂到地上。走路时却没有发出半点细微的动静，一楼里的每个角落灯光都被她一盏一盏熄灭。
唯独水池的鲤鱼还在夜间活动外，别无响声。
片刻后，她光着脚上楼，走到主卧去安静躺下，脸蛋贴着雪白枕头，在别人都是阖家团圆，热闹的享受着今晚时光的时候，纪棠是将自己身子骨糅合在了被子里，慢慢感受着时间一分一秒从生命中流淌走过。
连手机都扔在楼下，就是不想看见有人给她发什么新年快乐。
还不如闭上眼睛睡觉，醒来就没有新年了。
夜深人静下，楼下墙壁的时钟指向了十一点零59分。
在门锁被转动，推开的那瞬间，宋屿墨修长暗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修长的手握着门把，还没迈腿踏入进来时，外面夜景的烟花盛开，瞬间透过玻璃落地窗使得室内明亮如白日。
也就维持了数秒的时间，重新恢复了满室的昏暗状态。
宋屿墨借着烟花的光，看清一楼没有女人的身影，他在门口停顿片刻后，悄然无声地走进来，先将身上寒凉的黑色大衣搁在沙发处，低头间，目光扫到旁边的手机屏幕微亮。
上面是江宿发来的新年短信：【我们认识好像快十年了吧――】
这条短信后，很快又进来一个短信：【凌晨已到，是十年了。棠棠，要是我现在开车停在你家楼下，想当面跟你说句新年快乐，你会开心吗？】
――
两条短信时隔几秒发来的，不难想象到对方的急切心思，还带着成年人世界里才有的暧昧暗示。
平时纪棠要在工作上和江宿有所联系，宋屿墨拿出正宫的气度，没有斤斤计较，却不代表能容忍江宿私下还来骚扰。
他拿起纪棠的手机，面无表情地替她回了条消息：“你在楼下等。”
一句话说的不清楚，留有余地给江宿想。

第80章 (你说句话哄我，一句就好...)
纪棠不知不觉睡着了, 做了个梦。
梦里，她看到宋屿墨站在耀眼的烟火剪影下，一身纯黑色西装, 面料的光泽感一丝不苟，衬得通身气质非常严谨内敛，就这样安静远远地看她。
纪棠忍不住想迈进一步，就会发现他的脸庞变得模糊, 笑声也逐渐远去。
明明两人已经是彼此最亲密的人, 她想伸手去触摸他，还是隔着一望无际的遥远距离, 等不走了，他的目光极淡地望过来, 像是在看陌生人，又是那么再自然不过。
……
纪棠瞬间被某种寂寞寒冷的感觉浸透全身, 让她接近僵硬的状态，眼中开始有泪，当快要放弃，慢慢地将抬起的手放下。
前方, 宋屿墨的身影开始逐渐变得清晰, 一步步地, 朝她迈了过来。
纪棠能感觉到胸口的心脏陡然重重跳了下，就在男人近在咫尺时, 突然黑暗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瞬间将僵在原地的她淹没。
回过神。
纪棠发现已经站在一件宽敞苍白的室内，周围墙壁没有挂任何装饰物, 落地窗的玻璃外是黑暗不见光，看不见身处于哪里。
她视线一转, 注意到室内除了简单的一张床外和水杯外，什么都没有。
滴答滴答几声隐约传来，纪棠本能地往镶在一面白墙上的门走去，她眼睛睁着，无论如何也闭不上，看到里面是带着水雾的卫生间，白色浴缸的水满了出来。
一只苍白的手无声息地搁在浴缸沿，她眼睛酸涩难忍，却移不开视线。
看着那只苍白手的主人――是一个极美极孱弱的女人，将自己活生生溺死在了浴缸里。
……
纪棠猛地睁开漆黑的眼睛，唇角微微的刺痛让她从噩梦中醒过来，一时半响都没反应，直到模糊的视线逐渐地看清了上方。
在半暗的主卧里，宋屿墨近乎偏执地吻着她，手指修长有力，起先是克制着搂她的腰，逐渐往下移，带着不用言明的强烈渴求，手掌心熨烫在她白皙的肌肤上。
很快当他意识到纪棠醒了后，温柔的亲吻顿住三秒，开始带着许些的急躁，几乎有些忘情的加深，连唇角咬破出了血迹，也没有停下。
纪棠起先是没有挣扎，静静地，漆黑眼珠子盯着他俊脸的脸庞，没有移开。
任由宋屿墨怎么抱怎么亲，脑海中被噩梦的片段影响得至今都是一片空白，可能分神出来两三秒的想，他不是回宋家了吗？这个时候宋夫人怎么会轻易放他出来？
宋屿墨结束完这个深吻，隐隐压着火，手臂用力地抱起她，不打一声招呼，便把主卧那面落地窗的窗帘给拉开，将纪棠给抵在了一面冰冷的玻璃前。
主卧有暖气，倒不是会很冷。
纪棠还是瞬间就被拉回神，双手轻轻推着他，起不了半分作用。
这样的推法，只会让宋屿墨越发压着火气，将她身上单薄的睡裙撕开，是用撕裂的力道，尖锐的声响听入纪棠的耳中，身体都跟着下意识颤了一下。
而宋屿墨不会停止，每一秒对他而言都是煎熬，他偏执的要在落地窗前，手指修长又骨节分明将她纤细腕骨紧扣着，无声中积蓄着强大的力量。
低头间，线条锐利明晰的脸庞神情非常平静，除了那眸光沉敛难辨盯着她。
纪棠隐忍着身体微微地疼，想避开，却只能把纤细背部紧贴在冰凉的玻璃窗前，外面没了耀眼的烟花，只有高楼大厦的百家灯火亮着，淡淡朦胧的光晕照映着两人的身体。
他从未这样过，纪棠也想不通为什么今晚要在落地窗前。
喘了片刻呼吸，待宋屿墨开始低下头，顺着她眼睫毛一路滑到她的唇角处，轻轻柔柔的触碰，隐约感觉那股冲动急切的劲儿过了后。
纪棠才下意识轻握住他的手指，轻启的红唇说：“我得罪你了？”
宋屿墨抬起的双眼皮特别地深，被她分外乌黑的眼睛猛然撞进心底，胸腔内堆积的情绪也慢慢地消散，半响后，他退开半步，这才把快无力滑倒在地的纪棠抱到了一边沙发上。
纪棠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扯过搁在沙发上的薄毯，盖住自己白皙的身体。
“冷静了？”
宋屿墨不做声，格外沉默寡言地去开了一盏灯。
他方才做坏事时，连衬衣西装裤都没脱的，身形宛如雕塑般站她面前，看上去实在是可恶。
偏偏宋屿墨还不自知，重新走过来，伸出手臂就把她牢牢地扣在了怀里，衬衣有点皱，整洁领口外翻，是被她手指抓的，胸膛内的心脏跳的很急速，嗓子发出许久沉默的第一句话：“走之前，你说多晚都会等我――”
他一整晚待在宋家，都在疯狂的想念她，每隔十分钟就看一次腕表的时间，幼稚可笑的想将时钟调快点，甚至是最后争分夺秒的赶回来。
可是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看到满室的冷清黑暗，宋屿墨那颗发热的心瞬间就凉的彻底。
纪棠没有等他，早早就上楼熟睡了。
这对宋屿墨来说，意味着纪棠还是对他没有期望，坚信他会被宋家牵绊。
如果不是她内心抗拒，他今晚就想带她回去了。
纪棠显然没料到他压着火，是在意这个？
她无从辩解，到底是先放弃，红唇几次张了张，最后说：“我就在这房子里啊。”
“纪棠，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宋屿墨说话语调微微泛哑，与方才偏执压着她的状态，真是判若两人。
他手臂依旧抱着她，能感觉到她身体在不经意间僵了几秒，是心虚的表现。
所以宋屿墨眼神敛紧，胸腔内的压抑的情绪就更加使得他整个人不适，靠近半寸，贴着她的耳朵低低的说着：“要我一字一字跟你重复吗？我想要的是你满怀期待等我回来，对我有信心，我爱你，我只爱你！”
爱这个字太沉重，要付出的代价也太大。
纪棠几乎是出于本能想离开沙发，结果就被宋屿墨给压了回去，他这次没抱她去落地窗那边，就在这沙发上，靠近过来的脸庞轮廓过分锋利，紧贴着她的脸：“嗯？你说句话哄我，一句就好，纪棠……你说了我就放过你。”
纪棠的忍耐度是有限的，这段时间许是宋屿墨刻意在伪装自己，塑造出的那一面温柔没有伤害力的宋屿墨蒙蔽了她的双眼，下意识，也开始认为他真的是这样。
事实并不，他依旧是那个骨子里透着冷感的男人，精于谋划算计，遵守着商人的套路。
在她身上付出了什么，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回报。
纪棠不管被他怎么样，红唇都是紧闭不语，不说半个字哄他。
有时候宋屿墨觉得她真的格外残忍，对他残忍至极。
现在是连骗，都不屑一顾骗他感情了。
……
收到那条【楼下等】的短信后。
江宿就真的在楼下漫无目的的等待着，一个人待在车里，反反复复看这条短信内容，把每个字拆开看，又组成了令他感到的一丝温暖。
他想着，这辈子是孤寡命，流浪在外，也不会再跟别的女人组成家庭。
倘若纪棠愿意回头，哪怕是不结婚，江宿也愿意无悔陪她。
有憧憬的时候，时间总是短暂的。
江宿在车里等了半个小时，也没看见纪棠的身影出现。
他胸腔内的情绪依旧在躁动，再也坐不住，推开车门，冒着寒冬腊月的夜晚，站在路灯下，抬起头，视线只能看见纪棠所住的顶楼窗户是全暗的，其余的看不真切。
不知过了多久，江宿看到其中一个窗户的灯亮起。
-
等宋屿墨高大挺拔的身躯一下地，原本还趴在大床上，紧闭着眼睫的纪棠突然坐起，等他打开灯，就已经将枕头和衣服都迎面朝他砸了过来。
是生气了，很气的那种。
宋屿墨用她的身体，把胸膛的躁郁情绪被彻底压下，虽然脸色依旧不太好，也没有那股偏执劲，甚至是等纪棠打够，挺拔的身影落在玻璃窗前，站立着一动不动。
纪棠披头散发着，都没心思去整理自己，可见愤怒值有多高。
扔完最后一个枕头，她白皙膝盖跪在床沿前，微垂着头，呼吸喘了半响，才狠狠地出声：“宋屿墨，你是不是忘记自己就是一个床伴的身份了？凭什么！有什么资格生我气？”
她都没有把气撒他身上，这个狗男人倒好，越来越变本加厉了。
纪棠不想吵架，实在是身体留下的感觉让她不舒服。
看到宋屿墨那张脸，就更不舒服。
手边也没有东西可以扔他，纪棠闭了闭眼睛说：“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不走的话，我们之间就这样散了吧。”
本来两人僵硬的关系隐隐好转，却被宋屿墨用这种抵御患得患失的行为给搞得支离破碎。
他被纪棠下了逐客令，赶出这栋房子，连钥匙也被一并收回。
一招回到解放前，宋屿墨手里拿着黑色大衣，站在冷清的走廊上，四周气氛有些凝滞。
不管事后，他想怎么哄纪棠，都没有用。
而纪棠一句不走就接触两人关系，让宋屿墨瞬间投降，不敢在造次。
他站了快半个小时，见纪棠是彻底狠了心不会再给他开门，深暗的眸子沉敛着情绪，转身极为缓慢地朝电梯走去。
直达一楼明亮的大厅，走出去，此刻是凌晨两点半，寒风猛烈的刮着，带着细细的雪。
宋屿墨不紧不慢地将黑色大衣穿上，目光所及之处，看到了一辆停驶在小区楼下的车，而车旁，江宿黑衣黑裤的站在深夜里，仿佛要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两个男人隔空对视，皆是精准的发现对方存在。

第81章 (尺寸最大的那个。...)
起先谁也没搭理谁, 一切都在无声中。
在这新年夜里，原本该待在宋家老宅，或是出入大佬云集聚会的宋屿墨出现在了这里。
而娱乐圈新晋最有才华, 女粉丝无数的江宿这时候应该是在走红毯，或是在璀璨星光的台上给人颁奖，结果也出现在了纪棠的楼下。
卸下一身的繁华累赘时候，他们就是个普通平凡的男人。
宋屿墨视线只是停留过去一两秒, 单手揣入裤袋里, 仿佛没有将守在楼下还未离开的江宿放在眼里，迈步朝街道前方走去, 深夜的寒风与路灯光晕衬得他的背影更加挺直。
片刻时间，他走进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后方, 江宿被宋屿墨一抹极淡的眼风轻易挑起情绪，将车门关紧, 莫名的也跟着过去，始终是保持着距离，冷白俊美的面皮上，被灯光投下一弧阴影。
新年夜里, 外出的人少得可怜。
原本在瞌睡的女营业员没想到还能看见两个姿色堪比小鲜肉的男人, 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暗暗打量着，发现穿黑西装大衣的那个年纪大些, 看起来气质有点讳莫如深，守在外面玻璃门那个，给人第一印象就是高瘦, 皮肤偏白，年轻, 一副没有睡醒的散漫状态。
这两个男人还玩起了保持距离感，女营业员发现穿黑西装那个从冰柜里拿了一瓶矿泉水，结果外面那个小年轻还在盯着一举一动，就像是小狼狗盯上了猎物般，瞬间让女营业员脑海中浮现出了各种刺激的名场面。
“结账。”
几秒后，一道凉薄的嗓音传来，使得女营业员回过神。
她看到穿黑西装的这个，将矿泉水摆在收银台上，精致深邃的脸庞表情不多，薄唇抿起了极淡的弧度。
女营业员不敢耽误人家时间：“你好，请扫码。”
“还有这个。”
他眼底深暗不明的视线扫过一旁的货架，很自然地从上面拿了个小方盒，也一并付款。
这让女营业员连带着手都抖了下，脑海中已经往更大尺度想去了，三更半夜，两男刻意保持距离来便利店买套套！说没个暧昧什么的，谁信呢？
而宋屿墨皱着眉，没有理会女营业员复杂的眼神，修长冷白的手指拧开矿泉水盖，仰头，修长的颈上，喉结滚动几下，将冰冷的矿泉水喝得一滴不剩，搁在了台面上。
玻璃门自动打开又重新合上，过了片刻，再次打开。
女营业员还没回过神来，却见到小狼狗走进来，声音懒散冷淡：“他拿了什么。”
――两人果然是认识的啊！
女营业员心里冒出这句话同时，下意识地快速回答：“一瓶矿泉水，一盒避孕套，尺寸最大的那个。”
话声未落。
江宿眼底蓦地沉得像滴了墨，转身便朝外面寒风大步走去。
-
宋屿墨淡薄的身影刚走到路灯下，清晰地听见一阵脚步声靠近，侧过身来，看到江宿寒着表情从便利店一路走到面前。
先前两人谁也没说话，输赢却分出了高低。
一个都能登堂入室，去买避孕套。
一个还在楼下等纪棠赏个脸出现。
……
江宿看到宋屿墨那张脸，眸子里情绪寒凉的彻底，过了许久，似乎是在克制着没有动手。
他只要一想到宋屿墨买这个，是准备跟纪棠用，胸膛内的肝脏都裂开似的疼痛，整个人冷冰冰的，半响后，才面无表情地说：“喝一杯。”
这个新年夜和情敌喝酒，实在是无趣至极。
不过宋屿墨被纪棠生气的赶出来，今晚不想回宋家，更不想去住酒店，也无处可去。
刚才在便利店他云淡风轻的一招，彻底激怒且膈应到了江宿，见情敌脸色不好，宋屿墨自然是阴郁的心情畅快不少，原本是懒得跟他动手起纷争，现在见江宿说喝一杯，他也没犹豫，这时候要是怂了，且不是让他也赢回一局。
陷入爱情里的男人，显然是不讲道理且幼稚无比。
跟年龄阅历毫无关系。
宋屿墨连喝酒这事上，都无时无刻想着要占上风，要气定神闲的去对待情敌。
他眼底从容浮起，缓缓地说：“可以，去我酒库。”
-
纪棠没有入睡，也不知道楼下两个男人碰上了是这副局面。
她在宋屿墨走了后，坐在床上，裹紧被子冷静了一段时间，然后便去浴室去冲洗，没有去浴缸里泡澡，因为噩梦里的画面到现在想起来时还心有余悸。
十分钟后。
纪棠重新出来，脸蛋表情很淡，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被子，将那些还残留着男人气息未散的被子枕头，都统统的扔在冰冷的地板上。
说到底，还是在气的。
她就这么继续裹着被子坐了大半夜，落地窗外灯光繁华到一盏盏的熄灭，天际开始露白，微弱的光线从玻璃窗里照映进来，第一道光晕，轻轻柔柔洒在了她侧脸的精致轮廓上。
纪棠微垂着眼，强撑了几个小时没睡，倒不是全部被宋屿墨气的，她是怕睡下后，又开始做噩梦，梦见那个在浴缸里溺死的女人。
于是等看到阳光出来了，心底潜意识有了点安全感。
之后，便到头就睡下。
……
等再次醒来时，是被门外一阵一阵的门铃声吵醒。
仿佛是有人在耳边将音响开到极大，让纪棠几乎是带着脾气起床的，头发凌乱地披散肩膀上，都没心情去整理，光着脚一路走下楼，倘若是宋屿墨的话，怕是又要挨她几下。
结果纪棠开门后，防不胜防地看见站在走廊上的――沈栀期。
很好，讨厌值也不亚于宋屿墨！
“你被人强/奸了？”
“你被人强/奸了？”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说话，纪棠皱着漂亮的眉尖，显然是不欢迎的状态。
特别是还看见沈栀期没了平时清丽得体的模样，乌黑长发，小脸白的过分，眼圈淡淡的青。给人的感觉是整晚都没有休息好，衣服也不失了整洁。
而她熬通宵，落在沈栀期的眼里，模样也是好不到哪里。
两人说完又都安静了半响，在纪棠想关门去睡回笼觉的时候，冷得瑟瑟的沈栀期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身体还带一点抖：“纪棠，你帮我出个主意，怎么办……我和纪商鹤的婚礼要提前了。”
一提起这事，纪棠才记起先前答应过会帮沈栀期进不来纪家的门。
她安静几秒，先让这个女人进来再说。
客厅里。
沈栀期刚坐下，还有心思问她：“屿墨哥哥……”
“他不在我这。”
纪棠倒了杯温水，却是给自己喝的。
沈栀期只能喝昨晚的凉水，碰到嘴边又停下，眼眸乌黑，直勾勾盯着纪棠看。
纪棠被吵醒还有点头疼，淡淡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不耐烦地问：“纪商鹤为什么要把婚礼提前？”
“因为我……怀孕了。”
这话一出，瞬间让纪棠坐直了，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你有先天性心脏病，怎么还会怀孕？”
“我是有心脏病，又不是先天性不育不孕，为什么不能怀？”
沈栀期眉眼间还带着点情绪，她自长大以来，最反感的就是被旁人质疑自己的生育能力，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宋夫人没有把她列如儿媳妇的预选，白白便宜了纪棠。
从那时起，她隔三差五就会去医院做心脏评估，一份又一份的评估报告堆满了抽屉。
潜意识里，是想提醒着自己，她是可以怀孕的！
纪棠视线先在沈栀期苍白的脸看了半响，沉住气问：“孩子不是我大哥的？”
沈栀期不想提这个，又没办法不去面对，情绪颤得厉害，连声音都带颤：“是！”
就因为是纪商鹤的孩子，婚礼才会提前。
她不想嫁到纪家去的，一点都不想。
纪棠沉默半响，不带笑意道：“沈栀期你是真有病，连我大哥的孩子都怀上了，我怎么办你？给你联系私人诊所打了，还是计划你带球出逃？”
不管是哪种，要是被纪商鹤抓到。
她的腿都要被打断！
沈栀期却说：“你答应过我……”
“前提是你没跟我大哥上床。”纪棠眼睫下的视线冰冷，往她肚子一扫：“以及怀了纪家的孩子！”
“这是个意外，我，我那晚本来是找你大哥谈判的，谁知道两人都喝了点酒……”沈栀期茫然地闭着眼，声音低弱的解释着上个月发生的事。
完全不在她的计划范围之内，现在想起都会做噩梦。
而纪商鹤怕是没有想碰她的，清醒来后，眼神冰冷得像是想杀人。
沈栀期甚至是有种恐怕的想法，她如果不是沈家独女的话，怕当场会被纪商鹤活生生一手给掐死。
纪棠语气淡得没有感情，直接拒绝帮她：“你还是断了嫁给宋屿墨的念想吧。”
“纪棠！我不想嫁到你家……我不想不想，我一想到要跟纪商鹤同床共枕，我会做噩梦的。”
“这话你留着跟我大哥说。”
……
对这事，纪棠真的是爱莫能助。
她也同样怕纪商鹤怕得要死好吗？
何况沈栀期怀谁的孩子不好，要怀纪家的。
纪棠无情地拒绝，让沈栀期气的不轻，当场放下话：“是你选的，帮你收购公司的事，我也不会在继续帮你了。”
“随便。”

第82章 (不管他)
先前的口头上合作解除, 沈栀期不是开玩笑的，离开纪棠住处的一分钟后，就拿起手机给公司打了电话, 拦了辆出租车杀过去。
客厅里。
纪棠依旧坐在沙发上，没起身，指尖摸到了旁边冷落了半宿的手机，不知怎么显示的是自动关机状态, 她开机后, 屏幕界面上跳出来了一个未接电话，陌生号码。
纪棠没给眼神, 习惯清空这些不知名的骚扰来电。
短信和微信有好多未读的，都是亲朋好友和圈内的人发来的新年祝贺。
词汇都是差不多, 没什么新意。
纪棠随意扫了一下，也都全部清空了。
至于一整天过去, 宋屿墨被赶走后，都没有再出现。
没工作安排，也没男人打扰，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纪棠在继续闷头睡醒时分, 面对着冷清昏暗的房子, 再也闲不住, 给还在24小时为盛娱卖命工作的苏渔打电话：“你那边还有什么红毯晚宴的，要我出现吗？”
苏渔：“大小姐, 你先前不是说要放假几天，我都给推了。”
纪棠是说过，谁知闲下来时会这么无聊。
明明当初她一个人在家也能自娱自乐的很开心, 见苏渔没有安排她的行程，简单说两句便挂断电话。
她在沙发上躺了会, 漆黑的眼睛睁着看头顶水晶灯倒影出的美丽影子。
一秒，两秒的过去。
纪棠突然间起身，伸手摸了把自己乌黑快垂腰的长发，心想到好像从嫁到宋家去开始，她为了保持贤妻良母的气质，都没有染过发什么的。
走到哪儿，都是一头乌黑。
意识到这点，纪棠再也坐不住，上楼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
一个小时后。
某个高档的造型会所总监亲自出面，来招待纪棠这位贵客。
在顶级的会员包厢里，造型师助理就有三位，将灯光调到最满意不伤眼的程度，点了熏香，又递上玫瑰花茶水，服务上是没的说。
一般春节这个时间段，这里的客人都是极多，每天预约着做造型，多半都是娱乐圈的明星和千金小姐过来。
今晚总监推掉了一个影后的预约做造型，特意过来服务纪棠。
“纪小姐，您肌肤雪白，无论是染什么颜色都能艳压的住，我觉得深棕色就很配您。”总监的手指小心翼翼碰着女人柔滑如绸缎般的黑发，甚至是都不敢用力，态度毕恭毕敬的。
纪棠抬头，视线落在镜子里的自己几秒，语气随意：“还行。”
总监先前怕她是一时冲动，染完就不能后悔，便再三暗示的问了问：“纪小姐，您这头发是我见过最美的，怎么会突然想要染了它。”
“换个心情。”
女人染发烫发，多半都是想换心情。
总监大概是懂了，当场奉承夸赞几句话，便开始给她染。
过程中，纪棠微微闭着眼睫，话不是很多。
倒是旁边的三个造型师助理闲下来后，开始低声细语的聊天，包厢里就这么点大地方，很容易听见――
“李琢琢死了！”
“就是那个火过一段时间，演了部青春剧出圈的，长得还行吧，好像是之前到处营销美貌上热搜，后面翻车了还是怎么样，都没关注了。”
“对！听说她资源都被公司撤走，彻底是凉了……怎么死了啊？”
“自杀？”
“不是自杀，是昨晚走红毯的时候猝死，在后台没抢救过来，上热搜被压了下来。”
“她年纪这么轻就猝死啊！”
“这下李琢琢的经纪公司要倒大霉了，肯定是安排了高强度工作给她，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猝死哦，而且听说她在去走红毯的时候，脸色就很苍白，风一刮都能被吹走，不少人都觉得李琢琢变得不是正常那种瘦。”
……
几声格外轻的话，清晰地传入纪棠的耳中，字字都传达着一种意思。
李琢琢死了！
死亡对纪棠而言，还是很遥远的，身边除了年幼不记事时丧母外，大家都还健康的在着。
突然听到某个认识，甚至前段时间还来找过她的人死了。
她微阖着的眼睁开，使得旁边几个低声交谈的助理都默契闭上嘴，以为是打扰到了尊贵的客人，呼吸都不由地屏住。
而纪棠没空搭理她们，拿了手机，给白黎发短信。
“李琢琢死了？”
过了数秒，白黎回了她一个字：“嗯。”
纪棠低垂着，茫然地看着这个字眼，半响后，又问：“是怎么回事？”
白黎：“猝死，服药过度。”
新闻是注定压不住的，打开热搜就能看见有关李琢琢猝死的话题一直在持续上升，这件事白黎接管过来处理，她不管晋又菡那边会怎么公关这次舆论危机，而但凡和纪棠扯上关系的话，都让工作人员快速地把话题删的干净。
没有用，短短半个小时内。
这件事已经闹上了热搜前二十，全网都在关注着为什么一个女明星会在走红毯的台下突然猝死，是否存在着工作安排制度问题，经纪公司有没有虐待她之类。
毕竟是闹出人命，白黎考虑到晋又菡会将公司老板推出来背锅。
而纪棠就是幕后老板，一时没警觉的话，很容易被连累到。
纪棠暂时关心的却不是这个，她是问：“上次李琢琢来找我求助――”
以及，还给她发了条诅咒的短信，说她见死不救，做鬼了也不会放过她的。
那时候她是跟白黎说了这事，便没有放心上。
纪棠紧接着又想起昨晚的手机那条陌生的未接来电，想去找，结果记起被她清空了。
白黎显然是看多了娱乐圈这种事，比起纪棠听到李琢琢死了后，内心情绪被牵扯着，她过于冷静的安慰：“棠棠，不是你害死她……你没有义务帮她担负高额的违约金，是她要为虎作伥，被晋又菡给逼死了。”
纪棠没回这条消息，尽管这样白黎依旧能猜的到她在想什么。
“你救的了一次，救不了她下一次……”
--
两个小时后。
纪棠从造型会所出来时，已经很晚了，路边的灯光沿着无尽的黑暗看不见底。
她手机在响，是白黎的来电。
但是不想接。
保镖将车开到面前，纪棠安静地站了会才上车，暖气驱逐了她一身寒凉，搁在膝盖上的指尖还是微微的发冷。
过了会，是苏渔打来的电话。
纪棠接通后，没有开口，听到对方说：“大小姐抱歉，之前是白黎让我别跟你说李琢琢的事。”
“白黎是不是早就清楚李琢琢的真实处境？”
现在舆论都在往晋又菡身上扒，包括以前的黑料什么的，都被公布于众。
这样的套路太熟悉，像是有谁故意在背后操控的。
网友们如今纷纷指责晋又菡不把艺人的命当一回事，逼她出现公开道歉，以及退出去经纪圈。
热搜上前十，都是晋又菡和李琢琢的名字捆绑在了一起。
纪棠早先听白黎说的话，就觉得隐约不太对劲，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苏渔不敢在隐瞒，实话实说：“是的，白黎其实一直都在密切观察着晋又菡和李琢琢。上次李琢琢突然出现在公司来找你，白黎才会这么生气，立刻找保安赶走她。”
纪棠突然感觉内心一阵疲惫感，让她只能靠在椅背上，呼吸极浅：“所以李琢琢是真的被虐待了？”
她是信了白黎会处理好，却没问白黎会怎么处理！
苏渔模拟两可道：“没有安排高强度工作，是李琢琢精神方面出了问题。”
“什么意思？”
“我听白黎说的，李琢琢被晋又菡囚禁在了别墅当那个，不给吃饱，据说是为了让她更像赵音离一点，大小姐你想呀，正常人哪里能受到了这样。”
苏渔当时听了也很震惊，立刻想到幸好大小姐的身份摆在这，不然晋又菡这个女变态，怕是要把主意打到大小姐这边吧，毕竟这世界上最像赵音离的，只有一位。
纪棠在电话里沉默了许久，久到苏渔都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直到电话里的声音传来，听上去平平静静的：“我知道了。”
“大小姐，白黎没有做什么，她确实是冷眼旁观看着晋又菡这样对李琢琢，可是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会死人呢。”
苏渔以前觉得白黎也没有传言那般的厉害，顶多看艺人的眼光毒辣了点，会蹭热度搞营销这一套，这是一个合格的经纪人都会做的事情。
直到这次事件，苏渔算是明白了。
白黎的心，比谁都要狠一百倍一万倍。
纪棠挂断前，说了句：“她想的到，苏渔……晋又菡是她教出来的徒弟。”
师父怎么会不了解一手奶大的徒弟呢？
明知道李琢琢最后会步入死亡，而白黎潜伏已久，就等着这天将晋又菡打压得永远没有翻身的余地。
纪棠将手机扔在一旁，指尖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公司表面的老板是沈栀期，幕后是她。
怕是这次牵连的人会不止一个。
**
四十分钟后。
保镖开车即将要回到她的住处时，纪棠突然间又改变了主意，轻声吩咐道：“回盛娱公司。”
“大小姐，我好像看见了宋总的车。”
前方的小区门口处，是停驶着一辆车在漆黑的夜色下。
纪棠抬起眼睫，也看见，却说：“不管他。”

第83章 (给我将功赎罪的机会，好不...)
回到盛娱公司时, 纪棠刚出电梯门口，就听见了员工也在低声议论热搜上的事，看到她这个时间段突然出现, 皆是愣了下。
纪棠的视线寻找了一圈，见到隔壁公关部的办公区域灯火通明，从玻璃门还能隐约看见忙碌不停的背影，她安静了几秒, 出声道：“通知白黎过来一下。”
语罢, 便先回自己办公室，没坐多久, 白黎就进来了。
纪棠站在一面繁华夜景的落地窗前，身影被隐在半暗的地方, 无声地看着距离不远处的女人，白黎一身莫兰迪色的西装, 修身的线条轻易就勾出女性特有的曲线美，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当初流落街头的影子了，而是彻底地，放任自己融入到了内娱这个残酷的战场上来。
或许, 这才是最真实的白黎, 那个一手就当年能将娱乐圈掀起腥风血雨的女人。
“不是说休假吗, 怎么跑来公司了。”白黎先出声打破了办公室里安静无声的气氛，她端了杯加糖的美式咖啡递给她, 知道纪棠不喜欢喝苦的东西，还加了不少糖在里面。
纪棠没有伸手接，乌黑的眼眸定定看了她半响：“我在想, 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你谋划了这么久，为了重新进娱乐圈到底是想做什么, 是为了完成你的宏图霸业？还是为了报复当年跟你有过节的人。”
当初她一直以为晋又菡会这样三番几次针对自己，怕是因为和赵音离有关系，现在回想起来，估计和白黎也脱不了关系。
白黎的声音很平静：“棠棠，在内娱发展有竞争对手很正常……盛娱想成为圈内最知名巅峰的公司，有些事避免不了。”
“那也分良性竞争和恶性竞争，我不想脚下血淋淋的一片。”
“你还在为李琢琢的事感到困扰？害死她的人是晋又菡，我们没有义务出手救她。”
……
白黎的声音一如既往很动听，话里的每个字却带着刺骨的冷。
她说没有义务去救李琢琢，甚至像是埋伏在暗处依旧的凶狠动物，一点点耐心的等待着猎物的死亡。
纪棠突然别开眼，不再看白黎的模样。
两人显而易见是谈崩了，白黎坚持自己那一套原则，她没有下手去害李琢琢，如今更是要往死里去打压晋又菡。
夜晚十点左右，在这合家欢快的日子里。
全网都在骂晋又菡滚出娱乐圈，揭秘她这些年做过什么肮脏龌蹉的地下交易，这次白黎准备的工作很充足，显然是就等着一次要她命，不仅曝出晋又菡被女大佬潜规则过，还曝出她多次出入高档会所，都是专门点长相幼小的女孩作陪。
这一出，晋又菡的性取向仿佛得到了石锤，再也无洗白的可能性。
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在响，几次都没人接听。
纪棠纤细的身影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完全被昏暗给笼罩着，隔着一扇门，公司没有人敢轻易的进来打扰她。
直到快凌晨了，她微微抬起头，拿起包离开了这个地方。
经过办公区域时，留下来加班的员工都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身影，在之前，纪棠单方面在办公室里和白黎吵了一架，即便是刻意压低声音，也难免会被听见几句。
特别是最后一句，纪棠没控制好情绪质问出：“当初我母亲自杀的时候，你会伤心吗？”
白黎站在原地陷入了沉默，身体仿佛是紧绷得如一根线，没再说话。
……
纪棠乘坐电梯下去时，在中途突然想走楼梯。
她从十几层开始走，没让身边的保镖跟着，是想静一静，尖细的高跟鞋踩在空无一人的楼梯，走累了就原地坐下休息，看着暗黄的灯光投下自己的影子。
整整半个小时，纪棠都在楼梯这边晃，抵达第三层的时候突然觉得双腿没力气了。
她坐下，第一次这样不顾形象，将额头抵着一截雪白的膝盖上，浓翘的眼睫半睁着，视线安静地看着楼梯口的暗黄色灯光渗入每个角落，也无声中营造出让人窒息的气氛。
往下看，仿佛楼梯看不见尽头一般，带着黑暗气息。纪棠突然感觉在想，她母亲自杀的时候，脑海中停留的那瞬间是什么？
是不是也像李琢琢那样有过求生欲，还是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噩梦，那个把自己溺死在浴缸里，与她有着一张神似脸庞的美丽女人。
纪棠知道，那是赵音离――
她从未梦见过赵音离，昨晚梦见了，仿佛是在给她无声地警醒。
……
随着一声脚步声响起，打破了楼梯口让人不能喘息般的的寂静。
纪棠心情极糟糕才会躲在这里冷静，怎料到还有人会出现，下意识地看过去，手心紧张的冒出一丝汗意，谁知却看见暗沉的阴影处一抹熟悉修长的西装身影缓缓出现。
在自己最茫然又倍感疲惫的时候，纪棠习惯的找个地方躲起来疗伤，待自愈后，又一身无敌的之态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之下。
永远，是不会轻易把自己最容易露出脆弱破绽的一面透露给别人。
她内心并不想让宋屿墨看到这些，即便是分开了，也不想让他看见。
宋屿墨在昏暗的光线下，步伐迈的极慢走到她的面前，保持着距离感，似乎有意等她从心里接纳自己，夜色沉静，四周的时间都停止了一般。
直到纪棠耳朵，听见他低声说：“之前在楼下等你，谁知等到的你是保镖。他们告诉我，你走楼梯下来了……”
于是宋屿墨就在楼梯口处等她，看着腕表算时间，只不过半天都没有见她下来。
怕她摔倒磕碰到，只好挨个楼层上来查看。
谁知走到第三层，便先看见纪棠不顾形象地坐在阶梯上，身影被灯光笼罩得极为纤弱，脸蛋呈现出某种苍白惘然的表情。
很少看见她这样，宋屿墨在暗处观察了许久才出现。
纪棠想调整好情绪的，谁知道一看就宋屿墨的出现就破功，再也难以坚持。
她纤长的眼睫轻抖了下，仿佛带上了点泪意，在灯光下睫毛带着微弱光亮，很快消失不见：“宋屿墨……我发现你脸皮是越来越厚了，生气的是你，闹情绪的也是你，现在若无其事跑我面前来献殷勤的，还是你。”
她对他越来越没办法，打不走骂不走，还自有一套道理。
宋屿墨深眸注视着她，很专注，没有移开过，低声解释道：“抱歉，我昨晚喝的有点醉，下午才清醒……”
――否则他也不会到了天黑才过来。
纪棠大概是能猜到他为什么去喝醉买醉，却不知宋屿墨为了占上风，该死的男人胜负欲让他非得喝扒下情敌才罢休。
她眼尾处有些微微的红，许是喉咙处哽咽已久的情绪再也忍不住，用手去打了他肩膀一下，极轻的力道让宋屿墨其实可以忽略不计。
“你很过分……”
宋屿墨被打还笑得出来，顺势地扣住她纤细手腕往怀里拉：“抱歉，昨晚是我把情绪发在你身上，都是我的错。”
纪棠被他昨晚那股偏执阴暗的劲儿折腾的够呛，否则也不会气到连夜赶走他。
多大的气在一整天后都消散的差不多，何况还是在她处于情绪很低落的时候，宋屿墨的出现，他的陪伴无疑是让纪棠的内心感觉到一丝丝温暖。
他什么都没说，却用行动跟她证明了一点：有我在。
两人拥抱不到几秒，纪棠便收起情绪从他怀里出来，手腕依旧被扣着，仿佛松开就再也抓不住般，宋屿墨握紧几分，温声低语哄她：“给我将功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纪棠现在是没精力和时间去跟他吵架，不说话就等于是默认。
宋屿墨薄唇微微勾起，又说：“将功赎罪的第一步，嗯，应该抱你下楼。”
她腿麻了，半天坐着都没好意思提。
宋屿墨似乎看破却不说破，伸出强而有力的手臂轻易就将她抱起，相贴的胸膛温度清晰传达过来，让纪棠内心深处有了许些不知名的依赖温暖。
车子早就在门口等候，纪棠出去后，发现外面没有被清场了一般，连鬼影都没有。
还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宋途告诉她：“宋总跟媒体打了声招呼，亲自打电话给各大媒体的负责人哦，谁要敢乱派记者偷拍盛娱的老板，他下次会请他们喝茶。”
宋屿墨的这杯茶，不是普通人能喝得起的。
所以媒体记者都听到风声后，不敢在围在公司楼下了。
纪棠眼睫轻抬，看向旁边说要将功赎罪的男人，一丝浮动的情绪掩在了心底。
宋屿墨显然也是得知了李琢琢的消息，毕竟这个女人和他堂弟也有着点关系，沉默了片刻，纪棠先出声问：“宋星渊知道了？”
“嗯。”
宋屿墨手掌干燥有力，从她纤细腕骨移到了指尖，稍微握紧，薄唇扯动：“这件事，你有想过怎么处理吗？”
“我让警方介入。”
纪棠是安静了许久，才说出这六个字。
她是李琢琢的公司幕后老板，无论李琢琢是不是正常死亡，都该调查清楚。
这个提议，是纪棠慎重考虑过一遍又一遍才决定的。

第84章 (我都会在你身边...)
倘若是这样, 纪棠等于是把自己推到公众的而前被审判。
毕竟她和李琢琢有过节，又封杀过她在内娱发展是众所周知的事，是幕后老板的新闻一旦传出去, 舆论很可能指向纪棠身上，但凡她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甚至会被质疑故意与人合谋害死公司旗下艺人。
即便如此，宋屿墨是支持纪棠的行为, 用他的话来说：“无论发生什么事, 我都会在你身边。”
-
一晚上能发生很多事，当新闻持续上热搜的时候, 沈栀期才知道这家经纪公司死了一个艺人，还是在走红毯的众目睽睽之下突然猝死。
原本她和晋又菡约定要见而的安排也被打乱, 从微博上可以看出，全网都在骂这家经纪公司。
以及, 幕后还不知姓甚名谁的老板。
沈栀期坐在客厅里，旁边的手机电话在响，先前接听了几次，都是自称媒体的人打来的, 许是她的电话被人泄露, 想要从这里了解情况。
所以接下来的手机来电她都没有在接听, 蜷起双腿窝在沙发处。
厨房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是简晴也端着泡好的热牛奶过来，她先没出声，视线落在沈栀期的身上, 要说这人看起来好像弱不禁风，有一种轻飘飘的病态感。
也是好命到旁人羡慕都来不及, 即便是身体不好，却投胎成了沈家的独女，被家族倾尽财力宠在手掌心里。
好不容易遇到了一点人生不如意的事，没能嫁给最心爱的男人。
结果被沈家精心挑选了一位有权有势的优秀男人。
沈栀期不想嫁，事到临头还能弄出个孩子。
简晴也有时候觉得沈栀期就是命好，有足够的资本去折腾人生。
“不接电话么？”
“肯定是媒体打来问情况的，接了我一问三不知……”
沈栀期伸手将牛奶杯接过，说话都是轻的。
她自从怀孕以后，干什么都觉得没劲儿，懒绵绵地靠在沙发背上，半合着眼。
简晴也安静了会，坐下说：“现在网上都在骂那个小明星的老板，你还不去澄清的话，怕是要给纪棠免费背黑锅了。”
沈栀期长睫微动，视线望了过来。
简晴也还是那副笑脸：“不过你身为长嫂，给小姑子背一次黑锅也没什么，说不定还能博得纪家的好感，是有赚不赔的事。”
这话说得没一个字是沈栀期想听的，她很不情愿嫁到纪家，哪里会愿意以长嫂自居。
简晴也话顿两秒，见她表情不喜，又说：“你这孩子不想生，也不是没办法。”
比起纪棠直接拒绝帮她想办法，简晴也就像是好姐妹般坐下，语重心长地说：“事在人为。”
“孩子我想留下。”
沈栀期这一句话，也是让人始料未及。
其实她想过打掉，得知自己怀孕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孩子不能留。
留下且不是要被纪商鹤那个刻薄毒舌的寡孤男绑一辈子了，可是渐渐地，孩子留在肚子里留出了感情，沈栀期从坚定变成了犹豫不决。
她当然也不会给纪棠白白背锅，不用简晴也提醒可以。
“我就算嫁到纪家，也没有义务这样做。”
简晴也笑了笑：“纪商鹤会理解你吧？”
“最好别来理解我，为了他那个宝贝心肝儿的妹妹跟我闹翻脸才好。”沈栀期嘴上这样说，却没有去碰手机的意思。
简晴也不催她，淡定地喝了口茶。
两人坐在一处继续看着新闻报道，直到十五分钟后，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动静。
这么晚，能出现的也只有一人了。
简晴也很识趣的起身告别，转身便看见一身正式西装的纪商鹤走进来，真是衬衣西装而料，连带袖扣都是沉黑色调的，也难怪会被沈栀期说是孤寡相的男人。
她朝纪商鹤微笑打招呼，没有多留片刻。
“慢走。”
纪商鹤更是冷漠至极，怕是就没有女人能让他积极的。
除了偶尔对纪棠这个妹妹有那一两分的关怀之外。
现在这份关怀，显而易见是转移到了沈栀期的身上。
他每周都会抽空过来一晚上，从夜晚十一点后待到第二天早晨七点，准时走，多待一秒钟就跟要付费般，不带半分留念的。
沈栀期从刚开始的不习惯，已经变得麻木安静。
她捧着牛奶杯，依旧窝在沙发上不做声，眼睫都没带颤的。
纪商鹤更是仿若漠不关心般扫了她一个眼风，单手将西装纽扣解开，搁在旁边，走去浴室洗澡，因为有重度洁癖的缘故，自他会留宿这里开始，房子里另一间浴室平时都没有人能进去的，是他专用。
水声隐隐约约的传来，沈栀期开始在心底倒计时，果不其然，在规定的时间内，纪商鹤洗完澡出来了，依旧穿着黑色衬衣和西装裤。
接下来就是惯例的问一些胎儿健康的问题，那架势跟对待公司员工似的。
沈栀期有时候懒得说话，就把健康报告给他看。
未了，在气氛安静中问：“你妹妹有家公司在我名下，你知道吗？”
“嗯。”
……
一个单音后，就没别的话了。
让沈栀期想聊下去的欲望都全无，索性摊开牌说：“我不可能给你妹妹背黑锅。”
纪商鹤看完这份健康报告，脸庞神情淡漠：“随你。”
这次是两个字。
沈栀期咬住唇，声音低不可闻：“那我现在就上微博发布幕后的老板不是我，是纪棠。”
语罢，她真的当纪商鹤的而拿出手机。
手指轻点，屏幕也微微亮起。
当一边观察着纪商鹤跟死人似的反应，一边真的打算发微博时，沈栀期却发现纪棠的公司已经先一步这样做了，还声明会积极配合警方调查。
她微微愣了下，先前预备好的声明都显得格外无足轻重。
这下全网也都在骂纪棠，特别是李琢琢的粉丝团们开始翻旧账，开始撕纪棠先前闹上热搜的绯闻事件，讨伐是她心生嫉妒害死了李琢琢，还动用资本力量搞过封杀。
也有一小部分粉丝出来维护，称是纪棠当初公开支持过李琢琢和宋氏公子的恋情，和李琢琢有过一段的本来就不是纪棠的前夫，又何来嫉妒这种说法？
只是这些声音在人命关天的事实，太过微弱。
更是一波吃瓜群众开始分析，最终得到的结论是纪棠不动声色成为了李琢琢的顶头上司，肯定是心怀叵测，否则好端端花高价收购人家公司做什么？
网友们没有饶过晋又菡，也继续骂着纪棠这个吸血的资本主义。
各种恶劣极端的揣测，如今一一都覆盖在了纪棠的身上，看到那些评论，沈栀期觉得换她的话，心脏都要不太好了。
结果没等她可怜人家，宋屿墨的官博便转发了纪棠的微博，公开战队支持她。
【中国好前夫】这个标签，是在一个小时后，江宿当着全网的而送给宋屿墨的。
江宿转发了两条微博，一是纪棠的声明，二是宋屿墨的官博。
他横插一脚，瞬间让网友磕前夫前妻cp的冲动淡弱下来，被带节奏，纷纷也夸赞宋屿墨是个好前夫，在纪棠陷入负而新闻的时候还不顾一切的这样公开支持。
沈栀期看完这些，心脏非常不好了！
她没想到宋屿墨还放不下纪棠，以后且不是心上人变成了亲妹夫了？
纪商鹤在旁边就跟没看见她脸色微变似的，放下报告，冷漠的叮嘱：“早点休息。”
沈栀期格外一言难尽地看着男人锋利的侧颜，他是半点对纪棠的遭遇都不感兴趣，还有心情去卧室睡觉，无情寡义到了怕是对肚子里的孩子只有身为父亲与生俱来的责任感。
……
此刻同一时间，纪棠被宋屿墨带到了一处海边的别墅吹风。
她新做的头发都乱了，几缕发丝被海风刮得挡住了半张精致脸蛋，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一旁手机被静音，只有提示音不断地响起，都是公司发来的消息。
一旁，宋屿墨也在耐心地陪着她，夜色很静。
“玩过这个吗？“
不知是从哪里翻出来的，一根爱心型的烟花棒。
纪棠侧眸看去，没说话。
宋屿墨昨晚没有及时陪她看新年的烟花，现在四下无人时，亲手将烟花棒点燃，亮起的灿烂烟火照映着纪棠精致美丽的脸蛋，眉眼是舒缓的，唇角微微上翘。
在烟花棒都快烧完了，才从宋屿墨的手中接过来。
好不好玩，另说。
但是一根烟花棒就很容易取悦了纪棠的心情，让她暂时忘记外界的烦恼和压力。
宋屿墨过了片刻，又说：“我还有。”
纪棠眼睛露出许些困惑，直到听见他提示道：“你抬头。”
她听话，真的抬头朝漆黑的上空看。
紧接着，一片流光溢彩的烟花犹如昙花一现出现在漆黑的夜幕里，数秒钟后，火星稀稀疏疏笼罩着视线，转瞬即逝。
过了许久，纪棠才回过神来，这时，她注意到身旁的宋屿墨眼底情绪特别地深凝望着自己，比任何时候还要浓，在缓慢地靠近，下一秒，脸庞就挨了过来，唇舌试探般地贴进她的红唇间。
周围瞬间仿佛没了声，海风依旧从耳边刮过。
很快新一轮的烟花又持续地在漆黑的上空绽放，纪棠什么都听不到了，轻轻闭上眼，被他手臂搂着腰，距离极近，都能听见彼此的胸口心脏在快速跳动。
宋屿墨脸庞的神情是专注的，这样的男人，无论是做什么事，都是格外的迷人与温暖。
他就如同一束明亮的光，直直照进纪棠内心最深处，起先吻的很克制，逐渐地，开始深深纠缠着她……

第85章 (还是你男人好用，嗯？...)
纪棠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 手机被宋屿墨给没收走了，打来的电话一概都是有他接听，身旁空荡荡的, 还有一丝凉意，显然是早就离开已久了。
她躺在海边别墅的二楼主卧里，有一面格外宽敞的玻璃窗，用白色纱帘笼罩着里面, 纯白地板看上去被打扫的一尘不染, 也间接衬得气氛极为静谧无声。
片刻后，纪棠掀起被子起身, 将旁边天鹅绒的浅蓝睡袍披上，从主卧推门出去。
楼梯口各处都开着壁灯, 泛起幽幽的光，她在快到达一楼时, 隐约听见说话声，身形蓦地滞住。
-
宋星渊半夜三更找到这里来，纯粹是凭借着一股执着的劲儿，要找宋屿墨讨个说法。
纪棠在网上声明那事, 他有看见, 更看见了宋屿墨公然战队。
“哥！大年夜那晚……如果你答应帮我给李琢琢一百万, 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宋星渊眼眸灰寂，至今都不太想承认被他狠心抛下的女人, 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宋屿墨端坐在沙发上，明晰立体的脸庞神色显得过于沉静无比，看着宋星渊在无能的狂怒, 待没力气停歇下来了，才语调不紧不慢地说：“这件事追根究底怪不了你嫂子头上。”
宋星渊此刻心情暴躁到极致, 没有注意到宋屿墨的用词。
即便是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劲，想了想，也只当是男人本色花心，一边和外面的神秘女人搞婚外情，一边还在纪棠的面前装深情。
宋星渊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怎么不怪纪棠头上！是她把我和李琢琢的绯闻公布于众，才会让大伯母对我下最后的通牒，是她封杀了李琢琢在娱乐圈的资源，才会让逼人走投无路，受制于人！纪棠真是玩了一手的好阴谋，还一声不吭收购了李琢琢的公司！”
他今晚跑这里来，是要宋屿墨动用宋家的权势关系，封杀了纪棠这个狠毒的女人。
要她也尝一尝被圈内封杀排挤是什么滋味！
宋星渊潜意识里还是不愿意相信宋屿墨会选择纪棠，而不是他这个亲堂弟。
“哥！我要替李琢琢讨回公道！”
宋屿墨什么也没说，而安静无比的客厅里，只有宋星渊在愤怒地咆哮着，控诉着纪棠一桩桩恶行：“哥……你只要在圈内放句话，让纪棠知道错了就行，我求你了哥，这次结束后，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你觉得纪棠很好欺负吗？”
这是宋屿墨沉默了很长时间，才没有感情般的口吻问出的话。
宋星渊出自本能地说：“她也就以前好欺负！以前在宋家的时候都是看大伯母的脸色，表姐怎么挤兑她，纪棠还不能公开撕破脸皮，也就是现在拿了宋家的钱翅膀硬了。”
宋星渊每一句话，都像是腥红的匕首，无情地刺向了宋屿墨的胸膛，他面色情绪不显，修长的手指骨节却无声息地泛白。
在这三年的婚姻生活里，他对纪棠的了解甚少，只懂得拿钱拿珠宝哄她几下。
从未真正去剖解过她内心的真实感受，就宛如有一道迷雾相隔在了两人之间，将触手可及的她越推越遥远。
宋屿墨从宋星渊口中得知这些，才知道原来宋家的人，会觉得贴着宋太太标签的纪棠好欺负。
反而撕下标签后的纪棠，能让宋星渊之流的人忌惮几分，不敢随意喊打喊杀！
他忍着胸腔内的无形钝痛，开口的声音是微哑的：“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去伤纪棠，你觉得我是多愚蠢才会这样做？”
宋星渊瞬间就愣在了原地，震惊得半天都没说话：“哥……”
宋屿墨的眼底不知什么时候微红，又显得十分克制着情绪，他将一份关于李琢琢的资料从茶几上拿起，扔在了宋星渊的胸膛前。
“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别去惹纪棠，上次能打断你腿，也能有第二次。”
宋星渊看到这份写满了李琢琢上位黑历史的资料，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宋屿墨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讨公道，这份资料也准备已久。
他的态度很明显，是护纪棠到底了。
宋星渊失魂落魄的起身间，不经意看到楼梯口站着一抹女人纤细的黑影，容貌看不真切，但是宋屿墨的别墅有女人，那么意味着……
宋星渊想上楼看清楚，背后，却传来格外冷淡至极的警告声：“你再往前踏上一步试试。”
这话充满了警告的意味，有些事，装聋作恶才能让自己活得更久更享受。
执意要挑破最后那层遮羞布，未必是聪明的决定。
宋星渊回头看，见到宋屿墨还坐在沙发上，淡漠的喝茶，仿佛方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气氛僵持了数秒，最先败落下来的还是宋星渊，他胸腔内的情绪再怎么不甘心，也忤逆不了宋屿墨的每句话。
在他要转身愤怒离开时，宋屿墨声音凉薄得像没有温度：“回去告诉简晴也，她手伸的太长了。”
不知何时开始，宋屿墨称呼简晴也已经是全名。
显然他早已经猜到，说服宋星渊连夜过来讨公道的人，是她。
宋星渊走后，这场闹剧仿若也终于暂时的结束。
纪棠站在楼梯口看了很久才下楼，她脸蛋白净且平静，似乎也不意外宋星渊会闹到跟前来。像这种智商短路又一门心思被女人哄骗陷入爱情的窝囊废而言，不被人当枪使才奇怪呢。
她下楼，漆黑的眼睛看着宋屿墨，最终笑了笑：“我说你们男人真是爱给自己找借口，他放不下宋家给的荣华富贵，选择抛弃爱情，现在又为了李琢琢的死跑来讨公道，是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吗？”
痴情演给谁看呢。
宋屿墨眼底在无声无息的沉下去，也同样盯着纪棠略讽刺的模样，半响后低声问：“他说的话让你生气了？我帮你收拾他。”
纪棠用不着宋屿墨这样做，语气轻飘飘的说：“算了吧，毕竟你堂弟现在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痴情可怜的男人呢，万一敬爱的兄长为了我这个恶毒的女人还去收拾他，就更把人逼得癫狂了。”
宋屿墨任由她阴阳怪气，眸里微澜，薄唇扯了扯。
原本他今晚费尽心思的哄纪棠，又无论如何都站在她的身旁，打着趁着机会与她重归于好，公布关系的念头……
而宋星渊的那番话，让宋屿墨在顷刻间改变了这个念头。
他没有再提起任何有关回宋家的字，而是眼神深深浓浓的盯着她说：“过来让我抱一下。”
纪棠站在原地不动，直到宋屿墨亲自起身过来抱她到沙发坐，手臂肌肉结实，隔着面料紧紧的搂住她的腰肢不放，将脸庞也挨了过来：“棠棠。”
先前他把她吻入睡，两人是甜蜜了一番的。
宋屿墨对她可以说是用尽了一百倍的温柔耐心，手掌心握着她的指尖，反复的揉着，那肤色白的仿佛是要透明，没骨头般软。
“我去入赘你纪家怎么样。”
这句话，惊得纪棠瞬间在他大腿上坐不住了。
想起来，结果被宋屿墨的力度抱着不放，她只好低头，咬着字说：“别做梦了，我大哥不会欢迎你的！”
他想入赘纪家，这是什么恐怕的想法！
宋屿墨实际上也是随口一说，怎料到纪棠想也没想的拒绝，眼底的光也跟着蓦地淡下去。
“不可以么？”
“当然不可以！”
……
纪棠怕他哪天脑抽，学自己堂弟陷入爱情的那股癫狂的劲儿，于是板着脸说：“我们现在是炮友、床伴的身份，你别想了。”
宋屿墨抿紧了薄唇，突然不打招呼压着她在沙发上。
平时里没惹到他那股偏执情绪的时候，宋屿墨里里外外看上去都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还会伪装的格外温和无害，但凡挑起他挤压的情感时，就变得要与她弄个鱼死网破。
纪棠没套不想做，微末的力气却挣扎不开男人的禁锢。
在宋屿墨沿着她雪白的肩膀要一路吻下去时，却听见纪棠声音传来：“我要是这样怀孕了，就让孩子管江宿叫爸爸。”
宋屿墨的身躯猛地僵了三秒，手掌克制地握紧她手腕松开了又收紧，又缓缓松开。
江宿这个名字，真很容易让宋屿墨性冷淡！
过了许久，男人异常沉默的起来，背影像完美的雕塑般坐在沙发上不动。
纪棠还躺着，侧头，长发散乱在肩膀上，看向宋屿墨阴暗不明的脸庞神色上：“你有什么好气的，每次发脾气都喜欢压人，我有跟你真的生气过吗？”
她自以为说话很小声，却都被宋屿墨一字不漏的听了去。
纪棠再次提起新年夜那晚，那才是饱受了宋屿墨的霍霍，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可是她也没真的气很久，反倒是他变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含情脉脉的哄着她心动，下一秒就开始黑云压城般的来闹情绪了。
重点是她还不知道宋屿墨的火气是凭空哪里来的，心里难免也会有抵抗想法。
客厅气氛一时变得安静，别墅外的灯光暗黄色调，淡淡衬得深夜有几分孤寂气息。
在纪棠突然拢着衣袍起身，也没在看宋屿墨一眼，精致漂亮的脸蛋情绪是稳定的，她倒不是很想生气，毕竟今晚这个男人难得做了点浪漫的事，该留下美好的回忆的。
否则以后回想起来……宋屿墨和她之间都没点值得珍藏的刻苦铭心回忆。
纪棠先上楼了，在半夜四点十分时，回到了原先的主卧里。
过了一时片刻，紧闭的门被推开，极轻的步伐迈进来，周围昏暗安静，除了一片白色纱帘低垂遮挡住了玻璃外被灯光环绕着建筑物，其余的，半点声息都没有。
宋屿墨走到床边停下，低低注视着纪棠美丽侧颜几秒，才动作很温柔的掀开被子躺进去。
谁也没说话，浅浅的呼吸声淹没在安静的气氛里，挂在墙壁上的时钟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走着。
纪棠感受到纤美的背部传递而来的体温，是他胸膛贴近过来，用手臂把她抱在怀里，过了一会儿，听说嗓音低哑着在说：“我是气自己……”
“什么？”
宋屿墨低声说：“今晚听到宋星渊说的那些话，让我觉得自己很无能。”
他是知道纪棠不喜欢被条条框框牵制的生活，却没有设身处地的替她想过……
原来曾经的纪棠在宋家是这么的孤立无援，而他，这三年里都在放任着她在宋家里，没有去给她该有的体面和安全感。
宋屿墨胸腔内的情绪压抑的快要爆发出来，才会失态，想要与她亲近来证明什么。
纪棠听到这话安静了会，红唇轻启：“其实你也别这样想……我在你家的那三年，日子过得还是很好的，毕竟我是个听话的儿媳妇。”
宋屿墨觉得纪棠只是在安慰自己，手臂用力地抱着她温暖的身体，恨不得融到自己的骨子里去，嗓音依旧是很消沉：“棠棠，我会对你好的。”
“嗯。”
纪棠毋庸置疑这一点，毕竟现在宋屿墨是处于卑微求和的地位上，不对她好点，谁跟他好呢？
她也没气这个男人，就像今晚有他在身边，要感觉时间也不怎么难熬了。
在黑暗中，纪棠指尖细细的描绘着他的眉骨以及脸部的轮廓，在极轻的触碰之下，她缓缓地靠近，柔软红唇近距离的在他耳边说：“这次有你在，我很安心……”
上次她全网认领赵音离女儿身份时，宋屿墨是没有及时出现，一整晚都没有。
纪棠已经快忘记那时候的感受了，失落的情绪肯定是有的，她才会头也不回将离婚这条路走到底，彻底的选择抛弃了与宋屿墨支离破碎的这点夫妻感情。
有过前车之鉴，纪棠对宋屿墨的那点指望早就烟消云散了。
直到现在，她隐隐约约察觉到内心有什么在死灰复燃，甚至是被什么陡然滋生的情愫给影响着。
宋屿墨侧头，无声中与她接吻，心绪瞬间被纪棠的温柔细语给抚平静下来，渐渐地，翻身压过她，手掌心带着体温的热度，沿着腰线往下移。
“五分钟，五分钟过后就放你睡觉。”
五分钟不能干什么事，顶多就是亲几口而已。
纪棠躺平，漆黑的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看，他的眼神很深，鼻梁高挺，嘴巴亲自她肌肤的时候带着烫人的温度，抬手摸上去，下颚的线条都是堪称完美的。
就跟会上瘾一般，纪棠指尖沉迷的在他这张脸流连忘返，如同他沉迷自己身体那般。
……
窗边灯影暗淡，两人锁在房间里厮磨到了天亮。
之后纪棠就真的睡着，指尖揪着他的衣服一角没有松开，在陷入睡梦中时，迷迷糊糊的轻声的说了句：“别走，我会做噩梦。”
宋屿墨没有离开，而是守在床边陪她到了下午时分。
网上的舆论依旧沦陷着，晋又菡那边自然是采取了紧急措施，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又是在镜头里潸然泪下的讲述着与李琢琢的感情，又是声明会全力配合警方调查。
待发布会结束后。
后台。
晋又菡独自坐在沙发处，手里拿着杯水，许久都没有喝的意思。
她这两夜明显也睡不充足，眼袋极重，面色还带着一丝丝的惨白，对周围的喧闹声音置若罔闻，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一阵高跟鞋踩着冰冷的节奏感逼近，晋又菡才缓缓的抬起头，眼神略有几分恐怖，看着穿着酒红色西装，气质显得精神干练的白黎。
“很多年前我就警告过你……别玩得太过火。”
白黎对昔日的旧人，眼中没有半分情感。
晋又菡冷冷的勾唇：“我玩什么了？”
“李琢琢的死跟你没关系？”
“没有。她自己身体不好，我已经尽量没有安排她参与工作……这是公司的人都有目共睹的。”晋又菡现在死咬着这点，方才在记者的镜头下，甚至还宣称百忙之中为了照顾好李琢琢的身体，还让她搬来跟自己一起居住。
黑的白的，都是由她编造了。
白黎没有纠缠这点上，她来只是通知晋又菡被停职。
“是你的意思，还是赵音离女儿的意思？”
“有区别吗？”
“她知道你白黎……也是间接导致自己生母走向死亡的凶手之一吗？”晋又菡这句话说得极轻，看着白黎被毁容的那张脸，又冷冷的笑：“你当年看着赵音离自甘坠落却不处于援手救她，等她死了，你才假惺惺的帮她手刃仇人，是因为夜里睡得不安稳吗？”
白黎经过多年后的沉淀，内心已经很平静，不会轻易被别人三言两语就挑破。
她一直都知道晋又菡对赵音离有某种特殊的情感在里面，是对女神的那种近乎病态的膜拜，导致近年来不断地再找替代品。
纪棠对白黎而言，是赵音离无可替代的最完美继承品。
晋又菡哪怕找一百个李琢琢，也满足不了内心的空虚，但是她不愿意把纪棠当做是替代品，因为她恨死了纪家的男人。
在她的眼里，赵音离最不完美的一面就是给纪家生了纪棠。
带着这股旁人不知的恨意，才会屡次去针对纪棠，包括培养出一个低配版的李琢琢去破坏她在外界堪称完美的婚姻。
白黎此番过来目的达到，停了晋又菡的职务，是她重返内娱事业要完成的其中一件事情罢了，她转身要离开，却被晋又菡叫住：“你手上，还有多少东西！”
“你在害怕么？”
白黎语气低柔，带着笃定的意味。
晋又菡是该怕的，她被停职被逼着退圈，都只是一时风波，倘若是连累到了背后的资本圈才是真正会尸骨无存。
“你就不怕我告诉纪棠，你是再利用她的资本！”
“纪棠不知道吗？”白黎一句淡淡的反问，让晋又菡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纪棠比任何人想象中还要聪慧明智，她放任着白黎，是以早就猜到她想借用自己的资本力量，否则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即便是带着感情牌，也都是待价而沽的。
……
继晋又菡翻车后，网上又曝出了另一个大新闻。
她背后的资本有个叫陈小渺的中年女富豪被牵扯进来，让匿名的爆料者抖出了与晋又菡私下权色交易的丑闻，甚至是还牵连了娱乐圈里的一两个影帝级别的人物。
瞬间纪棠的新闻变得微不足道，全网都在继续扒和晋又菡牵扯过的女大佬都有些人。
这些天下来，纪棠都待在宋屿墨的海边别墅里，她安静地看着新闻报道的消息，以及偶尔与苏渔通话，了解到晋又菡的近况。
出了事，晋又菡自然是忍不住去求助给她依仗的大佬。
但是这种风声紧要关头，特别是内娱里的女性，都不愿意和晋又菡牵扯到，以免被媒体捕风捉影写上热搜。
苏渔有问她：“大小姐，白黎这次回归显然是为了报复她的仇家……你不问问吗？”
“不问。”
纪棠从未去问过白黎半句，是最冷静理智的选择。
因为纪家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赵音离的任何事情，是想给她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不愿意让她卷入那些最阴暗不堪的名利纷争里。
倘若她没忍住，去了解赵音离的过往，也会像白黎这样难以解脱。
纪棠能做的，完全是看在与赵音离那几年微弱的母女情分上，便是在默许白黎借用自己的势力。
即便是问了，白黎也不会主动说。
这点苏渔也是问过白黎，她看着远处高楼大厦的百家灯火，笑了笑：“纪棠不该知道……她有良好的出身和资本，还年轻，以后的生活是充满了美好和阳光的……何必把她卷入上一辈人的恩怨里呢。”
竟然纪家，以及赵音离当初自杀的时候，都没有给纪棠这个亲生女儿留下半句话。
所以她现在又何必呢。
白黎甚至是很清楚，纪棠也在等这件事的风波过去……
而她的结局也该有个交代。
……
舆论散发到了第五天后，是有人主动地给纪棠打电话。
接听时，自报家门是内娱的某某某。
显然是来和解的，不愿意因为李琢琢的死，以及晋又菡这个小人物牵扯到更深的势力。
纪棠在宋屿墨的提示下，也开始会说模拟两可的场面话：“我现在休假，这些事要问过秘书才知道。”
对方沉默了两秒，又问：“纪小姐，想必我们有些误会……您什么时候结束假期呢？是否有时间出来喝杯茶？”
纪棠抬起眼，安静地看向了身旁在看报纸的男人几秒，对电话里说：“这要看宋总什么时候放人了。”
“宋总？”
对方又顿了两秒，紧接着问：“宋氏集团的宋屿墨？”
“嗯……”
纪棠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无疑是在提醒着对方别搞小动作，她男人在身边，想约出来喝杯茶的话，怕是约不起。
显而易见，对方的态度瞬间没了方才的强硬，变得越发的礼貌客气：“那祝纪小姐度假愉快，改日在联系。”
挂了电话后。纪棠忍不住皱起漂亮的眉尖，说：“吃软怕硬啊！”
宋屿墨气定神闲地将报纸搁在膝盖上，伸手半搂住她纤弱的肩膀，一寸寸往上抚，最终落在她的耳垂上，亲昵的捏了捏：“怎么样，还是你男人好用，嗯？”
比起江宿在微博上公开帮纪棠撕粉丝，宋屿墨这尊大佛的杀伤力直接让那些资本家不敢登门拜访来打扰纪棠。
“没有和解的必要……什么时候我的女人做事，还得跟人委曲求全。”
他用极为缓慢且沉静斯文的语调，说着最嚣张的话，偏偏纪棠还无从反驳这话，在资本圈里，宋屿墨在外界眼里怕是万恶之源的存在了。
没有人会愿意和资本雄厚的宋屿墨为敌，哪里敢欺负他的女人。

第86章 (编的故事有点过火...)
纪棠这边碰壁后, 自然也是找到了纪家……
纪商鹤远不及任何人好说话，圈内皆知给他用美人计是无效，是典型的精致利益至上者, 有生意送上来才会腾出一两分钟时间。
而这次，他连面都没有让对方见到，忽略了那上亿的合作生意。
纪家的掌权人不管束纪棠的行为，只能去喜好收藏古董出名的纪度舟出来做和事老。
一个造型清丽的白色桃花古董瓷瓶被送到了纪度舟的面前, 在古典风格极佳的阁楼上, 秘书皆是十分规矩地后退到屏风外，低着头, 没有细听包厢里面的声音。
纪度舟站在红木桌前，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一番这个古董花瓶。
过了会, 善歌阑端着泡好的茶沿着楼梯上来，她看到两个陌生脸庞的男士, 视线没有多留片刻，而是径直的走到了包厢里，脚步声很轻盈，近乎是没有半点声响的。
留给旁人印入眼帘的, 只有那乌黑如同绸缎墨色般的长发, 以及清艳的身姿。
她将茶壶搁在桌子上, 目光也望着等下的花瓶，启唇淡淡道：“真品？”
没有人敢拿假的糊弄纪度舟, 即便他经常在善歌阑面前收敛起财力，薄唇露出极好看的笑容：“嗯，有人想拿这个花瓶收买我。”
善歌阑看向他, 莹润艳红的唇露出一丝微笑：“那你是被收买了吗。”
纪度舟云淡风轻地端起茶壶，倒了杯喝, 品了口后，先轻声赞扬了她的茶技一番，仿佛对这个花瓶古董不再感兴趣，而善歌阑被夸得表面上还是很平静的，她倒是越来越习惯了这个男人动不动就用各种美好的词汇来形容自己。
毕竟这种伺候女人的副业能做得如此成功，也是有几分嘴皮子真本事的。
纪度舟待喝完茶，润了嗓子低语：“区区一个花瓶，哪里有我对妹妹的深厚感情重要。”
“你对家人很好啊……”善歌阑认真地打量着他，从相处的短短数月里，他好像从未与人动怒过，都是一副温和闲适的气质，无论是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给她的印象都是干净清透的。
纪度舟还懂得谦虚，温柔微笑：“也没有。”
“那你会帮你妹妹出头吗？”
最近的新闻善歌阑也知道，听身边的一些女同事提起过几句。
要换以前她消息封闭，是对这些不感兴趣的。
而纪棠是纪度舟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她下意识关注了一下，问出声后，就没在说什么。
纪度舟放下茶杯，长指骨节清缓的敲道：“这种时候我若是上赶着去出头，怕是不识抬举了。”
善歌阑露出许些不解，被他伸来的长指轻轻抚摸了下耳朵：“我守护好自己该守护的……至于妹妹，自然是有爱她的男人去守护。”
这话透着意味极深的暗示，让善歌阑瞬间招架不住，下意识地将视线移到了桌子中央的花瓶上。
纪度舟看到她这副躲闪的模样，笑了笑，到底是要耐心的来，缓缓地将手抄入裤袋里。
过了会，善歌阑平复好微妙的情绪后，转回头看他说：“这个月我还没给你钱。”
“嗯。”纪度舟拿出手机，自然而然地让她转账。
善歌阑有时候觉得纪度舟为了收藏一屋子的古董，都穷困潦倒到要靠副业维持生活，也实在是很不容易，于是把这个月的工资都转给他了，多余出来的，便解释说：“最近你陪我多应付两次我继母吧。”
纪度舟眼底蕴含着轻轻浅浅的笑意，望着她低声应道：“好。”
“那这个花瓶……”
善歌阑的目光，又淡淡落了回去。
“你喜欢吗？“
纪度舟突然这么一问，让她有点没准备。
见善歌阑没有答话，纪度舟眼尾浮笑，先是吩咐外面等候多时的秘书将这个古董花瓶妥善收好还回去，又对她说：“我收藏了一个比这个更好看的樱粉色的花瓶，拿给你插花好不好？”
不等善歌阑说不好，他像是说着正常不过的事情，缓缓地往下说：“正好你房间那个玻璃瓶也该换了……”
*连纪度舟这个都吃了闭门羹，纪家的态度已经摆在明面上。
是不会去管束纪棠在外的任何行为，但是你要是想动手欺负她，就要认真思量了。
纪棠还不知道这些，这几日她也没有跟纪家联系，此刻，她待风波平息不少后，先回了趟住处，怎料到还没进门，就先在楼下大厅遇见了等候多时的宋夫人。
隔着距离，纪棠本来不愿意去打招呼，撕破脸皮就没什么好装的了。
奈何宋夫人目光精准地扫到她后，就没有移开过，倒是仿佛一副忘记旧事的模样，对她笑容和以前分毫不差：“棠棠，最近还好吗。”
纪棠身陷丑闻在外界眼中应该是几分落寞的，结果她依旧明艳动人，外在形象永远是极佳。
宋夫人虚情假意的客套了几句后，不经意间试探的问：“你最近有和屿墨联系吗？”
纪棠脸蛋平静，懒懒地说：“夫人想找儿子，怕是找错人了。”
宋夫人：“棠棠你误会了……只是最近屿墨不知道被外面哪个女人迷了心，他时常不在公司，连宋途都不知道他在哪儿，阿姨实在是。”
纪棠内心想，那是宋途骗人的！
奈何宋夫人笃定了宋途这样老实本分的孩子，又收了她一套豪宅，怎么可能两幅面孔。
能这样信，也是宋途偶尔会故意跟宋夫人透露几个关于宋屿墨感情生活的事。
比如：“宋总上午沦陷在温柔乡里无法自拔，连股东大会都没有露面”、“三更半夜这个点，那女人又给宋总打电话了，一个电话就把人给喊出去。”、“今天宋总为了感情问题喝的烂醉如泥，都胃出血了。”
这一出出的，听得宋夫人是心惊不已，奈何上次亲自出面逼纪棠离开宋家后，宋屿墨与她的母子情分疏远不少，说的话也不再管用了。
最近宋途又开始找不到宋屿墨了，宋夫人倒是听了一些风声，她这次过来纯粹是来碰运气的，见到纪棠以后，破天荒地态度变得格外温柔。
“棠棠啊，阿姨觉得跟你有些误会……”
不等宋夫人把场面话说得漂亮，纪棠要笑不笑道：“我们没有误会。”
宋夫人顿了几秒：“那你跟屿墨现在是朋友吗？能不能帮阿姨问点情况。”
纪棠也不知道宋屿墨是怎么在宋家自导自演的，竟然能让宋夫人这样放下面子过来求她，静了会，出声道：“我不好去试探前夫的感情生活吧。”
“阿姨没让你去试探，你要是有空的话，跟屿墨谈谈心就好……棠棠，他对你是有过感情的，肯定能听得进去你的话。”宋夫人怕纪棠拒绝，又说了一些宋屿墨离婚后，很是思念纪棠的话，只不过不知哪天被外面的小狐狸精钻了空子。
纪棠倘若没答应的话，看宋夫人这架势，是不让走了。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却说：“我最近都自身难保了，怎么还会有心情。”
这是变相的拒绝了，宋夫人笑容快维持不住。
纪棠最后冲她客气的一笑，便踩在高跟鞋朝电梯方向走去，在大厅里，宋夫人为了体面只能站在原地忍着起伏的情绪。
待电梯门缓缓地关上，彻底的看不见外面后。
纪棠才拿出手机，却给宋途打电话。
接听后，开门见山地说了宋夫人找上门的事。
宋途在电话里轻轻啊了声，又说：“抱歉抱歉，可能是我最近编的故事有点过火，把夫人吓到了。”
纪棠：“……你跟宋夫人瞎说了什么。”
宋途：“我没说什么啊，我就是说跟宋总搞婚外情的女人有两个儿子，上小学的年纪了，最近离婚打官司快成功……然后宋总准备接手喜当爹，让两个孩子姓宋，还把人家亲生父亲弄进了监狱。”
宋夫人亲孙子都没抱到手呢，就要养两个便宜孙子，也难怪会沉不住气来她这个前任儿媳妇面前受气了。
纪棠面无表情地说：“你还能编什么！”
“嘿嘿……下个剧本就是宋总为了给小情人安全感，决定去绝育以证深情，将来宋家的企业都要便宜了宋夫人的便宜孙子。”
“……”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纪棠踩着细高跟鞋走出去，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去说宋途了。
他怕吓不死宋夫人！
宋途还在电话里说：“要不我把剧本改改吧，改成宋总已经绝育成功。”
“你不怕宋夫人怪你没拦阻？”纪棠走过长长的冷清走廊，停在门口输入密码锁，而电话里宋途又说：“我是等宋总自我阉割了后才得知的啊，我很无辜的。”
叮一声，门也缓缓地开了。
纪棠笑了声便走进去，正要脱掉脚上高跟鞋，弯下腰，抬起眼睫的那瞬间，先注意到一面墨色玻璃墙倒映出的迷糊影子。她淡淡看着，唇角上翘的弧度不变，下一秒，出声对宋途说：“你就在电梯口等我吧，我来拿，别走过来了。”
宋途：“？”
纪棠慢慢地站起，转身，表情先是很嫌弃般往外走：“几步路的事……”

第87章 (换我来脱)
就这几步路的事, 纪棠却走不出去了。
她慢慢放下手机，转身朝后看，四周玻璃窗的窗帘都被严严实实拉拢着, 不透出一丝缝隙，而上方璀璨的水晶灯将坐在沙发处的晋又菡身影照映得格外清晰。
她的脚旁，沈栀期被双手双脚的捆绑在地毯上，身体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嘴上还封着胶带, 漆黑的眼睛瞪的极大。
晋又菡将一把水果刀搁在茶几上，眼神阴冷地看着她；“把门关上。”
纪棠照做不误, 眼睫视线先将沈栀期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缓缓地, 关上了身后的门，也瞬间与外面与世隔绝了。
她的身影隐在半暗处, 没有走过去。
晋又菡显然是恭候多时，对她说：“你们两个合谋玩的我好惨啊。”
气氛安静了几秒，纪棠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距离几米的沈栀期身上，观察着她的情况, 唇上微笑道：“有什么话好好谈, 这样绑人做什么。”
晋又菡很会选人, 比起绑架纪棠，显然没有一丝防备的沈栀期更容易被绑架。
她拿脚上的高跟鞋去踩沈栀期瘦弱肩膀时, 连眼皮都没有眨：“你们不是想跟我玩么？这样不好玩？”
沈栀期喉咙里发出刺疼的哽咽声，脸很白，额头上的细细青筋冒了出来。
随后, 她嘴巴的胶带被无情的狠狠一撕，瞬间低低呼痛了起来。
换来的, 是晋又菡更加无情冷血的虐待，一边琢磨着无还手之力的沈栀期，一边盯着纪棠的反应，客厅里都是她淬了毒一般的冷笑声：“为了男人反目成仇的好姐妹？纪棠啊纪棠，看到沈小姐这样，你心情怎么样？”纪棠没有露出慌张的表情，反而是站在原地平静地说：“心情不怎么样，你这样绑架沈栀期不过就是为了来找我，现在我在这，你又何必去为难一个病人。”
“晋又菡――她有心脏病，你这样做迟早会闹出人命，到时候就不可收场了。”
晋又菡完全听不进去这些话，见纪棠要迈出半步，眼神更加一冷道：“你想她死？”
摆明是威胁的话，纪棠瞬间僵硬住了身体，她在等，争分夺秒的等宋途能预感到电话里的意思，立刻通知人上来。
所以不能激怒彻底的晋又菡，只能与她心平气和的谈。
“晋又菡，你觉得当着我的面折磨死沈栀期，就会让我感到痛苦吗？”
晋又菡脚上的高跟鞋一顿，看了过来。
只见纪棠表情没有愤怒的情绪，语气也是很冷：“看到沈栀期被你绑着踩在脚底，我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她先前爱慕我前夫多年，又要嫁给我大哥……说实话，这股阴魂不散的劲儿实在是让人讨厌，你要是替我解决了她，我该感激你啊。”
这番话也就够推延时间一两分钟，现在的晋又菡早就认定她们两个姊妹情深。
而纪棠话刚落，沈栀期极轻虚弱的眼神看了过来。
“你不在乎她死活？”
“她身体虚弱到说几句话，都能气死她……我平时都是避之不及，恐慌被沈家找麻烦，晋又菡，这算在乎她死活的话，那就算吧。”
一时间，纪棠这样冷漠的态度让晋又菡瞬间停下继续虐躺在地上疼得在颤抖的沈栀期，也就犹豫了会，她猛地伸手拽起沈栀期的长发，冷笑道：“纪棠，你要是求我，我倒是考虑考虑放过她。”
“好，我求你。”
纪棠这话快得让人猝不防及。
但是晋又菡要是不是这样态度的求，她原本是想先当面折磨沈栀期，给纪棠这样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一个警告，结果没有想象中那样吓得花容失色，反而纪棠很冷静，也很会审时度势至极。
晋又菡索手上还抓紧着沈栀期的长发，对她又说：“把衣服脱了，跪下，按照我的指使摆姿势。”
说摆，便拿出手机调出录像的功能，准备录视频。
这是晋又菡常用的招数了，倘若有纪棠不雅的视频在手，也不怕她乖乖配合自己。
过了许久，纪棠都没有动作，脸色是冷了下来。
晋又菡当她的面，将沈栀期拖到了水池沿，里面原先在慢悠悠游动的鲤鱼被惊动，而下一刻，晋又菡就将手上的女人狠狠地往水里摁，那架势是想淹死她。
沈栀期尖叫声彼此起伏着，很有规律一般。
她被摁倒在有淡淡的鱼腥味的水池里，声音瞬间被消了音，待被拽着头发上来，来不及呼吸新鲜空气，又本能地尖叫起来。
不过三秒，继续被死死摁在了水里。
要是能有时间骂人，她都要骂死纪棠这个惹祸精和晋又菡这个女变态！
两人的恩怨，关她这个工具人什么事！
奈何晋又菡被仇恨迷了眼，等沈栀期的挣扎力度开始变小，她才露出一丝微笑：“怎么样，跪下来求我啊。”
“你！”纪棠倒是小看了晋又菡的狠毒程度，深深呼吸后，说：“别再这样折磨沈栀期了，直接给她个痛快吧。”
脸在水面上的沈栀期身体忽然的一颤，是听见这话了。
晋又菡直到见沈栀期不再挣扎，才将她猛地拉上来，就如同丢废物般，将这个纤瘦无比的女人丢到了大理石地板上。
“三分钟，你要是还犹豫不脱，我们再来。”
“……”
纪棠将眼睫下的视线，落到披头散发，很狼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沈栀期身上。
说实话，为了这个女人被拍不雅照，这种牺牲可大了。
在彼此都安静无声的几秒钟里，除了搁在门口的手机在震动外，谁也没说话。
直到沈栀期抬起了脸，是用尽了全身的每一丝力气，脸蛋苍白得像是纸，她声音极弱，带着一层轻薄怏怏的感觉：“纪棠这个女人巴不得我死，现在心里怕是已经笑开了，晋又菡，你真的报复错人了。”
晋又菡异常沉默地看她，冷漠无情地说：“还有两分钟。”
沈栀期握紧了拳头，深呼吸半口气。
然后，将视线看向了还在冷眼旁观的纪棠，咬着牙狠狠地道：“换我来脱，你趴在这被溺！”
可以说是求生欲极强了――
纪棠眼睫下掩，仿佛深藏着什么情绪，语气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我也想代替你啊，晋又菡就喜欢你有什么办法。”
“……”沈栀期快要被气死了。
她现在连抬起手指尖的力气都全无，疼得冷汗直冒，甚至是希望干脆把她弄晕过去算了，以免还要几分钟就遭受一次这样的罪。
三分钟的时间已经到了，晋又菡见纪棠坚决不脱光身上的衣服，拽着沈栀期的头发就要往水池里扔，而就在这时，她的肩膀突然被花瓶砸到，手上的力气也一失。
纪棠在把花瓶砸过来的那瞬间，连高跟鞋也脱了，几步远的距离直接跑过去，连带着自己，将晋又菡给扑倒在了水池里。
倘若是二对一的话，还能有希望把晋又菡给制服。
这种时候沈栀期的战斗力基本为零，她趴在池边半天都没动一下，耳边，传来的是水花四溅的声音，以及，抬起头看到两道模糊不清的身影……
下一刻，纪棠瞬间从水里站起身，提起裙摆跑出来。
她想拉起沈栀期逃跑，表情都是寒的：“快走啊，我打不过她。”
话还未落，另一道水声忽然地响起，身后晋又菡满脸是血的站了起来。
她额头被磕碰口子，鲜血流淌下来也没去擦拭，而是将还没走两步的沈栀期给拽了回来，头发被大力撕扯着仿佛是割肉般剧痛，让沈栀期瞬间就双膝跪地，再也起不来。
此刻只有一个悲壮的念头：为什么又是我！
――
纪棠想要转身去救沈栀期已经迟了，她正要有动作，却先一步看见晋又菡拿着水果刀，对准了沈栀期依旧平坦没有一丝赘肉的肚子。
近乎是瞬间，她选择双手投降，呼吸微喘，那身长裙和毛呢外套都沾了水，湿哒哒的滴落下，看起来很是狼狈，白皙的脚也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你想我摆什么姿势，说了我才能照做吧。”
晋又菡眼底掠过极浓的愤怒，没想到纪棠还敢反扑，到底是小瞧了这个女人。
她怒极攻心，先是狠狠地扇了沈栀期一巴掌，实打实的，将那张保养精致的年轻脸蛋都打得瞬间红肿的不堪入目。
纪棠表情管理失控，仿佛是自己被打，疼得一皱眉。
晋又菡怒扇了沈栀期整整四个耳光，这才稍微消气，冷声道：“我需要一笔钱和你亲自送我去机场出国。”
她耽误了太多时间，拍照这事可以在车上逼纪棠做。
纪棠很痛快的答应给钱给车，包括护送她：“晋又菡，我现在立刻就给你转账，你先让沈栀期平躺在地上，她快呼吸不过来了。”
“纪棠你又想什么歪心思？”
“沈栀期要是死了，你觉得能逃得出北城吗？别说沈家……我大哥第一个就不放过你。”纪棠企图跟她讲道理，脸色也同样很苍白，房间里没有开暖气，特别是衣服被淋死后，丝丝的寒气都从外面透露进来。
她脖侧，依稀都能看清一根根发绿的细细血管，就别说沈栀期的身体能不能抗的住。
说话间，纪棠一再强调：“我不会跑。”
晋又菡冷笑道：“纪棠，你这幅惜命的模样倒是和你妈一点也不像。”
纪棠指节发白，没说话。
“当年你母亲把自己溺死的时候，可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是最完美的艺术品，偏偏生了你这个身体里残留着男人肮脏血脉这个残缺品……纪棠，你怎么不学你母亲进行完美的自杀呢，你不配做她的女儿！”
晋又菡说道最后，声音是越发的尖锐起来。
纪棠淡淡的反驳，勾唇道：“你以为我想做她的女儿吗？”
“你不想做赵音离的女儿？”
在晋又菡的眼里，全天下的女人都不如赵音离一根头发丝。
纪棠眼睛平静的看着晋又菡提起赵音离时，似乎情绪是异常的敏感激动，她顿了几秒，说：“我从未叫过赵音离一声妈，她也从未养育过我，我为什么要学她崇拜她？你们奉她为无可替代的女神，而她对我来说，只是给予我生命的陌生人。”
晋又菡被这番话刺激到，连手都在剧烈的抖着。
而纪棠的每一句话每个字，都在挑战她的精神底线：“李琢琢是不是被你折磨死的？因为她开始变得不像你心目中的赵音离了，所以你就开始折磨李琢琢对吗？”
“不！我没有杀李琢琢。”
“那你有没有想过……无论是赵音离还是李琢琢，她们情愿死也不想跟你这种变态在一起？你才是凭什么活下去的呢？”
纪棠红唇轻吐的声音极轻，在说完这话，晋又菡再也听不下去，眼中冰冷又带着狂乱朝她扑来：“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第88章 (夫人，宋总绝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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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是过去一个世纪那么久, 在客厅里，沈栀期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趴在水池台边缘没有动弹一下，待终于缓过来那口气后, 呼吸突然急促两秒，又深深地吐气。
沈栀期的意识逐渐地恢复了，细密的眼睫毛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稍微一颤, 就垂落了下来, 朦胧的视线扫到了面前的场景。
晋又菡被两名保镖死死扣在了地板上，一旁, 宋途还在打电话叫救护车。
而沙发处，纪棠早已经男人收拢在了怀里, 从明晃晃的灯光下可以看清宋屿墨半张侧脸的神色寒凉无比，当投放在纪棠身上时, 眼神又是那么的浓烈深情。
他给纪棠喂水，为她揉着发凉的指尖，将大衣脱下严严实实地抱着她。
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不曾想过给旁人。
倘若是问沈栀期是什么时候对宋屿墨心灰意冷的, 就是这刻吧。
在她遇到生命威胁的时候, 都全然不关心的男人, 爱不起了。
还是一旁的宋途挂断电话后，好心地上前关怀道：“沈小姐, 你还好吗？”
沈栀期脸颊红肿，唇角也被打的撕裂出血了，状态很是糟糕, 小脸的肤色是呈现出了那种罕见的惨白，需要靠宋途扶才勉强地从地上起来, 还摇摇欲坠着，呼吸快断气般问：“警察快来了是吗？”
宋途：“嗯，救护车也来了，等会就送沈小姐你去医院。”
沈栀期不再问，长发下的眼睛还有些隐隐泛红，当看见晋又菡这个死变态的时候，更是一股愤怒直冲心头，她恢复了点体力，没让宋途继续扶，而是走过去，扬手一巴掌直接还给了晋又菡。
巴掌的力气很小，晋又菡只是脸微微侧了下，反而勾起了阴寒冷笑。
“这样很好玩吗？”沈栀期将这句话一字不漏地还给晋又菡，以及那四巴掌，她手指骨都在发疼，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直到一一还清了。
“把她往水池里摁，没有三分钟别让她起来……”
沈栀期的话，是对宋途说，漆黑黑的眼神却是看向纪棠这个惹祸精。
这份罪，都是拜她所赐！
纪棠扬起漂亮精致的脸，却好意思说：“我们也两清了，宋屿墨救了我们。”
这是哪门子两清？
沈栀期活生生被气得笑出声，走到对面沙发处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指尖死死的扣着面料，她身为沈家独女，自小就娇生惯养备受宠爱，别说被扇巴掌踩脚底下作践，连轻骂一句都不曾有。
二十几年没受的罪，今天都补上了！
宋屿墨眼底的阴霾逐渐淡去，语调沉静到极致道：“沈小姐，这次算我宋家欠你一个人情。”
沈栀期心中略有委屈，咬着发白泛青的唇角：“屿墨哥哥，我不用你还人情。”
纪棠欠下的，宋家来还人情。
她听到这话，仿佛是有股不知名的寒意一直透到了心尖上。
……
半个小时后。
救护车还没来，反而迎来了另一位大人物。
看到纪商鹤西装笔挺地出现，纪棠整个人都瞬间在宋屿墨的怀里坐不住了，就跟有针刺她般，白皙的手指笼着黑色大衣，想将自己默不作声地藏起来。
她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瞪宋屿墨，肯定是他通知来的！
纪商鹤这会到没空去搭理还能活蹦乱跳的纪棠，他先是看了下安然无恙的沈栀期，语调沉沉的：“怎么回事。”
宋途立刻跳出来将事情简述了一遍，晋又菡自从身败名裂后，牵扯到了背后的资本势力，还拉下了一个女大佬翻车，于是惨遭资本圈抛弃，也在内娱混不下去了。
所以走极端来绑架了当初帮纪棠收购公司的――沈栀期。
沈栀期这个病弱的美人毫无还手之力，到底是吃了点苦头。
而被纪商鹤觉得安然无恙的沈栀期正坐在沙发处，安安静静的，就跟透明人般，除了头发散乱湿漉漉的滴着水，脸蛋白的没有血色，还敷着冰块，身姿看起来纤细到一折就断外，并没有什么大事。
以至于纪商鹤没有很热情的去送温暖，甚至是没有分给她任何多余的感情。
纪商鹤视线在沈栀期那张尖尖的脸蛋停留半秒，面无表情地对身后的保镖说：“她那只手打的，都废了。”
废完，便可以交给警察处理。
晋又菡用阴狠毒辣的眼神死死盯着纪棠，想说话，但是宋屿墨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更是轻轻捂住纪棠的耳朵，用最温柔的语气对她说：“不要听她胡说八道……”
先前在宋屿墨赶到之前，晋又菡整个人就像是发疯了般，用最恶毒的话攻击纪棠。说她不该出生，说她是赵音离完美人生中的污点，甚至是提到赵音离是如传言的那样，有隐性的家族遗传精神病。
宋屿墨当场就让保镖将晋又菡的嘴巴给堵住，不停地安抚着纪棠。
纪棠面上情绪不显，唇角轻轻扯了扯：“我知道，她是想让我担惊受怕，有病的是她。”
宋屿墨手掌握着她的肩膀，微微用力，眸色专注地盯着她的表情许久，最后低下头，薄唇带着温度，在她的眉心温柔似水的吻着。
纪棠很快就恢复冷静，在宋途清场后，四周也没了闲杂人等。
纪商鹤带着沈栀期先去医院检查身体，临走时，极淡的扫了一下纪棠。
那眼神，让纪棠瞬间有躲进了宋屿墨的怀里，闭着眼睛说：“我大哥瞪我！”
宋屿墨手臂抱着她，声音低沉沙哑：“大哥是在关心你。”
“不！你不懂……他是在瞪我，差点还他断子绝孙！”
纪棠越发的往宋屿墨的怀里躲，身子还在瑟瑟发抖，心想还是这里安全。
――
楼下。
沈栀期坐上纪商鹤的车不到三秒，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的往下砸下来。
她胸口仿佛堵压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哭到眼前的世界晕晕晃晃，很少这样失态过，上次还是酒后发现自己跟纪商鹤一夜乱情了才哭得失去意识。
车内的灯光偏暗，将纪商鹤的脸部轮廓衬得像是雕像剪影，待他深深皱起眉头，抬手触碰到沈栀期的肩膀时，指腹才发现很凉，于是顿了下，破天荒的将身上的西装外套给她盖上。
从头盖到尾，瞬间沈栀期的哭声减弱，是被他衣服给盖住了。
沈栀期冷静了少许时间情绪，等重新地将大衣从头上拉下后，泪眼朦胧的看到是纪商鹤，这个长着一副英俊孤寡相，性格刻薄又古板无趣的男人！
突然间沈栀期红了眼，也想通了。
她为何要死心眼痴迷着都离过婚的宋屿墨，放着同样优秀且财力雄厚的纪商鹤不看呢。
白月光到底是用来死的，眼前人才是要过一辈子。
沈栀期挺过了那一阵仿佛从骨缝里渗透出来的疼痛，紧紧攥住发凉厉害的指尖，低声哽咽却坚定的对纪商鹤说：“谢谢你抛下工作来接我，我们去领证吧。”
**
纪棠这边怎么也想不到，才一会的功夫沈栀期就跟纪商鹤把结婚证都领了，这女人成为她大嫂也变成了无人能改变的事实。
在夜晚时分，纪度舟又新建了一个纪家的微信群聊。
这次人员不仅四个，还有宋屿墨和沈栀期，以及他居心叵测的将善歌阑也加了进来。
入群的第一件事，纪度舟便是主动发红包：祝贺大哥喜结良缘。
抢红包捧场的只有：纪觉闻这个穷酸和尚。
纪棠从头到尾都没出来，反而是宋屿墨说话了：“恭喜。”
随后，也发了个红包出来。
抢红包捧场的只有：纪觉闻这个穷酸和尚。
几秒钟后。
沈栀期以大嫂的身份，回了宋屿墨这条消息：“妹夫客气。“
这时，纪棠没忍住出来艾特了沈栀期：“你今天去医院拍脑部了吗？”
喊宋屿墨叫妹夫？
莫不是被那一池水给淹傻了？
沈栀期当决定放下白月光男神，安分与新婚丈夫纪商鹤过日子，就不会再像以前那般藏着掖着去喜欢人，不过依旧是看纪棠这个小姑子很不顺眼，特别是今天还让她白白受罪了一遭。
她艾特纪棠回复：“说错了呢，是前任妹夫。”
“……”
群里男士都选择沉默，唯独纪觉闻一条语言过来：“管他前任后任，都是你两个得不到的男人。”
“……”
有些事这样挑开了说，真的不要顾及一下兄长的颜面吗？
很快积极抢红包的纪觉闻再次被移除群，群主纪商鹤。
群里少了一个人，都安静冷清不少。
整晚都没有人在说话。
光线暗暖色的主卧里，纪棠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便看见宋屿墨修长沉静的身影站在门口，这架势像是从她进去洗澡开始就守在这里等了。
“洗好了？”
宋屿墨眸子在灯下格外的深邃，落到她白净的脸蛋上就没有移开。
在这样的夜色下，他挺拔的身躯很容易给人营造出某种安全可靠的感觉，纪棠踮起脚尖，主动地去亲吻他完美紧绷的下颚，轻声说：“嗯，该你了。”
说完，便是想走。结果被宋屿墨冷白有力的手指扣住腕骨。
回头见，听见他低声说：“进去陪我。”
她才刚离开雾气环绕的浴室，又回去做什么。
纪棠被他半抱着进去，放在了洗手台上坐着，白色的浴袍下面露出光洁纤细的小腿，轻轻的晃，没有跳下来，而是看向正在淋浴的男人。
宋屿墨以前不这样的，起码没粘人到这份上。
他将身上的衬衫西装裤都脱掉扔在一旁，在明晃晃灯光下，结实修长的身材被一览无遗，他眼睫毛根根分明，浓密黑长，侧脸的轮廓线条明晰立体。
水沿着黑色短发一路淋下来，滴到了锋利的喉结处，再往下，无论是健硕的胸肌还是腹肌都令人十分的垂涎。
纪棠欣赏了会，发现在洗澡的过程中，宋屿墨的视线也从头到尾没离开过她。
他以最快的速度洗好澡，换上深蓝色的睡袍后，就走过来抱她，习惯的用他的额头来贴她的脸蛋。
随即，极轻的吻了一会。
整个过程中纪棠都顺从没有躲开，被他手臂抱到了主卧的床上，旁边壁灯淡淡散发着暖橘色的光晕，笼罩着亲密无间的两人。
纪棠起先以为他的想做，结果宋屿墨只是用被子把她裹住后，从后面搂紧就没有别的行为，像是陷入沉睡，半天都没有在说话。
最后还是她忍不住，转身看向抱着自己不放的男人：“你这就睡了？”
宋屿墨重新睁开紧闭的双目，将视线落在她讶异的脸蛋上，低声说：“你睡不着？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吗？”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纪棠用指尖陪着他的眼睫毛玩，方才在浴室里观看了宋屿墨洗澡的全过程，当看到她睫毛上沾了许些水珠后，就想这样做了，唇间溢出轻声的话：“你晚上一直都这样寸步不离粘着我。”
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宋屿墨差点遭受到了袭击绑架。
她当时也就害怕了一下，那股情绪缓过去就好了，反而是宋屿墨还沉浸在里面，一时片刻没看见她都不行。
比如现在，抱她的手臂力道很大，恨不得揉到骨子里去。
宋屿墨闭上眼，用薄唇去寻找她柔软的指尖亲吻，仿佛是出自本能的行为：“棠棠，我看见你才能安心。”
他白天只是放任她离开了一会，差点就酝酿出了大错。
这事教会了宋屿墨一个很深刻的道理，最宝贝珍惜的东西，还是要放在眼下才稳妥。
纪棠是想趁着夜色安静，与他深聊一番，奈何宋屿墨并不是很愿意配合，他搂紧了她在床上亲吻几分钟后，便选择用最亲密的姿势继续跟她贴着睡觉。
纪棠能感觉到他今晚不是很有精神，连亲吻时都与平时判若两人，纯粹是想安抚的动作。甚至是会在睡梦中，下意识去轻轻吻着她的唇， 片刻后，又移到她的脖颈，就再无动作了。
――
后半夜。
照明的壁灯早已经熄灭，只有窗户那边浅淡的月光照映进来，在偌大舒适的双人床上，宋屿墨紧闭的双目倘若睁开，眼神眸色浓郁，还带着一丝激烈的情绪。
他视线先看到的是在怀中熟睡的纪棠熟，长发遮挡住她大部分脸蛋，隐约露着精致的下巴。
呼吸是极轻的，听上去很是舒缓。
宋屿墨盯着她许久，眼底有暗潮涌动。
在梦中，他看见的是纪棠一身红裙浮在了楼下的水池里，入目的是刺眼的红，直到现在还浮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只感觉就好似有什么无形中将他的心脏活生生撕裂开，疼痛感越发地清晰提醒着他失去纪棠的事实。
醒来时，那股疼痛依旧伴随而来。
倘若今天晋又菡不是来索要钱财，而是来伤人性命。
后果就是不可想象的――
宋屿墨手臂无声地，缓缓将纪棠给抱紧，在她还没醒过来之前，薄唇的吻已经深深的落了过去，带着极致压抑的情绪。
纪棠最后是因为呼吸不顺畅醒来的，浓翘紧闭的眼睫颤了下，睁开时，看见的是宋屿墨黑浓到分辨不清情绪的眼神，在吻她的时候，仿佛朦胧上了一层薄雾。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他什么话都没说，手掌沿着肩膀往下，将睡袍的衣带给解开。
纪棠下意识的用白皙手臂搂住男人的脖子，脑海中晕沉沉，来不及细想什么，就被他汹涌而来的欲念给彻底的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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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屿墨在发生关系这事上，多半都是喜欢安静地进行，就跟电影里经常出演的偏执的反派人物一样，喜欢将她密不透风地扣在身躯下，沉默地用尽每一分力度去占有。
很少会以激烈嘶吼的方式，来对待她。
这次是彻彻底底的放纵了，等结束后，纪棠的呼吸都是乱的，趴在他结实的胸膛前，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发丝黏在额头上，眼睫在不停地颤抖不已。
宋屿墨长指安静地缠绕着她的长发，在没有说话间，已经玩了快十来分钟。
纪棠看向窗外快露白的天色，此刻已经早上五点多出头，正处于万物复苏的时间段，高楼大厦的一盏盏灯光也暗淡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一天。
她慵懒地翻了个身，很快男人结实的胸膛又紧贴上来，与她纤美白皙的背部严丝合缝着，那沉稳的呼吸声也近在咫尺。
宋屿墨低头过来，温柔地吻着她被细汗打湿的漂亮蝴蝶骨，过了会儿，纪棠忍不住转过来，手心抵着他的肩膀，抬眸间看到了男人凝望着自己的眼神，专注得让她心都跟着一颤。
安静三秒，宋屿墨喉咙缓慢地滚动，溢出低低的嗓音：“疼吗？”
纪棠觉得还好，已经适应了和他做这种事，在心底没有排斥的时候，往往接受程度也会有所提高，她将自己身体依偎到了宋屿墨的怀里，男性气息很浓烈，带着他独特的清冽味道，呼吸了口气道：“晋又菡的事过去了……”
这话，无疑是说给宋屿墨听得，那女人已经被抓，就算她能摆脱李琢琢之死的嫌疑，也摆脱不了绑架与勒索的罪名。
宋屿墨手臂抱着她，过了许久才说：“可以结束了。”
他先前毫无顾忌，甚至是自以为能掌控全局来为她护航。
平生第一次，宋屿墨深刻意识到了在感情这事上，他越是精心谋算到了极致，越是到最后会功亏一篑。
因为有了纪棠，宋屿墨才有了这种称为恐惧情绪。
他说的结束，代表着不会在连根拔起晋又菡背后更深的势力。
比起那些人的下场，对宋屿墨而言，哪怕是以损伤纪棠的一根头发作为代价，都是不值得。
纪棠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黑色头发，柔软的触感沿着指尖传达到了心尖上，这一刻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宋屿墨对自己的情感。
是很在乎，出乎意料的那种――
先前她觉得和宋屿墨的感情很薄淡，是飘忽不定的，可能哪天就突然支离破碎了，一直以来内心都无法得到真正的归宿感。
如今宋屿墨让她胸口感觉到了某种难以形容的暖意，连简单的话都不会说了。
安静了半响，纪棠主动地抱紧他，锁骨处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心脏处的跳动和温度，她红唇轻启，声音低低的念着他：“宋屿墨”三个字。
明明之前就叫了无数遍，却从未想现在这般，觉得格外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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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多，纪棠补睡了几个小时便起床吃饭，她穿着蓝色毛衣坐在餐厅桌前，慢悠悠地吃着东西，偶尔，抬起眼对视上面对的男人时，会露出一丝微笑。
宋屿墨全程都要看着她，表面上却很淡定自若地在看报纸。
二楼，宋途找了两个女秘书过来帮她整理衣帽间的物品，这里宋屿墨是不会再让她独自居住了，密码能被人破解一次，也能被破解第二次。
纪棠的衣物和用品都被一箱箱的整理好，她没说什么，算是默许男人的安排。
宋途忙活了一会，拿着手机，跑过来跟她说：“那边传来消息，晋又菡的别墅还搜到了违禁/品，她这下是彻底的要把牢底蹲死了。”
纪棠意料之内，像晋又菡这样混迹内圈最阴暗的地方已久的人，私下肯定是有些东西见不得光的，她放下筷子，看到宋途递来的手机屏幕上，还有另外一张图。
“听说都是她雕刻的，妈呀，这心理变态了吧。”
纪棠视线只看了一瞬，将自己的手机也拿了出来。
晋又菡的新闻肯定会上头条，而那些神似赵音离的各种雕刻而成的人偶却没有被曝光，显然是被白黎那边给压下了。
她翻了几下，才退出了新闻界面。
因为这事，纪棠处于上升期的事业几乎是得到了重创，盛娱公司的股价大跌，损失是无可估价的。也因此，那些平时公开的活动都被取消，她退到幕后去，反而成了最闲的一位。
在往后的一段时间，仿佛是被宋屿墨金屋藏娇了起来。
她住在宋屿墨名下的私宅和偶尔会陪同他出差，逐渐地，宋氏这边都知道了宋屿墨身边隐约是跟着一个神秘女人，却始终不知是谁。
宋途苦心编造的《宋总婚外情之追妻虐恋》新剧情，也开始热情的安排上。
在某日暴雨时分，宋家的老宅里。
宋夫人一盏茶打碎在了地上，茶水滚烫地洒在了旗袍下摆处，完全是失了仪态。
她脸色全白，半天都没回归神，看着宋途一脸认痛的说：“夫人，宋总绝育了！”

第89章 (爱到失控的感觉...)
近日来外面雨水潺潺, 空气中还透露着早春的寒意。
老宅的庭院亮着灯，偏暖柔的光晕无声地渗透着墙壁的角落，气氛显得寂静昏暗。
一楼偏厅处, 早晨五点半时分。
负责饮食起居的管家将一碗山药薏米粥端放在了男人的手臂旁，片刻后，又悄声无息地退下。
外面天色还黑着，宋夫人对宋屿墨刚回老宅不到半小时, 吃完这顿早餐又要走的行为给惹得脸色不是很好, 也失了胃口，手指握着勺子搅动了半天陶瓷碗里的银耳百合羹也没喝。
“屿墨, 那女人就这么一时半会都离不开你么？”
宋夫人不知对方姓甚名谁，只能用那女人来称呼。
要不是这次她被气得卧床生病, 怕是都见不到儿子一面。
宋屿墨不紧不慢地吃完这碗山药薏米粥，用纸巾优雅擦拭了薄唇一角, 才语气平静道：“是我一时半刻都离不开她。”
这话让宋夫人又想起刚才宋途悄悄跟她说的，这次宋屿墨回老宅的行程安排，还是趁着那女人熟睡后，才动身回来的, 怕是又想趁着那女人睡醒之前赶回去。
她不由地感到胸闷, 笑容里添了一份冷淡的意味：“所以你连绝育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都敢先背着宋家去做了么！”
宋屿墨修长的手指骨僵直了两秒, 很快恢复如常，慢条斯理地拿了个橘子剥, 略显随意的说：“她暂时没有生孩子的准备，而我，也不忍让她身体吃药。”
从宋途口中得知是一回事, 亲耳听见宋屿墨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宋夫人在顷刻间，立刻红了眼睛：“她就值得你这样做？”
“值得。”宋屿墨的薄唇中坚定的吐出二字, 抬起眼眸没有一丝情绪浮动地看向伤心欲绝的母亲，冷静的语调越发衬得他对这段感情格外认真：“母亲，以前我只知道家族责任，从未体会过为一个人能爱到失控的感觉，是她让我灰白的感情世界里有了颜色，让我知道什么是爱的本能……”
他对纪棠的感情是起于好奇，之前从未去剖解过这份好奇的后面意味着什么。
后来才明白，是心动。
从一开始先心动，先动情的自始至终都是他。
宋屿墨知道自己彻彻底底的栽在了纪棠身上了，而他也臣服于她，没有想过企图去挣扎，先前没有动过感情的男人，爱起来就爱得极度偏执。
――他是想和纪棠长命百岁，白头到老！
宋夫人好半天才从这段话里回过神，握着勺子的手都在无声中发抖，她引以为豪的优秀儿子如今为了一个婚内情的女人自甘堕落到了这种地步，换哪个母亲都无法接受。
她这样失态，换来的是宋屿墨温声安抚：“母亲不用挂念我身体，除了暂时不能要孩子外，我很健康。”
“屿墨，现在不是还有什么复通手术可以恢复正常，妈给你安排医生吧。”
宋夫人到底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不育不孕了！
奈何宋屿墨格外看轻这点般，依旧是那副态度：“再看吧。”
宋夫人眼睛落下两抹眼泪，嗓音已经在克制着情绪：“你这样……让妈怎么睡的安稳。”
在外人面前宋夫人永远都是端庄优雅，是贵妇圈里多年地位不可撼动的典范，她有显赫的地位背景，亲生儿子又是掌权人，近乎人生完美到没有一丝缺点。
可是，在无人不知的私下，宋夫人入眠也需要靠服用安眠药，每天起床要用最精致的妆容来掩盖住眼角处的细纹和那极淡的疲惫感。
她心知现在已经无力回天，盼着宋屿墨能早日醒悟，别在做出伤害自己身体的事。
“母亲，我为你专门请了一个团队的家庭医生过来，放心，你有什么睡眠问题，他们会帮你看看。”宋屿墨说完话，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
他像是看不见宋夫人欲言又止的动怒表情，视线移到了庭院外的雨幕中，低声道：“她应该醒来了。”
――
纪棠是醒了，一早裹着睡袍坐在酒店的露天玻璃窗阳台上喝热牛奶，显然是刚睡醒的状态，她像是在看外面的阴雨洒在玻璃上的水痕，待鹿宁用震惊全家的语气问出声，才回过神来。
“什么！宋屿墨连他妈都敢这样骗，那可是宋夫人啊！”
这世道凄凉的很，对待厉害的婆婆向来只有老公可破，纪棠当得知宋屿墨默许宋途这样瞎编胡造的时候，也是和鹿宁一个反应。
她现如今已经看淡了，平静喝了小口热奶后，说：“随便他吧。”
鹿宁作为局外人，却目睹着宋屿墨宠爱纪棠的行为举止，不由地感慨了一句：“看来宋总真是爱惨了你！”
纪棠停下来想了想，脸蛋带着许些不自知的笑容，是发自内心最真诚的。
宋屿墨对她是要比以前好上不止一倍，只要他不拿感情与她对等交换的时候，两人相处倒是没有半点争吵，甚至是还挺让她放轻松的。
即使是这样，纪棠也从未想过回到宋家去，她突然能理解那些不婚族的女孩，为了真爱甘愿忍受一切这种话，都是男人拿来骗人玩的。
说起这个，鹿宁顿时坐起身，又提起了公司：“李琢琢的死结案了，她不是工作超劳过度的原因，警方有跟外界解释这点，不过晋又菡确实是给她乱七八糟的吃药，都是小诊所开的，说是补充身体营养什么……晋又菡官司缠身，更可悲的是还没人愿意保她。”
纪棠重新低垂着眼睫，看不清有什么情绪浮动。
鹿宁继续往下说：“苏渔的意思呢，是想让你在微博将这件事彻底了结。”
网上的舆论风向不再盯着纪棠，小部分依旧不依不饶的网曝，但是很多人都有眼睛看，李琢琢的死是晋又菡这个无良经纪人的锅。
而纪棠占了一个新任老板的身份，曾经公开承认，也该公开了结。
当天早上七点半，纪棠上微博转发了警方关于李琢琢的声明，内容也很简洁：【只希望逝者安息】
一直以来纪棠的态度都很明确，该开记者招待会，该公开道歉，该配合的都全力配合调查。她表面上什么都没说，内心终究是过不去李琢琢之死的那道坎，在发微博后的半个小时，鹿宁说：“白黎三天前就已经把辞职信放在了你办公桌上……”
自从递上辞职信后，白黎就没有再来过公司。
起先苏渔以为她是忙碌了这一阵子，给自己放个假而已。
纪棠轻声问：“白黎什么时候走？”
这个走，指的自然是离开北城。
她利用李琢琢这件事扯下了在娱乐圈里和晋又菡站在同一条线上不少人，离开了盛娱，没有任何一家公司会接纳仇家满天的白黎。
鹿宁反问：“你要去送她吗？”
纪棠指尖慢悠悠地刷着微博下的舆论，没有吭声。
……
在娱乐圈这件事平息之后，白黎提前半个月就订了出国的机票，她走之前，先去看了一趟晋又菡，隔着玻璃，静静看着对方。
晋又菡依旧是那副不甘心，眼神充满了丝丝怨恨。
白黎：“我要离开了。”
无论是她做出任何决定，晋又菡都是信她能做得出来。
比起离开而已，也好过亲自把自己关进监狱赎罪了九年时间。
白黎淡淡的微笑：“当年你们算计我进来，如今我双倍奉还给你，也算两清了。”
她从未杀过谁，当年那个制片人嗑药死在她的房间里，也是遭到了晋又菡和陈小渺的合谋算计，而她放弃抵抗，确实是在默默无闻的给赵音离的死赎罪。
如今该还的，她白黎都还清。
现在终于轮到晋又菡来还这比血债了。
晋又菡声音紧绷得如一根细线，永远读不懂她内心，明明野心比任何人都要强大，却能随时抛下满身的荣华富贵：“白黎，我才是最懂赵音离的，你又算的了什么，呵，是你一次次给她演人性中最阴暗龌蹉的角色，放任她成为戏痴，又想她名利双收，不停的拿她去炒作，我不过是给了她点药安抚她精神，你才是罪魁祸首。”
“是啊，我们都是杀人凶手，所以我们的下场都应该去地狱。”
白黎话说的很淡，依旧是冷漠地看着晋又菡那癫狂的模样，透过这个，仿佛是看见了当年那个还年轻的晋又菡。
一开始时她老实本分，样貌虽不出众，却有这颗体贴入微的心，做事很可靠。
赵音离经常会在外界说出一些令观众接受不了的话，甚至是做些任性的行为，哪怕她身穿华服，处于走红毯颁奖的重要场合，也会因为鞋不合脚，转头就走。
所以有这么一个助理陪在身边，白黎是很放心的。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单纯老实的晋又菡有了野心，她不甘于助理这个小角色，想往上爬，想借着赵音离去认识圈内更多的投资大佬。
当看见赵音离对身边接触的男人陷入爱情时，晋又菡的内心又极度的扭曲。
她的情感很复杂，比起白黎，她对赵音离多了一份难以启齿的占有欲。
每个人的感情但凡是偏执了，被给予的另一方都会受到程度不一的伤害，白黎是在赵音离去世的几年后，才无意间得知她溺亡时，晋又菡还在身边给她录像。
这是在诱导着赵音离这个风华绝代的女人走向死亡，让她永远停留在最美的那刻。
这个录像被内娱几个人当成艺术品收藏着，来满足她们内心见不得光的欲望，而晋又菡从头到尾就是事情的受益者，她得不到的东西，就将其做成艺术品。
白黎得知真相后，当晚情绪一度的崩溃，她亲手划破了自己的脸，跪在池边将身体绷紧成了僵硬的姿态，可赵音离再也回不来了。
该进监狱的，第一个是她白黎。
……
看完晋又菡的下场，两天后，白黎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前往机场。
来送她的，只有与她公事了数月的苏渔。
“只是大小姐让我拿给你的。“苏渔用信封装了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是纪棠的意思。
白黎收下了：“替我谢谢她。”
苏渔停顿少许，问：“还有什么要让我带给大小姐的话吗？”
白黎想了想，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的视线看向热闹的候机楼，唇边的笑容极淡，待片刻后，时间差不多了，便推着行李箱缓缓地走向了安检，穿着很薄的春装外套，黑色长裤，背影很瘦，不过剪了干净利落的短发，看上去依旧是精神挺拔。
在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重重人群里后，苏渔转身，走向不远处……
视线触及的地方，站着一抹淡蓝色的身影，她戴着一顶大沿帽，堪堪地遮挡住了大半部分精致的脸蛋，只露出挺秀的鼻尖和抿起的唇。
身影静静地站在这儿，像是特意过来送谁，又始终都没有现身见一面。
苏渔走过去，看了眼后面那些保镖，以及侧目过来的旅客，压低声道：“大小姐，白黎她登机了。”
纪棠什么也没说，转身朝外面一步步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很轻。
外面司机开着车过来，坐上去后，苏渔系好安全带问：“要回公司吗？”
车后座。
纪棠将大沿帽拿下，露出了脸，抬起眼睫看着车玻璃的倒影，声音静静说：“今晚有个宴会，先送我去选礼服做造型。”
她让保镖将宴会的请帖拿过来，烫金边的颜色，白皙的手指轻轻打开，入眼的邀请人第一个字是：【宋。】

第90章 (腰都没有我手掌宽。...)
从年初开始, 宋夫人就有意无意地在各种公开场合抬举纪棠这位前任儿媳妇，她姿态做足，仿佛是个不计前嫌的传统好婆婆, 就连宋家在博物馆举办的慈善晚宴，也一并邀请了纪棠出席。
宋夫人在豪门地位很高，向来都是众人学习的典范，这些年来她以宋家的名义极少会举办晚宴, 倘若能收到她一张邀请函, 足以是炫耀的资本。
这次的慈善晚宴是小型的，被邀请来的名媛都是上流社会顶尖出身, 不到十位。
最引人侧目的倒不是这些名媛，而是宋氏几个公子哥也在场, 众人都坐在妆点着玫瑰花束的桌子间，纪棠晚到了半个小时, 出现的瞬间便轻而易举地引起所有人注意。
她穿着粼粼珠光的红色长裙，修身的裁剪将她窈窕的曲线展现无遗，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时，耳垂摇曳的精致耳环很闪耀, 也衬得脸蛋越发精致雪白了。
宋夫人的视线紧随而来, 很是热情地招呼着纪棠坐在她这边的桌子。
私下, 旁人都忍不住低声了几句：
【之前就听说纪棠离开宋家时，和宋夫人闹的很不愉快……这两个女人不愧是都能嫁到宋家的, 现在就跟没事人了一样相处哦，表面功夫真是太厉害了。】
【宋夫人在讨好纪棠吧，这场婆媳大战怕是输了。】
【何止是输了这么简单, 怕是先前笑纪棠被扫地出门的那些人该睡不安稳了，我话就放这里了, 以后纪棠在豪门里的地位会越来越高，你看就是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宋夫人忍让到这种地步？纪棠怀了？】
【她身上那条裙子紧得都没有一丝赘肉，怕给在场的所有女人穿都穿不进去，不像吧。】
【快看，宋屿墨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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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方，宋屿墨一身墨蓝色的西服款款出现，他落座在纪棠的斜对面，旁边宋途端了杯热茶上来，只是在不经意间，给了对面个暗示的小眼神。
纪棠慢悠悠地喝着红酒，当没看见。
宋夫人这样安排座位很让人感到意味深长，在场几位陪聊的宋氏公子哥都不敢吭声，只有宋星渊那一口一个前任嫂子叫的可欢了，仿佛在提醒着纪棠就算能坐在主位上，也不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宋太太了！
宋夫人的笑容淡了半寸，仿佛用眼神就能活剐了宋星渊，对纪棠说话很是温柔客气：“棠棠，今晚的菜合你胃口吗？”纪棠也客气的很，不冷不淡的，没有表现得过分亲近。“谢谢夫人，这些菜我都很喜欢。”
“喜欢啊就多吃点，你这近半年来怎么又瘦了不少啊，以前在宋家我就总是担心你节食伤了身体健康。”宋夫人单方面极力在送温暖，话落几秒，将视线转移到了宋屿墨的身上，微笑着说：“屿墨，你面前的鸽子汤不错，给棠棠盛一碗。”
宋屿墨自始至终都极为的冷淡，从坐下起，眼皮都没抬起了看纪棠的身影一秒。
他仿佛当面前的女人不存在，漫不经心地吃着东西，也没有听从宋夫人安排的意思。
宋夫人笑容顿了会，下意识看向了纪棠的反应。
而纪棠也当宋屿墨不存在，她继续谈笑风生地跟一旁的人聊天，甚是不在意道：“我不喝，谢谢。”
宋夫人即便是很想让这对前任夫妻互动，奈何宋屿墨就跟个死人似得不配合，还给脸色。
他沉默寡言的吃完面前的食物，接过宋途递来的茶杯润口，终于说出了出场以来的第一句话：“妈，下次这种场合还是别再叫她来，纪小姐怕是没什么胃口。”
“屿墨！”
宋夫人未料到处事妥帖有礼的儿子，会在公开场合说这种让纪棠下不了台面的话。
纪棠抬起眼睫，视线极淡，仿佛不把他看在眼里。
宋星渊闷头喝了杯酒，冷冷地要笑，结果却被宋途防不胜防地洒了一身滚烫的茶，以及，不小心连累到了隔壁：“啊，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没长眼。”
宋星渊和宋途的关系向来不错，也不可能就当场发怒。
宋途笑容灿烂地看着被他泼茶的两位，做出了赔礼道歉的姿态，主动带路请他们去换衣服。这时，宋屿墨也神色寡淡的起身，称是要去洗手间。
对这场闹剧，宋夫人已经头疼到无力去理会了，摆摆手放他们离开。
借用今晚的机会，小小的试探了一番宋屿墨对纪棠的态度，可见是上次离婚事件，伤狠了他。
宋夫人内心的情感很复杂，见纪棠起不来作用，对她的态度也不复热情。
在主位坐了会，便找了个头痛的理由先离席。
没了长辈镇压在场，几个尽量把自己当成透明工具人的宋氏之弟也开始热闹起来，有一两个对纪棠这位前任嫂子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大胆地提问道：“嫂子，你跟我哥还复合不？”
纪棠微笑着看向问她话的年轻男人――宋彬彬。
“你问这个做什么？”
宋彬彬清秀俊气的脸对着她笑，说：“要是不复合，我能追你不……”
这话刚落，就被一旁的宋景同打了脑门：“喝傻了！”
宋彬彬瞬间委屈巴巴的，捂着额头不敢吭声。
还是宋景同替他赔礼道歉，依旧称呼纪棠问长嫂：“嫂子，你别听这小子酒后胡言乱语。”
纪棠其实对宋氏这几个公子哥都不会讨厌，那三年里大家表面上客客气气，相安无事的相处着，自然现在也不至于闹翻脸，她很大方的原谅了宋彬彬的冒犯。
过了五六分钟，宋屿墨先一步回来，他的位子被宋景同不经意间般的霸占了。
所以他很自然地落座在了纪棠的旁边，从头到尾都没有跟她对视上，而宋途就跟着站在身后，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里……
宋屿墨看似在漫不经心地坐在位子上，云淡风轻地喝着酒，实则伸出左手握住了纪棠的手，放在了自己膝盖上。
力道不轻不重，指腹揉着她白腻柔软的手心，带着一点烫人温度。
纪棠拿眼角的余光看他，而宋屿墨立刻给了她一抹温柔的笑容。
真是笑的过分犯规，也不怕被人察觉到。
宋屿墨用指腹一点点揉完她的每根手指，逐渐地，开始用手掌心握紧她柔若无骨的手，从搁在膝盖的位子也开始往上移，倘若纪棠稍微动一下指尖，还能碰到不该碰的部位。
她耳朵开始微微的红，想意示宋屿墨在大庭广众下收敛点。
奈何男人没有将这个微弱的挣扎力度放在眼里，甚至眼神带着笑意，在没有旁人注意的时候，借着挺拔身躯做掩护，低声对纪棠说着情话：“你这身红裙很美，是不是又瘦了，腰都没有我手掌宽。”
纪棠纤长的眼睫不受控制地颤了下，眼神瞪他没用，只好抿着唇，冷艳无比到仿佛不屑于跟男人聊天。
宋屿墨将她不理，低低沉沉的笑：“今晚看到你……我直接就……起反应了。”
他一句话，故意分三次用沙哑的语调说出来。
纪棠纤美的后背突然绷直，耳根仿佛被火烧了般通红，幸好有长发掩盖住，而她担心站在半步远的宋途会听见，终于回了宋屿墨一句：“闭嘴！”
宋屿墨手掌将她的手握紧几分，体温格外的热，在桌下看不见的角度，纪棠有刹那间是怀疑，自己的指尖是有碰到他的那个地方，触感很强烈，让她险些失态。
而更要命的是，她还看见宋星渊换了一身西装回来了。
似乎看到宋屿墨不动声色换了位置，眼底露出明显的冷笑讽刺意味。
他是在场为数不多，知道宋屿墨和纪棠事情的，没在宋夫人面前挑明，纯粹是怕把宋屿墨这个掌权人得罪的彻底后，没有好果子吃，却到底是年轻气盛，坐下后，又开始阴阳怪气了：“纪小姐，我堂哥怎么坐你身边去了。”
“……”
桌子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秒，连宋彬彬都拿傻逼的眼神看他。
纪棠精致的脸蛋表情未变，语气里沁入了许些冷意：“那你要问你堂哥啊。”
宋星渊典型吃软怕硬的，不敢得罪宋屿墨就来得罪她，正想继续开口为难，却听见宋屿墨不紧不慢地语调传来：“想好了再说话。”
几乎是瞬间宋星渊就闭嘴了，眼中带着愤愤不平的情绪。
纪棠依旧慢悠悠地喝着酒，脸上挂着张扬明艳的笑容，坐了会，她有点不胜酒力般放下杯子，在宋屿墨没有防备时，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又拿起非常亮眼的金色手拿包，对在场的人说：“我去趟洗手间。”
那根根白皙手指被男人手掌心握的发热，肤色还有一点点红。
都是被揉过的痕迹。
她先暂时离场，得到服务生的指引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安静冷清的长廊空无一人，只有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细微的声响。
拐角处时，很快背后也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纪棠没回头，待熟悉的脚步逼近的同时，她的手拿包落地，被身后的手臂搂住腰身，推在了阳台处的栏杆上，漂亮的长发随着寒风散开，而她脸蛋被男人修长的手指扣着，微微抬起，压下来的是他一阵窒息又猛烈的强吻。

第91章 (我把你哥灌醉，你过来。...)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 纪棠的后腰倚靠在阳台边缘，雪白的背部被男人手掌笼罩着，后面楼下是一片寂静的花园, 几盏路灯依稀照映着漆黑的夜。
她胸口内的心跳声骤急，唇被封住，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宋屿墨的吻带着强烈的男性进攻气息，许久都没放开, 反而是越发地沉迷于这一抹温软里,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开始沿着背脊往上移，轻轻地描绘着她漂亮的蝴蝶骨, 指腹像是会烫人。
直至快十几分钟后，宋屿墨才离开她的唇, 嗓音低哑带笑：“还好吗？”
纪棠下意识攥住他的手指，看着他眼睛不说话。
很快宋屿墨用嘴唇又开始轻轻的辗压着她的唇, 距离极近，仿佛是可以听见彼此清晰地呼吸声，说话间也显得格外亲密：“分开这几天没见，想不想我？”
其实都有视频通话, 睡之前都没有挂断那种。
纪棠是想说不太想, 又怕宋屿墨在这里没克制住情绪乱来, 攥着他的手指不放，反而被他挺拔的身躯压得严丝合缝。
“想了想了……你注意点形象。”
她声音刚溢出, 就被宋屿墨再次给深深吻住，宛如一对成熟的普通男女般，忙碌之中找到机会就撇开一切的在无人的角落里热吻, 这种心动的感觉难以形容，是纪棠不曾感受过的。
她只有在校园时期, 偶尔会撞见同学约会亲吻，从未想到有一天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宋屿墨的吻，比任何男人都更过火。
他轻车熟路地就找到她裙子的拉链，微微往下半寸，解开后便伸进去，用力的揉，直到她开始用微弱地力气打他肩膀，才低哑地笑着问：“喜欢这样吗？”
纪棠发现他真的是学坏很容易，一边用手心捂着胸口，一边喘着呼吸说：“你就是欺负我在这里不敢乱叫是吧，宋屿墨……你再这样我就真叫了。”
宋屿墨不怕她口头上的威胁，倒是怕真把她惹急眼了，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撩拨着她纤美的后背线条，笑的极其温和无害：“我只是太想你了，嗯？体谅一下。”
纪棠见他理智些，正要松一口气，谁知道这男人逼近半步，让她亲身体验到了他是有多想女人。
“……”
宋屿墨眼神很深，专注地看着她脸蛋开始发红。
纪棠控制微微在颤的呼吸，半天后才咬唇说：“流氓！”
第一次有人会用流氓两个字来形容宋屿墨，他听得新鲜，低头不停地磨着她的发间：“跟我上楼半小时，嗯？”
纪棠淡淡的摇头拒绝，要是离开半小时也太引人注意。推着他的胸膛说：“你自己上楼解决吧，我要回去了。”
宋屿墨没放人，沿着发间又吻到了尖尖的下巴，仿佛是要将她全身上下每一寸地方，都染上他的温度和气息，打着商量的语气说道：“今晚一起走？”
出差分开的短短数日，他显然是要补上。
纪棠纤长的眼睫下垂，视线故意去看男人的西装裤，声音带了一丝少见的调皮：“哦？你还行啊？”
宋屿墨做了“绝育”手术这事虽然被宋夫人隐瞒了下来。
却不妨碍纪棠平时想起来时，在私底下故意搬出来笑话他。
宋屿墨扣住她的手腕，似笑非笑地说：“你可以身体力行的来试一试。”
……
结束完这场脸红心动的热吻后。
纪棠整理了下自己的长裙和头发，又恢复了那股冷艳的气质，慢悠悠地折回了一楼的宴会厅。
而宋屿墨再也没有出现过，不知是不是独自去解决需求了。
宋夫人倒是露过一次面，笑容很牵强，对谁的态度都不是很上心，许是见宋屿墨不仅对前妻没什么想法，对坐在宴会厅里的一众名媛更是没留下眼神，内心就更加绝望了。
纪棠是提前半小时离席，不用打听就知道她今晚出现宋家举办的慈善晚宴事情，绝对会成为私下的热门话题，而这也变相着给她们传递一种讯号：纪家和宋家没有像传闻那般的闹翻，纪棠依旧地位不变。
她刚出去，有一辆低调的黑色豪车缓缓地停驶在面前。
不是宋屿墨平时用的那辆，他还换了车。
纪棠提着裙摆上车，灯光偏暗，男人投来的目光并没有被淡化掉眼中的深情：“今晚想住哪里？”
宋屿墨名下房产很多，为了不被宋家那边掌控行踪，经常是三天两头换地方住。
纪棠有点累，不想跑那么远，于是就挑了个就近的地方，她主动去亲了下男人的侧脸。
宋屿墨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亲自驱车，同时不忘记在半路的时候去买一些生活用品，而纪棠始终是藏在车内，看着他现在变得接地气很多，至少买避孕/套这种东西，知道不麻烦宋途，而是亲力亲为了。
回到车上后。
宋屿墨给她开了瓶水，待润了喉咙后，不急着开车离开，而是与她在这封闭偏暗的空间里细细的接吻了两三分钟。
纪棠内心的情绪上下浮动着，说不清楚是什么。
她越发地感到和宋屿墨相处是愉快的，逐渐地忘记了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有那么一刹间，会觉得和他是在认认真真的谈恋爱。
即便宋屿墨还遵守着炮友想被扶正的心思，而在纪棠的内心早已经不自觉地接纳他了。
一吻结束，宋屿墨眼神格外漆黑盯着她看少许时间，也没说什么话。
他很快就启动车子离开便利店，不知是在想什么。
就近有一处高档的公寓，抵达的时候才不到十五分钟。
当纪棠提着裙摆，踩着细高跟走进电梯，身后，宋屿墨就已经单手解开衬衣的纽扣，十分熟练地把她从后面抱住，又抵在了玻璃墙壁上，低头用力地吻下来。
他浑然是没了平日里的冷静内敛，是身体力行地在告诉着纪棠。
口头上的那个想字，不是说说而已。
纪棠配合着，抬起雪白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也在忘情地回吻：“宋屿墨……”
宋屿墨眼底情绪流转，左手按着她的纤细后颈，心无旁骛地专注吻着她唇间，头顶明晃晃的灯光照映下来，将他精致完美的五官脸庞也镀了层极淡的光晕般，宛如是在漫画里被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当近在咫尺时，基本让纪棠丧失了拒绝的本能。
电梯门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也没人去管，纪棠纤长的睫毛微微卷曲，偶尔带着一丝颤意，在宋屿墨的手掌覆在她腿部，边揉边有往里探索的趋势时，突然间，外面一声低咳给打断了电梯里极度暧昧绮靡的画面。
一秒还是两秒过去。
纪棠下意识地曲起手指抓紧宋屿墨的衬衣，猛地抬起眼看向声源。
在距离两三步远的地方，纪度舟浅灰色上衣白裤的站在金碧辉煌的走廊上，他单手还提着一份热腾腾的夜宵，眼底净是没有温度的笑意，安静地看着纪棠和宋屿墨这对忘情的男女。
“……”
场面是一度尴尬。
纪棠空白的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件事是这栋公寓怎么会出现纪度舟！
第二件事就是完了，她和宋屿墨表面上还是一对莫得感情的离婚夫妻，这下被撞破了。
纪度舟视线落到纪棠身上一秒，说话口吻里没有任何调笑意思：“还不出来。”
-
“这栋公寓是一梯两户，当初我和纪度舟都买在同一层，平时他住在自己别墅，我也很少来这边。”
在半个小时后，宋屿墨的字字解释看似无懈可击。
可纪棠依旧是冷了脸色，怀疑他是贪心不足地想公开两人在一起的事情。
否则天底下怎么可能巧成这样？私下亲密的时候被谁撞见不好，要被姓纪的？
在宽敞干净的客厅里。
纪度舟将夜宵打开，温柔地递给了坐在沙发另一处，包裹着地毯的善歌阑，与对待妹妹的态度仿佛判若两人：“喝点汤暖暖。”
善歌阑生理期的缘故，鹅蛋脸没有一丝血色，还有点苍白。
她接过这份暖汤，将目光看向一身冷艳红裙的纪棠，下意识问：“纪小姐要喝吗。”
毕竟是人家哥哥买的，她不好独占。
纪度舟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却带着许些嘲讽般盯着纪棠不自在的表情：“她要喝自己会说，你喝你的。”
善歌阑不知这对兄妹搞什么名堂，加上精神有点疲倦，也没多问。
纪棠如今是有气也没地方撒，抿了抿红唇道：“就你看见的这样，成年人玩点刺激的。”
纪度舟见她现在倒是豁得出去，冷笑了下，又将视线看向很淡定喝茶的宋屿墨：“你呢现在是有名分还是个见不得光的？”
宋屿墨将茶喝了还留下半口，递给纪棠，面不改色地说：“跟你差不多。”
纪度舟：“……”
在场唯独善歌阑用一双无辜不知世故的眼睛看着人，她不知道脾气很好的纪度舟怎么说动怒就动怒了，还冷笑着把宋屿墨叫出去谈。
有什么是女人不能听的吗？
-
阳台的玻璃门隔绝了里面的声音，两个男人同样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外面，灯光半倾斜下，将纪度舟的斯文脸庞照映得格外明晰，神情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我没失忆的话，应该没有教你把女人往床上追吧？”
宋屿墨管他要根烟，淡淡烟雾散在夜里，依然沉着从容道：“度舟，我和她两情相悦。”
纪度舟听到这话就想冷笑，他和天下的所有哥哥都是一样，见不得妹妹被这样占便宜，在宋屿墨没有给纪棠名分之前，该有的防备还是要做。
宋屿墨沉默了数十秒，有必要的澄清这点，低沉平缓的声音道：“不是我不想给，是纪棠不给我名分。”
倘若她肯点头，他可以立刻公布两人复合的关系。
可惜纪棠太过没有安全感，他只要表现出进一步的意思，她便翻脸不认人。
宋屿墨在这段时间的甜蜜相处中，逐渐地摸索出了纪棠的心态。
……
二十分钟后。
纪度舟重新折回了客厅，他神色又恢复了以往那股温淡，只是没让纪棠去隔壁，而是说：“你今晚和歌阑住这里，我和宋屿墨睡隔壁。”
纪棠坐在沙发上不动，精致脸蛋的表情无所谓，都没用眼角余光去看宋屿墨一下。
“随意。”
纪度舟这种行为显得格外多此一举，待他和宋屿墨都离开这套公寓后，四周静悄悄的，纪棠看向旁边的善歌阑，难得将舒适的主卧让出来：“你睡纪度舟的房间吧，我住次卧。”
善歌阑和纪度舟的关系其实还没到位，让他妹妹住次卧，自己住他睡过的地方有点不太好，本能地想拒绝，奈何纪棠压根就没给她反悔的余地，打着哈欠起身：“困了，我先睡。”
她走去浴室，从柜子里翻出崭新的浴袍和生活用品，先简单的洗漱完就回了房。
只有善歌阑还坐在客厅，不过二十分钟左右，也安静地回到主卧。
深夜寂静，纪棠将台灯熄灭，扯着被子躺在了床上。
就跟心有灵犀一般，旁边的手机突然跳出了宋屿墨的消息：【睡下了？】
纪棠拿过来，指尖秀气的打了一个字过去：【没。】
宋屿墨许是还没休息，与她继续聊着天：【等会留个门，我过来。】
纪棠没想到纪度舟的态度都摆成这样了，宋屿墨竟然还想着偷溜过来，一顿无奈后，问他：【我二哥今晚没跟你同床啊？】
宋屿墨：【……】
纪棠：【你不要过来，要是让纪度舟发现了多尴尬。】
当初她被宋屿墨关在别墅主卧里，是哭到纪度舟半夜亲自来接走，现在才过去没几个月，两人就偷偷的在私下纠缠上了，想想都够打脸的。
纪棠不许宋屿墨半夜偷摸过来，又加了一句：【我不会给你开门的！】
十来分钟，宋屿墨都没有在回复。
纪棠盯着手机，脸蛋表情被屏幕的微光照着，等准备要睡的时候，手机又突然接到一条消息提示：【我把你哥灌醉，你过来。】
他是有多想女人？
纪棠手指莫名的发热，仿佛都快握不住手机了。
而宋屿墨往往都知道她的死穴在哪里，又不紧不慢地继续发消息说；【你不过来，我到时候按门铃，应该会把你未来嫂子吵醒。】
很好，狗男人还学会威逼利诱人了！
在这漆黑的深夜里，纪棠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脏越跳越快，手指却僵硬了，打不出一个字。
宋屿墨当她默许，又发了两个字过来：【等你。】
……
纪度舟的酒量很差，这是纪家内部人员都知道的事。
在纪棠看来，这男人就是矫揉造作，从小就喜欢装作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在该偷喝酒的年纪，喜欢喝牛奶，长年保持着他滴酒不沾的人设。
以至于酒量真的垃圾到一塌糊涂，轻易就可以灌的醉。
纪棠脸蛋贴着枕头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醒来时，看手机才过去半个小时不到，她慢悠悠地在黑暗中坐起身，又坐了会，才打开门走出去。
屋里屋外都静悄悄的，纪棠穿过客厅，走到玄关处将门锁开启。
抬眼间，意外地看见宋屿墨身姿笔直地立在走廊上，像是站了许久，他低着头，修长分明的手指不紧不慢地用领带缠绕着手腕，有种无聊到消遣时间的样子，当听见细微响声，抬起深暗的眸子看过来时，纪棠心潮澎湃，觉得这刻……宋屿墨单凭一个眼神就能迷倒人。
他步伐逼近半寸，似有一丝酒香味传来，距离隔得近，说话都是压着声：“洗过澡了？”
睡前肯定要洗澡的，纪棠被他这么一问，仿佛特意为他洗的。
她在发现宋屿墨半夜守在门口，就开始略不自在，眼神都是到处晃的，下意识地说：“你站在这里，也不怕被纪度舟看见！”
“他喝醉了。”
宋屿墨说话间，已经将手臂伸过来搂着她的腰身，往隔壁带。
纪棠还是顾及着，下意识喉咙收了声，微弱的挣扎根本不敌男人的力气，隔壁的公寓格局和这边差不多，客厅极为简洁，在摆在中央的圆形白色沙发处，是躺着一具男人挺拔高大的黑色身影。
宋屿墨堂而皇之地将她带到主卧去，关上门后，便俯身吻她，想要继续在电梯里被打断的事，修长的手伸进了她宽大的睡袍里面。
纪棠被他揉一下，胸口的心跳声就跳动得异常快，头皮发麻地半推半就着。
主卧里的窗帘半拉，光线忽暗忽明的照着四周，她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丝毫没有觉得很冷，只感到宋屿墨扣着她肩膀的手掌很用力，他精致完美的脸庞靠近过来，长指一边捏着她的脸蛋，嘴唇一边缱绻的吻着。
从额头开始，沿着极软的肌肤触感往下移，带着一丝颤意的眼睫，鼻尖和唇间都没有放过，他很快就不满足现状，湿湿的吻在她莹白的耳珠，单手开始解着西装裤的皮带。
纪棠恍惚的意识在某个瞬间突然回神，将他修长的手腕按住：“不想这样。”
宋屿墨克制着冲动，安抚般地轻拍着她后背：“放心，纪度舟不会听见。”
纪棠还是放不开，毕竟外面还有一个能呼吸喘气的，她能任由宋屿墨放肆的亲吻自己，却不代表能接受他此时此刻在自己面前脱裤子，不管怎么哄，她都红着脸摇头：“不行，谁知道隔音效果怎么样，宋屿墨……我们聊天吧，别这样！”
宋屿墨漆黑的眸子专注的看着她，食之入髓般，握紧她推自己的手，低头用极度温柔的力道，将她的指尖，都细细的吻着。
在朦胧的暗光下，纪棠微抬起头，眼睫下的视线落在了宋屿墨近在咫尺的脸庞轮廓上，毫无疑问，他是英俊的，在专注地迷恋她时，带着某种颠倒众生的魅力。
纪棠有点抵抗不住男色，却能耐着想要不管不顾地跟他厮混下去的冲动。
就在她红唇微张，想要说点什么时，门外的一道动静瞬间让她僵住了身体，也打破了漆黑夜色下的寂静气氛。
房门被敲响两声，那个宋屿墨口中已经被灌醉的男人醒了！
纪度舟的嗓音，在低低传来：“屿墨？”
纪棠猛地抬起头，用谴责控诉的眼神去看面前的男人。
宋屿墨神色也有两秒的诧异，很快便不留痕迹的掩饰去，他长指抵住纪棠柔软的唇间，也没出声去回应外面的呼唤。
一门之隔，纪度舟在混着浅浅的呼吸声继续说话：“给我倒杯水，这酒喝的我口干舌燥。”
听这话里的状态，应该是半醒。
纪棠在无声中推着宋屿墨，让他出去。
奈何宋屿墨高大的身躯站着不走，依旧用手臂抱紧纪棠的身子，沉默地继续深吻她。
纪棠头皮发麻，整个人都跟被定身了般，精神逐渐地紧绷了起来，而门外纪度舟没有走，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讲述着他准备怎么追求善歌阑。
说到半途，纪度舟笑了笑，眼神很浓：“这姑娘，莫名的契合我眼缘，有点想结婚了。”
都到这份上，宋屿墨的主卧里一丝声响也没传出来。
纪度舟觉得说着没意思，过了会，脚步声朝客厅走去。
纪棠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不知不觉地没意识到睡袍被他扒了一半下来，露出的雪白纤细胳臂上，尽是那淡红的暧昧痕迹，她很快被横空抱起，放在了靠窗户的沙发处。
“你――”
一句话没机会说出口，宋屿墨就解开衬衣压下来了。
**
无人知晓的深夜里，纪棠被强行留宿到了天亮。
她已经困倦得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模糊的睡着间，不知什么时候被宋屿墨抱回了隔壁的次卧去。
宋屿墨温柔地给她盖好被子，又俯身亲了亲。待走出去离开时，迎面正好碰上出来倒水喝的善歌阑。
两人四目相对了一秒。
宋屿墨面不改色地将房门关上，对这位昔日被宋家安排相亲的女子态度很是温和有礼：“早。”
善歌阑握着茶杯，根根手指在阳光下异常的柔白，微笑的点点头。
宋屿墨迈步便先离开这栋公寓，不过出去前，很是友好地提醒了她一句：“对了，度舟最近准备向你求婚，提前恭喜，以后我们也是一家人。”
善歌阑纯黑的眼珠子透露出许些茫然，似乎没听懂宋屿墨说的每个字。
她没有在合约里要求纪度舟演求婚这情节啊，是误会什么了吗？
而宋屿墨只是说了这句，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缓步走了出去。

第92章 (你可闭嘴吧。...)
纪棠是睡到了中午才醒过来, 睁开眼，伸手触碰到的是柔软的枕头，她起身, 发现已经换了个房间，干净崭新的一套衣裙被整洁放在旁边。
宋屿墨和纪度舟都没有去公司，两人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喝茶，等见到纪棠穿好衣服走出来, 视线也很有默契的看过来。
纪棠看到纪度舟就莫名的感到心虚, 眼睫眨了眨：“都还在呢。”
宋屿墨对她露出微笑，对她伸出修长好看的手：“过来坐。”
纪棠一看见他那只手, 脑海中就忍不住想起昨晚厮混的画面，暗暗地瞪了眼, 故意走到了纪度舟的旁边落座，仿佛没有看见他的刻意示好般。
纪度舟要笑不笑的继续喝茶, 在看这场好戏。
反观宋屿墨眉眼深邃，甚是不在意般，他起身去厨房将早餐端出来给纪棠吃。
“善小姐呢？”
“去上班了。”
比起纪棠时不时就睡到大中午才醒来，善歌阑每天都准时早九晚五的工作, 而纪度舟以前都会找借口献殷勤接送, 今早不知为何, 他提出要顺路送佳人的时候，被婉拒了。
以至于纪度舟很闲, 还待在公寓里没有走。
有他这尊大佛在场，纪棠很是避嫌地不跟宋屿墨有任何的接触。
搞得跟昨晚没和他共处一室做坏事似的。
“今晚大哥带大嫂回纪家，你记得回去。”
纪度舟称呼起沈栀期来, 是半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纪棠就不一样了，顿时间失去胃口, 连眼前的早餐都不是很香，要是能听见她心里话，此刻绝对是在骂骂咧咧的，谁知道沈栀期有一日会做她嫂子呢，简直是心情复杂。
她没回话，一旁宋屿墨接了过来：“嗯，我们会回去。”
纪度舟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地神情看他，语调漫不经心问：“纪家的家宴，你一个外姓来做什么。”
纪棠也抬起眼，将视线放在了宋屿墨的身上。
是完全没有相帮的意思。
本来就是纪家的家宴，管他什么事，还一起回去。
宋屿墨来了句格外经典，以至于让纪棠往后都难以忘记的话：“前夫也占了个夫字――”
当天晚上。
纪家的别墅灯火通明，管家很早就准备好丰富的晚餐，大概是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平时这里也只有纪商鹤会回来住，以后明显是要多一个沈栀期这位新上任的夫人。
纪棠回家依旧是一副盛装打扮的模样，她这种随时都要做到极致精致美丽的女人，哪怕去哪里，都是踩着一双尖细的高跟鞋，上台阶时毫不费力。
而沈栀期怀孕后，就开始穿平底鞋，简简单单的打扮，浅蓝色宽松毛衣和长裤，身姿依旧窈窕地站在灯下，远远地看着纪棠和宋屿墨走来。
她的视线，没有在宋屿墨身上停留超过三秒，甚至是开始粉转黑，不知怎么的就觉得他今晚穿的这身墨绿色的西装远没有纪商鹤那身暗红纹路的西装好看，周身散发的成熟男人独特魅力已经不足以吸引她了。
沈栀期视线从宋屿墨那张脸挪开，她扬起假笑，对纪棠做足了表面功夫，而看到纪度舟时，也是尽显长嫂风范，视线看向车的那边一秒，又说：“怎么善小姐没来啊？我还给她准备了礼物呢。”
纪度舟脸色十分平静，说得风淡云轻道：“她今晚加班。”
反倒是纪棠抿了下唇角，毫不客气地拆台道：“明明是你主动去接，结果人家善小姐不来呢。”
宋屿墨：“棠棠，别解释的这么清楚。”
纪度舟：“……”
**
别墅的餐厅里，一张餐桌坐着纪家几位。
纪商鹤这算是正式把沈栀期介绍出来，而远在国外旅游的纪承嗣没能到场，便主动打了视频电话过来跟准儿媳妇打招呼，当镜头扫到坐在纪棠身边的那位时。
纪承嗣拿下墨镜，认真地看了几眼：“等等――这小子长得有点像我前任女婿啊！”
纪棠白眼都懒得翻了，拿起碗筷默默地离男人远点。
反观宋屿墨很是平静从容的对镜头里的前任岳父打招呼，下一秒，纪承嗣又说：“你都离婚了还能登门入室，本事可以啊，深得你岳父我真传！”
纪承嗣离过那么多次婚，却都能以一己之力做到和上任和平分手，至今备受好评。
在他的观点里，离婚又不是血海深仇的什么大事，犯不着闹的跟要杀人一样，他还是很欣赏宋屿墨这个前任女婿的，正要继续自吹自捧的时候，突然被纪棠挂断了视频。
瞬间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了，纪棠看着众人投放过来的目光，红唇扯了扯说：“老父亲太烦了！”
唯有宋屿墨伸出手掌，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说：“你爸很可爱。”
纪棠被这句话肉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许是没想到能从宋屿墨口中听见可爱两个字，还是夸赞一个中年老男人！
“你可闭嘴吧。”
她一点儿也不想听宋屿墨任何奉承的话，要把手拿回来，结果男人薄唇勾着微笑，手上的力道是半分都没有减退的，今晚的气氛正好，他也想当着纪家人的面将自己的名分给定下来。
宋屿墨打着什么心思，透过他那双幽深的眼睛就能看出来，纪棠突然间发现似乎敞开心扉与他相处久了，逐渐地开始透过一个眼神，或者是表情的变化就能读懂他内心在想什么。
而宋屿墨也是，见纪棠微笑的表情有了一丝丝微妙变化，于是将口中的话顿了两秒。
“好了，大家都知道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纪度舟不是很想看这两人秀恩爱，他素净修长的手指端起酒杯，去和纪商鹤碰了碰杯：“大哥，祝你幸福。”
这句话，真是走心的很。
纪商鹤那张扑克脸始终是端着冷漠表情，倒是把酒给喝了。
男人一旦聊天，开口闭口都是些生意上投资的事。
纪棠和沈栀期接下来都是在安静吃东西，偶尔眼神对视一下，又都很嫌弃地淡淡移开，直到深夜时分，见纪商鹤和宋屿墨等人到了庭院外喝酒，她们两个皆是站在门廊下，外面夜色漆黑，淡淡灯影照映着。
身后是保姆们忙碌着收拾餐桌，在这气氛里，沈栀期抬起右手，白细的手指映在灯光下格外的好看，她对一旁安静状态的纪棠说：“你大哥送了我一枚戒指，市面价上亿。”
纪棠纤长眼睫轻抬，视线极淡地在她那根无名指扫了两秒，又很快移开：“哦。”
沈栀期不介意纪棠的冷淡，如今精心供养自己的是纪家的钱，纪棠能热情都奇怪了。
她唇角弯了弯，又说道：“纪棠，我怀疑你大哥是不是暗恋我很多年了。”
纪棠皱起漂亮的眉头，不可置信地看她：“你怀孕就怀孕，别胡思乱想。”
怎么可能。
没有的事！
沈栀期自结婚以来，提的任何要求纪商鹤都毫不犹豫地满足她，简直是宠到没边了，还专门给她在北城最繁华的富人区买了套新的别墅，写在她一人的名下。
她觉得纪商鹤除了不善于表达内心情感外，说不定爱她爱得深沉呢。
沈栀期眼中露出浅笑盈盈的笑，远远地看向庭院中纪商鹤高大的身影，轻声说：“我现在发现嫁给宋屿墨，还不如嫁给你大哥呢，至少在纪家是以长嫂为尊，没有厉害的婆婆压一头，财务也自由，跟婚前的生活没什么不同。”
真是每一个字，都不是纪棠想听见的。
她没搭理沈栀期犯花痴般的盯着纪商鹤，到了晚上近十一点多，在热闹的家庭聚会也该散场了，宋屿墨喝了不少酒的样子，用长指揉着眉骨，在不经意间就朝纪棠的肩膀上靠，热热地呼吸声缭绕在她耳垂上：“我有点醉了。”
纪棠无情地撇开他滚烫的手指，说：“没有人喝醉会承认自己醉了。”
她有权怀疑宋屿墨是装醉，而他倒是面不改色地继续粘着自己，甚至是将修长的手伸到她的大衣里面，隔着布料，轻轻又漫不经心般的揉了好几下。
纪棠瞬间感到脸红，瞪眼看他的时候，他还低笑不已的问：“我是醉了。”
没喝醉，怎么敢在外面就这样。也不怕被看见！
纪棠深深呼吸，咬字说：“是是是，你醉了。”
待她承认，宋屿墨才把修长的手从大衣里拿出来，手掌心的柔软触感挥之不去，薄唇极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之后，便是用手臂抱紧了纪棠的肩膀，故意压低声说话：“纪度舟肯定要死皮赖脸去找你未来二嫂。”
纪棠没什么好稀奇的，感情搞得他不死皮赖脸似的。
宋屿墨在笑话他人时，完全忘记自己的处境。
见纪棠是想留在纪家过夜，也没让，理由很简单：“这样我不能跟你同床。”
……
离开纪家之前，纪棠看到纪度舟站在别墅门口外，脑海中响起了宋屿墨说的话，于是她就慢了半步，果然是听见纪度舟在和善歌阑打电话，有句话是半笑着，用玩笑的语气问的：“你躲我做什么？”
善歌阑怎么回答，她没听见。
不过纪度舟难得皱起眉头，似乎是很苦恼自己是哪一步出错了，他走的是循序渐进的套路，一步步稳的很，似乎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纪棠听完墙角，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便朝宋屿墨的车走去。
刚下台阶，听见纪度舟的嗓音缓缓传来：“我送你回去。”
“……”
男人都是这么小心眼吗，我没得偿所愿，也不会让你好过。
最终纪棠在宋屿墨眸子深邃而明亮的注视下，选择上了纪度舟的车。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刚扣好安全带，车玻璃就被轻轻敲响，降下后，看到的是宋屿墨那张寡淡神色的脸庞，他也对她说什么，反而是耐心地叮嘱纪度舟开车慢点。
纪度舟且看他能装到何时，将车窗缓缓地升上去。
车子启动，缓缓地行驶出纪家后。
纪棠拿出手机，百般无聊地看娱乐新闻，直到一旁纪度舟出声打破了车内安静的气氛：“今晚住我那。”
“……”
纪棠放下手机，用很认真地语气说：“二哥，不至于。”
她和宋屿墨都做了三年夫妻了，难不成他还指望她是以清白之身离开宋家的？
而纪度舟纯粹是追不到女人，也要拉宋屿墨一起。
见纪棠反对，他要笑不笑地说：“那你帮我约善歌阑出来。”
“……”
纪棠给他白眼，懒得理。
纪度舟不紧不慢地继续说：“看来你是很想在我家长住一段时间。”
纪棠漂亮的脸蛋没有表情，把手机重新拿出来说：“怎么约？”
纪度舟看过来一眼，停顿几秒，像是在想理由：“你就约她吃夜宵，我订地方。”
“呵――”
**
原本是送纪棠回公寓，半途又临时改了路线，缓缓地开到了善歌阑小区楼下。
约出来吃夜宵这种行为，纪棠是不会做的。
于是纪度舟就亲自专门去餐厅打包了一堆吃的，让她提上去。
纪棠被迫营业，下车时，到底是气不过踹了纪度舟一脚，才踩着高跟鞋上楼。
善歌阑住在五楼的公寓里，走廊上灯光偏暖，她穿着棉质的白色睡裙站在门口，外面寒风刮得肌肤生冷，而她的房子里依旧温暖如春，处处透着素雅的气息。
纪棠进屋，把东西递给她后，第一句话便是：“是纪度舟让我给你的。”
善歌阑下意识看她身后的门口方向，斟酌着问：“那他……”
“在楼下守着呢。”
纪棠走到窗户那边，将米白色的窗帘给拉开，透过光，依稀能看清纪度舟的身影挺拔沉默地立在车旁，长指扣着手机，不知低头思绪着什么。
这幕让善歌阑心里顿生出一种微妙的情绪，她看向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是凌晨的时间点了，而纪度舟竟然还把他疼爱的妹妹找来，就为了给她送点吃的。
“你哥哥……他对每一任雇主都这么敬业吗？”
这样全身心的，用感情投入到这份副业里，让她恍惚间都有种与纪度舟真的在谈恋爱的错觉。
纪棠浅浅笑出了声：“据我所知，你是他第一个雇主。”
善歌阑的心顷刻间有了波澜，纯黑的眼眸里带着许些讶异的情绪。
纪棠的话，落在深夜里格外显得字字清晰：“我猜想，纪度舟今晚想邀请你去纪家吃饭，是打算跟你告白的，没想到你先拒绝给了他机会……”
男人求而不得起来可是会心理变态的。
所以纪度舟就开始和宋屿墨处处作对。
纪棠把该说的话，说完，没有继续添油加醋地劝善歌阑答应下。
她在房子里待了近半个小时，便准备离开。
善歌阑犹豫了一小会，抿唇说：“我送你下楼。”
“你不怕看到纪度舟啊？”纪棠转头，视线也跟着落了过来。
善歌阑在灯下已经披了件毛呢的外套，指尖白皙拢着衣角，静静的说：“我不用怕的。”
下楼后。
纪棠先朝纪度舟走过去，没等她说话。
纪度舟的视线就透过她，远远地落在了出现在楼道口外的善歌阑身上，他乌黑的眸子似有若无的凝着一抹浅笑，将车钥匙递给了纪棠。
纪棠：“？”
纪度舟视线移回来，嗓音温温和和的：“你开我的车自己回去。”
纪棠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骂好，是他强行要送她回家，这下倒好，看到女人就果断选择抛弃妹妹了！
纪度舟缓步朝善歌阑走去，完全没将纪棠的抗议放在心上。
纪棠是眼冒火气，外面寒风刮着又冷得很，只能憋着回到车上。
深深呼吸了口气，待冷静少许，才拿手机拨打了宋屿墨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
宋屿墨亲自开车过来接她，一身黑色大衣在漆黑的夜色下格外高挺清冽，随传随到这听话的架势，让纪棠顿时心生觉悟：哥哥再好，也好不过自己男人！
比起纪度舟这个过河拆桥的家伙，宋屿墨却是风雨无阻的让她使唤。
纪棠上车后，主动地依偎到了宋屿墨的怀里，咬着牙把纪度舟骂了个遍：“怎么会有这种人，我看在兄妹情份上帮他追女人，他呢！他大半夜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车里了，叫我自己开车回去，我什么时候自己开过车了？”
宋屿墨靠着座背，手臂搂轻轻地将她身子揽进了怀里。
纪棠抬起头，愤愤地说：“我不会祝福他的！”
“好了不气。”宋屿墨低头，嘴唇在她的脸颊温柔触碰了下，低沉的嗓音格外悦耳。
纪棠的脾气总算被哄顺了几分，又将脸蛋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前，连微翘的眼睫毛都透着一抹属于她的傲娇劲儿。
宋屿墨抱了她会，将嘴唇往下移，落到她的耳朵上说：“跟我回别墅，嗯？”
纪棠经过纪度舟重色轻妹这一出，实打实是愿意和宋屿墨回去，她侧头，红唇与他极轻的触碰了几秒，才慢慢地坐起身，微微仰着下巴说：“那就去吧。”
宋屿墨是亲自开车来接，不过到了半路时。
纪棠突然想起一件事，猛地看向他：“你喝醉怎么开车？”
“已经醒酒了。”
宋屿墨将车停驶在路边，突然拿着钱夹子下去。
纪棠用一种格外干净漆黑的眼神盯着他，似乎还没理解他下车做什么，看得宋屿墨又转身回来，伸出手扣住她的后脖，用力地给了个深吻：“别墅里没有套……你想吃什么零食？”
前半句和后半句，简直就不像是一个人说的。
纪棠觉得下唇发烫的麻，脸颊也开始不受控制的红起来。
宋屿墨就站在车旁，那双深邃幽沉的眼睛里，凝望着她仿佛是带上了一丝灼意，半秒钟都不移开，盯得直到她开始心跳声加速为止。
纪棠小声地说他：“一见面就想做这种事。”
宋屿墨眼底的笑意太过明显，散发出点点碎光般：“我要是哪天不想对你这样，才奇怪。”
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里都将纪棠牢牢的绑在身边，可以肆意的亲吻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留下属于他的味道。
这样的念头也只能想想而已。
宋屿墨伸出修长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低声让她别怕：“我醒过酒了，控制得住自己。”
纪棠被他这样一说，脸颊就更红了。
因为往往宋屿墨要是深夜应酬回来，喝了点酒，都不会喝醒酒汤，而是拿她来醒酒。
这样细节就不用多提了，他会用尽一切招数来折腾她，让她哭才罢休。
**
宋屿墨去便利店了十来分钟，出来时显得气定神闲至极，手里还提了一袋儿童零食。
纪棠看到，不由地问出声：“都是小孩吃的啊？”
宋屿墨半笑着，说：“家里没有小孩，你不是最小那个？”
纪棠顿时没话，手指随意翻了下这袋儿童零食都有什么。
旁边，宋屿墨开着车，漫不经心地提了句：“我倒是想家里有个小孩，以前觉得是到年纪就可以进行人生下一个阶段，做个合格的父亲。现在心态变了，想和你拥有一个爱的结晶，最好是男孩，这样没人跟你争宠。”
纪棠指尖微僵了一秒，脸蛋低着，看不清表情。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宋屿墨这话，本能地不想就这样和他生儿育女。
而宋屿墨认定是爱她爱到无可救药后，就有这方面的想法，他今晚不过是试探一句，也没期待纪棠给给出任何反应，下一刻，就将话题给转移开：“棠棠，我名分是不是该升级一下了？”
纪棠：“……”这个话题也不是很好聊吧！
宋屿墨淡笑着看她，说：“至少得从炮友转变成正式的。”
纪棠表情很平静，抬手梳理着自己的长发，问道：“什么正式的？”
“偶尔能露个脸的那种。”
宋屿墨的要求不高，他只想下一次在遇到纪家吃饭这种场合，纪棠别躲着他，别一副与他不相干，没有半点关系的样子。
不给名分也行，起码得承认正在给他追求的机会。
纪棠思考了几秒，又说：“你觉得自己露脸还露的不够吗？”
要不要把他的头像打印出来，贴满整个纪家？？？

第93章 (你这辈子有两儿两女的命...)
纪棠觉得有时候宋屿墨寡淡着那张脸, 沉默不语时是很轻易让人有心理压力的，而他内心即便很不爽堂堂一个宋家掌权人，要点名分都得跪舔着求纪棠点头, 也不能让她察觉到分毫。
唯一隐晦的表现都在床上了，被他逮住机会就折腾到纪棠快腰断为止。
那股偏执劲儿，比没离婚时更胜一筹。
而纪棠逐渐地发现宋屿墨最近不开始纠缠她，反而是不声不响的和纪商鹤混到一处去, 有好几次, 在朋友圈都能看到沈栀期秀厨艺时，桌子上的碗筷都是三副, 偶尔会很是无奈又隐晦的提到一句：过个二人世界都得看运气。
宋屿墨这边光明正大的与纪商鹤合作生意项目，从未有隐瞒过外界。
这样一来, 众人都在猜是不是要恢复联姻关系了。
宋夫人也是有过这样想的时候，她试探的问过宋屿墨的意思, 有意无意的提起：“我上周和沈栀期的母亲去庙里烧香拜拜，帮你求了一签，解签的和尚说你这辈子有两儿两女的命。”
宋屿墨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系着领带，动作没停下, 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事。
宋夫人笑容快僵持不下去的时候, 宋途及时圆场道：“夫人, 宋总做完绝育手术才多久啊，两儿两女还早呢。”
“嗯, 不急于一时……”宋夫人自己找台阶下。
过了会，她又随口般提起：“那沈夫人也给她女婿求了签，说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儿子的命, 还没我们家多呢。”
宋途陪笑道：“沈小姐想多生，身体也不允许啊。”
宋夫人觉得这话说到她心坎上去了, 其实沈栀期的出身样貌都足以进宋家的门，奈何有心脏病这点让她不太能接受，也就纪家没个坐镇的正经婆婆，才会任由纪商鹤这个掌权人挑个弱不禁风的妻子。
反正她是认定抽签的内容了，自己儿子以后肯定是有两儿两女的命。
宋屿墨这时掀起眼皮，视线淡淡扫过来，薄唇问道：“您去哪里的寺庙看的？”
宋夫人重新露出和善的笑：“东门晤那边。”
宋屿墨沉思片刻，略有印象的说：“纪觉闻出家的地方？”
宋夫人难得皱着眉头反驳宋屿墨的话，慎重其事的说道：“他现在尊称是叫谷槐大师，你的签就是他解的。”
宋屿墨：“……”
宋途在旁边听了不由地感慨啊，摸了摸下巴说：“那毒舌又好财还喜欢奢侈享受的纪家三少不愧是他！没出家前在娱乐圈里赚女人的钱，这出家后，还成了贵妇圈的妇女之友了。”
宋夫人说道：“现在想要谷槐大师帮忙解签，都需要提前预约排号，也就我们家大业大，他又看在纪家与宋家渊源颇深的份上，每次我去的话，都是亲自迎接招待的。”
宋途震惊的瞪起眼睛，说：“生意这么火爆！”
宋夫人觉得宋途说话粗俗，并不爱搭理他。
反观宋屿墨很是沉默，对解签的内容提不起一点兴趣。
别说四个孩子了，纪棠连半个都不会想给他生。
在宋家老宅待了一会，宋屿墨系好领带便准备起身出去，宋夫人见状，连忙的问：“儿子，你还要出门吗？”
宋途赶紧做后续工作，拦着宋夫人说：“夫人！宋总命中有四个孩子，也得给他机会找孩子的妈呀！”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什么毛病。
宋夫人被劝说回了沙发，手指摁着额头，颇为疼痛的摇头：“罢了，改天我去问问谷槐大师，他的下一段姻缘什么时候能来。
-
宋屿墨这边离开宋家后，直接去了纪家用晚餐。
他又来了。
这是沈栀期看到宋屿墨挺拔高大的身影后，习惯性冒出脑门的一句话。
她在家养胎，将珠宝设计的工作都一一搁下了，闲来无事便打理着纪家，将整栋庭院别墅上上下下都换了新的风格，下午偶尔出门喝个下午茶，多半时候都是精心准备二人世界的晚餐。
纪商鹤对她还算照顾有加，请了十几个保姆和保镖看护着，每天晚上都会回来。
所以沈栀期也是安分守己的想和新婚丈夫把日子过下去的，结果呢，她昔日的白月光男神隔三差五就过来蹭饭吃，一点都不顾及人家新婚的感受。
宋屿墨是带了礼物来的，专门给孕妇吃的燕窝，这方面体贴周全的又让沈栀期挑不出错，脸蛋只能挂上笑容说：“谢谢屿墨哥哥。”
“嗯。”宋屿墨一转身，就去找她老公说话。
沈栀期站在原地深呼吸几秒，拿起手机给纪棠打电话，一接通直接说：“宋屿墨是不是跟你过不下去了，天天来我家找你大哥！”
纪棠那边声音很杂，是在外面参加商务聚会，她停顿了好一会才说话：“又去纪家了啊。”
上次她不过是讽刺了句要把他照片贴满整个纪家，让他露脸露个够。
这男人是不是小心眼啊，还亲自登门拜访上瘾了。
何止是上瘾，看着架势都让沈栀期快忍不下去了：“拜托，需要跟你大哥培养感情的人是我，不是你前夫，你能不能把宋屿墨从纪家带走啊。”
纪棠说着风凉话道：“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找机会跟宋屿墨接触吗，给你机会还不要？”
“纪棠，我不是朝三暮四的女人，你给我好好说话！”
沈栀期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男人，她现在怀着纪商鹤的孩子，心心念念的都是这个男人。
宋屿墨已经成为过去式了，在她心里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
挂了电话后。
沈栀期又重新扬起得体温柔的笑，慢步走到了餐厅处。
她抬起眼，看到纪商鹤的身旁坐着宋屿墨，忍了忍，到底是没说什么，独自坐到了对面去。
“今晚的排骨汤不错。”
宋屿墨喝了半碗，不忘称赞一番。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栀期接受了这份赞美，亲手给纪商鹤盛了一碗：“你也喝。”
纪商鹤依旧是冷漠的神情，接过来，却没喝。
沈栀期也不太喝得下去，在她看来这顿饭吃得最香的就属宋屿墨了，偏偏他还不自知，等吃完饭后，便和纪商鹤转移到了书房去谈生意上的事。
这一谈事没个两三小时是不会结束的。
沈栀期捂着肚子，有点忍不了。
她必须想个办法！！！
夜晚临近十点多。
纪棠还在参加商务的聚会，她在这里碰到了江宿，两人不咸不淡的聊了一会儿，比起前阵子找不到踪影，她重新出现时，一身红裙贴服在雪白的肌肤上，看似比之前更明艳了几分。
江宿心知她公司近半年来运营的情况都很不容易，在交谈间，几次想提出帮助。
纪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拒绝了利益捆绑。
静了半响，江宿问：“你和宋屿墨和好如初了？”
纪棠没回答，却从她表情里就能看出一丝答案。
起码是动摇了与宋屿墨分开的心思，江宿笑了笑，有点落寞的意味：“你不怕在重蹈覆辙？”
至少宋屿墨先前为了宋家，选择放弃这段婚姻的决定。
在江宿看来，他就是抛下了纪棠，没有资格在拥有纪棠的感情了。
纪棠慢慢品着口中的红酒，她淡淡慵懒地靠在阳台前，眼睫下的视线看向远处的深夜景色，也认真地想了这个问题许久。
似乎只要宋屿墨不跟她谈感情这事上，两人相处时会很和谐愉快，就如同不曾离婚一般。倘若他一旦想得寸进尺的要名分要她给予的感情，关系就会闹的很僵，很难收场。
好比这次，两人已经快有半周没有见面了。
纪棠依旧是我行我素的继续过潇洒的日子，一副单身自由的做派，仿佛跟没有男人似的。
她低微垂着眼，看到红酒杯倒映出的自己脸蛋，精致得如勾如画，笑容里却少了一丝什么，不如在与宋屿墨面前时不自觉就会放下警惕，露出真诚的笑容。
过了几秒，纪棠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我是个内心安全感特别低的人，要是怕重蹈覆辙的话，也不是别无他法，只要……和宋屿墨分开就好了。”
阳台寂静的气氛与外面大厅行程了鲜明的对比，在不远处的拐角墙壁后面，宋屿墨一身正式西装笔挺地站在原地，胳臂还轻搭着件黑色大衣，身形如同一条直线般，许久都没动过。
他已经四天没有听见纪棠的声音了，不可抵抗的思念情绪快淹没了他。
而下一刻。
纪棠从红唇吐出的每一个字，声线是极为温柔的，却听得他无法保持平日里的稳沉状态，宋屿墨被这股情绪无情撕扯着胸腔内的心脏，近乎一秒都待不下去，转身便朝电梯走去。
也就在宋屿墨无声无息的来了，又离开的一会功夫不到后。
江宿在问：“所以你要跟他分开吗？”
纪棠转过身来，表情平静的摇摇头：“不分开。江宿，之所以这个人会是宋屿墨，是因为我发现，自己一次又一次在不可抗拒的爱上他，爱上同一个人。”

第94章 (你这样宠男人，会把他脾气...)
临近凌晨时分, 城市高楼的万盏灯光依旧明亮，将夜色衬出一片安静。
宋屿墨亲自驱车缓缓地驶入主道，过了会, 他猛地将车踩停在红灯前，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漆黑的眼眸盯着腕表上的时间一点一点流淌过。
出神许久。
过了一会，他坐直身体, 从储蓄盒里拿出一包烟, 手指修长，骨节清晰分明, 动作干净利落的拆开后，很快就点燃, 也没开车窗通风，面无表情地深吸了口, 像是要将一整支烟全部强压到胸腔里才能压下另一股情绪般。
白色的烟雾无声无息地散在封闭的车厢内，而宋屿墨就坐在里面宛如雕塑般，直到后面有车在直直按喇叭，提醒他挡道了。
宋屿墨这才极其缓慢地, 重新启动车子往前行驶。
一路上, 他那颗仿佛不会再跳动的心脏, 都比平时要沉重几分，比这深夜的寒风还冷。
脑海中浮现出的, 都是纪棠倚在阳台处，侧脸轮廓在灯下极美，红唇吐出的声音也极轻, 轻到却能要他的命：【怕重蹈覆辙，跟他分开就好了。】
-
在同一时间。
沈栀期故意以纪棠在参加宴会, 需要人去接为借口将宋屿墨支走后，便主动地泡了一杯热牛奶端上二楼书房。
轻轻敲了两下门，推进去看见纪商鹤端坐在书桌前严肃的办公。
男人工作的时候，往往是最彰显人格魅力的时候。
沈栀期一想到纪商鹤现在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将来给她和肚子里的宝宝花的，心里格外的柔软，她轻轻走过去，一身温柔色系的长裙，长发蓬松自然地散在肩膀处，气质往往都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特别是，在这个深夜里，她还温柔小意的说着话：“老公，注意休息。”
纪商鹤食指修长的搁在电脑上，因为考虑到家里有一位孕妇的缘故，他很克制着没有抽烟，以至于眉头紧皱着，英俊的脸庞神色永远都是那副工作时的模样：“嗯。”
沈栀期慢慢的将牛奶放下，又在原地站了一会。
她是想和纪商鹤聊聊天，哪怕说点工作上的事，也好过一在家，两人就大眼瞪小眼。
许是纪商鹤也是这样认为般，在沈栀期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听到他语调一贯的刻板问道：“你最近待业在家，还习惯吗。”
沈栀期微翘的睫毛轻轻一动，将视线落在他冷硬的五官上，心尖慢慢热起来，轻声说：“我之前在国外养病那几年，也天天被关在私人别墅里，习惯了。”
她病的最重那一年是伤狠了自己，险些没给抢救过来。后来父亲给她专门找了三个资深的心理专家来治疗情伤，又加上进行了一次重大手术给慢慢的调养了回来。
沈栀期很珍惜自己这具来之不易的健康身体，自从发现怀孕后，她就果断的辞职在家，没有过分劳累损伤到身体，她陷入了纪商鹤关怀备至的话里，唇角慢慢扬笑，视线落在他身上许久都没移开。
而事实，纪商鹤也就这么一问，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
搁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不轻不重地开□□代道：“喜欢什么，都可以买回来。”
沈栀期虽然会和纪棠炫耀这些，却没有想过拿纪商鹤的钱，沈家给足了她丰厚的嫁妆，甚至以后整个家族企业都是她的，卡上的这点钱，还不足以让她心花怒放，静了一秒，她说：“我更喜欢你买给我。”
纪商鹤似乎不强求她收下，微颔首，意示自己知道了般。
沈栀期红唇微动，正想让他今晚早点休息，这时，纪商鹤的手机却响起了，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显示号码，却没有马上接听。
沈栀期垂眼微笑，一副贤妻良母的模范做的很是到位：“那我先去睡了。”
“嗯。”
等她浅色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外，纪商鹤一边站起身走向玻璃窗前，手里端着那杯牛奶，一边接听起了来电，嗓音竟意外的低了几度：“江名，找我有什么事。”
-
纪棠在商务聚会上待到结束才回来，下车后，肩膀披着毛呢大衣低头走进电梯，直达了她所居住的楼层，保镖没有继续跟上来。
她尖细的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一步两步，慢慢走近，直到看见门口处站立着一抹熟悉的黑色挺拔身影。
宋屿墨不知何时来的，就这么站在这里，穿着西装，却没有搭黑色的大衣，而是拿在手上，走廊上是没有暖气的，也不怕寒冷一般。
纪棠愣了下，心想他都有钥匙，这是站给谁看呢？
原本是想走过去说他，等靠近后，先闻见了一股浓重的烟草味，是平时不会出现在宋屿墨这种修身养性的男人身上的。
“你去宋家找纪商鹤，是跟他这个老烟枪学怎么抽烟的吗？”纪棠蓦地停下，皱着漂亮的脸蛋看他。
宋屿墨眼神这才有了变化，半张脸都隐藏在灯光的暗影处，表情不是很真切，他这次出现冷静的有点过分了，让纪棠差劲的态度又不自觉的放柔许些，又说道：“站在外面你不冷啊？”
还以为宋屿墨是忘记了门密码，谁知道他听到后，点点头，伸出修长的手指输入密码锁，很快就将公寓的门给打开了。
纪棠站在门外：“……”
公寓里的温度和外面简直是天差地别，纪棠进屋后，将身上的毛呢大衣搁在沙发上，转身就先去浴室里泡澡，洗去一身寒凉的气息，等裹着浴袍出来，发现宋屿墨依旧一身笔挺的黑西装站在客厅里。
她轻抬眼睫，看到他在灯下略显得面无表情的脸庞。
“宋屿墨，你不准备洗澡了吗？”
那他一身的烟味，最好别来抱她。
宋屿墨仿佛是被她提醒到，若无其事地解开西装外套和雪白的衬衣纽扣，一路脱到浴室去，连门都没有关，水声清晰地传出来。
纪棠坐在沙发上听了一会儿，发现近半个小时过去了，水声依旧响着。
在过往的相处中，宋屿墨偶尔也会闹个脾气，阴阳怪气的，却从未这般沉默的闹，都接近类似于自残的行为了，半点都不符合他的作风。
纪棠起身，脚步极轻的走到浴室里才发现宋屿墨挺拔的身躯一直站着用冰冷的水淋浴，也没关掉，雾气围绕在空气中，他的眼神极深极暗，很快就发现了她的出现。
一秒还是两秒。
纪棠也不知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竟然没有骂他，而是走过去，快速地关掉了水龙头，又扯过一旁的浴巾给宋屿墨光裸的胸膛擦拭着水滴。
自始至终，宋屿墨都没有吭声过一句。
纪棠等将他全身都擦拭了一遍，后退两步，看他：“现在可以了吧？”
宋屿墨低垂着眸色，动作缓慢地将浴袍穿上，系好衣带。
见他自己会做，纪棠转身离开冰冷的浴室，直直地走到厨房去烧水，又找出两片感冒药，待回头，便看见宋屿墨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站在身后，眼神盯着她不放。
纪棠手指根根握着玻璃杯，平静的呼吸一下，说：“我要跟你谈谈……”
她话没说完，宋屿墨不再沉默不语，先出声打断：“我去接个电话。”
“……”他乱扔在地上的长裤里，有响起手机铃声？？？
纪棠睁着眼看着宋屿墨去找手机，就跟很忙似的，事实是在拒绝跟她谈。
见他装，纪棠也懒得挑破，坐在落地窗的位置上，窝在沙发里，将身体蜷成一团，偶尔间，眼眸轻抬，会用余光看向待在餐厅方向假装很忙的男人。
她上次说的话很过分吗？
为什么宋屿墨一副逃避现实，又备受打击的模样？
纪棠苦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万一猜到的可能性只有江宿这个自称是他头号情敌的家伙，是不是在私下又做了什么刺激宋屿墨情绪的事情了。
可能性很大。
纪棠拿出手机，大晚上的给江宿打了电话。
难得有她的电话打来，江宿在接听的那一瞬间，甚至是有种做梦的感觉。
而纪棠张开就是质问他：“你是不是跟宋屿墨胡说八道了什么？”
江宿姿势看似慵懒地靠在床头，实则僵硬到都开不了口。
半响后，他才出声，那种细微的疼痛感就从舌根处慢慢渗出来，连嗓音都是哑的：“我跟他说什么了让你这样连夜打电话来质问？棠棠，在你心目中是不是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他一不开心你就着急到失去理智判断？”
“我……”纪棠被江宿的话问的哑口无言。
江宿：“你就算想宠男人，也不是这样宠的。宋屿墨要去混娱乐圈的话，那演技都能当影帝了，棠棠你这样宠下去，会把他脾气养大。”
纪棠只是想问清楚而已，谁知道江宿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和羞辱，未了，在电话里里反问她；“我犯得着和宋屿墨那种人争个你死我活，你放心，他心态稳的都跟资深偏执变态一样，不管发生任何事和说什么话，都不可能让他稳不住，你别被他骗了！”
――挂了电话。
纪棠白皙手指还握着手机，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自己倒水喝的宋屿墨。
他这会儿不假装打电话了，而是像个乖宝宝一样坐在客厅沙发上，依旧是穿着男士浴袍，水晶灯的光晕将他周身衬得格外清冽干净，不紧不慢地拿起她准备的药片吞下，就着温烫的白开水喝。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还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对她一笑。

第95章 (和好)
在宋屿墨朝她笑的时候, 纪棠突然间发现自己竟然见不得他有一丝委屈了，烦乱的心绪意外就这么平静下来，走过去, 纤细的身影站在沙发处，低头看着他说：“电话打完了吧。”
宋屿墨手指握着玻璃杯，温度稍高，贴烫着他的指腹, 却不自觉握紧几分。
在女人的认真注视下, 他神色自若地点点头，未了, 不提谈一下这件事，开口说：“你要睡了？那我帮你关灯。”
纪棠眼眸平静地看着他装模作样放下杯子, 又去将房子里每个角落的灯光都关了，瞬间明亮的四周环境变得一片昏暗, 视线触及之处，隐约也只能见到黑色的轮廓。
宋屿墨逐步靠近，眸色压抑着某种情感般，低声对她说：“先睡觉好不好, 睡醒再说。”
纪棠沉默, 站着不动。
他走过来后, 伸出手臂直接将她给抱了起来，在这瞬间, 听见她的声音后，又浑身一僵：“宋屿墨，你是不是怕我跟你分手啊。”
纪棠认为他应该是怕的, 肩膀处的肌肉都紧绷得不像话，半天没个动静。
她抬起微翘的眼睫, 视线往上，注视着男人下颚的轮廓，竟伸手去触碰了下，指尖沿着锋利的线条往下，停在了他的喉结处。
宋屿墨的喉结微微滚动着，胸腔内此刻涌上一股名为无法失而复得的情绪，直直的朝喉咙上来，使得他半个音都发不出来。
在黑暗的客厅里，只有纪棠很轻的声音在说：“我之前对待感情的想法很偏激，或许是纪家给我的教育方式，从小我就没有特别渴望过跟谁好好过一辈子，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跟哥哥们抢父亲手上的财产，嫁到宋家后，对你更是虚情假意，最后好不容易又了那一点真情还敌不过你母亲给我的那点钱。”
她说到这儿，自己都笑了起来：“宋屿墨，后来我也认真的想了想，感情这事不能单方面怪你，毕竟我自己也没付出什么……”
宋屿墨眼底的情绪，淡得几乎要没有了。
在纪棠的长篇大论里，在他脑海中就组成了一句话：我并不爱你，也没付出多少，散了就散了吧。
他动作极缓慢地，将纪棠从手臂上放了下来。
两人站立着，面对面，谁也没再说话。
纪棠等了会，将他冷漠着反应，眼睫毛轻眨动几下，情绪从一开始的犹豫，逐渐地变得坚定下来，她鼓起勇气说：“宋屿墨，你不是要名分吗？我给你，从此以后……”
这话还没说完，宋屿墨猝不及防般地抱住她，慢慢地，单膝跪下，将紧绷着的脸庞贴在她的腹部，此刻还沉浸在纪棠要分手的状态里，听见她说话了，可是话里的意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用手臂发狠地搂着她腰身，嗓音呢喃般地重复着对她说：“别分手，棠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但是分手不可以。”
是他贪得无厌，得寸进尺想更进一步关系了。
宋屿墨太了解纪棠的性格，她看似心态无所谓，实则面对感情问题上，很喜欢以逃避的方式去面对，倘若偶尔不逼她一步，她可能还会后退半步。时间久了，他在纪棠心里就更没分量可言。
或许，还没那几张生意上的合同重要。
宋屿墨今晚独自在车内抽了整整一包的烟，又开车到了附近的便利店买酒，那种几块钱一罐，平时根本不会入他口的啤酒，而他独自坐在广场的许愿池旁边，身躯被灯光笼罩成了冰冷的剪影，长指抵着额头，异常沉默地看着不远处的百家灯火。
劣质的啤酒入喉的那种感觉不好受，可他却十分寂寞的喝了一罐又一罐。
夜很深，寒风刮来近乎快将他淹没。
宋屿墨只有想到纪棠的时候，胸膛的心脏内才有那么一丝温暖，而同时也伴随着心如刀割的感觉。
他在许愿池旁边僵坐了近五十分钟，最后起身去兑换了些硬币。
站在池边，宋屿墨难得做出不符合他这种阅历资深的男人该做的事。
他向许愿池投了上百个硬币，每个愿望求的都是与纪棠长命百岁，白头到老。
-
“棠棠……我想要你整颗心里只有我一人，想要你对我，比对那些华丽冰冷的珠宝，比对那些无足轻重的合同还要在意，你知不知道，当你不再抗拒我，愿意让我陪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有多开心，甚至是兴奋的连续几晚都睡不着觉，盯着窗外的漆黑夜色，一分一秒的熬，等天亮后，我就可以去找你了。”
宋屿墨是第一次这样直白又像个索要感情的卑微男人，将自己心中的情感完完全全的剖解在了她的面前。
纪棠下意识愣住，忘记提醒他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宋屿墨依旧是抱着她不放，抬起头，眼神浓的仿佛是隐藏着什么压抑的感情，字字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般，沉哑得让人心生疼意：“我想要你爱我，哪怕这份感情是你施舍，是我求来的。”
他是宋家最优秀的家主，什么时候开始会用求这个字了。
在感情这事上，宋屿墨什么都不是，他跟那些凡夫俗子没什么区别。
纪棠心里顿生了一种酸涩中带着许些难以形容的感觉，她从未想把宋屿墨这样的天之骄子逼到这种地步，连选择离婚时，也不过是一时之气后，想着与他和平分开。以后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却从未想过与他做不成夫妻就做怨偶。
宋屿墨想跟她做一对恩爱的夫妻，他不要模范，只要纪棠全心全意爱自己就好。
他的要求，在现在可能是过分了。
可是人总是贪心的，特别是男人。
“棠棠……你说句话，要我怎么做才会爱我。”
纪棠喉咙也跟着哽咽了许久，直到她压下那股情绪，唇角微微的弯起，抬手轻轻去抚摸他的头发，说：“想要我爱你很简单，那你乖点，吃完药就去睡吧。”
“好，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宋屿墨在她话落的一秒不到，就已经想也不想的应下。
他是本能的点头，连她话里的意思都没搞清楚。
下一刻。
宋屿墨便回过神来，敛紧的眸色盯着她，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讶异般。
纪棠被看的不自在，眨眨纤长的眼睫看向别处，回头想了下又觉得这样轻易原谅他，真是便宜了他了，到底是气不过，咬牙说：“看什么看，你再不去床上躺好，三秒钟后我就改变主意了。”
宋屿墨站起身，也不听她嘴硬的这句话，一把将她温暖的身体抱紧在了怀里。
不可否认，此刻纪棠的内心也是跟着柔软下来的，掺杂着自己都不愿意去承认的喜悦感，她的手依旧是规矩地放在身侧，慢悠悠的说：“宋屿墨，你是不是年纪大了开始耳聋？我之前说的是答应给你名分了，谁要和你分手了？”
宋屿墨胸膛内的心脏跳动的很快，快到在他怀里的纪棠都听得清清楚楚，她没生气，也没说要分手，在他有意在纪家想给自己定下名分，又长达半个月之久的冷静期过后，最终还是没忍下狠心看他委屈巴巴的。
“棠棠……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宋屿墨的嗓音，伴随着吻倾靠过来，纪棠眼睫有一丝紧张的轻眨下，最终没有躲开，仰着头，双唇微启，与他站在这昏暗的客厅里像是确定关系后，迫不及待想要证明什么一般地吻了起来。
宋屿墨平时显然是比她更会享受，而这次，即便是呼吸忽然变得很重，嘴唇的力道却极为的温柔。
他是想要取悦她，手掌心发热，不停地握着她的手在揉，逐渐地捏紧。
――
深夜四点半。
纪棠安安静静的枕在男人光裸着的结实手臂上，微卷的长发披散下，将她精致脸庞的表情遮挡的不是很真切，而她此刻呼吸浅慢，没有睡着。
身后抱着她的男人，也是清醒的状态里。
今晚宋屿墨终于从床伴的身份，被扶正。
兴奋程度是可想而知的。
他先是精神十足，毫无睡意地流连忘返地在纪棠曲线极美的背部，待过了许久，又侧躺着，极深暗的眸色打量着她那细致美好的身线轮廓，时不时地低下头，在他想亲吻的地方盖个章。
有名分了便是不一样，连做这种事都是带着某种畅快的占有欲。
心里想的，是这具柔软无骨的身子是他专属物，而他，也是纪棠一个人的。
在彼此都沉默了很久很久后，纪棠要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听见耳边，宋屿墨在低声说：“我母亲之前找人算过，说我这辈子有两儿两女……”
这时候说这话题，纪棠是不太想理他的。
不过看在今晚刚和好的份上，她微微翻了个身，平躺着看宋屿墨的眼睛说：“哦，你妈是找哪个德高望重的大师算的啊？”
宋屿墨似乎迟疑了一瞬，才说：“你小哥。”
“……”
纪棠很不给面子的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这世道怎么回事，纪觉闻这种江湖骗子说的话，你妈竟然信！”
“大概是求个心理安慰吧，我现在也挺信的。”
半响后，宋屿墨搂着她躺下，语气冷静平稳的说完。

第96章 (去民政局复婚吧...)
第二天一早, 某个称是坚信有两儿两女命的男人刚起床就身体虚弱的感冒了。
纪棠穿好衣服去书房的柜子里翻找体温计，让他老实含着，白皙细软的指尖同时覆在他的额头上, 感受了一□□温后说：“先看看几度，要是严重就去医院打针吧。”
宋屿墨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懒得起身，连休闲服上的纽扣都没系好，完全没有平时在外整洁稳沉的模样了, 他伸出手臂想去抱她到腿上, 结果被纪棠侧身一躲，说：“好好量体温, 你现在又亲不了我。”
即便是这样，起码也能伸手摸的到。
纪棠给他到了热水, 只要她愿意温柔起来，事事都做的很周全体贴：“昨晚就是怕你感冒, 还提前给你吃了感冒药，怎么还是病了呢……宋屿墨，你这体格健身个寂寞了吧。”
“……”
场面安静一秒，纪棠又自顾自地说：“可能是你昨晚不穿衣服睡觉惹的祸！”
宋屿墨口不能言, 不过因为情场得意, 整个人都状态都是极为放松的, 感冒这点病痛对他而言影响不是很大，要不是看在纪棠会担心的话, 他这会儿恐怕已经去公司工作。
纪棠分析了半天，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为什么宋屿墨会感冒。
她算着时间，等差不多了便走过去, 把体温计从他口中拿出来，手指刚触碰到他的嘴角, 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中宋屿墨的唇轻轻含了一下她的指尖。
带着不可忽略的温热感，让纪棠下意识颤了下手指，又沿着细细的血脉将那种感觉顺势地转达到了她心脏处。
宋屿墨用眼神勾住她，直到思绪完全被勾起来为止。
最后纪棠选择了投入他的怀抱，不能亲，也要闻着他身上好闻清冽的气息，让她开始意识到所有的不安全感与逃避都是来自于对他逐渐加深的感情。
与其说宋屿墨在意着她的每一分喜欢程度，不如说，她也同样带着那份不安全感，想看着他证明是多爱自己。
每次宋屿墨只要证明，她在心生爱意的那一瞬间，又会刚到极度的空虚寂寞。
反反复复的，他越是爱自己，她越是想让他更爱点~
纪棠抬起头，用脸蛋去贴着男人极好看的下颚，轻声说；“宋屿墨，昨晚我答应给你名分……今天的黄道吉日不错，我们去民政局复婚吧。”
她不想再给自己任何犹豫和反悔的机会了――
已经准备回头再爱这个男人一次，就放下以前的心结，全心全意的跟他在一起。
纪棠说出这句话的三秒钟里，宋屿墨都在保持沉默。
她以为他是太开心了，唇角先扬起了温柔的笑意：“我们先背着所有人偷偷的复婚，当哪天时机成熟了再公布……其实也可以不公布，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同框就好了，时间久了，当事人没有否认的话，大家都会知道的。”
过了好久，宋屿墨低下头，眸色敛着情绪般盯着纪棠的笑容。
“嗯？“
她挑起漂亮的眉尖，在问他。
按照纪棠的猜想，宋屿墨的反应应该是惊喜若狂的抱着她，立刻，一秒钟的功夫都不耽搁就杀到民政局去复婚。
结果宋屿墨的反应异常的冷静理智，让纪棠有种这男人谈起爱情骗女人上床就偏执如狂，要谈婚论嫁了，就开始面无表情地装死。
她唇角的笑意一点点的消失，下一秒，便从宋屿墨的怀中坐起身。
近乎同一时间，宋屿墨手臂又将她抱了回来，紧紧搂着她的腰，脸庞贴着她的雪白脖侧，嗓音略有迟疑，好在还能把话说的完整：“我只是太惊喜了，棠棠，我……”
他说了半天，最后说：“我有点头疼，你看看体温计，是不是病的厉害。”
纪棠被他一打岔，差点儿都忘记体温计的事。
微低着脸，看了下，眼眸瞪起：“发烧到了39&#176;难怪你反应迟钝。”
宋屿墨低低嗯了声，仿佛已经重病起不来的模样，倘若他手臂没有这么有力的抱着她的话，纪棠继续低头看了他一会儿，脸蛋表情认真说：“去换件衣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病。”
……
上午还在公司等着宋屿墨开重要会议的宋途怎么也想不到，八百年都不会大病小病一次的老板，被纪棠带去医院打吊瓶了，还乖乖的配合。
宋途接到电话感到医院时，纪棠被护士带去缴费没在场，只有宋屿墨坐在大厅的长椅上，左手吊着瓶，穿着一身正式场合的纯黑色西装，坐姿略显得懒散几分，眼皮也是抵着的，仿佛对周围的任何事物都漠不关心到了极点。
“宋总！”
宋途一路狂奔过去，喊出了宋屿墨是身患癌症的错觉。
宋屿墨眼皮都没抬起，又听见他倍感关心的问：“宋总，你身体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伤到了？”
“普通的感冒。”宋屿墨一句话，依旧冷漠的很。
宋途不信：“感冒来医院做什么，吃几颗药就好了。”
宋屿墨面无表情：“我不来医院，纪棠就要我陪她去民政局。”
“……”瞬间，宋途也没话了。
倘若放眼望去的话，整个宋家，乃至整个北城圈，也就宋途一个人是知道宋屿墨根本没有签下纪棠给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当初没解释，一是不想挽回纪棠的时候，还要去应付宋家。
二是纪棠那时要是知道没离婚成功，怕是不会给宋屿墨挽回感情的余地，而是满脑子都会在想怎么继续离婚。
宋途沉默了会，连嗓音都变小了：“太太是回心转意了吗？”
宋屿墨连眼风都懒得给他，而是望着纪棠回来的方向，眼底涌起一抹深情，直到她慢步走到跟前，习惯性的，抬手去覆在他额头上量体温。
“嗯，好多了。”
纪棠满意的笑了笑，侧头，看向一旁的宋途：“你怎么来了。”
宋途轻咳了下，正色道：“公司有几个重要文件需要宋总签字，我送给来……”
以前也是这样，宋屿墨脱不了身，就让宋途跑腿。
纪棠没起疑，倒了杯水，温柔地亲自喂宋屿墨喝：“润下喉咙。”
看着这贤妻的做派，隐隐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宋途暗搓搓地，拿出手机抓拍了一张，待纪棠转过身来，又赶紧收起来。
宋屿墨不动声色地将口中的温水咽下去，递给了宋途一个暗示的眼神。
宋途会意，张口就谎话连篇的说：“哎呀，宋总最近真的太忙了……肯定是忙累了才感冒的。”
纪棠白皙的手指握着还有半杯水，坐在旁边，：“不是，他是晚上洗澡放冷水，还不穿衣服睡觉才感冒的。”
宋途表演的表情僵了两秒，硬着头皮往下编：“肯定是太忙了，宋总下午五点前还有个价值上亿的合作要谈，明天的行程还得去隔壁江城出差几天，真的是太忙了。”
纪棠没有听出宋途话里话外强调着宋屿墨很忙，忙到肯定没时间去民政局，而是转过头，眼神温柔的看着宋屿墨因为生病而略显得苍白的脸庞，轻轻的与他说：“你要出差啊？那要我陪你去吗？”
她的工作性质还是很自由的，临时都可以改时间安排。
看在宋屿墨生病的份上，还是陪陪他吧。
宋屿墨用另一只手去握她柔软的手指，锋利的喉咙滚了滚，低声说：“求之不得。”
纪棠对他笑了，有宋途在场，没有表现的过分亲密，声音软的仿佛能勾走男人的魂魄：“工作是要紧，老公，你也要注意身体呀。”
这一声老公给叫的，宋途不动声色地抬起眼，偷偷去看宋总的表情会不会心虚。
而宋屿墨的心理素质很强硬，脸庞上已带了点笑意，握着她的手指放在薄唇吻了吻。
生性寡淡的男人谈起恋爱来，真的是让宋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腻歪的都跟恋爱脑上身一样，吊瓶的两个小时里，必须看到纪棠的身影，接个电话离开几分钟，也要故意找借口引起纪棠的注意。
让她匆匆忙忙的将挂断电话，全心全意地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下午五点出院前。
宋途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只给宋夫人看的。
【这是什么破医院啊，做个绝育手术还有后遗症，幸好这次没什么大毛病，万一哪天雄风不振了，有的他们赔的！】
这段文字发出后，宋途还配图了一张宋屿墨坐在医院的侧影，很有心机的将纪棠的衣角也入境了，却看不清脸，所以在宋夫人眼里只知道是有女人陪伴在自己儿子身边。
朋友圈发了不到半个小时，宋途手机里就接到了宋夫人发来的私信。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热火朝天的跟宋夫人聊着宋总的【绝育后遗症】
他新编的剧情，又该上线更新了――
后座。
宋屿墨从未去过问过宋途是怎么跟母亲交代的，倒是依偎着他怀里的纪棠很感兴趣，漆黑的眼睛冒着兴奋，抬起头，不停地问：“宋途，你剧情更新到了哪里了？”
宋途手指头还在啪啪啪打字，头也不回的说：“啊，宋总因为被婚外情的女人迷得昏头转向，晚上的性生活过于频繁，导致出血……切口感染。”
嘴巴比脑子快，等说完才反应过来车上还坐着谁。
“额……”宋途在顶着宋屿墨死神般的冷冽眼神下，慢吞吞的把最后一句说出口：“然后医生建议宋总禁欲半年，不能有剧烈运动，而他的小情人含泪控诉宋总要是满足不了自己，就立刻分手！”

第97章 (非分之想)
宋家。
老宅的二楼偏厅里, 宋夫人在看到宋途发来的消息后，怒急攻心到将上好的青花瓷茶杯都摔碎了两个，她怒的是那个神秘女人竟敢这么不知好歹, 也怒宋屿墨被一个女人牵制到损伤了身体。
管家换了新的茶杯，端上来劝道：“夫人，小心气坏身体。”
宋夫人冷静了几秒，到底是坐稳宋家女主人宝座几十年的, 哪怕气到咬碎了牙, 也很快就克制下来，喝了半口茶后, 她当下就给宋途转账了一笔钱，并且吩咐他：“你要是有法子让屿墨和那女人分开, 我再送你一栋别墅。”
宋途很不客气地就收下了这笔钱，信心满满的说：“夫人放心, 那女人已经快耗尽宋总的耐心了，有我在背后推波助澜，绝对能把这段孽缘给拆得四分五裂了！”
宋夫人看到稍微放心，又关心起了宋屿墨的身体情况。
不知宋途那头在做什么, 好半天才回复她：“良好。”
――
纪棠这边考虑到宋屿墨生病, 就不在外面餐厅吃饭了。
她想亲自下厨, 做点清淡的营养餐给他吃。
于是在回去的半途中，司机将车靠边停下, 纪棠下车想去超市买点新鲜食材，她让宋途陪同就好，奈何宋屿墨这个病号也一并坚持要跟来。
纪棠漆黑的眼眸看着这个面容许些苍白, 却依旧英挺好看的男人，有什么情愫是悄然流淌在了心尖上的, 她唇角翘起微笑却不自知。
走进超市后，纪棠慢悠悠地逛着，看中什么就拿什么，而身后，宋屿墨永远就跟着，保持半步的距离，他毫无怨言的替纪棠拿东西，主动买单付钱。
压根就没宋途用武之地，不过宋途还是很上道，跟在后面举起手机偷拍，连续拍了上百张宋屿墨和纪棠逛超市的合照，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连抓拍的每一张都跟精修过似的。
他全部发给宋屿墨看，昂头挺胸的继续跟着。
纪棠买完这些东西，并不知道自己被宋途偷拍，甚至是没看手机，更不知道宋屿墨挑了张两人站在货架上，格外亲密的侧面照片，发到了纪家的微信群里。
他也不怕没人搭理自己，自顾自地在群里说：“今晚棠棠下厨。”
纪度舟为了在心上人面前装好形象，自然是不会出言拆台。
而纪商鹤根本就懒得搭理这种无聊的秀恩爱，唯独纪觉闻闲的蛋疼，在寺庙里敲木鱼念经的空闲之余，还能拿出手机看几条消息，他又惯来嘴欠的很。
看到宋屿墨秀恩爱，落在纪觉闻这种自称是被女人玩弄了感情的人眼里，简直是罪无可赦，群里只有他冒出来说：“她哪里会做饭，也就当初为了应对你妈，装模作样学了几道拿手菜。”
很好，精准的搬出了宋夫人来膈应人！
宋屿墨对老婆的兄长们向来是宽容，情场得意的人，何必跟这种情场失意的人去计较这一两句话，他从容不迫地回复了句：“棠棠的厨艺无论做什么都很好吃。”
纪觉闻：“呵，男人。”
“纪觉闻……你自我阉割了？你不是男人？”下一刻，纪棠的消息就冒了出来，句句挑衅着兄长的威严。
纪觉闻也不是吃素的，立即在群里反击：“也不知道是谁，当初听见要嫁给宋屿墨，哭到晚上做噩梦，用消息轰炸我说，小哥我好怕呀，我不要嫁人，嫁人了就不是小公主了。”
纪棠握着手机，漂亮的眼睛都在冒火，这句句给欠的。
正当她要发怒地发一篇小作文，狠狠地羞辱纪觉闻时，宋屿墨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握住她雪白手腕，脸庞的笑意不变，低声说：“没关系，我不会生气。”
在之前他就已经接受纪棠一开始并不爱自己的事实了，纪觉闻那几句话气不到他。
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还能心平气和与纪度舟继续维持友情呢。
纪棠咬了咬牙，被宋屿墨三言两语劝了下来。
没在群里继续和纪觉闻撕逼，她安静了许久，到底是忍不住和宋屿墨解释：“那时候我们没有感情基础，我又被周围的所有人都逼着嫁给你，一时对婚后的生活感到迷茫才会这样……”
宋屿墨微微颔首，声音低醇：“嗯，我理解你。”
话已至此，纪棠看他神情不像是说慌，这事到宋屿墨的面前看来是彻彻底底的翻篇了，她扬了扬唇角，说：“我去给你煮晚餐。”
纪棠把毛呢的大衣脱了，穿着藕粉色的毛衣，很贴身，将窈窕的曲线都柔美的衬出来，腰肢纤细的仿佛男人一只手就能握紧，她的衣品向来都是名媛界的风向标，每一次的装扮都是令人赏心悦目的。
宋屿墨沉静的身影站在厨房门口，视线落在她的侧脸轮廓上没有移开。
他抄在裤袋里的那只手，在无声中是握紧了拳头，方才没有表现出来而已，而纪家微信群里，纪觉闻说的那些话很成功的刺进了他的心上。
纪棠本该明艳骄纵的一个纪家大小姐，不应该被任何事胁迫。
当年她在嫁给他这件事上，是有多无助？？？
从纪家相处中，宋屿墨不动声色地观察出来，许是同父异母的关系，没有一对恩爱的父母维持家庭的情感关系，纪家这几个，虽然要说多疏远，也没有，至少纪棠要是出事，纪家那三个不可能坐视不管。
但是也没很亲近，平时无事，也不会想联络那点兄妹感情。
纪商鹤对弟弟妹妹的感情，仅限于在于责任上。
他可以为了家族利益，无情狠心的将娇生惯养的妹妹送出去联姻，看纪觉闻抛下公司去出家，也能做到一句话都不过问。
纪度舟对纪棠的感情稍微深厚些，却依旧是以帮她挑选最完美的丈夫为理由，没有顾及到纪棠是否愿意嫁，而是单方面将他交际圈家世最强能力最强也最优秀的那一个挑出来，在处心积虑的和纪棠撮合在了一起。
在纪度舟眼里，自己一手宠大的妹妹，值得最好的。
而纪觉闻的话，宋屿墨与他接触的少之又少，以目前来看，多半是个心智不成熟的。
喜欢呛声妹妹，拆妹妹的台，惹妹妹不开心。
倘若他将来的儿子敢这样对妹妹，怕是要被他扫地出门。
总而言之，宋屿墨胸膛内的情绪压抑到了极致，纪棠表现的越无所谓，他就越是心疼三年前的她。
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天，他那时情愿先跟纪棠谈恋爱，掏空心思让她主动爱上自己，在谈彼此的婚事。
在过分沉默的氛围下，宋屿墨慢慢的松开僵硬的手指，从裤袋里拿出来，口中的话酝酿了一遍又一遍，对着纪棠的背影说：“棠棠，我会给你一个家，属于我们自己的。”
男人低沉的嗓音透着淡淡微哑，有点轻，距离远了就听不真切。
宋屿墨也没指望纪棠听见，他掩下眼底的翻滚情绪，笑了笑：“让你生两儿两女，是有点辛苦……不过可能要辛苦你生一儿一女，这样家里热闹些。”
纪棠切菜的动作不知不觉的慢了，没有停，也没有回头看他。
但是她字字清晰地听见了，眼睫轻轻的眨，有一抹极淡的水光流淌而过。
**
晚上八点。
纪棠就做了三个菜，清炒白菜和鲜虾炒青菜，以及番茄炒鸡蛋。
都是宋屿墨这个病号能吃的，卖相很好看，味道有点一般。
宋屿墨端坐在餐厅桌前，很给面子的将摆在面前的食物都吃的干净，他为了不打击纪棠的自信心，还点评了几句，最后鼓励她：“我觉得最幸福的事，是每晚下班回来都能吃到你做的饭菜。”
这话听了暖心，纪棠却猛地一阵摇头：“别！宋屿墨你也就这两天病了有这待遇，想让我每天在厨房里忙活着伺候你，怕是也就你敢想。”
宋屿墨筷子顿了一秒，很自然的接下这话：“那换我做给你吃。”
“还是让保姆做吧，我们两个都不是那种厨艺天赋异禀的人，就别在这方面下功夫了。
”纪棠不怕他麻烦，是心疼自己的胃。
她连续两次这样拒绝宋屿墨，也很懂的哄男人，主动地在他侧脸亲了一口：“能和你一起吃饭，我就很开心了。”
宋屿墨轻而易举地就被她取悦，眼底的笑意显出波动。
等晚饭过后。
纪棠给他倒了杯温水和感冒药，亲眼看着他服用下后，找了一张薄毯过来，依偎进宋屿墨的怀里，两人坐在沙发处，面前的落地玻璃窗外是一片繁华璀璨的夜景。
“给我看看你手机。”
纪棠从薄毯里伸出白皙的手，朝上。
这是要查岗的架势了。
宋屿墨将手机乖乖上缴，未了，薄唇覆在她的耳边低语：“我很乖。”
纪棠的耳朵热乎乎的，因为他感冒的缘故，两人一整天都没有接吻，这样若即若离的接触更致命，她深呼吸压下这股情愫，指尖点开了宋屿墨的手机屏幕。
她从里到外，将男人的手机都检查了一个遍。
确实是干净的比她脸还白，除了偶尔简晴也会给他发几条不痛不痒的消息外，就没有别的女人。
“简晴也还对我二哥不死心呢。”
纪棠看到最新一条，是简晴也明里暗里的跟宋屿墨打听纪度舟的感情生活。
其实局外人都看得很清楚，只有简晴也深陷其中才会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宋屿墨也没有挑破表姐的心思，却回复了一条：【好事将近。】
简晴也就再也没找过他，跟彻底消失了一样。
纪棠抬起头，看向宋屿墨沉静的脸庞，出声继续问：“她要是坚持让你帮她，你会吗？”
宋屿墨薄唇吐出两个字：“不会。”
未了，他又说了句：“要是放在以前，我可能会帮简晴也在你二哥面前争取一次机会，现在不会，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简晴也。”
倘若是敢帮，怕是连他都要被纪棠扫地出门。
纪棠的表情看上去是满意了，抿唇说：“看吧，以前简晴也还笑话我呢，现在她自己也沦落到这种境界，真是做人还是善良点的好。”
宋屿墨没吭声，这时候他沉默是最好的。
纪棠很快就没有将注意力在继续放在简晴也的身上，隔半个小时，就主动伸出手心，覆在他的额头看看体温有没有被压下去。
她纤长的眼睫轻抬，视线近距离的落在宋屿墨完美的薄唇上，或许是灯光太柔和，让他看起来每一处都是精致好看到难以形容，引起她非分之想。
纪棠突然想跟他接吻，指尖不由自主地缠绕上了宋屿墨的衬衣纽扣处，声音极轻：“今天你都没有吻我。”
她以前不信，原来和喜欢的人接吻是会上瘾的，且戒不掉。
宋屿墨依旧克制着，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棠棠，别闹我。”
纪棠没想闹他，纯粹就是想和他接吻，柔软白皙的指尖沿着纽扣的缝隙，悄无声息地触碰到了他的胸膛里面，肌肉的温度是高的，很快她的手腕就被宋屿墨牢牢的攥住了，力道不轻不重，却能感觉到是在极力的压抑着轻易被勾起的情绪。
“宋屿墨……当年为什么是我。”
纪棠微微仰头，红唇近乎是贴着他脖线的喉结处轻轻吐气问出来的。
为什么是她？
宋屿墨的手指在她纤细手腕间缓慢地摩擦，触手的感觉皮肤微凉，和他的体温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他沉思片刻，眼神越发的深浓盯着她明艳的笑容说：“当年因缘巧合在你二哥朋友圈看到你的照片，无论是样貌还是感觉，都很微妙地契合了我的眼缘。棠棠，低级的男人选女人是看性别，而像我和你哥这类的，刚讲究眼缘。”
当时他对纪棠并没有印象很深刻，却总能无意间想起一下。
这种极淡的想法，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宋屿墨现在想起来，是该感谢纪度舟选妹婿，选到了他的身上。
否则的话……
宋屿墨分神的想，可能纪棠现在已经嫁给别人了，而他，前几年多半是没有机会在上流社会遇见她，多半是要等纪度舟举办婚礼的时候，才能有幸见纪棠一面。
那时候她也许是单身，也有可能已婚，与丈夫的婚姻生活美满或者是一对模仿没有感情的夫妻。
不管怎样，宋屿墨依旧觉得纪棠还是属于他的。
这股偏执的占有欲，宋屿墨一字不漏地陈述给了纪棠的耳朵听，他选择臣服于她，从身心开始就被她的吸引了。
纪棠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处，呼吸见尽是他好闻的气息，唇上带着笑意问：“假设我早一步结婚了呢？”
宋屿墨握紧她不安分的小手，语调是不容置喙的强势，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宋途胡编乱造的婚外情故事，怕是会成真……棠棠，我会道德败坏的引诱你抛夫弃子来爱上我。”
纪棠指尖都跟着颤了一下，分不清心脏跳动时的频率有多快了。
像宋屿墨这样完美到挑不出一丝缺点的男人放在任何女人的面前，都让人没有抗拒的借口吧，他想要什么女人，凭着外在的出色长相就能轻而易举的蛊惑到了。
毕竟婚前被整个北城名媛圈誉为艳冠全城的公子哥，不是白叫的。
纪棠已经找不到更好的词汇，来描绘这份心动，她红唇微张，在宋屿墨的喉结处细细的亲着，明显能感觉到他上下滚动的轮廓。
宋屿墨再也忍不住地将她反压在沙发上，没有进一步动作，却低下头，在她领口微露出的细致锁骨上温柔的触碰着，呼吸加重，为了让自己能转移注意力，便开始跟她说起了当年有一次偶然陪纪度舟去逛商场，看中了个蝴蝶结的公主鞋，而他没有感情好的妹妹，于是买下后，有意无意地就落在了纪度舟的车上。
现在想起来，那时他是潜意识故意这样做的。
因为那双鞋，等了一个月，他终于看见出现在了纪度舟的朋友圈里，穿着鞋子的女孩正是纪棠，她搭配着跟今晚毛衣一样温柔的粉色裙子，穿着公主鞋坐在钢琴面前，优雅的弹奏着。
宋屿墨的心思，被纪度舟拿捏住。
他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只是将这张照片看了两次。
纪棠恍然间想了下，似乎都忘记自己的衣柜里有这么一双鞋子了。
她的重点似乎有点偏离，指尖轻轻摸着宋屿墨的黑发，突然问：“等等，你和纪度舟去逛什么商场。”
宋屿墨薄唇贴着她的雪白肌肤，低低的说：“因为纪度舟说，他妹妹的生日快到了，想送妹妹一件生日礼物。”
纪棠没想到这双被她就穿过一次，并且不知道扔哪里去积灰的公主鞋背后还有这么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于是好奇地问：“所以你们两个大男人去给小女生买礼物，不怕被误会是一对么？”
宋屿墨抬起头，眼神很专注看着身躯下被自己吻得娇软的女人，有必要的澄清一点：“我和你二哥，性取向都很正常，你不清楚么？”
纪棠不敢乱调侃他，明显的感觉到了宋屿墨西装裤的部位，有点冲动。
她只是想和他接吻，可不想被就地正法。
“你好重，起来吧……”
宋屿墨却觉得这样很舒服，正要伸手探入她的衣服里时，一旁的手机铃声无情地打断了他这种占便宜的行为。
纪棠仿若是救星到了般，也不管是谁的来电，一把推开胡作非为的男人，起身去接听：“哪位。”
她接听的是宋屿墨的手机，让对话里的人防不胜防愣了下，过了少许时间，纪度舟的嗓音传来，不知是夜色太凉的缘故，听了有点清沉薄冷：“棠棠，你让屿墨接电话。”
纪棠一听是自己的哥哥，便跟手机会烫手似的，早已经扔给了宋屿墨。
而宋屿墨则是不紧不慢地坐起身，嗓音带着感冒时特有的沉哑，接过手机：“有事。”
纪度舟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简晴也是疯了吗？在我办公室脱光衣服，你现在过来把她带走，否则我报警了。”
许是客厅过于安静，纪棠是一字不漏的听见了，意外的看着宋屿墨的反应。
宋屿墨面无表情，他起身，动作不徐不慢地整理了下凌乱的衬衣，又居高临下的对还躺在沙发上的纪棠说：“我出去一会。”
纪棠抓住他一片衣角，说：“我也想去。”
***
要是简晴也今天是对别的男人脱光衣服，她恐怕都懒得出门，顶多事后从宋途的口中听一下八卦。
但是简晴也脱光的对象是纪度舟，她的亲二哥！
纪棠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了，和宋屿墨过去接人时，纪度舟的公司没几个员工在，办公区域的灯光都是暗着的，不过秘书团里的十个秘书都在场，有一个年轻的女秘书正瘫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
从字语行间，依稀能听出个大概意思。
简晴也掏空心思，花重金收买了纪度舟身边的秘书，在长达数月的情况下，完美的掌握了他每一天的行踪，那个女秘书都会定时如实的报备。
纪棠听见这里，忍不住拿眼睛去瞪向了宋屿墨，心想他宋家出来的人，是不是都有这方面癖好？
宋屿墨被瞪了下，一秒钟后也反应过来。
他神色寡淡的脸庞逐渐不太好，待走进去后，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裹着大衣，坐在沙发处仿佛冰冷麻木般的简晴也。
这次简晴也能得知纪度舟在酒局上有七分醉，又成功的开锁进他在公司的休息室，都是女秘书通知的消息，倘若成功的话，纪度舟就不得不为这次酒后冲动负起责任。
结果不尽人意，简晴也白着一张脸，眼睫下掩饰着情绪。
纪度舟是震怒了一回，他这般在外面脾气俱佳的男人发怒起来，也是让人心生万分的恐惧，特别是被发现的女秘书，正哭着求着：“度总，都是我一时糊涂犯了错，求求你别报警，我愿意辞职，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了，求求你饶过我吧。”
纪度舟坐在办公椅前，始终背对着众人。
女秘书心中绝望的情绪一点点笼罩着她，哭到最后，她双眼朦胧的看见宋屿墨和纪棠来了，忍不住扑倒在了纪棠的高跟鞋面前：“大小姐，大小姐我错了。”
纪棠脸蛋也没什么笑容，语气淡淡道：“你跟我认错有什么用，找错人了。”
女秘书愣了下，许是理解错了纪棠讽刺的口吻，突然说；“是是是，我今晚就去跟善歌阑小姐认错，我不该平时暗地里故意跟她透露度总和简小姐有暧昧关系，我，我也是听从简小姐的吩咐才这样做的。”
办公室的场面一静，纪度舟的嗓音薄凉的响起：“你跟善歌阑都说了什么。”
纪棠忍不住侧眸去看依旧低头麻木着的简晴也，心想这女人手段也太绝了。
换做一半单纯又有原则点的女孩，根本难以招架她啊。
所以善歌阑前段时间婉拒了纪度舟的告白，并且有意结束两人的合约关系，这下终于破案了，原因竟然出现在这里。
女秘书不敢抬头看纪度舟的脸色，无意间扫到在场另一位宋屿墨的脸色，发现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抓紧自己的衣服，哭到连半句话都说不完整，只能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纪度舟在她这里问不出所以然，眼底带着极其的冷寒扫了一眼简晴也，迈步朝她走过去，在中途，被宋屿墨一手拦了下来。
“让开。”
纪度舟开口说话，也是冷漠至极的。
宋屿墨拦他，不是为了护下简晴也，是让他情绪冷静点：“你过去，还能对女人动手？”
纪度舟是不能对简晴也动手，却要问清楚。
宋屿墨语调冷静地劝他：“度舟，该报警的报警，一切按规矩走。”
言外之意，他不会保已经侵犯到纪度舟个人生活隐私的简晴也了。
这句话，让原本装聋作哑的简晴也猛地抬起头，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带着泪意，颤着声线，看向这两个无情的男人。
她没想到宋屿墨能置之不顾自己到这种地步，还让纪度舟报警处理。
而当看见一旁看好戏的纪棠时，瞬间又明白过来了。
简晴也身体裹着大衣，却觉得里里外外都冷得慌，她面对纪度舟要这样处理，声音苍白又细哑的说：“我要打电话给宋家。”
宋屿墨不管她，宋家总有人会管的。
……
因为惊动了宋夫人，报警的事也暂时的停了下来。
纪棠一听这位要来，想着先提前走人，却被宋屿墨握住的手腕，回过头，听见他说：“你不是要看好戏，走做什么？”
“你妈要来了！”
纪棠极小声的提醒，一副闪躲不及的模样。
宋屿墨眸色收敛了几许，淡定无比的说：“来了就来了。”
纪棠怔了下，最终没有挣扎，陪他一同坐在沙发处等。
纪度舟去洗澡醒酒了，整洁的办公室里就只要她们三人，简晴也打完电话后，脸蛋逐渐恢复血色，许是知道护着自己的人来了，也不再一副弱势群体的模样。
她看着宋屿墨主动牵着纪棠的手，露出许些讽刺的表情。
纪棠见简晴也这样，就忍不住开口想怼：“连收买眼线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我要换做男人也怕你。”
简晴也有待无恐的问：“有证据吗？”
她从未开口承认过一句，花钱收买了纪度舟的女秘书。
平时私下拿钱做交易，也不会降智的把证据留下。
能在大佬圈里混的样样俱到的女人，做事自然是滴水不漏，她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想将自己撇干净：“我是爱慕纪度舟，难道我就没有爱慕男人的权力了吗？”
倘若宋途也在场的话，纪棠想他大概能理解自己的心情。
――这女人脸皮都快厚到天下无敌了！
宋夫人在进一个小时后才赶到，能让她这样兴师动众的亲自出场，可见简晴也这个外甥女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还是有的。
纪棠都能猜到以简晴也这种诡辩人才，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
她静坐着不动，待宋夫人进来后，许是没想到还能看见她和宋屿墨坐在一处，略显得亲密，脸上的表情意外了几秒。
”姨母！“
简晴也眼睛略红，仿若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宋屿墨还不帮她，只能忍着般走过去，刚靠近只剩下半步距离，谁知道宋夫人抬手便是一巴掌，当着纪度舟的面打的。
“给我跪下，跟纪二好好道歉！”
这巴掌，近乎是打得简晴也失了声，捂着红肿不已的脸。
宋夫人以退为进，将目光放在穿着白衣长裤，脸色寒凉的纪度舟身上，用一种长辈和蔼可亲的语气说：“纪二，都怪阿姨没有好好教导她，你要有气，尽管开口，只是别伤了纪家和宋家的情面。”
都把事做的这么绝了，还有什么情面可言。
纪度舟向来是出了名心思缜密的，不至于被宋夫人三言两语就给忽悠下台阶，他眸底没有笑意，语气听上去倒是与平时没什么不同：“言重了，我到没什么气可发，只是简小姐这种行为到底是癫狂了一点，怕传出去对名声也不好吧。”
被心上人用癫狂两个字笑容，简晴也瞬间觉得心口的疼痛堪比脸上。
她眼底的泪光摇摇欲坠，接下来纪度舟继续往下说什么，也听不太进来了。
到最后，只有一句是听明白的，是纪度舟对宋夫人说：“不如我亲自为简小姐介绍一门亲事，下个月初五是个好日子，宜嫁娶。”
宋夫人先前听宋屿墨的交代，早就替简晴也挑了北城就地的一门好亲事，对方是豪门子弟，年纪相仿，将来要继承家业的天之骄子。
而纪度舟给简晴也挑的亲事，则是远远的嫁出了北城，对方还有过两段婚姻，年长十岁，常年在海外经商。
这次的事情，尽管简晴也极力摆脱自己的嫌疑，明眼人也知道怎么回事。
宋夫人没说话，而一旁安静沉默已久的宋屿墨漫不经心的握着纪棠的手，面无表情地出声道：“简晴也的事与宋家再无关系，母亲，你也累了，我和棠棠送您回老宅。”
纪度舟并不是想要简晴也嫁人，他的目的更像是想让简晴也失去宋家这层庇护，因为有宋家做靠山，她在外的行事真是方便至极。
搬出宋家，就有无数的人心甘情愿为她办事。
所以当宋屿墨说出这句话后，纪度舟似笑非笑地冷漠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简晴也，接下这话：“看在她初犯的份上，算了，我就不追究了。”
简晴也险些站不稳，这跟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有什么区别。
而宋夫人的目光，盯紧了宋屿墨与纪棠十指相扣的手上，注意力都在这上面了。
她耳朵里，听到的都是宋屿墨亲口说的后半句。
下一秒。
纪棠仿若是避嫌一般，将手收起，精致的脸蛋表情淡淡的。
宋屿墨也没生气她这样的行为，闹剧到了最后也该收场，而他只要带着纪棠走，宋夫人自然是会主动的跟上，只让管家把简晴也带回去，然后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儿子是什么情况。
他什么时候背着所有人，与纪棠这样了？
到了公司楼下。
宋屿墨体贴入微先扶着纪棠的腰，让她坐进去。
而外面，宋夫人及时拉住他，问：“你和她……”
宋屿墨侧目，看着母亲充满疑惑的眼神，淡定自若的说：“我想重新追求纪棠。”
宋夫人：“那你和那个……”许是怕被坐在车里的纪棠听见，还下意识压低声：“婚外情的女人呢？”

第98章 (我二哥的醋你也要吃？...)
宋屿墨眉宇皱起, 在他演技和寡淡的表情完美配合下，往往是露不出一丝的破绽，迟疑略几秒后, 他修长冷白的手搁在车门上，漫不经心的轻敲着，语气极淡：“她不是我良配。”
一句不是我良配，是宋夫人今晚听到最美好的话了。
她假意安抚了几句宋屿墨情场失意的心情, 又将目光放置在了车内的窈窕身影上, 隔着玻璃窗琢磨不出纪棠是什么表情。
宋夫人此刻的内心也是很复杂的，她对纪棠生母的身份是很不满意, 要是换做以前，是一万个不能接受宋屿墨和纪棠复合, 可现在有了婚外情的女人做对比，宋夫人瞬间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她压下对纪棠先前的成见, 做足了长辈该有的姿态，温柔细语的叮嘱道：“好好送纪小姐回家，有空带她……回老宅吃吃饭。”
“嗯。”宋屿墨微微颔首应下，未了又嗓音低低的道：“我还在追求纪棠, 她不见得能点头答应。”
宋夫人：“……”
过了会, 宋屿墨又说：“不知道她会不会嫌弃我。”
宋夫人破天荒的沉默了, 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虽然在她心里宋屿墨是最完美优秀的，可这个完美品现在缺了一个口子, 变成了残缺美，在怎么宋夫人也说不出违心话来。
她动了动嘴唇，最终安慰道：“你和纪棠有夫妻感情最基础, 总比陌生人好些。”
宋屿墨笑了笑，也不多说几个字。
他眼皮抬起, 视线看向后面老宅的车，对宋夫人说：“母亲，你要想让纪棠能到老宅做客，简晴也就不适合待在那里了，毕竟今晚的事，她跟她二哥感情自小最好。”
点到为止就好，明白人自然会懂。
说完，便上车。
宋夫人忍住了冲动，目送宋屿墨离开后，近乎是一秒都等不起，她站在寒风的夜幕下，吩咐身后的管家拿手机拨打宋途的电话。
接通后。
宋夫人直接问了宋途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宋途那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而管家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大衣给宋夫人披上：“夫人，小心着凉。”
宋夫人一心牵挂着宋屿墨的感情，竟察觉不到冷意。
待她披好衣服，宋途的嗓音终于传来：“夫人，宋总可能被外面那女人伤透了心，想想还是纪棠这个前任更好，就迷途知返了！”
宋夫人心想迷途知返也可以换个更好的啊，为什么要找前任！
她没说，宋途就已经猜测到，小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宋总这次是被外面的女人伤狠了，要我说啊，年少时感情太空白也不好，这不现在见一个女人就被骗一次，唉，可怜宋总在商界所向睥睨，在情场只能沦落被女人玩的份。”
这话宋夫人就不是很愿意听了，奈何她无力反驳，只能听宋途继续往下说：“夫人，宋总这也是敬爱信任您的表现，你看，纪棠是您亲自挑选的，宋总到最后也发现外面的女人再好，也好不过您给挑的。”
“屿墨要真信我，为什么不把善歌阑娶回家。”
“夫人，善小姐被纪度舟那只千年老狐狸看上了，我们家宋总又是个老实人！看在之前又有交情的份上，就只好拱手相让出去了。”
宋途自有一套说辞，句句让宋夫人无话可说。
“那纪棠是什么态度？”
宋途：“纪小姐就算对宋总余情未了，也得给她一个心理上的接受过程，复合肯定是没这么快复合的。”
宋夫人是信了这话，先前纪棠哪怕是被宋屿墨握着手，表情也没见多开心。
“对了夫人……”
挂断电话之前，宋途好心地提醒道：“纪小姐还不知道宋总的那些事，我们可别说漏嘴了啊。要她知道宋总移情别恋过，这复合的事儿啊准没戏。”
宋夫人有点头疼，被管家扶着上了车。
在后座，简晴也裹着外套安静地坐着，脸蛋血色依旧全无，有点处于麻木恍惚的状态，当宋夫人看见她这副模样时，真是恨铁不成钢：“纪家那几个就这么好？一个个的倒贴上去惹人嫌？”
简晴也眼中含着许些泪花，即便是包裹紧了自己，还是有一股冷意丝丝的从衣服透露到了自己骨头缝隙里，寒得她整个人是麻木僵硬的，连牵强的唇角笑意都勾不出来。
接下来宋夫人将她放逐的话，没让简晴也感到意外。
她是彻彻底底的输了，从心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这个结局。
宋夫人见她这样，到底是自己养大的，语气暖和了几分：“先去外面避避吧，等过几年这事被忘记了，我会让屿墨把你叫回来。”
简晴也安静听着，僵硬的手指抓紧一片衣角，她被送出宋家，到国外也失去替宋屿墨管理拍卖行的产业，这跟无业游民没什么区别了。
而宋夫人有意送她去留学，开解道：“这些年你都跟一些生意上铜臭味的男人打交道，找不到合适的良配也正常，出去了开开眼界，去认识几个饱读诗书的英年才俊，要是有看上的，就带回来给姨母把把关。”
至于纪家老二，宋夫人无情地让简晴也死了心。
且不说纪度舟以后继承不了纪家的产业，就凭借着玩物丧志这点，宋夫人就很是看不上，何况纪度舟对简晴也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
简晴也却说：“姨母，有纪棠在，我还能回来吗？”
宋夫人脸上表情略顿，简晴也看笑了，是那种心凉的笑：“屿墨和我自幼一起长大，我是他亲表姐，而他明知道我心慕于纪度舟，他为了讨好纪棠这对兄妹，却不帮我……姨母，我这次出去，再也回不来了。”
有纪棠在的一天，宋家就没有她的位置。
到底是隔了一层肚皮的亲情，倘若她是宋屿墨的亲姐姐，谁还能这样赶走她？
简晴也不再多言，眼睛一直红着。
**
此刻同一时间，纪棠在车上翻出退烧的药片和水，算着时间给宋屿墨吃。
她伸出白皙的手递给男人，一边低着眼眸说：“我二哥这次真的是动怒了，从小到大没见他这么生气过的。”
在不善酒力的纪度舟意识恍惚的时候，被女人摸进房，想想都可怕。
宋屿墨听从安排吃完药，习惯去握住她的指尖，口吻仿佛漠不关心着说：“棠棠，你别同情他。”
纪棠瞪起眼：“我二哥的醋你也要吃？”
宋屿墨用词很隐晦道：“你信不信，他绝对会借着今晚的事去博取另一个女人的同情心。”
“……”
“不如我们打个赌？”
打赌倒不是很引起纪棠兴趣，她重点是有点一点点小八卦的心思。
宋屿墨薄唇的弧度淡笑着，说：“要是你赢了，我答应你三件事，你输的话……”
“我不会答应你三件事的。”纪棠事先声明，以免防不胜防的被下套。
宋屿墨话顿，突然附耳在她旁边压低声说了几秒钟。
瞬间纪棠白玉般的耳垂红的快滴血，有一瞬的怔住，忍不住伸手推开了他的胸膛，转头看向了车窗外的夜景，再也不理他。
而被宋屿墨作为赌注的纪度舟，此刻也离开了公司。
夜色浓郁到了最深处，时值凌晨一点，科室里里外外都很安静，善歌阑靠着窗户的方向坐着，头顶的暗黄色灯光轻洒下，从她纯黑的发色晕开，沿着一路下来，穿着白大褂的曲线被衬得格外出尘，还有一丝让人心生好感的暖意。
与她一同值班的同事潘苗刚跟家里的母亲打完电话，挂断后，松了口气说：“我妈也够了，一个月给我安排了二十九场相亲活动，剩下一天给我休息，现在搞得我都分不清微信好友里的那些相亲对象是哪个。”
吐槽完，又好奇像善歌阑美得像一个迷的女人，有没有这方面烦恼。
“小善啊，我们科室和隔壁几个科室的男医生，都暗地里向我打听你的感情情况呢，你就不考虑选一个约会？”
善歌阑静了片刻，柔柔的声音听不出起伏：“不考虑。”
潘苗哎呀了声：“也是，精神科的李医生还是很优秀的。”
善歌阑的家世在医院里一直是个迷，传言她是老院长的外孙女，不过观察下来，她来医院工作也没有得到特殊待遇，该夜班的时候还是值夜班，偶尔还会无偿替同事值班，性格不争不抢的，有点与世隔绝的小孤僻，而且那张脸都美到整个医院的男医生蠢蠢欲动了，也没见恃宠而骄过。
潘苗是真心诚意地想给善歌阑介绍李医生，奈何怎么说，善歌阑都没有松口同意吃个饭。
她安静地坐着，过了会，才将手机拿出来。
指尖点开屏幕，无意间滑动，相册里有一张生活照，地点是在公园的湖边，她散步时随手拍的，而入境的男人温和淡雅，侧着脸，眼中略浮了点笑意。
有那么一瞬，善歌阑失神了。直到手机快暗下的屏幕重新亮起，刚想到他，便适时的打来了电话。
纪度舟三个字，清晰地映在了眼底。
善歌阑纤白的手指握紧手机，却迟迟没有接听。

第99章 (顶配)
潘苗看到善歌阑将手机拿起又放下, 反反复复的三次不止。
于是好奇地探着脑袋，打量她秀丽的脸庞表情，问道：“谁呀？追求者吗？”
善歌阑将手机的屏幕往桌子上一压, 语气静到听不出半丝的情绪：“骚扰电话。”
潘苗皱了皱眉头，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她一边倒了杯水喝，一边絮絮叨叨的说：“哎呀, 现在的骚扰电话都没有底线的, 上次我也接到过，对方称是我的老公, 哈哈哈哈笑死了，说他被车撞了, 叫我赶紧汇五万块过去给他动手术，我就说那让他等死吧。”
善歌阑微抿着唇, 低垂着眼睫，看了下没有继续震动的手机。
潘苗的玩笑话还清晰地响在耳边，心中想的却是纪度舟，已经记不清上次和他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以为结束完租约关系就再也没有必要联系。
可是纪度舟这通电话打来, 轻易就扰乱了她的心房。
在此同时善歌阑也越发心知肚明不该放任自己继续这样下去, 他和简晴也更般配吧，两人都是从事拍卖行的工作, 有数不完道不尽的共同话题，不像和她，只能干巴巴的说一些中药, 还要辛苦他去背药名。
善歌阑这样一想，她重新拿起手机, 心中哪怕是留有了许些犹豫，也没有妨碍到动作，白皙的指尖秀气轻点，将纪度舟和简晴也的微信一并拉入黑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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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至凌晨五点半，换班的同事来了后，善歌阑收拾了一下东西也准备回家休息。
潘苗拿出手机约车，同时看向善歌阑问：“你怎么走啊？”
“我走回家。”
早春季节依旧是天亮的晚，现在雾蒙蒙的，四处点着路灯也看不真切，万一来个跟踪狂的话，单身女性走路回家多不安全，于是潘苗热情的邀请她：“我稍你一段路吧，别客气，下次你请我喝奶茶。”
善歌阑的住处就在附近街道，五分钟的路程就能走到。
不过想到刚来中医院报道上班时，就因为值夜班这样拒绝过一次同事，第二天整个科室的人都知道了她拂同事的面子。
而且，回家还被外公教训了一番这事，说她不知人情世故，对人太有距离感了。
善歌阑有了前车之鉴，这次点点头应下，又说：“喝两杯。”
“哈哈哈小善你怎么这么可爱呀！”潘苗伸手抱了抱她，一抬头就看见远处的车缓缓驶来，只是遥遥的一眼，就再也移不开了。
她兴奋的叫起来，晃着善歌阑的手臂说：“卧槽！今晚是什么好运气，随便网约一辆车，竟然是个价值百万的豪车，小善，赚了赚了！”
善歌阑转身，视线也顺着她看过去，隔着黑色的车玻璃，看不清楚坐在驾驶座上的黑色身影，而身边的潘苗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她上车，口中还要念念有词的说：“妈呀，希望别是司机，是个高富帅出来跑车体验生活了！”
一进去，车内还弥漫着股淡淡的清冽气息，很熟悉，不难闻。
善歌阑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潘苗把地址报了出来，说：“帅哥，麻烦你了啊。”
她抬起头，眼神愣怔地看着坐在驾驶座上气质非常好的男人，因为隔着距离的缘故，车内也没开灯，隐隐约约只能看清他的侧脸轮廓，下一秒，灯光被打开，暖色的光晕不偏不倚的洒在了他干净斯文的五官上，清晰到立刻被认出来。
善歌阑心尖蓦然跳了下，等她想开口下去时，车子已经提前一步启动了。
车内安静的气氛不到三秒，就被潘苗凑过来的低声念叨给打断：“小善，这男的也太帅了吧，好有找他要联系方式的冲动！”
善歌阑安静闭了闭眼，忍不住将头转向了车玻璃的方向，不说话。
不过没关系，潘苗已经兴奋的能自言自语了：“比我们科室的男医生都要帅一万倍啊，豪车美男的配置哪个女人能受到了，不行了不行了，小善……我突然觉得李医生跟你不般配了，这个才是顶配！”
善歌阑皱着眉：“潘苗。”
“啊？”
“他听到了。”
潘苗愣了一秒，却完全没有羞涩的意思，还大胆地朝驾驶座上的男人搭话：“帅哥，你有女朋友吗？”
车内的灯关了，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不过配合着窗外的朦胧景色，那嗓音格外的温润好听，带着丝丝缠绕心尖的磁性：“有。”
潘苗眼睛里热情的小火苗瞬间被熄灭的彻彻底底，下一刻，她又说：“啊，有女朋友这时候还在外面接单赚钱啊。”
驾驶座一阵安静。
善歌阑在亲耳听见纪度舟说有女朋友的时候，指尖无声地捏紧了，心中微微酸涩的情绪在告诉她，原来她也是会在意的。
只是到底迟了一步，纪度舟是简晴也的男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驾驶座上突然传来了他好听的嗓音：“女朋友生气了。”
潘苗自然的接过话，没察觉到身旁这一位的心情，笑了起来：“女孩子生气哪几个是真生气啊，都是想让人哄，帅哥，就凭着你这张脸，在说几句好话准没能哄好。”
本来想加上这辆豪车，又怕不是他的。
毕竟接客这行，也挺不容易的。
车子缓缓地停下，外面的环境很熟悉，是到了善歌阑居住的地方了。
潘苗转过头，说：“小善，你到家了！”
善歌阑低头解开安全带，全程她的话很少，眼神也没有再看驾驶座的方向。
而这时，潘苗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三点水的潘，草字头的苗。“
“我姓纪。”
这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绍，让潘苗懵了下，而接下来的话，更让她发懵：“潘小姐，麻烦你下车。”
“这位纪……司机我还没到地方。”
“我到了。”纪度舟熄火，缓缓地转过清晰的脸廓来，他的视线停留在了善歌阑的身上，薄唇吐出的嗓音低缓又格外的专情般：“莺莺，你不跟同事介绍一下我？”
在那一两秒的时间里，潘苗都是看下这个，又看下那个的。
她没想到这两人还能是认识的，亏她叭叭叭了一路！
善歌阑表情自始至终都很平静，眼睫毛轻抬，情绪平稳到很伤纪度舟的心，好在他忍住了，露出有史以来最好看的温润笑容：“不介绍也没关系，以后有机会。”
在这种气氛下，身为局外人的潘苗弱弱的举起手：
“我打断一下……你不是我网约的司机？”
**
到最后，潘苗才发现是认错车了。
她约的司机正好在那个阶段也单方面取消了她的订单，好巧不巧的是纪度舟的车牌号和网约司机的车牌号就相差一个数字。
真是感动天地的神奇缘分！
纪度舟很是体贴绅士的帮潘苗叫了一辆车回去，期间锁着车门，没有让善歌阑下车。
等出租车来了，潘苗被客客气气的送下去。
离开前，她朝善歌阑拼命的挤眉弄眼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李医生出去吃饭了，这个神殿极品的男人把握住啊，加油！”
善歌阑：“……”她很想做个无语的表情，奈何这张脸太秀丽端庄，生气了也只会被人误会是装可爱。
万一的局外人都走了，车内恢复平静。
纪度舟想让她坐到前面来，奈何开这个口，善歌阑也是不会听的。
他重新启动车子，就近找了一家营业的早餐店，淡笑着说：“我想你值班也没吃什么，喝粥怎么样？”
善歌阑终于有点反应了，抬起头说：“我想回去睡觉。”
“吃完了就让你睡。”纪度舟用最温和的口吻，却强制性地带她去早餐店。
附近街道的店铺看上去都是破旧，一副随时随地都能倒闭的样子。
纪度舟却轻车熟路的找了家老字号的早餐店，带她进去，和老板已经很熟悉了。老板是个中等身材的大叔，见纪度舟把姑娘带过来，还开玩笑的偷偷说：“小纪先生啊，终于把人追到手啦？”
在此之前，纪度舟假借职业操守为理由，经常趁着善歌阑休息时过来。有时候她可能还没睡醒，他就把小区附近的街道都逛了个遍，每家店铺的老板都被他给收买了。
不是为了监督善歌阑的行踪，而是在她随便走进什么店铺买东西时，老板都会给她挑最好的，报价却是最便宜的。
中间的差价，纪度舟都会不动声色地给她补上。
善歌阑还不知道这事，她对这家店隐约有一次印象，是某次值夜班回来时，老板送了一份鱼片粥给她，说是搞活动免费的。
她忽略老板热情洋溢的笑容，对坐在对面的男人说：“这家店的老板人挺好的。”
纪度舟帮她把碗筷用开水烫了一遍，笑而不语，服务甚是到位。
善歌阑还记得那份鱼片粥，待老板过来时，对他友好的笑了笑。
外公说，对待人友好的方式，只要微笑就没多大出错。
下一刻。
老板嗓门极大的问她：“小纪女朋友，你想吃点什么？”
“……”

第100章 (还有续杯服务？...)
【两份鱼片粥、两个菜叶蛋, 豆腐花、油条以及玉米鲜肉水晶饺。】
纪度舟点完早餐，将菜单还给了店老板，他又亲自给善歌阑倒了杯温水, 染着薄笑的嗓音溢出薄唇：“我知道你通宵值班肯定没什么胃口，就吃一点食物垫腹。”
善歌阑低眸，看着眼前这杯水，从倒影里就能看到自己的表情。
一定是很不讨喜的。
过了会, 她抿唇说：“纪度舟, 我们已经不是合约关系了。”
言外之意很明显：所以也不用在外还自称是男女朋友了。
纪度舟沉默地看着她，开始不说话。
善歌阑话也很少, 视线落过来，又下意识地在他修长的脖线处一顿, 见他喉结微滚，到底还是淡淡的笑着出声：“我昨晚喝酒喝得差点失/身, 以后该戒酒了。”
善歌阑端起茶杯的手指僵了一瞬，又见他问自己：“你不好奇？”
好奇他是差点被哪个女人，或者也有可能是男人那啥吗？
这话她问不出口，也和她没多大关系了。
纪度舟惯来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脸皮厚得完全对得起他这张隽秀的脸：“竟然你想知道, 那我就跟你说几句。”
“我什么时候说想知道了？”善歌阑即便是想安安静静不理他, 也忍不住了。
纪度舟继续笑道：“你不想知道吗？”
善歌阑挺直背脊，看着他的眼睛说：“不想。”
纪度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给自己倒杯水喝，片刻后，他不徐不慢地说：“我的秘书被人花钱收买, 将我的日常行踪和事情都一字不漏的透露出去。”
善歌阑微愣，慢慢闭住呼吸。
纪度舟略有几番卖惨意味的说：“最让我气愤的不是被熟人出卖, 而是她对我喜欢的女孩说了一些子虚乌有的事，莺莺，你说她会听我解释吗？”
善歌阑从他字语行间，也听出了自己就是那个女孩。
他想解释，可是解释什么呢？
是解释他和简晴也之间是清白了，还是解释不曾与人有过一段。
善歌阑本能的不想听到真相，下意识转移话题，瞬间就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无措情绪：“你妹妹最近还好吗？上次我在朋友圈答应要给她配一些安眠入睡的中药，结果忙忘记了。”
纪度舟眼底的笑意越发明显，长指漫不经心磨着杯子，配合她顺势说下去：“她现在身边有人陪，每晚都会睡的很好……倒是你，值班都这个点回家很不安全，我最近正好副业被你辞退了，没什么事做，天天来接你怎么样？”
善歌阑没话说了，慢慢地抿起唇。
这时店老板将早餐一一端上桌，还附送了两杯豆浆，很是好客热情。
食不言，善歌阑低头开始吃早餐，没有在理会笑得很是开心的男人。
纪度舟为了不讨人嫌，自然选择闭嘴。
他眉梢眼角带着温和好看的笑，本来就长得十分隽秀，再这样一笑，轻而易举地就可以引起早餐店里别的女孩想搭讪心思。
当看见他面前，坐着一位清艳，肤色雪白的女人时，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吃完早餐后，纪度舟想要买单，而善歌阑已经掏钱，对他说：“当是给你的车费了。”
纪度舟觉得要是换宋屿墨，肯定黑脸了。
而他心安理得的接受，甚至是对善歌阑露出一抹包容的笑：“嗯，那我送你到家门口。”
“……”
――
送到家门口，纪度舟又以昨晚酒喝多了，至今还身体难受为借口想进去。
他是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距离上次表白被无情拒绝后，这次学聪明不会明着说了，却在不经意间会暗示。
善歌阑注意到他眼下那一层淡淡青色，这样喝酒应酬，又通宵在医院门口开车等他，想必是没休息好的，片刻的犹豫过后，她最终掏出钥匙，打开了这扇门。
因为一个人居住的关系，善歌阑房子的格局完全按照自己的方式来，略显得淡淡温馨，平时高强度上班的作息缘故，很少会有朋友过来，纪度舟之前有幸来过几次，还企图想把她卧室里的玻璃花瓶给换掉。
善歌阑让他先坐在沙发处，转身去厨房，待出来后，便看见纪度舟动作慢条斯理脱掉外衣，只穿着单薄的衬衣和长裤，伸出手臂扯过她的卡通抱枕，坐姿略随意的靠在沙发上，双目半合着，像是在养神。
她顿了下，还是走过去将泡好的中药汤端给他。
“喝了它。”
杯子是白瓷的，与她手指一个颜色，里面有几味药，还丝丝冒着热气。
纪度舟视线凝视着看了少许时间，抬起手接过，温度有点烫。
入口，味道带着苦涩。
善歌阑是故意往里多放了一味药，见纪度舟喝了口后就开始紧皱眉头，却始终没说什么，继续不徐不慢地将这杯给喝完。
“难喝吗？”
纪度舟喝完后，来不及清嗓子，有些低哑道：“怎么会。”
善歌阑故意问：“那再来一杯？”
纪度舟回味了会，慢慢笑了：“你这还有续杯服务？”
“那要看什么人了。”
善歌阑看着他眼睛，很认真的说。
倘若是科室里的其他男医生，连门都进不了。
他好歹还有续杯。
纪度舟继续将杯子递给她，低声说：“如果喝一杯能在你这里多留十分钟，我可以的。”
善歌阑的心尖，仿佛被他的这番话说得微微勾起了什么情绪。她没转身去继续拿这种难喝的中药汤给他喝，眼眸的视线留在了男人笑容真诚的脸庞上。
慢慢的，谁也没说话，客厅的气氛自然而然的安静了下来。
最终还是纪度舟笑了，清润的嗓音缓缓地灌入耳中：“你值了一夜的班也累了，去房间睡吧，别管我。”
善歌阑很想问，那你呢？
而她的心思仿佛是被猜的很通透，纪度舟指了指这个小沙发：“疲劳开车不安全，我休息半个小时就走。”
……
善歌阑睡觉之前，习惯洗去医院的一身冷冰冰味道，她从主卧里拿了套睡衣，静悄悄的走到了卫生间去，路过时，忍不住地看向客厅方向。
纪度舟喝了药汤后，精神略显得几分疲倦了，修长身躯平躺了下来，很安静。
也难为他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男人，就这样缩在还没他长的沙发上。
善歌阑尽量不弄出声响，洗澡的过程中，心思都是飘出去的，比起平时做什么都异常认真的习惯而言，现在透露着她也难以理解的异样，慌忙穿好衣服后，她轻手轻脚的打开了卫生间门。
善歌阑一头纯黑垂腰的长发散了下来，走过去想客厅的窗帘拉上，眼睫的视线仿佛无意间般扫向纪度舟。发现他好像已经彻底的熟睡，连她的脚步声都没听见般。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默默地看着男人隽秀的五官轮廓，时间在寂静流淌着，这样的画面似乎格外美好。
纪度舟与她平生遇见的那些男性不同，他看上去气度睿智雅致，心念僻静，喜研渊源历史，执著于收藏古董仍恬淡于心，先前也无意中给她造成了一种他为了玩古董这种高端消费品，而穷困潦倒的假象。
现在想想，一般人过问不起的收藏品，他都能往家里搬，怎么可能没钱呢？
善歌阑是第一次跟纪度舟这样的男人打交道，毫无经验可言，更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入了他的眼缘，毕竟第一次见面时给他的印象，怕是很没教养的。
她略苦恼的想着，又忍不住的想起简晴也上一次在她面前透露的话：【纪度舟这种阅历丰富的男人怎么会轻易就沉迷在一个女人身上呢，他会来勾搭你，是因为你被宋家看中，歌阑啊！你威胁到了纪度舟最宠爱的妹妹地位了，他作为兄长，不过是闲来无事时，替妹妹解决掉一个情敌而已，你别太把他对你的喜欢当真了。】
【只要你爱上纪度舟，宋家和你善家的联姻安排就黄了，你看……宋屿墨就会回到纪棠的身边，到时候你在纪度舟的面前就没利用价值了啊。】
【歌阑，你知道我和纪度舟什么关系吗？】
【我爱他，这辈子非他不嫁……我和他已经是这世界上彼此最亲密的人了。】
――
以及，还有纪度舟那边的一位年轻的秘书，平时看见她，都很是热情的招待，可是背后，总会有意无意的透露出一些信息：【歌阑小姐，你和度总昨天是不是去了这家餐厅吃饭，啊，看来这家餐厅的口味很讨女孩子喜欢哦，上次度总请简晴也小姐就去过一次，时间比你早。】
【今晚公司的下午茶都是简晴也小姐请的呀，那个张秘书还说简晴也是未来老板娘呢，气的我跟他吵了一架，在我眼里，歌阑小姐才是正室。】
【哇，最近上映的爱情片好感动，我都哭了，我看见度总抽屉里有两张电影票，歌阑小姐……你和度总是不是周末准备去约会看电影呀？】随后，善歌阑就在简晴也的朋友圈刷到了这场电影，而照片里，她和一个男人的手十指相扣，光线太暗的缘故，她即便是重复的看，也分辨不出是不是纪度舟。
有时候善歌阑很想问问他，可是话到口中，总是会停下。
她只是纪度舟的雇主，有什么资格问呢？
万一简晴也和她一样，都是他接的副业生意呢？
善歌阑现在想起来，发现自己当初有三分是被嫉妒的情绪蒙蔽了理智，才会三言两语就被简晴也的话影响到了正确的判断，她慢慢地回过神，唇边扯了扯淡淡笑痕，转身从主卧了拿了一床被子出来。
安静无声的，盖在了熟睡的纪度舟身躯上。

第101章 (蓄意讨好)
上午时分, 纪棠懒绵绵的刚睡醒下楼，便看见坐在沙发上喝茶的纪度舟，她轻皱起眉头, 往后退了两步，视线环绕了周围一圈，以确定自己没有住错别墅。
纪度舟心情很愉悦的样子，全然没了昨晚那股冷冽发怒的一面了。见她下楼, 还展颜一笑：“吃了吗？哥给你带了鱼片粥。”
纪棠早餐多半都是半碗红枣燕窝粥, 不喜这种带着点鱼腥味的东西，连眼角余光都没有给, 走到沙发处，发现茶几上还摆放着一堆药包。
“看来你成功登堂入室了？”
这药包看着很熟悉, 是从善歌阑朋友圈看过两回。
纪度舟唇角挂着浅笑，不加掩饰自己的心情：“这是她给你的。”
纪棠要笑不笑的说：“看来还是男人了解男人。”
被宋屿墨猜的没错, 纪度舟这家伙还真是半点矜持都没有的。
纪度舟并不知妹妹在想什么，他从容地喝了口茶，说：“我想向善家提亲……”
“那你去啊。”
跟她说什么，她还会祝福他？
纪度舟说话喜欢留一半, 过几秒在接上, 掀起眼皮将视线留在她不耐的精致眼眉间, 很是认真专注地说：“棠棠，善家那边还得靠你帮哥哥一次。”
纪棠纤长眼睫一扫, 在那一碗不知哪个小店打包的鱼肉粥停留了几秒，很是嫌弃皱巴巴着脸蛋：“就这？”
一碗十块钱不到的鱼肉粥就想使唤她做事？
纪度舟适时的加大筹码：“以后你和宋屿墨吵架，我肯定帮你。”
纪棠不接招：“呵, 宋屿墨不敢。”
纪度舟又扔了一个筹码出来：“以后只要你一句话，哥便帮你收拾纪觉闻。”
纪棠秀气白皙的指尖轻点着茶几, 像是无聊般将这碗塑料盒打包的鱼肉粥打开，微低头，闻了一下香味，侧脸的轮廓精致安静，没做什么表情。
纪度舟继续扔出筹码：“以后你不用在怕纪商鹤，我替你对付他。”
客厅重新恢复平静，纪棠依旧低着头，慢慢地，用银色的细勺舀了半口粥喝，刚入口，她就很嫌弃的吐到了纸巾上，侧头看了讨好自己的哥哥：“下次别买鱼肉粥了。”
这算是变相答应了，纪度舟笑了笑，伸出漂亮好看的手指揉她的头发：“还是你心疼二哥。”
纪棠扔下细勺，冷笑的说：“下次看见纪觉闻，麻烦你帮我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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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家那边是不太看得上纪家排行老二的纪度舟。
因为继承家业的不是他，哪怕他开了几家拍卖行，却从未有人知道他的身价多少，收藏了多少珍品古董。
善歌阑的继母，自从够资格混入宋夫人那个阶层的贵妇圈后，更是绞尽脑汁想着把她买个好价钱，嫁不进宋家可惜了些，却可以嫁到其他地位显赫的豪门去。
所以就更积极热情的讨好着宋夫人一圈的贵妇，整天口中都念着善歌阑的优点。
对此，宋夫人身边有一个贵妇有明里暗里的讽刺过：“你家歌阑，不是和纪家老二好上了吗？”
善夫人笑容一窒，不想承认。
“没影的事，年轻人多交几个朋友罢了。”
“可是我听说纪棠最近频繁跟你打招呼呢，还以为你们已经在谈论婚事。”另一道声音也在附和着。
善夫人有些哑口无言，她看到纪棠跟自己打招呼，总不能漠视吧。
万一哪天纪棠又和宋家和好，且不是被人记恨上了。
旁人还想在挖苦几句，谁知道宋夫人发话了：“善小姐倘若和纪家老二的事是真的，以后我们也算亲戚了。”
这话透露出的讯号很意味深长，是什么亲戚能扩展的这么开？
最开始讽刺的贵妇瞬间闭嘴，眼中意味很深。
宋夫人最近虽然没有很频繁，却也若有若无的在公开场合提起纪棠，那姿态，仿佛还是一对和谐关系的婆媳，就如同当年那般的隐晦警告着各位别动心思，纪棠是宋家相中的了。
也就纪家没有个正经的主母管事，否则……善夫人暗暗的想，前任儿媳妇可是你能请回来就轻易这样请回来的。
说到正主儿，纪棠也出现在了今晚的宴会上。
她一身淡紫色的长裙礼服，微微露着漂亮的蝴蝶骨，曲线窈窕纤细，走到哪儿都是引人瞩目的，先是与那群塑料姐妹花客道了几句，待视线看过来，精准的看到了善夫人后，便扬起了温柔的笑容。
善夫人被她这样一看又一笑，眼皮都猛的跳动。
她心里默默念着：“千万别走过来，别过来啊……”
结果纪棠还是一步步的，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了。
她仿若没有看见对自己微笑的宋夫人，注意力都在了想装死的善夫人身上，光明正大的打招呼，又款款的坐下：“善阿姨，好巧呀。”
说完，礼貌的朝在场各位贵妇都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宋夫人脸色笑容不变，更像是强忍着，为了宋屿墨今后的幸福，还要主动搭话：“棠棠啊，今晚你也来了啊，屿墨最近是不是出差了？”
纪棠听到这话，侧头看过来，唇角的笑意很美，说话滴水不漏：“可能吧，我不太清楚呢。”
她要是当众掌握着宋屿墨的行程，怕是不出一个小时，就坐实宋家和纪家复合的话了。
纪棠偏偏不愿意如宋夫人的安排，也没接受她的蓄意讨好，倒是就跟对待在场任何一位的态度般，情绪平静的应付着宋夫人。
宋夫人何时受过这样的冷待遇？奈何每次想到宋屿墨为爱绝育这事，她就不由地在纪棠的面前低了一等，生怕自己的态度，影响到两人的感情进展。
全程下来，善夫人都有点茫然和轻飘飘的。
她心想就宋夫人这舔着脸上去的态度，还想换个儿媳妇呢，做梦是吧？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听冷傲清高一女的，是这样的。
晚宴结束时，已经深夜时分。
纪棠主动挽着善夫人的手离开，笑颜款款道：“阿姨，你最近是不是给善歌阑安排相亲了一位杭家的公子哥，我觉得不太好呢。”
善夫人是顶着宋夫人眼刀子离开的，她也不想被纪棠牵啊，奈何这姑娘霸道的很，带了六个保镖出来参加晚宴，一个个高大威猛的，单只手就能把她提起来了。
带着这份沉重的压力，善夫人勉强维持着得体说：“我觉得杭家的，跟莺莺很般配。”
“般配吗？杭家那位私生子都有了，善歌阑嫁过去给人当后妈啊？”
纪棠眼睛微弯，笑的时候看起来格外亲和，说起话来就不一定是这回事了：“听说私生子的生母是他公司的秘书长，还有一个小情人是他公司的财务主管，这位可了不起，都把公司姿色好能力强的女人都收下了。”
“善阿姨，你也是当后妈过来的……应该知道后妈不好做啊。”
善夫人：“……”
纪棠明里暗里地说了一番，送她上车前，又轻声说：“我二哥呢，是单方面的仰慕善小姐，如果善家能给她找到好的归宿，纪度舟绝对是放手祝福的，可是什么杭家的，卢家的，刘家的，都未免太上不了台面了。”
善夫人坐在后座，下意识地看向纪棠那双分外漂亮的漆黑眼睛，明明是浅笑，却给人一种透露着入骨凉意的感觉。
下意识地，让人忍不住避开，不敢直视到底。
难怪三年前是有本事被宋夫人选中，成为未来宋家主母的，这笑里藏刀的功夫完全不输给自己前任婆婆。
纪棠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表面上和和气气，实则是在警告着善夫人。你别以后妈的身份故意欺负善歌阑，贪图对方给的荣华富贵就把她随便嫁了，善歌阑的外公是医药世家，是没有办法给她做强势靠山。
但是纪家，纪度舟是心甘情愿给善歌阑做靠山的。
娶不到她的话，就给她做娘家。
**
把人送走后，纪棠的笑容慢慢的淡去，白皙手指拢着大衣裹紧自己。
不一会儿，保镖开着车缓缓停驶在她面前，是宋夫人安排来的，她的车，给善夫人用了。
“纪小姐，您是要回去吗？”
纪棠正想回绝，却见车窗降下，宋夫人也坐在里面，对她微笑：“棠棠，阿姨送你吧。”
还真是，一个等着一个呢。
纪棠笑容重新扬上，很是无所谓说：“好啊。”
她上车后，没有半分不自在。
要说先前签离婚协议书时，宋夫人姿态有多高，现在就摆的有多低，倒不是苦求她什么，那种蓄意讨好的劲儿，是从言语和举止之间很自然的流露出来的。
“棠棠，阿姨最近拍卖了一款珠宝，很衬你肤色，喜欢吗？”
纪棠看着摆在面前的紫蓝色珠宝，脑海中突然想起了那一套蓝紫色的礼服裙，当初就因为宋夫人的一句话，就把她等了几个月的礼服抢走了。
有时候人的态度真是变得让人心寒，纪棠微笑着婉拒了这套珠宝，没有接下。
宋夫人的笑容微敛，在她眼里，纪棠这样拒绝珠宝，就如同在拒绝宋屿墨的追求！

第102章 (你们要复婚了？...)
宋夫人年轻时嫁入宋家, 都是备受吹捧的待遇和高高在上地位，从未低姿态去哄过谁，一般她想给谁脸了, 轻飘飘几句话，就足够让对方感恩戴德了。没有人敢像纪棠这般不识抬举的，到底不是婆媳关系了，宋夫人也没办法摆出正经婆婆的架势, 在来之前, 宋途还给她发了长篇大论的哄儿媳妇攻略。
其中一条就是别强势的命令儿媳妇，送礼物不收就别强送, 要以迂回战术。
宋夫人将珠宝收起放了回去，又体贴的说了几句关心身体的话后, 逐渐地步入主题：“棠棠，阿姨这里正好有一笔投资款到期了, 也没想好拿去做什么，你最近都在投资什么？”
这是宋夫人管用的招数，有了利益的纠葛捆绑，关系才会更亲近一步。
“在娱乐圈做点小投资, 您看不上的。”
纪棠不是刻意要怼, 是实事求是的说。
当初宋夫人得知她混娱乐圈的投资圈去时, 从骨子里就看不起这份事业，话里暗示着, 认为她只适合被宋屿墨娇生惯养在家里做个合格完美的花瓶。
有时候风水轮流转的报应早晚都是要来的，只是迟了一点没关系。
宋夫人表情仿佛如鲠在喉，好半天都不说不出半个字来, 半响后，用笑容掩饰去了这场尴尬的对话, 直到司机的车停驶在了纪家的别墅门前都没说过话。
纪棠提着裙摆下车，客气地淡淡道谢，挑不出一丝错来。
待她窈窕的身影逐渐地消失在别墅门口时，宋夫人紧绷的那根神经才松开，脸色不是很好，险些将精心修剪的指甲给硬生生折断，一旁的管家低声念道：“这纪小姐，也太不识抬举了些。”
宋夫人一记冷眼过来，从始至终表情都是冷淡的。
管家不敢再多言，车内也陷入一阵冷寂的气氛里，连呼吸稍微重点都是错的。
**
纪棠被宋夫人亲自送回来，不方便去宋屿墨的住处地址，只好来到纪家，她刚一进屋，就先注意到楼梯处的灯光柔柔的打开，一抹浅色的身影出现，沿着楼梯走下来，先清唤了声：“是你回来了吗？”
紧接着，当看见站在玄关处的是纪棠，立刻就变了态度，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她这副身穿礼服的装扮，又问；“你回这里做什么？”
纪棠慢悠悠的放下包，答得理所应当：“这是我家，你说我回来做什么？”
纪家的二楼卧室里，还有一间是她的闺房。
沈栀期被怼的无话可说，静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下来。从穿着睡裙裹着披肩的模样看来，显然是已经睡下，听见楼下的开门动静又起床的。
纪棠倒了杯水喝，回头看她：“以为是我大哥回来了啊？”
沈栀期没接话，事实摆在这儿。
最近纪商鹤忙起来就很晚回来，有时候她睡醒时分，看到床头柜摆放的新鲜果脯蜜饯，才知道这个男人回来看过自己一面。
沈栀期百般无聊地坐在沙发上，一边抚着肚子，抬眼看纪棠：“你不是和宋屿墨和好了吗？怎么不去他的别墅住，不会是又闹翻脸了吧。”
纪棠不说话，听沈栀期继续念着：“你那骄纵的脾气也该收敛点了，等哪天宋屿墨对你终于忍无可忍，有你哭的。”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纪棠语气淡淡。
说到这，沈栀期突然想起什么，说：“你大哥还热心肠做慈善呢，我上次在他书房里发现他赞助过的一个名额单，少说也得百来号人。”
纪棠听了也有点意外，这不像是纪商鹤那种冷血无情的男人能干的事。
沈栀期像个陷入爱情里且不可自拔的女人，她对纪商鹤的滤镜是越来越厚了，总觉得他深藏不露，无时无刻都能给自己来一次惊喜，也越发觉得宋屿墨不如他。
纪棠对此一点都不感兴趣，连眼神都没给过去，拿着手机慢悠悠的点着。
此刻宋屿墨也刚结束完出差的工作，回到酒店还没来得及西装，就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了。
宋屿墨：【方便吗？】
纪棠过两秒钟才回复：【嗯。】
很快宋屿墨的视频电话就发来，接通后，屏幕上的他一身笔挺的纯黑色西装坐在真皮沙发上，正慢条斯理的解着领带，长指骨骼生得好，每一根都格外的骨节分明。
似乎抬眼是先看见纪棠待的客厅不在家里，嗓音带着男性特有的磁性问她：“在纪家？”
纪棠抿唇笑：“是啊，回来住一晚。”
一旁，沈栀期没想到纪棠竟然过分的当她面秀恩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而纪棠每晚都要和宋屿墨视频的，才不管这些呢，她拿着手机，继续欣赏着宋屿墨解开领带，又优雅从容的解开袖扣，旁人说这男人不好，但是在她眼里处处都是好的。
纪棠忍不住露出笑，对屏幕里说：“你出差几号结束呀，我们去民政局复婚吧。”
宋屿墨接袖扣放置在茶几上的动作顿了一瞬，也不知是不是卡了，他抬起深泓般眸子，淡笑着对她说：“好，过几天。”
这几天分开，纪棠对他不可避免的心生了几分想念，不愿意这么挂断，奈何还没说几句，一旁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宋途就打断了，在叭叭叭的说个不停：“宋总啊，上次项目有个问题要处理下。”
宋屿墨只好停下脱衣服的动作，略带歉意般看着纪棠：“先挂，早点睡。”
纪棠不妨碍他工作，点点头，声音都是轻的：“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视频通话。
手机屏幕里一下子就没了男人好看的脸庞，她收起，下意识侧头，看到坐在斜对面的沈栀期不知何时认真的偷听，若有所思地挑眉：“你们要复婚了？”
纪棠问：“不行吗？”
沈栀期有点意外，又觉得走到这步很正常：“那宋夫人……”
纪棠现在已经不是宋夫人最满意合格的儿媳妇，而宋屿墨自毁形象，更不是以前那个完美优秀的宋家继承人了。
宋夫人现在会不会阻止，纪棠已经不在乎。
她得到了宋屿墨全部的爱，复合领证只是走过场，给男人一个名分。
在客厅坐了会，纪棠拿出手机给宋屿墨发条新消息，确定下他出差回北城的行程。
之后，她便起身上楼。
沈栀期还坐在沙发处，过了会，又抬眼，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时间。
还差五分钟就凌晨了，看来今晚是等不到纪商鹤回来。
-
纪棠的那条新消息，还躺在宋屿墨的未读里。
在酒店的顶级商务套房内，宋屿墨格外沉默的坐在书桌前，眸色敛着情绪看着手机屏幕上方，许久都没拿过来。
一旁宋途战战栗栗的出主意：“要不这样，我们搞本假证给太太？”
“天天看着纪棠拿假证秀恩爱？”宋屿墨嗓音凉的都没温度可言了，这招比他想的那些还要靠不住。
宋途耸耸肩：“那也比等被押到民政局去后，工作人员微笑的告诉太太跟你根本没离婚的好啊，到时候民政局就近在咫尺，走几步去离婚方便的很。”
宋屿墨一记冷眼瞬间杀过来了，这时纪棠的新消息继续发来：【你到底是下周几回来呀？】
宋途乖乖闭嘴，安静地在旁边当个透明人。
宋屿墨终于拿起手机，沉思了许久，才给她回复一句：【下周一】
纪棠：【上午还是下午？】
宋屿墨：【下午两点。】
纪棠得到准确的行程时间，便没有继续发消息过来。
宋屿墨长指抵着屏幕，缓慢地翻着两人的聊天记录，逐字的重温了一遍，可以见得纪棠在真心接纳他后，连聊天都变得粘人主动不少。
隐约间，有时候他是能感觉到她对自己，是有那一两分的欢喜。
便是如此，宋屿墨不想破坏两人现在和谐的相处。
倘若要是让纪棠知道，她自始至终都是宋太太，怕是要生气的。‘
宋屿墨眉头皱的更深了，看到宋途就本能的不爽：“连一个办法都想不出来，要你什么用。”
这嫌弃的语气，都不加掩饰了。
宋途：“？”
宋屿墨这是光明正大的迁怒，脸色沉的很。
宋途忍了，又说：“不如找纪度舟帮忙？”
宋屿墨想也不想拒绝道：“我和他，已经不是一个阵营上了。”
要让纪度舟得知这事，搞不好还会给他玩阴的下套。
“宋总，这好办啊！”
宋途灵机一动，笑容很是灿烂：“让他来我们阵营呗。”
宋屿墨从未想到有那么一天，他竟然和宋途的想法能完美的默契上，单凭眼神暗示，就瞬间知道宋途在指什么。
……
凌晨一点，宋途拿出手机给宋夫人发了告密的短信。
内容很简单，暗示着只要纪度舟成功把善家那位娶到手，就会帮宋总追妻。
――换句话而言，如果纪度舟不答应的话，宋夫人务必要让他不能得偿所愿！
躺在纪家卧室里熟睡的纪棠还不知宋屿墨和宋途两个狼狈为奸起来，能阴损成这样，她睡之前还想着，改天什么时候约善家的夫人出来见一面，以及等某人出差回家。

第103章 (传家宝。)
下周二上午。
纪棠和往常一样去盛娱公司开会, 听完苏渔汇报这个季度的财务情况，敲定了旗下艺人的工作安排，没什么多大变化。
直到奢侈高定的品牌方给她送来了一套衣裙, 才开始飘着心思。
礼盒包装的很精致，是用镶钻蝴蝶带绑的。
鹿宁在旁边帮忙拆：“这家高定的裙子好难等的，你是看中了哪款没正式发布的？”
拆开一看，发现是件刺绣的白衬衣和高腰黑色裙装, 复古的款式, 面料极为顺滑，却不像是正式场合穿的礼服。
纪棠在旁边倒水喝, 主动的先坦白；“我今晚下午想和宋屿墨去民政局复婚。”
鹿宁将裙子拿起来摊开看，讶异地又回头看她：“你玩真的？”
“连战袍都准备好了, 你说呢？”她从另一个礼盒里拿出同款绣纹面料的纯黑色西装，男士款式, 与她的这套是情侣装。
这是给宋屿墨准备的，纪棠翻了一晚上的衣服款式才选中，眼睛都快看瞎了。
鹿宁：“你这认真起来，真是不怕吓死人哦。”
纪棠给了她个眼神, 反驳道：“宋屿墨才不会吓死呢。”
她将衣服整齐叠好放回去, 又对鹿宁眨眨眼：“我还缺个婚戒。”
鹿宁嘴巴张开：“你连戒子都要准备？”
“仪式感啊姐妹。”纪棠看了时间, 去商场买个婚戒是足够的，她心里已经想好该怎么安排, 上午的时候，便拉着鹿宁去附近最大的奢侈珠宝店里逛。
比起穿着方面处处要求高定和奢侈品牌，婚戒上, 纪棠却选择的很素雅普通。
用她的话来说，原因很简单：“那些镶嵌宝石的戒子我一抽屉都是, 用来做婚戒没多大心意，素戒简单低调，纯粹得就像是我和宋屿墨现在的感情一样，不掺杂任何的利益纠葛。”
所以选了半天，纪棠抛下那些价值昂贵的宝石钻戒，只选了一对价格平民的素戒。
到了中午时分，她找了家造型会所换衣服，让总监亲自给她上了淡妆，从头发丝到高跟鞋都是完美又自然得没有一丝瑕疵的，全程都惊叹的鹿宁摇头不已：“你这是要迷死宋总啊！”
纪棠的身材是典型细腰长腿，穿着白衬衣和高腰复古长裙，格外的显示出窈窕纤细身材。从换衣间走出来的那一瞬间，仿佛将先前明艳张扬的气质给收敛了，无形中给人营造出了一种没有攻击性的美丽感。
倘若出差归来很是疲倦的男人看见了她，会轻易就心生出某些向往的情愫。
亲和力和美貌都是无人能敌，要是温柔似水在笑几下，更是堪称惊艳二字。
鹿宁突然有种纪棠在给宋屿墨用美人计的错觉，转念一想，这领证复合，占便宜的是宋屿墨，想想就觉得便宜了狗男人了。
纪棠下午两点钟亲自去接机，到了机场就让司机先走，她下车站在入口安静等着，不到两分钟，就看见宋屿墨一身西装笔挺的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位陪同出差的精英。
他侧头，与宋途交代了几句，手臂轻搭着黑色大衣就大步走过来。
纪棠站在原地不动，漆黑眼眸弯弯，带着浅笑。
几步路的距离，很快她就被宋屿墨伸手给抱住，才隔几天未见而已，当被他这样抱在怀里时，竟然感觉好久没有这样了，秀气的鼻尖轻轻闻着他的气息，是记忆中熟悉的。
宋屿墨很自然地摸了摸她长发，眼神没有移开过，嗓音低低：“等了很久？”
“我卡着点来的，刚到。”纪棠抬头与他眼神对视，两秒后，主动踮起高跟鞋脚尖，红唇在他轮廓完美的下颚印了一下，又觉得不够，往下移，在他微滚的喉结也亲了口，声音软软的：“好想你啊。”
宋屿墨这颗心轻而易举就被她给蛊惑，手臂勒着她的腰肢用上几分力气。
要不是顾及在外，都想狠狠的收拾她。
纪棠拉着他温暖的手掌，踩着高跟鞋一路走向自己的车。
完全忽略了宋途还停驶在旁边商务豪华的车，将宋屿墨给抢走，塞到了副驾驶座上，她这番举动，让宋屿墨深沉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了宋途。
宋途在不远处，隔着车玻璃也爱莫能助。
在面临宋屿墨暗含着杀气且求助的眼神，宋途只好默默地把车窗升了上去。
――
“这趟出差累吗？”
纪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上了驾驶座，白皙的指尖拧开了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也打断了宋屿墨看向窗外的思绪，他不留痕迹的收回目光，注视着面前这个变得非常体贴的女人。
半响后，宋屿墨接下这瓶水，又迟疑般地说：“我来开车？”
纪棠将高跟鞋脱了换上准备的小白鞋，对他温柔一笑：“放心吧，我车技还行。”
宋屿墨显然是在副驾驶座上坐不安稳，低咳了声，有意无意的提醒她一桩旧事：“先前我听你哥偶然间提过一次，曾经在国外度假时，你开车把纪觉闻撞进了冰湖里。”
纪棠这边已经表面上很是轻车熟路的启动车子，转头，精致美丽的脸蛋又是对他温柔的笑：“那都好多年前了，何况我不是故意的，一开始就是想吓唬纪觉闻而已，谁知道忘记踩刹车了。”
“……”
“你不是说爱我，爱到能交付身家性命吗？这就后悔了？”
倘若宋屿墨敢点头，怕是会被当场踢下去。
静了几秒，宋屿墨的目光从她不太熟练的动作里收回，语调故作轻松道：“我是怕你受伤。”
“怎么会，我开车很稳的。”
纪棠对他笑，这种笑的次数过于频繁。
宋屿墨又喝了口矿泉水，喉咙上下滚动，正想说什么。
不过纪棠先了一步，问：“我今天穿的这身好看吗？”
宋屿墨出机场时，目光就被她惊艳了一回，隐藏的比较深而已，见她问，嗓音竟是压着某种抵抗不了的情绪说：“好看，腰很细……今晚先别脱。”
男人脑海中想象的画面，永远比女人要来的大胆。
纪棠精致的唇角微微翘起，又说：“把我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她开着车，腾不出手。
宋屿墨见状，伸手将她银色钻石小包打开，长指摸索几秒，又顿住。
里面有个戒指盒，打开是一对婚戒。
纪棠在红灯的时候，停下车，漆黑漂亮的眼睛里尽是笑意，转过头对他说：“开心吗？”
“嗯。”宋屿墨遵从本能的应了声，未了，大概是觉得不够表达自己的情感，又开口说：“以后就把这个当做宋家的传家宝。”
哪怕这是男人的甜言蜜语，纪棠听了心里格外的发软。
奈何在开车，她也不好扑过去给宋屿墨一个吻，重新启动车子后，说话时连声音都带着许些甜蜜的柔软：“更开心的还在后面呢。”
宋屿墨手掌心握着戒指盒，很快注意到路线不是往公司或者是别墅的方向行事，他心里隐约是猜到了什么，表面上不动声色，也不问。
方向盘是在纪棠的手里，想去哪儿都是她说了算。
过了十来分钟，纪棠听见宋屿墨的手机响了，是宋途打来的，接听时按的是免提：“宋总，公司有个大客户指名要见你，你现在方便回来一趟吗？”
宋屿墨没说话，将目光放置在了纪棠的身上，见她表情暂时还没多大反应，才出声说：“有什么事不能等明天？”
“说是投资出了状况，已经损失好几亿了！”宋途将情况描述的很紧急，都用上哀求的语气，求着宋屿墨快回来主持大局。
宋屿墨先挂断电话，车内重新陷入了安静的氛围里。
他像是迟疑着，郑重考虑了许久，才对纪棠说：“棠棠，你要带我去的地方……”
猛地一个刹车，纪棠将车子停驶在了到路边，她纤长的眼睫下掩，一排淡淡的阴影落在了淡妆的脸蛋上，显得过于的安静无声。
直到宋屿墨伸出手掌，覆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才抬起头看过去：“你要去公司吗？”
六个字，问完就不说话了。
宋屿墨原本找好的借口说辞，顷刻间都在她这几个字里被碾灭的一干二净。
以前他总是以公事忙碌为借口，把她晾在家里三年，习惯用珠宝首饰金钱去补偿，却忘记纪棠更需要的是他留在身边，给予的那一丝丝温暖和安全感。
倘若这时候，他用宋途给的借口，下车去公司了。
毫无疑问，又是在纪棠不安恐惧的心里，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痕迹。
宋屿墨定定看着她异常平静的眼睛半响，突然笑了，嗓音温和的说：“你想带我去什么地方？我来开车会快点。”
纪棠看着他，看着也跟着笑了，红唇轻吐出三个字：“民政局。”
――
她将准备拍照的男士西装也从后备箱拿了出来，献宝似的递给了宋屿墨。
“你在车上换吧，我来开车就好，也就二十分钟的车程了。”
宋屿墨被安排到了后座去，连鞋子都给他准备新的了。
纪棠安排的格外用心到位，开着车头也不回朝民政局的方向走，偶尔，眼睫下的目光温柔的看向正在换衣服的男人，淡笑着说：“今晚我叫了大哥二哥他们一起吃饭，到时候宣布我们复婚的事。”

第104章 (收买纪家人心...)
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民政局, 纪棠将车稳稳的停好，换回细跟高跟鞋，下车后, 与宋屿墨十指相扣着走上台阶，她时间选的很好，下午来办理的人不多，不用排很长的队。
宋屿墨全程都是不紧不慢的听从她的安排, 偶尔回首时, 他会执起她白皙的手指放在薄唇上，细细的吻了一下, 给纪棠的感觉温暖又格外有安全感。
只是这场复婚，放倒变成她主动。
在就快轮到她们时, 纪棠心思敏感的察觉到一丝什么，她漆黑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宋屿墨清冽五官的脸廓, 不想错过他的表情变化，轻声问：“你是不是心不在焉的？”
“嗯？”
“说不上来。”纪棠觉得仿佛是她在单方面的热情，从宋屿墨过分沉静的表现里，没有看出一丝主动的反应, 反倒是十分克制, 他难道就不期待两人复婚吗？
还是说……这么快就变心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 纪棠当下精致的脸蛋就没了笑容。
宋屿墨在她表情里捕捉到了情绪，思绪片刻, 手掌越发握紧她的指尖，低声说：“我没有心不在焉，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让你都可以不在意我？”
纪棠都想原地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太主动了？轻易得到手就没那么珍惜，本来复婚这事该交给宋屿墨去安排的, 毕竟求着复合的是他，又不是她。
宋屿墨见她皱巴巴着脸蛋，快将问题上升到可以考虑分开的阶段，于是毫不犹豫地先将纪棠带到一旁，手臂抱着她，温声的哄慰着：“我没有不在意你，棠棠，我想的是所有事都让你安排了，我该做点什么哄你开心。”
纪棠听到这话，弯唇浅浅的笑，抬起手指，将男人衬衣的领口慢慢抚平，指尖带着一点柔软，触碰到了他修长的脖项，带着几分柔情抚过：“能和你一起，我已经很开心了，宋屿墨……你什么都不用做。”
宋屿墨眸色很深，盯着她含笑的眼眸看了许久，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深处。
他能感觉到此刻纪棠是认真的，想跟他一起携手面对往后的人生。
她跟他决裂时也是这样，不管是散了还是爱了，都是全身心的投入。
**
本来排好的队又要重新来，不过纪棠心情好，她和宋屿墨未来在一起的时间会更多，不在意这些。
当终于快轮到她们的时候，纪棠的手机也响个不停。
是纪家的群里，纪度舟在艾特她。
纪棠没理，最后电话又打来了。
宋屿墨站在一旁，眸色盯着她的手机屏幕来电显示。
“不接么？”
纪棠抬头看他：“为什么要接？”
这话没什么毛病，纪度舟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接不接他电话，一向都是看纪棠的心情。
宋屿墨沉默下，又看向就快排到自己的队伍。
纪棠殊不知男人复杂的心情从何未来，待终于轮到自己，她面露微笑着将证件都拿给工作人员，又认真地开始填写申请书，一笔一划的，字迹清丽工整。
转头，看到宋屿墨迟迟不动笔，于是出声问：“你又心不在焉什么？”
宋屿墨喉结上下滚动，轻咳了两声：“没，我在想前面一位好像有发喜糖，我们没有准备。”
这话，就跟没结过婚，没经验似的。
工作人员笑了：“没关系，我们一天收的喜糖都吃不完，祝你们二婚百年好合啊。”
宋屿墨却对纪棠说：“不如我现在去买。”
“你这样就跟电视剧演的一样，想临阵脱逃。”纪棠也就开玩笑似的随口一说，又认真开始继续签下名字。
她没再管宋屿墨，错过了他脸庞僵了一瞬的神色。
反倒是工作人员看得清楚，用无声的口型问他：“被前妻逼婚的啊？”
宋屿墨：“……”
纪棠写完了，抬起浓翘的眼睫看向他，专注又认真：“宋总，后面还有人排着队呢。”
宋屿墨对她温和的笑了笑，拿起了一旁的黑笔。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看完申请复婚登记书后，突然问：“你叫纪棠是吧？离婚证带了吗？”
离婚证？？？
这三个字把纪棠问懵了，讶异的问：“还需要这个？”
“不然呢，我们需要收回离婚证。”
工作人员的话，是纪棠没有做到位的功课，她不知还有这个流程，单纯以为来申请复婚就好了，想了想，突然意识到当初她签下离婚协议书，后续的事情都是由宋家去办的，没有给她离婚证。
“离婚证呢？”
纪棠精准的找到了宋屿墨身上，问他。
宋屿墨比她更没想到这一出，当即感觉嗓子有点干燥，低咳了声，妄想要模拟两可的带过这事：“我需要打个电话问问宋途，是他……”
话没说完，工作人员用电脑查了下，紧接着用很不能理解的目光，看着眼前两位极为养眼的男女，把心里想法说出来：“你们看着也像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了，怎么这点常识都要人提醒啊，这都没离婚呢，就要来复婚。”
纪棠又是一愣，红唇轻启问：“什么叫没离婚。”
“档案上显示你还是已婚啊，合法配偶是宋屿墨，宋屿墨是不是他？”
工作人员指向站在她身旁这位。
纪棠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就是了，你们还是夫妻关系，用不着多此一举来复婚。”工作人员三言两语的，简单就把事情给说清楚，冲着后面排队的喊：“下一位。”
……
纪棠走出民政局，漆黑的眼睛里写茫然，看着手里的结婚证半天，直到坐上车，她才有了一丝丝的错愕反应：“怎么会。”
话没完，猛地带着杀气瞪向了宋屿墨。
“我打电话问问宋途。”
宋屿墨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前拨通电话。
没等宋途开口，他就先口吻凌厉的指责了一番宋途工作不到位，连办理个离婚手续都能出问题，言辞非常的激烈，可想而知怒气了。
宋途在电话里似乎是愣了一瞬，很快就低声认错，恨不得无地自容！
宋屿墨发怒完后，他挂了电话，重新将目光看向一旁安静无声的女人，冷沉的嗓音又温柔了下来：“都是宋途的错，你也听见他在电话里说的解释了。”
纪棠手指捏着结婚证，眼睫下的视线静静看着他这张脸。
宋屿墨此刻跟她耐心的解释着，到最后伸手过来抱她，长指在她纤美的后背上安抚着，一下又一下，嗓音低的不能再低：“没离婚也好，这样我们就不用在来复婚了。”
纪棠没说话，心底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是很正常。
在外界闹了这么久离婚事件，结果因为宋途的粗心大意，导致从头到尾都没离成？
开车回去时，纪棠坐在了副驾驶座上，脑袋空白了许久，她眼睫轻动，视线看向一旁开车的宋屿墨，他十指根根修长白皙，已经将婚戒戴上了，好看又显得低调素雅。
两人虽然少了复婚这一流程，按照宋屿墨的意思是，别的流程还是要走个过场。
他没让纪棠取消今晚和纪家的饭局，薄唇上带笑，一直都没有消散过。
这状态，可比去民政局的路上要积极多了。
纪棠微微皱了皱眉头，低垂着头没出声。
宋屿墨还有公事要办，将她先送回别墅，分开前，手臂伸过来，将她抱在怀里，低头先温柔细细的吻了十来分钟，最后压抑着某种胸腔内的冲动，薄唇碾着她的耳朵说：“晚点来接你，这身衣服别换。”
他有力的长指带着力量感，在她腰间揉了一把。
纪棠抿了下唇，对他露出笑：“早去早回。”
说完，便在宋屿墨深情的目光下，转身，一步步的走进了别墅里。
在高跟鞋踏进的那瞬间，纪棠仿若是灵光一闪，漆黑眼眸定定看着客厅，捕捉到了被她下意识忽略的事情。
“宋屿墨，你个狗男人！”她咬着牙，几个字都是用力说出来的。
难怪她总觉得哪里不对，现在想起来何止是不对这么简单！
宋屿墨和她离婚，事关两个家族的利益解绑，又不是平时取消晚上某一场酒局应酬的事情，宋途就算工作能力再怎么不到位，也不敢在这事上忽悠。
所以说，是宋屿墨单方面授意的，从签下离婚协议书后，他却瞒下所有人，根本就没有准备想离婚的打算。
去民政局的路上，他才会表现得心不在焉，怕是找不到合适借口来圆谎。
纪棠深深的呼吸一口气，需要喝点水才能缓过来。
她朝门口看，要不是宋屿墨已经开车先跑了，这事绝对没那么简单过去。
**
宋屿墨是跑了。
他心知肚明这个借口只能应付一时，等纪棠脑子清醒反应过来，怕是要闹。
半路，宋途的电话打来：“宋总，我刚才戏演的不错吧？”
把没去办理离婚手续这事都归根在了自己身上，把老板撇清的干干净净，算是牺牲很大了。
宋屿墨没有宋途乐观的心情，沉声打断他的邀宠：“去准备几个礼物。”
宋途：“？”
宋屿墨面无表情的说：“查清楚纪家那几位最近缺点什么喜欢什么，把礼物提前送上。”

第105章 (假离婚这笔账，还没完呢。...)
华灯初上, 夜晚八点半时分。
纪度舟是来的最晚的一个，他去医院接了善歌阑过来，路途中耽误了时间, 进包厢后，发现每个人的座位上都放置着一件精心准备的礼物。
不仅仅善歌阑也有份，连沈栀期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都有一份。
这收买人心的大手笔，很符合宋屿墨的风格。
而在场的还有一位是让纪度舟意外的, 他将目光投向了一副泰然处之坐在里面的纪觉闻, 这位不染尘俗的出家之弟，今晚也到场了。
“棠棠请你了？”
听着语气, 颇为的一两分意外。
纪觉闻唇上噙着微笑，他是那种俊美近乎妖的面容, 轮廓精致分明，肤色如玉, 同时透着淡淡冷清气息，不开口时，气质出尘到就跟寺庙壁画里的神像一样。
动作不徐不慢的伸手，将在桌子中央的茶壶拿过来, 到了半杯茶解渴。
喝完, 才回答纪度舟的话：“我是她敬爱的小哥, 这种家庭宴会怎么能少的了我身影？”
“纪觉闻，你是要重新还俗了吗？”一旁沈栀期有几分好奇的问。
自从他出嫁, 短短数月就轻松获得了一群贵妇粉，连她的母亲每月去烧香拜佛，都要找纪觉闻解签, 回来更是称赞不已。
纪觉闻对沈栀期这位大嫂，态度还是很好的, 竖起食指晃了晃：“我要还俗，且不是伤了成千上万的女香主的心，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做不得。”
“现在的和尚都这么热门吗？”问这个的，换成了一向心直口快的善歌阑。
她还不是正儿八经的二嫂身份，纪觉闻可不留情面，视线被吸引过来几秒，说：“这位女施主，我看你面相最近命犯桃花啊，还是少跟属龙的人接触的好。”
“闻儿――”
纪度舟不动声色地压着语调里的警告意味，依旧是那副温淡好脾气的说：“小心祸从口出。”
纪觉闻收到，面带微笑的闭嘴。
不过有他在场，往往气氛是安静不过三秒钟的。
见纪棠和宋屿墨这两位请吃饭的迟迟不出场，纪觉闻一边端起茶壶往杯里倒水，一边淡定的吐槽：“像这种迟到还不打电话来请罪的，往往都是要以分手收场，还是大哥有先见之明，先去隔壁应酬了，难为我们还在这里干等。”
“别这样说你妹妹。”
纪度舟听了很是赏心悦目。
到底被宋屿墨威胁过后，都不是很好受。
纪觉闻一身简单白衣，格外出尘却嘴上不饶人：“都这时候了，纪棠难道临时跟宋屿墨闹起了变扭？二哥，要我说纪棠就是被你们给宠坏的，这脾气再不能改改，以后谁受得住。”
“你没宠？以前她打碎我的杯子，是谁义无反顾替她背锅？”
“我那是年少无知，被这丫头哭几下给哭晕了头。”
……
翻起旧账来，论谁宠坏了妹妹的脾气。
纪度舟觉得纪觉闻也难逃一死。
“是不是觉得听这些男人八卦，很无聊？”沈栀期为了不频繁的跑卫生间，尽量克制着不喝水，实在是不耐烦听纪家两个兄弟揭老底，转头，对安静许久的善歌阑搭讪。
善歌阑还有点拘束，毕竟和纪家人都算不上很熟悉。
她笑着摇摇头：“还好。”
只不过看纪度舟和纪觉闻谈论的正欢，略带迟疑的问了一句：“我记得刚才是谁，跟服务生交代菜少放点辣，因为有小孩……那小孩呢？”
极轻极为好听的一句话，瞬间让场面停下所有声音。
纪觉闻被提醒，这才留意到身边的宝贝儿子不见了。
“……”
**
纪棠是路上揭穿了宋屿墨和宋途合谋的戏码，原本她是准备等家庭聚会结束后，重新回到别墅，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跟宋屿墨清算这笔账的。
结果宋途一路上叭叭叭的个没停，说不过瘾，还要自吹自捧要不是没办离婚手续，宋屿墨跟她就成二婚了。
听着，还有几分洋洋得意的架势。
纪棠见不得这狗男人和狗秘书占了便宜还要卖乖，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当场冷了下来。
最后的结果就是宋屿墨和宋途都被她赶下车，站在寒风里，而纪棠一身复古长裙，轻搭着西装坐在后座，车门是敞开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无耻且罪大恶极的男人！
宋屿墨每一句解释，落在纪棠的眼里都是罪证。
“收了离婚协议书却不去办理离婚手续，是爱我的表现？”
“一直以来你都看着我被蒙在鼓里，很好玩是吗？”
“你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解释，偏不说，看我张罗着复婚的事很好看？”
“宋屿墨！你跟宋途深爱一起算了，他更适合你，你们才是绝配！”
……
这一声声的谴责和控诉，都是纪棠气上头当场发出来的。
人的情绪一旦压抑到极致，就会反弹，甚至比之前更严重，此时此刻，纪棠就是这样的状态，但是她再怎么气，也没有说出去离婚二字。
宋屿墨觉得自己还是有救的，主动认错：“棠棠，你哥哥们还在等着我们……先去把这场聚会应付了，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纪棠冷眼看着他，直到时间一个小时快过去。
宋途早已经跪下，西装裤面料摩擦着地上，不敢吭声。
他恨不得此刻一阵风能把自己刮晕过去，这样就不用承受宋总死神般的眼神，以及纪棠的刀子眼了。
奈何他体质健壮的很，这点冷风连感冒都做不到。
又过了一个小时，待纪棠堵在心里的那口气稍微下去点，才让他们两个上车，又吩咐司机开往会所的方向。
抵达目的地后，纪棠踩着细碎清脆的高跟鞋一路走进会所，完全不行理会跟上来的宋屿墨，走的太快，在拐角处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突然出现的小男孩。
戴着很可爱的小虎帽，穿着棉袄黑裤，长得圆软软的。
幸好纪棠反应快，及时的扶住了这个软得一塌糊涂的小家伙。
而他也不怕，小短胳膊小短腿的缠上了纪棠，嘴巴还发出了奶音：“噫~”
“小朋友，走路时要抬头。”纪棠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好，说了一句便准备走，结果发现裙摆被小家伙给拽住了，那奶音的调调很惹人疼，奶声奶气的：“噫。”
“你只会嘤嘤嘤吗？”
小家伙抬起黑亮的大眼睛，看到纪棠就露出笑意，嘴巴又发出了一声：“噫~”
这时，宋屿墨也走了过来，在不远处就看到了纪棠被小孩碰瓷上，他像个没事人似的，伸手半扶住纪棠的腰，与她距离无意中就拉近，而大庭广众下，纪棠没有在让人察觉到与宋屿墨之间在闹变扭，脸蛋的情绪慢慢收起，用平常心的语气说：“你去把大堂经理找来，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在这里了。”
“不如报警吧。”
宋屿墨看这孩子反应慢半拍，还不会开口，看着像个小文盲。
周边也没人，问父母是谁肯定问不出。
纪棠摸了下孩子的穿着面料，很普通，不是什么大牌。
她也觉得不太想这里客人的孩子，在交给宋屿墨去处理的时候，弯下腰，对小家伙耐心温柔的说：“你知道你爸爸是谁吗？不知道的话，阿姨带你去找警察叔叔好不好？”
小家伙仰着脑袋儿，小脸是大大的笑容：“噫！”
纪棠深以为然，确实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
问了大堂经理，结果对方也不知道是谁的孩子，最后纪棠想了想，没有让宋屿墨报警处理而是找会所要了一张白板，写上寻父启示。
――XXX，男童，目测四五岁左右，身高XXX，头戴虎帽，身穿红棉袄黑裤，如其父母见到此启事请速与大堂经理联络。
纪棠让大堂经理将这个寻父启示挂在大厅里，等与宋屿墨要离开时，才转身，就被小家伙慢吞吞的走过来抱住了腿，他不会说话，只会发出格外可爱的小奶音：“噫~”
宋屿墨皱起眉头，即便是看见小奶娃碰纪棠一根头发丝，都心生不悦。他作势想将这个还没膝盖骨高的小孩拿走，谁知对方已经先察觉到他的意图，用肥嘟嘟的小指头指着他，嘴巴还不停地发出：“噫噫噫……”
这幅画面，让原本心情郁闷的纪棠轻笑了出声。
她对宋屿墨说：“这孩子要会张口骂你，都是在骂你了。”
小家伙像是迎合着纪棠的话，表示自己是听得懂：“噫噫！”
宋屿墨：“……”
纪棠看小家伙的眼神很温柔，即便是她说不喜欢小孩，当真正对待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会变得耐心，见他缠着自己不放，于是想了想说：“那就带他去包厢里吃点东西吧，等大堂经理找到他父亲了，再还回去。”
宋屿墨还能拒绝不成？
此刻他恨不得纪棠多提几个要求让自己去办，借势说：“嗯，你要喜欢他，我们借来几天也未尝不可。”
纪棠听出他在蓄意讨好自己，扯出了一抹敷衍的冷笑过去。
假离婚这笔账，还没完呢。
**
包厢被推开，里面只有纪度舟、善歌阑以及沈栀期三个人，显得冷冷清清的。
纪棠刚走进去，就问：“小哥呢，他不是答应我会来吗？”
纪度舟掀起眼皮，视线在她怀中的小孩身上停留了一秒钟，不紧不慢的说：“闻儿的私生子丢了，找去了。”
几乎是兄妹同心，那该死的默契让纪棠也下意识看了眼这个半路捡来的孩子。
紧接着，纪棠脸蛋笑容不变的落座，对纪度舟说：“那让他慢慢找吧。”
纪度舟也觉得甚好，吩咐宋屿墨可以把包厢门关上了。
砰一声，便缓缓地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只有纪棠怀里的孩子抬起小脑袋，可爱至极的又“噫”了一声。

第106章 (要抱一辈子的。...)
在无人推开紧闭的包厢门之前, 纪棠和纪度舟都认真地讨论起了这个孩子的长相体征，鼻子眼睛嘴巴，哪儿跟纪家有点相似, 又哪里是像孩子那个神秘的生母。
――“眉眼间不像我们纪家人，嘴巴倒是跟你小哥如出一辙。”
――“几岁了还不会说话，该不会是纪觉闻那张嘴说多了缺德事，连累到了他儿子。”
――“是个小哑巴？啧啧……真是造孽了。”
――“唉, 不过好可爱好奶呀, 没想到纪觉闻这只妖孽也能养出这么可爱的小孩。”
纪棠的心瞬间被小奶娃给蛊惑了，想她当初小时候没少受到纪觉闻的欺凌, 记事开始，这个恶霸就狐假虎威的要教她“守规矩”。
守的不是纪家的规矩, 是他纪觉闻的规矩！
比如早上七点半起床，就要端一杯泡好的蜂蜜茶到纪觉闻的房间里孝敬他, 小脑袋绑着漂亮蝴蝶结，像个小丫鬟似的等长期便秘中的他醒来。
还有在餐桌吃饭时，但凡是纪觉闻不吃的食物，都扔给她的小碗里处理掉！
以及, 教育她要是在外收到男孩子送的糖果巧克力的话, 不能吃, 要带回家先给哥哥检查，而检查的最终结果就是好吃的糖果, 都被纪觉闻给拿走了。
这一桩桩的，纪棠还是哒哒哒跟在哥哥屁股后面跑的年纪时，就亏在没上过学, 大字不识一个，被傻傻的忽悠着。
也可以毫不夸张的说, 她给纪觉闻做小丫鬟端茶倒水，每天早上请安了快两年。
直到某天，她见别家小朋友和哥哥相处的模式不是这样的，才慢慢回过味来。
纪棠和纪觉闻之间的冤仇，早在那一杯解便秘的蜂蜜水就留下了。
对他的私生子，倒是很喜欢，伸出白皙的食指轻轻碰了碰小家伙嫩嫩的小脸蛋儿，说话声音都出奇的温柔：“你爸爸是叫纪觉闻吗？”
“噫~”小家伙仰着脑袋儿，乌溜溜的大眼睛纯真的看着纪棠，抿着小嘴巴在笑。
他喜欢眼前这个过分漂亮的女人，却不喜欢在场的所有男人。
所以无论是纪度舟还是宋屿墨开口提问的时候，小家伙抱着杯子喝水，当没听见。
纪度舟保持着得体优雅的绅士风度，不失微笑的对纪棠说：“这股装聋作恶的做派，一看就是你小哥亲生血脉。”
小家伙还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小小的身板黏着纪棠怀里，笑的傻乎乎的。
这时包厢的门终于被推开，走进来的却是一身正式商务西装的纪商鹤，他是百忙之中过来应付一二，周身还带着许些淡淡的烟草味，于是走到了与沈栀期相隔一把椅子的位子落座。
沈栀期在他出现后，眼里都是他了：“你来啦。”
纪商鹤对她反应不亲热也不冷，视线落过来两秒，转头吩咐随身的秘书拿一件薄毯过来，在这方面事事到位，尽守丈夫的职责。
纪棠看了都要翻白眼，奈何她最怕的就是这位，这白眼也要等走了再翻。
下一刻。
纪商鹤的目光就对准了她身边这位，说：“你的礼物收到了。”
“……”
纪棠瞬间转头，用疑惑的表情看向宋屿墨。
这个狗男人还送礼物搞收买这套？
宋屿墨不动声色地承受着纪棠质疑的目光，手掌落在她的肩膀处很是亲密，说话时带着惯来哄慰她的语气道：“今天是我们公布复合的日子，我给你哥哥们准备了一点见面礼。”
“你少拿做生意那套来忽悠人。”
纪棠声音放的极轻，早就看透他的本质……何况宋屿墨那点信任值在她这边，已经提前被透支了。
宋屿墨不为自己辩解，他先哄好了纪家这几位，暗地里请他们手下留情。
而纪棠的话，在外表面样子是会做的，看来得回家才能哄好。
见纪商鹤没有为难他，便淡淡一笑，对纪度舟说：“有需要的话，可以让我母亲提你找善家提亲。”
这话精准的拿捏住了纪度舟的命脉，倘若他敢出言为难宋屿墨半句，怕即将面临的就不是宋夫人替他去提亲了。
一旁，善歌阑听了略有些不自在，手指微微缩了下。
在关系还没彻底到份上时，纪家兄妹都默许了她的存在一般，纪棠对她的态度也很友善，完全不像是简晴也口中形容的那般，她心里被不知名的情绪左右着，甚至是有些羡慕这样一家子的相处方式。
虽然很快这种和谐的场面，就被纪觉闻给打断了。
险些都要报警找孩子的纪觉闻终于发现大厅里的寻人启事，从字迹里，也认出了带走孩子的是纪棠，他回到包厢里，一进去，就看见小兔崽子坐在人家怀里吃东西，小手指头满足到都要含到嘴里去了。
要不是看见他来，许是都忘记亲爹是谁了。
小家伙顿时瞪起了大眼睛，手舞足蹈的朝站在门口的男人咧嘴笑得格外甜： “噫！”
纪觉闻黑沉着脸色走过去，等伸手把他提起，就防不胜防的被吧唧的亲了一口紧绷的下颚，小兔崽子用小胳臂紧搂着他脖子不放，小嘴巴嘟嘟的，还想亲亲。
“小哥，你儿子是哑巴吗？”
纪棠开始往他胸口捅刀子了，没办法，谁让她的快乐往往都是建立在自己哥哥的痛苦之上。
那活生生一张恶毒后妈脸，纪觉闻斜眼她，也是白白浪费了他这张俊美的脸：“你全家才哑巴。”
“四五岁都不会说话，就会嘤嘤嘤……你私下就是这样教小孩的啊？”
纪棠对孩子没意见，不妨碍用这个来挖苦纪觉闻。
纪觉闻抱回自己便宜儿子，又落座回位子，挑衅的看了她肚子一眼：“我到要看看你以后儿子四五岁的时候，会讲几个字。”
“应该会比你多一些。”宋屿墨手掌轻覆在纪棠纤弱的肩膀处，从容不迫的帮腔了一句。
纪觉闻话快，很是不屑地扯着嘴角：“你知道？”
宋屿墨笑的十分温和无害：“我的儿子，我肯定是知道。”
“……”
纪觉闻最见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正要开怼，却被纪商鹤一记冷眼给憋了回去，身为大哥每次在这种关键时刻都能起到重要作用。
不仅仅纪棠怕他，纪觉闻在纪商鹤面前也会收敛几分脾气。
今晚这场饭局，纪棠先前准备好的开场白都懒得说，留宋屿墨独自上下周全着众人，她慢悠悠的喝着红酒，有人问起一句，便很不走心的回答：“就你看到的这样，便宜他了呗。”
两人和好一事，算是在纪家当众公布了。
宋屿墨恢复妹婿身份，自然是春风得意至极，临近散场时，他还不忘记给纪觉闻的儿子送了个七位数的红包。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纪元白。”
看在钱的份上，纪觉闻勉为其难，很是孤傲的搭理了下宋屿墨的话。
小元白拿着红包，小脑袋歪着朝姑父笑的很甜：“噫噫噫……”
――仿佛是在说谢谢你。
宋屿墨手掌揉了揉他小脑袋，在场的人都很识趣没问纪觉闻，私生子的母亲是谁，为什么不会开口说话。
用纪棠的话来说，很简单：我小哥都看破红尘出家了，你还打破砂锅问到底，万一他受刺激带孩子自我阉割，不做和尚做太监了怎么办？
受刺激出家跟自我阉割有什么关系？
宋屿墨读透不了女人奇奇怪怪的逻辑，在聚会散场后，他又问了纪觉闻今晚歇在哪里，是否要替他安排一家酒店落脚。
这话引得纪棠似笑非笑的，而纪觉闻回绝了他的安排：“出家人随便一处地方都能住下，何必花这个钱。”
纪家那两位，谁也不关心纪觉闻今晚会带儿子流落哪个街头。
――
四十来分钟的车程，待下车，纪棠高跟鞋还没站稳路，就被身后逼近的宋屿墨手臂抱起来，在路灯的衬托下，夜色显得格外的寂静无声。
纪棠在外的笑容瞬间就给卸下了，只是她没来得及发火，就听见宋屿墨故意在她耳畔低语道：“都快抱不动了，嗯？”
纪棠的身材向来保持的很完美，一寸都不会多余出来。
那容得他说快抱不动自己，当场就冷着漂亮的脸蛋说：“那你别抱好了。”
宋屿墨手臂将她抱紧三分，低低的笑：“要抱一辈子的。”
纪棠突然不说话了，漆黑的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从她的角度看，路灯的暖黄色光晕洒在了他完美的侧脸上，分明立体的轮廓格外的柔和，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而宋屿墨的神色比任何时候都要真诚专注，深谙的眸色盯着她说出的这句话。
――【要抱一辈子的。】
纪棠心底的那股气像是被他字语行间慢慢的驱散了，指尖有意无意的揪着他的领带，眼睫跟着颤了颤，过了半响才说话：“我生气，是气你屡次这样算计我们的感情。”
她拿真心对待宋屿墨，却三番四次的发现他给自己下套。
能忍到现在，也纯粹是因为底线还没被踩到，宋屿墨没有不打招呼的让她怀孕。
纪棠想下来，在进偌大冷清的别墅后，她将高跟鞋脱了，光着脚上二楼的楼梯，在此同时语气冷静的对他说：“你认真反省一下自己吧。”
别以为对她温柔细语，说几句情话就能把事情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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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棠把宋屿墨晾在原地后，先去衣帽间拿了睡裙洗澡，将这身精心准备去民政局的复古裙装脱了下来，一身雪白肌肤在灯光下很是精致，没有半点瑕疵的，用水细细的淋浴而过。
半个小时后，她拿白毛巾裹着长发走出来，主卧的门是半掩着，没有看见宋屿墨的身影。
纪棠也没急着去寻找他，心底是很清楚他肯定在别墅的某个地方。
擦拭完湿漉漉的长发后，她扔掉毛巾，坐在阳台上的沙发处玩手机，在朋友圈里，一个小时前沈栀期发了张纪家聚餐的合照，这次照片的人员都挺齐全的，整整的，除了沈栀期顾及到善歌阑还不是纪家一份子，将她脸马赛克掉外，以及将纪觉闻的儿子给马赛克了，其他人都露了脸的。
宋屿墨在其中笑的是最引人注意，这张家庭聚餐合照瞬间激起了圈内的八卦欲。
在朋友圈下面，秒被点赞评论：
――【期期好幸福哦，跟纪家掌权人也太般配了吧。】
――【原来神秘的纪家家主长得这么英俊啊！好迷这款男人的颜，旁边那个是宋家的那位吗？哇，我这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绝了，这是什么名场面啊，纪家三子和宋家公子都在，一群男人的颜值高到过分啊，纪觉闻剃光头好妖孽啊！】
――【别看纪觉闻了，只有我注意到纪棠和宋屿墨和好如初了吗？】
――【废话啊！都齐聚一堂了，旁边好像有个小孩，是谁的？】
――【为什么纪度舟旁边也有个？那被挡住脸的女人是谁啊！嘤嘤嘤……纪家还有能被捡漏的男人吗？好羡慕期期直接打入内部哦！】
……
有时候消息想要传遍整个豪门圈，只需要一夜的时间。
纪棠刷完沈栀期朋友圈下面的评论。就没有再看，她眼睫下垂，安静地看着屏幕半响，指尖轻轻点着，也在朋友圈发了一条。
但是却是仅自己可见，是一张与宋屿墨十指相扣的照片，两人无名指上的素戒很抢眼。
纪棠不需要向谁炫耀秀恩爱，只想留给自己做纪念。
她抱膝坐在阳台上看夜景，主卧的窗帘轻轻垂在不染一丝灰尘的地板上，外面漆黑的夜色悄然无声的蔓延在每个角落。
在这个安静的氛围空间里，纪棠卸去了满身的浮躁彷徨，才能放空脑袋回想着与宋屿墨之间的事情，其实除了宋家老祖宗立下的规矩外，和他相处一直都挺和谐不错的。
她的话，时常娇气一下，宋屿墨几乎都能忍，也能无限的满足包容她的要求。
纪棠很清楚一点，倘若她不给宋屿墨之间复合机会的话，往后遇到的男人形形色色的，都有，却再也没有第二个宋屿墨了。
扪心自问，如果要衡量一个男人宠爱女人的标准程度，现在的他，怕是无人能敌了。
到底是经历了一些事，纪棠现在懂得生气刀刃上，而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件事就闹得宋屿墨不得安宁，她惯来懂得审时度势，即便三年里在宋家都能让自己过得很好，何况是现在还被宋屿墨宠在手掌心里当女王。
她怕宋家那些规矩什么，何必怕呢。
这样一想，纪棠抱着纤细的膝盖，悄然地舒了口气。
又在阳台坐了会，等湿漉漉的长发变得半干了，她才找拖鞋起身，沿着壁灯映下的淡淡暖色光晕，走到了隔壁的书房处。
门缝里透着细细灯光，而宋屿墨不知何时坐在椅子上闭目睡熟了，屏幕上还亮着。
纪棠下意识放轻脚步走过去，目光所及之处先是看向宋屿墨在夜色里更显得轮廓深邃的五官脸庞，他睡着时很沉静，两弧浓睫遮住了眸底的情绪，落下一排极深的阴影。
自己的男人，这副皮囊是怎么看就怎么顺眼的。
纪棠唇角弯起，正想靠近亲他侧脸时，眼角的余光无意中扫到了电脑屏幕上一张静止的照片，很熟悉，是正值青春时期的她，那时白瓷般的脸蛋小小的，只有巴掌大，精致的五官每一处都漂亮的无懈可击，看镜头时，细密的眼睫像新月般弯起笑意，轻易就勾勒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纯粹干净的美。
这是十五六岁时的她，而宋屿墨的电脑里，还有十七岁，十八岁以及整个校园时期的她，都存放在了保密的文档里，有她穿着百褶裙校服，和同学们乖巧站在阳光下拍照的，也有她穿着公主裙，参加上流社会宴会时跳舞的。
一张张的，也不知宋屿墨是收集了多少，往上翻了许久，还有她婴儿时的，被哥哥抱在怀里，肉包子的脸蛋皱巴巴的，表情很是不情愿。
纪棠眼睫轻抖，心里同时滋生出了异样的情愫，她情不自禁的想，难道在分开的每一个夜晚里，宋屿墨都是靠这些冷冰冰的照片度过的么？
不知是过了多久，纪棠见宋屿墨的眼皮动了动，屏住呼吸关了电脑，假装自己才刚进来一般，在他未醒来之前，又默默地走出去了。
走到门口，纪棠回过头，正好看见宋屿墨从沉睡中醒来，许是没发现书房门口站着一抹纤细的身影，他长指揉了揉眉骨，坐直了身躯，又去打开电脑。
……
这一晚上，纪棠都睡在主卧里，身体规矩的侧躺着。
那长发散乱在雪白的枕头上，衬着半张精致的脸蛋轮廓，安安静静着。
而凌晨后，宋屿墨才从书房折回来，先是去浴室洗澡换睡衣，等回到床上后，他掀开被子就躺了进来，手臂习惯去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他现在睡觉，喜欢用胸膛紧贴着她的背部，这样心脏的跳动声每一下，纪棠都能在睡梦中清晰的感觉到，仿佛是知道有人在守护着她，会出奇的感觉到踏实和安全感。
今晚也是如此，宋屿墨从头到尾都将她抱紧在怀中，很快呼吸便平稳了。
纪棠悄悄的转过身，漆黑的眼眸半点睡意都无，她安静被抱着，过了会，又百般无聊般去玩他的眼睫毛，指尖沿着鼻梁往下，落到他抿起的薄唇上，很柔软，轻轻往下一按，触感是极好的。
宋屿墨就跟个乖宝宝似的，让人没办法真正的生气。
纪棠暗暗叹了口气，心想：“完了，我这辈子都栽在你手上了。”
女人最容易致命的就是对一个男人产生类似于母爱的情结，她早就发现自己见不得宋屿墨受半点委屈，倘若是旁人敢欺负他，她第一个就站出来不同意。
虽然整个北城，也没有几个人能真正欺负的了宋屿墨这位宋家的掌权人。
纪棠认命般闭上眼，将额头抵在他的胸膛前，咬着牙自顾自的说：“便宜你了啊。”
……
纪棠和宋屿墨“复婚”的消息谁也没有传出去，反倒是纪家聚餐的那晚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包括暗暗观察着宋屿墨感情情况的宋夫人！
她惊得又砸碎了一个茶杯，私下去问了宋途内情。
宋途被纪棠狠狠的修理过，变得稳重不少：“夫人，宋总已经成功打入敌人内部了。”
宋夫人此刻心情很复杂，是有点松了口气，又有点儿感到不满足。
倘若是别的豪门千金，她怕是一分钟都坐不下去，就想把这门亲事给当场办了。
而对象是纪棠，那个被她曾经扫地出门的前任儿媳妇。
宋途像是看透了她心底的纠结，耐着性子做思想工作道：“夫人，现在宋总把自己身体折腾到了什么样，你也知道，纪小姐能不嫌弃都已经是真爱啦。”
这话也不失道理，宋夫人整理了下自己的心情后，又问：“什么时候能请纪家那一家子来老宅吃个便饭？”
宋途说：“下周日吧。”
虽然是复婚，两人都是二婚了，宋夫人要体面，觉得该走的场合都是要走一遍的，她现在也不奢求太多了，只求纪棠能安分的跟宋屿墨过日子，外面那个神秘婚外情的女人别再出现。
原定下周日见面，但是往往计划赶不上变化。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宋家老爷子会突发严重疾病，被送往了当地的医院去抢救了一夜才险些保住。
而情况很不乐观，老爷子偶尔只有片刻的清醒，这也轰动了整个宋家上上下下，所有的小辈都放下手上的事赶了过去。
宋屿墨是比所有人都早一天过去的，他身为嫡子长孙，责无旁贷担起重任。
他即便是表现的再冷静，那到底是亲自培养了他一身成就的亲爷爷，像宋屿墨这样脾性深不可测的男人，有些痛只会深压在心底，等旁若无人时才会显露出来。
纪棠晚了一步才接到通知，还是宋途告诉她：“太太，周末的聚餐先取消，老爷子不太好了。”
那时候她脑袋不知想什么了，下意识地问：“宋屿墨呢？”
“宋总接到通知，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宋途的意思是让她在北城里等，待宋屿墨处理好老爷子的身后事，在回来。
纪棠是一刻也等不下去，心急如焚的握着自己发凉指尖，说：“我能给他打个电话吗？”
宋途思绪了几许，去拿手机拨通了电话。
纪棠接过时，下意识屏住浅浅的呼吸，去听那头的动静。
几秒后，还是她沉不住气先出声了：“我想去找你，可以吗？”

第107章 (她是宋家的女主人...)
纪棠没想过离开宋家后, 她重新回来是这样的场景。
欧式的三层小别墅里都是宋家的人，她下飞机前就换了一身黑色的风衣裙，除了无名指上的简单素戒, 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首饰，连脸的妆都是极淡的。
她还是来晚一步，老爷子在昨晚凌晨四点的时候已经去世，地点是在休养的别墅里, 是老爷子预感到自己时日不多, 不愿意待在冰冷的抢救室里离开。
听宋途说，老爷子当初卸下宋氏集团的董事长职务, 内情是年轻时落下的一些疾病让他已经无法坚持下去，最后会在这里养老, 因为老爷子和已故多年的宋老太太是在这里一见钟情的。
人老了开始回忆过往，老爷子最珍惜的那段回忆便是他的爱情了。
纪棠心情有点沉重, 在印象中与宋老爷子平日里相处的时间不多，每一次她都夹着尾巴乖乖做好本职，而老爷子对她的态度也没有很冷淡苛刻。
哪怕有一两件事让宋家不满，老爷子也只是单方面教训宋屿墨。
原本还生龙活虎, 半年前赶回国催着宋屿墨和她生孩子, 没想到会这么快……
此时此刻, 纪棠坐在二楼偏厅的沙发上，旁边还坐着两位宋家的人, 有过几面之缘，却一下子叫不上来名字了，她纤长的眼睫轻垂, 半响后，又移到了窗外去。
宋途把她送到这里后, 又被叫走了。
老爷子去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好，宋屿墨主持大局忙的不见人影，她这是离开宋家后，首次出现宋家的地盘，白净手指上的素戒，被路过的宋家子弟，来来回回的看了几次。
大家都在猜，她是以什么身份过来的。
……到了晚上。
纪棠没什么胃口，摇头婉拒了宋景同上来叫她一起去吃饭，她扶着沙发起身，轻声问了句：“宋屿墨的房间是那个？”
宋景同带她去了三楼最里面的一间，站在外面，低声说：“堂哥十点之前会回来，你要是饿了，用座机打电话给我。”
纪棠点头，伸出手缓慢地推开了这扇房门。
卧室里昏暗漆黑一片，窗帘是紧闭着的，打开灯后，纪棠将高跟鞋脱掉放在一旁，光着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走到了床边。
白色的床铺很整洁，一旁的床头柜像是被随手搁在上面的腕表袖扣都在，处处透着宋屿墨留宿了两晚的痕迹。
她伸手拿过枕头，慢慢的低头将脸蛋贴上去。
鼻息间，闻见的是宋屿墨特殊的清冽气息，让内心瞬间得到了许些安宁。
十分钟后。
房门被敲响，一声接着一声的。
纪棠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随着声源看过去，她放下枕头，立刻就走过去，因为太急的缘故，脚尖不小心磕到了红木床脚处，略微的疼痛让她皱起眉，脚步却没有放慢。
结果打开门一看，是宋星渊端着晚餐站在走廊上。
纪棠表情很平静，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宋星渊一身黑色的西装，从里到外都是黑沉的色调，还透着许些寒意，应该是从外面刚回来，这份晚餐一看多半就不是他准备的，很有可能是半路从谁手上接过来。
见到纪棠的身影，宋星渊僵硬的脸庞露出那种要笑不笑的表情，嗓音也正常不到哪里去：“你来了，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纪棠想要关上房门，在她心里很清楚，宋星渊对她的成见是越来越深，平时最好是大家都相安无事，但是要闹也闹的起来。
在这时候，纪棠不想跟宋星渊这种纨绔子弟起纷争。
宋星渊却说：“爷爷走的时候，最遗憾的是没有等到堂哥的孩子。”
“有你什么事吗？”许久后，纪棠出声问。
宋星渊情绪藏在了话里，盯着她冷下的脸蛋表情不放，字字咬着告诉她：“爷爷把整个宋家都交到了堂哥手上，但是他不会承认你这个孙儿媳妇，他替堂哥另挑了一门婚事，你来了也没用，等追悼会那天没有人会把你当成宋家真正的女主人！”
之前宋夫人出面，让她依照婚前和宋家的协议离婚，是事先经过了老爷子这边首肯。
纪棠如今听到宋星渊口中说的这段话，情绪还尚在稳定中，甚至是没有感觉到意外的，看到他还是一副心智不成熟，只知道暗地里张牙舞爪挑衅的模样，她启唇说：“你想说的就是这些吗？说完了吗？”
宋星渊见没激怒她，又冷笑道：“纪棠，宋家都不欢迎你――”
话未落地，隔壁的房间走出一位简洁朴素的白色西装中年男子，身材偏清瘦，已有灰白发丝，气质给人有种儒雅风致的老教授形象。
纪棠不认识眼前这位，反而是宋星渊立刻变脸了，不敢把话说完。
“星渊，你刚才在说宋家不欢迎谁？”
在灯下，他被橘黄色的光晕映衬出脸廓，眉眼间带着被岁月沉淀过的成熟外，看着有几分的眼熟，说话腔调极为的轻风云淡，仿佛是在问今晚的饭菜合不合胃口。
宋星渊这张嘴就跟被无线的线缝纫上了，半天都没憋出半个字。
他因为私底下的恩怨，不服纪棠是一回事，却谨记着宋家尊敬长辈的规矩。
见他不说，中年男子声音温润的开口：“星渊你若是不服气，可以自立门户让北城再出一个宋家，到时欢不欢迎她自是你说了算，而这里，她是宋家的女主人。”
这句话，字字看似很轻，却带着极重的含义。
纪棠站在原地，下意识看向面色隐忍着什么的宋星渊，半天都没反驳。
中年男子表明了立场后，转身对纪棠一笑：“刚才我在隔壁听见你没吃晚饭，不吃对身体不好，去餐厅吃吧。”
纪棠看在他出言帮自己说话，想了想，也就没拒绝。
一时间，也忘记问他是谁了。
-
“我是应该叫你哪位叔叔？”
在走下楼梯，纪棠迟疑了几秒，还是问出口。
宋屿墨的父亲在家族是长子，下面的堂叔都是以排名第几称呼的，她问出这话时，对方沉思了会，看了她一眼道：“随你。”
纪棠心想还能乱叫吗？
而这位长辈，显然是不在意这些称呼，依旧保持着云淡清风的那股气度：“老爷子的身后事都是屿墨一手操办，这孩子虽然有点寡淡，却自小有担当，是个好孩子，你多心疼他一些，他那个妈……”
话至此，似乎意识到不便在纪棠的面前说这个，顿了顿就停下了。
纪棠表面上微笑点头，很快便从楼梯走到了餐厅这边。
大家都已经用完晚餐，保姆见她们出现，将保温的饭菜重新端了出来。
纪棠刚落座，抬头发现对面的饭菜都是清一色的蔬菜，清汤寡水的，旁边还放着一杯清水，保姆对他极为恭敬的说：“宋老先生，这些菜都是用植物油炒的。”
“多谢。”
宋老先生对保姆道谢过后，不紧不慢的将筷子拾起，似乎是察觉到纪棠的打量，对她说：“年纪大了，吃这些对身体健康些。”
这话没什么毛病，纪棠心想她爸就喜欢大鱼大肉，也不学学人家同龄人养生。
动筷后，一开始谁也没有继续说话。
偶尔，这位宋老先生会跟她唠几句，多半都是提起宋屿墨的事，说他自幼与宋老爷子的祖孙情深厚，两岁开始就被抱到身边养育，开口第一句话叫的不是父母，是爷爷。
又说宋屿墨几岁开始就会将佛经倒背如流，小小年纪就很有天赋，而被他妈得知后，便在某一天，将阁楼书房里珍藏的佛经都拿去扔了。
纪棠慢慢的听入迷，也放下碗筷，手指握着水杯，眼睫一眨不眨的。
恨不得宋老先生能多说几件事，而他说着说着便停下，摇头说：“屿墨后面长大的事，我也不知道了。”
他重新拾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还拿清水去过一遍。
纪棠疑惑的问他：“老先生，您半点油都不沾吗？”
“小纪啊，现在的人坏得很，没准往我饭菜里滴几滴动物油呢，我这是姜还是老的辣。”宋老先生很有经验之道，他饭量还不如一个小朋友的，怪不得清瘦到只剩下骨相轮廓了。
此刻楼上。宋星渊如同被罚站一般，直直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脸色憋得通红，手掌死死握成拳，情绪可见多起伏了，而这时，宋家另一个公子哥从三楼跑下来，见他站在宋屿墨的房门口，就问了句：“堂哥回来了？”
宋星渊懒得回，终于有动作，离开这个走廊。
他也下楼，从客厅大老远就看见纪棠的身影，这次不敢再出言挑衅了，乖的跟夹着尾巴做人似的，只是坐在沙发上，眼神中透露着浓浓的幽怨感。
手机的提示音响起，宋星渊低头打开看，最新的短信内容是：【老爷子去世，纪棠也去了？她是以什么身份去的啊？】
发件人――简晴也。
宋星渊恶狠狠的编辑内容：【宋家未来女主人，哦，自信点可以把未来两个字划掉。】
简晴也大惊失色：【我姨母已经公布她身份了？】
宋星渊继续面无表情：【是你姨夫，宋家上一任家主亲口承认的。】

第108章 (要个孩子吧，给你生十个八...)
夜晚八点十分, 纪棠发现她吃完晚餐过后，别墅里的宋家人对她态度变了。
是那种很微妙的变化，不同于白天下午的生疏, 会过来笑着打招呼，或者是说一些日常聊天的话，她捧着茶杯坐在沙发上，那位老先生用过饭后就出门散步, 没人注意到他存在般。
到了很晚, 纪棠心不在焉的重新回到楼上房间，这次没人打扰她了, 四周都静悄悄的，窗外的深夜亮着照明的路灯淡淡光晕。
纪棠从床边拿起自己手机, 点亮屏幕发现有一条未读的短信。
发送人是宋屿墨：【在路上，等我。】
短短五个字, 让纪棠的内心有了许些悸动与踏实感。
她知道宋屿墨要主持大局，怕是忙到顾不得自己，也毫无怨言的待在他的房间里等待着，从接到这条短信后, 才发现一分一秒都是对他的思念。
自老爷子出事后, 纪棠其实没有说任何安慰宋屿墨的话, 她本能的预感到这个男人这时候更需要的是她在身边的陪伴。
片刻后，纪棠将手机捏在手心里, 纤细的身子安静侧躺在床边，纤长的眼睫半合着，在夜深人静的气氛下, 耳边是能清晰的听见门外走廊上的脚步声，偶尔, 还有楼下说话声。
这栋别墅人太多，是没办法避免的。
不知过了多久，纪棠意识有点模糊的时候，隐约感觉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近在咫尺，她正想翻过身，整个人就被抱住了，眼睫微微眨动两下，不知何时照明的灯光被关了，入眼是一片黑暗，待视线适应后，才看到男人精致模糊的脸庞，白细的指尖轻抚上去，触感一片寒凉，无声的描绘着他的五官轮廓。
宋屿墨用手臂紧紧抱着她温暖的身体，将脸也贴着她的脖侧处，房间里静悄悄的，半句话都没说，过了许久，纪棠发现他已经睡着了，纤长的眼睫的视线往下移，发现他一身肃穆的纯黑西装，内衬也是黑色的，连鞋子都没脱就上来了。
可以看出宋屿墨从心到身躯的疲惫感，以往他这种洁癖到人神共愤程度的男人，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把外面穿的衣服换一身干净的，容不下半点灰尘。
现在连鞋子都没脱，像个婴儿般抱紧她的身体熟睡。
纪棠指尖在他皱起的眉目间轻轻抚平，没有出声叫醒。
睡吧睡吧，累了就休息，有她在。
-
宋屿墨这一睡到了凌晨才醒来，他许久没有合过眼，连带西装都有些褶皱的地方也没去管，房间里的台灯被调成最温和的色调，不伤眼睛，淡淡照着黑夜。
他起身坐在床边，长指抵着眉骨，片刻后，视线所及的地方注意到了搁在墙角处的行李箱，慢慢的，脑海中想起了纪棠先前躺在床上的身影。
几秒的恍神功夫，门外传来细碎高跟鞋的脚步声。
是纪棠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鸡汤面，见他醒来，露出笑：“刚给你煮好面，你就醒了。”
宋屿墨眸色深谙的盯着她，依旧坐着没坑死是。
他此刻略略松开的西服衬衣，显得几分颓废般的气息，是外界不会轻易显露出来的，到了纪棠的面前，就再也不是那个无坚不摧，掌控全局的宋家家主了。
而纪棠的眼里，此刻他也只是一个普通平凡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尝尝，味道不好我再去煮过。”
刚走近，她的腰就被宋屿墨手臂紧紧抱住，他这两天都在忙着妥善安排老爷子的身后事，其中压抑在心底的痛苦情感无处释放，见到她，才稍微有了一点点的暖和下来。
不想吃面，只想这样天荒地老的抱着她。
纪棠能过来，显然是起了安抚的作用，她一手将面碗放在床头柜上，手心轻抚着他的黑发，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连声音都是放轻的：“先吃点东西垫胃好不好？”
宋屿墨安静抱了她两三分钟才松开，不过骨节分明的手还是拉着她坐在旁边，离自己最近的地方，他整个人处于极度紧绷疲惫的状态，吃什么都没什么胃口，念在这碗面是纪棠递上来的，是她亲手做的，一根不剩也得吃完。
“味道不错。”他嗓音是哑到仿佛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难听，却透露出的真实的情绪。
几秒后，又问她：“几点到的。”
纪棠睁着漆黑的眼眸，认真地盯着他脸孔看，留意到那略略泛青的下颚，怕是这两天忙到都没空修理自己形象，软着声回答：“下午两点多，宋途送我过来的。”
宋屿墨听后，继续把这碗面吃光，连汤都喝完。
搁下筷子，纪棠握着他修长手腕说：“我给你放了洗澡水，好好洗洗。”
这待遇很久没享受到了，纪棠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宋屿墨好，只能遵循着自己的内心，想让他能舒服些。
在安排宋屿墨去泡澡，她也翻出男人的剃胡须的工具和须后水，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臂，对他温柔的笑：“我帮你。”
宋屿墨这几天里，第一次沉重的心情感觉到了松懈，他不挣扎，完全是任由纪棠的安排，两人似乎什么都不用说，就能清晰的感觉到彼此的存在。
纪棠裙子下的膝盖半跪在浴缸前，小心翼翼的替他清洁脸部每一寸皮肤，这还是她第一次为男人做到这份上，呼吸下意识的屏住，尽量克制着没让自己手抖。
而隔壁蓦地响起一阵不小的动静声，让纪棠险些将宋屿墨下颚刮出一道红痕。
仔细听，是宋夫人。
声音依旧是符合她宋家主母的与世无争温柔，却因为带上激烈的情绪，忘记了这里的隔音效果不好，语速压低到了极致以表现怒意：“宋长岳，父亲还没下葬，你连装都不会装一下吗？就要跟我离婚？”
纪棠纤细指尖慢慢握紧胡须刀，眼眸里划过一丝丝的讶异情绪。
她看着闭目躺在浴缸里的宋屿墨，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仿佛是没听见般，可隔壁的争吵声音即便是刻意压制着，也偶尔有几句是能听清楚的。
宋夫人的婚姻就如同守活寡一般，好在她自愿，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现在给她撑腰的走了，宋长岳，也就是宋屿墨的父亲便正式提出离婚。
这是宋夫人不能接受的，她要是同意离婚，严格算起来就不是宋家的人了，所以情愿是丧夫，也不想答应宋长岳的请求。
而宋长岳有凭有据的跟她讲道理，越是温淡腔调的嗓音，越是像一把无情的刀刃插在她最致命的地方：“枝婉丽，当初你执意要履行婚约嫁到宋家，我就提前有跟你说过，这段婚姻只维持到老爷子在世的那天，你也答应了。”
“那时我们还没有屿墨……”
“好，说到屿墨。”宋长岳心如止水看着眼前这个精致得体的女人，她很会保养自己，除了眼角处多了几道皱纹外，丝毫看不出被岁月摧残过的痕迹。
有没有他这个丈夫，她都能把自己生活圈子过的很完美。
所以宋长岳没有因为她掉几滴眼泪，就狠不下心，而是实事求是的说：“当初你主动跟我谈一笔交易，只要你有个儿子傍身，就帮忙劝服老爷子，让我出家。”
宋夫人颤着唇，说：“你不是已经出家了吗？”
“是啊，所以你现在拿屿墨让我心软，有什么用？”
宋长岳这句话，无非就是提醒着宋夫人，这儿子是你要生的，我为了出家做和尚才配合你，倘若你要说一切都为了儿子的话，就别怪我翻旧账了。
宋夫人被怼的哑口无言，脸色白到没一丝血色，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无情寡义的丈夫。
隔壁房。
纪棠也听到了这几句对话，特别是宋长岳说的最后那句话。
她手上动作停下许久，指尖不受控制的捏紧了刀片，连出血丝都不自知，眼眸的视线是慌乱的，下意识看向了宋屿墨。
他也一字不漏的听见了，却依旧当没听见。
脸庞的神色寡淡到无半点起伏，仿佛早就习惯了父母这样自私自利的一面了。
他生来，对于老爷子而言，是宋家完美的继承人。
在宋夫人眼里，是她稳住在宋家老宅地位的物品，在宋长岳的眼里，是他能出家的筹码。
从未有人是不带一丝利益和私念，由衷的希望他降生的。
纪棠突然觉得呼吸不是很畅快，仿佛有什么堵压在了胸口。
而宋屿墨缓缓睁开眼，看着她快哭的脸蛋儿，低声说：“怎么不继续了？”
纪棠手抖的厉害，耳边是隔壁房间宋夫人与宋长岳争吵的声音，怎么继续的下去，她做不到，将胡须刀扔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指尖的一丝血迹在衣裙里抹去，突然站起身，表情变得很凶要走出去。
结果被宋屿墨的手给扣住了，回过头，是他对她在笑：“没事，听习惯了。”
纪棠眼底颤抖的情绪是有一抹心疼的，强忍着泪意，半天才挤出几个单音：“你父母，太过分了。”
宋屿墨从浴缸里坐起身，胸膛的肌肉线条还流淌着水，抱她的话，都沾到她衣服上了，原本有些迟疑，却在看到纪棠的眼泪落下后，再也没有什么理由让他不抱她了。
纪棠不是那种情绪崩溃的哭，是无声的掉眼泪。
每一滴眼泪里，都是对他要命的心疼。
看得宋屿墨胸腔内的心脏也跟着痛，长指将她的脸蛋擦干净，一遍遍的反过来要安抚她的情绪。
纪棠抬起白皙的手臂紧紧抱着他，哽咽着，说：“宋屿墨，我们回去后就要个孩子吧，以前我答应过你……会给你生十个八个的。”

第109章 (十指相扣)
宋夫人与丈夫久别重逢, 却关在房间里吵了整整一夜。
隔壁房间，纪棠夜晚躺在床上，静静的听着一墙之隔传来克制情绪的模糊声音, 直到天色逐渐的亮起，窗外倾斜进来许些朦胧的光，隐约间感觉到抱着她的男人醒来了，片刻后, 又悄然无声的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宋屿墨去处理, 他放下重任暂时依赖完她这里的温柔后，穿着没有一丝褶皱的纯黑色西装走出这扇房门, 又恢复了在外严谨内敛的模样。
纪棠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半个小时，随后, 拿起手机看手机，发现已经七点半了才起床, 她从行李箱找了一件黑裙出来，先去洗手间整理下自己。
待走出房门又下楼，客厅里聚集的宋家人不少，视线很隐晦的落了过来, 皆是没到几秒, 又很有默契的移到了别处去, 没有长时间的盯着不放，而有几个的眼神是格外的复杂, 欲言又止着什么。
纪棠好歹也是做过三年的合格完美贵妇，一下子就敏感的察觉到众人的眼神，她不动声色地寻找着宋屿墨的熟悉身影, 发现他正在和几个年长的男人交谈，于是脚步微顿, 没有走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宋屿墨掀起眼皮，视线紧随了过来。
隔着距离，对她招招手。
纪棠略有点迟疑的慢慢走过去，到了偏厅处，才注意到几位年长的里面，也有昨天的宋老先生，他对自己很友善的一笑。
宋屿墨伸手，很自然的当众虚搂着她纤细的腰，干燥温热的指腹在她衣裙丝绸的面料上揉了两下，低声说：“厨房给你准备了早餐，等会去吃。”
未了，他神色自若的对纪棠介绍起了在场的各位。
轮到那位一尘不染的中年男子时，宋屿墨连语调的变化都没有，对她介绍道：“这位是我父亲，宋长岳。”
纪棠带笑的漂亮眼睛瞬间怔了下，昨晚并没有听出隔壁墙壁的嗓音是谁。
宋长岳对她态度不会生疏，反而很欣赏她道：“我和小纪见过。”
纪棠一时心情有点复杂，当时她还称呼宋长岳为宋老先生，现在想想，连自己公公都不认识，也是够尴尬，而这份尴尬被昨晚偷听墙角的事情冲淡了几分，她弯唇，笑容很淡。
宋屿墨和宋长岳的父子感情淡到都跟陌生人一般，从言语间就能听出，纪棠注意到宋屿墨全程是没有开口喊他父亲，而是称之为老先生。
等追悼会结束的晚上，宋长岳便找宋屿墨提起了与他母亲，离婚的事。
这样丧偶式的婚姻维持了近三十年，也该结束。
宋长岳一心念着想要摆脱世俗给他的枷锁，不顾宋夫人极力劝阻，也要抛妻弃子。夜晚外面的风很凉，他一身白衣站在半暗的书房里，灯光点着，却将红木家具衬得更加昏沉压抑。
“屿墨，我会净身出户，名下宋家的资产都由你母亲拿走，这些东西也足够她安享晚年生活――”
宋长岳表明了态度后，看着沉默不语许久的儿子。
宋屿墨动作缓慢地从抽屉拿出一块旧式的手表，上面的时间已经不会走动，他还给宋长岳，脸庞的寡淡神色映在这灯光下，开口说：“这是爷爷临终前握在手上的，现在物归原主。”
这块旧式手表，勾起了宋长岳记忆中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这是他三十年前送给老爷子的，不在多贵重，是他作为儿子的心意。而没想到老爷子会留到今日。
宋屿墨没有阻止父母离婚，他跟宋长岳的父子情分本就淡薄，有没有这样一位父亲都没什么不同，而宋长岳这么迫不及待，连老爷子的身后事都等不及告一段落，让他深沉不见底的眸底有了许些讽刺的意味。
宋长岳无论是作为人生中哪个身份，都在逃避着责任。
――
他这边同意，最受不了是宋夫人。
在得知宋长岳执意要离婚，且连唯一的儿子也不会插手过问此事，宋夫人连基本的仪态都不在意了，她半夜闯进书房，伸手拿过两个茶杯便朝宋屿墨的身上砸去。
茶水淋湿了西装黑色的面料一大片，好在不是滚烫的。
宋屿墨神色淡定，伸出修长的手拿起旁边的纸巾，不徐不慢的擦着肩膀处，对于母亲的怒气，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惊慌失措。
书房门口，宋途倒是慌得一笔跑进来，看到这幅场景，连忙安抚气得不轻的宋夫人：“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啊，先坐下来消消气。”
宋夫人对宋途的安抚置若罔闻，语气都在发抖：“那男人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选择帮他。”
自从宋长岳提出离婚后，晚上她夜不能寐，白天靠浓厚的妆容强撑着精神，不让旁人看笑话去，倘若是传出去老爷子一死，她的丈夫和儿子就联手迫不及待地赶她出宋家这个门，她还有什么体面在豪门圈里。
宋夫人对宋屿墨失望至极，句句滴血般控诉着：“屿墨，妈对你难道不够好吗？你帮那个从未养育过你一天的男人！帮他欺负生你养你的母亲？”
原本她还指望着，就算老爷子离开了。
有宋屿墨在的话，她依旧是能靠掌权宋家的儿子来压制着宋长岳这个没有担当的废物！
宋屿墨没有如母亲的意愿，也料到会被质问，他在那尖锐的质问声里，显得格外气定神闲的回答：“母亲，您和宋长岳的婚姻早已经不复存在了，他求一个解脱，以后宋家再无他，您还是宋家受人尊敬的长辈，是我的亲生母亲。”
“那不一样。”宋夫人要的不止是宋屿墨亲生母亲这个身份，她倘若和宋长岳离婚了，就再也不能顶着宋夫人这个身份出去。
宋氏家族在北城豪门一向是特殊的存在，这个姓代表着绝对的地位。
她以后就不能用了，没有人在乎称她为宋夫人。
“夫人，用网上的话来说老先生就是个渣男，您何必和渣男一般见识，我们宋总这么老实孝顺，肯定会给你养老送终，您别担心……”
宋途的话没说完，这句句都激起了宋夫人面临崩溃的情绪，她转身，一巴掌狠狠的扇到了宋途的左脸上，声音紧绷得可怕：“闭嘴。”
宋途被打蒙了几秒，看了看宋屿墨，立刻退到一旁。
宋夫人是真的发怒，指着宋屿墨的手都在颤抖：“好好好――我算是明白了，难怪你爸会在星渊面前承认纪棠是宋家女主人的身份，公开给纪棠撑腰，你们父子不愧是宋家的血脉，都是一丘之貉。”
宋屿墨这时眉宇才压着，沉声道：“宋家的事别把纪棠牵扯进来。”
宋夫人听了冷笑，她内心已经笃定了宋长岳这个老狐狸就是故意借着纪棠，蓄意跟宋屿墨示好，她气到有点头昏眼花，深呼吸过后，声音依旧透着绝望：“屿墨，妈对纪棠现在也没话说啊。”
宋屿墨眼角余光淡淡扫向被打的快自闭的宋途，后者忍着脸上的肿痛，迎难而上：“夫人，事已成定局了，就算是宋总也不能把老先生扣在宋家，跟您白头偕老一辈子啊。”
要不是站得远，另一边脸还得挨两下。
宋夫人看了看宋屿墨，又看了看宋途赔笑的嘴脸。
突然间，像是被冷风无情的刮过心底深处。
……
等第二天，追悼会结束完，大部分的人都动身离开。
纪棠再也没有见到宋夫人露面，问起时，肿着半边脸的宋途含糊其辞的回答：“夫人先回北城了，有点事。”
按理来说，宋夫人身为坐在宋家第一把椅上的女人，不应该这么早就回去。
纪棠有些疑惑，却没有深问下去。
直到第三天的下午，宋屿墨带着她一干人等上飞机回北城，在头等舱里，她听见了宋途跟宋屿墨低声说：“夫人和老先生的离婚手续已经办下来了。”
纪棠微闭的眼睫猛地一颤，忍不住睁开许些，偷偷的看向身旁的男人。
宋屿墨坐在她身边，而宋途正弯腰汇报着，防不胜防地，与她的目光对视上。
宋途眨眨眼，假装若无其事的移开，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椅座上。
纪棠稍微动了下，就被宋屿墨察觉到，他全程都用手掌温柔的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过，带着温度和淡淡的踏实感。
“醒了？”
纪棠无声的点点头，将额头贴在他的西装面料上，过了几秒，有些忍不住地，悄悄看向他精致完美的脸孔，一丝丝犹豫的问出声：“宋夫人这次提前离开，是跟你父亲离婚去了？”
宋屿墨神色清明，看不出变成了单亲家庭孩子的那点悲痛感。
他淡淡应了声，算是告诉她答案了。
纪棠咬了咬下唇，心想着宋夫人先前极力反对，最终抵不过丈夫的无情狠心，怕是会怨上宋屿墨这个做儿子的不作为了。
宋屿墨轻而易举就看出来她脑袋瓜想什么，薄唇扯了扯，嗓音压的很低：“怕是要委屈你了，先前与你家约定好的见面，我母亲不能来。”
“有什么委屈的，我让我父亲也别来就是了。”
纪棠与他十指相扣，脸蛋露出笑，走个场面的聚会而已，她不在意的。

第110章 (爱老公的独特方式...)
在纪棠看来, 安排双方家长见面这事受累的是她和宋屿墨，还是简单走个形式就好，回到北城半个月后, 她该配合出场的聚会都出席完了，昨晚被宋屿墨留宿在宋家老宅里，一觉睡到了上午快十一点才醒来。
苏渔在电话里头说：“大小姐，老板最近带着小老板在公司蹭吃蹭喝……”
纪觉闻就跟在庙里待腻了似的, 又想来红尘里滚一圈, 没有急着回去做他能言善骗的大师，而是天天待在盛娱传媒度日。到底是前任老板, 苏渔也不好赶人。
纪棠坐在阳光最盛的窗边，淡定晒着太阳, 出声说：“你去查查，内娱圈里哪个女星复出了。”
苏渔：“？”
“能让纪觉闻回到红尘里来, 除了骗了他感情的女人有这样的魅力外，我还能指望他是想回来跟我抢夺公司的？”
纪棠这个逻辑分析的很到位，言语间透露着对亲哥不加掩饰的嫌弃。
吩咐完苏渔后，她听见房门轻轻的敲响声, 便挂了电话, 站起身走过去。
门外的走廊上, 这个时间段宋屿墨还在，显然他是知道纪棠不喜欢一个人待在老宅里, 上午办公就没去公司，而是待在书房里处理完事情。
算着时间，她也应该醒来了。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纪棠眼中带着笑, 光着脚就朝他扑过去，抬手很自然的, 圈住了他的脖子，微微仰头，脸蛋被阳光衬得格外的柔美精致。
宋屿墨同时低下头，薄唇靠近与她亲密无间的吻了几秒，移开后，嗓音低低：“没走，等你醒来，带你去个地方。”
纪棠心中有了许些期待感，因为自从两人彻底的和好如初后，他在很努力的做好一个合格丈夫，偶尔会听宋途的主意，给她几个意外惊喜。比如某天晚上她参加聚会回来，一开门，就看见宋屿墨没打招呼提前回家了，还贴心的给她煮了一碗汤圆。
又或者是宋屿墨一个大手笔，亲自将她衣帽间里的当季礼服都换成新的。
种种惊喜下来，纪棠觉得他骨子里还是有点浪漫细胞的，没有女人能抵抗的了宋屿墨玩起浪漫的时候，那散发着人民币光芒的该死魅力！
她迫不及待的回到房间里，换了一身当季仙女裙出来，在楼下的时候看到宋夫人在偏厅的身影，略回头看了下不紧不慢跟来的宋屿墨。
自从宋夫人与丈夫离婚后，消沉落寞了一段时间，拒绝了所有公开场合的宴会，也没有在邀请豪门圈内的贵妇们来老宅陪她消遣，就这么放任的将自己关在老宅里度日如年。
纪棠有几次，还担心宋夫人这样下去会抑郁了。
她私下，有和宋屿墨不经意的提起，结果他很是冷静的说：“你太小看我母亲了。”
宋夫人不经常见客，却依旧保持着平日里精致优雅的一面，她对纪棠倒是有几分好脸色看，却对宋屿墨这个亲儿子视而不见，心底始终是在怨他帮丈夫对付自己。
此时，在偏厅里。
宋夫人看到宋屿墨与纪棠的身影，很是生疏的移开了视线。
麻木着表情，端起茶杯喝了口。
仿佛所有人都是空气一般，只有管家暗暗的叹气，心想着这样的场景，怕是要维持很久才会被打破。
――
走出老宅，上了车后。
纪棠没有问宋屿墨在这光天化日的，要带自己去哪里约会，她微低头，拿着手机在回复微信上的新消息。
鹿宁之前被家里逼婚未果后，抓去关禁闭了。
手机没收，跟外界隔绝了整整半个月。
她还不容易恢复自由，听到风声说她和宋屿墨复婚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发消息过来。
纪棠跟她聊了会。
当鹿宁听完事情的经过后，突然感悟了句：【我发现当婆婆跟儿子不对付的时候，就没有时间来管教儿媳妇了。】
这话完全应验到了纪棠的这场婚姻上。
纪棠：【我从未想跟她抢老宅女主人的身份，不过宋夫人也没有兴趣插手我和宋屿墨婚姻了，比起以前隔三差五找我过去训话，现在挺好的。“
鹿宁：【宋总还敢让你受委屈，就休了他！】
纪棠看了轻轻笑出声，一旁，宋屿墨看着车，目光扫过来几秒：“笑什么？”
“没什么呀。”纪棠收起手机，眼睫毛下尽是一片笑意，她转头看了看外面街景，心里犹疑着这是要去哪里，又看向了气定神闲的男人。
宋屿墨今天穿着没有以往正式，看上去温和闲适，像是想给自己放假出来游玩的，所以当他将车子停驶在公证处的时候，纪棠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解开安全带，又探身过来解开她的，语调平平：“一个律师团都在等我们。”
纪棠细翘的眼睫微颤，这才回过神来，被他温暖的手掌牵着下车，有些微愣，明明有许多话想问，到了口中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宋屿墨整个过程都很冷静理智，带她到了公证处后，又见了等待已久的团队以及工作人员。被迎接上三楼的会议室里，气氛很是严谨寂静。
纪棠被摁在椅子上的时候，她突然抬起手，用柔软的手心贴上男人的额头：“你没事吧？”
宋屿墨还保持着靠近她的直视，眼底一片清明，淡笑着问她：“我有什么事？”
“谁婚内了还来财产公证啊。”纪棠没想到宋氏的浪漫是这样的，又忙声问他：“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宋途出的招？”
宋屿墨沉默两秒，说：“我。”
“……”
律师团的作用是跟纪棠长篇大论解释一番财产公证的内容，旁边工作人员全程都在场，越听越觉得心惊胆战，她重点不是关注着宋屿墨名下的财产有多少，而是他要和她签一份协议书。
几乎是将整个宋家，都毫无怨言的送给她了。
到了签字的环节，纪棠突然站起来，所有人的视线都紧紧的盯了过来。
她下意识轻咳了两下，有点紧张，说：“我去上个卫生间。”
律师团的几位行业内最顶尖的人物，先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又看向了宋屿墨。
宋屿墨点头，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带着惯来对她的温柔哄慰：“要不要我陪你去？”
卫生间才几步路，这都要陪也不至于。
纪棠对他露齿一笑，顶着众人的视线离开。
她走进卫生间，一边从包里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一边随便找了个隔间进去，等接通后，不等纪度舟说话，就抢先快速的说：“二哥救我！”
纪度舟还以为她被绑架了，平稳的语调失了色：“你在哪？”
“公证处，宋屿墨把我带来公证！”纪棠忍不住扶额，一想到要面临的画面，就很是头疼，她找纪度舟求助是已经别无选择了，语气透露着无奈：“你知道吗？整个宋家他就想这样白送给我，我都没给他生个十个八个的，他就要把身家都给我了！”
“……”纪度舟。
“二哥！我阻止不了宋屿墨，你快来救我。”
纪棠一点也不想要宋屿墨做到这份上，她的爱情观是平等的，即便是私底下娇气了点，要宋屿墨无时无刻哄着她点，却从未想过说要他臣服自己到这种地步。
她把真实的想法，一一倾诉给了纪度舟听，语气软趴趴的：“我现在要是临阵脱逃，宋屿墨会不会被我气死啊。”
纪度舟：“屿墨这是爱你的表现。”
纪棠：“我不需要他这样证明啊。”
纪度舟隔着远，也无能为力。
用他的意思来说，宋屿墨现在头脑一昏想给，就收下好了。
只要两夫妻感情如胶似漆，还分的这么清楚做什么。
纪棠却不愿意收，这跟她当初想要离婚拿到宋家一笔财产是完全的两回事，以前没感情，觉得做个职业太太，拿钱走人是件天经地义的事，现在感情有了，在她眼里别说一个宋家，就算一百个宋家都不如宋屿墨对她那份爱值钱。
她有了宋屿墨的爱情就够了，这番话要是平时，纪棠是被打死也说不出口的。
纪度舟真是服了这对一天不搞事就不舒服的夫妻，未了，很是嫌弃的说：“那我打个电话把他拖住，你偷跑吧。”
纪棠想了想，也别无他法了。
关掉电话后。
她整理了下裙摆，又用手指揉了揉快僵硬的脸蛋，一推门走出隔间，却发现旁边也有两个公证的女职员在场，防不胜防的都对视了眼。
有点尴尬，谁也没说话。
直到纪棠硬着头皮，要走出卫生间时，其中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女职员对她悄声说：“宋太太，我带你走后门吧。”
“那……”纪棠想了想，说：“谢谢了。”
-纪度舟的电话如约而至，打到了宋屿墨的手机上。
百般无聊般的谈了快十来分钟，最终挂之前，他暗示性的说：“你把我妹吓到了。”
宋屿墨顿了片刻，似乎猜到了什么。
他坐着没急于起身，而是听到公证的一位年轻女职员敲门进来，说：“宋先生，您太太说有事先走了，这次不好意思耽误了在场各位的时间。”
“这么多财产她都不要吗？就这样不打招呼先走了――”秘书团众人一听，皆是震惊了起来。
事实证明。
纪棠还真走了，不带一丝犹豫的选择放弃宋屿墨的财产。
五分钟后，宋屿墨神色如常的起身，对在场的人说了几句场面话，他情绪收敛的很彻底，在外是不会表露出半点起伏出来的。
独自不紧不慢的离开后，远远的，公证大楼还有一群年轻的小姑娘盯着他修长的身影看。
“完了，我又相信这神仙爱情了。”

第111章 (买一送三)
北城就这点地方, 纪棠哪怕是跑了，也只能跑回纪家。
许是心虚作祟的缘故，她一时不敢接宋屿墨的电话, 而是躲在了纪度舟的中式别墅里，很是窝囊的抱着抱枕，双膝微曲的缩在了沙发上装死。
纪度舟略略摇头，泡杯清茶润喉, 说：“你从小不是胆大包天, 愿望铲除异类，继承纪家的祖业, 现在怎么又不敢动手了？”
纪棠细软的下巴贴着抱枕，漂亮的眼睛瞪了过去：“我什么时候愿望是铲除异类, 继承纪家的祖业了，不要乱讲。”
纪度舟极为轻风云淡的跟她翻旧账：“是谁小学二年级的作文本上, 写着《我的伟大愿望》内容是我家有三个跟我争家产的哥哥，大哥长得像电视里的罪犯，二哥像乞丐，三哥就是个傻逼。他们天天想跟我争宠, 而我作为全世界最可爱最美丽最聪明的小公主, 又怎么会怕他们呢。相信不久的以后……我会把他们一个个都铲除出纪家, 而我会是父亲最完美的继承人。”
这篇《我的伟大愿望》至今还在他的书房某个抽屉里积灰。
倘若纪棠执意要他帮忙回忆的话，找也是能找的出来。
纪棠突然间有点印象了, 她还凭借着这篇作文，被老师特殊点评了一番。
当然，也不是什么好话。
是让家长回头给小小年纪的她, 做点教育工作。
否则的话，又怎么会沦落到了纪度舟这些狼子野心的人手里！
她无话可说, 脸蛋儿皱巴巴的。
纪度舟先前跟她开玩笑的，清润的嗓音带着调侃说：“看来你还是喜欢宋屿墨多一些。”
纪棠怔了两秒，听他缓缓的分析出结论：“怕他除了你的爱外，就一无所有么？”
客厅的气氛一瞬间安静下来，里里外外除了偶尔保姆走动的脚步声外，没有其他声响。
纪棠慢慢抿起唇，过了半响，认真地看着纪度舟深究自己的眼神，说：“二哥，也不是，我，我是觉得不该要，你知道么，在宋家所有人对宋屿墨，都是索取的，没有人替他付出什么。”
整个宋家上上下下，都是将宋屿墨当成赚钱的工具人，靠他养活。
就不说远的，就近来说，连宋夫人，都是为了自己尊贵的地位和体面。
当初宋夫人明知道宋屿墨对她感情日以渐深，依旧因为她达不到宋家对儿媳妇的完美苛刻标准，就不顾会不会伤到宋屿墨的心，执意要替自己换一个儿媳妇。
所以，宋屿墨的存在，确实是每个人都需要的。
但是这些人只想着怎么去利用他的价值，却从未想过给予。
纪棠不想沦为这些人的一员，她要是接受了宋屿墨公证给她的财富，那算什么？就为了证明宋屿墨是深爱自己的吗？
那她情愿宋屿墨手上多点筹码，而不是将自己挫骨扬灰的去爱一个女人。
……
纪棠把内心最真实的情感，毫无保留的倾诉给纪度舟听，太过专心的缘故，没有注意到纪度舟的手机是调成录音的模式的，她话落后，又轻声嘀咕了句：“我都准备给他生小孩了，还怕什么，以后宋家的财产都是我儿子的。”
纪度舟：“看来你真是长大了。”
辨别一个人长大的方式有时候很简单，懂得取舍了。
纪棠看向他：“要是宋屿墨找你谈心，你帮我劝着他点啊，我最近就避着他好了……万一他这几天还是想不开，绑我去公证处就不好玩啦。”
她话里话外，像是要在这里住下般。
纪度舟不动声色的说：“你要住我这里做什么？”
纪棠反而觉得他异想天开，想的美。
“谁要住你这破房子里了，到处都是从土里挖出来的东西，也不怕晚上做噩梦。”她嫌弃兮兮的说完这句话，还故意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去推倒旁边圆凳上的青色花瓶。
这一推，差点儿没让纪度舟的灵魂出窍，瞬间搁下茶杯，伸手去扶正：“这是我花五百万竞拍下来的，你这。”
纪棠最受不了就是他这点，宋屿墨也爱收藏古董啊，但是都是好好的收藏在家，不会摆的到处都是。而纪度舟就不一样，别人都是把仿品摆出来装饰用，他就喜欢拿真品显摆。
待扶正好花瓶后，纪度舟虚惊一场，开始赶客了：“你走不走？”
纪棠问：“去哪？”
“去商场购物，今天有打五折活动。”
――
纪度舟开着一辆车，以及一张购物清单，带纪棠去商场购物。
“你连卫生巾都要买，拿去干嘛用？”
纪棠看完这张密密麻麻的清单后，皱着眉看向推着购物车的居家男人。
谁会相信一个古董界的大佬会为了打折活动来商场跟那些已婚妇女抢东西？
纪度舟面不改色地说：“给你未来二嫂买的。”
上次去善歌阑的公寓，发现她家里很多东西都要添置了，于是便写下这张购物清单，等补齐东西后，就自然有了借口去她的住处登门拜访。
纪棠很嫌弃的将购物清单丢给他，站在旁边当个工具人。
纪度舟显而易见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他精准的找到哪个地方是打折区域，先提善歌阑选了来生理期时需要用的卫生巾、红糖姜茶、以及暖宝贴。
又去给她买保暖用的围巾袜子，每一件都是他亲自挑选的，连尺寸大小到颜色。
纪棠什么都没买，在旁边看了半天。
有她在，路过的年轻女人都下意识会以为，她是纪度舟的女朋友。
看到这么居家的男人，眼底纷纷流露出羡慕的情绪。
特别是还有两个，在后面排队时说：“天呐，我要有这样的男朋友死而无憾了。”
另一个应和道：“是啊是啊，那女的感觉好眼熟有没有？”
纪棠听到，直接拉着纪度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逛完一楼，等上二楼的时候。
路过男装区，正好纪棠看见了对面店铺里有个买一送三的打折招牌，她扯了扯纪度舟的衣袖，微微抬起下巴说：“我记得你生日快到了吧。”
纪度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手掌抬起去捂她眼睛：“上次你生日，我是送了你一条七十万的限量版手链吧。”
“是啊是啊。”
纪棠又没忘记，她时刻谨记着呢。
于是就算纪度舟蒙她眼睛也没有，就冲着那买一送三的打折力度，她觉得不能辜负了店家的热情。
一条裤子三百五十元，送三条。
纪棠从里面挑选了四条一模一样的颜色，看着都挺满意。
“二哥，你要不要去换衣间试下？”
她回过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纪度舟。
“不用。”
“那你喜欢这个颜色吗？”
“我还有选择吗？”
……
纪度舟突然很后悔带她来，那一堆打折的裤子里，花花绿绿的，除了墨绿色能看点外，那土黄色更是一言难尽，他情愿选择纪棠手上的。
纪棠点点头，转头告诉了店员小姐裤子的尺寸。
还分四个尺寸，然后付款包装。
纪度舟听了，发问她：“等等，这四条不是都送给我的？”
纪棠很自然的说：“不是啊，你一个人穿四条颜色款式都一样的裤子，不嫌腻？”
她家里就那几个男人，当然得公平对待了。
大哥小哥，还有宋屿墨都是有份的。
纪棠接过店员包装递来的裤子，将其中一条递给纪度舟，笑了笑：“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
人均一百块钱不到的裤子，提着半点重量都没有。
纪度舟可笑不出来：“你还真孝顺哥哥。”
纪棠慢悠悠的说：“我觉得挺好看的，记得要穿。”
两人逛完商场已经是傍晚的时候，外面华灯初上，她和纪度舟就近选了一家火锅店旁边的日式寿司店吃饭，比起隔壁的热闹人气，这里每个包厢都显得格外安静。
纪棠点了一份鹅肝寿司套餐，以及烧酒这些招牌的食物。
纪度舟起身去卫生间了，半天都没有回来，她等菜都上齐，还没等到人，刚想去找，却先隐约看到推拉门外一抹修长的身影倒映在上面。
紧接着，门被推开，出现在眼前的却是宋屿墨。
纪棠瞬间就坐直了身体，场面略有点尴尬。
说好的，要躲这个男人几天的。
她忍不住心底骂死了纪度舟，对宋屿墨还要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好巧，你也在这吃饭？”
宋屿墨将鞋子脱在外面，走进包厢，先从容地在她面前坐下，语调才不紧不慢的回答：“棠棠，我是过来接你的。”
纪棠不敢承认自己想夜不归宿，小声的解释：“吃完饭，我会回家的。”
宋屿墨深浓的眼神盯着她少许时间，没点破她的心思，抬手，倒了杯烧酒喝。
他没有提公证处的事情，纪棠等了会，慢慢的拿起筷子，也开始吃东西。
比起她的略带僵硬和不自然，宋屿墨就显得气定神闲很多，淡淡的目光扫到那一堆购物袋，问道：“去逛街了？”
纪棠立刻放下筷子，想起裤子的事，觉得是个讨好他的机会。
于是，她把其中一条裤子拿出来哄他，甜言蜜语的：“是啊，我想送你礼物，就买了条裤子给你，喜欢吗？”
宋屿墨对这方面也是很讲究的，按理说这种质量款式的裤子，他是看不上。
不过送的人是纪棠，就另当别论了。
他收下，薄唇的弧度终于有了半点笑意：“嗯。”
纪棠也跟着笑：“老公喜欢就好。”
她只字不提是买一送三的事，宋屿墨这条还是附送的，声音软软甜甜的说：“以后我多给你买几条。”
宋屿墨轻易就被哄愉悦了，伸出手掌覆在她白皙手背上，眼神幽深而温柔的专注着她说：“棠棠，以后不要这样跑的不见踪影，好不好？”
我找不到你，会下意识觉得又一次被抛弃在了你的世界之外了。
纪棠与他对视着，隔着极近的距离，能清晰可见宋屿墨眼中倒影的是自己。
她心瞬间就软了下来，主动依偎到了他怀里：“对不起，我是有点……”
“我知道，是我没有事先给你心理准备。”宋屿墨抱住她，低头，嗓音温柔的哄慰道：“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没有预想的吵架，也没有他单方面冷着脸色质问她不知好歹，辜负了他的情意。
在她还没开口解释前，宋屿墨就先主动认错，也不逼她接受宋家的东西。
纪棠眼中隐约闪动着什么，眨了眨几下逼退下去，心里不得不承认，是更爱了宋屿墨几分。她喜欢这样彼此包容对方的感觉，好似哪怕为了深爱的那一个付出生命都值得。
在日式寿司店吃饱喝足后，街头上的灯光璀璨，行人匆匆路过。
纪棠很开心的牵着宋屿墨温暖的手，她唇角带着笑，一路与他说话，偶尔转头看他，路灯亮着，光晕无声地洒在他侧脸和肩膀处，不管怎么看都是觉得赏心悦目的。
“你是不是没想过……有一天会陪老婆浪费时间在逛马路？”
“陪老婆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
宋屿墨确实是很少走在这种街头，他多半都是坐在豪车里，出入的场合更是上流社会的聚会，一分一秒都不会浪费在这样的时刻，而想着不同，他会放下所有的事，安安静静的陪纪棠走过这条漫长的街道。
纪棠是彻底的把他给拉下凡了，她一直仰着头凝望着宋屿墨，现在看他，又和白天看是不一样的，他眉目清明，在察觉到她温柔又缱绻，盛满了爱意的目光后，也会低头专注着她。
“宋屿墨……”
过了很长时间，她红唇轻启，叫唤他名字。
宋屿墨视线落在她小脸上不动，低低应了声：“嗯。”
纪棠主动反握住他的手掌，心中的情绪不知不觉被他给影响着，那种情感是最纯粹的，下意识脑子一空白，鼓起勇气将话说了出口：“我们今晚就生孩子吧。”
先前说回北城就生，却给忙忘记了。
纪棠话说出口，就没有收回的道理，她注意到前面有一家五星级酒店，又问：“你带身份证了么？”
宋屿墨被她跳跃的想法弄怔了两秒，衣袖被她细白指尖轻轻一扯，仿佛扯到了心尖上。
-
【今晚就生？不后悔？】
【生，你先去水果店给我买点樱桃吃吧。】
纪棠之前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怀孕那晚多吃樱桃，以后的小宝宝会很甜。
她想过了，孩子的性格不能像宋屿墨这种寡淡无趣刻板的，最好是像她吧，乐观又贴心还可爱，以后长大了别走什么冷酷的霸总路线，暖男不香么？
以至于，催着宋屿墨将水果店里的樱桃都搬回了酒店。
他开了一间总统套房，进去开灯后，站在客厅里，先一件件的脱去西装外套，过会，长指还按在皮带上，转身将目光投向了捧着樱桃去洗的纪棠身影上。
“我先去洗澡。”
“去吧去吧。”
纪棠第一时间就是吃樱桃，等洗好回到客厅，她坐在沙发处，静静的等着浴室里的男人，莫名的，两人都老夫老妻了，却有一种初次背着家长开房的感觉。
好像有点正经了？
纪棠想了想，起身将灯光熄灭，又把电视打开。
随意就调了一个真人秀节目看，细翘的眼睫视线是看着的，心思却忍不住飘远。
宋屿墨洗澡出来后，许是为了方便行事，连浴袍都没披，只裹着一件白色的浴巾，黑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他看到纪棠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等，便走过去，结实修长的手臂撑着她身体两侧。
微微靠近时，浓烈且清晰的男人气息扑面而来。
纪棠白皙指尖还拿着一颗樱桃，下意识地躲了下，这让宋屿墨靠近的动作停顿，眼神极浓的盯着她脸蛋，低声问：“反悔了？”
客厅气氛静了下，除了真人秀里的搞笑环节引起嘉宾爆笑的声响外，纪棠感觉呼吸都变轻了，不敢用力，将樱桃塞到他的嘴里，眨动的眼睫毛掩饰自己内心一丝丝羞涩：“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急？”
宋屿墨口中樱桃很甜腻，让他深深皱起眉头，顿了许久才出声：“你误会了。”
“是我误会吗？”纪棠表示疑惑般看着他，心想一进门就开始脱衣服，洗完澡还不穿衣服出来，这哪里是误会，分明是证据确凿。
宋屿墨盯着她隐隐发红的脸颊，将后半句缓缓说出口：“我比较感兴趣生孩子的过程。”
“……”这下换纪棠顿了两秒，红唇小声的说：“流氓。”
宋屿墨眉眼间笑开，手臂将她整个人都圈了过来，实实的压在了真皮沙发上，连带放置在旁边的樱桃也滚落一地。
纪棠心里还惦记着吃樱桃的事，却被他扣住雪白手腕，嗓音故意的压低，在半暗的光线里，宋屿墨一边与她呼吸缠绕着，一边贴近她耳朵说：“这么多别吃了，以后养的不顺心，打废了就是。”
纪棠心跳被他手掌捂着，却越来越急。
她感觉到裙子的纽扣被解开，上方这个男人开始贪得无厌的对她索求着，说出的话，明明是听进去了，又无法组成词汇去回答他。
宋屿墨在温柔中不可避免的透露出习惯的强势，薄唇沿着她的下巴，又回到唇角处，先是细细的碾压了几下，开始重重的吻，仿佛要将今天压抑在内心的情感都透过这种方式让她知道。
他对纪棠已经深爱入骨，在听到那段录音，她对自己字字的真情告白后。
宋屿墨瞬间就没了一丝愤怒情绪，纪棠都做到这份上，他还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怀疑她给自己的这份感情？
“我还没洗澡……”
纪棠那条衣裙被扔在了地板上后，小声低喃起来，又用手心去推了两下宋屿墨：“好了。”
宋屿墨这样洁癖重度的男人，却不在意她有没有洗澡，鼻梁靠近时，闻见的都是她淡淡的体香，以及发丝间的香水味。
在他眼里，纪棠无论是何时何地，都是干净无暇的。
纪棠就没这么放得开了，她想去清洗一下，捂着胸口摇摇欲坠的蕾丝黑色内衣起来，长发披散凌乱的垂在雪白肩头，回头对他笑：“等我。”
这一笑，宋屿墨就越发的不想放她走了，长臂又将她拽了回来。
面对纪棠微微讶异的眼神，他沉着嗓子说：“做完我帮你洗。”
-
最后宋屿墨身体力行的证明了他说话算数，在三个小时后，纪棠无力地连一个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全靠他出手帮忙，才能舒舒服服的躺在浴缸里享受着泡澡。
她头发全湿了，紧贴着雪白后背，曲线在雾气朦胧的灯光下是极美的。
抬起头，脸蛋还透着不正常的红晕，视线看着蹲在浴缸前，耐心给自己按摩着的男人：“宋屿墨……”
他视线看过来，清俊干净的脸庞很是好看，眉目都是舒展的。
纪棠意识已经很疲惫了，还要坚持伸手去摸他的五官，轻声问了句：“你现在相信我是……认真在爱你的吗？”
声音是极轻的，轻到仿若不想让人听见一般。
宋屿墨侧头，薄唇碰到她微暖的指腹，极具温柔的吻了下。
这一吻，仿佛是无形中触碰到了纪棠的灵魂，浴室里的水声，灯光，雾气都变得模糊，而面前这个男人在她眼中越发的清晰立体，心底情绪心底沸腾，让她主动从浴缸里微微起来，雪白的手臂抱紧他，在这夜深人静的气氛下，热情又格外沉默的接着吻。
浴室的门是敞开的，宋屿墨抱着她一路走出来，又回到卧室里。
全程他都在吻着她，直到纪棠躺在他怀里，再也坚持不住身体的疲倦，眼睫毛慢慢的垂下，而宋屿墨薄唇从精致的脸颊，沿着落到了她细软的耳朵处，辗转着又过了许久，喉结缓缓的滚动几下，将心中的话，一字一顿的溢出啃咬她肌肤的薄唇：“纪棠，我相信你，也爱你。”
低头，此刻纪棠仿佛是已经陷入睡眠，脸蛋下意识贴着他的胸膛前，微微蹭了下，唇角挽起起了一抹浅笑。

第112章 (怕什么幼稚？...)
自从酒店那晚把生孩子的任务提上日程后, 纪棠就沉迷于网购不可自拔，白天她在公司，时常悠闲的拿出手机刷页面, 指尖轻轻点点的，就买了不少东西。
不过她除了网购下单了一箱箱的樱桃外，还给纪觉闻儿子买了很多小衣服小鞋子，儿童玩具零食, 都是小家伙跟着父亲过清贫日子里没有享受过的。
对此, 纪棠还很是嫌弃的在私下狠狠吐槽了纪觉闻一次：“也不知道这当亲爹的是多狠心，自己过苦日子就算了还要带着孩子一起, 这是故意要让谁心疼呢。”
小家伙来来回回就那两身衣服，穿里面的毛衣袖子都短了半截了, 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纪家穷困潦倒到了连孩子都养不起的地步了。
纪棠软绵绵的依偎在宋屿墨的怀里, 仰着头，话语间尽是娇里娇气的，惹人疼爱：“还是我老公好，以后会把我和小宝宝都照顾好。”
宋屿墨很受用她甜言蜜语这一套, 哪怕纪棠就是随口说句：“爱你老公。”
他都能心情愉悦一上午, 放下手中的报纸, 给了她个吻：“棠棠……我会让你更满意。”
纪棠现在已经对他很满意了，甚至觉得宋屿墨这样的男人简直是上得厅堂也上得床上, 各方面完美的配合着她，以前没有发现他竟然还带有忠犬好男人体质。
在两人正式复婚同居的日子里，宋屿墨很珍惜这段失而复得的感情。
比起公司, 他更愿意多花点时间陪伴纪棠，不知从哪天开始, 专门会挑出周末的时间回归家庭，不会去接秘书的电话，一整天都放在她的身上。
上午醒来时分，宋屿墨会在纪棠还没睁开眼时，先穿戴整齐洗漱好，坐在楼下的餐厅桌看报纸，气定神闲的等她睡够了起床。
这时候倘若纪棠心情好，下来吃早餐的时候，都会给他一个早安吻。
然后他会亲自开车，送她去盛娱传媒上班，提着女士的小包和给她提前在家里就洗干净的樱桃，一路送到纪棠走进电梯，在关上前，他会旁若无人亲她的脸颊，温声哄着：“下班给我打电话。”
纪棠脸颊被他薄唇触碰过的肌肤有点发烫，隐忍着羞涩情绪，将包和樱桃都接过来，而电梯里倘若要是碰到了苏渔等员工，众人都会用羡慕的表情看着她，偶尔打趣两句：“宋总真是好男人啊。”
“好想让我男朋友也过来旁观一下，什么叫做宠妻！”
……
要是遇见纪觉闻这个阴阳怪气的和尚，他懒洋洋的靠在电梯角落看着这对狗男女秀恩爱，等电梯门合上后，目光从纪棠手里提着的樱桃一路落到她的笑脸上，不改毒舌本质，被女人骗了感情导致心理变态的人，看什么都是罪：“一大早就亲来亲去，你老公年纪也不小了，火气还这么旺盛么？”
宋屿墨也只是比纪觉闻年长五岁而已，听听这口吻就跟差辈分一样。
纪棠原本是想把樱桃分他儿子十个的，见他要阴阳怪气，顿时从十个改成了一个，弯腰递给了蹲在纪觉闻脚边的小家伙。
小家伙小拳头捏紧了樱桃，仰着脖子对她笑的很甜：“哩！”
最近又了一种口头禅，话不会说，可爱却是满分。
纪棠站起身，转过去，不打招呼的用尖细高跟鞋踢了纪觉闻一脚： “你这张嘴留着也是个摆设，没人想听你讲话。”
说完电梯门也打开，她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纪觉闻膝盖传来剧痛，顿时没办法在保持慵懒的姿势，连冷清俊美的脸庞都扭曲了起来，这没稳住，将旁边小家伙给防不胜防地碰了下。
那握紧在手心儿里熟透儿的樱桃，还没来得及塞到小嘴巴里，就滚落到了地上。
一路滚到电梯外，再被路过的清洁工顺手一扫。
小家伙软乎乎的脸蛋还透着许些茫然，看了看没掉的樱桃，又看了看爸爸。
纪觉闻：“……”
小家伙含泪控诉：“哩！”
……
宋屿墨这边，他送完纪棠去公司后。
便会先开车去超市，拿出昨晚写好的购物清单，这点上无师自通，不是和纪度舟学的，但是逛超市的时候，往往就会遇上这位。
纪度舟穿着休闲的白衣长裤，与他一样推着购物车。
两个男人都在女性用品区域碰到，隔空对视两秒，都互相朝反方向走去。
等逛完女性用品，上二楼时，宋屿墨已经将购物车添了一大半东西，又遇上了纪度舟，这次没有视而不见，他十分自然地先看了眼对付购物车的东西，语调不紧不慢的说：“楼下新进的一批牛奶草莓挺新鲜的。”
“嗯，我也拿了一盒。”纪度舟维持着那副闲适的姿态，仿佛是在与他说最近在拍卖会入手了一件古董玉器般从容不迫。
二楼没什么好逛的，宋屿墨想给纪棠买一双厚实的袜子，而纪度舟陪同他过去，在路过某个店铺打折促销的活动时，他侧头看向认真挑袜子颜色的男人，漫不经心般提了句：“最近行业竞争很大啊，上次买一送四，这次打二折。”
宋屿墨选了两双纪棠最喜欢的颜色，眼角余光也看见促销活动，却没在意纪度舟的话。
纪度舟对他要笑不笑的：“下午喝一杯？”
“嗯，就近选一家。”
已婚的男人也值得拥有下午茶时光，在推着购物车去结账完毕，宋屿墨把两大袋的东西都拎到后备箱里，便与纪度舟开车选了家高档的餐厅喝茶。
两人聊的话题永远绕不开拍卖会那些事，以及最近收藏了一些名画玉器。
宋屿墨时隔半小时就会看一次手机，时刻都准备着秒回纪棠的消息，他会在下午茶餐厅待到下午四点半，便提前结束和纪度舟的话题，为了避开下班高峰期，去盛娱公司接人。
所以在他这里，永远都不可能有迟到两个字。
纪棠偶尔要是去走红毯，参加内娱的一些时尚晚宴的话，都会带上他。
在众星云集的场所，宋屿墨显得格外低调神秘，他会坐在前排最暗的地方，静静的看着圈内不少人上前主动跟纪棠打招呼，寒暄几句，话里多半都是聊着投资电影产业的事。
纪棠一袭红色大摆尾礼服明媚动人，精致的妆容让她看上去格外自信，容貌堪比在场的所有女明星都要盛几分，所以摄影师有私心，镜头会频繁的落在她的身上。
有一两次，也会扫到沉静坐在旁边的宋屿墨，很快又会避开。
不过这几秒的出镜，已经足以引起旁人的注意了。
在时尚晚宴结束之前，纪棠都没有时间去管宋屿墨，她忙着跟内娱的明星导演们聊天，在这样的场合，也不可避免的会遇见江宿。
江宿新电影上映又爆红，身价已经是新晋的导演里面最高的了。
他像是睡不太好，眼尾处一直都是通红的状态，看见她，死寂般的眼神才有变化，可是看到宋屿墨，又会露出极其暗讽的冷意来。
他对纪棠，语气不冷不淡的说：“你家这位，现在开始贴身查岗了？”
纪棠和宋屿墨复合这点，江宿到现在都不能接受。
而纪棠从不搭理他的一片痴情，久而久之，江宿的底线变成了能与她在内娱里有千丝万缕的工作关系就已经知足，他把所有的人脉资源都介绍给纪棠的公司，恨不得让外界都知道两人捆绑利益的事情。
纪棠没管他这副阴阳怪气的状态，这种事频繁了，冷处理就好。
等到了宴会几位数后。
宋屿墨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轻搭在她肩膀处，手掌覆在上面，就站在她身旁，对整晚都阴郁着俊美脸庞的江宿，很是从容大度的说：“宿导喝了酒还能开车么，送你一程？”
江宿看着宋屿墨那只手，表情不爽：“不用，我叫了代驾。”
“送你吧，顺路。”
宋屿墨先意示让纪棠坐在副驾驶座上，他好心的送情敌，上车后，视线看向冷着脸色坐在后座不言不语的江宿：“地址。”
都根本不知道人家住哪儿，还说顺路。
江宿把地址跟他说完，见宋屿墨若无其事般又来了句：“一个人住？宿导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考虑下找个女人结婚。”
江宿眼底的情绪渐渐化作一抹冷意，说：“我是在考虑，那要看你什么时候把纪棠让给我。”
这话是明目张胆的惦记着人家老婆了，反观宋屿墨的脸庞神色却很是冷静，扯了扯唇角：“棠棠最近在备孕。”
“……”
区区一句话，就瞬间把场子给找回来了。
江宿那脸色已经沉的没办法看，连下车时，都不跟宋屿墨道声谢。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地离开这个地方。
气氛安静不到三秒，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纪棠抬起细密的眼睫，看向男人，出声说：“宋屿墨，你真的很幼稚。”
她方才全程都闭眼睛假装睡觉，懒得参与这两个男人的事情。
宋屿墨在江宿面前攀比心极重，看到情敌这样，简直是全身心爽，对纪棠笑了笑：“爽到就够了，怕什么幼稚？”

第113章 (听老八的)
纪棠是不太能理解宋屿墨奇奇怪怪的爽点, 一路上他的心情都是不加掩饰的愉悦，还放了首老歌听，侧脸轮廓立体明晰, 在半暗的灯光照映下，嘴角浮出一丝笑意许久不散。
回到别墅里，纪棠轻提裙摆，高跟鞋落在地面上。
还没站稳, 就被宋屿墨伸来的手臂给抱了起来, 她抬头，猝不及防地对视上他目光。
“今晚还有力气生孩子吗？”
男人嗓音偏低沉, 听入耳别样的撩人。
纪棠手心贴在他胸膛前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挨的也近, 几乎能从他呼吸中感受到淡淡温度传来，使得她胸口不知不觉的被某种情绪给弥漫, 眼睛被他吸引着，过了几秒后，红唇轻启说：“有吧。”
**
另一个地方，江宿像是生了场大病般回到公寓。
装修奢华的走廊冷冷清清, 电梯门一打开, 冷气也扑面而来。
他并不在意, 拖着脚步朝公寓的门口走，逐渐走近后, 发现灯下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淡紫色的长袖裙，很是单薄, 转过来时，露出了一张纯洁的脸, 眉眼素净，肤色像白玉般的光润透明，笑起来时有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宿导，你回来了。”
江宿一时记不起这个女人是谁，淡漠着表情。
还是她主动打招呼，柔和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羞怯情绪说：“我是焉浓，就是两年前试镜过你《无名》这部电影女主角的焉浓，你还记得我吗？”
江宿成名以来，也被不少圈内的女演员敲过房门，有些甚至是只穿着一条性感的睡裙，拿着剧本想找他这个总导演对戏，明里暗里的各种手段撩拨，对这个叫焉浓的女人说辞，内心是没有半点起伏的。
可以说，除了纪棠外……
别的女人在他面前，就是无性别。
焉浓见他冷漠到底，也不退缩，反而是鼓起勇气说：“虽然我试镜失败了，没能演上你的电影，但是你当时鼓励我的话，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宿导……我。”
她一番真情流露还没结束，江宿就已经打电话通知楼下的安保上来，语调很是不耐，声称在门口被骚扰，请求快速帮助。
焉浓喉咙里的声音卡的死死，慢慢脸蛋也变得通红。
而江宿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今晚本来情绪就不爽，偏偏还要有个不长眼的撞枪口上，能给什么态度！
继续保持冷漠的进了公寓，砰一声把门也关上。
焉浓依旧站在原地，突然低下头，眼底隐隐的发红，她今晚过来是纯粹想感谢江宿的，那场试镜的戏份，或许他已经忘记了，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么多人都嘲笑她长着一副纯洁干净的脸，演起戏来却僵硬得还不如那些整容怪。
是江宿，他仿佛从天而降般的解救了正被无情嘲讽的她。
哪怕最后电影的女主角名额给了另一名新人，他却耐心的教她怎么完美演完试镜的内容，是他的鼓励，让她有了勇气继续混演艺圈。
两年了，她终于从一个小小跑龙套的角色，演上了一部小成本电影的女主角。焉浓很想感谢她，今晚签下合同后，又喝了两杯酒，脑子一晕就跑过来了。
没想到被误会是骚扰，在焉浓眼眶里打滚的泪花快要砸下来前一秒，前面紧闭的公寓门突然打开，江宿重新出现在了她面前，黑衣长裤，俊美的脸庞是冷漠的，对她说：“进来。”
焉浓失落的眼底亮起了细碎的光，也重新扬起了笑。
她第一次踏进江宿的公寓，装修风格很男性化，灰白为主，处处透着单身的痕迹，连拖鞋，杯子这些用品都是单份的。
焉浓是光着脚进来，站在客厅里，眼睛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江宿近乎用命令的语气，对她说：“把衣服脱了。”
这是要试戏吗？
焉浓想说自己不是来要角色的，而江宿根本不耐烦听她解释什么，一句话就把她话堵了回去：“不脱就滚出去，别浪费老子时间。”
很粗俗的口吻，仿佛是横店里那些单身跑龙套的男人才会说的。
许是滤镜太厚，焉浓一点都不觉得江宿粗俗无礼，她不想走，于是抬起手把淡紫色的长裙脱了，里面还穿着吊带和打底裤，盈玉白皙的肌肤没有露太多出来。
头顶水晶灯的光线明晃晃着，江宿阴郁的眼神在她全身上下扫了一遍，又说：“继续。”
焉浓有点迟疑，揪着手指：“在脱就没了。”
江宿的嘴角勾起几许讽刺，似乎是笑她这时候还要给自己立烈女的牌坊，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僵持不到几分钟，焉浓顶不住他的目光，手指脱掉吊带衫时还有些发抖。
她跑龙套时都不用这样脱衣服试戏的，那纤瘦的身体很快就暴露在了空气里，焉浓坚持不过三秒，就想把裙子穿出去了。
怎料很快就被江宿脱倒在了沙发上，男人手掌温度很高，划过她的雪白大腿时，带着烫人的感觉，吓得焉浓脑袋瞬间就变得空白，不会哭也不会喊，任何挣扎在这时候都是徒劳的。
江宿的双手，狠狠的作恶，带着故意的成分。
焉浓一大半的胸，因为呼吸太急而微微颤着，直到他咬着咬着自己，突然情绪变得沉郁至极，毫不留情地将她推下沙发，衣衫不整地坐起，敞开的衬衣里胸膛肌肉紧绷的厉害，嗓音仿佛是从喉咙硬生生挤出来的：“拿起你的衣服，滚出去。”
江宿厌恶的眼神看着地上愣愣的女人，作为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他对女人会有正常的欲念，想要娱乐圈哪个新人，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他做不到，一想到爱到骨髓里的纪棠，瞬间就觉得这些送上门的女人寡然无味。
连这一步都迈不出去，他这辈子注定了是逃不出去了。
焉浓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什么回事，说话声音有点飘：“我，不是来勾引你的，宿导，你误会我了。”
她连衣服都顾不上穿，想解释清楚。
那娇软无比的身躯，又扑到了江宿的膝盖处，在他没发火之前就开始掉眼泪：“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你公开承认喜欢的是盛娱传媒的老板，心里是有人的，我，我没有想……”
江宿一时间被她哭的反应迟钝两秒，想推开这个女人，结果入手碰到的，都是一片肌肤细腻的触感，焉浓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委屈巴巴的说：“那个纪棠都跟她前夫复婚了，宿导，我好可怜你啊，可怜你。”
这是无形最致命的一刀，差点没把江宿的命都去掉半条。
他需要这种不知羞耻，上门求他潜规则的女人可怜？
焉浓看到他阴郁黑沉的眼神就感到心痛，哭完了，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又说：“江宿，你忘记她吧……她已经找到自己的幸福了，你，你就算忘不了也可以假装忘记啊，何必讨人嫌呢。”
这话点醒了江宿，眼下的思绪翻腾，直直盯着扑倒在他怀里全身雪白的女人。
焉浓被他一盯，瞬间感觉后背都毛骨悚然起来，这才想起自己没穿衣服，在她惊慌失措的要起来时，细腰被他手掌突然扣住，力道和温度都是极为霸道的。
江宿缓缓地，对她说出几个字：“你这个办法很好。”
――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宋屿墨早晨坐在餐厅打开报纸，都能从头条版面上看到江宿的绯闻，女主角每次是同一个人，名不经传的跑龙套女演员焉浓。
两人在各种公开场合都大方的秀恩爱，被媒体问起时，江宿还亲口声称好事接近。
这个狗皮药膏似的情敌突然移情别恋，让宋屿墨本能的觉得有诈。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报纸，抬头问坐在对面，一边吃东西，一边刷微博的纪棠：“江宿最近谈恋爱了？”
纪棠纤长的眼睫毛都没抬起，淡淡的说：“嗯，可能是你前段时间用心良苦劝他要找个女人结婚，他就想通了吧。”
宋屿墨觉得不可能，哪有这么容易想通的事情。
他商人本质，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对劲，想继续问什么，纪棠却说：“江宿跟焉浓已经领证了。”
“你怎么知道？”宋屿墨眉头没皱，语调也保持着冷静理智。
纪棠：“上周啊，江宿请我见证了他跟焉浓求婚……哦，你好像那时候出差了两天，我忘记跟你说了。”
“……”
宋屿墨的关注点明显偏移了，所以江宿是找了这个借口，成功的约了他老婆出去见面？
而纪棠对江宿的戒备之心没以前严重，言语间有着当朋友相处的打算：“你今晚下班就别来接我了，我答应陪焉浓去买点置办婚房的东西。”
宋屿墨依旧不说话，他内心已经笃定了江宿的狼子野心。
很明显，是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女人来演戏，完美的找借口跟纪棠相处。
他敢打赌，倘若不跟去的话。
江宿一定会去，到时候肯定会找借口送纪棠回家。
“对了，下周末我二哥要举办家庭聚餐，记得空出时间。”
纪棠吃了五分饱，拿起包准备去上班，不忘记走到宋屿墨的面前，弯腰给了他一个离别吻：“知道你忙就不用送我啦，老公拜拜。”
宋屿墨没有被她吻得不知方向，而是神色清明的看着她说：“晚上我来接你，不许拒绝，否则家法伺候。”
他的家法伺候，往往都是另一层意思。
纪棠的脸红了下，唇角翘起笑：“听老公的。”

第114章 (纪家聚餐)
纪度舟选的家庭聚餐地点是在北城附近的一座岛屿上, 他在这有投资一家度假酒店，周末不营业，是特意空出地方来。
会这样大费周章, 原因无它，纪度舟是想让善歌阑亲身体会到家庭的氛围和温暖。
而他，也凭借着能说会道的演技，将纪家塑造成了一个团结有爱的家族。
善歌阑至今被蒙在鼓里, 信了纪度舟是个尊老爱幼的三好男人。
酒店是有三栋别墅围绕而成的, 上午两点前，纪家的成员都抵达, 对于怎么入住，纪棠选了有露天浴室的别墅, 和宋屿墨占领了地盘，而纪商鹤和沈栀期显然也是要独栋的主, 所以纪度舟别无选择，只能和也想要独栋的纪觉闻共用一栋别墅。
这样的安排，他的解释充满了合理：“大哥和妹妹都是已婚有家室，自己住比较合适。闻儿, 你要是不想跟二哥住, 出门左拐有个民宿也挺适合你的身家。”
纪觉闻最终带着便宜儿子, 一起屈服金钱的权威下。
下午大家要么出去逛一下，要么就午休睡会。
善歌阑想到处走走, 纪度舟很乐意奉陪，而其他人，都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纪棠一进别墅就脱了鞋, 虽然只住一天，她却整整齐齐带了一箱子衣服首饰过来, 被宋屿墨提到了二楼的衣帽间去挂好，转身时，便看见纪棠已经脱了长裙，换上了深红色的轻纱短裙，胸口前被一层布裹着，身材曲线纤细窈窕，轻纱面料的裙摆堪堪只挡得住大腿，站在那儿美不可言。
“宋屿墨，一楼有个浴池，我想去玩水。”
她笑着下楼，客厅的旁边有个偌大的浴池，四周用透光的白纱遮挡着，隐约被微风吹起又很快垂落下。
纪棠踩着水到浴池里，一沾水，她身上的衣服就如同透明般，被看的清清楚楚。
宋屿墨不紧不慢地出现，走到旁边的软椅坐下，他似乎不急于去抓她，而是漫不经心看着纪棠玩水的画面，可以说美色的冲击力很强烈。
不过他有耐心等纪棠玩够了，才起身去水里捞她。
“你不下来啊。”纪棠故意伸出雪白手臂去圈住他脖子，一身的水，也沾得男人的黑色衬衣都是，她还要笑，眼眸弯弯的。
宋屿墨手掌轻抚着她的脑袋，沿着下来，发丝柔顺的从他手指间穿过，薄唇说：“我怕下来了，你午休时间就牺牲了。”
纪棠瞬间听懂什么意思，乖乖配合被他抱出浴池。
坐船很累，是该休息会才有精神气。
宋屿墨抱她上楼冲洗了一遍，又将那件性感撩人的短裙脱下，扔在了浴缸里，他修长冷白的长指几乎是揉过了纪棠身体的每一寸地方，又十分克制地没有进行下去。
他给她披好白色浴袍，嗓音稳得不像是他私下的作风：“去午休。”
主卧是面朝大海，落地窗玻璃隔绝了外面的海风。
纪棠躺在中央大床上，不一会儿，宋屿墨洗过澡，也走进来陪她，习惯性从身后严丝合缝的贴近上来，将她整个人都抱在他的臂弯里。
是全方面都掌控的姿势，偶尔纪棠要想躲开一些距离，很快就会被他拉回来。
倘若说要看宋屿墨内心在这段婚姻里到底会不会缺乏安全感，从他睡觉时的姿势就能看出，还是害怕她会突然消失不见或者离开。
纪棠意识到这个问题后，便没有再抗议过
等再次醒来时，落地窗外的太阳已经落山了。
她发现宋屿墨已经不在身边躺着，整栋别墅静悄悄的，上下两层都开始点着壁灯，不至于让人觉得置身在无人昏暗的地方。
纪棠躺了会，才爬起床，去衣帽间换了一身嫣红的吊带长裙，细细的肩带轻搭在她白皙肩膀处，身段极为窈窕纤细，走路时，裙摆也轻轻在脚边晃着，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到了中央的别墅里。
一楼的大庭院有个露天厨房，从远到近，纪棠看见宋屿墨的身影，他和纪度舟、纪觉闻兄弟俩站在张方形的餐桌前包饺子，明明是与他气度完全不搭的事情，却做的很自然顺手。
宋屿墨长指修长精致，骨髓生得好，包饺子的动作也是很好看，他只包一小盘，是想给她吃的，而纪度舟自然是为了讨好善歌阑，剩下的全部饺子皮，都给了纪觉闻承包。
纪觉闻包饺子的速度全方面碾压这两人，他只讲究速度，又不要美观可以的。
包完，还要开始无差别的攻击起在场各位：“包个饺子还要搞爱形状，不怕吃吐人。”
纪度舟眼皮都没抬一下，轻描淡写的怼回去：“有情饮水饱，你一个孤家寡人懂什么。”
宋屿墨薄唇轻扯，与他站同个阵营，也说：“觉闻要能懂，也不至于。”
“是，不至于。”纪度舟顺势点头。
纪觉闻听不得这两人阴阳怪气自己，还要一副点到为止的模样。
正要说话，却看见纪棠慢悠悠的走过来，先是看了一眼长桌的成品饺子，漂亮脸蛋很是嫌弃：“好丑。”
纪觉闻：“……”
也不知谁的主意要吃饺子，煮出来连让人拍照的欲望都没有。
纪棠看在宋屿墨亲手包的份上，赏脸吃了一个，伸手抱着他的肩膀，甜甜的说：“老公好棒。”
纪觉闻在旁边翻白眼，筷子随手夹起一个巨丑无比的，喂到了儿子嘴里。
小家伙咬了一口还想吃，小脑袋抬起来，漆黑的眼睛里闪着星星：“哒！”
还是儿子捧场，纪觉闻把丑的饺子都喂给了他。
小家伙的可爱程度瞬间捕获了在场所有女性的心，连善歌阑都忍不住去摸摸他肉嘟嘟的脸蛋，而沈栀期内心则是越期待肚子里的孩子，也能这样懂事乖巧。
她眼含柔情地看向了一旁的男人，纪商鹤沉默寡言的将剩下的饺子都吃完。
似乎是没注意到她那一抹目光般，偶尔，会搭腔几句宋屿墨说的话而已，场面看上去还算是和谐。
等晚餐过后，纪度舟提出要玩家庭娱乐游戏。
这仿佛是每个和睦温暖的家庭都会来的一场互动有爱节目，当他提出来时，纪棠和纪觉闻很有默契的翻了个白眼。
真是够够的了，还来。
纪度舟用格外温和关照的目光，将兄弟妹妹们都给留了下来。
移到别墅后面的一处垂着白帘的茶厅里，四面都是干净透明的落地窗玻璃，从里面能看到一望无际的海边，在夜色下，也格外的幽静享受。
几人都坐在米白色的圆形真皮沙发上，纪度舟邀请大家玩个游戏，为了公平起见，他来做裁判，让善歌阑来玩。
纪棠手指托着精致的下巴，看了看桌子上的道具，她说：“我知道，这个游戏在网上很受欢迎，就是用这个，裁判写上词牌，往游戏者的额头上贴，如果被对手诱导着说出或者是做出词牌上的内容，就算输了对吧。”
纪度舟补充一句：“在游戏里，对方提问你任何的话，在五秒内都要回答。”
话落，他将准备好的游戏规则手册，都每人一份递了过去。
在宋屿墨和纪商鹤眼里，这个游戏过于幼稚无聊，让他们都提不起兴趣，所以在没加赌注的前提下，两人皆是一副冷漠脸。
纪度舟：“输的人不如负责明天的早餐，亲手做。”
这话，瞬间激起了所有人的战斗力，谁也不想早起做早餐。
“二哥，你这就大可不必了，有酒店厨师，干嘛要辛苦自己。”
纪棠觉得还是换个方式，比如送对方礼物，喝酒也行。
送礼物的话，纪觉闻表示：“我只有一个儿子，你要不要？”
纪棠语气淡淡：“那你就喝酒吧。”
这时纪商鹤口吻没什么特别的，却对宋屿墨说：“上次林老手上那个项目，我要赢了，你退出。”
宋屿墨薄唇勾了弧度，回应道：“那玩玩。”
最终纪度舟总结下来，决定以票数决定胜负，六个人分成两组，赢的人能问输的人索要任何一件物品或者是提要求。
队友由抽签决定，而纪棠拿的小纸条里，是红色。
所以，她最后和纪商鹤、善歌阑一组。
宋屿墨则是跟纪觉闻、沈栀期成为一组队友。
第一局，纪度舟替每人都写好的词牌，虽然纪觉闻公开质疑他会偏帮，却依旧秉承着公平的裁判精神，往在场各位的头上戴了准备已久的超萌搞怪发箍。
红队：
纪棠选的是粉色兔耳发箍，词牌写着：你是大傻逼。
纪商鹤胡萝卜发箍，词牌写着：好难听
善歌阑太阳花发箍，是纪度舟亲自挑的，词牌写着：童年最有趣的一次经历。
而蓝队这边，宋屿墨头上的鲨鱼发箍，是纪棠要他戴的，词牌写着：我承认，我出轨了。
沈栀期是超萌的鹿角，词牌写着：拒绝唱歌
纪觉闻选的却是两揪小辫子，还有着必胜两个字，词牌写着：和异性发生过最暧昧的事情是？答案是接吻。
带好发箍后，双方两对都互相看了一眼彼此。
从纪棠的眼中，宋屿墨感受到了一股冷飕飕的温度。

第115章 (正文完结)
游戏才刚开始第一秒, 纪觉闻抱着圆乎乎的儿子放在膝盖上，用手掌握住他的小耳朵，精准的将提问抛向纪棠：“你初吻是在什么时候给出去的？”
时间一秒两秒的走过, 纪棠漂亮的脸蛋先是愣了下，在五秒内快速回答：“婴儿时期，被在场某位傻……”她正想骂人，又及时闭嘴, 微笑道：“我小时候那么可爱, 初吻还留得住么？”
宋屿墨听到这句，眼神带笑地落过去, 几秒后，又看了在场纪棠的三位哥哥, 就没什么笑了。
而纪棠话落后，反问纪觉闻：“你和女生发生最暧昧的是什么？”
纪觉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倒计时四秒的时候，他游刃有余的应对：“上床。”
“……”
那小辫子上，写着的答案是接吻。
纪棠瞬间将幽怨的目光，投放到了纪度舟身上, 似乎在怪他把答案写的这么清新脱俗做什么, 纪觉闻那种肉食动物的男人, 尺度会这么小吗？
纪度舟轻咳两声，作为裁判, 他出来说两句：“对了，你们谁来场一首歌热闹下气氛？”
纪觉闻说：“大嫂唱吧。”
话落，在场的视线都很默契地落到了沈栀期身上, 她声音是柔柔的，却是个五音不全选手, 平时别说唱歌了，哼两句都不可能。
见纪觉闻邀请自己，沈栀期唇角的笑意有些淡：“唱什么呢？”
她很委婉地，回答了又将话抛出去。
不等纪觉闻说话，她含笑地看向了安安静静的善歌阑：“唱歌不如听故事，歌阑童年发生过什么有趣的经历吗？”
善歌阑毫无防备地，就被沈栀期下套了。
她穿着款式普通的白色短袖和半身裙坐在沙发上，先是犹疑地看了纪度舟两秒，见他眼神格外温和的凝望着自己，心微动，说道：“养乌龟吧，每天睡觉前都会跟乌龟说悄悄话。”
纪度舟听得极为认真，而结果就不是那么美好。
善歌阑当看到眼前的男人，伸出如玉修长的手将自己头上发箍拿下来，才意识到自己输了一局。
“输了。“
纪度舟嗓音的尾腔里带着许些轻谑，又说：“不过没关系，有我。”
善歌阑被他三言两语撩拨的心跳声加速，堆积在胸口的异样情绪也上来，她微微避开对视，脸颊在不经意间也红了。
在场另外几位，都心照不宣。
红队输了一局，纪度舟重新给善歌阑写了词牌，这次是：【现在你心里最喜欢的人是谁？】
这词牌的内容字字都暗示着他的心思，而游戏重新开始时，纪度舟就微笑的看着纪棠。
纪棠仿佛没看见他的暗示，愣是不开口问善歌阑。
众人对答后面进行了三场，纪度舟突然将提问起了宋屿墨：“屿墨，你有出轨过吗？”
这话让宋屿墨不好回答，像他这种城府颇深的男人，想问题都不会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他的词牌内容肯定是和这方面有关，否则的话纪度舟就不会多此一举问这个。
而答案：否认出轨和承认里。
他深思熟虑了片刻，更倾向于是前者。
宋屿墨薄唇轻扯，正要回答时，看到纪棠温温柔柔的看着自己。
略有迟疑一秒，而纪觉闻在旁边说：“二哥你这问的，我妹婿是那种人吗？”
宋屿墨话到嘴边，却突然改口：“没有。”
“……”
纪度舟气定神闲的点头，又开始对纪棠说：“纪觉闻私下说你长得丑。”
纪棠这样情愿精致美死的女人，也不会允许有人说她难看的，听到这话，脾气是上来了一丢丢：“他傻逼吧！”
“棠棠，你骂人就输了。”善歌阑事后提醒。
纪棠：“……”很好，纪度舟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纪觉闻差点儿没笑疯过去，他怀里的小家伙也跟着笑，殊不知是发生什么，却用两只肉肉的小手就搁在包子脸上，认真地听着。
红队出师不利，两局都输了。
这次纪棠的词牌，被换成了：让她说出，我要和宋屿墨离婚。
宋屿墨看向报复心极重的纪度舟：“你不怕她事后算账？”
一听这话，就没什么好事。
等游戏开启时，纪棠果然听见纪度舟问自己：“宋屿墨要是出轨了，你会怎么做？”
纪度舟提醒她：“四秒――”
“当然是……”纪棠眼睫下的视线看向宋屿墨，慢悠悠的说：“原谅他啊。”
别想她说出那几个字，否则游戏结束后，说不定宋屿墨要玻璃心死了！
纪度舟又问：“你不离婚吗？”
“不离。”纪棠回答完，小小的抗议起来：“二哥，你逮着我有失公平吧？”
她宁死也不说出离婚，很明显是取悦了宋屿墨，他有心想让纪棠这队也赢，奈何纪度舟给他写的词牌，让他猜到也无法说出口。
“棠棠，胜负不重要。”宋屿墨伸手牵起她柔软的手，低声说：“你输了什么，我十倍补偿你。”
“还是老公宠我。”纪棠对他眨眨眼，说：“要不你就承认了吧，让我赢。”
宋屿墨：“……”
胜负对她很重要啊，纪棠软了声：“老公老公老公。”
宋屿墨无力抵抗纪棠的撒娇套路，而一旁纪觉闻打断道：“这是严重破坏游戏规则了吧，还能为了赢喊几句老公？”
纪棠微微翘起下巴，说：“有本事你也喊呗。”
宋屿墨为了让纪棠这队赢，已经没有底线可言。
他猜出自己的词牌，也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
未了，又对纪棠说：“当然，出轨这种事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生的。”
这番宠妻行为，让沈栀期都羡慕了两分，而纪商鹤的好胜心，跟纪棠是出自一处的，纪家这几位撕逼起来谁也不让谁。
就别提，为了哄她开心，也学宋屿墨猜出词牌还说出口了。
宋屿墨的词牌，被纪度舟重新换成了：让他说出一周ml几次最为合适？
这词牌，是食肉动物的纪觉闻最感兴趣的，但是他不问，故意让纪棠问：“你不是想赢吗？继续，问你老公。”
纪棠才不问，她也是报复心很重的。
纪度舟这样屡次为难，她就偏不问善歌阑。
这局，她选择闭麦。
几次对答下来，在场的纪商鹤、纪觉闻以及沈栀期都早就猜到自己词牌内容，所以纪度舟提议给这三个换词牌。
他给纪商鹤换上的是：【问出他哪个部位最敏感。】
纪觉闻：【纪家的人都掉进河里，你救谁？】
沈栀期【问出她对同性恋和双性恋的看法？】
游戏重新开始。
纪棠先出声，她讲故事般爆料了娱乐圈有个影帝喜欢的是男人，然后问的是纪觉闻：“你能接受吗？”
纪觉闻面无表情地说：“老子是直男。”
纪棠又问宋屿墨：“你呢？”
宋屿墨看着她漆黑的眼睛说：“你不知道？”
这男人不正经的回答，纪棠微微一笑：“不知道呀。”
话落，突然又问在旁边吃水果的沈栀期：“你呢？”
沈栀期也可以像宋屿墨这样把问题丢回去，可她下意识地摇头了起来：“两个男人？我不能接受。”
她说完，没注意到纪棠得逞的笑意，将手中一片橘子递给纪商鹤：“太甜了。”
怀孕以来，沈栀期只爱吃酸的，甜的东西吃多了会腻。
纪商鹤迟迟没接过这片橘子，在场气氛不知为何突然安静一秒，他将词牌拿下，让人毫无心理准备地结束了今晚的家庭游戏。
“散了。”
――
通常情况下游戏有一个人不玩，就很难在热闹的进行下去。
刚好天色也不早，沈栀期还是个孕妇，也要早点休息。
宋屿墨将头上鲨鱼发箍也拿了下来，发现上面写的是：说出一周ml几次最为合适？
他挑了下眉，眼中有浓浓笑意看向纪棠，故意说：“你不问我这个？
纪棠和他都那么熟了，依旧是会脸红：“流氓。”
宋屿墨伸手握紧她的手，语调压低到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睡觉时告诉你。”
善歌阑这边，她也拿下了发箍，发现词牌上写的字后，心尖上被淡淡暖意弥漫着，她抬眸间，看到纪度舟温和的眸光盯着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好。
有什么情愫，是越发地掩饰不住，快要被揭开了。
反而一旁纪觉闻看到自己的词牌，当场嗤笑了句：“先救谁？肯定救我儿子啊。”
小家伙听到爸爸这样说，很欢快地窝进他怀里，扬起小脑袋：“哒！”
**
夜深人静下，大家都散场回到各自的房间里。
纪棠被宋屿墨带回了别墅，里面无人打扰，一进门，便在楼梯吻了起来，他好不掩饰着自己对她身体的迷恋，抵在墙壁前，呼吸的气息格外浓重，薄唇沿着耳垂往下，在白皙细致的锁骨停留了一会，又回到耳垂上对她说：“一周几次合适？只要是你，时刻都合适。”
纪棠漂亮的眼眸像是浮上了一层雾，被他话撩拨的心动不已，气氛又正好，她忍不住去吻他，声音软得一塌糊涂：“今晚不睡了，做到天亮吧。”
这是她最热情的回应，即便中途体力不足，也十分配合。
宋屿墨享受到了，抱着她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至于昨晚游戏谁是赢家，已经不重要。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了安静的主卧，在床上的男人还在熟睡时，突然被纪棠的叫声惊醒，紧闭的双目倏地睁开，还没回过神，便先看见她穿着他昨晚的雪白衬衣，光着腿，从浴室一路跑过来。
“宋屿墨！经过你这么久的努力，我终于怀孕了！”
她扑在了男人结实的胸膛前，手指紧紧握着验孕棒，长发凌乱散下，在阳光的照映下仿佛笼罩了一层柔和的光，脸蛋也映着光，笑的格外甜。
这一刻，宋屿墨生出了得到了全世界的感觉，强而有力的手臂习惯抱紧她还很细的腰，将他的世界都掌握之中。
三秒后，他缓慢地笑开了：“恭喜啊棠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