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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
作者：鱼霜
内容简介
 景园和顾可馨四年捆绑，两年荧幕最佳CP，二人双双夺下影后桂冠，一跃成为粉丝心目中CP的NO1.地位无可撼动。粉丝们日思夜想，盼着她们再度合作。 年末，传来两人再度携手共拍电视剧【一梦】，互动甜蜜，粉丝在线等二人官宣，却等来热搜：顾可馨夜会小花温酒！ 热搜高挂，论坛撕逼，舆论不休。 没多久，双影后CP解绑，新剧宣传会上，顾可馨未出席，疑似石锤。大胆记者发问：景老师，针对前阵子那些事，不知道您有没有话想对顾老师说呢？ 景园顿几秒，随后对着话筒轻声道：有。 整个现场顷刻安静，摄像机对着她，无数闪光灯下，她嗓音清透，落落大方道：顾可馨你还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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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变故
顾可馨又陪跑了。
百奖电影节后关于顾可馨二度陪跑的通稿沸沸扬扬，粉丝留言安慰没关系还年轻，以后拿奖的机会多的是，现在不过是在蓄力，况且这么年轻就能提名，已经很了不起了，黑粉则嗤笑什么了不起，一个百奖都拿不下的演员，好意思说自己是演员，还是回家照照镜子，心里有点B数吧！至于吃瓜的网友，一部分站粉丝观点，一部分站黑粉观点，还有一部分感慨，野鸡出身终究没有科班出身实力强。
野鸡是顾可馨，科班是望舒。
望舒就是拿下百奖最佳女主角的艺人，她和顾可馨年纪相仿，出道时间也差不多，但际遇却有天壤之别。
顾可馨是龙套出身，跑了三年龙套才得了一个电影里丫鬟角色，之后就在三线浮浮沉沉，前年拍电视剧和女主传了绯闻进入大众视线，之后的角色很顺利从女配转换到女主，不少人都说是因为传了绯闻的关系，去年电影【风动】进入百奖提名，引起很多网友关注，不过最后这个奖被另一个新人拿走了，今年再度获得提名，网友正关心着呢，奖又被望舒抱走了。
望舒和她是截然不同的遭遇，望舒科班出身，大学还没毕业就被公司挖走，然后力捧，她第一部 是偶像剧，饰演青葱岁月的女主，当时偶像剧正吃香，她这副样貌直接被誉初恋的脸，自此星途平坦，片约不断，拿奖更是无数，两人本没交集，却因为百奖碰面了，望舒的公司还发了野鸡没有科班强的踩一捧一通稿。
“哼，她们以为披了皮我就认不出来了，下作的手段真是几年如一日。”莫离将手上文件狠狠甩在办公桌上，双手撑着桌面，文件从桌角滑落，如天女散花，全部落在地上。
坐在沙发上的人听到她愤怒声音动了动，然后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声响，哒——哒——哒——
声音不轻不重敲在莫离胸口，她咬着牙下颌绷紧，满脸愠怒。
顾可馨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文件，起身递给莫离，神色温和道：“莫姐，气多伤身，不值得。”
莫离听到她的话又做了两个深呼吸，她接过顾可馨递给自己的纸张，猩红眼睛盯着上面看几秒，最后将整张纸揉作一团狠狠扔进垃圾桶里！
“我看她这是想毁了你！”
她是指望舒。
外人都以为望舒和顾可馨并无交集，实际上两人前年就打过照面了，【风动】原定的女主就是望舒，后来因为望舒长相过于清纯和人设不符才被婉拒，之后选了顾可馨，望舒不知道从哪听说是因为顾可馨自己才没选上，所以处处针对，百选电影节在国内不算什么大奖，只能算是从新人到演艺圈的一个跳板，望舒早在出道第一年就拿过这个奖，她还偏偏要凑热闹。
她就是不想让顾可馨拿奖。
两年陪跑在圈内已经是个笑话，还发出野鸡这种踩一捧一的通稿，被羞辱不止是顾可馨，还有公司和她这个经纪人的脸面，可偏偏她们奈何不了，望舒正当红不说，她背后也不是小公司，想到这莫离怒火攻心，双手握紧。
办公室门被敲响，莫离抬头，和顾可馨对看一眼，她敛神，屏息道：“进来。”
敲门的是助理，似乎还没进办公室就察觉到莫离的怒火，助理声音有些磕巴：“莫，莫姐，祁导让您给他回个电话。”
莫离顿了下，眉头微皱，片刻道：“好。”
助理合上门离开，轻轻吐一口气。
办公室里，莫离从桌上拿了手机，缓了缓神色拨通祁导电话，顾可馨见状又重新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抬，目视前方，一贯温和的眸子透着凉意。
“什么时候？”莫离听了那端的话极力压下去的怒火又浮上来，不过她没发出来，而是咬着牙根，举着手机的手指收力，手指尖微白。
“前天吗？”莫离气极反笑，她应下：“您放心，我们这边没事，会照常过来的。”
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莫离垂眼几秒：“有劳祁导费心了。”
漂亮的客套话，莫离好歹也做了十来年经纪人，什么人可以得罪，什么人要捧着再清楚不过，她强忍怒火挂断电话，末了一屁股坐在顾可馨身边。
顾可馨从茶几上给她倒了杯凉水，莫离盯着杯子看半晌，接过，抿一口，水温很凉，沁透人心，也浇灭不少怒火，她再开口，声音平缓很多：“刚刚祁连给我打电话说俞心棠推了和你的新歌MV。”
顾可馨并没有意外的神色，她问道：“还有呢？”
她了解莫离，如果仅仅是这点事还不足以让莫离如此生气，果然莫离抿抿唇，又道：“她接了另一个新歌MV，和望舒。”
难怪。
顾可馨了然，莫离前阵子帮她接了个MV的拍摄，搭档就是正当红的俞心棠，她原想用俞心棠拉一拉自己，正巧上个月有百奖，一切顺理成章，可现在被望舒给破坏了。
百奖没了，她成了陪跑，圈内笑话。MV的搭档没了，她们要另选他人，圈内目前能和俞心棠差不多流量的要排档期，压根来不及。
莫离说的对。
望舒就是想毁了她。
顾可馨转瞬就想通了，她后背抵着沙发，双手环胸，眼睫微垂，目光往下，似在深思。莫离偏头看她，她带顾可馨也有三年多了，当初公司把她从无人问津的小公司挖过来就一直是她带的，她手下虽然还有其他的艺人但是好资源基本都是优先给顾可馨，因为她性子温和为人处世特别周到，再就是，她很听话。
凌晨三点的通告，一天只睡两小时的拍戏，电影结束安排和谁吃饭，在什么样的时候要炒什么样的绯闻，什么时间段该‘分手’，顾可馨配合的可谓是天衣无缝，她乖巧的就像是任人宰割的洋娃娃，可莫离知道，她不仅不是洋娃娃，她还是披着羊皮的狼，有着吞噬整个圈子的野心。
她喜欢她的野心。
也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所以她才会现在帮忙周旋，如果是她手下其他的艺人得罪望舒，就自求多福吧，她向来不是什么善人，也不做什么善事，弱肉强食，这个社会的基本原则。
“在想什么？”莫离目光往上游离，落在顾可馨侧脸上，身边的人仿佛带了张面具，她一次都没有看透过，这次也不例外，顾可馨侧脸很平静，目光依旧温和，她红唇动了动，声音随即传来：“在想我的新搭档会是谁。”
莫离收回目光，又抿口凉水，回道：“还没定，祁连说正在谈着，我们明天照常去拍摄，知道吗？明天早上我让苏英去接你。”
顾可馨微微点头：“好。”
她说完站起身：“那莫姐，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莫离头抬起，顾可馨身形高挑，穿着细高跟更显双腿修长笔直，包臀裙，V字领，胸前露出一片白皙肌肤，被阳光照的白到反光，她骨相英气，轮廓分明，饶是一半隐在发丝里，也隐约能瞧见那立体的五官。
顾可馨的外在条件，是莫离见过纯天然中不可多得的长相。
“去吧。”莫离放下杯子：“要不要我送你下楼？”
顾可馨摇头：“不用，苏英在楼下等我呢。”
“那行，路上小心。”
顾可馨淡笑踩着高跟鞋离开办公室，窗外投进来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背影拉得很长，莫离目光锁住她的背影，单手撑着下巴，隔了会办公室门被敲响，助理忐忑声音响起：“莫姐？您叫我？”
莫离转头看她，说道：“把其他人最近的行程给我整理一份过来。”
助理一愣，错愕道：“都要吗？”
莫离点头：“嗯。”
助理回过神，垂眼道：“好的，我马上送进来。”
她没问为什么，但是也猜到了，顾可馨这边出了事，莫离已经开始找下一个倚靠了，反正，她手上最不缺的就是棋子。
顾可馨从卫生间出来正迎面撞上莫离的助理，两人撞到后各自身形往后退两步，助理手上文件夹落在地上，她一愣，神色有些尴尬，倒是顾可馨表情如常的弯下腰帮她捡起文件夹，递给她，眉目温柔道：“下次小心点，别这么毛毛躁躁的，莫姐看到又该骂了。”
她握着文件夹的手指修长，指甲末端修剪的很圆润，涂抹淡色指甲油，靠的近，还能闻到淡淡香水味，很符合她的气质，助理盯着她那双手看，联想到她最近的遭遇，觉得很可惜，她低下头一咬牙道：“顾小姐，您一定要加油！”
顾可馨失笑，嗓音轻柔，很好听，她道：“好，谢谢。”
嗓音有轻易安定人心的作用，还有点蛊惑，让人不自觉信任和依赖她，助理站在原地几秒双颊微红，身形一偏进了莫离的办公室，顾可馨余光瞄着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合上，带笑的神色逐渐敛去，面上清冷，目光凉薄。
从电梯到大厅只需要三分钟，她已经联系苏英守在电梯口了，两人刚下电梯苏英就开口道：“馨馨，查过了，祁连今天去见的是一个新人。”
“新人？”顾可馨走路的姿势微顿，偏过头，若有所思，她还以为祁连起码要找个和俞心棠差不多分量的艺人，没想到会找个新人。
苏英点头：“是新人，拍过两部戏了，听说潜力不错。”
两人边走边上车，顾可馨坐在副驾驶，她系上安全带，问道：“新人叫什么？”
苏英发动引擎，车子嗡嗡响起，还伴随她的声音。
“叫景园。”

第2章 吻戏
九月初的周平市已经迎来第一波寒流，早晚凉，尤其早上五六点间，风吹在脸颊宛如利刃刮过，刺刺的疼，寒凉从衣服的一点缝隙钻进去，贴着肌肤，景园打了个寒颤。
“景小姐您是不是冷了？”叶辞夕站在景园身边，想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景园披上，景园低声道：“谢谢，不用。”
语气淡淡，倒是比迎面而来的寒风还冷几分。
叶辞夕拢了拢衣服，没敢再有其他动作。
她跟着景园不过才三个月，对她不是很了解，依照一般的助理，要照顾艺人的饮食起居，但是景园不需要，她只需要自己接送拍戏，所以她与其说是助理，倒不如说更像是司机，同公司伺候那些龟毛艺人的助理不知道多羡慕她。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轻松，景园是个安静的人，她除了拍戏出通告外其他事情都不上心，去年那件事过后，到现在连个绯闻都没有，所以跟在她身边少很多烦恼。
可坏事偏偏也是因为她太安静，不容易亲近，叶辞夕时刻担心自己被辞退，所以对景园格外照顾。
可显然，她并不需要。
一阵凉风袭来，叶辞夕吸了吸鼻子，耳边听到不远处的声音，她抬头，对景园道：“景小姐，前面到了。”
不用她说景园也知道到拍摄场地了。
最近一周本该是她休息时间，但公司给她接了一个MV的拍摄，为期四天，是临时通知，她剧本刚看完就被拉过来了。
她习惯早到，拍摄现场还没其他的演员，祁连正在举着对讲机说话，见到景园他迎上来，喊道：“景园。”
景园昨天就和他见过面，也不算陌生，微微点头：“祁导。”
她一身蓝白格子长袖裙，衬衫式领口，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露出纤细修长的天鹅颈，长发披肩，素颜，脸蛋白净，面色冷清，周身散发出疏离感，不是故作清高，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淡漠，寡言，祁连在没见面之前听说过一二，见了面立马拍案定下。
这种不染尘世的清冷气质，他可太爱了！完完全全符合他要找的另一个女主人设，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小邓。”祁连冲片场喊道：“带景小姐去化妆室。”
从现场小跑出来一个男人，板寸头，蓝色T恤牛仔裤，笑起来很阳光，他对景园道：“景小姐，这边请。”
景园冲祁连略微点头道：“祁导，我先过去了。”
很有礼貌，和传闻不是很相符，祁连眼底有些微诧，他笑：“去吧。”
景园随着小邓往化妆室走去，路上小邓笑眯眯道：“景小姐来的还真早，早点吃了吗？等会我们有工作餐，需要给您备一份吗？”
景园婉拒：“不用，我吃过了。”
小邓抬头就对上景园清冷侧脸，晨光落在鼻尖上，将她五官衬得更立体，小邓怔几秒，仓促低下头，心跳快一拍，祁连合作过那么多艺人，他也见了不下百个，还是头回碰到一个侧脸就让他脸红心跳加速的，不过不得不夸一句，这景园，还真好看。
三人穿过工作人员往化妆室走去，快到门口时小邓又道：“景小姐，等会酒店的门卡我直接给您送过来吗？”
景园想几秒：“酒店在这附近吗？”
小邓指着不远处的建筑物：“就在那边。”
倒是不远，景园对叶辞夕说道：“小夕，你等会跟邓先生去拿门卡，然后把我行李送去酒店。”
叶辞夕点头：“需要帮您整理吗？”
景园启唇：“不用，放进去就可以。”
叶辞夕应下：“好。”
小邓送景园到化妆室的门口，他道：“您先进去等会，造型师还没过来。”
景园独自进了化妆室。
里面没人，景园坐在靠边的一张椅子上，抬头就是一面四方形的镜子，她盯着镜子里的人看几秒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指触碰屏幕，屏保亮起，两个女孩的笑脸陡然出现在眼前，透着阳光和朝气蓬勃。
“笑一下？整天板着脸我是欠你钱还是怎么着？”
“景园，你是十七岁，不是四十七岁，能别和我妈一样冷着脸吗？”
“看我，景园，你看我，这样笑才对嘛！”
阳光下，女孩歪着头对她咧开嘴笑，笑容逐渐加深，嘴角扬起的弧度扩大，越来越大，从嘴角两边渗出红艳艳的血迹，整张脸扭曲变形，五官狰狞。
“景园！”
景园一个激灵倏然清醒，手机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她低下头，面发白，额头全是冷汗。
门外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场景已经布置结束了，众人围在一起吃早点，小邓身边是个穿蓝色休闲服的女孩，她用手肘碰了下小邓，问道：“刚刚过来的是景园吗？”
她这句话让其他人纷纷看过来，小邓被她们看的莫名其妙，反问道：“不是景园是你啊？”
女孩干笑：“我这不是头回见到吗，感觉比电视上好看一点。”
她身边的人开始八卦：“听说她是官三代，真的假的？她家里人准她出来拍戏？”
“真的吧，因为这事，她和家里还闹了不小的矛盾。”
“这事我也知道，好像不止家里不同意，她女友也不同意。”
“女朋友？就去年出车祸那个？”
“听说就是因为不同意她拍戏，半夜去剧组找她，结果出了车祸……”
余下一阵沉默，顾可馨到的时候众人正在低头吃饭，祁连喊道：“小邓！”
小邓忙放下筷子和饭盒，起身小跑到祁连身边，早点有小笼包，他嘴角油花还没抹干净。
“带顾小姐去化妆室。”祁连说完嫌弃道：“吃完也不知道擦嘴。”
小邓挠头笑，他接过剧组同事递来的面纸擦拭干净，随即道：“顾小姐，这边请。”
顾可馨抬头在片场看一圈，问道：“周编剧还没来吗？”
“周编剧？”小邓想了会：“周编剧在休息室呢。”
“要我帮您叫他吗？”
顾可馨笑，态度温和：“不用，麻烦你带我过去。”
小邓连连点头，这顾可馨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好脾气，还好说话，谁都乐意帮她多做点事，小邓领着顾可馨往休息室走，和化妆室隔了两个走廊，他站在一号房间前敲门，喊道：“周老师。”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进来。”
小邓打开门，探个头：“周老师，顾小姐想找您。”
“可馨吗？”周付生正坐在沙发上泡茶，他转头道：“让她进来说。”
小邓对顾可馨说道：“顾小姐，周老师让您进去。”
顾可馨笑了笑：“谢谢。”
谦逊有礼，小邓对她的好感倍增，顾可馨擦过小邓往里走，伸手和周付生打招呼：“周编剧。”
周付生笑呵呵：“你鼻子可真灵，我这刚泡好的铁观音都被你闻到了。”
“过来喝一杯。”
顾可馨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接过周付生递给自己的杯子，茶香味浓郁，她抿一口，微苦。
“找我什么事？”周付生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道：“是剧本有什么问题吗？”
这次剧本是为了配宋溪的新歌，讲述一个爱，感恩与救赎的故事。新歌叫——值得，MV的大致剧情讲述的是一个弹钢琴的天才少女，叫闻北，闻北二十岁时因救人手受伤不能再弹钢琴，不久之后有了心病，每天把自己锁在家里，绝不出房门半步，父母为了她治病花重金请无数医生都没看好，后来有个和闻北差不多大年纪的女孩不请自来，女孩叫江暮南，是闻北同学，她说自己大学修过心理学，又是闻北老同学，想试试看能不能帮到她，闻北父母已经绝望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请她试一试。
江暮南和闻北虽然是同学，但上学期间的闻北很忙，忙着到处演奏，压根就没记住江暮南，初见面那天，她还摔坏两个花瓶，让江暮南滚！
江暮南没有滚，她只是从佣人那里接过打扫的工具，将地板上打扫干净，末了又将她整个房间收拾妥当，不管闻北怎么冷漠对待，她始终都温吞做事，她会早上七八点拉开窗帘，让阳光渗透进房间，也不叫醒闻北，任她躺在床上被阳光亲吻，她会九点给房间的花瓶插上鲜花，然后和闻北说刚看到的奇闻，她会十点打开唱片机，让整个房间放上舒缓的音乐，她会中午十二点端两份托盘坐在茶几上，然后不顾闻北的冷暴力，一边吃一边说今天的饭菜怎么合胃口，她会一点钟午休，抱着薄被对闻北说，午安，会在三点醒来，她每天如此，作息准到像是调好的闹钟，过了一个月后，闻北终于憋不住，问她为什么要像老干部一样生活，江暮南冲她笑：“书上说，这种作息，最能延长寿命。”
闻北对她说法嗤之以鼻，完全不信，不过借由这个口，她终于打开了一点心扉，她会在江暮南说话时偶尔回应了。
虽然常常是江暮南说十句，她回一句，饶是如此，江暮南也很高兴。
就这么又交流了差不多一个月，江暮南问闻北想不想出门走走，闻北已经大半年没出过房间了，她在听到这个提议后把江暮南关在门外。
江暮南没有气馁，她还是会每天都守在闻北的门口，定时敲门让她吃饭，闻北没有再让她进屋，两人每天也就吃饭的时间才能碰个面，三个月后的一天，送饭的江暮南不见了，换成了闻家的佣人。
第一天，闻北照常吃了饭。
第二天，闻北对着托盘发呆。
第三天，她终于忍不住问了佣人，江暮南去哪了，佣人放下托盘哆哆嗦嗦从怀里掏了一封信给闻北，解释道：“江小姐说，您要是问起来，就把这封信交给您。”
闻北捏着信回了房间，她像是有所感应，愣是不敢打开，夜深，她终是打开了那封信，寥寥几笔。
【闻小姐，其实我不是您大学同学，我是您救下那个男孩的姐姐，对不起，骗了您，谢谢您救下他，谢谢您让我们全家团聚，我也想把余下的温暖都送给您，希望您能明白，人间值得，您也值得。】
闻北捏紧信笺深夜开了门，向父母询了江暮南的去处，父母犹豫半晌还是亲自送她去了医院，可惜迟了一步，江暮南走了。
闻北站在病房门口听着里面恸哭的声音，她眨眨眼，江暮南的父母走出来，认出是她后无话可说跪谢在地上，闻北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色惨白。
回去后的闻北独自在房间里待了一个礼拜，再出来她和父母说想办一场音乐会，父母连连应下。
音乐会的名字就是——值得。
她要用这双不完美的手，不完美的曲子告诉江暮南：人间值得，她也值得。
整个MV的剧情饱满，前后呼应，衔接的非常巧妙，任是谁也挑不出毛病，不过顾可馨还是指着剧本的第五页下方几行字说道：“我觉得这里，可以加一场戏。”
那是在一个大雨，一个午休，两个年轻女孩躺在床上聊起心事，江暮南的话不知道怎么戳到闻北的内心，闻北没说话，只是偏头看江暮南，江暮南话没说完就察觉她灼灼目光，两人对视良久。
周付生坐正身体，看向顾可馨指出来的那处深思，末了道：“我明白你意思了。”
顾可馨偏头，目光询问，周付生道：“我觉得可行，祁连那边，我等会去说。”
“麻烦周编剧了。”
周付生挺直腰：“什么麻烦不麻烦，都是为了剧本好。”
他以前和顾可馨合作过，知道她脾性，满脑子都是拍戏，因为一点表情变化，她能对着镜子练通宵，和其他只想戏份多点的艺人不同，她们合作后她还去主动要求删减过戏份，因为剧情太饱和，缺少冲突感，所以他不认为顾可馨是那种为了会加戏而改剧本的人，这段戏，个人理解不同，站在顾可馨的角度分析，她觉得加上去效果更好，他也能接受。
顾可馨收回剧本，门被敲响，她道：“应该是苏英叫我，那我先出去了。”
周付生放下杯子：“有空来喝茶。”
顾可馨笑：“一定。”
她打开门走出去，后背挺直，两人走在长廊上，身边苏英说道：“馨馨，莫姐让你等会结束给她回个电话。”
顾可馨思索几秒：“网上形式如何？”
苏英面色凝重摇摇头，开口：“老样子。”
带节奏的黑粉太多，望舒那边踩一捧一的通稿铺天盖地，她陪跑是不争的事实，短时间内被拉出来嘲讽在所难免，顾可馨并不意外，她道：“什么都别做，先观望。”
苏英应下，两人已经站在化妆室门口，她一伸手，推开门。
造型师刚到，正在镜子前拨弄，房间窗口已经站了一个人，身形高挑，窄肩细腰，顾可馨昨晚看了她一夜资料，光是背影就认出来了，是景园。
“其他演员呢？”顾可馨低声道，苏英解释：“在隔壁化妆室。”
主演单独分开了，顾可馨会意，她没走向梳妆台而是向窗边走去，景园刚挂了电话，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转身，一双手就伸了过来：“是景小姐吧，你好，我是顾可馨。”
手指修长纤细，手腕上戴了一块手表，蓝色表带，衬得肌肤更加白皙，她顺着这双手抬头，目光触及顾可馨五官时神色明显僵住，瞳孔收缩，愣在原地。
乍一看，有点像那人。
“景小姐？”顾可馨察觉到她的分神，态度依旧，景园听着她声音回神，也伸出手握住，自我介绍：“你好，景园。”
她手指尖微凉，面上清冷，仿佛刚刚的怔愣只是个错觉，顾可馨握住几秒后松开，闲聊道：“听说景小姐六点就过来了。”
景园道：“我比较习惯早到。”
不是很想搭话的样子。
顾可馨轻笑，看向景园的目光温和，她道：“这习惯挺好的。”
不在意景园疏离的态度，她面带微笑，神色放松，好似和朋友闲聊，景园以前不是没碰过自来熟的人，只是那些人在面对她冷脸之后都乖乖走了，顾可馨不一样，她不仅没走，还拉着她说话：“景小姐剧本看过了吗？”
两人站在窗边，面对面，景园一抬眼就能看到顾可馨英气五官，骨相很正，配上她唇角的淡笑，很轻易就能博得别人好感，景园不是爱说话的人，面对这张脸也破天荒的开口：“看过了。”
“那就好。”顾可馨道：“我还担心景小姐临时接到拍摄来不及看呢。”
景园默了默，没说话，顾可馨道：“可以开始化妆了。”
她说完往梳妆台那边转身，身形转到一半又回头，对景园道：“对了景小姐，我刚刚碰到周编剧了。”
“他和我说剧本后面有些小改动，要加一段戏，我先和你说一声。”
景园看向她，嗓音清透如珠落玉盘，她问道：“什么戏？”
顾可馨面如常，不假思索回她：“吻戏。”

第3章 教你
景园从来不拍吻戏。
圈子里的演员多多少少都有点自己的‘小规矩’，和景园合作过的导演都知道，她的‘规矩’就是不拍吻戏，床戏，激情戏，刚开始片场还有人嘲讽不拍吻戏算什么演员，可在知道她家庭背景之后这些人偃旗息鼓了。
她是标准的官三代，往上再扒一扒，就连媒体都不敢报道，她这样的家庭，出来基本都是往政府机关研究所送的，要是进娱乐圈，在他们那个圈子，叫不务正业，丢脸，所以景园刚出道确实和家里闹了不小的矛盾，也列下很多规矩，听说不准拍吻戏，床戏，激情戏也在其中，所以导演也睁一睁眼闭一只眼找替身，没人敢置喙。
【值得】剧本她昨晚看过了，从头到尾没有亲热戏，现在突然要加一场，她肯定不乐意。
“景小姐，是这样，我和周编剧商议过，加一场吻戏确实更有视觉效果和层次感，也更容易入戏。”祁连是第一次和景园合作，不太知道她的‘小规矩’，解释道：“如果你是担心我们用吻戏当噱头，完全不用这么想。”
景园坐在椅子上，她其实不是很擅长和别人沟通，从小到大的教育让她一直缄默少言，她还记得中学时随意的一句话就让她爸停职两个月，她被罚一周不得出门，家里和机关被搜了个遍，而她随意说话的对象，就是她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她忘了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她只记得从那之后，她养成了沉默的习惯，身边也没了朋友。
进入娱乐圈之后她性格很难转换过来，很多事情都是经纪人帮着忙活，经纪人会帮她洽谈好采访内容，时间，地点，拍戏的场次，以及注意事项，她平时除了不拍激情戏之外，其他都会非常配合，所以合作过的导演并不会多说什么，毕竟相较于其他品行恶劣耍大牌还会轧戏的艺人，她这些都不是问题。这次【值得】剧本也是经纪人筛选之后交给她的，人设和她相似，又是和圈内前辈顾可馨，歌坛小天后宋溪合作，再加上祁连人品有保证，所以经纪人放了一百二十个心，也就没跟过来。
景园换了个坐姿，她对面沙发上坐着祁连和监制，顾可馨坐在几米开外的地方，会议室的门没关，不时有工作人员和演员从门口经过，偶尔也有异样目光看进来，似乎好奇她们在讨论什么内容。
“祁导。”景园嗓音很透，轻易就传到耳膜里，顾可馨低头翻手机的动作微顿，余光瞄着景园，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人腰板挺直，坐姿端正，许是因为家庭原因，景园清冷中还带有一点点书卷气，是那种很内敛的文人气质，两相结合，给人感觉高雅又贵气，也会让人不自觉臣服，顺从她的话，顾可馨看了几秒目光深思，片刻后收回视线，继续低头拨弄手机。
祁连双手合十放在膝盖上，说道：“景小姐有什么意见不妨直说。”
景园启唇，言简意赅：“我没什么意见，只是觉得这个改动是不是有点多余？”
祁连和周付生互相看眼，周付生开口道：“景小姐，我们是考虑到剧情的连贯性和观赏性才做的微调。”
“我觉得现在的剧情已经很饱满了，不需要再加吻戏吸晴。”
她这话让祁连眉头皱了皱，就连周付生面上也出现不悦，监制倒是没说话，只是环胸听她们讨论，顾可馨将几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她手指尖触碰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热搜。
【望舒首发新歌，单曲MV将于10月20号和大家见面。】
评论一水的‘望舒加油’‘新歌大卖’‘单曲必支持打榜’，粉丝控制前排，全是喜气洋洋的祝福，也就是靠后的位置才有网友评论钻出来。
——10月20号？那和宋溪的歌同天发吗？
——乖乖，神仙打架了！
百花奖，踩一捧一，抢搭档，同天发单曲，望舒做的还真绝。
她已经想到单曲过后望舒那边会发什么样的通稿了：野鸡就好好拍戏，别祸害宋溪的MV了，拉低人家B格。
这个野鸡，自然是她。
顾可馨垂眼，眉梢挂着寒意，她下颌绷着，修剪圆润的指尖落在手机屏幕上，退出热闹的微博，返回冷清的信息栏，她点进和苏英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人联系了吗？
很快苏英回复她：已经联系好了。
顾可馨紧绷神色放松一点，斜靠在椅子上听不远处的祁连和景园争执。
“景园，我们这是为了剧本考虑。”
“可是剧本上之前并没有，而且合同上也没有写明有临时加戏这件事。”
“合同？合同上也写了必须遵照甲方一切安排。”
“……”
两方争执不下，景园话不多，却句句堵的祁连火冒三丈，顾可馨听着他们争议被景园的说辞逗笑。
圈子里怎么会有如此天真的人？
天真到令人觉得可笑。
祁连不松口，景园不妥协，周付生做不动和事老，还是监制出面道：“这样吧，我看不如先联系景小姐的经纪人。”
“我经纪人在外地。”她经纪人今天带新人去外地试镜，没赶过来，祁连道：“那我给她打电话。”
“祁导。”戏看够了，顾可馨从椅子上起身，她说道：“我看不如我们先拍，至于要不要加戏，等我们拍到那段戏再商议，如何？”
祁连平时挺好说话，一碰到拍戏的事情就容易较真，还爱追求完美主义，周付生和他说了加场戏之后他越想越觉得不错，还自动脑补出场景，非常满意，原本以为不过是件小事，谁知道掰头到现在，他当然不会因为这件事对景园有什么意见，但态度上，确实没有刚开始那么好了。
“行吧。”祁连说道：“先出去拍戏。”
景园站起身，听到周编剧冷哼一声从她身边擦过，表情不是很高兴，她面色如常，依旧淡淡的，性格使然，她并不是很在意旁人的态度。
监制也随之出门，景园落在所有人后面，顾可馨站在她身侧，偏头，温和道：“别介意，祁导和周编剧就是这样的性格，容易较真，等会拍戏好好表现，他们不会故意针对你的。”
“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景园侧目，顾可馨面上带着浅笑，眉目温柔，刘海拨至耳后，露出精细漂亮的侧脸，耳钉是一颗红宝石，阳光下，闪烁发光，面前的人，总让景园有种错觉，仿佛那个给她温暖的人还没离开，这让她有些神色恍惚，顾可馨见她失神出声道：“景小姐？”
景园回神，素来清冷的神色有丝波动，转瞬即逝，她低头道：“谢谢。”
顾可馨嘴角噙着一抹笑，似真似假：“不客气，我们是搭档。”
到片场之后又开始补妆，镜头刚开始是景园饰演的闻北坐在音乐厅里演奏，景园没有学过乐器，音乐指导老师正在教她手势，拍MV和拍电视剧有些微不同，MV很讲究打光，不仅要做到画面流畅精致，还要保证每一帧都完美，祁连又是个完美主义者，可少不得折腾。
第一场戏连续拍了六次都没过，景园记性很好，指导老师教她的动作基本两遍就会，但是第一场戏要不停换机位和角度，所以才会连着NG好几次。
景园坐在钢琴前，一束灯光打在她身上，祁连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Action’，景园手指尖落在白黑键盘上，不远处的顾可馨看到这一幕下意识摇摇头，身边苏英道：“怎么了？”
顾可馨的坐在椅子上，背抵着椅背，开口道：“姿势错了。”
虽然动作对了，但是姿势却是错的，果不其然，祁连忙喊道：“卡！”
苏英对钢琴一窍不通，看不出所以然，她看向景园的背部，若有所思道：“馨馨，你后悔过吗？”
她们这边是休息区，身边没人，工作人员都堆在前面，顾可馨没明白苏英的话反问道：“后悔什么？”
“后悔进这个圈子。”苏英道：“如果你当初不进这个圈子，现在肯定梦想成真了。”
毕竟她当初已经拿到H国音乐学院破格录取的通知书，那是最高学院，也是最荣誉的资本，如果当时继续深造，现在肯定在音乐界有一席之地。顾可馨闻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这手曾被老师誉为最能化腐朽为神奇的一双手，可现在，还是成了腐朽。
顾可馨双手蜷缩，声音微低道：“苏英，这世上，可没有如果。”
苏英默了默。
不远处祁连喊道：“OK！过了！”
第一场戏终于过了，现场的工作人员纷纷松口气，喝水的喝水，休息的休息，祁连走到顾可馨身边说道：“可馨，下场你和景园的对手戏，你们俩先对个戏，找找感觉。”
顾可馨应下：“好。”
她点头后发现景园还坐在钢琴旁，她拎一瓶矿泉水走过去，坐在景园身边，打开盖子后伸手递给她，景园转头，目光微怔。
不笑时有三分相似，一笑就不像了。
她眼睫毛轻动，接过顾可馨递来的水，清清冷冷道：“谢谢。”
“不客气。”顾可馨唇角扬起弧度，面上是浅笑，景园发现她对谁都是如此，温和有礼，知进退，这样圆滑的性子，肯定很受人喜欢。
和那人总是会剑拔弩张，一点就炸的性格完全不同，果然不像。
景园垂眼喝了口矿泉水，透心凉，顾可馨开口道：“等会要拍我们的戏，祁导让我们对对戏找感觉。”
“喜欢弹琴吗？”
景园放下水，侧目看身边的人，打光已经散去，她们这处没刚刚明亮，有些暗，连带身边的人侧脸看的不是很清楚，她想了想，摇头：“不是很喜欢。”
顾可馨手指落在键盘上‘咚’一声，她轻笑：“巧了，我也不是很喜欢。”
景园低头把玩瓶子，没吭声，顾可馨合上琴盖，她单手撑着侧脸转头看景园，身侧的人微低头，垂眼，睫毛又长又卷，长发披肩，深蓝色晚礼服，衬衫领，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露出漂亮的天鹅颈，线条精致，弧度完美，秀发落在细颈旁，青丝墨黑，坠在白皙肌肤上，有种若隐若现的朦胧美感，她是倨傲的人设，妆容多少带点清冷，搭上她自身气质，莫名给人一种禁欲感。
顾可馨目光停留在景园细颈处位置最高的那颗纽扣上，目光深幽，声调压低，启唇道：“景小姐，既然祁导让我们找找感觉，你也不用这么拘束，咱们就随便聊聊，可以吗？”
景园不是很善于交谈，她顿了顿，礼貌道：“可以。”
表面清高孤傲，内里却还是个乖乖生，这明显反差让顾可馨眼底浮上笑意，她眨眼，靠近景园一点，神色温和道：“既然是随便聊聊，那有个问题，我其实挺想问景小姐的。”
问题？
景园随口道：“什么问题？”
顾可馨表情疑惑：“就是刚刚景小姐和祁导在休息室争议的问题。”
“景小姐为什么抗拒拍吻戏？”
景园没料她会问这个，她微怔，身体一僵，神色肉眼可见的冷下来，连带声音都透着寒意：“没有为什么。”
到底是个乖乖生，才一个问题而已，她就像刺猬般不吝啬展露自己的尖刺，把软肋轻易暴露出来。
太年轻，也太容易被人拿捏，顾可馨眼底笑意更深，她宛如没察觉景园情绪变化，兀自道：“没有为什么吗？”
“我还以为是景小姐抗拒拍吻戏，看来是我的错觉。”
景园低头，下颌绷着，侧脸冷淡，她目光往下，自己的双手正紧紧攥着瓶身，手指尖用力到发白，指腹生疼。
顾可馨还在旁边说话：“那既然不抗拒，等会要不要试试？”
景园偏头：“试试什么？”
顾可馨笑的温柔：“试试吻戏啊。”
她表情云淡风轻，眉眼温和，颇有几分知心大姐姐的姿态：“祁导说的没错，那段加场吻戏，画面感会更好。”
景园盯着面前这张和记忆中那人有三分相似的脸庞默了默，坚定道：“我不拍吻戏。”
“为什么不拍？”顾可馨放下撑着头的手，往景园靠坐近一点，似乎是不想别人听到她们聊天内容，她刻意压低声音道：“是因为不会吗？”
她平时嗓音不算通透，压低后更像是情人间的呢喃，无端添了些暧昧和诱惑，明明身后还有工作人员在来回走动，景园却有种这里只剩下她和顾可馨的感觉，靠近的身体，鼻尖不属于自己的淡淡香味，耳边轻声细语，她们明明是待在气氛严肃的拍摄现场，景园却始终有自己身处酒醉金迷会所的错觉，她蹭一下站起身，手腕被人抓住！
晚礼服是无袖款，顾可馨的指腹很凉，两人肌肤相贴刹那景园身体僵住，她微微偏头，正对上顾可馨抬头看过来的目光，眼窝深邃，瞳孔墨黑，犹如望不到底的清潭，景园抿唇，没说话，顾可馨眉目温和道：“景小姐不会拍吻戏没关系啊。”
她笑：“我可以教你。”

第4章 玫瑰
“我教你啊。”顾可馨手攥住景园的纤细手腕，她仰头，嘴角噙着一抹笑，眉目温柔，有风吹动她刘海，露出白净额头和高挺眉骨，她眉骨挺，山根高，越发显得眼窝深邃，双眼晶亮，有神，五官立体，漂亮又英气。
这样的长相，是最容易博得别人好感的，更别说她待人接物处处温和有礼，还不吝啬于给别人讲戏，也不怪和她的合作过的艺人和导演都对她赞不绝口。
景园来之前只是听说，现在亲自接触才知道传言不假，她不是第一次接触艺人，相比较那些还没咖位先把架子端起来的演员，顾可馨这样的并不多见，可不多见和她有什么关系呢？景园面色清冷，连语调都没有起伏：“谢谢，不用。”
直截了当的拒绝，不拖泥带水，不含糊其辞，不圆滑。
顾可馨大概有点明白刚刚祁连为什么那么生气了，油盐不进的景园就像一潭死水，纵使扔了一块石头下去，也不见任何波澜，她有己见，并且固执。
这样的性格在圈子里，吃亏是迟早的事情，她现在还没摔跟头，多半和她家庭背景离不开关系。
顾可馨顿几秒轻笑，松开手，景园起身往造型师那边走去，她刚下戏，要换衣服和补妆，造型师身边蹲了几个女孩，有场务也有外圈的助理，看样子正在闲聊。
“呜呜呜，顾小姐真的太好了！刚刚我拿‘面包’被她看到了，她还指着我冰水说，这个时候不要嘴馋，多喝温水，对身体好，她喵的！我没粉她都要被她温柔哭了！！！”
“顾可馨吗？她可是名副其实的宠粉狂魔，我记得她之前有个粉丝生日愿望就是能得到她祝福，结果第二年她真的发了条微博祝福，我要是那粉丝，我怕是要上天！”
“哎呀，基操基操，我们顾甜甜就是这样的啦。”穿蓝衣服的女孩一脸与有荣焉，非常骄傲和自豪，她提到顾可馨就压抑不住愉悦和兴奋，一副恨不得想要全世界都知道她的好，女孩身侧的圈外助理碰了下她胳膊：“话说顾可馨和靳琪是真的假的？”
靳琪是顾可馨的绯闻对象，两人从前年合作过一部电视剧之后有了绯闻，之后一直被拍到饭局，私会，因为有过合作关系，再加上也没什么恋爱实锤，两人就这么模糊着，不澄清，不反驳，粉丝也起了哄，给她们安上一个星期CP的名字，就这么磕起来。
前两年这个CP还不愠不火，【风动】过后顾可馨逐渐出名，两人正式同框的机会多了，CP粉立马暴涨，磕的飞起！
“谁知道真假。”蓝衣服女孩耸肩，显然并不想聊这个话题，明眼人看出她不是很喜欢这对CP。
她身侧圈外助理笑：“才一个绯闻而已，你就不高兴了？那你瞅瞅时意看顾可馨的眼神。”
她微抬下巴，示意众人看过去，景园走到她们身侧就见到所有人一致看向不远处，她顺着视线看过去，见到刚刚自己坐的位置上坐了个女孩，穿着黑色短裙，露肩款，长发挽起，有几缕垂在耳畔和细颈处，娇俏中添了妩媚，钢琴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打开了，女孩纤细手指正落在琴键上，她侧头，笑的很含蓄。
“顾老师，我这个姿势对吗？”时意问话后刻意低头垂眼，右侧身体往顾可馨旁边倾斜，她很了解自己的身体，知道哪个角度最好看，也知道人与人之间不用过分靠近亲昵，若有似无的暧昧才是最勾人的，她在诱惑顾可馨。
顾可馨低头就看到她侧脸，这处没灯光，偏暗，视觉差了点，嗅觉就灵敏起来，鼻尖窜着淡淡的香甜气息，身侧的人借着没灯故意往她身边靠，绵软贴在她手臂处，状似不小心的蹭了蹭。
刻意营造出来的旖旎，还没有她随便一句话效果好，这种初学阶段的勾||引让顾可馨失笑，她开口说道：“老师两字我还配不上，我比时小姐年长不了几岁，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她声音就在耳畔，低低的，如上好的乐器，把时意心弦完全拨乱。
叫她名字？似是拥有某种特权，时意眉开眼笑：“好，那我叫您可馨，您也直接叫我时意吧。”
顾可馨微点头：“好。”
不远处祁连喊：“快快快！准备了！”
圈外助理立马滴溜溜转起来，景园也回神，造型师看到她站在背后立马站直身体：“景小姐。”
景园微点头：“我来换衣服。”
“这边请。”造型师带着景园去后面更衣室，身后窃窃私语声不断，景园却充耳未闻，明明她处在最喜欢八卦的年纪，却对一切都心如止水。
也不怪那人有时候说她无趣。
和顾可馨那样的人比起来，自己确实无趣极了。
景园心里陡然生出这样的比较，随后她摇头，将脑子里这种想法掸去。
片场里，顾可馨在和祁连说戏，祁连讲解完之后看腕表，嘀咕：“景园呢？”
顾可馨抬头，目光落在刚从更衣室出来的景园身上，下一场要拍的是房内戏，两人第一次见面，剧本里的景园，穿睡衣。
粉色丝质睡衣轻轻罩在身上，长发披肩，有些蓬松和杂乱感，妆容很淡，五官精致，眉目清泠，唇瓣是淡淡的自然粉，薄唇，许是不常笑，唇角两边看不出任何往上扬的痕迹，平白给人疏离感，清高，孤傲，从内而外散发出曾受过伤，不愿意别人靠近的气息。
这么一刻，顾可馨突然分不清站在面前的是景园，还是剧里的闻北。
“景园，过来。”祁连显然对她这样的妆容和气质很满意，就连语气都缓和很多：“我来给你和可馨说下等会拍的戏份……”
景园薄唇微动，回他：“好。”
清透干净，如泉水汩汩，如珠落玉盘，两人站的近，顾可馨余光瞥到景园细长的脖颈，睡衣领口比晚礼服大很多，露出大片白皙肌肤，一根银色项链贴在锁骨处，坠子没入领口里，顾可馨双手垂在身侧，捏着剧本，瞥开视线。
“听清楚了吧？先拍一遍试下感觉。”祁连道：“可馨你先去门口站着。”
顾可馨点头：“嗯。”
她把剧本递给苏英，往房门口方向走去，身后跟着灯光师和摄影师，祁连拿着对讲机，在两边都确认无误后喊了‘Action’。
门被敲响，门外站着两个人，佣人看眼江暮南低头喊道：“闻小姐。”
里面传出声音，很冷淡：“进来。”
佣人按下门把手，领着江暮南进去。
闻北斜靠在床头边，长发松垮垮垂在身侧，她低头，大半张脸被秀发遮住，细颈处有一小片阴影，因为斜靠的姿势，她粉色丝质的睡衣往上撩起不少，露出纤细修长的双腿，灯光落在那双腿上，衬得肌肤更是如玉一般，莹莹有光泽。
“小姐。”佣人开口：“老爷让我带江小姐过来见您。”
“江小姐？”声音褪去清冷，多了慵懒，闻北本是低头，听到江小姐后抬眼，看向江暮南，她那双眼瞳孔黑的发亮，仿佛再多的光也照不进去，如深潭，不见底。
“不认识。”闻北换了个姿势，从身体到言语都透着抗拒：“让她滚。”
浓浓的自暴自弃感。
躺着的闻北就像是一朵已经被人采撷的玫瑰，虽然失了营养，没那么鲜活，却依旧长满荆棘，不容许别人靠近，似乎靠近一点，就会被扎的满身是伤。
江暮南不怕受伤，她就是来拥抱这些荆棘的。
佣人听了闻北的话有些为难看向江暮南，开口道：“江小姐。”
江暮南没有回应，佣人面上尴尬，又喊道：“江小姐？”
“卡！”祁连从监视器旁边小跑过来，喊道：“可馨？怎么回事？忘词了？”
灯光散去，众人七嘴八舌，顾可馨才回神，景园饰演的这朵玫瑰，不妖不艳不妩媚，却在刹那让她联想到过去，那种快要让人窒息的自暴自弃感，似曾相识。
顾可馨歉疚道：“对不起，刚刚忘词了，再来一遍吧。”
祁连点头，转头问景园：“OK吗？”
“OK。”
“再来一遍。”祁连说完场务打了板子，第二场重新开始。
景园和顾可馨第一场戏，CP感要营造出来，所以费了点时间，第二场拍摄时间比想象中稍长，晚上八点多才结束一天的拍摄，祁连吩咐大家收道具，举着对讲机道：“等会结束在酒店集合，晚上一起吃饭。”
周边是欢呼雀跃和高声叫着祁导万岁，景园从片场走出来，叶辞夕跟着她，态度拘谨，恭恭敬敬，景园不爱她这样跟着，开口道：“在这等我吧。”
叶辞夕点头，松了口气：“好。”
景园兀自去了更衣室，没一会顾可馨和苏英也去了，苏英正在接电话，她瞥眼顾可馨，似乎犹豫要不要给她接，顾可馨看到她神色伸手：“给我。”
苏英咬唇：“是莫姐。”
顾可馨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莫离帮她推了一个广告拍摄，说是推掉，不如说是换掉，换其他人上，顾可馨早就预料到，所以没生气，还在莫离愤怒咒骂望舒时出言安慰，莫离被安抚道，许诺：“你放心，等过了这段时间，再有好的广告，我肯定给你留着。”
顾可馨笑：“谢谢莫姐。”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苏英，眉梢耷下来，夹杂不悦和寒意，苏英走在前面，在她伸手之前打开化妆室的门，景园听到声音转头看眼，冷不丁对上顾可馨这副神情，她愣了愣，顾可馨已经恢复常态，眉目温和，面带笑：“景小姐也在啊。”
景园落落点头，再细看顾可馨，没瞧见她有丝毫不悦神色，似乎刚刚那个表情，只是她的错觉。
她头一偏，进了更衣室，再出来顾可馨已经不在了，叶辞夕等在门口，她见到景园出来说道：“景小姐，她们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也走吧。”
片场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在忙着收拾，景园拎包走在叶辞夕身后，两人往酒店的方向走去，摄影场地距离酒店不远，大概一刻钟的脚程，叶辞夕眼观鼻鼻观心认真走着，身边的人突然慢下来，她转头看到景园在包里翻找。
“景小姐，您在找什么？”
景园没抬头，简短道：“手机。”
她说完一怔，回想起自己将手机放在梳妆台上了，叶辞夕忙道：“您在这等我一会，我去拿。”
景园开口说道：“不用。”
依旧是拒绝的语气：“我自己去，你在这等我。”
叶辞夕不敢忤逆，明明这些都是她这个助理应该做的，但景园只要一个眼神，一句话下来，她就不敢反驳了。
“那您路上小心。”叶辞夕憋了憋，就憋出这句话，景园已经快步往摄影棚走去了，有路灯，所以她走的很快，眼看快到摄影棚时迎面出来一个人，很眼熟，景园想几秒，认出这个是之前坐在顾可馨身边的女人，听别人说，叫时意。
她没放在心上，正准备低头，在时意旁边的树后伸出一只手，直接将她拽了去！
景园面色微变，立马就往前几步，耳边传来声音。
“你疯了吧！谁让你来这里的！”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遇到坏人，景园往前走的步伐顿住，准备往旁边走，她没有窃听别人隐私的爱好。
“我联系不上你，就过来看看，顾可馨不在？”男人声音很低沉，听起来经常抽烟，有被烟熏过的沙哑。
时意没好气：“我都说了，有事我会联系你，你不要擅自联系我，好吗？”
男人语气很犹豫：“可是你今天都没联系我。”
“我没搞定联系你干什么！”时意有些恼怒：“再等等，我今晚就打算出手了。”
男人点头：“她能接受？”
提到她，时意眼底浮现笑意，有些嘲弄道：“那人脾气好，什么要求都会答应的，今晚有聚餐，我会多灌点酒，晚上跟她去房间，想做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说完左右看看：“行了，事成之后我会联系你的，别再来找我，要是被人发现坏了事，你自己想想后果。”
男人身体莫名一颤，他声音和着夜色，压低到听不见：“知道了。”
时意不想听他啰嗦，抬腿往外走，树下很安静，空无一人，只残留淡淡的清冽香味。

第5章 罂粟
景园是最后一个到包厢的，其他人都落座了，顾可馨右侧的位置空着，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坐下，身侧顾可馨微微仰头，嗓音稍低：“来了。”
嘴角噙着笑，眉眼温柔，景园对上那双清亮眼睛倏而想到刚刚无意听到的话。
“那人脾气好，什么要求都会答应的，今晚有聚餐，我会多灌点酒，晚上跟她去房间，想做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知道因为她的温柔善良，正在被人算计吗？
景园红唇动了动，还没说话祁连喊道：“小邓！”
小邓拎着啤酒走过来，他放两打在圆桌上，应道：“祁导还有什么吩咐？”
“让服务员上菜。”祁连说完转头对着众人：“明早还要拍戏，咱们就别喝白的了，用啤的意思下，大家觉得呢？”
这桌除了监制，编剧也没几个男的，大家纷纷点头：“没问题，就喝啤的吧。”
祁连给她们每个人发了两听啤酒，不多，不是致醉的量，发到景园时祁连看了她两眼，说道：“等会吃完我有话想和你说。”
景园接过啤酒点头：“好。”
她出道跟经纪人陪过酒，酒量算不上很好，但不至于一瓶倒，喝两听还是没问题的，祁连之前和她有过争执，现在主动递酒，她要是再不接下就真的抹了祁连面子，她虽然不是很会说话做人，但最基本的礼仪没丢。
饭菜还没上，众人正在闲聊，不知不觉就说到前阵子的百花奖。
“我记得望舒不是拿过那个奖了吗？”
“对啊，望舒第一年就拿了。”
百花奖属于跳板类奖项，没什么实质意义，通常很多艺人拿过一次之后不会再对这个奖有兴趣，再加上这个是新人类奖项，大家都心照不宣，像望舒这样二登台的，之前还没有过。
“搞不懂望舒。”
“听说她新歌的时间定下了，也是二十号。”
“和我们撞一天啊。”
“是啊你还不知道吗？网上都吵起来了。”
众人感慨完很有默契看向顾可馨，最近一段时间两人经常被拉出来比较，她们年纪相仿，出道时间差不多，现在的处境却完全不同，望舒已经成了一线小花，代言广告邀约不断，顾可馨虽然有两部主角剧，但不抗打，在望舒面前，怎么看怎么低一点，就连这次被拉出来群嘲，粉丝也没办法有力的还击回去。
没有作品，没有奖项，没有知名度，粉丝就是想还手，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顾可馨仿佛没有察觉身侧人的异样，她正低头喝茶，茶水是酒店备的，普通大麦茶，被她喝出极品的感觉，举手投足姿势优雅，她喝完还问向身侧的人：“喝茶吗？”
景园正在深思，冷不丁被打断，她偏头，顾可馨端着杯子，一脸温和，她顿了顿：“不用，谢谢。”
顾可馨没在意，继续喝茶。
其他人见状已经很识趣换其他的话题。
饭桌上的气氛顷刻间有了微妙不同，顾可馨在上菜时放下杯子，拿起手机上了会网，和刚刚饭桌上的人说的分毫不差，网上果然开始吵起来了，话题里还有她。
——望舒到底怎么回事？和宋溪同天发新歌是故意的吧？百花奖我就看出来了，她是针对顾可馨？
——有没有科普两人的过节？之前不是没有接触过吗？
——你们是有被害妄想症吗？什么叫针对顾可馨？我们舒舒拿奖实至名归，这次选在二十号发歌也是凑巧而已。
——顾可馨的粉丝就这素质？就这就这就这？没选上就开始抹黑带节奏？果然野鸡的主子带了一群野鸡粉！
——别来蹭热度，顾可馨想捆绑吸我们舒舒的血？下辈子吧！
现在两边咖位有悬差，望舒的粉丝这么理直气壮的怼让顾可馨的粉丝哑口无言，明明她们不理亏却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部分理智粉还要当和事老在两边安抚，顾可馨指尖落在屏幕上，眼睫毛微垂，沉默。
“来来来，吃饭。”菜上齐之后祁连起身，他手上端着杯子：“都满上。”
众人打开啤酒罐，把酒倒在高脚杯里，端着站起身，祁连说道：“先庆祝我们顺利开机。”
碰杯声清脆悦耳，身侧的人在商业吹捧，顾可馨也被人撞了杯，她笑笑，只是抿一口。
“顾姐作弊！”不知道谁冒出这么一句，其他人看向顾可馨，顾可馨还没开口，周编剧帮忙解释：“可馨酒量差。”
“我想起来了，上次我看可馨的采访，她说自己是一杯倒！”
“真的假的？可馨你酒量这么不好的吗？”
顾可馨面对众人的眼神无奈耸肩：“天生的，没办法，明天还要拍戏，大家就不要为难我了。”
怎么有人会为难她，她在剧组的人缘好到爆表，听说她不胜酒力之后其他人纷纷提议给她的换上牛奶或者果汁，顾可馨随后要了杯果汁，景园看她把啤酒拨置一边松口气，继续和大家碰杯吃饭。
饭桌上的话题聊来聊去无非就那么几种，不是资源片酬就是档期通告，尤其是她们这些人里还有刚出道的艺人，对前途一片憧憬，对未来也满怀希望，提到自己的梦想双眼总是藏着光和亮，那样的神色让一张张不算普通的脸庞也变得明亮起来，景园听着她们闲聊正起劲听到有人叫自己，她抬头，祁连正冲自己招手，她抿唇，起身走到祁连身边询问道：“祁导，您找我？”
祁连点头：“里面吵，我们去外面说。”
景园跟在他身后出了包厢。
外面就是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廊两边都是包厢，尽头是楼梯和电梯，拐角是卫生间，两人肯定没法站在走廊上聊天，祁连想了会带景园走到楼梯口，他打开安全通道的门走进去，拉门的时候发出声响，声控灯亮起，景园身形一偏，走进去。
“景园。”还是祁连先开的口：“我和你经纪人通过电话了。”
景园刚刚已经收到经纪人的消息，也知道她和祁连聊过了，她微点头，态度清冷道：“祁导，上午的事情，抱歉，我语气太冲了。”
这要是搁别人，肯定会以为还在闹脾气，但景园用这种态度和语气，平白让祁连有几分真实感，这孩子就是这样，傲气，冷漠，不容易接近，性格使然，难改。
他双手背在身后：“我也有错，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让你下不了台。”
上午那会他就想着剧本和戏份，有些偏执，景园每句话又戳到他怒火上，说话自然不留情面，就差没让她滚了。
可是她滚了，谁能来饰演闻北呢？
这个角色在他看到景园第一眼就认定了，是她没错，所以他和景园吵的再凶也舍不得放人。
“吻戏到时候再说吧，实在不行，就用替身。”祁连松了口，景园垂眼：“谢谢祁导。”
祁连和她说开之后打算拉开门出去，他手放在把手上，想了会又转头道：“景园啊，我勉强也算是你前辈，有句话想送给你。”
景园抬头，眼神平静，神色如常：“什么话？”
“过去的事情，该放就放，该松手就松手，你人生还很长，不要活在过去里。”
景园垂在身侧的手蜷缩起，依旧平静道：“谢谢祁导。”
祁连淡淡点头，拉开门走出去，景园跟在他身后，两人回包厢就看到好几个人端着杯子在圆桌旁游走，似乎是敬酒，祁连刚回桌就被拽走了，景园独自回自己的位置。
身边没人，顾可馨不在，只有一个杯子空空放在桌上，景园不是个爱热闹的性子，她也不是很在意周边的人讨论什么，她只是低头看眼手机上的时间。
不早了，该回去休息了。
她坐在凳子上等祁连宣布聚会结束，迟迟没等来，却听到身侧两个女孩窃窃私语：“可馨还没回来吗？”
景园眉头皱了皱，她启唇好几次，还是出声道：“顾小姐去哪了？”
似是没有料到她会问话，她身侧两个女孩先是满脸懵逼，其中一个回神，回她：“不知道，和时意走的。”
“对对对。”另一个女孩点头：“时意过来敬了酒，然后可馨就跟着出去了。”
敬酒？
我到时候给她灌点酒……
景园脑海突然钻入这段话，她拿起顾可馨桌前的杯子，低头闻了闻，除了浓浓的牛奶味外还有淡淡的酒香味，掺了酒，景园面色微变，她放下杯子，站起身，也没来得及和祁连打招呼就出了包厢。
包厢外没人，长廊上冷清，景园踩着细高跟径直往电梯口方向走去，顾可馨的房间号她知道，就在她隔壁，休息时顾可馨还说她要是想对戏可以敲门找她。
电梯缓缓上升，景园心情难得有点浮躁，许是不想看到那么温柔的人被陷害，又或者因为那张和记忆中有三分相似的脸，让她对顾可馨有旁人没有的感觉。
她要快点！
景园下电梯抬头看门牌号，她房间是402，那顾可馨不是401就是403，在走廊另一端尽头，景园踩着细高跟走到403门口，刚准备敲门她顿住，几秒后从包里拿出手机，进临时拉的剧组群，打开语音通话，找到顾可馨的号，点击确认。
随后音乐声响起，不是从房间里传出来的，而是在401旁边的楼道口，景园听着铃声秀眉拢紧，几秒后，铃声被掐断了，那人挂了通话。
楼道口的门没合严实，有光透出来，两个身影若隐若现，景园下意识放轻脚步，站在门口，她刚准备推开门，里面的灯灭了，时意声音传出来：“可馨，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吧？”
景园握住门把手，耳边听到顾可馨的声音，稍低：“回房？”
她说道：“我自己回房就好。”
“可是你喝多了，还是我扶你进去吧。”
时意说完搂着顾可馨的胳膊，用两团绵软蹭着她手臂，顾可馨穿无袖上衣，肌肤贴着单薄布料，她能清晰感受到两团绵软，浑圆，坚||挺，有弹性，身侧没有光，黑暗里，两人身体靠的很近，时意紧挨着她。
顾可馨抽出手，在时意准备又覆上去前搂住她肩膀，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时意一愣，随后咬唇笑，心里说不出的愉悦，鼻尖是顾可馨身上淡淡香气，那人声音微低道：“扶我进去，然后呢？”
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顾可馨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带有莫名磁性，尤其是贴着她耳畔说话，呼出的气息撩起她耳鬓发丝，有些痒，有些燥，有些热。
只是一句话，时意就顶不住了，她被顾可馨搂在怀里，双颊绯红，顾可馨的腰身很纤细，不盈一握，胸前一团软软的，香香的，时意脸闷在绵软里，觉得刚刚的酒不醉人，现在的人让她微醺。
气氛顿时暧昧起来，时意察觉身体里窜动的小火苗按耐不住说道：“然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呵——”一声轻笑，近在耳旁，顾可馨低声：“想做什么都可以？”
说话间她搂紧时意，黑暗中，时意腰身被顾可馨攥住，勒的很紧，两人身体严||丝||合||缝的相贴，两团绵软挤压变形，她微微抬头，能察觉顾可馨的唇瓣擦过自己脸颊，带点若有似无的香气，诱||惑，勾人。
时意没想到一贯温柔的顾可馨还会有这一面，这陌生的一面让她心跳加快，有种突然而来的悸动，这刻她忘了自己的任务，就想和面前的人快点进房！想和她疯狂亲吻！想被她疯狂玩||弄！
时意察觉身体窜起的火苗一阵高过一阵，双腿||间隐隐有水渍漫出，她迫不及待的仰头，想找到顾可馨唇瓣位置，顾可馨却抽出右手，准确无误抵在她唇瓣上。
“想亲我？”顾可馨问，声音低而魅惑，犹如上好乐器发出的声音，能刺激人的神经，时意搂着她，隐隐觉得自己快要站不稳了，她双腿发软，仰头，几乎是附在顾可馨身上。
“想。”很想，特别想，疯狂的想，想亲她，想被她亲！
时意意识越发混乱，充斥的全是两人即将翻滚画面，她有些迫不及待，双腿软的更厉害，顾可馨抵在她唇瓣的手蔓延到她下巴处，往上抬了抬，随后低头，靠近时意唇瓣说道：“想爬我床？”
呼出的气息有牛奶的香气，还有酒精的味道，两相混合，时意已经被刺激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凭本能点头，宛如被人操控的布娃娃，没有任何自己的思想，一阵阵熟悉的躁动在身体里冲撞，双腿||间潮湿更甚，她几乎是攀在顾可馨身上，微弱道：“想。”
“我想亲你，我想爬床，我想和你做。”
黑暗中，如此羞耻的话她也毫不犹豫的说出口，面前的人仿佛有魔力，拉着她一起沉沦。
顾可馨笑，松开捏着她下巴，凑在她耳畔，轻声道：“你配吗？”
犹如一道惊雷在时意耳边炸开！那种直击天灵盖的寒凉从脚窜到脑门！让时意瞬间就清醒过来！顾可馨毫不犹豫松开她，时意没站稳往后退两步，双腿本就软，这么踉跄，直接跌坐在地上。
黑暗中，顾可馨弯下腰，抓起时意的手，慢条斯理将她手腕上表摘下来，动作轻柔，神色冷淡，没了刚刚暧昧气氛。
黑色的表在暗色下发出不算明亮的绿光，一闪一闪。
时意咽口水，燥热转瞬化成凉意，后背沁出冷汗，一热一凉让她脸色发白，唇角微抖，牙关打颤，她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可——”
顾可馨轻笑：“让你叫我名字，还真当自己是我平辈了，你配吗？”
时意没吭声，顾可馨站起身，居高临下：“你不配。”
“滚！”
简短一个字，时意连滚带爬从地上起身，她慌不择路，直接就往楼道口下方冲下去，响动声唤醒声控灯，时意转弯后余光瞄到顾可馨的侧脸，紧绷，眉梢冷淡，唇抿直，丝毫没有醉态，只有扑面而来的强势和寒意。
她打了个寒颤，乖乖下楼。
脚步声逐渐听不见顾可馨才收起手表，她一转头，拉开门，外面站了个人，顾可馨表情来不及转变，就这么对上景园清亮双眼。
四目相对。
顾可馨身后的声控灯又熄灭了，只有长廊上的灯光投射进来，顾可馨身影一半隐在黑暗里，一半露在外面，景园看着这一幕倏而想起一种花，罂粟，外表纯良无害，实则有剧毒，眼前的顾可馨就像是盛开最极致的罂粟，再靠近一点，会中毒，会上瘾，会致命。
她往后退一步，顾可馨垂在身侧的手捏紧表带，笑：“是景小姐啊。”
“怎么？景小姐也想送我回房？”

第6章 门票
楼道口的门半开，顾可馨站在里面，没灯，没光，很暗，景园有种顾可馨从黑暗中爬出来的错觉，她没吭声，黑暗中的顾可馨又启唇：“景小姐？”
这次的语调明显低很多，态度凉薄，完全不似平时温和的人。
双面派景园见过不少，但双面派到极致，景园这是第一次见到，她往旁边移半个身体，走廊上的灯光跃进门边，顾可馨的侧脸若隐若现。
线条流畅，细致，犹如被精雕细琢过，她一贯温和的眉目覆上锋利和冷淡，眉梢耷着，长睫毛微垂，眉骨依旧高挺，眼窝深邃，那双眼没了清亮，瞳孔墨黑，深不见底。
许是喝了酒，她双颊微微红，犹如抹了胭脂，平添几分美感。
如果她表情不是这么冷淡的话。
景园再度往后退两步，没吭声，顾可馨也没理她，穿过她往自己房间走，刚到房门口，一人气喘吁吁跑过来，喊道：“可馨。”
说完她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景园，眉头一皱。
顾可馨打开门：“进来。”
房间门一开一合，景园从楼道口走到自己房门口，想了几秒，打开门进去。
与之相隔一个墙壁的房间里，顾可馨坐在沙发上，苏英泡了杯茶递给她，问道：“喝了多少？”
顾可馨接过茶抿口，揉揉发疼的太阳穴，低声道：“没多少。”
估计时意是听说她不胜酒力，所以没掺很多酒，苏英开口道：“你就该拒绝。”
顾可馨放下杯子捏紧手上的表带，黑色手表边缘闪烁微弱绿灯，忽明忽暗，印在顾可馨眼底，瞳孔都有了亮光，她回道：“懒得再纠缠。”
这种人，早断早好，跟在身边，就如一条毒蛇，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咬一口。
“望舒太绝了。”苏英说道：“手段下作。”
顾可馨唇角微扬，跳过这个话题：“她们现在那边情况如何？”
“她们派人盯着莫姐呢，估计是怕莫姐反击，所以掐断她消息来源了，和莫姐经常联系的几个媒体也被限制了。”
“时意怎么办？”
顾可馨漫不经心道：“明天她会自己找理由走。”
她说完放下手表看向苏英：“景园怎么会来？”
苏英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收到你消息就上来了，路上没见到她。”
顾可馨垂眸想几秒，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想到前不久收到景园的通话，当时她还以为是打错了，原来没打错，是故意打给她的，只是这个时间点，她过来找她，有什么事？
苏英问：“需要堤防吗？”
“算了。”顾可馨没说出她之前给自己打语音电话的事情，启唇道：“她可能只是路过。”
苏英没多想，景园看着就是个清高倨傲的人，再加上她家庭背景，应该不会掺和进来，她给顾可馨泡了醒酒茶之后说道：“那你先休息吧，明早还要拍戏。”
顾可馨点头：“你也回去吧。”
苏英给她又简单收拾了会才离开，房间安静，顾可馨坐在沙发上转头看墙壁，墙纸是暖色的，灯光明亮，把墙纸上的纹路映照清晰，她顿几秒拿出手机在群里找到景园的号，看向添加好友那栏，抿唇，关掉页面，去洗漱。
流水声哗啦，透过卫生间没合严实的门传到房间里，淹没在窗外呼啸的风声里。
景园站在阳台接电话，是叶辞夕的电话，她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没见到景园的人，问了其他同桌的艺人也说不清楚，她当即吓得一身冷汗，连忙给景园打电话。
晚上寒凉重，起了夜风，吹在身上冷飕飕的，犹如刀刃擦过脸颊，景园拢了拢衣服，平静道：“我没事，对不起，没提前给你说。”
叶辞夕本就吓个半死，听到她说对不起更惶恐，忙道：“没事没事，您没事就好，那您现在回房了吗？”
景园嗓音和着冷风，更显清透：“嗯，回了。”
“回了就好。”叶辞夕松口气：“那您早点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景园应下后挂了电话，她靠在阳台的栏杆旁，风吹起秀发，有几缕缠在细长的脖颈处，极致的白与黑，形成鲜明对比。她伸手拨了拨，低头看手机上的日期。
马上就是九月底了。
马上——就是那人的忌日了。
“景园，我快过生日了，你不送我礼物吗？”
“你想要什么礼物？”
“哪有人像你这样的，送人礼物还带问人家的。”
她囧了囧，低头：“对不起。”
“逗你呢。”女孩笑的灿烂：“我吗，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礼物，只想要一束花。”
她说完眨眼，一脸调皮和得瑟，细碎阳光照在她肩膀和脸上，说不出的明艳：“必须你送的。”
手机长时间没碰已经黑屏了，屏幕上印出景园模糊的五官，她捏紧手机，垂眼想几秒又给叶辞夕发了消息：小夕，帮我订束花。
叶辞夕那边忙回复：景小姐想定什么花？
景园指腹落在屏幕上，顿了顿：白玫瑰吧。
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冷风更甚，吹的她打从心底有寒意钻出来，她吃不住打了个喷嚏，转身回房间，合上阳台门的刹那隔壁阳台门被打开，顾可馨披着睡衣走出来。
万户家，千盏灯，星河灿烂。
眼前是绚烂的美景，却没有一丝温暖，顾可馨刚洗完澡的身上带着湿气，秀发末端滴水，落在她睡衣上，风一吹，透心凉，她却毫无察觉，兀自站在阳台边。
栏杆是白色，很宽，两边有高立的柱子，柱子旁缠绕很多霓虹灯，灯光闪烁，衬得这处也越发安宁和寂静，顾可馨纤细手指落在栏杆上，垂眼几秒，手指很有自己意识的轻动，仿佛是落在琴键上。
空荡荡的阳台，披着月光，响起一首无声的曲子。
有些喜爱，只能被深埋。
隔日是个艳阳天，群演早早就位了，景园跟着叶辞夕去拍摄现场见到众人忙碌身影，顾导在和一个女孩说话，看模样，不是之前剧组里的，见她看过去，叶辞夕也难得多嘴说道：“景小姐，那个是新人。”
景园偏头，语气清泠：“新人？”
她搭话，叶辞夕的胆子大了些，解释道：“听说时意昨晚回去受伤了，今早顾导就找了个备用的新人。”
景园听完若有所思，倒是没再问话，只是往化妆室走去。
推开门，里面坐着个人，正在化妆，造型师心情很好的说道：“顾小姐这肤质真好，五官也正，上妆真是太省心了。”
顾可馨抬眸，眼睫毛上扬，长而卷翘，半眼尾妆，衬得眼睛又大又明亮，她五官英气，上这种淡妆平白给人温良感，雅致和温和糅杂进去，整个人如刚开的花，美而不艳，有种内敛的精致。她对着镜子看几秒，唇角扬笑，态度奉承：“那是云姐的手艺好。”
一句话把造型师拍的飘起来，人高兴，话也多了：“还是顾小姐底子好。”
她话刚说完，顾可馨从镜子里看到景园的身影，转头，打招呼：“景小姐，早。”
态度，语气和昨天无异，眉眼温柔，景园看向她这副模样陡然想到昨晚，那个楼道里的顾可馨。
如妖精一般妖冶魅惑。
和面前的她判若两人。
“早。”景园启唇，低头从顾可馨身边擦过，造型师在她进去之后说道：“景小姐性子怪冷的。”
一旁的叶辞夕听得头皮一麻，造型师可是负责演员在剧里形象的，很重要，万万不能让她对景园有什么不好的看法，她这么想着，往梳妆台边走去，准备帮景园说两句好话。
顾可馨开口了，声音低而缓：“家庭背景造就性格，景小姐该是天性如此，云姐不用放在心上。”
“我怎么会放在心上。”云姐笑道：“圈子里傲气的人我见多了，景园不是那种人，她就是性子冷了点，人挺好的。”
叶辞夕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景园从更衣室出来顾可馨正低头看剧本念台词，云姐招呼她坐下化妆，叶辞夕几次想说什么又没开口，最后道：“景小姐，我给您和顾小姐去买杯饮料吧？”
景园抬眼，正碰上顾可馨的目光，她点头：“好。”
顾可馨对叶辞夕笑：“麻烦了。”
叶辞夕忙不迭道：“不麻烦不麻烦。”
她走之后，景园仰头闭眼，云姐在她脸上拨弄，动作利索。
景园在MV里饰演二十岁刚出头的年纪，和她本身年纪相差不大，这个年纪的女孩有刚踏入社会的稚嫩和迷茫，也有对未来的憧憬和幻想，是一生中最好的年纪，该是明媚而阳光的，但是景园身上却不是，她有超出同龄人的成熟，还带点对一切都心如止水的麻木感，这样的她特别复合剧里受过心理创伤的闻北，几乎不需要用什么妆容修饰，她只是简单上个淡妆，就有闻北那感觉了。
“好了。”云姐笑：“给你们俩上妆真是太轻松了。”
景园睁眼，头微微点了下，算是应话，顾可馨笑：“那是云姐的技术好。”
“就你会说话。”云姐显然更爱和顾可馨聊天，说完后她凑到顾可馨身边：“就这样挺好的。”
门外有声音，云姐说道：“那我先出去啦？”
顾可馨笑：“好。”
云姐拎着化妆箱走出去，顾可馨和景园比邻坐着，两人梳妆台靠在一起，抬头就能从镜子里看到彼此，顾可馨先开了口：“景小姐，我昨晚喝多了，不知道有没有说什么越距的话？”
景园听她主动提昨晚微怔，很快回神，垂眼道：“没有。”
顾可馨手指落在椅把上，纤细修长，她道：“没有就好，我还怕做了什么让景小姐不高兴的事呢。”
她说完顿了顿：“刚刚祁导给了我两张宋溪演唱会的门票，方便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看，顺便吃个饭，就当昨晚给景小姐赔不是。”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门票，递给景园，景园转头，面前的人长发扎成马尾，额头白净，眉骨饱满，一身很普通的碎花裙，和刚离开学校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除了精致漂亮了点。景园对上那双眼，没伸手，婉拒道：“抱歉，不是很方便。”
顾可馨闻言轻轻点头，想了会还是倾身把票放在她桌上，表情有些失落，她一贯都是温和的笑，突然露出这副微微受伤的样子景园很不习惯。
门被敲响，叶辞夕的声音传来，景园开口：“进来。”
叶辞夕捧着两杯咖啡进去，她笑嘻嘻递了一杯给顾可馨，听到她温和嗓音：“你们喝吧，我先出去了。”
叶辞夕没辙只好将一杯咖啡递给景园，嘀咕道：“顾小姐很忙吗？”
景园偏头：“找她有事？”
“没事。”叶辞夕咬唇：“就是想谢谢她来着。”
景园眉头拢了拢：“谢她？”
叶辞夕笑，没心没肺的样子：“刚刚那个云姐说您性子冷，顾小姐帮你说了不少好话呢。”
“她帮我？”景园秀眉皱紧：“说好话？”
“是啊。”叶辞夕道：“说您本性如此，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依我看，顾小姐也是个温柔的好人。”
景园听到这句话没吭声，她目光微转，落在梳妆台上的门票上，几分钟后，她捏起门票，放在自己的包里。

第7章 动心
有了前一天的磨合，顾可馨和景园也算培养出微小的默契，具体表现在拍戏时顾可馨会刻意照顾景园，她到底比景园年长两岁，拍戏方面又算前辈，对于演技的拿捏要比景园娴熟很多，所以在剧里起到引导作用，刚开始景园还不习惯，以前和她对手戏的那些演员多半都是毫无保留的释放自己，能压戏就压戏，毕竟镜头只有那么大，没人喜欢自己的风头被抢走。
但是顾可馨不同，她会特别照顾搭档的感情变化，有场戏景园对她的突然靠近懵了两秒，她用微扬的声音立刻把她重新拽入戏中。
快的连坐在监视器面前的祁连都没发现。
顾可馨真的特别会引导和收放，不在乎对手是不是压过自己风头，甚至希望对手更强一点，景园每次和她对完戏，就像是经历一场酣战，痛快淋漓，那种针尖对上麦芒，此起彼伏的感觉实在舒坦，磨合两天下来，景园不得不承认，和顾可馨搭戏，是很舒服的一件事。
舒服到她快忘了前两天在楼道口见到的那人——到底是不是顾可馨。
她时常有种那天自己喝醉酒的错觉，也许她看到的，根本就不是真的，顾可馨一直都是这么温和无害，纯良正直的人。
景园头次对自己亲眼看到的事实，产生怀疑。
“景园。”顾可馨从祁连身边提了把椅子过来，坐在景园身边：“祁导让我们对下场戏。”
她还穿着戏里的衣服，长发扎成马尾，淡妆，笑起来很有感染力，几年在圈内摸滚打爬，让她早就褪去稚嫩，淡笑时有几分成熟气息，很像温和有礼的知心姐姐，能放心交予她一切。
这是戏外的顾可馨。
景园回过神，点头：“好啊。”
下场戏是爆发戏，闻北和江暮南的关系日渐转好，闻北不再如以往那般对父母和钢琴表示抗拒，闻北母亲见状擅自把钢琴放在闻北的房间里，午休后，闻北的房间里多了一架钢琴，她站在钢琴前几秒，倏而大发雷霆！
“谁搬进来的！”景园嗓音尖细：“搬出去！”
“快搬出去！”
她做了个扔东西的手势，表情愤怒，双目藏着火，顾可馨单手撑着下巴，一瞬不瞬看她，表情略有些不赞同。
景园对上那双清亮双眸，犹豫两秒，没吭声，和顾可馨培养出来的小默契让她知道，这段表演，顾可馨不是很满意。
两人的关系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微妙改变，许是因为顾可馨在戏里一直是引导作用，所以她多多少少有点敬畏心理，把她当成老师一般，比对祁连还恭敬。
和别人说她所谓的清高孤傲不同，顾可馨对于关系的处理，情感的拿捏，演戏的技巧，收放都恰到好处，让她望尘莫及，她欣赏这种圆滑的处世之道，却永远也学不会。
这就是顾可馨自身的魅力，她明明是一贯的温和有礼，却给所有人不可亵渎的感觉，她适合被人仰望。
“你在想什么？”顾可馨低头看剧本，漫不经心道：“演这段戏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景园顿了顿，还没说话，顾可馨抬眼，目光从剧本上挪开，落在面前的人身上：“你在愤怒，在生气，对吗？”
“可是你忽略最本质的问题。”顾可馨放下剧本，看向景园的双眼：“你觉得，钢琴对闻北，意义是什么？”
意义是什么？
景园从来没深究过这个问题，她红唇动了动，却没发声，顾可馨看向她，解释道：“意义就是唯一。”
“闻北从小到大的世界里都离不开钢琴，她所有荣誉和光鲜都与钢琴有关，可以这么想，是钢琴成就了现在的闻北，所以她才会在不能弹钢琴时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顾可馨剖析人物心理时语调很慢，说完一句话会看向景园，见她神色认真继续道：“钢琴就是闻北的信仰，当有天这个信仰轰然倒塌，她不能再继续时，你觉得她会如何？”
角色的深度分析，这是演员的基本功，景园拿到剧本时就解读过，也听祁连和周编剧解释过很多，自认对这个角色摸索的很清楚了，但有时候还会陷入盲区，譬如现在。
她刚刚就犯了错误，把表演浮于表面化了。
顾可馨说完话看向景园，身侧的人单单坐着就有种清冷和疏远感，是那种由内而外，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质，闻北需要这种气质，但也需要更深层次的东西。
表演的灵魂不仅仅在于神色的变化，表情的转换，更多的是能让人有共鸣，是那种能把人带入戏中，陪着戏里的人一起欢笑一起哭的情感。
景园会意，她说道：“我再试一次？”
“不急。”顾可馨伸手拽住她手腕，纤细，细腻，手感极好，如美玉，微凉，她停顿两秒问道：“你有喜欢到奉为信仰的东西吗？”
景园微怔，被她问的有几秒失神，连自己被抓住手都没察觉，顾可馨道：“没有吗？”
身后喧嚣，衬得休息区这处格外安静，景园对上面前这个和记忆中那人有三分相似的面庞，忍了忍，启唇：“有。”
“有就好。”顾可馨落落自然道：“你就带入这种情绪。”
“假设以后再也没办法见到，没办法触摸，没办法拥有，甚至每天一醒来一睁眼，就要面对信仰的崩塌。你会如何？”
她会疯的！
景园不由自主回想到刚知道那人出车祸的时候，每晚睡觉她都能感觉到从骨头缝隙里钻出来的寒意，没有撕心裂肺的疼，没有无助孤独的哭泣，她每天照常吃饭，休息，然后突然在某一天，看到那人摆放在房间里的照片时彻底崩溃，嚎啕大哭，心尖宛如被冰刺反复穿插，不见血色，却留下一个个窟窿，再也感觉不到温暖。
“就是这样。”顾可馨说：“愤怒只是表层，你要表达的不是愤怒，而是绝望，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极致痛恨和悲哀。”
如醍醐灌顶！
景园刹那就对闻北有了新的感知，她像是更融入这个角色里，连带想到闻北失去那双弹钢琴的手，不能再站在舞台时，心里都泛起密密麻麻细小的疼。
她心疼闻北，就像是心疼以前的自己一样。
景园脸微白，眼底蓄了水花，长睫毛微颤，晶莹摇摇欲坠，却倔强的不肯落下，顾可馨见状从旁边抽了张面纸过来，伸手就要给景园擦拭，景园回神，下意识往旁边躲开，顾可馨手落了空，她垂眸几秒，掰正景园的身体，在她微诧目光中认真给她擦拭泪水，语气平常道：“现在别哭，会花妆。”
景园想拿过她面纸，顾可馨道：“默契是需要培养的，戏外的默契有助于更好的拍戏，所以你不用如此拘束。”
“如果你实在别扭，就把我当成江暮南吧。”
淡笑的脸近在眼前，顾可馨是凑上来的，所以身形低一点，景园垂眼就能看到她英气五官，高挺眉骨，深邃眼窝，还有微翘的鼻尖，唇瓣是自然的粉色，上了唇釉，色泽鲜明，晶亮，这是一双很漂亮的唇，能驾驭各种色泽，和自己只适合寡淡的颜色一点不同。
顾可馨说完又替景园仔仔细细把眼角水花擦掉，景园被她如此注视和对待如坐针毡，浑身都不自在，可是她又没办法反驳，顾可馨说得对，默契是需要培养的。
她抿唇，在顾可馨收手的刹那立马起身，寻了个理由：“我去趟洗手间。”
顾可馨将面纸放在垃圾桶里，点头：“去吧，回来让云姐给你补个妆，眼妆花了。”
景园默了默，走出去。
顾可馨坐在椅子上看她纤细背影出神，身边冷不丁响起声音：“可馨。”
苏英坐在她身后，问道：“景小姐走了？”
顾可馨低头看剧本，侧脸平静，她低低道：“嗯，有事？”
“没事。”苏英笑：“我就觉得，你对景小姐，挺不同的。”
外人只道顾可馨性子温和，识大体，知进退，从不与人红脸，凡事面面俱到，只有苏英知道，顾可馨是天性凉薄之人，外人提到她所谓的好，只不过是她的一层保护壳，在壳子下，才是真正的顾可馨，隐忍，孤僻，冷漠，绝情。
相识这么多年，苏英从未见到有人进去过那层保护壳，反倒见到不少因为那层保护壳撞得头破血流的女孩，她一直以为顾可馨是不会轻易打开保护壳的，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顾可馨失笑：“很明显吗？”
苏英点头，如果是外人，她也许还分辨不出来，可这是她跟了五年的顾可馨，两人又是快要七八年的老友，她了解顾可馨，在戏外，顾可馨是不会轻易与人有肢体接触的，不是因为洁癖，只是个人习惯，她当初还笑她在外人面前是个温和的老好人，实际上却不爱和人有接触，可刚刚，这个习惯被打破，她分明看到顾可馨和景园挨在一起，细想，好像从拍第一场戏，顾可馨就有事没事找景园。
顾可馨没反驳，她轻缓点头，说道：“确实有点不同。”
她说完偏头看苏英：“你不觉得她很特别吗？”
特别？身份特别？还是本人特别？苏英一时没分得清，顾可馨嘴角噙着一抹笑：“气质特别，特别的干净。”
这是她在看她资料时的第一感觉。
苏英被她这么一说，回过神，确实，景园这样的气质别说在娱乐圈找不到第二个，就是整个H国，怕是也难找到第二个，傲气中糅杂优雅，清冷中充斥内敛，明明是很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确实特别。
苏英难得起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她靠近顾可馨一点，笑道：“可馨，你该不会动心了吧？”
认识七八年年，她从来没想过顾可馨会为什么人动心，她想象中的顾可馨，宁可孤独终老，也绝不会触碰感情。
“动心？”顾可馨听到这两字眼神恢复清明，冷静，她轻笑：“我为什么要动心？”
苏英懵了：“你不动心，你对景园那么好？”
“那是别有所图。”不远处的景园从卫生间出来，阳光披在身上，衬得腰身越发纤细，她穿白裙子，衬衫领，领口的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禁欲感十足，顾可馨目光盯着她天鹅颈下方的纽扣看，扬唇：“我只想睡她。”

第8章 抱着
犹如一道闷雷，苏英耳边嗡嗡的，她狐疑的掏了掏自己耳朵，不敢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顾可馨偏头，神色如常目光平静，好似刚刚说了那句话的不是她，苏英在她看过来的刹那反问：“你是认真的？”
出道这么多年，光凭她长相就有不少人无脑冲，刚出道那两年要包||养她的老板，圈里前辈数不胜数，但凡她有一点心动，现在也不可能是这幅田地，就因为她不肯，所以才会在前两年吃尽苦头，后来和靳琪炒作成功出了两部自己的剧，在圈子里有她的一席之位，更多的粉丝和后辈往上冲，妄想能进她房间，爬她床，去年合作的新晋影帝也毫不遮掩对她的欣赏，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机会，反被送了一张好人卡。
外人看来，她好说话，性子温和，似乎一推就倒，实际上，她对感情是出了名的‘洁癖’，别说进她房，就连能站在她身边的人，都寥寥无几，过年那阵两人闲聊，说到房事，她好奇的问顾可馨一点需求都没有吗？毕竟跟在她身边几年，还没见过她和谁亲近，顾可馨举起自己的手问她：“这双手值钱吗？”
“值钱啊。”她懵，这双手差点买了天价保险，被无数老师誉为黄金之手，有魔力，这双手不值钱，那就没手值钱了。
顾可馨就像现在这般笑：“所以我用这么值钱的手去取悦别人，不觉得浪费吗？”
她一想，点头，浪费，太浪费了，简直暴殄天物！
顾可馨见她点头又道：“所以这双手，只能取悦我自己。”
得，能把自||慰说的如此清醒脱俗高大上还拽上价值观的，除了她没第二个，她当时默了默，才发现被顾可馨绕进去了。
可是没想到啊，这双手现在也开始想要取悦别人了。
顾可馨听到她这话笑：“取悦别人？”
“可不是吗。”苏英见到不远处的景园走过来，她从旁边拿了瓶矿泉水，凑到顾可馨耳边小声嘀咕：“你刚刚不还说想睡人家？”
“睡她就非得我动手吗？”顾可馨一本正经道：“我也能躺着享受。”
苏英一口水差点喷到刚走过来的景园身上！
景园过来就看到苏英夹着尾巴一样灰溜溜走了，她有些好奇，倒是没问，她和顾可馨都谈不上熟悉，更别说和她的助理了，点头之交而已。
她坐下拿出剧本，问道：“需要再对一遍吗？”
刚刚她只是摸到感觉，还没演出来，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完全领悟，还想再排演一遍。顾可馨偏头看她，这处是主演休息的地方，撑了很多桌椅伞，她和景园就坐在伞下，景园身后是骄阳，有细碎阳光跃进来，落在她小腿上，肌肤白的反光，看不到毛孔，小腿笔直纤细，还蹬了一双拍戏用的拖鞋，脚趾头露在外面，涂了透明的指甲油，蜷缩起，说不出的娇软可爱。
到底是刚二十出头的年纪，虽然清冷傲气，比同龄人成熟内敛，但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天性和特征还没被完全抹灭。
尤其这张脸，虽然五官长开，但菱角还透着不明显的青涩，要用妆容才能完全掩饰。
顾可馨回神，阳光刺目到她眯了眯眼，回景园：“你先去补妆，补完我们再试一遍。”
景园抬头就对上她眼睛，是那种很温和的眼神，宠溺，纵容，任面前的人怎么无理取闹她都照单全收，景园有瞬间以为自己是刚成年不懂事的小朋友的错觉。
小朋友？她摇摇头：“好。”
顾可馨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双手环胸，眸光深幽。
这人怎么能如此听话，内里是外在形象完全不符的乖宝宝，她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景园不爱说话了，这样的她，一开口就暴露了。
景园补完妆也没来得及和顾可馨对戏就被祁连拉过去了，摄像机前，三人站在一起，祁连说道：“下场戏很重要，一定要把握好人物情绪变化。”
一说到戏份他就特别的严肃，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景园和他合作三天了，也算是知道这点，没犹豫，她应下：“好。”
祁连说完看着她，又加了句：“不用有压力，这场戏不好拍，咱们先试着过一遍。”
他可不指望能一遍过，他做导演这么久，不管是拍广告还是电视剧还是MV都极少有一遍过的情况，所以他已经备足时间用来拍这场戏。
景园看向顾可馨，见到她轻点头，她做了个深呼吸，开始回想刚刚和顾可馨的对话。
“钢琴就是闻北的信仰，当有天这个信仰轰然倒塌，她不能再继续时，你觉得她会如何？”
她会崩溃的。
“你有喜欢到奉为信仰的东西吗？”
她有。
“假设以后再也没办法见到，没办法触摸，没办法拥有，甚至每天一醒来一睁眼，就要面对信仰的崩塌。你会如何？”
她会疯掉！
景园刹那就进入闻北的世界，一闭眼，她就是闻北。
镜头推进，落在躺床上的人身上，拉近，监视器里一双长睫毛轻微动了动，躺在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然后睁开眼。
那是一双刚刚休息过后还带着朦胧的双眼，没完全睁开，凤眸半眯，镜头下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大，连眼睫毛都看的清清楚楚，长而卷，浓密，顾可馨目光盯着监视器，余光瞄到身侧的祁连正憋着一口气。
面前气氛很好，是他要的感觉。
“继续。”祁连对对讲机说了一句，坐在床上的人动了动，转头，目光从一架钢琴上掠过，漫不经心的别开眼，随后迅速偏头，目光死死盯着钢琴看。
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神顷刻有了变化，好似一潭深水突然落入重石！立马掀起波澜！
情绪的转变都在那双眼睛里，清晰可见，很明朗！
“谁搬进来的！”尖锐刺耳的声音随之响起，景园脸上满是愤怒，她近乎咆哮，眼神却不敢直视那架钢琴，她在害怕，在胆怯，在自卑！
那种愤怒中带着紧张，紧张里又夹杂害怕的情绪被她演的淋漓尽致，祁连坐在监视器旁看呆眼，顾可馨不等他催自己就已经先一步走到房门口了，摄像机跟着她移动，祁连这才回神，他没喊卡直接道：“继续继续！”
这种场面太难捕捉，稍纵即逝，他都不敢保证接下来景园的情绪能不能稳住，赶紧先拍！
门里面咆哮还在继续，闻北想找东西去砸钢琴，她随手抓起茶几上用来放水果的盘子，高高举起，狠狠摔下，却在差点碰到那架钢琴时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身形踉跄往后退一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眼神里蓄满了泪水，除了水花之外还有毁灭性的绝望和无助。
她想弹钢琴，可是她再也不能弹了。
她想和那人再见一面，可是再也见不到了。
她想再听她叫一声自己的名字，可是再也听不到了。
心尖处那些被冰锥戳成洞的伤口在这一刻突然发出剧烈的疼，那些空洞的窟窿钻出汩汩鲜血，正不停的窜动，从她的心尖流向四肢百骸，这些鲜血宛如利刃一般，从哪里游走哪里就传来刀割般的疼痛，痛入骨，疼到她心脏有两秒麻痹！
闻北身形僵住几秒，在祁连以为要前功尽弃时她倏地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紧握的水果盘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伴随这声音还有闻北的哭泣声，从慢慢压抑到放声痛哭，她就像是压抑许久终于寻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地方，开始肆无忌惮的宣泄！
声声呜咽，如受伤的小动物，蜷缩起身体抗拒别人的靠近，闻北陷入自己黑暗的世界里，然后房门被轻轻打开，有光照进来，一个温和声音响起。
“闻北。”
闻北。
闻北跪坐在地上，她转头，脸上梨花带雨，满是泪痕，那双悲伤至极的眼底却陡然坠了亮光进去，亮光是从前面传来的，从江暮南身上。
景园有瞬间以为那人回来的错愕感，她怔愣，唇瓣轻启，还没开口，江暮南出声道：“闻北。”
压过她的声音，景园蠕动的唇没发出声音，咽了回去。
江暮南靠近她身边，跪在她身旁，一伸手，抱住她。
怀抱温暖而舒适，还带着阳光的味道，很软，很香，很能抚平人的激动情绪，闻北被她抱在怀中，双手依旧落在江暮南两侧，江暮南轻轻拍打她纤细后背，软声道：“闻北。”
“如果很想哭，可以抱着我，我陪你一起哭。”
她声音很低很沉很温柔，闻北享受这种温柔却觉得更悲伤，她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缓缓举起，落在江暮南腰上，收紧，抱着，然后狠狠抱着她，失声痛哭！痛痛快快的发泄！
精彩！精彩绝伦！！太他妈精彩了！！！
祁连控制不住喜悦的心情对对讲机喊道：“OK！”
太妙了！太棒了！这就是他想要的感觉！没想到景园这么会表演，一遍就过了！中途她独自坐在房间哭的那段也让他心揪着，仿佛身临其境，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祁连没办法形容这种感觉，就很棒！
他冲到景园和顾可馨身边，狠狠夸赞一番景园的演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好似之前的争锋相对休息室撕逼不存在一样，景园被她夸的头垂低，只是微微应付。
情绪还没完全稳下来，她还没从刚刚的场景中抽身，现在满脑子都是悲伤情绪，甚至还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再狠狠哭一场，顾可馨看出她的想法出声道：“祁导，景园妆花了，我带她去补妆。”
祁连忙不迭道：“去吧去吧。”
他说着又重新做回监视器前面，准备回放一遍。
景园跟在顾可馨身后进了休息室，里面没人，景园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顾可馨从沙发上抽了两张面纸出来递给她：“想哭就哭吧，这种情绪是压不住的，我第一次拍哭戏，哭了两小时。”
景园听了她的话抬头，眼睛里水光浮动，秋波潋滟，眼角微红，颇为惹人疼惜。顾可馨对上这双眼默了默，没吭声，倒是景园主动道：“顾小姐也会如此吗？”
她还以为顾可馨对于演技的拿捏应该是炉火纯青了，没想到她也有失控的时候。
顾可馨点头：“当然会，我也是人，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
景园没说话，她接过面纸胡乱擦了两下，一路走来，倒是没那么想哭的情绪了，房间安静，显得两人气氛格外尴尬，景园放下面纸，顾可馨笑：“不哭了？”
她说话的语气特别宠溺，声音偏低又像是亲人间的喃喃低语，尴尬气氛因为一句话变的暧昧，四周空气都有点稀薄，景园身形微动，往旁边移了移，和顾可馨划开距离。
顾可馨余光瞄到她举动说道：“哭得这么惨，你的信仰……”
“她死了。”景园头次说出这三个字，轻飘飘，好似没有重量，但脸煞白，身体紧绷，双手握起，指甲掐进掌心，传来的疼不及心里万分之一，刚刚淡下去的情绪翻滚上来，景园鼻尖一酸，她趁着还没失态之前岔开话题：“顾小姐呢？顾小姐有信仰吗？”
“我？”顾可馨偏头，有几秒顿住，随后她轻笑，语气温和道：“我没有。”
她的信仰早就在进这个圈子的那天分崩离析，灰飞烟灭了。
她现在没有信仰。
只有目标。
景园耳边听着她声音，实际脑子嗡嗡的，她目光一直盯着顾可馨的侧脸看，只有两分相似，可是这两分相似却让她情绪翻滚更厉害，有决堤之势，她好想哭。
好想和刚刚那样，抱着顾可馨哭一场。

第9章 安排
景园一直觉得自己是特别善于管理情绪的人，至少她从未在谁面前失态，从小的教育也让她比常人更能忍，刚失去那人的半年，她见不得任何和她有关的东西，她父母把家里所有关于她们回忆的物件都收起来，怕她触景生情，但还是会有遗漏，毕竟那人已经渗透进她的骨血，全部进入她生活，偶尔拿个东西或者开个门，她都仿佛能听到那人的声音，饶是如此，她也没在父母面前哭过一次。
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这样，不会在谁面前失态，恸哭，不会有任何大起大落的情绪。
原来不是，她高估了自己，顾可馨说的没错，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
她是人，普通人。
景园低头扯面纸边缘，面纸被她扭的变形，蜷成一团，顾可馨问道：“还想哭吗？”
她说着毫不吝啬的张开双手：“可以借给你抱。”
景园抬眼，顾可馨还穿着米色裙子，短袖款，中规中矩的设计，是街上那种最普通的裙子，裙子贴身，衬得她胸型越发好看，收腰款，腰身纤细，裙摆到膝盖，露出笔直修长的小腿，没穿打底袜，肌肤白皙，细腻，脚上还踩着一双平底鞋。
这样普通的连衣裙穿在顾可馨身上反倒不普通起来，她本人就像是橱窗里摆放起来仅供观赏的昂贵礼品，连带裹住她的普通包装盒都变的金贵无比，让人不敢触碰和染指。
景园默了默。
身旁的顾可馨姿态娴雅悠适，双手张开，等着被人拥抱，她面带浅笑，眉眼藏着数不清的温柔，就那么淡淡的看着她，就给她一种情深旖旎的错觉。
景园咬唇，强压顾可馨带给她的蛊惑感往后移一点，和她彻底拉开距离，顾可馨失笑：“你怕我啊？”
景园摇头：“没有。”
她说完低低道：“顾小姐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似乎认识以来，她对任何人都是如此温和有礼，就连场务都对她赞不绝口，提到就夸，在剧组待了快三天，她从没在任何一个人的嘴里听到关于顾可馨不好的话。
她就像是完美的代表，任何褒奖的词汇贴在她身上都不为过，景园再度怀疑那晚见到的人是不是顾可馨，也许，喝醉酒的人，是她？
景园恍惚，顾可馨依旧淡笑：“当然不是对所有人都好。”她嘴角噙着笑，眉如远黛，双目晶亮：“我只对有些人好。”
有些人。
哪些人？
这话可没法接。
景园回神，还没启唇门被敲响：“可馨。”
是苏英，她道：“祁导找你们了。”
顾可馨起身对景园说道：“还想一个人静静的话，我帮你和祁导说一声。”
景园捏紧面纸也跟着起身，她淡淡道：“不用。”
顾可馨点头往前走，景园在她身后憋了憋：“顾小姐。”
声音很低，清脆，如音符敲打在心头，自动转换成音乐，顾可馨站得笔直，身后的人低低道：“谢谢你。”
顾可馨笑，目光凉薄：“不用客气。”
她转头，眼神温柔：“我们是搭档。”
景园头次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感受到暖意，她有些不习惯，下意识想逃避，顾可馨没给她胡思乱想的时间，带她出了休息室。
祁连经过刚刚那场戏已经完全对景园改观了，态度也好了不少，就差没嘘寒问暖，他说完戏之后还会特意问两人：“觉得怎么样？”
景园对戏和人设的琢磨自知没有顾可馨通透，她也会下意识看向顾可馨，顾可馨察觉她视线好笑道：“你觉得呢？”
“可以先试试。”景园道：“应该没问题。”
顾可馨默许，很纵容的语气：“好，依你。”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了微妙转变，祁连是导演，看破那些小气氛再轻易不过，可这次他却没多话，顾可馨和景园在里面本来就饰演一对友人以上恋爱未满的关系，如果现实有这种小暧昧再好不过，更能让人体会到CP感，之前不少导演为了培养俩主角的默契度和CP感还把俩主角单独扔在一起住个把月呢，现在这样的情况逐渐少了，但大家为了能增加主角CP感的方法却层出不穷，他这个MV倒是没有刻意一定要有那种恋爱的CP感，但能有，再好不过。
再者——他还是希望明天那场吻戏，景园能亲自上，今天这场戏他对景园有了新的认知，如果明天吻戏景园能亲自上，效果肯定好爆了！
他有预感，并且迫不及待想要见证这个预感。
祁连心里打着小算盘，连带看监视器都和颜悦色，完全不似平时那副挑剔样，监制走到他身边被他拉住坐在监视器前：“怎么样？有没有CP感？”
镜头里景园坐在床边，顾可馨坐在她身边，两人很沉默，钢琴已经被抬出去了，显得整个房间很空荡，顾可馨唇角蠕动好几次，却没出声，她只是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景园的手指上。
眼神怜惜，心疼，镜头拉近，顾可馨的眼神变化一览无遗，监制笑了笑：“还不错。”
“可不是。”祁连一脸自豪：“我选的人。”
他说完道：“对了，晚上宋溪说过来看看，还来吗？”
这次的MV就是为了配合宋溪的新歌，她定的今晚过来看进度和效果，不过那人忙，没见到人影都不算数，监制道：“再说吧，不一定过来。”
祁连点点头，又将目光放在显示屏上。
接下来的两场戏因为换机位NG了几次，顾可馨和景园的默契度越来越好，配合的也越来越好，祁连看着屏幕想，这两人要演技有演技，要默契有默契，要CP感有CP感，要是能合作一部精良的电视剧，收视率肯定要爆表！
他摸了摸下巴，越想越觉得可行。
两场戏过后拍摄就结束了，比预估的时间早了很多，毕竟祁连准备把时间都放在闻北失控那段戏上，谁知道一遍过，下戏后他对顾可馨道：“结束的早，你们可以附近逛逛。”
影视城附近是有很多景点的，每年寒暑假都有不少人慕名前来游玩，顾可馨在这里待了四五年，其实很多景点都看过，也没什么兴趣，不过祁连这么说，她还是道：“好，我等会问问景园要不要一起去。”
祁连闻言笑了下：“东门那边有个许愿池还不错，你们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许愿池通常和痴男怨女离不开关系，爱情会给一座普通的池子赋予不同的意义，通常带朋友去许愿池许愿，多多少少就有那么点意思，聪明人不用点破，顾可馨明白祁连意思，她轻笑：“谢谢祁导，我会和景园说的。”
祁连摆手：“去卸妆吧。”
化妆室里景园刚换了自己的衣服，正坐在梳妆台前卸妆，云姐见顾可馨进门打招呼：“可馨。”
顾可馨淡笑走到她身边，一低头就看到景园精致五官，她偏瘦，骨架小，处处透着细致，又因为气质清冷，活脱脱就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古典美人，顾可馨欣赏几秒说道：“景园，等会有事吗？”
景园睁开眼，一双美目清亮，她回道：“没什么事，是要对戏吗？”
满脑子都是剧本。
顾可馨失笑：“不是，祁导说难得下戏这么早，让我们在附近逛逛，你要是有空，咱们一起逛逛。”
她说完不待景园回话继续道：“顺便讨论下明天要拍的戏。”
一句话就把景园想要拒绝的话堵死了，顾可馨对这个乖宝宝的办法就是，讨论剧本办公事，果然，景园沉默几秒，迟疑道：“好吧。”
于情于理顾可馨进剧组之后帮了她很多，就当是表达感谢，请她吃个晚饭吧，景园这么打算，身后的顾可馨已经进更衣室了。
再出来景园正坐在沙发上拨弄手机，头低下，眼睫微垂，顾客要一抬眼刚好看到她侧脸，线条流畅，精致，宛如艺术家的雕刻品，没有丁点瑕疵，就连阳光约跃在她鼻尖的角度都刚刚好，夕阳照在她身侧，平添柔和的光，这一幕的景园，是之前从未见过的，顾可馨站在原地，目光深邃。
云姐笑着说道：“可馨，卸妆了。”
顾可馨偏头，道：“云姐，你站这么久肯定累了，我自己来吧。”
“不累不累。”云姐站了一天，其实怪累的，但顾可馨这么一说，她又觉得被体贴到，特别暖心窝，连带动作都麻利了：“一点不累，给你们上妆啊，轻松着呢。”
顾可馨淡笑，刚坐下，她手机铃响起，音乐声在安静的环境下格外刺耳，顾可馨伸手从包里拿出来，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停顿两秒，接起：“莫姐。”
莫离语速很快，依旧雷厉风行：“可馨啊，晚上几点下戏？”
顾可馨看眼腕表：“已经结束了。”
“这么早？”那边嘀咕一声，随后道：“那正好，你晚上八点去小茶楼馆见靳琪。”
顾可馨目光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景园听到她音乐声抬起头，正看过来，面上没什么表情，依旧冷清，她对着镜子里的景园看几秒，应下：“好。”
莫离又道：“你们吃完饭。”她顿了顿，似是下了决定，说道：“你跟她一起去酒店。”
顾可馨的表情有两秒怔住，下颌绷紧，她眨眨眼，很快镜子里的人恢复如常，不待莫离再开口，顾可馨妥协：“好。”

第10章 点赞
挂了电话的顾可馨从镜子里看景园，转头，面带歉意：“不好意思，我有个朋友过来探班，我等会要陪她吃个晚饭。”
景园莫名松口气，她点头：“好。”
其实她不是个健谈的人，单独和人出去免不了要聊天，她刚刚坐在沙发上用手机搜索和朋友在一起该聊什么样的话题，五花八门的答案，她看眼花也没挑到几个合适的，她相信依照顾可馨的性格，她应该是说什么都能接上话的，可她还是觉得应该提前做些功课，毕竟——毕竟这是她时隔这么多年，第一次再想交朋友。
哪怕是泛泛之交。
所以她想提前做功课，可网上这些回答都太乱七八糟，她不知道该选什么，就在为难之际，顾可馨这么说了，景园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突觉松口气。
顾可馨没让她等自己，让她可以提前走，没事做让助理带她周边逛逛，还和云姐介绍了不少周边景点，景园一个人是不会出门的，但还是认真听完了，顾可馨边说话边从镜子里看她，景园身体斜斜靠在沙发上，姿势算不上多悠闲但绝不是平时正正经经的坐姿，有两分惬意。她听人说话的神色十分认真，表情又严肃，颇有一板一眼的味道，果然是个乖宝宝，顾可馨眼底浮上笑意：“也没什么其他的，你要是实在无聊可以给我发消息。”
景园当然不可能麻烦她，别说她现在有朋友来探班，就是平时她也不可能主动给顾可馨发消息，不过场面话，她和顾可馨也学了些，当下起身，点头道：“好，那顾小姐，我先走了。”
顾可馨抿唇笑：“嗯。”
景园出了化妆室，叶辞夕忙跟上，问道：“景小姐，送您回房吗？”
她的生活轨迹简单直白，平时没戏拍足不出户，就窝在公寓里，有戏拍也多半都在剧组里，下戏就回酒店，完全没娱乐空间，叶辞夕跟在她身边快三个月，还没见过景园哪天心血来潮出来逛逛。
景园原想回去，话到嘴边她顿了顿，偏头道：“上次让你订的花，订好了吗？”
叶辞夕忙道：“订好了。”
景园点点头：“去拿花吧。”
叶辞夕哎一声带着景园上车。
保姆车空间很大，窗户四周的玻璃窗都贴上黑膜，从外面丝毫见不到里面，倒是从里面依稀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临近十月，天气骤凉，马路两边的树上枯叶滋生，不时掉落，飘在车窗边，景园偏头看着窗户，想了会还是放下一点玻璃，冷冽空气席卷进来，她呛得打了个喷嚏。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叶辞夕从后车镜看眼她说道：“景小姐，坐垫后面有毛毯。”
周平市一过十月就会特别冷，所以她早早就在车里备上毯子了，景园闻言转头，见到后面坐垫上确实放了一块叠整齐的毯子，她淡淡道：“谢谢。”
叶辞夕受宠若惊，连忙回她：“不用不用。”
能让她满意就是万幸了，还能从她嘴里听到谢谢，太难得了！
叶辞夕怀揣激动心情重新踩在油门上，眨眼就到了花店。
景园没下车，叶辞夕让她在车上等着就好，景园从车窗缝隙里看到叶辞夕风风火火冲进花店，然后不一会抱着束花又冲出来，似乎是怕她等了着急，叶辞夕跑的很快，打开后车门时还气喘吁吁，额头冒细汗，她一脸灿烂的笑：“景小姐，您的花，花店老板还送了些满天星，我觉得挺配的，就没拒绝，您喜欢吗？”
坦诚直率，朝气蓬勃，景园沉默两秒，低头接过花：“谢谢。”
她顿了顿：“我很喜欢，你辛苦了。”
叶辞夕惊讶的张大嘴巴，仿佛是发现什么新大陆，景园瞧着她吃惊的样子蹙眉道：“怎么了？”
“没，没。”叶辞夕咽口水，还是大着胆子道：“就觉得景小姐您和以前，有点不同了。”
从前的景园性格冷到能半天说一句话就不错了，她表达谢意的方式往往都是冲自己点点头，至多说句谢谢，绝不会说其他的，但近来不是，她会亲口表达其他的了。
景园被她这么一提醒有片刻没吭声，她发现叶辞夕说的对，自己有了微妙的变化，她似乎，会观察身边的人情绪变化，会开口说明自己的想法，这是从前的她压根不会做的事情。
叶辞夕笑：“我觉得肯定是和顾小姐待在一起有关，顾小姐那人就是天生有魅力，任何人靠近她都会改变的。”
“您现在这样真好，我有时候都担心您以前会不会憋得慌。”
她笑的没心没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低头，有些歉意道：“对不起，景小姐，我……”
“没关系。”景园声音通透干净，清泠，她淡淡道：“你说的也没错。”
只是她从前没有意识到，或者说，从前她压根不觉得那样有什么不对，在她以前的世界里，寡言是必须的，可现在她觉得，也许顾可馨这种圆滑的性格，也能适用，她可以学习。
那人，不一直希望自己有所改变吗？
景园垂下眼看手中的花，玫瑰很新鲜，花朵上沾满了水珠，花店估摸她是送给情人的，除了搭配满天星外还添了些其他红色的小花，鲜艳明亮。
是送给情人的。
却是已经不在的情人。
景园伸手将花朵旁边的红花拿下，扔在车上的垃圾桶里。
叶辞夕上车之后发动引擎，问道：“景小姐，您想去哪？”
景园抬眼：“去兰园。”
兰园是墓地，叶辞夕稍加联想就知道了，她声音没有刚刚那么晴朗，似乎也被传染的微低，她道：“好的。”
正正经经的语气，不敢再恣肆。
景园抱着花坐在座椅上，半路无话。
到兰园已经是晚上了，看守墓地的老大爷差点不放人进去，叶辞夕软话说了好多还塞了些东西景园才被放进去，叶辞夕站在门口：“我陪您进去吧？”
景园婉拒：“不用，我自己进去。”
叶辞夕都被拒绝习惯了，景园要是说一起进去，她才诧异呢。
景园带帽子和墨镜，手上捧着白玫瑰消失在门口。
这条路往里走，第三行过道，第五个位置，里面摆放一个小小的盒子，盒子里装的是她最爱的人，景园捧着花站在那么墓碑前，抬眼看到墓碑上的照片。
一缕阳光照在女孩身上，把她笑容衬得越发明艳，她笑起来特别可爱，嘴角边有不明显的小酒窝，景园记得她表白时戳着自己的酒窝说，‘书上说，有酒窝的人代表上辈子有遗憾，她们不愿意喝下孟婆汤，然后在这里留下一个记号，等待有缘人的到来。’
她说完看自己，‘景园，我觉得，你就是我的有缘人。’
她不是。
她不是她的有缘人，她只是带给她劫难的灾星。
天边渐暗，墓园四周亮起昏黄的灯，照不进来这里，也照不进景园的内心，她的世界就如同这个墓园，荒芜，空旷，寂寥，萧条，风吹过，掀起绝望和悲伤。
景园在墓碑前跪了很久，看守的老大爷过来撵人她才起身。
“你们这些年轻人，平时白天抽空过来看看就好了，这大晚上的……”
景园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话垂眼，没说话，头一低出了墓园。
叶辞夕正坐在车上刷手机等她出来，见她身影后她放下手机迎上去：“景小姐，您还好吗？”
景园神色和去之前无异，只是脸色稍微苍白一些，她点头：“嗯。”
叶辞夕打开后车门让她坐上去，看她身影纤细不免有些心疼，她虽然不太清楚景园和她前女友之间的事情，但多少也听说了一点，外人都说她前女友是因为她才出的车祸，后来她前女友的父母去她家大闹了好几场，最后景园跪在前女友父母家门口两天两夜这事才过去，可事是过去了，心里的伤怎么可能过去呢，景园，分明还对前女友念念不忘。
回去的路上叶辞夕怕景园难受说了好些笑话，她以前从来不敢做这样的事情，不过最近景园有些改变，她胆子也大了很多，景园听到她说的笑话偶尔点头淡笑：“我听过。”
“您听过这个笑话啊。”叶辞夕道：“那我得换一个。”
景园看着她绞尽脑汁想笑话的样子，觉得刚刚的笑话不好笑，她比较好笑。
车速平缓，不疾不徐，车窗边景色轻擦而过，霓虹灯闪烁，景园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她打开看，是微博推送的消息。
她素来对这些消息不上心，没打开就准备关了手机，在黑屏的刹那她看到一个眼熟的名字。
【恋爱实锤？顾可馨和靳琪茶馆约会？】
她顺着链接点进去，看到顾可馨和靳琪的照片，照片里两人相携进了茶馆，手是牵着的，完全不似好友的样子，姿态暧昧，照片里的顾可馨侧脸很清晰，是景园熟悉的表情，嘴角噙着笑，神色温和，似是不担心这副样子被人拍到。
原来她说的见朋友，是这个朋友。
她这段时间在剧组里也多少听说了顾可馨和靳琪的绯闻，顾可馨从没反驳过，都是笑笑，现在拍个MV靳琪还过来探班，联想到顾可馨去赴宴和照片上的态度，想来两人的关系应该是真的。
景园想到平时顾可馨对自己多加照顾，现在她恋情疑似曝光，自己也应该送上祝福。
她垂眼，指腹轻动，点了个赞。

第11章 犬吠
【恋爱实锤？顾可馨和靳琪茶馆约会？】
——啊啊啊星期CP营业了营业了！顾甜甜看起来好甜！锁死了锁死了！
——额，真的假的？怎么三五不时就来这么一出，我都有点怀疑真假了。
——两人有新戏要上了吧？开始炒作？
——我不管，牵手就是睡在一起，四舍五入两人已经结婚了！
顾可馨坐在沙发上刷微博，神色漫不经心，莫离抬头看眼发现她还盯着手机，她好笑道：“还在刷呢？”
顾可馨有个嗜好，就是喜欢刷微博逛论坛看八卦，和她性格完全不符，但是人嘛，有点自己的小爱好很正常，莫离并没有觉得大惊小怪，反而觉得这样的顾可馨有点真实，她还特地建了个小号给顾可馨，让她随便刷。
莫离坐在顾可馨身边，没有看向她手机，似是对她在干的事情一点不好奇，也没什么好奇的，如果她愿意，随时可以登录顾可馨的小号查看历史记录，刚给她小号那几个月她就是这么干的，后来发现顾可馨真的只是用来刷八卦娱乐新闻，连留言和点赞都没有才罢休。
在这方面她是特别的强势和霸道，想知道旗下艺人的一举一动，最好连思想都控制住。
显然，目前的顾可馨，就是她最满意的作品。
虽然只是表面。
顾可馨没抬头，指腹贴着屏幕，往下滑动，千篇一律的说辞，微博下已经被粉丝控评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不外乎是恭喜，希望她和靳琪早点承认关系，也有质疑她和靳琪是炒作，更有靳琪的粉丝指责她现在抱着大腿，在吸血，让她收敛点，不要过分恶心。
——哦，我看到了，顾可馨最近的MV要上了吧？难怪呢。
——MV？什么MV？顾可馨居然拍MV了？
——就是小天后宋溪的新歌。
宋溪的新歌先前并没有出太大的宣传，宋溪是小天后，平时都是拿作品和实力说话，鲜少会有提前大肆宣传的情况，所以知道的人也不多，现在科普开，所有人都说原来是为她MV造势，顾可馨关掉手机道：“莫姐，这样能行吗？”
她语气里有不确定，眼神也透着担忧，莫离看她这副样子笑道：“安心，我做经纪人都快十年了，什么时候该造舆论，什么时候该放绯闻，我比你清楚。”
“网上有争议才是应该的，没争议你就哭吧。”
如果连绯闻都没争议，上不了热搜，那这艺人多半是废了，压根就没有热度，何谈其他？
顾可馨听她这么说微微点头，莫离道：“最近网友的关注点都在望舒身上，这靳琪是我千拜托万拜托才过来和你吃个饭回酒店的，最近靳琪的发展你也知道，是咱们高攀人家，所以那边说的话，你就多忍忍。”
莫离虽然没有亲自去陪吃饭，但她领略过靳琪的尖酸刻薄，难听的话肯定说了不少，从前她还只是流量时就冷嘲热讽，‘什么猫狗都要捆绑。’‘吃个饭就行，别有其他的接触，我有洁癖。’‘自己爬不出头就要靠别人，吸血虫。’那时候的她已经如此牙尖嘴利，现在已经站在一线，会露出什么样的嘴脸可想而知，可是她们已经捆绑两年，CP粉也攒了不少，更何况顾可馨最近的行情业界都知道，只能硬着头皮找靳琪。
顾可馨明白这个道理，她温和的笑：“没关系的莫姐，靳小姐的话我不会放在心上。”
狗叫而已，她怎么会放在心上。
莫离听她这么说放下心，顾可馨哪哪都好，最好的地方就是大度，人家说宰相肚里能撑船，顾可馨怕是能装下整个海，从签她至今，她还真的没有见过顾可馨与人红脸，因为别人的话气愤的样子，刚开始她还以为顾可馨是伪装出来的温和，毕竟人都有情绪，她才不相信会没有愤怒情绪的人，可事实打脸，顾可馨是真的不会生气一样，不管她吩咐再难完成的工作，哪怕带着她陪酒陪到去卫生间吐好几趟，她也绝不会抱怨两句，哪怕是私下。
这种性格要么是纯良无害任人宰割的兔子，要么是心机深沉锋芒不露的野狼。
快三年了，她到现在都摸不清顾可馨到底是哪种性子，她是自己进圈十来年，唯一一个从没有看透的人，哪怕一次。
要是搁以前，顾可馨这样的角她是死活都不可能带的，她喜欢全盘掌控，顾可馨太难琢磨，可是她又出了奇的听话和服从，要她做什么就做什么，要她配合她就配合，没有一丁点的脾气和反抗，所以在带了一周之后，她原本准备推开的手还是把她拉了回来。
看不透就看不透吧，至少表面她听话就行，对比那些动辄就惹出事的刺头，她这样的实在好太多。
反正进这个圈子无非就是就是想要钱和地位，帮她赚钱就是替自己赚钱，帮她提高地位就是帮自己，双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
“行吧。”莫离从沙发上起身：“那就先这样，你明天还有戏吧？我让苏英送你回去？”
她刚说完就听到敲门声，莫离抬头：“进来。”
助理打开门进来，先是看眼顾可馨，末了才小声道：“莫姐，网上有新情况。”
莫离的眉头皱了皱，她三两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刷新页面，挂在热搜前排的顾可馨和靳琪绯闻下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她抬头，有两分疑惑看向顾可馨，问道：“你和景园，很熟？”
顾可馨早就在她回办公桌前就打开手机刷消息了，自然也看到景园点赞自己和靳琪的绯闻，她眉头肉眼可见的紧了紧。
她和靳琪的绯闻两边从来没有承认过，反正是炒作，模棱两可就行，大家心照不宣，其他的艺人也都是这条路上走出去的，岂会不知道她们的套路，不过就是圈圈粉外加保持热度，所以两边的好友都没有正面回应过，可景园不同。
景园是这次MV的另一个主角，她的搭档，再深入一点，合作过就是朋友，所以她现在以‘朋友’的身份点赞这条微博，意义可想而知，也不怪网友和粉丝都炸锅。
——景园谁啊？怎么点赞这个绯闻？所以是有内部消息，真的？
——煞笔，景园就是这次和顾可馨合作的演员，服了，顾可馨也是绝，炒作不够，还带人吸血，我可以想象靳琪有多惨了，以后要是两人分手，靳琪绝壁要被黑惨的一比。
——景园是顾甜甜这次MV的搭档，她点赞是不是代表她知道两人在一起了？是这个意思吧是这个意思吧是这个意思吧？
CP粉高涨的情绪立现，激动万分，似乎已经见到她和靳琪领证一般，相较于CP粉，靳琪的唯粉还在踩着她和景园，骂她们俩是抱着前辈大腿的人，网友也觉得这个点爆出绯闻有点可疑，肯定是炒作，外加景园的点赞，就像是编排设计好的，连带她们留言上条自己和靳琪的绯闻都夹杂恶意。
各种难听的话随之而来，谩骂，猜疑，侮辱性言语映入眼帘，微博上因为景园的一个点赞发生巨大变化，从上一刻大家还高高兴兴吃瓜看戏，到下一秒就集体反对炒作，认为她们败坏艺德，不过半小时的时间。
好像是有双手，在推波助澜。
“肯定是望舒那边的人在搞鬼。”莫离道：“不过我正愁这火烧不起来呢，谢谢她们帮我架势。”
她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中，顾可馨换了个坐姿，询问道：“莫姐，我要做些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乖乖回去休息。”莫离道：“顺便帮我谢谢景园。”
“没有她，这把火还烧的不够旺。”
顾可馨默了默：“好。”
莫离目送她离开办公室，在门合上的刹那她敲打键盘，发消息出去，顾可馨踩着细高跟走出公司，到一楼时苏英正守着，她一见到顾可馨就不解道：“可馨，景小姐怎么会掺和进来？”
她收到顾可馨的消息懵了两秒，然后才反应过来景园真的掺和进来了，她万分不解，依照景园的性格，应该是不会理这些事啊。
顾可馨侧目看她，想几秒摇头没说话。
她怎么会掺和进来？估计八成以为自己和靳琪是恋爱关系，所以送祝福呢。
真是个乖宝宝，送祝福的方式都如此乖巧。
苏英见她没回话也就跳过这个话题，问道：“那靳琪那边——”
话还没说完顾可馨手机响起，一串消息随之而来：顾可馨你什么意思？故意让景园点赞？想逼我承认咱俩关系？你想都别想！我会尽快处理咱们捆绑问题，你不要再有任何痴心妄想！
顾可馨低着头，面色如常，眉梢上挂着温和，旁边苏英见她看向手机长时间没说话忍不住道：“谁啊？”
“没谁。”顾可馨慢条斯理收起手机，踩着细高跟继续往前走，推开玻璃门的刹那偏头，声音稍低道：“一条狗而已。”

第12章 道歉
景园没料自己随手的一个点赞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她从兰园回酒店还没下车就接到经纪人言卿的电话，那端斟酌措辞：“号是你上的？”
景园默了默：“嗯。”
“也是你点赞的？”言卿万分诧异，景园出道也一年多了，微博几乎不用，之前她说要做做样子刷些粉丝，她愣是说不喜欢虚假数据，不用搞那些。所以其他和她一起出道的同行微博少说几十万粉丝了，她还没破三万，少得可怜。
她不喜欢，那就不做，当初她接手景园上面就交代了，玩票性质的大小姐，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拍了，所以让她看着点给资源就行，不用强捧，其实景园底子不错，演技也在线，最重要的是气质难得，她这样的小花，应该出道受欢迎极了，但是因为没宣传，公司也不重视，所以就混成十八线，之前拍了两部电视剧也是饰演的配角，靠着出色的颜值和气质攒了些粉丝。
这次MV的拍摄要不是因为临时通知，她手里的其他艺人都有活动，还轮不到她。
其实刚接手景园时她是真挺不乐意，官家的大小姐，谁都不敢得罪和乱说，要不然怎么在这个圈子消失的都不知道，奈何她没背景，也没能力，手上更没有咖位重的艺人，所以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接下景园。
刚接手那个月她都是战战兢兢，生怕做错一点事情让景园不高兴，后来发现她除了不爱说话，性子冷外和普通人一样，一点架子都没有，如此她才放心大胆一点，帮她事事照顾周全，就差没亲自上阵帮她演戏了。
她说不拍吻戏，行，那就找没有吻戏的角色，反正很多配角都是没吻戏的。
她立规矩，行，反正圈子里的奇葩规矩多得是，不差她一个。
她说不想要虚假数据，行，左右是个十八线，三万粉丝和三十万粉丝没区别，况且有个几十万，每次点赞评论不过千，那才叫尴尬。
她说什么就像是圣旨，自己照做就行，可她妈的没说会无缘无故帮别人绯闻点赞啊！
而且还是近期的热门话题人物，顾可馨。
现在就是棘手，很棘手，特别棘手！
圈子里都知道顾可馨和靳琪不过捆绑而已，各取所需，可是景园这一点赞，倒是让事情变得朴树迷离了，就像是网上传闻那样，已经很多媒体和狗仔给她发消息打电话，问景园是不是知道真相，能不能采访？
真相个屁！她这个经纪人都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你——”言卿吸口气，缓了缓语气，问道：“顾可馨和靳琪的事情，你知道？”
景园顿了顿：“知道。”
知道就好办，言卿松口气道：“所以她们是真的？”
“应该吧。”景园问：“怎么了？”
“是顾可馨告诉你的吗？”言卿脑子里在迅速盘算该怎么样挽回局面，把景园摘出来，景园道：“不是，她没有说。”
言卿一愣：“那你怎么知道的？”
景园声线如常，清清冷冷：“我猜的。”
我猜的。
一句话就把言卿从天堂打到地狱，合着这位姑奶奶是自己凑上去的啊？可是为什么呀！她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啊！
景园听到她狐疑的话回道：“顾小姐是我朋友，我只是祝福她，是不是有问题？”
有问题啊，当然有问题，而是还是大问题，不过她可不敢冲景园发火，硬是将所有的怒气憋回去，乖乖道：“也没事，我来处理吧。”
景园听着她的话皱眉：“处理什么？”
言卿道：“景园啊，这圈子里的事情，挺复杂的，我一时半会很难向你解释，不过你放心，这事我会处理好的。”
景园秀眉蹙的更紧了，垂眼道：“是和我有关吗？”
“和你没关。”言卿润润唇，吐字清晰道：“和顾可馨有关。”
“她和靳琪，应该只是捆绑。”
圈子里谈恋爱的不少，公开的也多，CP粉带来的效应驱使一大波的人开始捆绑炒作，娱乐圈在H国已经逐渐的畸形化，流量逐渐取代老牌艺人，电视里选秀节目不断，每年冒出头的小花更是不计其数，想要让人记住，只能红，或者——靠着别人红。
捆绑炒作在她们圈子里是习以为常的事情，所有人都默认的，顾可馨运气不错，捆绑的是靳琪，新一代的小花榜首，所以她最近也成了热门人物。
可这些她和景园压根没提过，因为她觉得景园不需要，她不会接受炒作，也不会和别人捆绑炒作的。
景园确实不需要，也没有想过，但是她不知道，原来顾可馨只是捆绑。
那她还点赞——
景园有瞬间沉默，问道：“我可以取消吗？”
取消？这个时候取消更坐实网友的猜测，认为她是蹭热度呢，言卿道：“不用，我来处理吧。”
景园顿了顿：“抱歉，我不知道——”
言卿一怔，忙回：“没事没事，我找些水军压下去就行，不碍事。”
明明犯了错，自己还要当菩萨一样供着，最憋屈的经纪人非她莫属，言卿委委屈屈挂断电话，重新拨另一通。
景园挂断电话时刚好车停下，叶辞夕道：“景小姐，到了。”
她嗯了声却没下车，而是坐在后面的座位上打开微博，这个她不熟悉的软件上满眼都是她的名字：‘景园是谁？这个时候跳出来，蹭热度呢？’‘景园不就是和顾可馨合作的那个吗？’‘有一说一，景园这脸这气质绝了，我还蛮喜欢的，不过知道她在蹭热度，人品不敢恭敬。’‘景小姐能消停些吗？十八线就待在十八线，以为点个赞能爬到一线？’
叶辞夕看她盯着手机也不吭声有些莫名道：“景小姐？”
景园抬头，目光似月光，清澈透亮，还微寒，叶辞夕迎上这双眼睛后背挺直，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景园收起手机，偏头：“到了？”
“到了。”叶辞夕忙不迭道：“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景园婉拒：“我自己回去。”
行吧，您哪天不拒绝我才是出了怪！
叶辞夕目送景园到电梯口，帮她按下电梯按钮，景园站在电梯里，目光依旧盯着手机，却不是在看微博，而是在想，该怎么和顾可馨道歉。
她理解错了她和靳琪的关系，还擅自点赞，属实不该。
景园很歉疚，她下了电梯之后站在顾可馨的门口徘徊，伸手好几次却迟迟没敲下去，就这么犹豫的来回踱步。
顾可馨下电梯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人，想伸手却又缩回去，往自己房间走两步又折回，站在她门前，素来清冷的面上有淡淡的苦恼，眉头轻皱，表情和她从前，完全不同。
乖宝宝来道歉了。
身后的苏英刚准备开口顾可馨低声道：“你先下去吧。”
苏英看向前方：“那景小姐？”
“我来。”
苏英瞄眼不远处的景园，没说话，低头上了电梯，电梯叮一声合上门，景园转头，冷不丁看到顾可馨，她神色有片刻不自然，很快恢复如初，开口道：“顾小姐。”
顾可馨点头，表情温和：“找我？”
景园摇头：“没有。”说完她抬头：“嗯——找你。”
顾可馨将她神色尽收眼底，擦过她打开房间门，让开半个身体：“进来说。”
景园想几秒，还是抿唇进了她房间。
她们都是套房，房间的格局和布置是一样的，阳台的位置都连着，顾可馨打开灯让景园进去，说道：“坐。”
景园坐在沙发上，腰板挺直，神色严肃，顾可馨余光瞄向她侧脸，淡笑：“想喝点什么？”
“茶还是咖啡？”
景园回她：“不用麻烦了，我就是想来和你道个歉。”
“道歉？”顾可馨边说边进厨房，随后捧了两杯茶出来，茶很香，闻味道就知道是好茶，顾可馨道：“周编剧送的，尝尝？”
送到手边了，景园也不可能拒绝，她接过茶杯刚想抿口，顾可馨笑：“小心，很烫。”
景园听着她温和嗓音更觉歉意，她放下杯子道：“对不起。”
“网上的事情——”
顾可馨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她吹吹茶水，抿口，刚入口很苦涩，却在细品之后有丝甜味，她道：“网上的事情做不得真，你不用放在心上。”
景园知道顾可馨善解人意，但是没想到她如此善解人意，网上因为她一个点赞闹得鸡飞狗跳，乱成一团，她还这般安慰自己，她更觉难堪，连腰都直不起来，顾可馨见状用右手拍拍她肩膀状似安抚，景园抬头，顾可馨左手捧着杯子，许是太烫，她没端稳，杯子晃了下！
“小心杯子！”景园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杯子已经从手指尖滑落，翻出的水渍打在顾可馨身上，瞬间湿了一片。
景园忙拿起桌上的面纸想给顾可馨擦拭，顾可馨抓住她手腕，抬头，目光晶亮道：“我自己来。”
那双眼太过于明亮有神，景园微怔，就这么两秒时间，顾可馨已经用面纸擦拭身上潮湿的地方了，水浸湿的面积挺大，就在她胸部往下位置，隐约印出内衣的轮廓，顾可馨擦拭几秒道：“我还是去换件衣服吧，你等我一下。”
景园也觉得她这样不是很好，点头：“好。”
顾可馨起身进了房间，在衣柜里挑挑选选，最后拿了件红色丝绸睡衣进了卫生间。
门外的景园端坐在沙发上，她头一低就看到滚落在沙发边的茶杯，她没犹豫，低身捡了起来，手碰到杯壁的刹那她身体一僵，眉头轻轻拢起，表情似是不解。
片刻后，她将杯子放好，转头看着顾可馨的房间，神色微变。

第13章 拥抱
十月初的周平早晚都很凉，寒气侵入的早，过往的路人已经裹上厚厚的棉衣，顾可馨换好睡衣之后站在窗边往下看，双手环在胸前，手指尖轻轻点在手臂上，肌肤很凉，她却丝毫没察觉，好半会，她收回目光。
门外景园在品茶，很香，很醇，刚喝下去有淡淡的涩，继而舌尖发甜，她以前待在家里经常跟着父母品茶，一抿就知道是好茶，但却没泡出独有的香味，许是因为时间紧迫，顾可馨匆匆端上来的缘故。
身后房间门有动静，景园转头，看到顾可馨穿着睡衣走出来。
睡衣是艳丽的红色，乍看似是一团火，有些刺目。顾可馨卸了妆，长发随意散在身后，有几缕垂在胸前，发梢轻晃，睡衣是丝质的裙子，腰间系了一条腰带，裙摆过膝盖，裙子不算贴身，有些宽松，但因为绑了腰带，所以束的腰身纤细，曲线玲珑，顾可馨径直往景园身边走去，低头笑：“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她坐下后裙摆往上蹭了点，露出圆润的膝盖，还有一双小腿，极致的红丝绸落在肌肤上，衬得肌肤更白而细腻，极度惹眼，客厅里开始弥漫若有似无的淡淡香味，很清冽，一点不浓郁。景园垂眼：“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晚还打扰你。”
“谈不上打扰。”顾可馨一偏头就看到放在桌上的茶杯，她拿起来，说道：“还喝吗？我给你续一杯？”
景园婉拒：“谢谢，不用了。”
“也行。”顾可馨道：“晚上喝多了茶不好，我给你换杯果汁吧。”
她说着从桌上拿走两个杯子，神色自若的往厨房走去，忙碌一阵后又折回沙发，将果汁递给景园，温和道：“其实我不爱喝茶。”
“我总觉得苦。”她抿口果汁：“所以我都喝凉茶，还好刚刚那杯已经凉了，要不然现在咱俩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她半开玩笑的语气，像是在和老友聊天，气氛十分惬意，景园发现和顾可馨待在一起就是这样，她总是能带动任何气氛，不管在什么环境下。
这是一种天赋，与生俱来的天赋，她羡慕，却永远学不会。
顾可馨见景园没说话，启唇道：“你喜欢喝茶吗？”
景园手上捧着杯子，她手指摩擦杯壁，果汁刚从冰箱里拿出来，隔着杯子有水渗出，她手心凉凉的。
“挺喜欢的。”景园抬头看向顾可馨，神色淡淡然，目光平静：“我妈妈以前在家特别喜欢泡茶招待客人。”
顾可馨听到客人两字若有所思：“你和父母的关系，很好吧？”
景园闻言微诧，顾可馨还是头个问她，你和父母的关系很好吧？其他的人都不会提到她父母，仿佛是她的禁区，就连她经纪人在她面前都不会说她父母，好像她和她父母有什么很大的隔阂，应该是外界的传闻听多了，又因为自己冷淡不善于交流，压根没人会来求证，所以她和父母不和就这么被‘落实’。
其实她和父母的关系，挺好的，很和睦。她父母是政府高官，在她还是学生时就不能经常回家，但依旧每个月会定期和她碰面，吃饭，聊心事，他们对她就像是普通人家对儿女的态度，总想给她最好的，当初她要进这个圈子，和父母确实闹了点矛盾，因为她的家庭关系，她又是家里的独生女，所以父母都希望她能进政府工作，也算是‘后继有人’，那时候的他们已经帮她铺好了路，可她不喜欢。
她不喜欢那样的环境，年少那件事对她影响很大，导致她对进政府工作有强烈的抵触，后来她父母考虑到她性格也没有多言，尊重她的决定，至于后面怎么会传言她和父母不和，多半是因为她爸爸下的禁令。
其实那些禁令都是为了保护她，外人却以为是她和家里闹掰的证据。
也是好笑。
景园坐在沙发上，抬眼，问道：“你怎么知道？”
顾可馨笑，姿态随意：“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你提到他们，很开心。”
景园没料顾可馨察言观色的本事高到如此，她只是一个眼神的变化都能推敲出她和父母的关系，她落落点头：“嗯，挺好的。”
顾可馨抿口果汁，入口香甜，还有些酸酸的，她将果汁萦在舌尖，细细品尝。
客厅一时无话，景园捧着杯子，在她的客厅看了看，问道：“顾小姐和父母的关系好吗？”
顾可馨听到她问话先是一怔，笑：“挺好的。”
她五官英气，本就给人一种莫名好感，脸上再挂上淡笑，平白就让人觉得可信任，景园没多问，顾可馨说道：“我爸性子好，是个老好人，朋友有难，他永远是第一个到的。”
“初中有次开家长会，他朋友没空就让他帮忙代开一下，然后那天他连轴转了四个教室。”
“我们班主任是新来的，不知道情况，他找我过去，你知道问我什么吗？”
景园听得入神，顾可馨的世界和自己截然不同，是两个世界，那个世界有着琐碎的小事和平凡的幸福，她听到顾可馨问抬头，神色不解道：“问什么？”
“他问我，你家兄弟姐妹这么多的吗？”
她说完就笑，景园想象那种哭笑不得的场景也觉得有意思，她面上难得有了笑意，唇角微微扬起，目光愉悦。
她神色一贯清冷，平静，冷不丁有了笑意，就像是花苞突然绽放开，有种难以言喻的美往周边延伸，顾可馨偏头看她侧脸，目光往下，落在她细细的脖颈上。
很白，很细，很修长，弧度精致又完美，这样的脖子，若是仰头，该是什么样的风景？
顾可馨目光渐沉。
“您父亲真有趣。”景园淡淡开口：“他很好，所以把您也培养的很好。”
不口否认，顾可馨是景园迄今为止，见过脾气最温和的人，不仅温和，还很无私，之前她还想许是个人性格原因，没想到是家庭教育。
顾可馨听到她夸赞摇头失笑：“他要是听到有人这么夸他，会很高兴的。”
她顿了顿：“不过他在天上，会听到的。”
景园面上笑意僵住，刚刚顾可馨分享的喜悦弥漫成悲伤，笼罩住她，她张了张口，有些难言道：“您父亲……”
“他去世好几年了。”顾可馨淡淡接下话，声音不似刚刚那么轻松，气氛陡然有些压抑，景园默了默：“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顾可馨淡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这一辈子，来时干干净净，走时清清白白，无愧于任何人，对得起自己，就是最好的。”
她看向景园，眼底的伤还没来得及完全掩去：“他就是这样的人。”
景园光是听她说就能想象是什么样的性格了，肯定是个很温暖，很好的人。她手指尖摩擦杯子边缘，轻轻点头，想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有些冷下来，空气中幽香明显，果汁的味道也到处游走，掀起清甜。
景园喝完最后一点果汁道：“那我先走了，顾小姐，明天见。”
明天还有最后一天的戏，拍完她们就各奔东西，这次拍摄经历和以往都不同，至少从前的她不会晚上敲另一个主演的门，不会陪着坐沙发上聊过去，这样的经历，很奇特，但对象是顾可馨，又好像很合乎情理。
叶辞夕说的对，顾可馨本身就是有魅力的人。
她说完起身，顾可馨道：“景园，等会。”
景园干干站在沙发边，顾可馨已经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了，厨房那边有门，她看不清顾可馨在做什么，倒是能听到微弱声音。
客厅安静，就在景园耐心等顾可馨出来时听到一阵铃声，是从茶几上的手机里发出来的，她喊道：“顾小姐，您电话。”
“是谁啊？”
景园看眼屏幕，犹豫两秒：“是靳琪。”
顾可馨看向手中已经拿下来的茶罐，她想了几秒，放回去，对外面道：“麻烦你帮我拿进来。”
景园没犹豫，拿着手机进厨房，顾可馨站在一个小木凳上，伸手在顶上的柜子拿什么东西，铃声还在继续，顾可馨道：“我手刚刚才洗过，不方便，你能帮我接通吗？”
“好。”景园按下接通键，手机那端随即传来声音：“顾可馨你什么意思？到现在不澄清想干什么？你以为景园点个赞，我就会顺势承认？你别痴心妄想了——”
手机的声音不是很大，但这处安静，加之景园又举着手机，避无可避，里面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顾可馨耳朵贴在手机旁，没说话，很沉默，景园捏着手机的指腹用力，发疼。
都怪她。
如果不是她擅自做主，靳琪不会如此生气，也不会斥责顾可馨。
景园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听到电话那端的人说：“我会尽快和经纪人说解开捆绑。”
顾可馨张张口，景园靠她近，肉眼可见她唇角蠕动，然后声音稍低道：“好。”
有些苦涩，还有几分压抑。
那端挂断了电话，景园放下手机，顾可馨道：“找到了。”
她说着从柜子里摸到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你说喜欢喝茶，我不太喝，这是周编剧上次送我的，一直找不到人送，又不想浪费，现在送给你。”
语气温和如常，只是神色有些微不自然，看来刚刚那通电话还是给她造成了影响，景园看着她递过来的茶叶，觉得掌心的手机有千斤重，沉甸甸的。
“你——”景园抬眼：“你还好吗？”
顾可馨往前走一步，和景园面对面，她对上那双眼睛，里面有显而易见的关心和歉疚，顾可馨侧头将茶罐放在流理台上，低声道：“挺好。”
嘴上说着挺好，神色却对不上，景园头次看到顾可馨露出受伤的表情，刚刚她说她爸爸去世也没有如此伤感，想来她很看重这个捆绑吧，经过言卿那边，她多少也能了解一点，当下歉疚道：“对不起，我能做什么弥补吗？”
“弥补？”顾可馨看向她，景园的特别不仅仅是因为她出尘气质，还有这精致到无处可挑剔的五官，额头饱满，完全露出来也不会影响她整张脸的美，睫毛长而卷，没上妆也如小扇子般浓密，眼神晶亮，清澈，里面隐约能见到担忧，鼻梁高而挺，鼻尖微翘，她偏瘦，骨架又小，靠近看，犹如瓷娃娃，过分的漂亮，也过分的纯真。
这样的景园，不怪那人会喜欢。
顾可馨盯着那双上了淡色口红的双唇，低声道：“弥补就算了。”
她说完不待景园回话主动张开双手：“如果可以，给我个拥抱吧。”

第14章 晚安
厨房空间不大，两人比邻站在流理台旁，顾可馨红色丝绸睡衣如火一般灼人，她姿态落落然，眉宇间温和，伸出的手都恰到好处，不会碰到景园，就卡在那个适当距离。
景园抬头，面前的人五官端正英气，神色纯良，却平白给她一种妩媚和妖冶感，许是因为女人天生柔软，可太奇怪了，从前她见过的人那么多，从未有人给她这种感觉。
很新奇，新奇到她被吸引住眼神。
顾可馨的睡裙领口很宽松，这么伸手，轻易露出细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肌肤，那红色绸缎贴在皮肤上，极致的白与红，魅惑至极，惹眼又刺目。
空气中陡然飘起淡淡香气，是从顾可馨身上传来的，那种不浓郁的香水味迅速在整个厨房发酵，笼罩，萦绕，眼前的人面带浅笑，眉目温柔，伸出来的手规规矩矩，并无半分越轨，景园却下意识往后退了步。
她的本能反应。
顾可馨见到她的举动收起手，笑道：“好了，不逗你了。”
“一个拥抱而已，上午我还主动给你抱呢，小气。”似真似假的抱怨让景园微微面红，上午她哭惨了那阵顾可馨确实主动给她拥抱，而这件事的起因是她，如果她要个安慰性的拥抱，也于情于理。
说到底，还是她的问题。
景园面有歉疚，顾可馨看她如此实诚的样子眉梢挂着笑，凑近，小声道：“怎么了？”
“生气了？”
她刻意压低的声音宛如呢喃，又低又有磁性，听在耳朵里，发痒。
景园抬眼，顾可馨是突然而来的靠近，整张脸倏然映入眼帘，就连眼睫毛都看的清清楚楚，白净的额头，高挺的山根，深邃的眼窝，靠近看，五官更立体，菱角分明，尤其那双唇，唇角微扬，露出淡笑，还有白净的牙齿。
真真的唇红齿白。
她脸上是温和的笑，在这刻却让景园感觉到攻击性，不是恶意，却也让她招架不住。
景园往后又退了一步，身后就是冰箱，她后背贴在冰箱门上，说不出的凉意，顾可馨往后退两步，笑道：“你怎么这么不经逗。”
“网上不是说，你谈过恋爱吗？”
她说完余光瞄着景园的神色，似乎要从她一贯清冷的脸上捕捉到蛛丝马迹，景园听到恋爱两字神色微暗，面稍沉，低头，往旁边走两步，轻声道：“抱歉。”
“我该回去了。”
她头一低，转身，手腕被人抓住，凉凉的指尖贴上她肌肤，景园打了个寒颤，顾可馨在她身后道：“你茶罐没拿。”
一盒茶叶被塞在她手心里，顾可馨道：“帮我好好品。”
景园手中的茶罐沉甸甸的，有千斤重，她握在手心，点头。
从顾可馨的房间到景园的房间并不远，相隔一个墙壁而已，景园坐在沙发上目光看向茶几上摆放好的茶罐。
她居然接受了？
她居然接受顾可馨给她的东西？
明明在她递过来时她可以拒绝放在流理台上，可她没有，明明她最会拒绝别人，却拒绝不了顾可馨，也许是因为她父亲的去世让她联想到那人，也许是因为那通电话让她对顾可馨有几分歉疚，也或许，是她突然而来的靠近，那相似的五官，让她无法抗拒。
总之——她接受了。
景园对自己的行为微恼，却又没有办法，她只得在网上搜索，想想该用什么样合适的礼物，送回去。
夜已深，网上热闹异常，景园洗漱出来之后上网找礼物才想起被自己遗忘的事情，她好像还没看网上关于顾可馨的动态。
一想到自己的乌龙事件，景园不免愧疚，刚洗完澡出来的她长发微湿，末端的水渍没入睡袍里，白白净净的脸上卸了妆，迎着昏黄的灯，有几处小阴影，床头放着几本书，是她正常的睡前读物，手机向来是只当做闹钟用，现在却被抱在手上。
#景园点赞顾可馨绯闻始末，是蹭热度还是实锤#
#景园是真的内情人吗#
留言五花八门，各种说辞都有，景园不经常打开这个平台，用的不是很习惯，看的很慢，多数的言论都在说她只是蹭热度，当然也有不同言论：‘不该是蹭热度，景园不是那种人。’
‘一个糊到只有三万粉丝的十八线，这个时候点赞不是蹭热度是什么？’
‘三万粉那是实打实的粉丝，压根没一点水分，可比某些全是水军的一线好多了。’
‘说谁呢？蹬鼻子上脸的，景园她要不是蹭热度，难不成琪琪真的和顾可馨谈恋爱？顾可馨她配吗？’
往下多半都是这种言论，网上喧闹不堪，全部充斥她和顾可馨，还有靳琪的名字，一会一个链接发上来，左边证实什么言论，右边打脸什么留言，这两边就像是在吵架，你先骂出来，我回过去，此起彼伏，景园看到最后算是明白过来，靳琪的粉丝不承认她和顾可馨谈恋爱，寻找一丝线索反驳，并拿出两人多次不同台或者同台眼神对不上的照片，而两人的CP粉却力争两人在一起的事实，甩出类似于‘实锤’的消息，然后网友各站一边，才会形成如此喧嚣的场面。
一场网上的盛宴，原因竟然是自己的一个点赞。
景园默了默，想起经纪人言卿的话，她拨弄手机，给言卿发了个消息过去：网上还是吵得厉害，我需要说些什么吗？
她不想顾可馨再因为自己的无心莽撞受伤。
言卿收到景园的电话差点从床上摔下来，她第一时间就冲到网上，看到景园没有任何动态才松口气，然后退出微博，回到聊天框，景园发过来的消息仿佛是语音版，隔着屏幕言卿还能想象她表情，能听到她声音。
也是神奇，她进圈都一年多了，什么时候因为别人的事情主动发消息给自己？平时都是自己主动联系她，她能准时回复都阿弥陀佛了，真是奇了怪。
不过言卿没敢多八卦，这要是她旗下的其他艺人，已经被她扒层皮外加严刑拷问了，偏偏是景园，这位姑奶奶，别说扒皮，就是她想扒自己的皮，自己都要笑眯眯的受着。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景园的背景可不是官大一级这么简单的事，那可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就连她老板见到景园也要客客气气给几分薄面，更遑论她了，现在别说她只是一个失误点赞，就是她说顾可馨和靳琪在一起，她猜的，她也要把这事给处理妥当。
毕竟处理不妥当。
那老板就要把她处理妥当了。
言卿回过神，发消息：没事，我已经联系顾小姐的经纪人了，今晚就会处理的。
景园这才放心，她关掉聊天框继续上网选礼物，安静的房间里，她坐在床边，双腿盘起，长发垂在身侧，一只手抵在唇瓣处，轻轻磕着，另一只手在选礼物。
顾可馨缺什么？
她这样的人，好像什么都不缺。
她会喜欢什么？
好像，也没听说过特别喜欢的东西。
景园一时犹豫不决，决定上网查查顾可馨的爱好，打开浏览器之后她点击顾可馨的名字，出来很多关键词：顾可馨和靳琪恋情。
划掉，下一个。
顾可馨的绯闻对象。
划掉，下一个。
顾可馨最新动态。
划掉，下一个。
顾可馨的家庭背景。
划——
景园手指放在这个关键词上面，想了会还是点进去。
家庭关系，母亲那栏没有名字，说辞：死于难产。父亲是个很普通的公司职员，在五年前出了意外去世，并没有详细说，只有寥寥几笔，然后就是介绍顾可馨进入圈子的机缘和她现有的成绩，最后还做个总结——五年才混到女主的戏份，光荣期已过，再难出头。
胡说八道！
她和顾可馨对过戏，知道她的实力，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难出头？
景园憋着一口气退出浏览器，想了几秒不泄气，卸载了浏览器。
手机上的APP少的可怜，景园默几秒靠在床头边侧目看床头柜，目光落在柜子上的书本上，她眼前一亮，当下发了个消息给顾可馨。
——顾小姐，你喜欢喝凉茶吗？
与之相邻的一堵墙，顾可馨刚躺下，手机消息音传来，她伸手从枕头下拿出手机，看到景园的消息，顾可馨沉默几秒，唇角扬笑。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找到回礼了，倒也符合她不愿意欠人的性格。
顾可馨回她：喜欢。
景园松口气：喜欢就好。
她发出去，那端回复：还没睡？
景园默了默：刚洗完澡，你也没睡？
顾可馨躺在床上，外面风声呼啸，寒意从窗户缝隙里往房间里挤压进来，被暖气阻挡，她睡衣领口敞开，没穿内衣，胸部绵软圆润，灯光下，乳白色的缝隙若隐若现，顾可馨拢了拢衣服，纤细手指落在手机屏幕上：准备睡了，明天还要拍戏呢。
景园收到消息已经躺下了，她还没回复，那端又发了一条消息：乖，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乖……
景园看到这个字眨了下眼，心头腾出不一样的感觉，以前别人给她发这个字时她只觉得轻浮和油腻，绝不理会。但顾可馨发过来，她耳边仿佛响起她说话声音，低而缓，带着笑，她并无任何被冒犯的感觉，好似是正常朋友间的问候，景园想了几秒，回复过去：晚安。

第15章 白兔
景园知道顾可馨的经纪人会连夜处理绯闻那件事，但是她没料到，居然是这样处理的，就在昨夜网上最喧嚣，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观点奋斗，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一个小报记者发了微博，是家八卦娱乐，平时不起眼，爆出来的料却惊天动地。
顾可馨和靳琪，去酒店了！
照片上两人一起往酒店的方向走去，相携，不似在茶馆门口手牵手，但是一前一后的进去更让人起疑。
——还说不是恋爱关系？这他妈都一起进酒店，还不是恋爱关系？
——不是恋爱关系，那就是炮友咯？
——啧啧啧我看两边这次谁还装死。
——所以昨天人家景园是知道真实消息，能不能别消遣人家了，也不看看人家的背景，要是真的想成名，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人家就想好好拍戏，这次和顾可馨是朋友才点了赞，你们收起阴谋论，别带节奏了！
一句话堵的那些网友的嘴，这张照片出来，顾可馨和靳琪恋爱实锤，自己昨天的点赞也不过顺水推舟，轻易就被摘了出来，她理当高兴，却坐在床上懵了好半天。
这和她想象中的炒作，不太一样。
确实不太一样，因为莫离剑走偏锋了，她已经提前料到这次光是放出顾可馨和靳琪的消息并不能引起舆论，所以后面准备了大招，可谁曾想景园会主动凑过来，机缘巧合的帮了她一个大忙。
不用特别宣传消息已经铺天盖地，顾可馨的名字充斥网上每个角落，轻易压下其他的新闻，也压下望舒的消息。
再过两天，顾可馨配合宋溪宣传她的新歌，肯定效果很棒。
红也是红，黑红也是红，只要能红，她就不在乎手段。
不过这次挺过来，后面能不能有起色就要顾可馨的造化了，她和靳琪的缘分已尽，这次靳琪的经纪人愿意放出两人一起去酒店的通稿也是做的最后交换，这次过后，顾可馨和靳琪分道扬镳，两人的发展，和彼此再无干系。
当然，照片和恋情，到时候也会一并澄清。
但不是现在。
莫离坐在沙发上看网上的留言飞速上涨，她端起桌旁的咖啡抿了口，一夜未睡让她神色很疲倦，眼底黑眼圈很重，不过大事处理了，现在只需要推波助澜即可，她可以顺带休息。
想到这里她给顾可馨发了个消息：今天是拍摄最后一天？
顾可馨刚醒，消息很多，除了苏英外还有很多的‘朋友’，她没怎么回复，点进莫离的聊天框：嗯，是最后一天。
莫离：拍完来我办公室。
顾可馨：好的。
莫离：网上的事情别掺和，我来就行。
发完才想起顾可馨的微博官方账号在自己这里，顾可馨都没登录过，她手机里那个是小号，想到这她又加了句：算了，随便你刷吧，别耽误拍摄就好。
顾可馨唇角扬笑，眼睛微眯，手机放在屏幕上：好。
简单的一个字回复之后她才看到苏英的消息，一连好多条，最后一条是：人约到了。
顾可馨唇角笑意加深，似乎心情不错，她起身，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去洗漱。
镜子里的人穿一身紫色裙子，外面套了同款颜色的风衣，踩着同色系的高跟鞋，长发松松挽起，有几率垂在脖颈处，顾可馨用手勾起末梢，轻轻把玩，镜子里的人微微一笑，唇红齿白，眸光明亮，把玩碎发末梢的手指尖翘起，眼神微转，风情万千，一张皮而已，不过是她搓圆捏扁的面具。
顾可馨伸手从柜子上拿了包，踩着高跟鞋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人。
顾可馨微怔，景园主动打招呼：“顾小姐。”
“景园。”顾可馨亲昵喊道：“早。”
语气和神色一如既往，面上温和的笑，上电梯时景园余光瞄着她侧脸，暗自猜想，是还没有看到网上的消息吗？可是就算她没有看到，她经纪人也该告诉她的吧？难道是她知道？可是她知道为什么还如此的淡定，网上都说——都说她为了上位出卖身体了。
直觉告诉她，顾可馨绝对不是这种人，况且昨晚她还在酒店过夜的，怎么出卖？
景园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一个陌生人的关心如此越界，可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交过朋友了，已经分不清朋友该站在什么样的界限里。
“景园？”顾可馨又喊了一声：“下了。”
已经到一楼了，顾可馨站在电梯外，景园抬头看，她有些无奈看着自己，似乎不明白坐个电梯而已，怎么还能出神，景园对上那双清亮双眼突然有些心虚，她垂眼，走出来，顾可馨站在她身侧，看到她露在发丝外的耳根微微红，她笑：“早点吃了没？”
景园摇头：“还没。”
通常都是她助理准备的，她不习惯在房间里用餐，也不会让助理来这里接她，所以多半都是助理买了带到剧组去，顾可馨轻笑：“我也还没吃，方便的话，一起？”
她目光虔诚认真，神态温和，景园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点头：“好。”
两人一起往早点处走去，酒店的早点多半都是自助餐的格式，顾可馨偏爱吃西式的糕点，景园端了碗粥和一盘小菜坐在桌旁，没一会顾可馨也端着糕点过来，她坐下道：“你属猫的？吃这么少？”
景园还从来没有听谁说过自己吃的少，这个圈子的艺人都会刻意控制饮食，能三分饱绝不会吃到五分，如果不是为了身体健康，不吃饭的人都有大把，所以她听到这个说辞后低头道：“也没有。”
“不会饿吗？”顾可馨说着把自己盘子递过去：“尝尝，都是我爱吃的糕点。”
她说完冲景园眨了下眼睛：“最重要的是，耐饿。”
表情太调皮，眨眼时另一只眼带着浓浓笑意，鼻尖动了动，她眼里的顾可馨是温和知性的大姐姐，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面。这眨眼的动作，让她顷刻联想到那人招牌动作，景园愣住，顾可馨伸出手在她面前：“回神。”
宛如念咒语，景园刹那就回神了，她淡淡道：“抱歉。”
在顾可馨面前，她似乎经常失神。
顾可馨没放在心上：“吃吧，多吃点，今天这场戏可不好拍，估计吃午饭要很久。”
景园没多问，今天上午有四场戏，依照她们的进度，并不是很难，但是有场，是有吻戏的。
她不拍吻戏。
景园敛神，将那些杂念抛去，她见到顾可馨重新断了盘糕点走过来问道：“顾小姐。”
“叫我名字吧。”顾可馨道：“总是顾小姐，怪生疏的。”
也是，景园默许，她喊道：“顾——可馨。”
顾可馨低头吃了糕点，漫不经心道：“怎么了？”
景园放下筷子说道：“你上网了吗？”
“上网？”顾可馨抬头，神色不解：“网上说了什么？”
“就是你和靳琪的事情。”景园斟酌措辞：“网上说——”
顾可馨咀嚼的动作微顿，没回话，景园却明白她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气氛有片刻冷下来，顾可馨再抬头，神色自若道：“快吃吧，这些糕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跳过刚刚那个话题，景园没继续吃，而是问道：“一定要炒作吗？”
“景园。”顾可馨指腹捏着糕点边缘，咬了口，细嚼慢咽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所谓的公平，有的人追逐一辈子，站的终点也不过是别人的起点。”
“我只是想，自己能站的更高一点。”
窗外有光打进来，细碎晨曦落在顾可馨身上，景园突觉刺目，她眼眶微红，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顾可馨说完后看向她，伸手递了一块糕点在她手上，语气如常道：“吃吧。”
景园低头看手中的糕点，脑子里回忆顾可馨说的话，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所谓的公平，是啊，她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有什么资格问顾可馨，一定要炒作吗？
她不需要，是因为她有背景，衣食无忧，只要她想，随时有人可以铺路，可是顾可馨有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她无非是想站的更高，活的更好，她没资格这么问。
景园咬着糕点，如鲠在喉，咀嚼很久却咽不下去。
顾可馨余光瞄着她表情垂下眼睑，表情有些郁闷。
吃这么一只纯良无害的小白兔，太没有挑战，也太没有意思。
还不如自己吃自己。
顾可馨捧起杯子抿口温水，轻轻叹口气。
她太难了。

第16章 诱惑
景园接到助理电话才想起来没和她说不去吃早点了，她举着电话低声道：“嗯，你自己吃吧。”
许是还沉浸在刚刚顾可馨说的那番话里，她情绪不是很高，面上更显冷清，轮廓更分明，顾可馨咬着糕点余光瞄她侧脸，眉眼垂低。
几分钟后，景园放下糕点擦了擦手，顾可馨温和道：“吃饱了？”
景园抬眼，细碎阳光从窗边延伸进来，落在顾可馨的肩头，她发丝都透着朦胧感，如有光晕，有些刺目，景园将纸巾放在桌上，点头：“吃饱了，你还要再吃点吗？”
“不用。”顾可馨站起身，往景园旁走两步，说道：“你看我腰，进剧组都胖一圈了。”
她里面是一件紫色及膝裙，收腰款，腰身纤细不盈一握，小腹平坦，看着就瘦，景园道：“不胖。”
顾可馨手指贴着自己的腰部，她手指纤细修长，又白又嫩，景园发现她皮肤真的很好，看不到一点毛孔，很细腻，手指甲修剪圆润，涂抹了透明指甲油，那手贴上腰，只是很普通的动作，却无端添了柔软和妩媚，景园盯着她手看，听到顾可馨道：“看，胖了吧？衣服都差点穿不上。”
胡说八道。
她这衣服修身又紧贴，若是那种小腹有丁点赘肉的人怕是早就‘原形毕露’了，她却依旧如此纤瘦，平坦，连腰两边的腰骨弧形都完美凸显出来。
一点都不胖，恰恰好的尺寸。
顾可馨听到景园这么夸笑：“真的？”
她伸手放在景园的腰部：“我觉得你的这个尺寸才是刚好。”
景园低头就看到纤细的手指，顾可馨没用力，只是微微碰了她，却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朋友之间，也是可以这样的吗？
景园还没从疑惑中回神，顾可馨道：“走吧，我们该去了，再不走祁导要催了。”
“嗯。”景园站起身，点头：“好。”
顾可馨在前走，景园跟在她身后，目光无意间落在她手指上，纤细漂亮，十指修长，她看了几秒将目光转回自己的腰部，漂亮的小脸微微纠起。
两人到剧组刚好八点半，祁连正和监制说话，见到她们打了招呼就让她们去换衣服，景园是先出来的，祁连和监制说完话就冲她招手：“景园。”
景园走过去：“祁导。”
祁连迟钝几秒，他原本是以为昨天下午顾可馨会和景园一道出去培养感情，这样他今天说吻戏就特别妥当，但是没料到顾可馨闹出那样的绯闻，他想让两人拍吻戏的想法无疾而终，连夜找替身也不是容易的事，现在找到一个，但是人到下午才到，他说道：“所以我就想，咱们先拍，到吻戏的时候先用借位。”
“你看呢？”
景园眉头拢紧：“借位？”
他说着靠近景园，后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祁连看她防备心如此重叹气：“你别害怕，我没那个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什么是借位。”
景园默了默：“我知道。”
她知道什么是借位，只是从前并没有尝试过，先前的吻戏基本都是替身完成的，她很少亲自上，更别谈借位。
不过对象如果是顾可馨，那个知道分寸的人，景园想几秒；“可以试试。”
祁连听了松口气，他还真怕景园直接回绝。
顾可馨出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谈好了，祁连把她拉过去又单独说了注意事项，顾可馨听着略微点头：“我明白。”
祁连拍拍她肩膀，他是导演，当然看出来平时在拍戏时顾可馨是主导，但她又不会刻意压过景园的风头，祁连拍戏也有几年了，顾可馨的演技可以说是他见过的人里数一数二的，有天赋，有灵气，还特别的收放自如，但就是莫名的不红，拍出来的戏不是卡档期放不出来就是主演被爆黑料，各种收视滑坡，前两年她的【风动】首次饰演女主获得不小的反应，可百奖又触了霉头。
她好像就是和这个圈子格格不入，明明有惊才艳绝却始终没有发挥的空间，不过也很正常，她是草根出身，没背景，公司也不算很重视，再加上运气不好，现在能混到主演位置，已经是很厉害了。
祁连感慨完对顾可馨不免有两分怜惜，他道：“你和景园休息一会，五分钟后拍。”
顾可馨点头，知道等会两人吻戏要借位还去和景园沟通。
“借位我没问题的。”景园道：“可以试试看。”
顾可馨目光深幽：“好。”
两人都换了戏服，景园依旧一身浅色睡衣，丝绸款，米色，长袖长裤，翻领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躺下时丝绸睡衣贴着她身体，胸前浑圆又小巧，弧度精致漂亮，顾可馨盯着躺在床上的人看几秒，祁连拿着对讲机：“可馨你睡在旁边。”
顾可馨躺在景园的旁边。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套，窗外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整个房间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床上的两个人头挨头躺着。
气氛静谧，空气中泛起雨水的湿气味，四周不似以往明亮，整个房间都暗下来。闻北闭着眼，听雨声，她双手无意识动了下，身侧的人喊道：“闻北。”
她一惊，手指慢慢蜷缩起，面色如常的偏头，视线和江暮南对上。
那人的眼里有自己的倒影，很小，很清晰。
闻北问道：“怎么？”
江暮南偏过头侧目看她，眉目温和道：“如果你的时间还剩下三个月，你会做什么？”
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大，有掩下房内一切声音的迹象，闻北仿佛已经猜到她会这么问的缘由，她想张口，鼻尖一酸，眼眶微热，她憋了憋，将话咽回去，过几秒，调整好心态道：“什么都不想做，就待在家里，你呢？”
“我啊。”江暮南转头看着天花板，眼睛晶亮：“我想听你谈一次钢琴。”
“我以前只在电视上听过，还没有亲耳听过，挺想听的。”
闻北眼神顿住，眼睫毛轻动，她眨眼，看向江暮南的侧脸，平静，轮廓端正清明，姿态落落大方，她蜷缩起的手指缓缓松开，声音夹杂无限痛楚：“可是我不能再弹出好听的曲子了。”
“对不起。”
“闻北。”江暮南偏头，直直看着她：“音乐是用心欣赏的，不是耳朵。”
闻北茫然无措的对上那双眼，暖黄色的灯光下，那双眼晶亮有神，坚定又执着，她信服自己的话，音乐是用心欣赏的，她会用心欣赏自己的音乐，自己的演奏，自己的琴声。
可是她敢吗？
闻北失措僵在那里，双手蜷缩又张开，内心的挣扎在这一刻顶到了最高峰，她想为她弹一曲，可是她又怕。
她怕自己做不到最好，辜负江暮南的信任，她想给她最完美的音乐盛宴，而不是那些残缺的音符。
“我——”
江暮南伸手碰了碰身边的手，微凉，指腹却很柔软，她拉住闻北的手，声音低而柔：“闻北。”
闻北受到蛊惑一般看向她，那双眼，眼底自己小小的倒影已经散去，瞳孔墨黑，深邃，似是有磁力，紧紧吸引住她所有的注意力和视线，她不能移动开目光，只能凭直觉和她对视。
“闻北。”江暮南靠近一点，鼻尖贴着她鼻尖道：“你记住，你很优秀。”
她的靠近突然而来，掀起淡淡的清冽香味，房间里的气氛陡然变了，像是有一把无名火，原本静谧的氛围被火烧灼，空气中尽是噼里啪啦看不见的火苗，两人之间的暧昧恰到好处，勾的人嗓子口发痒。
太暧昧！太撩人！气氛太好了！
“靠近点。”祁连受到环境的影响，对着对讲机的声音都变的沙哑低沉。
江暮南的手触碰在闻北的脸颊边，轻轻触碰，却燃起看不见的火苗，一窜比天高！所有看着她们拍戏的场务脑子里都在疯狂充斥一个念头：“亲上去！亲上去！亲上去！”
她们恨不得亲自上去按头，非要两人在自己面前亲到气都喘不上来，亲到融入对方骨子里才肯罢休！
四周灼热的视线并没有影响正在拍戏的两人，景园被顾可馨带动的完全沉浸在戏里，她这一刻俨然就是闻北，正在受到江暮南的诱惑。
眉骨高挺，鼻尖微翘，唇红齿白，尤其是那双薄唇，涂抹上唇釉，呈现很自然的粉。
“闻北。”一声叹息，江暮南用手肘撑起半个手臂，倾身过去，低头，唇瓣就贴在闻北的唇上方一丝缝的距离。
闻北双手握紧，整个身体紧绷，满心满眼都是江暮南，还有窗外的雨声。
淅淅沥沥，缠缠绵绵。
她有些头晕，好似醉了，情不自禁的应下：“嗯。”
声音又低又软，没有往日的清脆，江暮南又靠近一公分，唇瓣几乎是贴着闻北的唇角处，她轻声道：“再不躲开，我要亲你了。”
“景园。”
一个名字犹如炸雷！
景园顷刻反应过来，她眼神一变，恢复清明，猛地推开顾可馨！

第17章 丢弃
虽然景园最后推开了顾可馨，但是前面的拍摄完全OK，所以就补了后面的几个镜头，一场戏下来，祁连让两人去旁边休息，顾可馨去了卫生间，景园单独坐着。
“CP感真强，好像真的一样。”
“我们顾甜甜演戏就是这样的啦，她一演戏就特别的认真。”
景园看向说话的女孩，她认出来，是顾可馨的粉丝，好几次看到她一脸崇拜看着顾可馨，眼睛里有星星，虔诚又恭敬，每次和顾可馨说两句话不到就羞红脸，然后逢人就夸，我们顾甜甜。
顾甜甜？景园觉得这个称号很符合她的性格，温和，又柔软。
“是很认真，关键是两人颜值高。”
“是的，我还没见过这么登对的两人呢。”
许是因为都是夸赞，她们的声音也没有那么忌讳，不由扬高一点，景园听着她们聊天垂下眼睑，没吭声。
“我觉得这首新歌肯定会爆！我一个不看电视剧的看她们拍摄居然看哭三四次。”
“我也觉得会爆，之前网上不是还在赌这次望舒的新歌火还是咱们宋溪吗？我觉得光是这个MV的质量就甩她们一大截了。”
“质量有什么用？”说话的女孩看着她们兴奋起来的脸庞忍不住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只吃流量。”
一句话让几个场务小姑娘偃旗息鼓，整个沉默。
诡异的气氛蔓延到的景园这边，她听着几人聊天轻轻拢眉，本不是好奇的性格，但也拿起手机刷了微博。
关于顾可馨和靳琪进酒店的事情依旧吵的沸沸扬扬，热搜挂着好几个，在首页却没刷到望舒的消息，不过搜下，还是能出来不少。
望舒这几年的发展一直很好，属于公司强捧，扶摇直上，几乎是好资源都往她身上砸，出道五年就超越流量小花站在演技派上，可想而知，公司砸了多少资源，原本她和顾可馨并无交集，毕竟云泥之差，也没人会联想到这两人，纵使她们是同一时间出道的，可就在前阵子，百奖上，两人的‘缘分’就这么来了。
景园没有上过百奖，也不了解国内的奖项，她对任何的奖都不是很上心，只喜欢拍拍戏，言卿许是怕她，也没有多介绍，所以直到前阵子顾可馨出了那件事之后，她才知道，原来百奖是不会‘二登台’的，也不怪网友纷纷猜测，望舒是不是和顾可馨杠上了。
可是顾可馨这样的人，怎么会与人结恶呢？她性格这么好，如此大方有礼，温和知性，景园从小到大自认见过的人无数，但顾可馨这样的人，却不多，这么无私的人，还会与人结恶吗？
她不相信。
上次靳琪要解绑，她也是把难过自己吞下去，没有责备自己一点。
所以不可能的。
景园对自己的结论信誓旦旦，连带看着屏幕的神色也无比认真，顾可馨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景园低头看手机，眉头轻皱。
景园不是爱看手机的性格，即使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人手扒着手机，但是她极少看，多数的时间都是用来看剧本，对着剧本能沉默几个小时，也不会掏出手机看一会，所以顾可馨看到她盯手机还狐疑几秒，末了走过去，问道：“看什么呢？”
顾可馨来了。
景园有种偷看她八卦的错觉，这让她有两分心虚，立马收起手机道：“没什么。”
顾可馨将她异样神色尽收眼底，却没说什么，坐在她身边道：“还有两场戏就结束了。”
吻戏那场很顺利，祁连也说不用替身了，就用她们那段借位的部分，所以顾可馨工作量少了一点，两人中午就可以结束。
景园点头：“嗯。”
顾可馨侧目：“结束之后有什么其他工作？”
景园听了微怔，摇摇头：“还没。”
她的工作量是言卿手里最少的，资源也是最少的，一般是等通知，景园知道公司不是很重视自己，言卿怕自己，不敢让她工作，她明明很想拍戏，但多年养成的性格让她实在和别人辩驳，所以就这么任着处置。
这次MV拍摄过后，可能又要休息好一阵。
顾可馨笑：“既然没工作，要不要出来听演唱会？”
“宋溪的，上次票给你了。”
景园这才想起来被她放在包里的票，先前她还在犹豫，现在却是下了决定，她点头：“好。”
顾可馨闻言没回话，冲她笑笑，抿口温水。
祁连的助理过来请两人去补妆，要拍下一场。
之后的两场戏拍摄很顺利，结束的时间比预计的早，祁连让助理过来问两人要不要参加杀青宴，景园推说有事，她要回家一趟，顾可馨见她不去说道：“我也不去了，还要回公司。”
她现在被绯闻缠身，她和靳琪的事情剧组里人都好奇死了，却愣是没一个人敢询问，导致她今天走到哪都有冷场的情况。
她不想参加，赶着去公司处理绯闻，也能理解。
送走祁连的助理之后顾可馨道：“你忙的话先进去换衣服。”
景园站在门边：“你先吧？”
顾可馨淡笑：“先进去，我等会。”
她笑起来很有信服力，景园被说服，很听话的进去换衣服，外面场务来来回回走动忙碌，每个人都在为杀青而高兴，还有几个配角手上拿着祁连给的门票，化妆室里，顾可馨盯着手上的票看几秒，捏紧，票的边缘被她使劲攥着，有些变形，她脸色稍沉。
几分钟后，更衣室传来动静，顾可馨将票放回自己的包里，抬头看镜子，面色温和。
“我好了。”景园道：“你进去吧。”
顾可馨偏头：“今天云姐不在，你会卸妆吗？”
调侃的语气，景园坐在自己的凳子上，轻笑：“当然会。”
顾可馨将自己的座椅滑到景园身边，右手撑着头，目光看向她，景园被她看的有些面红，她道：“怎么了？”
“没事。”顾可馨笑：“拍摄结束了，没机会看到了，趁现在多看两眼。”
她一本正经的语气，景园反倒不知道她是不是认真的，她憋了憋，还没说话顾可馨笑开：“景园，你怎么能这么——”蠢字在她舌尖饶了绕，咽下去，换了个词：“可爱呢？”
景园被她突然而来的靠近惊到，后背贴着椅背，整个腰板挺直，顾可馨看她如此不自然的姿态伸出手，在景园警惕的目光中拿了卸妆油递给她：“用这个。”
景园接过：“谢谢。”
顾可馨点头，两人坐着一般高，她手伸到景园头上顿住了，似是想拍拍她，可良久没动，然后蜷缩起，收回：“卸完妆早点回去，我去换衣服了。”
景园莫名松口气：“好。”
等着顾可馨进更衣室之后景园才做个深呼吸，她看向手中被捏紧的卸妆油，抿抿唇。
顾可馨在里面呆了挺久，换好衣服之后她没有直接出来，而是玩了会手机，料想外面景园已经走了她才起身，手机铃突兀响起，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
是莫离的电话。
“可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给你接了一部戏。”莫离的声音不似之前那么疲惫，而是有些兴奋，顾可馨声音温和道：“新戏吗？”
“对，是新戏。”莫离道：“是祁连介绍的，人家导演指定要你。”
顾可馨默了默：“那我要谢谢祁导了。”
“不过……”莫离说到这里有片刻停顿，顾可馨没追着问，莫离憋不住还是说道：“不过你是配角，这部戏的主演是靳琪。”
电话这边没了声音。
其他人不知道，顾可馨和莫离都知道，靳琪即将要解绑，顾可馨道：“她会接吗？”
“那边还没确定下来。”莫离道：“这是部同性剧本，除了靳琪外，还有另一个女主的角色没定下，我现在就想，能不能和靳琪联系上，然后继续捆绑，让你做另一个女主。”
虽然靳琪那边一直都吵着要解绑，但是谁都知道，风水轮流转，顾可馨这两年的发展也不是小打小闹，靳琪不能保证一直红，说不准下一个火起来的是谁，她就想问问，靳琪敢不敢赌一把，赌顾可馨会红。
她不确定，所以也没办法给顾可馨准确的回复，但是顾可馨了解她，既然她这么说了，那还是有七成的希望。
毕竟靳琪是傻子，她经纪人不是。
莫离见顾可馨一直没回复，不由问道：“可馨，你觉得呢？”
顾可馨右手捏着手机，指尖发白，配上白色指甲油，似是藏着寒光，她咬着牙根，下颌绷紧，低声道：“我听莫姐的安排。”
莫离很欣慰，她很满意道：“那你结束拍摄过来找我。”
顾可馨语气温和：“好。”
挂了电话之后她推开门出去，外面站着苏英，苏英见到她就说道：“刚准备给你打电话呢，在里面这么久？”
顾可馨道：“接了个电话，怎么了？”
苏英道：“没事，网上的事情，我都按你说的做了。”
“还不够。”顾可馨联想到刚刚那通电话，说道：“继续烧，我要这把火，烧的越旺越好。”
她要把靳琪，烧起来。
苏英点头：“我马上去安排。”
她说完从身后拿了一罐凉茶出来，递给顾可馨，笑：“看看这是什么？”
凉茶是用盒子包装起来的，还挺精致，苏英道：“猜猜这是谁送的？”
看到包装顾可馨就知道了：“景园。”
“聪明。”苏英道：“我还以为景小姐这样的你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搞定，没想到这么快，那你准备怎么处理景小姐这边？”
顾可馨看向她手上的凉茶罐子，顿几秒，神色漠然，冷淡，眉梢的温和早就被寒意取代，目光微沉，她在苏英探究的眼神里伸手接过罐子。
一伸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第18章 取悦
顾可馨到公司时莫离还在打电话，助理领着她敲门进去，莫离瞥眼她对着话筒道：“好，那就等靳小姐休息再聊。”
“今晚我们就有时间。”莫离右手示意顾可馨坐下，说道：“那等靳小姐的通知。”
她一脸喜色，自打百奖之后她就没露出这种神色，顾可馨嗓音温和道；“莫姐，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你啊，这个MV真的拍对了！”莫离一脸高兴：“靳琪那边答应晚上和你吃个饭，商量新戏的事情。”
顾可馨眉头几不可见的蹙了蹙：“靳小姐同意了？”
“公司出面，她不同意有什么用。”莫离对靳琪那种大小姐脾气的人天生没好感，如果不是因为情势所逼，她才不会让顾可馨捆绑靳琪呢。
可惜她们现在人微言轻。
莫离忍了忍说道：“那边说了，只要你这次能拿下另一个女主的戏份，她们就同意继续捆绑。”
她拍了拍顾可馨肩膀：“没问题的，我觉得你可以。”
顾可馨沉默几秒：“剧本有吗？”
“有。”莫离起身去办公桌上拿了剧本递给顾可馨：“这是你要试戏的部分，晚上我们和靳琪见过面之后我再去找导演问问另一个女主的戏份，争取让你一起试镜。”
顾可馨接过剧本，看两眼有些狐疑抬头，语气温和道：“翻拍？”
莫离一愣，为了掩饰尴尬她笑的很勉强：“是翻拍，不过剧本还行。”
剧本当然还行，这个电视剧当年可是囊括了国内大小奖项，从视后到配角，再到电视剧音乐，剧本本身，上下拿了将近十一个大奖，成为那年的爆款，也就是这部剧，让望舒一炮而红，从刚拍戏的新人，一跃而成当红艺人。
这是望舒的成名剧。
顾可馨手指捏着剧本，她被望舒都快要整死了，现在还要翻拍她演过的电视剧。
真是讽刺。
莫离也觉得有些过分，她走到顾可馨身边道：“可馨啊，我知道你肯定会不高兴，所以电话里我都没和你直说，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之前给你接的几个广告，合作方都换人了，最近新找来的几个参差不齐，我觉得拍这个剧本，膈应是膈应了点，但是剧本归剧本，虽然前有锦玉，但咱们也不差，可馨，你要相信你的能力，祁连和你合作一次就这么力荐你，就说明你可以的。”
“说不定，你这次还能比望舒更好。”
她眼中有笃定，对于顾可馨的实力，莫离从来没有质疑过。
顾可馨却捏着剧本，比望舒更好？只有望舒消失，她才能比她好。
莫离见她不吭声揉揉她肩头：“怎么说？”
顾可馨抬头，眉梢已经敛去不悦，神色如常道：“听莫姐安排。”
莫离笑。
她就知道顾可馨肯定会服从自己的安排，这么一想，她看向顾可馨的目光越来越满意。
“那好，咱们就先不庆祝，等今晚去饭局回来之后再说。”莫离说道：“拍戏累，要不要去我后面休息室休息？”
顾可馨淡笑：“不用，我回家一趟。”
见莫离眉头稍拢，顾可馨解释道：“回家换件衣服，晚上有饭局，我这身衣服也不合适。”
莫离这才舒展眉目：“去吧。”
顾可馨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莫离亲自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身影离开电梯才招来助理：“看着她。”
助理懵几秒：“顾小姐怎么了？”
莫离道：“没什么，你照做就行。”
助理不敢多问，应下后跟着顾可馨离开了，莫离看向电梯的方向，心里暗暗祈祷顾可馨能识大体一点，虽然她知道让她演望舒的成名剧很难，要伺候靳琪很难，但是能忍，才能成大事，现在临门一脚，她不希望顾可馨临阵逃脱。
顾可馨当然不会临阵逃脱，事实上她回到公寓后什么都没做，去卫生间泡热水澡，刷了会微博，然后看到网上因为她和靳琪一起进酒店吵得天翻地覆，苏英加的那把火刚刚好，把网上刚有点消下去的热度又窜上来。
她唯恐天下不乱的点进去，在热评下面留言：靳琪是狗吗？平时叫的欢，这时候不敢正面出来说话？
留言完她退出微博，登录莫离给的小号，消除浏览痕迹，一切风平浪静。
微博因为她这话又掀起腥风血雨，她这句话犹如火星子落进油锅，将整个锅都炸了！
网上热热闹闹，顾可馨却悠闲的泡在浴缸里，她双手趴在缸边，后背光滑，还贴着几瓣玫瑰花，艳丽的红搭上她极致的白，诱惑又惹眼，顾可馨一反在人前温和的常态，双眼微眯，狭长，凤目勾人的紧，她趴在缸边旁，抬头，对面是面落地镜，镜子里的她双臂如玉，白净修长，俏颜被水温蒸红，双眼雾蒙蒙的，微眯眼的表情让她神色有些迷离，顾可馨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几秒，右手从缸边收回，放在水下。
指腹贴着自己的肌肤，纤细脖子，精致锁骨，浑圆胸口，挺立的胭脂红，往下是细腻的肌肤，因为沐浴乳的缘故，肌肤滑而细，触感好极了，顾可馨的手指贴着小腹划了几个圈圈。
慢慢往下。
动作由快到慢，她看着镜子，镜子里的人表情更迷离，双眼泛起水花，雾气加重，眼前的一切都模糊看不清，她轻轻咬着唇角，又疼又麻还有些酥爽冲上天灵盖。
她忍不住，轻哼一声。
平静的水面骤然起了波浪，有些水渍伴随手动的姿势溢出浴缸外，顾可馨趴着的身体微微抽||搐，她换了个姿势，仰头朝天，头顶就是天花板和水晶灯，灯开着，很炫目，她沉浸在自己营造的快感中，一阵一阵沉沦。
两小时后，浴缸里的水全部冷了，她才去冲澡，走出浴室，上床休息。
一直守在她门外的助理小心翼翼汇报情况，莫离道：“待在家就好，你在那边看着吧。”
助理战战兢兢的履行任务。
顾可馨这一觉睡到下午五点，是被手机铃吵醒的，她睁开的刹那还有些迷茫，随后双眼恢复清明，又亮又有神。
“可馨，靳琪澄清了，就是……”苏英鲜少如此犹豫，肯定是发生了意外情况，顾可馨揉着眼睛坐起身，一边对苏英道：“说吧，什么事。”
她一边用平板登录微博。
不等苏英那边说她就看到了靳琪发的是什么。
同一条微博，先是撇清和她的关系，继而艾特了望舒，说希望接下来的电视剧合作愉快，并祝她新歌大卖，如此不够，结束还劝告某些艺人能洁身自好一点，别整天想歪门心思，她承受不起。
顾可馨看着微博，里里外外她被塑造成一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女人，甚至想爬床，还被嫌弃，她抿抿唇，登录小号，给靳琪的这条微博。
点了个赞。

第19章 谣言
——就说两人不是那种关系！
——澄清看到了吗？顾可馨的狗别来舔了，我们琪琪是你们能肖想的？
——终于解绑了，顾可馨真让人尴尬，想爬床？想吸血？我们琪琪才不要你！
——只有我觉得顾可馨有点点可怜吗？明眼人应该知道靳琪和顾可馨是捆绑吧？这两年靳琪发展的这么好能说没有CP粉的功劳？现在自己名利双收，把顾可馨踹了，还抱上望舒的大腿，别杠我，我能把你杠到你妈的子宫里重新孕育。
顾可馨看着这条留言几秒退出微博，对手机那端说道：“莫离知道吗？”
“怎么不知道。”苏英道：“你不知道，她气疯了，刚约了你和靳琪的晚饭，就出了这事，现在饭局泡汤了，就怕导演那边也把你推了。”
“剧组那边现在没动静，先观望着呢。”
“不过我也没想到，望舒居然答应会接下这部剧，这不是摆明就是和你杠上了？”
她一连发出好几个问题，顾可馨听在耳朵里却没打算理会，她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末了道：“知道了，我先挂了。”
“那网上的事情——”
“再说。”
简短的两个字说完后苏英被挂了电话，她有些不放心的继续上网看看，舆论已经有些变了，先是从顾可馨和靳琪的绯闻捆绑开始，辗转到靳琪和望舒的合作，再到靳琪的态度，这是明晃晃打顾可馨的脸，但凡有点交情，靳琪也不会做到如此，所以网友很快猜测出来：两人就是捆绑，应该没有任何暧昧关系。
靳琪的粉丝自然高兴，但是CP粉就此恼怒了，她们被当猴耍了两年，现在说只是捆绑，合着之前给她们的糖里都是掺着屎呢？
就算是捆绑，你这吃相也过分难看了吧？好歹给她们CP粉留点颜面啊，做个表面工作也行啊，至于这么撕破脸？
这撕破的哪里是她们两人的脸，分明是她们CP粉的脸！
CP粉越发不满足，连带网友的愤怒来势汹汹，靳琪的粉丝也不遑多让，不得不说，她这个时候攀附上望舒是明智的决定。
望舒的粉丝多，知名度高，国民度也不错，网友对她十分喜欢，所以连带看向靳琪和顾可馨的问题不免有些偏颇。
——捆绑这件事是该嘲，但是又不是她一个人捆绑，凭什么嘲她一个人？
——顾可馨才是这件事里获益最大的，没有靳琪，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呢，做个人，出来说句话@顾可馨。
——靳琪这点没错啊，之前一直被误会，现在澄清了又被骂，就有点心疼，这骂的该不会都是顾可馨的粉丝吧？
当然不可能都是顾可馨的粉丝，网友又不是全部都是瞎的，是非黑白心里还是有秤的，所以两边继续开撕。
连带望舒也被带了出来。
不过望舒的粉丝很野蛮的控制舆论，霸占话题，抢先评论，导致所有涉及到望舒的都是好评，她被塑造成一个没有心机的傻白甜，被靳琪拉出来当垫背，粉丝心疼至极。
苏英看着网上的形式越看越不爽，她给顾可馨发消息：我们该做什么？
顾可馨只回了她一个字：等。
苏英偃旗息鼓，不再回复。
顾可馨拨弄手机，给莫离打了个电话，莫离声音尖锐而愤怒：“望舒太贱了，赶尽杀绝不是她这么用的！当初不过一个剧本而已，她太耿耿于怀了！”
顾可馨安抚她：“莫姐，先别气了，我们先想想怎么办。”
莫离听着她的声音有些平静下来，说道：“公关部那边已经开始处理了，靳琪的经纪人不接电话，怕是不想和我们染上关系。”
现在靳琪明显是抱上望舒的大腿，即将要演的电视剧和望舒合作，如果顺利，还可以捆绑上望舒，望舒现在在圈子里什么地位，那是大花之下的小花榜首，唯一能与大花相抗衡的艺人，捆绑上她，怕是能少奋斗十年也不止。
也不怪她经纪人上午答应好好的，会让靳琪配合顾可馨，下午就立马反悔。
如果是她有这个机会，也肯定要反悔，可是她不会做的如此绝。
望舒太狠，靳琪太绝，偏偏顾可馨的下部戏还在她们手下做配角，光是想象那场面，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寒，饶是莫离铁石心肠，素来不管艺人的感受，此刻也不仅问道：“那部戏，要不我给你推了？”
如果她是顾可馨，只怕要恶寒死了，莫离光是想到这两人就恨不得一人一巴掌甩过去，可是她们目前根基不稳，拿什么和别人斗？
顾可馨声音依旧温和，声线都没有起伏，她轻声道：“莫姐，没事的，剧组那边，我可以应付。”
“你是什么都不争。”莫离道：“脾气又好。”
“可是那两人根本不是人，她们不把你玩死，誓不罢休！”
顾可馨不知道莫离是怎么了，一向只想让艺人红不在乎手段的她此刻怎么菩萨心肠了，这让她有两分烦躁，不过声音没表现出来，依旧平和：“没关系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到她们，我会好好认个错，她们不会太为难我的。”
“可馨。”莫离咬牙：“委屈你了。”
顾可馨唇角扬笑，声音稍低：“不委屈。”
怎么会委屈呢，她可不是能受得了委屈的人。
莫离挂电话之前让她别出门，公寓附近已经有狗仔蹲点了，还好MV的拍摄已经结束，要不然闹到剧组，更难堪。
顾可馨不能出门，她就待在家里，苏英送了好些吃的过来，关门时说道：“这件事挺棘手的，我看莫姐那边的估计要忙了。”
“她打算怎么做？”
苏英走进厨房，将水果放进冰箱里，偏头道：“没说，我琢磨她是想把你和靳琪的事情坐实，这样你就可以包装成受害者的人设，还顺便把望舒推到小三的位置上。”
反正是靳琪先不仁，她只能不义。
顾可馨侧过身体从她旁边拿了矿泉水出来，打开后喝两口，透心凉，她道：“想法不错。”
何止不错，这是最方便能救下她的办法，如果她和靳琪的关系被坐实，那她现在隐忍不发声就是因为不想看到靳琪受伤害，选择独吞恶果，有情有义。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扭转网友对她的印象，还可以顺利压一下望舒，谁让望舒前阵子处处针对她，也符合‘小三’的做法。
莫离确实就是这么想的，当初和靳琪的经纪人签了捆绑合同，有很多细节是不能曝光的，这也是为什么她们要解绑还同意两人进酒店一个道理，当初靳琪还没有这么红，但比顾可馨的咖位大，所以合同里的条条款款基本都是对靳琪有利的，网上盛传顾可馨是借着靳琪起来的，其实只是借了这个风，相比较，靳琪借着CP粉的力才更多，要不然她能如此快的走红？所以她们现在不仁不义，也不怪她恼怒无情！
反正现在顾可馨是孤注一掷，什么都没有，靳琪做了初一，她就做十五。
两人关系坐实，望舒冠上‘小三’的黑名声，除非靳琪自己曝光和顾可馨捆绑炒作的合同，那她无疑是自掘坟墓，现在多少CP粉恨不得她原地升天，这个合同爆出来，只怕更会引起CP粉恼怒。
不曝光，她和望舒，一个是负心人，一个是小三。
曝光，她就是CP粉和网友眼里为了炒作没有底线的艺人。
进退两难，她倒是想看看靳琪这步棋该怎么走！
莫离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网上也正如她预期想的那样，风向顷刻有了转变。
——所以靳琪是在说谎？顾可馨和她其实在一起过？望舒是小三？
——我也是这么理解的，我就说望舒怎么突然怼上顾可馨了，原来是小三碰到正室！
——呕，望舒就是当□□还立牌匾，真一个小花以为自己牛逼的不行，演技一塌糊涂，就只会一个表情，长得又不是很好看，还没顾可馨一半漂亮，靳琪是眼瞎？
——好了，有解释了，果然流量大就能压死人，人顾可馨真可怜，好端端被劈腿，还被小三各种抢资源，还被网友骂，流量的胜利！
莫离看着网上的消息目光阴沉，不就是鱼死网破吗？她做就是了，谁让她们如此逼她！她盯着屏幕看几秒给顾可馨发消息：后天宣传会照常举行，我和造型师打过招呼了，你直接来公司。
顾可馨收到消息挑眉，没说话，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苏英整理好一切之后就看到顾可馨优哉游哉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着望舒的成名作，苏英好奇道：“听说莫姐给你的剧本就是这个？”
翻拍的剧本名字不是电视剧名字，但也八九不离十，电视剧名字叫巾帼不让须眉，电影的剧本名字叫万里红妆。
这部剧当时放出来就让所有观众耳目一新，一新的点在于，这部剧所有的主配角，都是女性。
那时候的望舒还刚成名，给她搭戏的全都是老戏骨，硬生生把她的对手戏逼格给提上来，到今日还有人吹，她是和所有老艺人合作最多的小花。
顾可馨只看了一点剧本，还不知道其他的剧情，听到苏英这么问，她点头：“嗯，是这部。”
苏英嗤笑：“莫姐也真是，嘴上说着希望你好，还给你接这么个片子。”
那人出了名的为红六亲不认，好在前几年因为京仪掀起一股清流，不让艺人‘三陪’，所以圈子里有所收敛，要不然她也会为了让顾可馨红，用更下作的手段。
苏英道：“万幸。”
顾可馨抬眼看她，笑笑：“万幸什么，她如果那么没有底线，我还会找她合作吗？”
也是。
苏英想，当初明着是莫离是她们合作，其实还是顾可馨亲自选中她的。
想到这里她斟酌道：“我看这两年京仪行情不错，你要不要换个地方？”
“京仪？”顾可馨摇头：“京仪太干净了，不适合我。”
她已经习惯身边都是泥潭和沼泽，待不了太干净的地方，那会让她过敏。
苏英见状没多说，她坐在沙发上喝口凉水。
客厅安静，就剩下电视机里发出声音，望舒的声音在整个客厅回荡。
“母后，女儿愿领兵出征！母后！”声音凄惨刺耳，顾可馨看向望舒扭曲变形的脸，有些欣赏无能的摇头。
她身边苏英刚准备说话，顾可馨手机铃响起。
是景园发来的消息。
——你还好吗？
她应该是看到网上的那些消息了，顾可馨躺在沙发上，很惬意的回复：“挺好的。”
——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
顾可馨唇角扬起，面上温和，苏英不解：“谁啊？”
顾可馨抬眼看她，缓了缓解释：“一只小白兔。”
“小白兔？”苏英眉头拢紧，这是什么奇葩的称呼，不过她没问，因为顾可馨又低头和‘小白兔’聊天了。
苏英百般无聊的也拿起手机把玩会，她戳到先前的热搜帖子里，看到热评下面有条评论被骂的很惨，连带ID的父母都被拉出来鞭尸。
是个小号，留言内容是：靳琪是狗吗？平时叫的欢，这个时候不出来说一句？
其他留言不过两三千，这条留言被杠了三万条。
她下意识看向正在聊天的顾可馨，眼神探视，顾可馨察觉她视线目光从屏幕上移开，问道：“怎么了？”
苏英把手机递给她看：“这是你吧？”
顾可馨盯着屏幕看几秒，神色认真道：“骂的挺好的。”
“不过不是我。”
苏英有些不相信：“真不是你？”
顾可馨摇头：“真不是我，我那时候很忙的。”
苏英嘀咕：“你忙什么呢。”
正巧屏幕上景园也发来消息：“可馨，你在忙什么？”
顾可馨看向手机，打字发出去：“忙着取悦自己。”

第20章 约会
景园看着顾可馨发来的消息，有瞬间没明白她意思，还没来得及再看一遍，那端撤回了，随后发一句：抱歉，打错字了。
景园默了默：没事。
发过去很久都没有回复，景园靠坐在床边，楼下管家叫她出门吃晚饭，她推开门，管家笑：“小姐，您没事可以在花园里走走，老是闷在房间里不好。”
管家待在景家很多年了，看着她长大的，对她像是对待自己的孙女，很亲切，景园略略点头，没说话。
饭桌上已经坐了一个女人，正在打电话，见到景园下来她对电话那端道：“行了，我知道了，就这样。”
挂了电话她才解释：“你爸下午出差了，赶不回来吃晚饭，咱们吃吧。”
景园看向她妈妈，端庄优雅，举手投足充满贵气，她在官场久了，气势有些迫人，饶是不说话，坐在她身边也不免有压力。
“怎么了？”赵禾看向景园：“最近好像总是容易出神？”
“工作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景园道：“最近认识一个新朋友。”
“朋友？”赵禾吃饭的动作微顿，这个词很久很久没从她女儿嘴里说出来了，当初上学那档子事对景园造成不小的影响，也造就她现在冷清的性格，去年那孩子去世，她还以为景园短时间内不会有兴趣认识新的人，没想到她会主动说朋友两个字。
“是个挺好的人。”景园道。
“园园。”赵禾放下筷子：“是哪个朋友？哪天让妈妈看看？”
她有些担心看着景园，别人都说她女儿冷漠，没什么人情味，看着就不好相处，其实赵禾知道，景园有时候的想法挺单纯，她就是自己和丈夫养在温室里的花，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纵使她决定去娱乐圈发展，她也会和她丈夫帮她铺好路，如果可以，她和她丈夫愿意帮她挡风遮雨一辈子，也绝不会舍得她受到半分伤害。
所以她交的朋友，必须自己先过目，看看人品。
“妈。”景园有些无奈：“我又不是三岁孩子，我有分寸。”
“你……”赵禾想说教一番，但景园侧脸平静，淡淡然，明显不想多谈，她没辙道：“那好，你们先处着。”
“妈。”景园眉头蹙了蹙：“她只是朋友。”
赵禾张张口，点点头，没吭声。
景园低头吃饭，冷不丁又冒一句：“我前几天去看小迟了。”
赵禾神色一顿：“碰到她家人了吗？”
景园摇头：“没有。”
语气听不出是想碰到，还是不想碰到，赵禾倒是松口气，她重新拿起筷子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景园挑起米饭放在嘴里，细嚼慢咽。
晚饭过后赵禾拉着景园坐在沙发上：“那个MV的拍摄结束了？”
客厅开着电视，里面传来声音，景园声音稍低：“嗯。”
“接下来有什么工作吗？”赵禾在外的形象一直是犀利干练，在内面对女儿却十足十的宠溺，她泡了一壶茶，端一杯放在景园面前，茶香味飘出来，清香四溢，和顾可馨泡的完全不一样。
“没什么工作。”景园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头微偏：“估计会休息一阵子。”
“休息好。”赵禾一向不支持她进什么娱乐圈，但她从小到大听话，独独这件事非要固执己见，她和她爸爸没辙，只得让她去闯闯。不过她和经纪公司的老板打了招呼，一年至多两部戏，原以为景园只是一时兴起，觉得没意思就回来，谁知道她这么一呆就到现在。
赵禾道：“你萧阿姨明天从国外回来，想不想一起吃个饭？”
景园抬眼：“萧阿姨回来了？”
“明天回来。”赵禾见她神色有些不同，笑：“就知道你会高兴，你啊，最近愁眉苦脸的，不知道还以为我虐待你了。”
景园顿了顿：“没有。”
“那去吗？”赵禾捧起茶抿了口：“三点半，我让司机回来接你？”
“明天……”景园有些犹豫：“可是我明天不一定有空。”
明天就是宋溪的演唱会，她和顾可馨约好了下午一点见面，虽然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她不确定顾可馨还能不能出门，但是她不是会主动失约的人。
赵禾道：“有事？”
奇了怪，她女儿往常听到萧阿姨回来没时间也要抽空去看一眼，今儿居然说没空。
赵禾又问：“约了人？”
“明天宋溪有场演唱会。”景园道：“我约了朋友。”
赵禾微怔，笑：“是你约朋友，还是朋友约你？”
这两个可是不同的意思，她现在没办法看到她嘴里的朋友，也想弄清楚到底是谁主动的，景园不是傻子，尤其在她妈身边耳濡目染多年，立刻明白她意思，她叹气：“妈。”
“我只是交个普通的朋友，我现在没那个心思。”
见她再次强调，赵禾一时不知道是放下心还是放不下心，交新的朋友，代表她愿意从过去里走出来了，这是好事，可是格外抵触感情方面的事情，代表她心结没打开。
也是件坏事。
赵禾点点头：“那好吧，你的事妈妈就暂时不过问了，你萧阿姨明天五点的飞机走，你要是想过来，就给我打电话，我先给你萧阿姨回个电话去。”
景园低低嗯了声。
赵禾坐在她身边打电话，免提开着，眼睛瞟向景园：“是啊，这孩子，说什么约了朋友，就不来了。”
“孩子大了就是这样。”萧情的声音依旧含着笑，淡淡的温柔：“由她去吧。”
“不由着她还能怎么办？”赵禾宠溺道：“我又说不了她。”
景园默了默，但是听到萧情说话时总是忍不住憋气细细听，似乎要把她每个字都揉碎了听进耳朵里，她坐的端正，双手轻轻蜷缩起。
其实还是挺想去的。
上次见面，还是过年，都大半年没有见到萧情了。
景园眼神有些晦暗，她琢磨会拿起手机准备给顾可馨发消息，屏幕亮起许久还是没发出一个字，最后关掉手机。
“是啊，变了，她妈坐在身边也不和她妈聊天了，净顾着玩手机。”
那端传来温温的笑：“你还吃孩子的醋。”
说完她道：“明天园园不来，我叫上小柔……”
扬声器被关掉，赵禾从茶几上拿了手机起身，脸色有些不自然的看向景园：“我出去接电话。”
景园仰头：“好。”
其实她很想对她妈说她没事，不用如此避讳她，但是她妈和萧柔已经是多年的积怨，不是她能轻易化解的，再加上她刚出道的时候萧柔做了些不厚道的事情，所以连带她妈现在连萧柔的名字都不想让她听到。
其实她真的没有那么脆弱。
景园有些无力辩解，她也不知道怎么辩解，似乎家里的每个人都觉得她是应该养在温室里，不应该出去，从上学开始，她所有的一切都是打点好的，唯一出格的事情就是毕业选择去拍戏，为此和家里闹了小矛盾，后来父母终于松口同意，但还是没什么变化，她的身边，还是处处充斥他们的身影。
可这种无形的保护，只会压抑她喘不过气。
如果她和顾可馨一样，那么善于沟通就好了。
景园在客厅坐了一小会上楼了，赵禾从门边看到她起身的身影对电话那端说道：“她来我就走。”
萧情叹息：“小禾，你和我一般大，都不是孩子了，小柔年纪小，难免会做错事……”
“萧情。”赵禾脸拉下来，态度严肃道：“这不是年纪小不年纪小的问题，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那园园的事情怎么说？她当初要进娱乐圈，是你打着包票和我说进萧柔的公司，没问题的，是你说她会照顾好园园的，你还说要我放下对她的成见，给她一次表现的机会，是，我是这么照做了，可是萧柔是怎么做的？她差点害死园园！”
“如果那天我和她爸爸再迟去半小时，园园下半辈子就毁了！”
赵禾越说越激动，当初要不是萧情在中间做人情拉着她，萧柔的公司早就被她翻个底朝天，歇业了。
她是看在萧情面子上放过萧柔，不是因为她年纪小。
萧情听着她愤怒的发泄抿唇，都一年半了，赵禾的气还是没有消下去，看来她这次回国，时机还是没选对。
“那好吧。”萧情道：“不叫就不叫，你也别气了，明天就我们两好好吃顿饭。”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脾气还是和炮仗一样。”
赵禾听着她安抚有些顺气：“那不看看是谁先惹谁生气的，你提什么人不好，非要提她。”
她，萧情张张口。
她可是自己的妹妹啊。
不过现在她不敢提了，改口道：“行了，就这样，明天就咱俩。”
赵禾缓了缓情绪，又随着附和几句。
她挂电话后回客厅，管家道：“小姐上楼了。”
赵禾点点头，握着手机，一抿唇，也上了楼。
景园正坐在床边，她听到敲门声说道：“进来。”
赵禾捏着手机进去：“园园，准备睡觉了？”
景园手上拿着书，她搁在枕头边，起身道：“还没呢。”
赵禾走进去，斟酌几秒：“你萧阿姨刚刚说的话……”
“我没事。”景园坐在茶几上，她给赵禾倒了杯温水，自己也倒一杯，抿一口：“您和萧柔阿姨也不用因为我的事情闹成这样。”
“你不懂。”赵禾坐在她身边，伸手替她拨了拨秀发，刘海下的俏颜精致漂亮，五官已经完全长开，只是菱角透着稚嫩，到底还是个孩子。
赵禾目光柔和：“我和萧柔，不仅仅是因为你的问题。”
那是多年的宿怨，景园没进娱乐圈之前就一直有，只不过借由这个当□□发了而已，她看不惯萧柔的做派，手段低级又下作，很多时候做事没有底线，被她逼死的艺人，都不知道有几个了，有时候她真的想不通为什么萧家两姐妹的性格作风相差如此之大。
萧情光明正直，磊磊落落，一辈子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受她影响的艺人不计其数，近年她逐渐息影开始着手公益圈，是无数人争相学习的目标。
而萧柔，就是她的反面，也是萧柔让她见识到一个人的恶，能到什么样的地步。
景园对她们过去的事情不太了解，赵禾也鲜少说，从小到大来她家做客的都是萧情，在她眼里，萧情是神的宠儿，世上最完美的人，也是她最仰慕的人，所以知道她还有个妹妹时她也理所当然认为是很好的人，可事实却和她想的不一样，萧柔和萧情，是两个极端。
不过她和萧柔也不过见过几次，实在不熟，所以无从评价。
赵禾拍了拍景园的头：“别想了，这些事情妈妈都会处理好，你不用胡思乱想，明天不是还和朋友有约会吗？”
“早点睡觉，嗯？”
景园放下杯子，点点头：“好。”
赵禾见她一如既往的乖巧懂事轻笑：“那我出去了。”
景园目送她出了房间。
整个房间很安静，景园坐在沙发上的身形一歪，整个人侧着倒在沙发上，她从脚边拽了抱枕过来，抱在怀中，下巴抵在抱枕的柔软的边缘，蹭了蹭。
时间一分一秒的擦过，景园好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最后她憋不住还是拿起手机给顾可馨发消息：“休息了吗？”
顾可馨正坐在电脑前看网上的走向，听到手机铃响她侧头看眼，是景园。
她想几秒：“还没有。”
顿了顿又发：“有事？”
景园整个身体蜷缩成虾状，手指抵在牙关处，有些难为情的打字：“没什么，明天的演唱会……”
顾可馨收到消息拧眉，猜测景园的意思，她握着手机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沙发旁，苏英就睡在沙发上，顾可馨看她几秒随手扔了个薄被盖在苏英身上，随后她坐在贵妃椅上回消息：“明天的演唱会怎么了？你是担心我出不了门？”
“没关系，我会偷偷出门的。”
景园见到她这句话将想说的话咽回去，她都在这样的情况下偷偷出门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她指腹贴着屏幕：“嗯，那好，明天见。”
顾可馨简短回复：“明天见，晚安。”
她发完靠坐在贵妃椅旁深思，刚刚景园是有话要说的，会是什么？
顾可馨打开手机上网搜索一会，发现都是无用的消息，她摇摇头，关掉手机，重新回到办公桌旁盯着电脑看。
网上的喧嚣还没停下，在靳琪发了新戏要和望舒一起拍的微博之后，剧组方也随后发了官微证实她的说辞。
剧组方公布了两主角一配角，配角是她，不过在她名字后面写了待确定，想来是因为没签合同的缘故，至于两主演，一个是望舒，一个是靳琪。
这部剧本来就是望舒的成名剧，所以她粉丝看到也不免夸了起来。
——早就听说这部剧要翻拍电影版，我原本还担心没人能超越我家舒舒，现在好了，舒舒无敌！
——舒舒能参演真的太好了，这部电影能看了，只是靳琪和她对手戏，能搭得上吗？
——望舒牛逼就完事了！小□□正不是望舒，害，肯定是被诬陷的，望舒怎么能是小三呢，她多正直的人呐，从来不爬导演的床，从来不做小三，她粉丝继续控评啊，牛逼的还可以让剧方删评哦。
顾可馨纤细手指敲在键盘上，页面显示正在聊天，对面的人发来一个消息，她凑近看几秒，眉头皱皱，很快回复：“那就十点半。”
那端回了个OK，下线了。
顾可馨伸了个懒腰，从座椅上起来，她走到冰箱旁从里面拿了一瓶矿泉水，抿口，凉凉的，冰箱合上的声音惊到睡着的苏英，她睁开眼，还有几分茫然。
“几点了。”苏英揉着眼睛说：“我怎么睡着了。”
她这几天为了网上的事情忙的团团转，现在好不容易到了尾声，也就松懈了，困意袭来，没抗住就这么睡着了。
“喝水吗？”
“来一瓶。”苏英边说边打着哈欠：“喝完醒脑，我也要回去了。”
“今晚就别回去了。”顾可馨道：“等会去我房间睡。”
“那你……”
“我今晚要通宵。”
顾可馨捏了捏鼻梁，坐在她身边，苏英接过凉水抿口，顿时神清气爽：“还没结束？”
“还差一点。”顾可馨道：“所以你去房间睡，我今晚不一定能结束。”
苏英挠头，把水放在茶几上：“好。”
她说完起身，去卫生间洗漱了会，折回顾可馨房间时就看到她坐在电脑前打字，神色认真，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她忙是应该的，苏英没多想，她本就困，洗漱之后就想合眼，倒在床上就眯上眼，却没睡着。
她有些认床，陌生的床怎么都睡的不习惯。
苏英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小时也没睡着，索性起身决定去客厅陪顾可馨，顺便看看有什么需要自己帮的，她推开房门看向办公桌，顾可馨习惯在窗边做事，所以她电脑桌没放在书房，而是放在客厅一个落地窗旁边。
没人，苏英眉头轻皱，视线扫过客厅，在沙发上看到一个蜷缩的身影。
她走过去，顾可馨已经睡着了，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睡着的她要比平时更温和，不是那种假象，而是全身都放松的温和，苏英想着这人半小时前还和自己说要通宵，现在却缩在沙发里。
嘴硬心软。
她摇摇头，给顾可馨披上薄被，折回房间里。
次日顾可馨是被手机铃吵醒的，铃声如催命符，在耳边环绕，她爬坐起身，从沙发上拿起手机，眼睛也没睁开：“喂。”
声音哑哑的，透着不清醒，听着就是刚睡醒。
莫离问道：“睡觉呢？”
顾可馨用手指挡着外面刺目阳光，她往沙发另一边的挪了挪，开口道：“醒了，莫姐有事？”
“靳琪那边给我打电话，想问问你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莫离坐实舆论这招太狠了，靳琪那边估计是完全没有预料到，毕竟她们的出尔反尔只能算是不遵守合约，莫离这可是违背职业道德，不过她们不敢再强硬做什么，就怕莫离狗急跳墙，真的爆出什么来，所以靳琪经纪人才派人过来约莫离和她，看看还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顾可馨道：“我听莫姐的安排。”
莫离道：“我昨晚想了一夜，捆绑你和靳琪以后是不可能了。”
现在都闹成这副局面，以后见面不撕逼都是幸运，还想捆绑，异想天开，况且现在靳琪已经抱上望舒的大腿，更不可能看顾可馨了。
“坐实舆论，只能一时。”靳琪那边的团队也不可能一直任她胡来，等闹到公司高层那边，强压下来，她也没办法再操作。
“所以我的想法是，她帮我们解决望舒，我们发澄清。”
顾可馨听了她的话沉默几秒：“剧组那边？”
“剧组那边我和导演联系了，可以照常进组。”莫离唯一放心的就是这件事，不管外面怎么闹，剧组那边还是愿意让顾可馨进组的，也许是因为祁连打了包票的原因，顾可馨道：“那既然这样，我都听莫姐的安排。”
莫离点头：“那好，等会我就去找靳琪的经纪人，你过两天跟我去剧组签合同。”
顾可馨应下之后挂了电话，身后有声音：“莫姐让你去公司？”
“没有。”顾可馨将手机放在茶几上：“不过我今天要出趟门。”
“我知道。”苏英扭着脖子，一夜没睡好，她腰酸脖子痛：“你不是约了人吗？”
“还约了景园。”顾可馨道：“宋溪的演唱会，我和她一起去。”
苏英手搁在脖子上动作一顿，侧过头看向顾可馨，皱皱眉：“可馨，你认真的？”
“什么认真不认真。”顾可馨从沙发上起身：“一大早就说胡话。”
苏英抿唇：“是不是胡话你心里有数，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玩可以，别玩火自焚，景园要是知道我们要做的事情，怕是恨死你了。”
她昨天看到顾可馨把凉茶扔了还暗自庆幸，顾可馨没太执迷不悟，好歹知道分寸，应该拍完戏就和景园划清界限，可没想到她还约了人去听演唱会。
顾可馨的想法她一向不能猜到，但是要说她对景园动心，是真心想和她上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是她又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让顾可馨被不喜欢的人上。
以前想爬床的那些姐姐妹妹，比景园爱慕她的多了去，各种类型都有，也没看她有个好脸色，偏生到景园这边就有了不同。
若是平常的女孩也就算了，她就当顾可馨来了兴致，想要约||炮，毕竟一个人久了，寂寞是难免的。
可景园，不行。
她做的那些事，万一被景园发现猫腻，那就前功尽弃了。
顾可馨揉揉太阳穴：“不碍事，我自有分寸。”
“我不担心你的分寸，我就担心你引火烧身。”
顾可馨想反驳，却头次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抬头看向苏英，没辙道：“老妈子。”
苏英在后面嘀嘀咕咕的发泄不满，顾可馨摇摇头去卫生间洗漱，她放了一面盆的水，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自己长发微乱，眼角黑眼圈明显，皮肤也因为睡眠不足有些暗，最近忙，倒是瘦了点，下巴都尖了，她手指碰到自己的脸颊旁，看了很久，耳边仿佛还有苏英的声音。
“是不是胡话你心里有数，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玩可以，别玩火自焚，景园要是知道我们要做的事情，怕是恨死你了。”
“我不担心你的分寸，我就担心你引火烧身。”
确实，依照她往常的作风，这个时候早就和景园划清界限了，被利用完的人，留在身边也没有价值，可景园，到底是不同的。
她只是卑劣的想证明一次，用一个对她心无芥蒂的女人。
顾可馨盯着镜子良久，一低头，将整张脸埋入面盆里，清凉的水迎面而来，刹那就刺激她的脑神经，也刺激到她内心深处。
顾可馨打了个寒颤，却咬着牙倔强不肯抬头。
一秒，两秒，三秒——
身体里的氧气一点点缺失，脑子越来越昏沉，心跳快的无以复加，身体紧绷，她双手死命握紧，指甲掐进掌心里，刺痛远不及缺氧的万分之一疼，她意识迷糊到开始产生幻听，耳边来来回回无数声音。
“馨馨，爸爸给你买的钢琴，喜欢吗？”
“馨馨今天又被老师夸了，真的乖，等会给你买好吃的。”
“馨馨以后想上电视弹钢琴？当然可以，爸爸期待这一天呢。”
“馨馨的梦想是弹钢琴，那爸爸的梦想就是看着馨馨弹，弹一辈子。”
“顾可馨，你要是敢去拍戏，我打断你的腿！”
“顾可馨，你今天要是砸了这个钢琴，我就和你断绝父女关系！你就不是我女儿！”
砰的一声！
黑色椅子砸在钢琴上，动静大到她虎口发麻！
顾可馨猛地从水里抬头，已经没有站立的力气，她往后踉跄两步，跌坐在地板上，背部靠冰凉的瓷砖，耳旁的呼啸声慢慢退去，只剩下她砰砰砰的心跳，快速而激烈。
她轻轻呼吸，享受这种由远到近的心跳，从心脏穿透到耳膜，一声又一声。
真激烈，真幸运，她还活着。
顾可馨闭了闭眼，耳边传来敲门声，苏英担忧的声音响起：“可馨？”
她缓缓情绪：“我没事。”
苏英松口气：“你该不会气恼我刚刚说的话吧？”
顾可馨从地上爬坐起身，她脸上全是水珠，有些沿着下巴滑落在衬衣上，领口被打湿，浑身狼狈。她转头，对着门外道：“你有这魅力让我气恼吗？”
苏英憋了憋，要不是看在多年的情谊上，她有时候真的恨不得暴打顾可馨一顿，嘴巴太毒了！
她往后退两步：“没事就好。”
顾可馨很快收拾好自己走出来，她换了件红色长裙，无袖款，收腰，裙摆过膝，脚上蹬了双拖鞋，露出的脚趾头也是涂抹艳丽的红色，苏英看她穿成这样嘀咕：“妖精一样。”
可不是妖精吗。
长发披肩，飘飘，脸上画了淡妆，眉如远黛目若星辰，山根挺，鼻梁高，鼻尖翘，眼窝深邃，五官轮廓清晰明朗，嘴角噙着笑，眼角微微一挑，风情万种，活脱脱从画里走出来的妖精。
苏英记得她刚出道的时候很多人想睡她就是因为这个，气质太过于妖媚，她不止一次听到别人聊天，说顾可馨在床上骚起来肯定如何如何，一定带感极了。顾可馨也听到过，只是她不像自己这般生气，她只是默默做改变，收敛，伪装，久而久之，她就是温和的代名词，浓妆艳抹，魅惑，勾人这些名词已经从她的世界被剔除，苏英记不得上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说她妖精是什么时候了。
恍惚，很久了。
顾可馨听到她的话没作答，苏英继续道：“早上吃什么？不是约的中午吗？现在就要出门？”
“我还约了其他人。”顾可馨道：“早饭我不在家吃了，你自己吃吧，走的时候帮我把房子收拾好。”
苏英点头：“要不要我陪你？”
“陪我约会啊？”顾可馨摇头：“我没兴趣三人行，开房都不知道写谁的名字。”
苏英吸口气，咬牙：“慢走，不送。”
顾可馨出门还是走了小路，现在只怕正门记者还堵着呢，和靳琪捆绑这段时间，她已经很习惯被各种围堵了，也知道如何更好的伪装，所以她从家里走出去压根没人发现，甚至走在小道上还能看到不远处的记者脖子挂着相机，争相看向她公寓方向，要不是有门禁，只怕他们现在已经堵到她家门口了。
从小路出来之后她伸手拦了的士，上车后报了个茶楼名字，影视城附近就茶楼最多，其中以小城最为出名，顾可馨约谈会客都是在这里，因为这里最注重隐私，所以不仅是她，其他艺人也喜欢待在这里，茶楼有两层，顾可馨常待的是二楼一间靠窗户的位置，她到的时候尚早，楼下早餐店开着门，有香味从窗户口飘进来，服务员笑着问道：“小姐，需要什么？”
顾可馨压低帽子，戴着口罩和墨镜，声音刻意压低：“一壶茶，再上两盘点心。”
服务员已经看惯这样的装扮，上次还有个怕人认出来直接带了个头盔进来，差点被保安当成不法分子给扫出去，她稍稍低头：“好的，您稍等。”
顾可馨闻言头偏向一边，依旧看着楼下，已经过了早餐的时间，早点店没什么人，只有老板和老板娘在里面忙碌，天凉，里面升起袅袅白烟，平白让人心里一暖。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可馨。”
顾可馨抬头盯着男人看几眼，摘掉口罩和墨镜。
包厢门紧闭，里面的动静外面丝毫听不到，窗户已经合上，帘子拉起，整个包厢呈密闭的环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走廊上服务员来来回回的走动，忙碌依旧。
景园到茶馆十二点半，习惯问题，她一向早到，这个点茶馆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她平时没什么出门经验，所以只戴了帽子遮挡，走过来的这路上已经被好几个人盯着看了，可能都有人认出来只是没喊她，景园低头匆匆往前走，步伐是难得的快。
到茶馆附近她看到门口站了很多人，心里不免一怔，她这样走进去，万一被拍到和顾可馨在一起，景园秀眉拢紧，她看向茶馆不远处的一侧偏门。
偏门应该是厨房的方向，用来给工作人员行走的，平时景园绝对不会踏入别人的领地，但现在，她有些为难。
从正门进去，万一被拍到，那就很难解释，再加上顾可馨最近的绯闻缠身，她又怕给她带去更大的麻烦。
从偏门——她想几秒，还是低头走向偏门。
偏门附近没什么人，只有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员，景园怕被人认出，始终低着头，冷不丁面前出现一双皮鞋。
黑色，很大，是男人的鞋子。
她往旁边走半步，声音有两分局促：“抱歉。”
男人似乎很急，没理她，只是他也往旁边走了半步，景园再次往右边挪了半步，男人也往右边挪了半步，像是在跳舞，男人还有些不满意的低声道：“我不动，你先走。”
景园低头从他身边擦过，往偏门走，她走了两步转头，男人已经离开了，她只能看到一个背影，正细看，男人拐了弯，隐在帽檐下的眼角有处伤疤，不深，但是挺长，景园收回目光，没有放在心上，她低头进了偏门。
走了两步之后她又转头看，秀眉微微拢起。
刚刚那个男人，她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
没细想，她手机铃响起，是顾可馨给她发的消息：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堵车，可能要迟几分钟。
景园回她：没事，我在茶楼等你。
顾可馨收起手机看向楼下，早点店已经关门了，只有门框上还留了一把锁，沉甸甸的。
她背靠在椅子上，静静等着时间走过。

第21章 一起
景园喝了两杯茶之后包厢门才被敲响，她看眼时间，一点零三分，她红唇轻启：“进来。”
顾可馨推开门进去，面上有歉意：“对不起，堵车，下次我会早点。”
景园抿口茶：“没关系，先坐吧，喝什么茶？”
顾可馨进去后把包放在椅子上，卸掉伪装，脱掉风衣，里面的红裙子犹如刺目的风景线，格外惹眼，空气中浮起淡淡香味，和顾可馨以前的香水味不同，这次的更浓郁些，景园问道：“你换香水了？”
顾可馨伸出手臂自己闻了闻，神色认真道：“这你都闻出来？”
她狐疑：“是我喷多了？”
并不多，只是景园对味道敏感，所以轻易就分辨出来，顾可馨手臂抬高，靠近鼻尖，阳光落在她手腕上，纤细又白皙，肌肤如玉般，细腻有光泽，景园见她还没坐下说道：“不多。”
顾可馨笑：“不多，那就是你鼻子太灵了。”
一句话让景园嘴角露出淡淡笑，明明在来之前她还担心该用什么话题起头不会太尴尬，现在却觉得是她想多了，和顾可馨这样的人交流，什么话题她都能应付。
“你喝的什么？我对茶没研究，你推荐一个。”顾可馨坐在景园对面。
景园抬头，今天的顾可馨和以往有些微不同，不仅仅是香水换了，妆容也换了，之前的她妆容很淡，凸显五官英气明朗，从内而外散发一种正气的感觉，若在古代，就是那种标准的侠女风，可现在不同，她依旧是淡妆，但眼尾抹了一点红，眼妆稍重，睫毛长卷而浓密，整个人不笑时还好，一笑眼角上扬，就让人觉得很媚。
加上她今天穿的红裙，平白让人觉得艳丽又妩媚，还有几分女性的柔软。
“怎么了？”顾可馨见她定定看向自己，也下意识低头看自己：“不喜欢我穿这件裙子？”
景园回神，忙道：“没有。”
就觉得今天的顾可馨，挺不一样的。
可能她在剧场里对顾可馨有了既定的印象，可剧场内外，本就是不同的。
景园掸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她道：“喝茶吧，演唱会两点开始，我们要提前进去吗？”
她边说话边伸手，想给顾可馨倒一杯茶，哪料顾可馨也伸出手，两人手在茶壶边缘触碰到，景园手背一凉，她顿住，顾可馨神色自若握住她的手，放在桌上，笑：“我自己倒。”
她笑起来特别有感染力，还有几分说服力，景园放在桌上的手慢慢移回桌下，用另一只手握住。
“不用这么急。”顾可馨倒了杯茶，说道：“工作人员让我们一点半从偏厅进去，正门都是粉丝。”
景园点头：“嗯。”
“你看过MV吗？”顾可馨问她，景园抬头：“已经出来了？”
“出来了。”顾可馨道：“昨天祁导告诉我的，不过我还没看到。”
景园也挺想看看效果的，她摇头：“我也没。”
顾可馨：“等会就可以看到了。”
今天的演唱会先放一遍，看看效果，明天她们宣传会之后会正式上各大音乐平台，也就是明天，宋溪和望舒的新歌同时发布。
望舒那边还没有消息，宋溪这边的演唱会消息已经在各个论坛霸榜了，明着看，好像宋溪更甚一筹，不过宋溪是实力派，要是撞上望舒这样的流量，只怕输赢，还真的未定。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还没开始，就已经有网友猜测到底谁是平台冠军了。
又是一场硬仗。
顾可馨低头抿口茶，很香，很醇，茶水浸泡舌尖，还有点甜丝丝的感觉。
是好茶。
她喝完又倒了一杯，还给景园满上，问道：“接下来还没有工作安排吗？”
景园抿唇，低声道：“嗯，还没。”
她抬头：“你好像有新戏？我在网上看到的。”
顾可馨笑笑：“嗯，经纪人给我接的。”
景园双手捧着杯子，有些犹豫：“是和靳小姐，望舒小姐搭戏？”
顾可馨耸肩，她一贯成熟，这个动作多少有几分少女感，让她无奈的表情陡然添了些可爱，她没辙道：“是啊，希望她们不要太为难我。”
“你们——到底什么过节？”
景园不是好奇别人隐私的人，只是她实在想不到顾可馨这样的性格，为什么还会与人结怨。
“也不算过节。”顾可馨道：“之前有部戏，导演觉得望舒不太适合，所以选了我。”
“就这样？”景园微诧，在她的理解里，角色换人是最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有些戏拍到中途还换人呢，为什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结下这么重的怨恨。
她很不理解。
顾可馨看她俏脸皱在一起想伸手去碰，手指伸在半空顿住，景园恰好抬头，就看到她的手指在眼角处，她没动，神色僵住，木木的看着顾可馨。
纯良无害，一脸懵懂，那双眼清澈明亮，果然是只兔子。
顾可馨蜷缩起手指，收回手，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道：“喝茶。”
景园也觉得刚刚的气氛有些过分暧昧，她脸上蹭起不明显的红，低头，抿口茶，原本已经冷下来的茶水到舌尖竟还有几分微热感，她不太舒适的咽下去，没再说话。
两人一直坐到一点半才起身，演唱会就在附近，景园起身戴了帽子就想出门，顾可馨笑：“景园。”
景园不解转身：“怎么了？”
“你就这样出去？”她道：“不怕被围观？”
景园下意识低头：“很容易被认出来吗？”
“那可太容易了。”她气质特别，光是不伪装站在外面就足够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这戴个帽子和琵琶半遮面似的，只怕会更引人注目。
景园顿了顿：“我没注意……”
她以前出门都是经纪人打点好，加上她极少出门，也没什么经验，况且她之前演的角色都是配角，也称不上什么名人，所以围观的人多半是觉得她好看，颜值不错，极少人会联想到她是个艺人，可现在不同，她因为宋溪的这个MV被关注，上次又因为好心做坏事帮忙点赞挂了热搜好几天，而且身边还站着顾可馨，要想被认出来，确实容易。
景园道：“那不然，你先去？”
顾可馨笑：“不用这么麻烦。”
她说着低头在包里翻找，景园不太清楚她要做什么，就站在桌子旁看她忙碌。
顾可馨在包里找了会手里抽了条围巾出来，是丝质的，酒红色，除此外她还拿了一副墨镜。
景园刚想婉拒，顾可馨已经上前一步站在她面前，她伸手将围巾系过景园的脖子，偏过头在她脖颈后面打了个结，景园被她突然而来的靠近弄懵，有瞬间没反应过来。
“我没口罩了，用围巾将就下。”顾可馨就靠在她耳畔说的：“刚洗过，很干净。”
确实是刚洗过，围巾透着洗衣液的香草味，景园憋了憋气，顾可馨帮她打好结之后拨弄围巾，末了将墨镜推到她脸上，像照顾一个宝宝似的温和道：“好了。”
她靠的近，眼妆就格外清晰，笑起来眼尾上扬，又娇又柔，嗓音温和时特别蛊惑人，景园一时竟忘了反抗，就这么任她动手。
“可以走了。”顾可馨给自己戴好墨镜之后道：“还是你想再坐一会？”
景园敛神，隐在帽檐下的双颊发热，她垂眼：“抱歉。”
“想什么呢。”顾可馨笑：“这么出神。”
“没想什么。”景园淡淡回复之后不再开口，顾可馨也没多问，两人往演唱会的方向走去。
要穿过两条街，再走一条巷子，拐弯就到了，路倒是不长，只是人很多，许是因为演唱会的缘故，这条路上的人比平时多很多，顾可馨和景园又属于身形高挑那种类型，身材玲珑有致，虽然被包裹的严实也架不住别人好奇目光。
“这身材绝了，是哪个明星？”
“一点脸都看不到，不过身边没有助理和经纪人，应该不是什么大明星？”
“说不定是来听演唱会的，这身材，我太可以了。”
讨论声从两人身侧不断响起，逐渐多的眼神落在她们身上，顾可馨和景园也不是那种没被注意过的人，当下依旧落落然走自己的路，长发飘飘。
她们是从偏厅进去的，有工作人员过来检票，认出是顾可馨之后喊道：“顾小姐。”
顾可馨点头，从景园手上拿了票：“这我朋友。”
“请跟我这边走。”
工作人员带着她们往演唱会方向走，偏厅进去之后就是一小块台子，上面设了好些椅子，已经有人先一步坐在上面了，祁连看到顾可馨伸手：“这里。”
顾可馨和景园走过去：“祁导。”
“还以为你们没空来，其他人呢？”
顾可馨摇头道：“没见到。”
“一群兔崽子。”祁连嘀咕两句坐下，还没到观众入场，里面没什么人，顾可馨闲着无事和祁连说起新剧的事情。
“老杨他不是让我推荐个新人去吗，我左右寻思，就你最合适，就让他联系莫小姐了，你们现在谈妥没？”
顾可馨点头：“差不多，该签合同了。”
祁连点点头：“好好拍戏。”
他说完又道：“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过过眼云烟，不用放在心上，你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顾可馨笑：“嗯。”
祁连对认真的艺人天生有好感，尤其是顾可馨这样的，有实力，不骄不躁，性格温和，懂礼貌，反正就是看哪哪顺眼，推荐过去的时候老杨还说不要，绯闻太多，很麻烦，他打了包票，如果他推荐有误，提头去见。
就这么着，老杨才应下。
他相信顾可馨是可以的，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而他不介意多给年轻人一点机会。
顾可馨和祁连窃窃私语时景园已经拿下围巾和墨镜了，她捏在手里，想还给顾可馨，又想等洗干净之后再还给她，就这么犹豫的空隙，她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默默听着祁连和顾可馨聊天。
“老杨啊，性子直，说话有点伤人，不过他那人就是嘴快心软，如果骂你，你不用放在心上，他没坏心。”
顾可馨点头：“能和祁导做朋友的，不会太差。”
可真会说话。
景园坐在她身边，手拧着围巾，半晌没吭声。
很快观众开始入座了，剧组的其他人也三三两两的进来，有几个和祁连，顾可馨打招呼，却没人敢和景园说一二，只敢笑笑，景园也绷着脸，侧面平静冷漠，顾可馨偏过头就看到她这幅样子，小兔子摆起脸还挺唬人的。
她笑，凑近景园，低声道：“你不喜欢和她们说话吗？”
景园一愣，转头看顾可馨，眼底清晰能看到几分茫然，她顿了顿：“也没有。”
“有也没事。”顾可馨冲她眨了下眼睛，嗓音温和道：“你可以和我说话。”
景园无故被她撩了一下，抿抿唇，没吭声。
“你围巾。”几分钟后，景园主动道：“我洗干净还给你？”
“好啊。”顾可馨笑：“这样咱们就能多见一次了。”
景园有些尴尬的开口：“可馨。”
“马上开始了。”顾可馨打断她的话：“看前面。”
前面的舞台灯光大亮，四周逐渐暗下去，观众还没有全部进场，距离开始还有点时间，景园从来没有参加过演唱会，往常只是在电视里看，这是第一次坐在演唱会的台子下。
和看电视的心情，有微妙的不同。
她余光瞄向身边的顾可馨，秀眉微微蹙，是她想多了吗？还是顾可馨，真的是对她有意思？如果顾可馨是对她有意思，那就做不了朋友了。
好可惜，她刚准备交的朋友。
景园目光有些晦暗，舞台上灯光炫目，闪烁不停，有节奏的音乐声响起，台下响起不少观众的呼喊声，她们在叫‘宋溪’。
“还没开始。”人声鼎沸，顾可馨怕她听不见刻意靠近一点说道：“要不要趁现在去洗手间？”
香气扑鼻，景园垂眼就看到顾可馨歪过来的脖颈，纤细，修长，天鹅颈的弧度精致漂亮，连锁骨都小巧别致，她想几秒，往旁边动了动，摇头：“不要。”
顾可馨察觉她态度有变只是轻轻眨眼，没说什么，坐正身体后说道：“有的话随时叫我，我可以陪你去。”
景园手指捏着围巾，咬牙：“嗯。”
距离演唱会的时间越来越近，台下的喧嚣声也越来越大，有冲破耳膜之势，闪光灯不断，配合挥舞的招牌，气氛俨然炙热起来，饶是景园冷清的性子，也不免被感染有两分激动。
“宋溪！”“宋溪！”“宋溪！”
“宋宋无敌！勇往直前！”
景园身后的应援声呼啸而起，一声比一声高，有掀破屋顶的架势，景园听着她们的呼喊也忍不住满怀期待看向舞台。
原本炫目的舞台霎时暗下来，整个现场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有人突然掐断了带子，明明刚刚剧烈的吼叫还在耳边，现在只剩下安静的空气。
一秒，两秒，三秒……
现场越来越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看向舞台，无数灯光从舞台后面投射到前面，台上没人，只听到一个声音响起。
“闻北。”是顾可馨的声音，景园下意识看向顾可馨，发现她依旧端端坐在位置上，目光平稳沉静，侧脸温和，似乎刚刚周身的喧嚣，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她。
她的安静和身后的吵闹形成鲜明对比，娴静，淡然如菊，有超出年纪的成熟和内敛。
这一刻的顾可馨，比撩人的顾可馨，更有魅力。
“闻北，花开了。”
随着这声音落下，硕大的舞台上顷刻成了投影仪，里面放着MV的画面。
一个女孩站在窗口拉开窗帘，细碎阳光照进去，整个房间都亮堂了，房间里有床有沙发，还有一张棕色茶几，茶几上放了一个花瓶，花瓶里插了几朵白玫瑰，玫瑰的花瓣缓缓绽放，隔着屏幕似乎都能闻到那种香味。
花开了。
屏幕上出现两个字：值得。
正片开始。
整个MV的故事没有很繁琐，甚至算的上俗套，可自古套路得人心，再看到江暮南问闻北加入生命还有三个月时，已经听到有粉丝的抽噎声了，到后面医院转场那里，粉丝吸气声更明显，景园看着那一幕想到拍戏的场景，她有几分恍惚。
就在她恍惚的刹那，淡淡的音乐声响起，仿佛是从MV里传来的，实则是从屏幕旁边的一台钢琴上传来的，所有光亮打过去，宋溪微微闭眼演奏，轻声哼歌。
原来在演唱会现场是这样的感觉，一场耳朵的盛宴，那些音符配合宋溪低低嗓音传进耳朵里时辗转反复，格外好听，简单的文字都赋予不同的意义。
果然不一样。
景园听得有些入神，屏息，她身边顾可馨背部靠在椅子上，余光瞄着景园的侧脸，灯光忽明忽暗，落在她脸上，忽而清晰忽而黯淡，那双眼睛倒是一直清澈明亮，没有灯光照过来时犹如会璀璨的星星，夺目，吸引人。
她视线一路往下，弧度漂亮的脖子，饱满的绵软，纤细的腰身，一双手规矩放在膝盖上，紧紧捏着她的围巾。
顾可馨盯着她纤细手指看，轻咳两声，缓缓移开眼。
值得只是演唱会的开篇，接下来宋溪连唱好几首成名曲，还邀请她朋友一起上台表演，粉丝的喧嚣声不断，冲击耳膜，顾可馨双手环胸，定定看着。
演唱会是到下午五点结束，剧组的人避免被粉丝缠上，所以要先行离开，工作人员提前疏通通道让她们先走，剧组前面的人走的差不多了，顾可馨才站起身，她坐在外侧，里面是景园，她起身后转头道：“走了。”
景园已经起身了，听到她这么说点点头：“嗯。”
顾可馨伸手：“要我扶你吗？”
这边没灯，台阶有两个，倒不至于扶的地步，只是景园穿着细高跟，所以行走不是很方面，顾可馨伸出手在景园面前，手心干干净净，手指纤细修长，景园看两眼，手扶着椅子道：“不用了，你先走。”
顾可馨慢慢缩回手：“好。”
她径直走出去，到门口时祁连还站在那，他见到顾可馨出来说道：“去老杨那里好好表现。”
顾可馨点头：“嗯，会的，祁导等会有空吗？我请您吃个便饭？”
“便饭就算了。”祁连拍拍她肩膀：“好好表现，哪天拿奖再请我吃饭不迟。”
顾可馨笑：“承您吉言。”
祁连见到景园出来又吩咐两句就走了，顾可馨站在景园旁边道：“要不要去洗手间？”
都一下午没去厕所了，来之前两人还喝了一壶茶，说没憋是假的，景园也顾及不了那么多，点头：“要。”
顾可馨一低头轻声道：“跟我来。”
声音隐隐有笑意。
景园咬唇跟在她身后，到卫生间门口时顾可馨手机铃响起，她看向景园，说道：“你先进去，我接个电话。”
卫生间这边属于后台，粉丝们进不来，现在前面正忙着，也没工作人员，景园独自走进去，顾可馨看她合上门接起电话。
“什么事。”
苏英揉揉脖子从办公桌前起身，说道：“我这边好了，你看什么时候可以放消息？”
顾可馨今天几乎没空上网，但是她能猜到网上的走向，今天应该都被宋溪演唱会的消息覆盖了，加上下午的这个演唱会效果，只怕等会不上网也满是演唱会的推送消息，她道：“八点放吧。”
“好。”苏英敲击键盘说道：“你是不是结束了？该回来了？”
“结束了。”顾可馨看向卫生间的方向：“还有点其他事，暂时回不来。”
苏英没多问，她道：“那好吧，你冰箱里有新鲜的蔬菜，你回去自己做饭吧，我今天就不过去了，门口还有狗仔蹲着，你今晚还走小路。”
“嗯。”顾可馨低身道：“我知道。”
苏英见她要挂电话不由喊道：“可馨。”
顾可馨手停住，手机放在耳朵旁，听到苏英问：“能成吗？”
毕竟准备了那么久，苏英会有担心在所难免，顾可馨盯着紧闭的卫生间门说道：“不能成就把她前女友的事情挖出来。”
“前女友？”
顾可馨举着手机，神色如常，目光温和，语气却凉凉道：“她前女友不是去年出的车祸吗，挑个合适的时间给她挖出来。”
苏英恍然：“你这几天都在忙这事？”
顾可馨没回话，她听到门有动静，接着门打开，景园从里面走出来，她看了四周，最后在窗边口看到自己，神色寡淡的走过去。
顾可馨眼睛微眯，见她一步一步走线自己语气恢复温和，对手机那端道：“好了就这样，我先挂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景园站在她面前，顾可馨收起手机道：“等我几分钟，出来我带你去吃饭。”
景园还没来得及拒绝就看到顾可馨踩着高跟鞋进入卫生间里，安静的空气里只剩下高跟鞋的踢踢踏踏声，她低头，垂眼，手轻轻扯着围巾。

第22章 喜欢
网上的情形和顾可馨料想的分毫不差，在她和景园去吃饭的时候关于宋溪演唱会，MV的通稿铺天盖地，似乎一下午的时间，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件事。
其实说所有人，不见得，但是大部分人还是关注的，包括望舒的粉丝，只是她的粉丝多半进去踩一脚，发出‘不过如此’‘一般般’‘听过，和以前的歌没什么差别，不就是小情歌吗？’‘有一说一，MV很垃圾，采景不好，意境不好，故事俗套。’这种引战留言。
宋溪是唱情歌出名的，现在还被誉为情歌小天后，算是歌坛新一代的希望，只是她总局限在情歌这块，不免备受诟病。
这次望舒的粉丝似乎是抓到了点，一个劲的踩：‘又是情歌，没意思。’‘宋溪是不是不唱情歌就要糊了？’
这要是搁之前，宋溪的粉丝估计还能忍气吞声，可【值得】这首歌有耳朵的人都知道讲述的不光是恋爱方面的事情，更多的是救赎，对希望的救赎，对心灵的救赎，就这样被打成情歌，她们当即就反驳望舒的粉丝，网友这次也站宋溪的粉丝，因为前不久望舒针对小三那件事还没做出回应，多多少少有点拉分，所以这个节骨眼上，她的网友缘低了不少。
——情歌？抱歉，我没听出什么爱情的部分，我只听到救赎。
——宋溪这次的新歌真不错，有突破，再接再厉，希望能冲出国门。
——乐坛好多年没有新元素了，怀念以前的歌手。
——我很好奇，骂宋溪的是不是都是望舒粉丝？
——望舒什么人不学偏要学靳琪，缩头乌龟，哈哈哈哈哈哈。
两边沿着这条线又开始新一轮的争执，顾可馨收起手机看向把菜单递给自己的景园：“点好了？”
景园原本不想过来吃饭，她还想趁结束回去，说不定还能看到萧情，谁知道她妈给她发消息，说萧情半个小时前已经上飞机了，她就没去，正巧还有点话想和顾可馨说，所以就顺便来吃饭了。
饭店还是在影视城附近，西式餐厅，景园点餐的时候顾可馨刷了会手机，等到她把菜单递给自己才放下。
“和她一样的套餐。”顾可馨合上菜单，看景园：“要红酒吗？”
景园摇头，她抿唇道：“你不是不爱喝酒吗？”
顾可馨让服务员换成饮料，对景园道：“我只是酒量不好，你可以喝。”
景园失笑：“我也不喝。”
先上的甜点，后上的主菜，景园胃口向来不大，吃饭也慢吞吞的，举止优雅，切牛排切出艺术感，顾可馨握着刀叉看向她，问道：“景园，我记得你在国外生活过一段时间？”
景园微诧看向她，顾可馨咬了块牛排道：“你采访里说过。”
她刚出道那阵因为身份原因，时常接受采访，虽然言卿给她推掉很多，但架不住热情的狗仔，所以偶尔也被半路拦住，问了些问题。
景园以前确实在国外生活过一阵子，不长，两年多，是因为上学那件事之后她爸爸的事业受到影响，她妈怕她自责就送她出国学习，那时候陪着她的不是父母，而是萧情。
不过景园很少和人说这些，现在被提及也只是点头：“嗯，待过一段时间。”
“国外和国内，有什么不同吗？”顾可馨问这话的神色有两分恍惚，似乎不是在问眼前的人，景园沉浸在过去里，没有察觉她神色变化，闻言也只是慢条斯理切着牛排，说道：“也没有什么不同，就是她们说的话我听不太懂，还好那时候身边有个前辈一直陪我。”
想到萧情，景园神色不免有些柔软，顾可馨道：“那你和这位前辈的关系一定很好？”
很好吗？
萧情近两年虽然逐渐息影，但是却投身公益事业，越来越忙，她去年过年去国外看她，都没见到本人，可她们从前，分明很好。
景园咬着牛排，抬眼道：“挺好的。”
顾可馨将她神色尽收眼底，垂眼继续吃牛排。
晚饭吃了一个多小时，饭后顾可馨邀请景园在附近逛逛，景园也有几句话还没说，索性起身跟在她身后。
从酒店出来迎面就是一阵寒风，景园没穿外套，就一件长裙，她下意识用手搓了搓手臂，身边顾可馨推开门见状道：“是不是冷？”
景园略有些尴尬：“有点。”
门口有人走动，两人不方便说话，顾可馨将景园拉到酒店外的一条石道上，她道：“你把围巾系上。”
围巾是丝质的，系上也透风，压根不保暖，景园扎好之后打了个喷嚏，生理反应，她打完喷嚏眼睛里水汪汪的，抬头看顾可馨时有几分乖巧可爱，像是可以搓揉的兔子。
顾可馨对上那双眼睛怔几秒，有些无奈叹气，脱下自己风衣，景园忙往后退两步，顾可馨坚持道：“披上，我还没那么冷。”
“不用。”景园拒不接受：“我也没那么冷。”
顾可馨把她手拽出来，风衣担在她手腕上，景园不太会拒绝人，只是往回抽自己的手，两人僵持间她有些局促，抽回的手用力，顾可馨本是抓她手腕，被她这么一拽，身形微偏，从她肩膀擦过，差点摔倒。
景园眼疾手快扶住她手臂，堪堪稳住身形。
“没事吧？”景园手腕上还担着她风衣，里面有顾可馨的温度和香气。
顾可馨随口道：“没事——嘶——”
她动了下小腿，有些歉意抬头：“好像崴了。”
几分钟后，景园扶着顾可馨一瘸一拐走向车库，顾可馨笑：“还好没让你喝酒，要不然连免费司机都没有。”
景园有些歉疚：“对不起。”
“没事。”顾可馨温和道：“高跟走路就会这样，磕磕绊绊在所难免。”
话是这么说，可景园面上还是很内疚，她搂着顾可馨的腰身不由更用力，走的很慢，似乎是怕顾可馨跟不上自己的步伐。
路灯下，两道身影缓缓往影视城车库的方向走，小路，倒是没人，不过两人还是稍作了伪装，顾可馨长发披肩带着帽子，她风衣已经被景园又强制穿上了，领口拉高，遮住半张脸，景园则是系着围巾，围巾时而被风吹偏，露出精致的俏颜。
不过天黑，又没人，所以没被注意到。
两人半路无话，快到车库时顾可馨道：“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会？”
她大半个身体都倚在景园身上，脚上蹬着高跟鞋，不太能用力，只能借助另一只没受伤的脚和景园的力气行走，景园确实有些吃力，她耳鬓出了些细汗，路灯下，微亮，顾可馨道：“累的话我们休息会？”
景园也穿着细高跟，后跟已经被磨红了，虽然她很想倔强的带顾可馨直接去车库，可力气不允许，她又走几步，还是顿住，偏头道：“休息会吧。”
说话间微微喘气，眼睛清澈明亮，双颊因为用劲而泛着绯红，两鬓有细汗，脑门也出了汗，顾可馨被她扶着坐在花坛边，她从包里抽了包面纸出来递给景园。
景园一怔，接过，抽了两张面纸细细擦拭，轻声道：“谢谢。”
顾可馨把面纸塞在她手心里，垂眼道：“是我该谢谢你。”
景园一低头：“你腿好些了吗？”
顾可馨顺着她视线看，动了动：“还是有些疼。”
“我——帮你看下？”景园侧头看顾可馨，目光闪烁，顾可馨对上那双眼没做迟疑，点头道：“好啊。”
她没穿打底袜，脱了鞋子就能看到脚踝处有些红肿，倒不是很厉害，不过崴着是没跑了，景园手指放在红肿的地方，顾可馨腿往后缩了下，景园道：“等会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顾可馨道：“回复敷一敷就好。”
她见景园还担忧的样子笑：“以前拍戏经常受伤，这点小伤不用放在心上，敷一敷睡一觉就好了。”
“咱们现在去医院，指不定又出什么大新闻，明天就是MV的宣传会，还是不要在这个时间出问题的好。”
景园依旧不放心：“可是你这样，明天能走路吗？”
“可以的。”顾可馨道：“大不了明天换双平底鞋，走得慢点。”
她说完看向景园：“还冷吗？”
想到她们就因为冷不冷的问题闹到她崴脚，现在自己气喘吁吁，饶是景园一贯冷清，也不免笑开，她摇头，抹了细汗，回道：“不冷了。”
“那我这受伤值了。”顾可馨说完穿好鞋子，拍拍腿：“要不等会我自己走？”
“那不行。”景园一口回绝：“我扶你吧。”
她说着站起身，主动往顾可馨的方向伸手。
纤细手指在路灯下被隐隐拉长，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这是一双看着就养尊处优的手，顾可馨犹豫几秒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借景园的力，站起身，景园忙扶她腰身，和刚刚一样，半架着她走。
顾可馨侧目，景园目光看向地面，神色认真，虽然面上出了细汗，但她侧脸没太大变化，依旧淡淡然，顾可馨看了几秒，一只手环过景园的腰身。
轻轻揽着。
景园察觉她的动作行走的姿势一僵，她咬咬唇，还是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到顾可馨的车旁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景园把她安顿在副驾驶，随后坐在驾驶室，顾可馨道：“会开车吗？”
景园确实不是很会开车，她家里出门有司机，所以鲜少自己开车，不过基本操作她还是记得的。
“会。”
景园手放在档位杆上，挂了档位，车始终不动，她秀眉拢了拢，又想了会记忆中的操作步骤，重复一遍，顾可馨看着她俏脸布满疑惑不由轻笑出声：“你手刹没松。”
景园脸微微红，她轻咳一声，右手准备松手刹，却摸到一团软绵绵。
她低头，顾可馨已经先一步帮她松手刹了。
这次手碰到手的肢体接触，好像没那么尴尬了。
“开慢点。”顾可馨道：“能安全回去就行。”
景园听到她调侃的话面上起了燥意，她做了个深呼吸慢慢松开离合器，踩下油门，车在车库里打了个弯，驶出去了。
“你家在哪？”
顾可馨拨弄导航，听着里面出声音道：“跟着她说的走。”
景园点头。
从影视城到顾可馨家不远，几乎都是宽敞的马路，景园虽然很久没开车，但走直线没问题的，只是最后要开进小区时差点撞到升降杆，顾可馨一路都在憋笑，实在忍不住笑着问道：“你有驾照吗？”
“我有。”景园转头看她，一本正经，很严肃，很端正的语气：“我都是一次过的。”
“好。”顾可馨笑着回，语气有些宠溺，看向她目光也温和柔软，像是藏着绵绵情意，景园原本只是回个话，碰到她这样的眼神一时心慌，脚还踩着油门。
“慢慢慢。”顾可馨道：“到家门口了，我不想出事故。”
景园松开油门，车身缓缓移动，窗外的花草树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倒退，顾可馨道：“前面右拐。”
“进地下车库。”
景园顺着她的话将车开到车库最里面，末了扶顾可馨出来，两人上电梯时景园道：“那我就送你到这，我先回去了。”
“上去喝杯茶吧。”顾可馨道：“我一只脚站着不太好开门。”
景园想几秒，应下：“好。”
她扶着顾可馨进电梯里。
电梯空间挺大，宽敞，两人没站两分钟就到了，顾可馨出了电梯后靠在景园身边找钥匙，门卡被她拨弄好几次才拿出来，交给景园：“帮我刷下。”
景园秀眉皱皱，还是照做，刷了门卡之后扶顾可馨进去。
灯光明亮，客厅宽而大，装修简约，偏欧式，入门就是鞋柜，一个镂空玄关，景园站在门口，顾可馨弯腰拿了一双拖鞋道：“是我的，看看能不能穿上。”
两人的码数差不多，穿上也正好，只是景园不习惯在别人家里，穿别人的鞋子，这让她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顾可馨很闲适，她一瘸一拐走进去，将包扔在沙发上，景园怕她摔倒二次受伤干脆扶她走向沙发，顾可馨没坐，说道：“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景园婉拒：“我不渴。”
她环向四周：“你一个人住吗？”
说完她才想起顾可馨说的她爸爸早就过世，她妈妈好像也是死于难产，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嘴笨，景园默了默，顾可馨笑：“当然一个人住，我又没有女朋友。”
景园稍稍缓解尴尬：“一个人住挺好的。”
“你呢。”顾可馨不方便起身，就着茶几上的水壶给景园倒了杯水，已经凉了，抿一口，冰凉的感觉刺激神经，景园扶着她上来有些吃力，也很累，喝这些凉的刚好解渴，她喝了两口道：“我和父母住的。”
顾可馨点头：“和父母住也挺好。”
“就是没什么自由。”她偏头看景园：“我以前和我爸住在一起，他什么都爱管着我，晚上几点睡觉都要来催，可烦人了。”
景园倒是没有这样的烦恼，她的生活一向自律，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所有的时间段该做什么事情，她会提前安排好，然后一点一点完成，她就像是已经被定好的时钟，每一分每一秒都沿着轨迹行走。
除了进娱乐圈。
这个决定就像是她人生不应该出现的插曲，就连她父母都不相信她可以走下去，可她一直走到现在。
景园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又神游了，客厅没声音，她转头看，见顾可馨正定定看向自己，目光温和缠绵，还有淡淡笑意。
她往旁边坐一点，放下杯子：“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顾可馨在她起身时顺势拉住她手腕，一用力，景园坐回沙发上，她面色一惊，顾可馨的身体已经顺势欺过来了。
两人呼吸很近，纠缠在一起，景园能看到顾可馨长而卷的眼睫毛，还有那双眸子里自己的倒影，她咽口水，想伸手挡住顾可馨的靠近，面微红。
“景园。”顾可馨右手握住她手腕，低头道；“你很讨厌我吗？”
景园被她逼的呼吸屏住，下意识抗拒：“你起来。”
“你先回答我。”顾可馨声音温温的，却很有磁性，她身上的香味在此刻逐渐浓郁，似有催眠效果，对上那双眼，就如对上一汪深潭，吸引她全部视线，让她忍不住和她对视。
“我——”景园没来由的紧张，她手心出了汗：“我不讨厌。”
顾可馨笑开，嘴角扬起，露出贝齿，很白，很整齐，很漂亮，她说话时，薄唇微动，格外诱人：“那你总是躲着我干什么？”
“我没有。”景园被她逼得退不得，想推开她，却顾及她的腿伤，所以不太敢用力。
顾可馨见她没躲闪继续道：“你有。”
“你躲着我，又不是怕我，难道是怕喜欢我？”
景园听到她这么说脸色骤变，她慌乱推开她，顾可馨却还拽着她手，景园道：“可馨，我有女朋友的。”
“我知道，不是过世了吗？”顾可馨道：“难道你以后就不打算再找女朋友了吗？”
“我不——”
“我喜欢你。”
景园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偏头，看向顾可馨的眼神不可置信极了，顾可馨却很磊落，目光温和，神色正直，她微微抬头，语气平静又笃定道：“抱歉，是有点唐突，但我们都是成年人，遇到喜欢的人也没必要弯弯绕绕，直接点对大家都好。”
“你也不用猜来猜去，我也不用拐弯抹角。”
“我挺喜欢你的，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试试？”
景园听她说完停顿好一会才回她：“不要。”
干脆果断，毫不犹豫，一点不拖泥带水，顾可馨在片场就见识过景园这种气死人的风格，现在被直截了当的拒绝，还真不意外。
“可馨，其实来之前我就想和你说这些话，可是又怕我会错意。”
“我不是你，我不太会说话，也不会做人，还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但是，我很肯定一件事，我有女朋友。”
她站在顾可馨面前，第一次伸手主动抓住顾可馨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位置：“她没死，她在这里。”
顾可馨对上她晶亮的眼睛神色略变，手贴着景园的心口处，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一阵一阵，急促，激烈，连带抓住她手的掌心都变的温热。
“我特别谢谢你，谢谢你这段时间教了我很多东西。”
“但是……对不起。”
景园放下顾可馨的手，往后退两步，顾可馨看她转身的背影问道：“景园，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景园转身的动作顿住，顾可馨往她身边走两步，她身形不稳，要靠着沙发才能站稳，她小腿靠在沙发边缘撑着，探头看向景园，声音温和道：“拍吻戏那天，你没有拒绝我。”
“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顾可馨温热呼吸落在景园的耳旁，掀起微微热气，景园的双手握起，松开，又握起，她低头道：“没有。”
说完她强调：“一点都没有。”
“我那天没有推开你是因为，我把你当成她了。”
终于说出口了，景园干脆说的更明白一点，她咬唇：“你们很像。”
顾可馨盯着景园的侧脸，轻轻眨了眨眼，她唇瓣动了动，却又什么声音都发不出，像是被吓到，面色微白。景园余光瞄到她这副神色愧疚的快要喘不上气，她双手死死攥紧，声音带着哭腔道：“对不起。”
一阵风跑出了客厅。
门砰的一声合上。
景园大步上了电梯，电梯缓缓下降的时候她才呼出一口气，心尖很疼。
顾可馨于她而言是特别的存在，她会在顾可馨的身边放松，说自己家，说和父母的事情，她会想和一个人学习，学习她的为人处世，交流沟通，她会时隔多年有再交朋友的冲动。
可是她没办法把顾可馨当成对象来交往。
她的对象，是小迟，景园在这一刻无比的想念小迟，想念到有些失控，她倚靠在电梯栏杆上，低头翻找手机里的相册，倔强的想要找到关于小迟的照片。
可是没有。
照片被她妈删的一干二净。
越是找不到，她就越是想要找，哪怕一点蛛丝马迹，她失去往常的冷静，看不到小迟的照片和失去顾可馨这个朋友两种打击迎面而来！
景园难受的快要哭出来了，她不死心，却依旧一张照片都找不到，电梯叮一声到了一层，外面有人，景园低着头一转身拐进楼道口，她推开门进去，站在黑暗的楼道里，空荡的环境里，她独自站了很久，直到蹲下身体，头埋进双膝，无声的发泄。
她贫瘠的世界，好不容易有个人进来想种两朵花，可又被她亲手铲除了，而且是——连根拔起。
手机屏幕在包里一闪一闪，在这黑暗的环境里格外明显，景园缓了缓情绪从包里拿出手机。
是言卿的电话。
“上网了吗？”言卿语气不似之前那般恭敬，有些着急，景园声音微低，沙哑：“没，有事？”
听到她这个声音言卿一愣，她关心道：“你怎么了？”
说完没几秒，又道：“是看了网上的消息，难过吗？”
“没关系的景园，我会处理好的。”
景园咬牙直起身，刚刚发泄过的眼睛亮晶晶的，眼角微红，眼睫毛上还挂着晶莹之色，她一只手握着门把手，声音恢复和往常无异，清清冷冷道：“网上怎么了？”
言卿顿了顿：“你还没看到吗？”
那她这个声音……言卿有些郁闷，她和景园合作快一年半了，也没什么时候听到她这种带着哭腔的声音啊。
还以为她是被网友骂哭的。
是她想错了？
景园把手机离开耳朵，看到消息栏推送有娱乐八卦的消息，是她的名字。
——景园耍大牌，拒拍吻戏？

第23章 保谁
景园一晚上算是在微博彻底成名，先是有宋溪的演唱会，她和顾可馨的MV，两人从演技到配合被翻来覆去的说，她是新人，顾可馨不是，顾可馨已经有【风动】这样的代表作，所以两人之间顾可馨被拉出来提的次数多，加上顾可馨的角色最后悲剧收场，多多少少让人很怜悯，不由将注意力放在顾可馨身上，所以从演唱会的MV放出来后，顾可馨的讨论度是高于景园的。
两人演技OK，配合默契，颜值登对，MV还没有完全出来已经有粉丝开始吹爆了，部分是宋溪的粉丝，部分是两人的粉丝，还有部分是网友，她们进了演唱会，亲眼看过MV，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吹的时候真情实感，完全勾起没看过的人的欲望，望舒的粉丝想反驳却力不从心，她们没看过，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反驳，所以就揪着又是情歌这样的话题翻来覆去的吵。
收效甚微，网友都不理睬她们，弄得她们愈发像是小丑。
就在她们又生气又憋气的情形下，一条爆料横空冒出，顷刻霸占娱乐版的头条。
景园耍大牌不肯拍吻戏？
——早就听说过了，拍第一部 戏时听说选她做女配，结果她不愿意，说有吻戏所以推了，现在人家靠女配火了，景小姐后悔吗？
——进这个圈子就要有自觉，吻戏都不拍，其他是不是扣扣图就行了？
——怎么又是景园啊？她是不是炒作上瘾了，上次顾可馨和靳琪的绯闻点赞也是她吧？真是哪里有热度就往哪里钻！
一句话点醒众人，上次点赞的，还真是景园。
在此之前，景园给人的印象是，拍戏的小透明，虽然有背景但是和父母不合，所以没利用过背景做抢资源的事情，在圈子里也属于十八线，没什么知名度，不作妖不搞事，正正经经拍戏的小姑娘。
可现在，各种谩骂随即而来，虽然言卿一直在压了，还是压不住网友那恶毒的措辞：‘又是一个蹭热度的’‘她是不是和顾可馨唱双簧呢？’‘呕，吐了，不拍吻戏你进什么娱乐圈？真以为钱那么好赚呢？’‘长得不错，就是演技配不上咖位，没那个能力就别定什么规矩，拍戏是小孩过家家？’‘真搞笑。’
里面望舒的粉丝尤为多，她们抓不到宋溪的把柄，抓不到顾可馨的黑料，现在终于有个景园的，使劲黑，恨不得把景园以前做过的一丁点小事都拉出来长谈，甚至有些粉丝都把景园刚出道接受采访的视频翻出来，指着里面的句子断章取义。
只不过一晚上，景园遭到了全网黑。
这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言卿自然是没想到，她带的景园一年半，对她性格知道一二，说蹭热度，不可能的事情，记得刚出道那阵子多少媒体长||枪||短||炮架着就想从她嘴里挖出一点消息，她愣是不开口，宁愿得罪媒体也绝不会讨好，她这样的性格，怎么会去主动蹭热度？
至于耍大牌就更不可能了。
她拍戏一向听导演的话。
不过这吻戏，她确实不拍。
也不知道谁捅出去的，偏生在这个节骨眼！真是恼人！
言卿立马先联系祁连，毕竟是在他剧组出的事情，他跑不了，祁连也很头疼，这拍戏中途产生分歧再正常不过，怎么好端端就被人给卖出去了。
要是搁平时嘛，这种消息发个澄清，无伤大雅，两边在找些水军也就淹下去了。
可偏偏是在这个时间段，所有人视线都盯在景园身上，尤其是望舒的粉丝，恨不得她犯错被揪出来好一番拉踩，现在她真的犯错了，也被揪出来了，可不是发个澄清这么简单的事情。
但澄清，还是要发的。
祁连不敢怠慢，明天就是MV的宣传会，他可不想在宣传会之前还没搞定这件事。
在媒体爆料的三小时后，祁连发了澄清微博，称景园当时并不是耍大牌，而是在和他讨论戏份，且景园在拍摄中一直表现良好，并无任何耍大牌的现象。
这个澄清微博发出来立刻被转发留言，祁连的微博下面也涌进去不少望舒的粉丝，其中一小撮抓着祁连不放：“没耍大牌？发个澄清就完事了？是不是被景园施压了？”
这一小撮咄咄逼人：“没耍大牌能不能问下贵剧组的时意为什么突然离开啊？”
提到时意网友们又好奇了，时意参演这个MV也是提前告知的，突然就被换人，联想到景园的耍大牌，众人会意了，纷纷冲到时意的微博下面问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
时意也懵了，她在剧组压根就没有和景园有接触啊，她怎么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她没擅自在微博发声，而是先去找了自家的老板，萧柔接到她电话之后皱皱眉：“怎么牵扯到你了？”
时意将来龙去脉说清楚，萧柔一笑：“我懂了。”
看来是望舒的粉丝因为找不到由头故意捏造一个时意是因为景园离开的假象，反正时意和望舒是一个公司的，不可能这点面子不给，她想到这次她姐回来就单独见了赵禾，还让她好自为之不由嗤笑：“别回应。”
时意闻言点点头，还没挂电话萧柔又道：“半个小时后，把微博注销。”
时意瞬间明白萧柔的意思，她道：“我知道了。”
萧柔挂了电话，出门开会。
网上喧嚣还在继续，热闹的气氛和冷清的别墅截然不同，顾可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抬头看向水晶灯，苏英端着两碗泡面走过来，放一碗在茶几上，踢了踢顾可馨的小腿：“吃夜宵。”
顾可馨没动，依旧定定看着水晶灯。
苏英顺着她视线看过去，不解道：“看什么呢？”
顾可馨秀眉拢了拢，没吭声，她翻了个身，苏英看她背影有两分不解，也没多问，而是一边抱着电脑一边吃泡面。
她原本不打算过来，但想到这是第一战，怎么想怎么不放心，就过来了，来就发现顾可馨坐在沙发上深思的样子，也不知道想什么。
苏英泡面还没放到嘴里，叉子就掉了，她喊道：“可馨！”
顾可馨有些不耐转头：“怎么了？”
“看这个。”笔记本被苏英抱着放在顾可馨的面前，上面的标题清晰可见：时意销号，坐实被欺负？
苏英好笑道：“这时意，还真销号了？”
“我还以为她好歹顾及景家那边，多少留点颜面，不至于做的这么难看。”
顾可馨薄唇轻启：“很意外吗？”
“你别忘了，时意老板是谁。”
苏英耸肩：“也对。”
“那女人什么做不出来。”
苏英把电脑放回去，抱着面条吃起来，边吃边问顾可馨：“那我们接下来怎么说？要不要挖她前女友的事情。”
顾可馨听到她说前女友秀眉动了动，站起身，唇瓣吐出一个字：“挖！”
她说完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敞亮，灯光大开，她站在镜子前看向里面的人，熟悉的五官和眉眼，顾可馨的手轻轻放在脸颊上，耳边蓦然想起一段话。
“我没推开你，是把你当成她了。”
“你们很像。”
很像吗？
顾可馨对着镜子看几秒，嘴角扬起讥讽的笑。
一点都不像。
再出门苏英已经把面条都吃完了，她正抱着电脑说道：“快吃晚饭，面都坨了。”
顾可馨走到她身边坐下，拿起泡面盒子，低头搅拌两下，问道：“景家那边有动静吗？”
“还没。”苏英道：“我估计先让经纪公司和剧组处理。”
“要么就是等凌晨，她们直接把消息压下去，明早无事发生。”
顾可馨吃着泡面点头，苏英又道：“不过我看这个可能性不大，时意注销账号这事闹的还蛮大的。”
虽然时意背后的经纪公司没有出声，她也只是注销了一个账号，但是偏偏是在爆出景园耍大牌要求证的时候，等于‘招认’。
网上对于时意到底是不是景园逼走的已经有很多说辞了，剧组的很多员工都佐证和景园并无干系，还有的放出视频，可是在网友眼里，没有当事人的说辞，其他都是演戏，尤其景园背后还有这么大的势力，就好像一把无名火，时时刻刻在燃烧，景园被放在架子上连翻身都难。
事实上，她确实进退两难，澄清，说是狡辩，利用身份压别人，不澄清，就说被坐实，再加上时意这事，言卿将文件砸在桌上：“时意到底怎么回事！”
景园的助理叶辞夕站在笔直，她一脸懵：“言姐，我真不知道，我们在剧组，都没和时意说过话。”
是从头至尾都没有接触过。
时意在剧组也就待了一天，第二天早上说受伤走了，鬼知道怎么就牵扯到她了，言卿咬着牙，还没问话手机响起，她看眼，是赵禾的电话。
“夫人。”言卿恭敬道：“您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网上怎么回事？”赵禾出了会议室就听到秘书的汇报，她还没来得及看就给言卿打电话了，言卿有些为难将最近的事情复述一遍。
“谁做的？”赵禾冷着脸，绷紧下颌。
言卿举着手机：“这个，还没查到。”
和赵禾说话，一是一，二是二，她不敢随随便便想说什么说什么，会祸从口出，赵禾没勉强她，说道：“时意又是谁？”
言卿道：“时意那边，我们正在和萧总联系。”
“萧总？”赵禾凤眼一眯，眼神陡然锋利：“萧柔？”
“对。”言卿愣住：“您认识？”
“时意是萧柔的艺人？”
言卿顿了顿：“是的。”
“我知道了。”赵禾道：“网上的事情辛苦你了。”
言卿赶忙道：“不辛苦。”
赵禾挂了电话又迅速拨了个号码出去：“帮我查查是谁爆园园的料。”
电话那端那人恭敬道：“好的。”
赵禾放下手机，起身看了会天边，走到沙发旁拿了外套出了公司。
她回家时景园正坐在院子的长椅上，一个人，管家见她回来忍不住说道：“夫人，小姐都坐一个多小时了，怎么劝都不回去。”
赵禾点点头：“你回屋吧。”
管家低头回了屋。
景园一转头就看到赵禾的身影，她眉目舒展开，低声道：“妈。”
“怎么不回屋？”赵禾走到她身边，替她拨了拨秀发，外面天凉，风大，景园脸上被吹得微白，秀发很乱，额前的发丝缠绕在一起，有些分不开，赵禾干脆将她们都拨至景园的耳后，露出白白净净的脸蛋：“外面不冷吗？”
“还好。”景园低头坐着：“不是很冷。”
管家给她送来披肩，厚实的，披着倒是真不冷。
“因为网上的事情？”赵禾拍拍她肩膀：“别担心，凡事有妈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景园听到她的话轻摇头：“不是。”
她从顾可馨那里回来之后就一直坐在这里，思绪很混乱，网上的事情，顾可馨的事情，全部充斥在脑海里，她想整理出一个结果来，却越整理越混乱。
乱七八糟。
景园手按着太阳穴：“你下班了？”
“提前回来的。”赵禾最近加班忙的不行，晚上几乎赶不回来休息，但是景园这边她又不放心，还是回来看看，果然，这孩子钻牛角尖呢。
“园园。”赵禾抚着她秀发道：“不管哪个圈子，都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你不用太介意。”
“凡事都有处理的方法。”
实在处理不了，就一刀切了。
她不是不讲理的人，但是面对萧柔，不需要讲道理。
景园点头：“我没有介意。”
事实上，从网上出事到现在，她还没详细看过内容，一来脑子里太混沌，二来言卿不许她看，言卿让她不要在网上发动态，一切有她处理，景园也就没上网。
“不在意就好。”赵禾搂着她：“一切有妈呢。”
景园成年之后赵禾就极少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因为平时的她过于清冷和疏离，好似不需要人安慰，像现在这般茫然到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姿态极少，少到赵禾忍不住抱着她，有些心疼的拍了拍她后背：“别胡思乱想，再吹一会风就该着凉了。”
“对了。”她笑着岔开话题：“你萧阿姨给你带了礼物，我给你放房间里呢，你看到了吗？”
景园还没回房，她摇摇头：“没。”
“等会回去看看。”赵禾笑眯眯道：“她让你过年去她那边，她今年不忙，可以带你在那边逛逛。”
景园阴霾的心情有了好转，面上也浮现淡淡笑意：“萧阿姨不忙了？”
“忙一辈子。”赵禾道：“她也要休息的。”
景园嗯了声，心情恢复不少，赵禾见状道：“还有你上次提到的那个朋友。”
“哪天有空带回来给妈看看？”
“妈。”景园手掰着指头，赵禾笑：“好好好，妈不说，不说。”
她扶着景园起身：“快回去休息吧。”
景园被她拽着起身，也不好再坐下去，只得跟在赵禾身后进了屋子，回房后她脸色恢复不少，没那么苍白了，目光也有神些，许是因为知道过年要去萧情那边，她有了些期待，心情也好很多。
房间里安静，她洗完澡出来后在床边坐了会，想了半刻钟还是上网看看走向，骂她的人依旧很多，各种难听的措辞都有，景园从小到大不论做人还是做事，都循规蹈矩，还是第一次接受这样的侮辱和谩骂，那些字眼宛如一根根针，从她眼睛戳进心里。她明知道不应该去在意，可还忍不住看下去。
——景园是‘公主’嘛，你们就不能体会体会人家‘公主’，真是的。
——有本事删评有本事让X封了我啊，我偏要说！耍大牌做个几把艺人！
——从前艺人的精神在于奉献，为艺术献身，现在艺人的精神在于有钱，有钱就要无脑冲！
——景园你能不能别蹭热度了，骚死了，MV你自己看看拍的什么玩意，就会摆着一账棺材脸！
景园从来不知道原来陌生人的恶意会如此的大，冲出屏幕，她指腹捏着手机，咬咬唇，还是关掉手机，门口站着的赵禾手上端着一杯牛奶，原本是想进来的，看到她如此也只得往后退两步，合上房门。
赵禾回了房间，刚坐下手机铃响起，她接起电话：“夫人，查到了。”
“是谁。”赵禾握紧牛奶的边缘，想到景园刚刚的神态和她坐在长椅上的样子就咬牙根道：“是不是萧柔？”
电话那端沉默几秒，应下：“是。”
“消息是萧总的人放出来的。”男人道：“最近小姐挡了她艺人的道。”
“她旗下有个艺人，叫望舒……”
望舒，小三，MV宣传会，同一天发新歌，时意。
赵禾是聪明人，转瞬就明白其中的关联了，她轻笑：“所以她这是拿园园当踩脚石呢？”
男人沉默，这不是萧柔第一次了，之前他还会为了两家的颜面劝赵禾，可是萧柔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赵禾缓了缓语气：“我知道了，等会我给萧柔打个电话。”
“夫人。”男人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我这边还拦截了一个消息，是关于小姐和郁小姐的。”
“郁迟？”赵禾刚刚压下去的怒火蹭一下钻上来：“什么消息？”
当初郁迟离世景园足足半年没有怎么开口，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就是这两个月才逐渐打开心扉，变得和常人无异，可是赵禾是她妈，她了解景园，知道她还没放下，只是将郁迟的事情全部埋在心里，如果被她看到郁迟的名字出现在网上，因为她的缘故，只怕又要自责内疚很久。
她决不允许！
赵禾声音严肃，凌厉：“什么消息？！”
“说话！”
男人听到她厉言打了个寒颤：“是，是说郁小姐的死，是——是小姐造成的，还有——”
“够了。”赵禾握紧手机：“从哪拦截的？”
男人叹息：“萧总那里。”
萧总，萧柔。
真够狠，够绝的，她是觉得自己查不到她？所以如此肆无忌惮？还是觉得萧情能保她一辈子？
赵禾被愤怒烧的有些失控，她对电话那端道：“你给萧柔打个电话。”
男人低着声音道：“是让她联系您吗？”
“不。”赵禾满目怒火，双眼烧的晶亮，眼角一点红格外明显，她微微眯眼，眉梢狠戾顿显：“你让她自己选。”
“是要保望舒，还是保公司。”
男人心下一咯噔，没敢犹豫，立马道：“好的，我知道了。”

第24章 疑惑
萧柔还在开会，电话是萧柔助理接的，她听说是景家那边的事情不敢多问，立马就敲门进了会议室，在萧柔明显不悦的目光中把手机递给她，还说道：“是景夫人的。”
景夫人，赵禾。
萧柔不知道她这个点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她最近可没有能和她交集上的点，唯一能在两边说上话的她姐也在下午离开了，她蹙眉：“什么事？”
“好像是因为景小姐的事。”助理回她，打电话来的虽然不是赵禾本人，但是面对景家她态度一直恭敬，所以不敢多问。
萧柔扬起嘴角，嗤笑。
原来是因为景园的事情，估计是时意的注销微博让景园现在骑虎难下，可是和她有什么关系？她旗下的一个小艺人微博要不要注销，还不用汇报到她这里。
助理见萧柔没接过电话低声道：“这电话……”
“接。”萧柔眉眼挑起，难得看到景家吃瘪，她为什么不接，助理松口气把手机递给她，萧柔对其他人说：“散会十分钟。”
开了大半夜的会议，其他人都有些头昏了，不过萧柔不肯放人，他们也不敢多言，只得都在公司里陪着这位老板，所以现在听说休息十分钟，众人很默契的鱼贯走出去，准备找个老板不在的地方吐槽一番。
萧柔等人走接起电话：“你好。”
电话是个男人打来的，没什么温度，但还是尊称她：“萧总。”
“请问景夫人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萧柔说着场面话，伸出右手，五指纤细，指甲油是艳丽的红色，她看几眼，听到那端的人说道：“也没什么需要您帮忙的，只是夫人让我捎句话给您。”
萧柔听到他话里的严肃懒散的表情敛起，逐渐坐正身体，秀眉轻轻拢：“什么话？”
“夫人说。”男人顿了顿：“让您在望舒和公司之间，做个选择。”
“什么？”萧柔听到这话嗤笑：“什么意思？”
男人没多言，只是道：“萧总，明人不说暗话，什么意思，您做过，自然懂，夫人一向说到做到，我看您还是尽快选择吧。”
电话戛然而止，萧柔看向手机，忍住要甩出去的冲动吸口气，问道：“望舒呢？”
望舒是她公司的招牌，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艺人，平时三令五申不允许接触景家，怎么还会得罪上了。
助理也不懂，说道：“这个点，望舒可能已经休息了。”
“休息也给我叫起来！”萧柔道：“打她电话。”
助理不敢多言，立马给望舒拨通电话，那端望舒软绵绵的声音响起：“喂。”
透着尚未清醒的茫然。
萧柔声音稍低道：“你和景家，接触过？”
“景家？”望舒坐正身体，混沌的脑子逐渐清明，她摇头：“没有啊。”
她甚至没有接触任何姓景的人。
萧柔知道她不会说谎，也没必要说谎，但态度依旧凌厉：“真没有？”
望舒细想：“真没有。”
她最近拍完MV就赶着回去拍戏，别说景家，就是陌生人都没有接触几个，哪里来的空？
那就奇怪了，萧柔挂断她电话，手指紧紧扣着手机，实在想不通赵禾这通电话是什么意思？她最近可没有招惹赵禾，更没有招惹景园，而且赵禾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让她在望舒和公司之间选择，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会是什么事？
难道是因为时意？
就因为一个时意让她在望舒和公司之间做选择？赵禾会不会欺人太甚了？
助理看萧柔的神色阴晴不定大着胆子开口：“萧总，会不会和最近景小姐的事情有关？”
“她怎么了？”萧柔道：“不就是被黑了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娱乐圈的哪个艺人没有被黑过？
“不是黑的问题。”助理说道：“是景小姐的那个MV，和望舒明天同时放。”
“景家那边会不会以为是我们做的？”
“你放什么屁呢？”萧柔讥笑：“你以为景家是傻子吗？”
赵禾那个人最讲究真凭实据，怎么可能仅仅凭以为就断定是她做的？
况且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就算要放黑料，也是放宋溪的，放景园干什么，她吃饱了撑着得罪景家？
萧柔思来想去还是想不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需要做选择，她没辙之下给赵禾打了电话，没打通，无奈又给她姐打电话。
“我真不知道。”萧柔抱怨：“就神经病一样，莫名其妙来一通电话让我选择，凭什么？”
“姐，你说说，怎么有这种人？”
萧情安抚她：“没事，我来给她打电话问问。”
电话挂断，萧情盯着手机看好一会，房间里传来她老公的叫唤，她应下，独自走出客厅，站在外面水池旁给赵禾打电话。
赵禾还在气头上，她已经让景园的经纪人全面压制消息了，也给各个媒体打了招呼，现在几乎看不到景园的关键词，但微博上的谩骂并没有停止，难听的字眼层出不穷，她是越看越生气，眉头皱在一起，神色极度不悦。
电话铃响起时她看眼萧情的名字，想了下，还是没接。
电话又打了第二通，赵禾吸口气，接了。
“怎么回事？”萧情开门见山的问道：“小柔也说不清楚，你怎么好端端的，就让她做那个什么选择。”
“萧情。”赵禾在气头上，说话不免严肃又难听：“我只是想告诉她，做事要一步一步稳实点，不要投机取巧。”
“她公司以前的烂摊子我没和她算过账，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如果她再不收敛，我就一锅端了。”
听到她如此说萧情表情逐渐严峻：“到底怎么回事？小禾，我了解你，你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小柔她做了什么？”
“她拿园园当垫脚石。”赵禾吸口气：“这是第二次。”
“不可能。”萧情虽然不在国内，但是她每次都在萧柔面前交代又交代，不准动景家，不准动景园，就是怕她会惹恼赵禾，萧柔虽然有时候犯糊涂，但大是大非向来听她的话，说不会就是不会。
“肯定有误会。”萧情道：“这样，我让小柔明早去你家。”
“不要。”赵禾一口拒绝：“我不想让园园看到她。”
“既然你给我打了个电话，那就帮我和她说一声，明早九点，我要看到她的决定。”
“小禾！”萧情一贯温柔，声音难得拔高：“到底什么事，你得和我说！”
“什么事？”赵禾笑：“怎么？她有胆子做没胆子和你承认？”
“老高是她的人吧？”
老高。萧情心里一咯噔，老高是专门帮萧柔消息收放这块的，十来年了，一直忠心耿耿，从未出过差错，属于公司里她无数不多最放心的人。赵禾道：“消息是从老高那里放出来的。”
“萧情。”赵禾咬着牙：“你觉得还是我冤枉了她？”
萧情张张口，缓了好几次没发出声音，她说道：“小禾，我相信小柔不是这种人。”
“你当然相信。”赵禾冷笑：“她是你妹妹，你相信她会好，那是你的事情。”
“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一个抛夫弃女的人，会有什么道德底线。”
萧情捏紧手机，眼神晦暗：“小禾。”
“我已经很给面子了。”赵禾道：“萧情，你是知道我以前做事风格的。”
手段狠辣，她毕竟在官场待了这么多年，要不是看在萧情的面子上，现在网上关于望舒的黑料怕是满天飞了，她给萧柔机会，是给萧情面子，不至于让她太难堪，不至于让公司太难堪，如果她不识好歹，就别怪她下手无情！
萧情挂了电话，神色有些落寞，国外的月光微凉，照的她心很慌。
她独自坐了很久，还是给萧柔打了电话。
“老高？”萧柔声音瞬间拔高：“她放屁！老高怎么可能会不经过我同意就放任何的消息？”
“你有空在这喊闹不如去看看老高到底做没做！”萧情不发火，但是一旦动怒，嗓音也不小：“小禾是那种没证据就冤枉你的人吗？”
“还有，明早九点，自己做选择。”
“不是，姐——”萧柔瞬间有些慌了：“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懂？小柔，你都在圈子里这么多年了，别和我打马虎眼，你想做什么我都睁只眼闭只眼随你去，但是有些事，你不能越距。”
电话倏然挂断，萧柔捧着手机有三分懵，她还没从老高放消息和明早九点之前做选择里回神，助理见她愣愣的样子轻声道：“萧总？”
“老高呢？”萧柔道：“给老高打电话！”
助理立马拨通老高的手机，却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她见萧柔担心又给老高的助理打了电话，听到那端的回复皱眉对萧柔道：“听说被景家的人请了去。”
“什么时候？！”萧柔立马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情？”
电话那端说道：“连夜请过去的。”
萧柔眼神微变，立马道：“找人给我拦下来！”
怎么可能拦得住，赵禾要请的人，别说萧柔，就是萧情都拦不住，萧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面对这飞来横祸还是觉得气愤！
她双手死死捶了桌面，助理道：“萧总，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望舒是她用尽全部资源捧起来的艺人，从新人开始给她包装人设，到现在已经在圈子里站稳脚跟，她花费了巨大的精力和财力，可以说，整个公司一大半的资金都花在她身上，她是自己用的最顺手的武器，不管是在演艺圈还是其他方面，眼看她即将要给自己带来巨大利益，这个时候让她收手，她做不到！
可偏偏是现在，怎么偏偏是现在！就这么巧合吗？
消息真的是老高放的？
如果是老高放的，他又为什么要放？是得到什么人的指示吗？
她虽然在圈子里树敌不少，但身边的人，都是信得过的，老高跟了她十来年，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情？
萧柔在愤怒之后迅速冷静下来，她对助理道：“去查查老高最近的动向，尤其是资金方面。”
助理瞬间就明白过来，她立马道：“好的。”
“通知散会。”萧柔道：“明早备车去景家！”
助理忙开。
夜渐深，许多人却没睡。
顾可馨在床上翻了个身，还是没睡着，她披着衣服下床站在窗口看外面，风声呼啸，听声音。
似乎要下雨了。
她拿起手机刷了会消息，过了会又神色如常的回了床铺，躺下休息。
次日天气不错，萧柔早早就驱车到了景家，只是没被放进去，而是拒之门外，赵禾连电话都不愿意，她没辙站在门外打电话给萧情，再让萧情做个中间人。
半小时后，她被管家领进门了。
书房里，赵禾一夜未睡，她神色严峻冷漠，板起脸来格外冰冷，一双眼锋利尖锐，看的人心尖一颤，萧柔走进去后坐在沙发上，双手环着胸一脸平静道：“事情不是我做的。”
“放你进来不是听你狡辩的。”赵禾道：“想清楚了吗？要公司，还是要艺人？”
萧柔有些生气：“我说了，不是我做的！”
“老高不是你的人吗？”赵禾笑了一声，语气嘲讽：“萧总这不认账的优点真是和以前如出一辙。”
萧柔放下双手：“老高是我的人，我认，但是事情不是我做的，我不认！”
“老高都认了。”赵禾转头，板着脸，冷漠道：“你不认？”
“想让老高替你顶罪？”
萧柔有种被架着上刑场的感觉，她来之前就一肚子气，被关在门外愤怒高涨，现在被误会更是压不住，直往外窜：“老高人呢？”
“在我这。”赵禾问：“想统一口径？”
“怎么不事先吩咐好呢？”
萧柔刚准备开口就听到手机铃响起，她做了两个深呼吸压下火，接通电话，助理立即道：“老高最近资金没什么异常，倒是前几天有笔汇款，金额挺大。”
“谁打的钱。”
“还没查到。”助理忍了忍：“另外，有人看到他在小城茶楼出现过。”
小城茶楼在影视城附近，老高为了搜集消息经常会去那里，并无奇怪，但是助理单独挑出来说，就有猫腻了，萧柔道：“你说。”
“和他同个时间段进去的，还有景园。”
景园？景家？汇款？老高叛变？
萧柔刹那就联想到其中的问题所在，她缓缓转头，手机那端还在说：“不过那天摄像头坏了，什么都没拍下。”
这么巧？
独独那天坏了？
萧柔盯着赵禾看，眼神逐渐尖锐，她和赵禾明争暗斗快二十年，从来都是谁都不服谁，也想过和平相处，可她们都是看对方不顺眼的人，相处就忍不了，还谈什么和平。
可饶是如此，她也没想过，赵禾会陷害她！
是怕她公司逐渐做大，以后压制不住她吗？
这招贼喊捉贼真是够绝的！
怕是她现在告诉她姐赵禾是这种人，她姐都不会相信。
怎么会相信呢，她心里的赵禾，可是从来不会用这种肮脏龌龊的手段！
萧柔死死捏着手机，看向赵禾的目光逐渐狠戾，阴毒，似是恨不得随时上去咬一口！
“你干什么！”赵禾冷着脸：“萧柔！别太张狂！”
“张狂？”萧柔挂断电话，咬着牙：“是我张狂，还是你阴险？赵禾，你口口声声看不上我这种做派，觉得我做事不择手段，你又何尝不是。”
“你比我更脏！”
“你不就是想毁了我的公司吗？何必如此大费周折？怎么，没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所以现在要捏造一个？”
赵禾听着她说的话越来越离谱气的恨不得砸杯子！她想不通世上怎么还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你出去！”赵禾平缓呼吸：“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不可理喻！”
“我出去可以。”萧柔道：“人和公司，我都要。”
她这句话在赵禾这里无异于承认，赵禾咬牙：“你别后悔！”
萧柔讥笑：“绝不后悔！”
门哐当一声关上，掀起的震动声吵醒还睡觉的景园，景园一怔，缓缓睁开眼，她听到动静之后打开门，只看到一抹艳丽的红色身影走出去，管家正在走廊上，见到她出来喊道：“小姐。”
景园转头：“谁来过了？”
“是萧总。”管家说完念叨：“您怎么又不穿鞋子，会着凉的，我给您去拿鞋。”
景园赤脚站在门口，低头看，她妈妈的书房门是合上的，管家在她身后提了鞋：“小姐，穿上吧。”
她低头穿好鞋，房间里的手机铃无端响起，管家进去拿了走出来，递给她：“小姐。”
是祁连的电话，通知她MV的宣传要往后延期，虽然他没明说，但是景园听出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她默了默：“对不起。”
刚醒来的声音有些软，没有平时那么清冷和傲气，祁连忙道：“没关系，往后延一天罢了。”
往后延一天，就代表MV迟上线一天，新歌发布迟一点，原本宋溪和望舒的新歌一直持续被关注，现在她们决定往后延一天，无异于认输，势必又要在网上掀起波澜。
景园默了默，她又要被骂了吧。
毕竟如果不是她临时出这档事，MV的宣传会和新歌就不会延期了，宋溪也不必要‘认输’。
管家见景园心情不是很好只得道：“小姐，早点我给您泡杯牛奶吧？”
她不饿，还是淡淡道：“好，谢谢。”
说完她准备回屋，转身的时候目光瞄到楼下有个男人的身影，她定睛看，转头问管家：“那是谁？”
“哦，是夫人昨天让人带过来的，好像叫什么老高。”
老高？
景园莫名觉得耳熟，似乎在哪听过，可是她认识的人少之又少，听过的话不可能不记得。
在哪？
景园眉头紧皱，目光一直盯着楼下的男人，见到他身形拐了弯，见到他站在她妈妈的书房前，见到他微微抬头露出侧脸，然后推开书房门进去。
她们相隔并不远，景园能清晰看到他侧脸的轮廓，还有他眼角的疤。

第25章 黑料
萧柔回去后就给萧情告状了，添油加醋，还说老高现在人就在景家，压根不见面，对峙都没办法，萧情自然不相信赵禾是这种人，上次碰面她还说只要萧柔不惹她，她绝对不会主动和萧柔打交道，所以两边的说辞有出入，现在唯一的人证就是老高。
而老高，正在赵禾的书房里。
赵禾接通萧情的电话，打开免提，对老高道：“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
老高年轻的时候挺混账，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黄赌酒烟一样不落，被高利贷追着砍，还给警方做过线人，脸上那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差点没弄瞎他眼睛。他虽然混账，但是消息灵通，很多买消息的人都会找她，萧柔那时候找他也是为了买消息，一来二去，就把他从高利贷那里赎走了，专门为她工作，他在江湖飘也讲道义，跟了萧柔之后就本本分分，一直忠心耿耿，再没出过什么差错，后来萧柔就把他提到公司一把手了。
谁也不会相信他会被买通。
“萧总。”老高到底不年轻了，双鬓隐隐有白发，这么多年沉淀下来，他原本凶悍的一面逐渐褪去，站在跟前就和普通的人没几分区别。
“我只是个负责放消息的。”他对电话道：“您也知道，我背叛任何人都不会背叛萧总，她是我救命恩人。”
这话倒是不假，萧柔当初把他从高利贷那里赎回来他就剩半条命，所以才会那么忠心。
萧情也不信自己会看错人，她缓了缓情绪道：“那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萧柔真的让你这么做？她为什么要你这么做？”
老高站在办公桌前，深思几秒：“萧总她没说为什么。”
他是个听话做事的主，向来萧柔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不会有任何异议。
老高说完又道：“不过最近望舒名声不是很好。”
“名声不好？”萧情琢磨：“怎么个不好？”
“说是欺压新人，还做了小三。”老高说完看向赵禾，欲言又止，赵禾一拍桌子：“说！”
老高叹气：“这新人，是景小姐的朋友。”
新人是景园的朋友，望舒欺压不算还抢了人家的对象，现在遭到网上反噬干脆就把景园的黑料放出来扰乱视线，不仅借机打压景园，还打压了景园的朋友。
不愧是萧柔，还真是她能使出来的手段！
赵禾被气笑：“萧情，你听到了吗？”
萧情沉默良久，开口道：“好了，这事我知道了，不然这样，我先让小柔过来给你道个歉。”
“家丑不外扬。”萧情道：“看在我的面子上……”
“我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一次次放过她。”赵禾道：“是她欺人太甚，以为能只手遮天。”
“人和公司，她这次只能保一个。”
“小禾——”
电话戛然而止，被挂断了，萧情头疼的按着太阳穴，突突跳，萧柔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这次被她挂断了。
也不是孩子了，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萧柔没打通她姐电话有些慌，这个公司是背靠萧情起来的，就是到现在为止来公司的艺人百分之八十都是冲着萧情来的，她原本是想把望舒打造成第二个萧情，奈何望舒天赋没那么高，打造出来也不及萧情十分之一，所以她就想稳一点，等她站住脚跟再说。
可现在站不稳，眼看她费尽心血打造出来的艺人，就要毁于一旦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擦过，萧柔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她助理进来好几次，说话都不敢大声：“萧总，望舒的新歌发布会还照常举行吗？”
萧柔一个烟灰缸直接砸向门口位置，门框上被砸出一块痕迹，助理听得心惊肉跳，连忙低下头。
“滚出去！”
萧柔呵斥一声，助理忙不迭退了出去。
安静的办公室里，萧柔站在落地窗前，手狠狠攥着窗帘。
赵禾，如果她不仁，自己也可以不义！
窗外的阳光被乌云遮挡，天色完全暗沉下来，风声呼啸，一道闪电穿透乌云破开黑暗的天空，天边霎时明亮，雷声轰鸣，豆大的雨顷刻砸了下来。
敲在窗户上，噼里啪啦。
顾可馨站在落地窗前手上捧着杯子，门被打开，苏英的声音随之传来：“活见鬼，到门口下雨了，我要不是跑得快现在已经成落汤鸡了。”
“这好好的天气，怎么说下雨就下雨。”苏英把手上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掸了掸袖子上的雨水，说道：“你看什么呢？”
“看下雨。”顾可馨站在窗口看向外面，这场雨来的又急又快，滂沱之势，楼下的人没带雨伞，四处躲散，马路上还看到不少人正手挡着雨大步奔跑，浑身湿透，姿态狼狈，她转头看向苏英，问道：“我们跑出来那天，好像也是雨天。”
苏英掸雨水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向顾可馨，眼神很暗，她走过去，站在窗口：“是吧，我都要忘了。”
顾可馨给她倒了杯咖啡，暖暖的，香香的，很热，白烟袅袅，苏英接过后晃了晃杯子：“真好，又下雨了。”
感慨说完她对顾可馨道：“景家那边还没放消息呢。”
“会放的。”顾可馨抿口咖啡，舌头微涩，她咽下去：“几点了？”
“八点半。”苏英道：“MV的宣传是不是推后一天？”
“嗯。”顾可馨早一步已经接到莫离电话了，景园的临时被爆料吸引了网友的所有注意力，莫离也松了口气，虽然明知道这样不好，但她还是说：“景小姐真是你的福星。”
福星？顾可馨一想，景园还真是她的福星。
只是她的福星，现在正被全网黑。
因为MV推迟一天上的缘故，望舒的粉丝平白觉得自己这方赢了，正在网上大放厥词恭喜望舒，而宋溪的粉丝连带迁怒，冲到景园的微博下面质问和谩骂，景园的粉丝少，压根招架不住这来势汹汹的嘲讽，一时间微博下面全是不堪的言论和字眼。
顾可馨刷了会手机，目光冷静，她就不相信赵禾能忍得住。
赵禾确实忍不住，而且是非常愤怒，这萧柔回去不仅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推她女儿站在风口浪尖，她被气的不轻，当即吩咐其他人放望舒的消息。
望舒上位这么快除了公司的原因，底子也不干净，只是先前有萧柔帮她在后面擦屁股，明面上找不到一点问题，可细究下来，问题可就大了。
什么深夜敲导演的门，陪酒陪到房间里，什么在片场和编剧吵架因为不满意台词，耍大牌不肯拍戏，让助理跪着给自己穿鞋，她出道五年，这一桩桩，一件件黑料也并不是无迹可寻，而是之前一直有模棱两可的爆料，只是没人证实，被压下去了，现在因为景园的问题牵出演员的品德又被拉出来。
火很快就从景园身上烧到望舒身上。
望舒和景园可不同，她是小花的榜首，目前最红的流量，她就是随便出个剧透或者路拍都能霸占热搜第一，更遑论这样的黑料，出来立马就被网友和粉丝捶真假。
真假？越捶越真，视频，照片，一样不落全部放出来，捶剪辑？可以，放无剪辑版，捶清晰度？可以，放高清版，捶视频不连贯，可以，放原版。
顾可馨这些年搜集关于望舒的黑料，借着景家的手，畅通无阻的放出来，没人敢置喙，更没有哪家娱乐媒体敢阻拦和隐瞒，毕竟，景家放了话，关于望舒的料，不管是谁爆，都放出来！
望舒和萧柔这几年往上爬得罪的人不少，想要爆料却被压下去的人更多，景家这句话无疑是给其他人一个机会。
也是给顾可馨的机会。
网友没什么兴趣把注意力放在MV上面了，黑料啊！多刺激！往日清高单纯的望舒，人设似乎就在一天之间，崩塌了！
顾可馨做完之后窝在公寓里把望舒的成名剧又看了一遍，苏英不解：“你又看这个干什么？”
“有点可惜。”顾可馨咬着水果，苏英笑：“可惜什么？”
“可惜暂时没办法看到她拍戏了。”
苏英沉默几秒：“确实可惜。”
可惜也没用，萧柔这次是彻底惹恼了赵禾，一点情面都不给，关于望舒的每个料都是致命的，让她没办法翻身，一场闹剧不停的反转再反转，打脸再打脸，网友直呼过瘾，还有的网友这才反应过来：我晕，之前一直以为望舒是和顾可馨不对盘，合着是和景园啊！
也有的网友嘀咕：就说景园这样的大小姐平时洁身自好，从没绯闻也没黑料，怎么好端端就被全网黑了，原来是和望舒有关啊？
也有茫然的网友：不是，我还是没想清楚，这望舒到底是和景园怎么杠上的？要说和顾可馨杠上还能理解，毕竟顾可馨和靳琪那事，望舒做了小三，可和景园杠上，完全想不通啊。
明白事理的网友帮她疏通关系：这有什么想不通的，忘了顾可馨和景园的关系了？人家那可是好友，景园进圈这么久赞过谁的微博？不就赞了顾可馨的吗？说明人是为了顾可馨打抱不平呢！望舒也是蠢，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如此在网上争吵不休的舆论才有了结果，是望舒最先对顾可馨发难，然后靳琪偏袒望舒，顾可馨人微言轻，景园仗义替朋友出声。
多好的逻辑关系，简直满分。
顾可馨看了都忍不住要点赞。

第26章 可以
望舒毁了。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更何况萧柔以前为了捧望舒不知道踩多少人上去，现在有关她的黑料完全被爆出来，网友吃瓜之余不免提问：“这种人还有人粉吗？”
还真有。
望舒的粉丝苟延残喘，不愿意相信前两天还光风霁月，单纯可人的望舒会做出这种事，她们力争一定是有人买的黑料，可一件件，一桩桩，哪个料不是实打实？所以纵使她们有心偏袒也无济于事，还有的粉丝直言肯定是惹恼了景家，所以遭到此报复，肯定是景家搞的鬼！
对此她们也去扒景园的黑料。
奈何景园出道一年半，除了不拍吻戏外也没什么黑料，所以网上就开始有模棱两可的爆料出来，什么利用身份拿资源，什么目中无人打压老艺人，什么仗着家世嚣张跋扈。
可网友也不是傻子，这种就凭两瓣嘴说出来的事情压根没人信，反而在挖掘的过程中，她们越来越喜欢景园的为人。
不就是不拍吻戏吗？圈子里连不拍戏抠图的都大把，她们觉得OK啊。
不就是仗着有家世吗？合着人家天生小公主还要和众人一样？那人家生在罗马为的就是脸好看啊？凭什么有关系不用？凭什么？
更何况，景园还这么好看。
真他娘好看啊！有粉丝把她之前拍电视剧里的图单独拉出来细细品，这五官，颜值，身材，曲线，气质，哪样是望舒能比得上的？
对此望舒的粉丝当然不服，两边就此展开激烈的撕逼，你来我往，时时不休。
宋溪的宣传会日日往后延期，望舒的宣传会是直接没了消息，网友似乎也忘了这两大事，只每天都关心望舒什么时候退圈。
退圈是不会退圈的，萧柔怎么也不会让她退圈，在周旋一周后，她还是给萧情打了电话：“姐，你要帮我。”
萧情接到她电话丝毫不意外，她问道：“老高呢？”
“辞了。”萧柔想到这事就窝火：“那边手脚干净，我没抓到什么把柄。”
“是不是那边做的，你心知肚明。”萧情按着太阳穴，最近一周她两边忙碌实在头疼，都把自己的事业暂时搁置了。
萧柔道：“姐，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谎？你信她不信我是吗？”
萧情张张口，不是信不信谁的问题，而是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赵禾和她二十几年的交情，自然深知为人，而萧柔，也是她妹妹。
左右为难。
“行了行了。”她按着头：“这事我不想再讨论了。”
“要不你也把国内的事情丢一丢，来我这。”
“不行。”萧柔道：“姐，这公司是你一手建起立的，我绝对不会容许她在我手上没了！”
她说完又道：“你问问她，到底还要我怎么做。”
这相当于示软了。
萧柔这么几年已经不和景家打交道了，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所以她能避就避，景园出道那阵子，她姐说塞在她公司，不需要强捧，她也没当一回事，让经纪人做了糊涂事，这怪她，景家那边怨恨她，她能接受，后来也去道过歉，那边怎么说来着？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自不熟。
行啊，她就当两边不熟呢，赵禾又搞出这种事情来。
只怪她这几年被猪油蒙了心，以为景家是真的不和她计较，所以才被她们打得措手不及。
太阴险，狡诈了。
不过吃一亏长一智，她这周已经想清楚了，既然赵禾能干出这种报复的龌龊事，就别怪她以后双倍奉还。
这场仗，有的打呢。
“怎么做？”萧情道：“赔礼道歉，让望舒走人。”
“姐。”萧柔道：“你知道的，我现在公司就剩一个望舒了，她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能不能不让望舒走？”
想到她公司目前也确实倚仗不了别人，尤其自己来了国外之后，她公司就逐渐走下坡路，当初把公司交给她时，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还在眼前，萧情也不忍做的太绝，她道：“这样吧，我给小禾打个电话，两边都松松口。”
“但是望舒你暂时是保不住了，给望舒放个长假，试着重新培养一个。”
萧柔捏着手机，知道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她咬着牙：“好。”
挂了电话之后萧柔想了下还是不泄气，她抓起办公室上的电话就扔向一边的茶几位置，砰地一声！外面路过的秘书抖了抖。
“萧总又发火了？”
“可不是，她这几天就没回家过。”
“也不知道公司能不能挺过这关，不是说萧总和景家关系很好吗？”
“又不是这个萧总。”
秘书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里面有声音，她忙不迭敲开门喊道：“萧总，您找我？”
“把公司上个月刚招进来的艺人资料发过来。”
秘书听了微怔，立马道：“好的。”
她不敢多言，应下就想出门，助理恰在这时敲了门：“萧总。”
萧柔抬眼，对秘书挥挥手，助理从秘书身边擦过，说道：“这是上个月您让我查的顾可馨目前所有的状态。”
顾可馨。
听到这个名字萧柔坐在椅子上的身体直起一点，她招手：“拿过来。”
助理恭敬的递过去。
状态都没更新，和从前一样，只是资源多了个MV的拍摄，想到就因为她自己才会疏于对景家的防备，让赵禾有机可趁萧柔不禁拢了拢眉。
“有什么异常吗？”
助理小声道：“没有什么异常，不过顾小姐最近新接了一部戏，需要插手吗？”
她说完看向萧柔，还是没懂顾可馨是哪里惹到萧柔了，两人素未谋面，有次开会，顾可馨见到她还谦卑道：“原来是萧总，久闻大名，真人和电视上一样好看。”
是个嘴甜的艺人。
温温和和，看着就让人很舒服，说话聊天更是点到为止，非常有礼貌，她对顾可馨的印象很好，可不知道为什么萧柔对她的印象如此之差。
从她拍的第一部 电视剧开始，不是找关系打压，就是疏通关系让她刚到手的剧本泡汤，最近更是利用望舒频繁出击。
现在望舒出事了，也不知道她会有何打算。
有何打算？
萧柔把她资料放在一边，说道：“她消息暂时不用汇报了。”
五年都爬不到一线，已经没大用了，先让她自生自灭玩一会，等她这边搞定景家，再说。
助理恭敬道：“好的。”
她说着把顾可馨资料收回去，萧柔道：“晚上准备一个饭局。”
助理不解：“萧总约了人吗？”
约是她姐约的，人来不来就不知道了。
赵禾当然不会去，她现在能对萧情松口已经是大度了，怎么还可能去赴饭局。
她挂了萧情的电话便看到景园从楼上走下来，一身素色睡裙，长发飘飘，这几天估摸是没睡好，眼下有淡淡黑眼圈。
“妈。”景园走过去，坐在赵禾身边：“你好几天没去上班了。”
“明儿就去。”赵禾放下手机：“你萧阿姨刚刚打电话来，希望我们这边松点口，你看……”
“就按萧阿姨说的做吧。”景园道。
“真是乖孩子。”赵禾揉揉她秀发，温和道：“行吧，我也不想你萧阿姨太为难，那边处理了望舒，咱们就当没这事。”
只是这次事情过后，想必是没有人再敢平白无故招惹景园了。
赵禾原本不至于做的这么绝，只是想杀鸡儆猴，她不想处理一个望舒，再来第二个望舒，既然她现在有能力，就想永绝后患。
所以在处理望舒上，她是用了些不光明的手段。
只是这些手段，景园不必要知道。
景园最近几天很有心事，也没怎么上网，纵使她经纪人每天打电话给她汇报网上的进展。
“景园，网上没你的黑料了。”
“景园，你粉丝涨了不少。”
“景园，好几个导演想让你去试试新戏，我琢磨着给你选了一个。”
“景园……”
景园左耳进右耳出，一直心不在焉，现在吃了饭却有空扒拉手机。
她想看看萧情是怎么处理的。
萧情也没特别的处理，她是发了条微博，针对最近她和望舒的事情，写了些看法，做了阐述，她说圈子里有新鲜的血液这是好事，但如果因为当了演员恃宠而骄，就是错误的，演员最基本的是什么？是拍戏，是艺德，是品性，而不是咖位和身份，我们拿着丰厚的报酬不是为了表面光鲜，而是因为我们要做更多力所能及，有意义的事情，并在最后希望她和望舒能继续成长，懂什么是真正的艺人。
希望她们继续成长，这也表明她的态度，希望她们都留在圈子里。
这要是其他的明星发出来的微博，早就被骂狗血淋头外加说蹭热度了，偏偏是萧情发的。
萧情是谁？是娱乐圈的标杆，是这个圈子的天花板，是独一无二的顶级，是创造无数奇迹的神，她十七岁出道，不到二十五岁就拿了大满贯，金华，金叶，金钟奖全部收入囊中，在拍戏时她结识了现在的老公，然后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堪称惊天动地。二十五岁之后她跟随丈夫踏入歌坛，放弃原本的荣耀一切重新开始，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觉得她是傻子才会为爱如此，可事实证明，和天才讲道理，等于耍流氓，她踏入歌坛没有三年便拿下金曲，金音和金歌奖，成为娱乐圈六金开道第一人。
网上至今还有句笑话：唢呐一响，流氓出场，萧情开腔，天下无双！
她可以说做到前无古人，然而她创下的奇迹远不止这些，踏入歌坛的她之后又进入国际影坛，成为H国娱乐圈的代表性人物，家喻户晓。
四十六岁那年，她站在娱乐圈最高端，拿下百年艺人终身成就奖，是H国第一位获得百年艺人奖的演员，举国轰动！
一同被人熟知的还有她那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至今和丈夫甜甜蜜蜜，如胶似漆。
她的存在让无数人相信奇迹，相信爱情。
在老一辈心里，她是不可替代的白月光，在年轻人心里，她是不可跨越的朱砂痣。
在娱乐圈里，她更是提及就人人敬畏的神。
所以当她发出这条微博之后，网上的风向自动有了转变：萧老师说的没错，孰能无过，知错就好。
——萧老师啊啊啊啊啊！我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萧老师发微博！此生无憾了！
——卧槽？？真的是萧老师吗？真的是吗？真的是吗？
——看到萧老师就想到那句话：唢呐一响，流氓出场，萧情开腔，天下无双！萧老师我爱爱爱爱爱你！
——萧老师的话总是让人热泪盈眶，说的太好了，艺人最重要的是演技，艺德，和品性，才不是什么耍大牌！
由于她的发声，无数仰慕她的艺人纷纷也站出来，针对这件事做了简单的说明，大致意思和萧情相仿，希望两位演员都留下。
不过望舒随后做出检讨，先是觉得惊动萧老师非常抱歉，继而说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所以决定出国深造。
而另一位风口浪尖的景园却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上正显示萧情刚发的微博，里面的留言和点赞每分钟以万计数，眨眼就被刷没了，热评却冲了上来，短短几个字：萧老师，我们好想你。
景园目光落在这条微博上，默了几秒，控制住想点赞的手。
她也好想她。
“景园。”赵禾下楼就看到她呆呆坐在沙发上：“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景园收了手机，还没回话就听到铃声响起，她看眼，是言卿的电话。
“景园，宋溪那边拨了空，明天有宣传会。”
景园默了默：“好。”
言卿又道：“顺便结束我带你去新剧组看下。”
“新剧组？”景园道：“定下了吗？”
“差不多了，详细情况明天见面聊。”
景园挂了电话，赵禾笑：“明天有工作？”
“嗯。”景园清冷的面上有些波动，她对赵禾道：“我出去打个电话。”
赵禾看她表情笑：“朋友？”
‘“是朋友——”景园话还没说完赵禾笑眯眯道：“去吧去吧。”
一脸我明白的表情，景园对上她这样的眼神有些没辙，也没解释就走出客厅。
前几天下了雨，湿气依旧很重，景园走到长椅旁，坐下，想了一会后她找到顾可馨的微信，默默打字：明天宣传会，你来吗？
顾可馨收到景园的消息微怔，秀眉拢了拢，随后回复：会去，你呢？
——我也会去，结束后你有事吗？
顾可馨坐在沙发上，一只手环胸，一只手点在屏幕上：没事，你有事？
——有点小事想结束和你谈谈，可以吗？
顾可馨抿唇，下颌绷着，她眉头皱的更紧，还是顺从回复：可以。

第27章 傻子
宋溪的MV宣传会从开演唱会那天就一直有人吹着，但是看得人并不多，后来又因为景园和望舒的事情，大家注重在吃瓜上，所以等到真的公布宣传会时间，大家才恍然，过去一个多礼拜了？
原来她们已经吃了—个多礼拜的瓜。
不得不说，这瓜，吃的刺激，又香又甜。
她们在吃完瓜看到宣传时间的同时还不忘问：望舒的新歌呢？
望舒的新歌被毙了，还没战，就败了。
网上至此又将全部注意力拉回来，放在景园和顾可馨和这个MV本身，景园这段时间吸了不少粉丝，快要破五十万了，言卿用她的微博发条消息，评论数比那些百万粉丝的艺人还多，网友纷纷戏言：人家就是不想宣传，不想造假，某些人的粉丝还说人家蹭热度，呵呵，人家可是实打实的公主，蹭热度？您别蹭人家热度才对！
望舒的粉丝被嘲讽的哑口无言，景园洁身自好，两袖清风是出了名的，不拍吻戏反而还给她艹了个独善其身的人设，她们越抹黑，网友就越喜欢，所以临近宣传会，她们也不造次了。
谁知道会给景园又带去什么流量。
—场轰轰烈烈的撕逼，以两边粉丝骂骂咧咧结束。
景园坐在化妆室里，助理跑来跑去脸上很高兴，看到景园看过来她乐滋滋道：“景小姐，网上又在夸你！”
最近不知怎么她格外招人喜欢，除了粉丝暴涨之外，还有不少知名博主也来凑热闹，还有几个把她以前的电视剧做了解说，从演技方面详谈，所以最近夸她的人不少。
景园倒不是很在意，但是没人听到别人夸还冷着脸的，所以她面带微微笑：“嗯。”
她应下后问道：“顾小姐来了吗？”
“还没呢。”叶辞夕道：“祁导让你先化妆。”
“等会言姐会过来。”
言卿来和她说新戏的事情，景园点头：“好。”
“顾小姐来了告诉我。”
叶辞夕点点头：“好，那我去门口看着。”
景园低低嗯声，叶辞夕小跑到门口左右张望。
顾可馨还没去，她坐在车上，听着电话那端的人说道：“可馨，新戏的选角下来了，望舒退出了，你估计和靳琪做搭档。”
原本她是配角，因为望舒的退出，她被提上主角。
只是还需要去试戏。
顾可馨背靠在车椅上，头微微仰，看着车内饰的灯，她手放在开关上，—按，灯亮了，—按，灯灭了。
电话那端的人还在继续说道：“好好表现知道吗？这次是望舒活该，惹到不该惹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偏偏去招惹景家——”
絮絮叨叨的声音不断，听起来说话的人心情不错，顾可馨却没什么想要陪聊的念头，她喊道：“莫姐。”
莫离止住话头：“嗯？”
“我要去更衣室了。”
莫离笑：“是宣传会吧？好，你去吧，结束来我这拿新剧本，改明儿带你去杨导那边试镜。”
顾可馨关掉头顶的灯，淡淡道：“好。”
电话挂断，苏英问：“进去吗？”
“等会。”顾可馨道：“等会再进去。”
苏英没多说，她看到顾可馨放平座椅躺下，整个人很疲倦的样子。
车厢里寂静无声，过了会苏英打开音乐，舒缓的音符飘荡在狭小的空间里，顾可馨眉头几不可见的拢了拢，倒是没说什么，依旧闭目。
两人在车里待了半小时，—首歌结束，顾可馨缓缓睁开眼，她拎包道：“走吧。”
苏英跟着她下了车。
宣传会的记者尤为多，红地毯两边坐了七八排，闪光灯不断，焦点聚集在台上某处。
后台忙碌，顾可馨来得迟，刚进去就被拉着换衣服上妆，景园原想和她说话也没个空隙，不出半小时，两人齐齐站在后台处。
鼓掌声从前面袭来，顾可馨转头看景园，笑道：“紧张吗？”
景园只是转头看她，摇摇头：“不紧张。”
顾可馨对上她那双眼，目光灼灼，幽深，她淡淡道：“我有点紧张。”
景园还没问她紧张什么就听到主持人叫自己的名字，她和顾可馨对看—眼，两人掀开帘子走出去。
闪光灯顿时照过来，快门声不断，景园站在台上，落落大方，她身边的顾可馨—脸平静，风轻云淡，丝毫看不出紧张的样子，景园余光瞄着她，默默垂眼。
紧张吗？她还真的看不出顾可馨有什么紧张的。
是她演技，—贯如此吗？
景园咬唇，听主持人的话走向—边的椅子。
右边坐顾可馨，左边坐宋溪。
宋溪典型的音乐人，虽然是女孩，但头发剪得很短，穿着宽松的男士衬衫，造型别致，—出场就吸引大多数的人眼光。
离经叛道似乎更容易让别人在意。
景园手握着话筒，沉默低头。
顾可馨余光时不时瞄向她，看到她垂眼的样子不由凑过去：“不开心啊？”
景园偏头，冷不丁撞进顾可馨的双眸里，眼里除了有闪光灯的亮之外，还有自己的倒影，很小，却很清晰。
这代表两人靠的很近。
景园抿唇，还没说话就听到主持人笑：“景小姐和顾小姐说什么悄悄话呢？”
现场哄笑，所有人都知道景园前不久刚和望舒的事情，是因为替顾可馨鸣不平，主持人道：“真羡慕顾小姐和景小姐的关系。”
“肯定很好吧？”
“当然。”顾可馨在景园怔愣的片刻说道：“景小姐是我的福星。”
她说的如此直白，主持人也不扭捏，大大方方道：“顾小姐和景小姐相识多久了？”
“前不久才认识。”顾可馨落落大方。
主持人见她如此配合忍不住继续挖掘：“那顾小姐能不能说说对景小姐的看法呢？”
“她啊。”顾可馨偏头看向景园，面上有笑意，眉目温和，神色平静：“她特别的好，表面冷清，其实内心很柔软。”
主持人还想继续问，后面导演—声轻咳，她迅速把注意力收回来，在台下记者还希望问的更深入时她把问题抛向景园。
景园不似顾可馨，没那么多的话，被提问也只是简短说几个字，没什么爆料性，记者有些遗憾，恨不得主持人继续问顾可馨。
可顾可馨不是主角。
主角是宋溪。
主持人想问也没辙，只得又坐回位置上，对宋溪发问。
—场宣传会最后以MV的方式结束，偌大的屏幕里放着景园和顾可馨的画面，主持人趁没结束之前又问了些顾可馨在剧组的事情，印象最深的，和景园有关的，她最难忘记的，顾可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好似刚刚踏入这个圈子的新人，对别人掏心掏肺。
她这样的态度博得主持人和记者的极致好感，当主持人特别喜欢如此配合的艺人，记者也不例外，所以她们给顾可馨的镜头也是最多的，当然，回去写报告，总会忍不住夸夸她。
性格温和，柔软，真性情。
顾可馨从台上下来还能听到工作人员这么说她，她淡笑：“谬赞了。”
谦虚有礼，众人好感度不由更高。
景园跟在她身后，只是定定看着她和其他人沟通，后台很嘈杂，她却浑然未觉，只是兀自看着顾可馨，看那人面如桃花，看那人巧舌如簧，看那人游刃有余，之前那段时间的接触，她总觉得自己是懂顾可馨的，哪怕—丁点，可事实摆在面前，她不懂。
—丁点都不懂。
景园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起，指甲刮过掌心，泛起细密的疼，她做了个深呼吸，在顾可馨对众人笑笑准备去更衣室时她跟了上去。
更衣室只有—间，两人共用的，顾可馨刚打开更衣室的门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她转头，面带笑：“景园。”
她让开半个距离：“你也要用吗？”
“你先用。”
景园盯着她俏颜看，垂在身侧的手蜷缩又张开，动作缓慢，连带声音也低了很多：“—起进去吧。”
她说。
顾可馨余光将她身体从上打量到下，最后目光落在她纤细手指上，不动声色：“好。”
更衣室并不大，两个人站进去顿时少了—半的空间，密闭的，隔音效果也很好，里面充斥淡淡的香水味，还挂了两身衣服，—身是景园的，—身是顾可馨的。
“你——”顾可馨红唇轻启，刚开口就被景园打断了。
“你喜欢喝茶吗？”景园问：“凉茶。”
顾可馨站直，背抵在墙壁上，淡淡道：“喜欢。”
“你不喜欢。”景园偏头，目光锋利，顾可馨头次发现原来她的眼神也可以如此的尖锐，如利刃，轻易戳破别人的伪装。
她眨眼，语气温和：“景园，你怎么了？”
态度和从前无异。
景园却只觉得浓浓的嘲讽，她身体绷着，双手又握起，声音尽量平静道：“没怎么，我就是想问问顾小姐是怎么看我的？”
顾可馨不解：“怎么看你？我觉得你很……”
好字还没说出来，景园道：“很傻对吧。”
“在你面前。”
“像个傻子？”
景园咄咄逼人：“你是这么看我的吗？”

第28章 真相
景园给人的印象永远是冷清，自持，有小小的傲气，但不迫人，她眉眼总是挂着淡漠，似乎对什么都不上心。
可是她发起火来，也和平常人一样，会因为愤怒而咆哮，会因为怕失去理智而咬牙，会全身紧绷，双手握紧，会眼角猩红，会受伤。
相较于她的失态，顾可馨只是平静的看着，好似在看一出闹剧，平静到，有几分冷冷的意味。
景园看着她如此绷不住笑出来，眼角泛起不明显的水花。
她多傻，多可笑，被人一直利用着还为那人担心受怕，她怕那人会不会因为自己受伤，却没想到，自己就是人家设计的一环。
所谓的朋友？
景园笑出声：“你怎么不说话？”
顾可馨见她如此打开门，景园下意识转过身，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失态的样子。
外面只有几个场务和外围助理，顾可馨道：“麻烦你们先出去，等会再进来收拾，好吗？”
她温和的态度让靠近的女孩忍不住羞红脸，一双眼直勾勾看着她，其他的人也纷纷走出去，还能听见简短的聊天。
“好温柔。”
“顾小姐真好。”
“好好哦。”
真好，温和，假象！都是假象！听到她们谈论的景园背对门，双手握紧，掌心被指甲戳着，很疼，却不及心里的疼。
她是真的把顾可馨当成朋友，而且是在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却没想又被狠狠插了一刀，这刀太深，连带让她想起上学时那位最要好的朋友。
“我怎么会当她朋友，要不是她父母，谁愿意待在她身边。”
以为早就忘掉的记忆突然涌上来，景园单薄的背微抖，细看，整个人都发颤，她不敢回头，她没有勇气，她甚至不想面对顾可馨。
为什么是她？
凭什么是她？
她又做错了什么？
顾可馨站在她身后欣赏景园的狼狈之后才开口：“出来吧。”
景园身体绷紧，转头的动作活像是个机器人，僵硬无比，她惯来冷清的面上添了愠怒：“为什么这么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可馨淡淡道：“景园，你是不是累了？”
她依旧温和的笑，眉眼间是细致的温柔，笑起来能轻易蛊惑人心。
“顾可馨。”景园从包里拿出一罐凉茶：“这是我在垃圾桶看到的。”
“你别告诉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目光尖锐锋利，咄咄逼人，到底是景家的人，冷下脸来还是有几分赵禾的气势，顾可馨却是丝毫没在意，她一贯态度拿起凉茶，蹙眉道：“是什么？”
“我送你的凉茶。”
景园兀自道：“不喜欢吧？因为你本来就不喜欢。”
“为什么骗我？”
那天在她房间里，她拿起杯子的刹那摸到凉凉的杯身还觉得诧异，怎么会如此？后来她解释，自己喜欢喝凉茶，她便没在意，可是当她把凉茶扔在垃圾桶景园才惊觉，她不喜欢。
所以她为什么要骗自己？
顾可馨把凉茶在手心把玩，无可奈何的笑：“可能是那天太忙了，走的仓促，没看到，被场务扔了。”
她的回答永远如此滴水不漏。
景园闭了闭眼：“那老高呢。”
“你想说，你不认识老高吗？”
顾可馨面色微变，慢慢敛起温和的笑，再转头看向景园时，目光凉薄，眉梢的冷宛如尖刺，根根扎在景园心上。
景园刹那就想起来，这样的眼神她见过，第一天的晚上，在那个楼梯过道里，那天顾可馨的眼神，也是如此。
原来，不是她的错觉。
只是她蠢到没发觉。
顾可馨垂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景园对峙起来也丝毫不退让，她似乎想在今天把一切都弄清楚，所以沉声道：“你和老高碰面了。”
“在那个茶楼里。”
顾可馨没什么耐心听下去了，她耸肩：“我是真不认识什么老高，也不是存心要扔你的茶罐，如果你介意——”
“顾可馨。”景园轻声说话时嗓音更清透，很容易就传到别人耳朵里，声声控诉：“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
“要我帮你捋一捋你设的局吗？”
从她们见面的第一眼，顾可馨就下了套，她知道自己从来不拍吻戏，却还去找周编剧加了场吻戏，她知道自己会抗拒，所以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设局等着她跳下去。
她这几天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待在家里，她把所有存疑的点都去一一排查，听到周编剧说是顾可馨要求加吻戏时她恍然，事情和她想的，并没有太大出入。
她三番两次推自己上热搜，让自己站在风口浪尖，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添油加醋。
甚至，网上关于她的料，都是顾可馨放的。
景园有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从前上学的时候，她去找‘好友’对峙，却听到她在和别人谈论自己。
“这人可烦了，什么事情都喜欢告诉我，我都不想听。”
“癞皮狗一样，甩都甩不掉，要不是她是景家的人，谁理她。”
“还真以为是我朋友呢。”
“我怎么会当她朋友，要不是她父母，谁愿意待在她身边。”
是啊，她就是这样，掏心掏肺对别人好，换来一句，可烦了，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想去问，却又没有勇气。
可现在，她有勇气质问顾可馨了。
“为什么是我？”
顾可馨在来之前就已经猜到景园想说什么了，她一直避而不见，以为景园不至于撕破脸，谁知道她固执起来，真有点麻烦。
成年人的世界，不应该是点到为止吗？
顾可馨抿唇：“景园，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老高，但是你为什么不想想，如果我真的这么做，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什么？
景园早就在脑子里设想过无数的可能性，最后归到一条线上，她轻声道：“你要扳倒望舒。”
“你想借我的手，除掉望舒，对吗？”
顾可馨面上依旧平静，她仿佛和景园反过来了，一贯清冷的景园此刻满面怒容，一向温和的顾可馨，却面目冷清。
“既然你知道结果了，为什么还揪着不放呢？”
她这是——承认了吧？
景园深吸口气：“你难道，不应该说声对不起吗？”
“对不起？”顾可馨嗤笑：“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她转头看向景园，微眯眼，目光比刚刚更加锐利：“我对不起谁？”
“你利用我！”景园双手握起：“你——”
“景园。”顾可馨轻咳一声打断她的话，似乎在憋着笑，她在整个房间环视一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只有两三面落地镜，挂了两排衣服，很简单，一目了然，很像眼前这个人，所有情绪都表现在脸上。
她站在桌前，转身，和景园面对面。
景园目光和她冷不丁对上，一个愤怒，一个平静。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顾可馨开口：“姑且你的猜测都是对的，那又如何。”
“你有证据吗？”
景园唇瓣动了动，哑口无言，她没证据。
顾可馨道：“这个事情告诉你一个道理，永远不要轻信别人。”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难得有了耐心，看向景园愤怒到全身紧绷的身体道：“从前有一只羊，她进了狼群，所有的狼都对她虎视眈眈，却不敢动她，你知道为什么吗？”
景园咬牙，没吭声，她直直看着的顾可馨，听到她继续说：“因为这只羊身后跟了两只狮子。”
“所以狼群不敢轻举妄动。”
她说着直起身，往景园走两步，凤眼微眯，眼神晶亮：“可是怎么办呢。”
“这两只狮子迟早会老，会死，你想，如果狮子没了，这只羊，会是什么下场？”
她每说一句话，就靠近景园一步，下场两个字几乎是贴着她耳畔说的，掀起的耳膜震动让景园心尖一咯噔。
“所以啊，我劝这只羊，要么找块狼皮披上，要么就乖乖回自己的羊圈。”
“别出来了。”
景园歪过头看她，咬牙：“这就是你的理由吗？”
“顾可馨，你真卑鄙！”
她教养好，哪怕愤怒到极致，也骂不出什么肮脏的话，一句卑鄙让她咬牙切齿，却再难说出什么难听的词汇。
顾可馨轻笑。
这算什么骂人。
不过她也没兴趣在这里和景园谈论这种过家家的骂人方法，她道：“我先走了。”
“你就不怕我对你出手吗？”
景园恢复了理智，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冷清：“我能让望舒走，我也能让你走。”
“怕？”顾可馨听到她这个字眼轻笑出声，温和脸上满是笑意，她和景园面对面站着，镜子里的两人几乎相贴。
“我为什么要怕？”顾可馨笑道：“景园，望舒是怎么走的，你我心知肚明，你妈妈用了什么手段，光不光彩，你可以回家问她。”
“据我所知，你爸正在参与选举吧。”
“你说，我要是这时候爆出来，你爸的事业，会如何？”
兔子终究是兔子，就算咬人，也不过破皮而已。
景园听到她威胁的话紧绷身体，顾可馨道：“我能用你的手，爆出望舒的事情，就能用其他人的手，爆出你的事情。”
“合不合算，你自己选。”
这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景园脸煞白，愤怒达到濒临点，她强忍，一口气一口气咽下去，合着心酸和疼痛，还有背叛之后流淌出来的鲜血。
咽下去。
满口都是作呕的腥甜感。
顾可馨还添油加醋：“对了，你之前不是一直问我那天为什么拍戏没亲你吗？”
就因为这事，景园才加重对她的信任感，因为她觉得自己被尊重了。
可事实呢？
顾可馨轻笑，语气凉薄：“没有其他原因，因为你不配。”
景园闷咳一声，牙齿磕破唇瓣，不是撕心裂肺的疼，却是说不出口的痛，那种犹如万蚁钻心的感觉让她几乎站立不稳，顾可馨轻轻落下最后一句话：“你不配做一个演员。”

第29章 改变
景园曾经想，人坏是有底线的，可是她‘好朋友’给她上了深深的一课，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什么是没底线的坏。
后来她想，既然没办法阻止别人的坏，那就控制自己，不接受别人的好。
和别人彻底划分开，她是她，别人是别人，是好是坏，与她无关。
所以她屏蔽外界的一切，固执做个自我的人，可顾可馨给她当头一棒，原来，她这样，也是会被惦记的。
休息室里很安静，顾可馨离开已经是半小时前的事情了，她独自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人目光呆滞，满脸的怒火已经被茫然取代，她眼角微红，却没有一丝水花。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想郁迟，想萧情，想她们的好。
景园轻咳一声，胸口闷闷的，门外传来声响，叶辞夕小声道：“景小姐？”
嗓音轻细，小心翼翼，似乎是怕惊扰她，景园转头看外面，不知怎么就想到刚刚顾可馨说的话。
一只羊进了狼群，所有狼束手无策，是因为这只羊身后有两只狮子。
所以，她们都怕她。
可是她能在父母的庇护下，走多远呢？
景园又是一阵闷咳，胸口的闷气转化成刀刃，扎在她心尖，窜出看不见的血，疼得她面发白。
“进来。”她淡淡道，语气平静。
外面的叶辞夕和言卿互看一眼。
景园进休息室就说自己有事要和顾可馨谈，让她们在外面等着，可是顾可馨都出来半小时了，也不见她开门，她们自然不敢擅自做主进去，只得守在门外，后台的人走差不多她们才敲门。
言卿进去后就看到景园坐在梳妆台前，也没卸妆，也没换衣服，她有两分不解：“景园？”
景园偏头看她，眼角有些微红晕，眼睫毛长而卷，眼神迷茫。
“你怎么了？”
她问道，走过去，站在景园身后：“怎么也不换衣服，也不卸妆？”
“外面还在等着吃饭呢。”
宣传圆满结束，三小时前，【值得】登上各大音乐平台，光是从评价和点击量就知道这首歌要火，还有不少网友看完MV还复刷好几遍，自主宣传，倒是帮她们省不少力。
言卿也看了MV，平心而论，不管是从立意还是整体风格，都属于上流。
不拘泥于爱情的空间，但也没逃脱爱情的主旨，江暮南的死是整个mv最精彩的部分，景园那恸哭的模样至今还在言卿的脑海里。
是她低估了景园的爆发力和演技。
网友也在惊叹，她最近就站在风口浪尖，现在出来作品，第一个就被人拉出来评头论足，但就连挑剔的网友都不得不承认。
景园在这部MV里的表现，属实精彩。
还有她们欲亲不亲那段，对比后面的死亡，添了说不出的遗憾。
刚放出来没多久，已经有人叫喧想看她和顾可馨搭戏共同拍剧了。
景园还不知道网上的走向，她闻言对着镜子做个深呼吸，然后起身去更衣室换衣服，目光瞥到顾可馨挂着的衣服时她手捏着衣摆，瞥开视线。
外面言卿盯着景园的背影说道：“有没有觉得她很奇怪？”
叶辞夕连忙点头：“有！”
“她最近怎么了？”
“不知道。”
景园开门声打断两人聊天，言卿冲她招手：“过来我给你卸妆。”
她走过去坐在椅子上抬头，任言卿在她脸上忙活，旁边的叶辞夕道：“庆功宴还有半小时。”
她问景园：“景小姐您还去吗？”
往常的景园是最不喜欢凑这种热闹，杀青宴都懒得参加，别说庆功宴，所以她还真拿捏不定。
景园对着镜子看几秒，里面的人逐渐恢复素颜，没什么表情，神色冷淡。
她转头道：“去吧。”
似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叶辞夕掏了掏，疑惑道：“是，是去吗？”
言卿推她胳膊：“去啊。”
“庆功宴当然要去。”
景园抿唇。
叶辞夕这次明白了，她乖乖站在旁边。
言卿帮景园卸了妆之后问道：“还上妆吗？”
景园和旁的艺人不同，经常纯素颜，她底子好，耐打，光是素颜就秒一大片粉雕玉琢的艺人，所以化不化妆，倒也没什么影响。
镜子里的人目光逐渐清透，明亮，瞳孔发黑，景园盯着看几秒，偏头道：“麻烦言姐给我画个淡妆。”
“好咧！”言卿受宠若惊，服侍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唯一的不好就是对心脏不好。
忽上忽下，忽快忽慢。
一句谢谢就让言卿惊的找不着北。
言卿给景园上了个淡妆，如出水芙蓉般清新素雅，她对镜子看几秒：“这个妆可以吗？”
“挺好的。”景园话多起来：“谢谢言姐。”
“不用不用。”言卿放下手上的刷子：“那我们就走吧。”
景园起身，走在她旁边，听到她说：“我给你接了一部戏，是个女配，这角色挺好的，最重要没任何激情戏和吻戏，就是出镜的时间没那么长——”
“剧本有吗？”景园偏头，言卿道：“有，等会吃完饭给你。”
景园淡淡点头。
她往庆功宴的酒店走，双手握起，混沌的脑子逐渐清明。
顾可馨的话，她以前没怀疑过，现在也不会怀疑，她手上必然有她妈妈做事的‘证据’，她可以借助景家的力量，让顾可馨现在离开，但防不胜防，这人就是毒蛇，谁也不确定她什么时候回来咬一口。
先前因为望舒，景家和萧家交了恶，如果她借萧家的手——也不是不可能。
她都能算计到她父母头上，景园不认为她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所以，要忍，要咽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要咽下！
景园下颌绷着，抿唇，胸口情绪翻滚，但面上却看不出分毫。
到庆功宴的地方刚到饭点，祁连给她们安排位置，景园目光环视一周，冷冷看着，并没有发现顾可馨的身影，身后有人议论。
“顾小姐怎么没来？”
“说是要试新戏，赶不过来。”
“顾小姐真敬业，这样的人不红，天理难容。”
景园垂眼，坐在椅子上，听到她们的声音情绪翻滚更甚，曾经的她也是如此，抱着简单的念头，觉得顾可馨很好，不红，天理难容。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景小姐。”一个杯子递过来：“拍戏辛苦了，喝一杯？”
言卿帮忙婉拒：“抱歉，景园不胜酒力，她不太……”
景园面色如常从宋溪手上接过杯子，启唇道：“宋小姐也辛苦了。”
宋溪嘴角扬笑，她穿着怪异，性格乖张，虽然誉为小天后但其实人缘一般般，她看到景园便很喜欢，因为她觉得，她们是同一类人。
还好，景园没拒绝她。
宋溪坐在她身边：“等会吃完饭，景小姐有空吗？”
景园偏头：“宋小姐有事？”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宋溪笑：“想约景小姐单独喝一杯。”
她说完放在桌上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明显，景园不懂那些规则也能明白她的意思，她垂眼，顿几秒，笑：“抱歉宋小姐，我等会还要去试镜。”
宋溪挑眉：“那景小姐还挺忙。”
景园抿唇笑笑，没再回话。
宋溪见约不到端杯子去了另一桌，景园坐在桌前低头看着杯子和四周的人，推杯换盏，笑脸相迎，却又有几分真心？
她摇头，端起桌上的杯子一饮而尽。
今天的她确实不对劲，就连平时最不喜欢的酒都喝了好多杯，言卿怕她出事，上厕所都跟着，眼见她从卫生间出来，言卿忙道：“还好吗？”
“不然我们先回去吧？我和祁连说一声。”
景园喝的有些多，头晕，她晃晃脑袋，偏头，目光朦胧，言卿喊道：“景园？”
景园回神：“嗯。”
淡淡的回话，低低的嗓音，状态倒是没有太差，言卿道：“你就在这等我吧，我去和祁连打个招呼，我送你回去。”
景园也不太想回到酒桌，她点头：“好。”
言卿离开之后她往后退两步，卫生间旁边就楼道口，她站在那里，往里看，一动不动，身后有人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她身形一偏，进了楼道里。
外面和里面隔着一道门，景园刚刚看到的人是宋溪，刚刚才拒绝过，她不是很想私下撞见。
门外传来低低交谈声。
“宋姐，你约景小姐了？”
宋溪低头看路：“约了。”
助理一脸八卦：“成功了吗？”
宋溪轻笑，伸出手拍在助理肩头：“没有，她拒绝了。”
“也是。”助理点点头：“我听说她可难约了。”
她说完看向宋溪，讨好道：“害，这么清高，还不是因为她是景家的人……”
聊天声褪去，景园站在楼道里，手机铃倏然响起，她低头看，是言卿回来没找到她打电话了。
“你去哪了。”言卿松口气：“吓死我了。”
这里虽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但是景园喝醉了，她真怕她随便跟人走了。
景园看她如此担心没吭声，只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目光灼灼。
言卿有两分不解，她伸出手晃了晃：“景园？”
她嘀咕：“喝醉了吗？”
醉了。
确实有点醉了。
不过醉了还是忘不了压抑的难受和憋闷，堵在胸口，疼的紧。
景园缓了缓呼吸，低声道：“我们回去吗？”
“回去。”言卿道：“我和祁导打过招呼了。”
景园没迟疑，一低头道：“走吧。”
言卿跟在她身后。
两人出酒店往停车场走去，叶辞夕早早就在这里候着了，见到她们忙打开门，景园坐上去，言卿道：“你喝了不少，等会回家好好休息。”
“言姐。”景园问：“剧本呢。”
“哦对。”言卿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在这里。”
景园双手接过文件袋，喝过酒的脑子昏沉，面颊微红，但双眼出奇的亮，瞳孔墨黑，深不见底，她转头看向言卿道：“言姐，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言卿忙道：“你说。”
景园捏着文件袋的边缘，手指收紧，指尖发白，她抿唇，过了几秒道：“可以——”
她缓了一口气，继续道：“可以多给我一点资源吗？”
言卿愣住了。

第30章 新戏
景园不是会主动要资源的性子，依照她的背景，别说是一线小花，就是让老艺人和她搭戏，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她从来都是无所谓的姿态，所以在言卿心里，也默认她是玩票性质。
都不争取，也不在乎，那不是玩票，还能是什么？
也因为这，她从来都是听景园的话，给她找的资源不上不下，能露个面，但是不需要太多的演技，做个花瓶都能过。
可是现在，她居然亲自要资源了。
言卿沉默几秒，还是大胆问：“景园，你是不是喝醉了？”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要资源搁在谁身上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偏偏放在景园身上，极度不正常，她要是需要资源，动动嘴皮子和她老板说一声，何须这样‘低三下四？’
唯一的可能，她喝多了。
景园确实喝的有点多，被人背叛的感觉并不好受，虽然她和顾可馨还没建立起那么深厚的友谊，但是她插进来的刀却是实打实的，刀刀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疼得她想骂人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可她没醉。
景园抬眼：“言姐，我想好好拍戏。”
言卿挠挠头，她不算什么精明的经纪人，也不算厉害的，更没有背景，要不当初没人要的景园会分配到她这里呢，但好歹也算在圈子里呆了几年，稍微有点经验，现在闻言她说道：“想好好拍戏？”
难道是【值得】让她有了这个念头？
虽然MV短，但情节饱满，她和顾可馨的对手戏又很有激情，如果因此迸发了想要拍戏的念头。
说的过去。
言卿道：“那这样，我先和老板——”
景园打断她道：“我想凭自己拍戏。”
话一出，言卿是彻底明白了，合着这是大小姐想证明自己呢，说不定是拍MV有了‘激情’，她忙点头：“好好，我知道了。”
知道景园的念头，那就好办多了。
言卿道：“那我最近给你多找两部戏试镜。”
“你先回去把这个剧本看看，一周后去试镜。”
景园抿唇，声音低而清透：“嗯，好。”
言卿又吩咐几句才放下心，她直接送景园回家，把车停门口等着景园下车后她才呼出一口气，叶辞夕道：“言姐，你真的要给景小姐多找点戏啊？”
“你傻啊。”言卿道：“万一她只是三分钟热度呢？”
没准这个礼拜过去，没准明天早上，她就后悔今晚说的话了。
毕竟她现在可是喝多的状态。
叶辞夕瘪瘪嘴：“我觉得景小姐演技挺好的，她就是缺少机会。”
所有人都把她当成菟丝子，需要依附在景家这个背景上，没有人看到她真实的能力，看来拥有太强背景，也不是什么好事。
言卿叹气：“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景园的演技确实不错，外形也可，只要公司肯捧，塑造成一线是没问题的，可是公司想捧吗？想！能捧吗？不能！
她后面的景家不是什么善茬，娱乐圈水又深，如果不小心让景园受了委屈，那就是让景家受委屈，哪个公司能承担这个后果？
所以彼此乖乖的就好，两边不得罪。
叶辞夕道：“那你刚刚还答应给她多找点资源。”
“找是要找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去不去就随她了。”
她说完往外看眼，对叶辞夕道：“回去吧。”
保姆车发动引擎，离开了景家门口。
景园没回去，她进了别墅之后就坐在花圃里，天气越来越冷，寒风吹身上掀起一阵阵鸡皮疙瘩，她提着包坐在长椅上，四周飘来淡淡香气，还有泥土的湿气。
她喝了酒的混沌脑子逐渐清明。
上午和顾可馨争执的场面和话语在面前过了一遍，她身体往后，背抵在长椅边缘，手一伸，放在脑门上。
很久没有这么累的感觉了。
她闭了闭眼。
管家从不远处走来，喊道：“小姐。”
还未走近就闻到一阵酒气，管家脸色一变：“您喝酒了？”
看样子，还喝了不少，不是说今天去参加宣传会吗？怎么会喝酒？
景园睁开眼，管家关心的表情明显，她抿抿唇：“我没事。”
“我扶您进去休息？”
景园落落点头。
她被搀扶进别墅里，管家送她到房门口说道：“我给您熬些醒酒汤。”
“不用。”景园并没有因为喝酒而觉得难受，相反，她觉得似醉非醉挺好的，起码头的疼可以掩饰心里的疼，也能让她少想很多事。
不怪别人说酒是好东西。
她说道：“你出去吧，我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管家还是不放心：“真的不要醒酒汤吗？”
景园挥手：“不用。”
管家也不敢再问，他只好关上门出去。
整个屋子安静，景园踉跄身影走到窗口，看下面，看外面，看风景，看天气，她干站着宛如木头人，记不得看了多久后才回神，摸到床边，从包里拿了手机出来。
打开，翻找，看到萧情的名字后她退出页面，关掉手机。
没几秒，又拿起来。
周而复始，她记不得自己做了几次这样的动作，直到看那两字深深刺痛眼睛时才鼓起勇气发了一条消息。
——阿姨，你在忙吗？
萧情刚准备休息，接到这条消息愣了会，再看名字，果然是景园。
她都好几年，没单独联系过她了。
上次发消息的记录都搜不到了。
萧情躺在床边，给她的回复：怎么了园园？
发完还调侃：上次回去没见到你，你妈说你去见朋友了，看来我们园园长大了呢。
朋友。
这两字又刺痛景园的眼睛，她在床上，慢慢蜷缩起身体，窗外寒风呜咽，她仿佛也听到自己闷在胸口的呜咽。
难受的她双手紧握手机，缓了好一会才回：嗯，上次有事，对不起阿姨。
——说什么呢，你们大了，有自己的交际圈很正常，阿姨知道也高兴，下次阿姨回去，你可以带朋友来见见阿姨。
景园发疼的心终于注入力量进去，如丝丝暖气，缓缓进入。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回道：还是不了。
——怎么了？
——我和她，观点不合。
萧情笑，打字也快了些：园园，人有很多面的，要多了解才知道合不合，我和你妈刚认识那阵子还吵过架呢，现在不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
景园盯着这些字眼看，摇摇头。
顾可馨确实有很多面，可每一面，她都讨厌。
萧情只当她是闹小孩脾气，笑笑发：没事的，说不定下次回去，你们又和好了。
景园捏着手机，垂眼，把萧情的话翻来覆去看很多遍才回：阿姨，你当初为什么进娱乐圈？
萧情看到她发来的消息笑意止不住，这么多年过去，问她这个问题的人挺多，萧老师也成了一个时代的名词，她更是站在顶端俯瞰世界。
要问为什么。
萧情从来没这么直白的回过：因为，我想红。
没有什么深刻的道理，没有什么感动人的故事，她就是纯粹而单纯的，想要红。
景园看几秒，倏而笑，她打字：我也想。
这一刻两人仿佛回到多年前，景园还小的时候，她父母不在身边，把她托付给萧情照顾，白天她跟着萧情去剧组拍戏，晚上两人一起休息，她会抱着自己，念一些故事书，但是她不爱听，她最爱听萧情讲自己的故事。
她自己的经历，比故事书里精彩万分，她说第一次拍戏的经历，说第一次站在领奖台，说第一次准备演讲稿，在外人面前无所不能的萧情，在她眼里，就是能谈心的温和阿姨。
听她说话，仿就能给自己带来无限的勇气。
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她每次受伤，还会不自觉想要找她。
萧情看到她消息失笑，发消息：想就尽力去做。
尽力去做。
景园手指抵在唇角，轻轻磕着。
整个房间安静，她没有再回复半个字。
景园这一休息就是三四天，没出家门半步，每天起床就是在楼下赏花，在亭子里散步，网上的消息她没过多的看，但关于新歌的消息还是知道一二。
【值得】霸榜了。
不管是歌曲还是MV，讨论度和下载量都空前的高，她和顾可馨的名字捆绑在一起，她不爱看，也管不了，索性就不上网。
眼不见心不烦。
她是不看了，她经纪人却每天都盯着热搜，新歌火的程度超出她想象，也让她重新思考景园的话，事实上第二天她就想联系景园问问她先前说的是不是醉话，不过她没这么胆子，所以一直忍到今天。
最近她热度居高不下，她也用景园名字投了好几个剧组，有两个已经回信了，其中一个她接到通知后就立马联系景园。
“是个女配。”言卿道：“戏份挺多的。”
她说道这里有些犹豫：“不过是翻拍剧。”
翻拍剧就这方面不好，会让人忍不住和原剧对比，而且这个原剧还挺出名，言卿起先不是很想试这部戏，但是听说顾可馨在，她觉得景园和顾可馨搭戏，特别的有看头，所以想着试试，没想到剧组那边同意试镜了。
她拿捏不了景园的态度，如果她那天只是随口说说，那现在正好可以用翻拍剧做由头推了，她也算照顾到景园的情绪，台阶都给她下好了。
可没想景园不想下台阶，她回：“翻拍剧也没关系。”
反正她现在，比新人还不如，景园顿了顿，坚定道：“我可以试试。”

第31章 见面
景园隔天就收到剧本，杨导的新戏，万里红妆，望舒的成名剧改编。
剧情讲述的是一国公主亲自征战，和皇后之间产生的爱情纠葛，庆元六十三年，地分四处，东南西北朝各占一块地，南朝临海，物资丰盛，占据天时和地利，是四国中最富有的，经常遭到其他三国觊觎，虎视眈眈，但是南朝地广物博，人多兵将齐，也威慑其他三国不敢轻举妄动。
六十三年年末，南朝的京中出了怪病，传染性极强，致死率高，很快传到朝中官员身上，就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皇上无奈下令，把病人集中看管，如果再有蔓延，格杀勿论。
都是朝中重臣，还有重臣的子嗣，怎么甘心就这样放弃，御医整宿整宿研究病症，进展却不快，眼看集中区就要爆发大瘟疫，官员更不敢把已感染的孩子送进去，只得偷偷放在家里，导致病情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
六十四年开春，京中瘟疫爆发，往四处蔓延。
六十四年冬，瘟疫越发严重，遍布小半个国家，就在皇上束手无策时御医院传来消息，已寻到根治办法，皇上立马让御医熬制汤药解救百姓和官臣，奈何数量之多，等到完全平息，南朝已去一小半的人，皇宫也不能幸免，死伤无数。
就在这个时候，北朝率先发动攻势，六十万大军压在边境，皇上立马派人应战，本就因为一年的瘟疫导致人少，士气又不足，连连战败。
看着南朝不敌，北朝联合其他两国发动更猛烈的攻势，南朝节节败退。
一场仗打了四年，南朝所有男性都拉去参军，就连十岁的孩子也没能幸免，战场日渐血腥，都是活着进去，无人出来，打仗成了所有人心里都惧怕的词，投降更是成了每日上朝必提的意见，皇帝不堪其扰，决定亲自出征鼓舞士气，哪想一去不复返，交代在战场上。
皇上的死让南朝陷入萎靡的状态，不过短短五年，朝气活力的南朝被死气沉沉覆盖，到处都是硝烟战火，到处都是尸体残骸，这个国家宛如被厄运笼罩，喘不过气。
庆元六十九年冬，皇后执掌大权，垂帘听政，朝中大臣没有人愿意再战，都想投降，皇后却和长公主商议过后决定继续迎战。
男子没有，女子上，已经被敌国吊起脖子，大臣也不敢再反抗，听从皇后意见，如此长公主便组成一支女子军，号：庆元。
庆元在，则国在。
庆元亡，则国亡。
这支军队是长公主在北朝第一次发动攻势时组建的，皇后亲自授命，就是担心出现如今的情况，没想，噩梦成真。
戏里主角当然是皇后和长公主，除此外，还有一个戏份颇多的副将，长公主的随从，那就是景园要饰演的角色。
这部电视剧并没有过分渲染感情纠纷，对爱情的处理也十分浅淡，皇后和长公主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长公主虽非皇后亲生，但由她抚养长大，且不说两人身份问题，就是道德底线也不容许她们越距，可感情之事，岂是说禁止就能禁止的，长公主对皇后心生爱慕已久，皇后也对她疼爱有加，两人的感情穿插在烽火连天的战场里，徒增更悲凉的味道。
景园以前没看过这部电视剧，倒是听说过，现在看完剧本觉得胸闷，她去搜了电视剧看，结果更胸闷了。
电视剧里的长公主最后赢了战场却选择自刎，她给皇后的最后一封信是：如有下辈子，许你万里红妆。
皇后捏着信站在高处俯瞰南朝，处处是鲜血，处处是红色，不用下辈子，她已经收到长公主的，红妆万里。
景园把结局看了好几遍，这部剧出来之后望舒也日日被推上热搜，也是这部剧让望舒逐渐暴露在大众视线，可以说，是这部剧成就了望舒。
当然，望舒在剧中的表现，也可圈可点。
景园看完后沉默两天，言卿给她打电话：“剧本看完了吗？”
“看完了。”景园嗓音低低道：“挺好的。”
改编过后的剧情更加紧凑，把皇后和长公主之间的感情明朗化，添了不少戏剧性，前面的温情对比后面的战争残忍，更凸显整部剧的悲伤基调。
景园拿到的不是完整剧本，只有部分，所以目前看到的也就这么多，但只有这么多，已经完全吸引住她了。
“可以吗？”言卿问她，心里也没底，翻拍的剧很少有超出原著的，尤其是在原著如此经典的情况下，如果超不过，就要一直被拉出来对比。
景园却很喜欢这个剧本，虽然看了胸闷，剧情曲折，但是她出奇的喜欢这个故事，这种禁忌的感情，皇后和长公主没诉出口的爱恋却彼此明了，这总是能勾起她那深埋的回忆，景园道：“挺好的。”
她又开口：“我想试试。”
听到她这么说言卿松口气：“那行，明天的试镜我让小夕来接你。”
景园吸口气，语气放松的回她：“好。”
言卿道：“最近你网上热度不错，我还想给你接几个广告，你觉得可以吗？”
她不是普通艺人，做什么都要经过她同意，景园闻言默了默：“可以。”
景园抿唇：“言姐，下次你可以自由安排我的工作，不需要问我。”
言卿一怔，连连应下，却听得出来是在敷衍，景园有心无力，低头挂了电话。
次日天气好，阳光肆意，从树的缝隙投进来落在景园肩头，她选了件蓝色线衫和直筒裤，踩着细高跟，叶辞夕在门口接到她之后忍不住多看两眼。
身材高挑纤细，线衫松松套在身上，直筒裤衬得双腿修长笔直，一双细高跟，整个人身体都被拉长，她本就高，如此更觉有气势，叶辞夕扶着景园上车之后还忍不住偷偷从后车镜看，赞叹道：“景小姐，您今天真漂亮。”
确实要和从前的景园有了一些不同，好像——好像不那么沉闷了。
景园听到她夸奖淡笑：“谢谢。”
一笑更好看了。
叶辞夕手心出汗，赶忙坐正身体，不敢再随便回头。
试镜的场地是在影视城附近，杨导喜欢就地试镜，简单来说，就是穿上剧里的衣服，先从外形看适不适合，再让艺人试里面一小段的戏，场地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建好了，景园还没下车就听到叶辞夕说道：“杨导挺出名的，听说光是造场景就花了差不多一年半。”
景园从包里拿出剧本，随意应付：“嗯。”
“我就觉得您演技好，今天肯定会成功的。”
景园失笑。
叶辞夕将车停稳，转头：“景小姐，到了。”
“言姐在里面呢。”她道：“顾小姐也在呢。”
景园听到顾小姐三个字手指忍不住捏紧剧本的边缘，脸色微冷，只是她一贯没什么表情，叶辞夕也没第一时间察觉，还兀自道：“还挺有缘分的，拍MV还没过去半个月呢你们又要合作了。”
她笑：“网上都传你们是双一CP呢？”
“什么？”景园闻言皱紧秀眉，眉梢有浓浓不悦，脸微沉，叶辞夕以为她不上网不知道解释道：“网友说您是惊鸿一瞥，说顾小姐是一眼万年，所以都喜欢叫你们双一CP。”
“我觉得还挺合适的。”
合适——合适——合适个屁！
景园脑子里蹦出这句脏话，脸上更加不悦。
叶辞夕道：“景小姐，下车了。”
景园下车后往里走，还没进去就见到门口站着两人，言卿和顾可馨，时隔一个多礼拜，她再次看到顾可馨还是忍不住心里那团火，烧的她理智都快没了，景园深吸一口气，还没跨出步子就听到言卿喊：“景园！”
她招手：“这边！”
景园看过去，见到顾可馨站在言卿身边冲她笑，眉目温柔，和从前没有丝毫区别，好似两人之间，并不曾有任何的嫌隙。
这让她倏而想到那次在楼道口看到另一面的顾可馨，后来她也是用这种假象迷惑自己。
还真以为，她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吗？
景园咬牙，下颌绷紧，冷脸走过去，言卿笑眯眯道：“刚来就碰到老朋友，可馨来的挺早，你们要不要聊聊？”
言卿还不知道景园和顾可馨的事情，现场所有人只当她们好友重逢。
“好啊。”
“不用。”
一冷一温和的嗓音同时响起，景园转头看着顾可馨，表情冷淡道：“等会要和顾小姐竞争同一个角色，怕是不方便聊了。”
她话刚说完言卿笑：“怎么是同一个角色？”
景园微诧，她上次看剧方给出的试镜名额，顾可馨试镜的不就是她这个角色吗？
言卿反驳：“当然不是，因为望舒走了，所以导演想让顾可馨试镜长公主的角色，所以你们俩戏份不冲突。”
“她试镜长公主？”景园愣在原地。
如果她试镜长公主，那自己试镜副将，两人岂不是又要搭戏？
景园眉头皱的死紧，双手慢慢握起，身体崩直，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32章 试戏
景园万万没想到顾可馨换角色了，她这几天压根没上网，也因为顾可馨的关系没问过剧组这边情况，实在没想到，自己失算了。
她原本是打算和顾可馨竞争同一个角色的。
好吧，虽然有些卑劣，但她是故意的，她就是不想看顾可馨称心如意的样子，她就是讨厌她，她就是来抢角色的。
可惜——
景园有些懵，只是她一贯冷着脸，倒也没让言卿看出分毫，言卿道：“顾小姐演长公主，你饰演副将，等会要搭戏，要不然你们现在试试感觉？”
试个屁感觉。
景园觉得自己真没用，骂人只会添个屁字。
太无能了！
她一咬牙：“不用，我先去换衣服。”
顾可馨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没说什么，只是盯她背影看几秒，身侧苏英道：“可馨，景小姐也来了？”
她虽然不知道景园和顾可馨的事情，但多少也能猜到，她有些紧张：“不会出事吧？”
“不会。”顾可馨站的随意，语气慵懒：“她要是想出手早就出手了。”
何必等到现在。
这一周，她可是有太多机会，可是她在忌惮自己手上的牌，怕会伤到她家人。
一个人有了软肋，就很好拿捏。
苏英松口气：“那就好。”
她说完又道：“现在去换衣服吗？”
“等会。”顾可馨道：“靳琪还要好一会呢。”
“时间不快到了吗？”苏英扯了扯嘴角：“她又要迟到？”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到的规矩，觉得咖位越大就越要拖时间，之前她和顾可馨拍戏那次咖位还没这么大，但也是女主，经常迟到早退，有时候让剧组一等就是半天，这些事后来剧组采访导演非常不满的提到了，只是采访播出被掐掉了。
这个社会，展现在观众面前的，永远不会是最真实的样子，而是她们想要看到的样子。
顾可馨寻了个椅子坐下，说道：“估计还有阵子。”
虽然这是试镜，但只是她们试镜，主角这些一般都是内定，更何况前段时间剧组还发了官宣，明说靳琪和望舒是两女主，虽然望舒中途退出，但是靳琪没有，所以她现在就是唯一的主角，不得好好端端架子。
果然如顾可馨所料，靳琪一直没来，她不来，顾可馨的戏份就没办法试镜，因为她们是实地试镜，就是先拍一遍戏里的内容，看看有没有CP感，登不登对，以及戏份感。
杨导的助理来回跑，滴溜溜转，从顾可馨身边擦过时满是不好意思低头：“抱歉，顾小姐，怕是还要等一会了，靳小姐堵车。”
顾可馨笑的温和：“没关系，堵车确实没办法控制。”
助理哎一声跑去和杨导汇报情况了，顾可馨继续坐在椅子上，优哉游哉的。
景园换了个坐姿，她穿着戏服，又沉又重，剧中她饰演副将，所以穿戴都是盔甲，钢制的，闷气，靳琪没到，所以她们都在空调室里等着，暖气轰来，她脸爬上红晕，双目又黑又亮。
“还没来吗？”景园实在忍不住问道，叶辞夕也刚从助理那里打听到消息：“靳小姐堵车了。”
一听就知道是托词，景园憋口气环顾四周，见到其他人都穿上戏服，脸上或多或少出汗，独独顾可馨穿着线衫和牛仔裤坐在椅子旁，其他人都是繁琐厚重，越发衬得她轻盈优雅。
有的人，多看一眼都嫌恶。
景园以前在书上看到这句话，还不能切身体会，现在却完完全全能理解，只要想着和她待在同一块地方，呼吸相同的空气，她都会觉得恶心。
是心理性，也是生理性。
景园情绪翻滚，胃部闹腾，她对叶辞夕道：“我去趟卫生间。”
叶辞夕赶忙起身：“我陪您去吧？”
“不用。”景园道：“我自己去。”
叶辞夕停下脚步。
卫生间距离这里并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景园的戏服很繁琐，穿脱都不方便，她需要解开盔甲，然后才能解开里衣，卫生间不时有人进来又离开，在第三次门开时她才坐在马桶上，外面有两人边聊天边走进来，听内容，应该是两场务。
“靳琪还没来？”
“没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架子大的吓死人，之前拍广告，让人家导演等了三四天，后来拍的时候还各种要求，亏的那导演脾气好，要是杨导，估计早就炸了。”
“受不了，怎么这种人还能红。”
“时代不同了。”场务感慨：“现在只要一张脸，拍点广告，微博推一推，什么人都是明星，有点背景的再营销一下，就成了一线，反而真的出彩的演员，没这运气，没钱，没权，认命呗。”
“你在说顾可馨吧？她确实生不逢时，如果她是萧老师那个年代，早就红透半边天了。”
才不会。
顾可馨那么卑鄙无耻，善用心计，生在萧阿姨那个年代，估计早就被人打死了！
她就不配和萧情放在一起比较！
景园心里一团火烧的更旺，她冷着脸上完厕所，收拾好出去时外面已经没人了，叶辞夕不放心她走到卫生间，推开门就看到她正在洗手。
“景小姐，靳小姐来了。”
景园应下后跟她出去。
休息室里靳琪和顾可馨都不在，估计是去换衣服了，杨导助理招呼大家先出去，杨导正在看监视器。
场景是宫里，繁花锦簇，庭院深深，枝头盛开的花，鲜嫩的绿叶，繁茂的树木，轻扫干净的石道，空气中飘散的淡淡香味。
一切都预示，即将有好事发生。
确有好事，皇后的寿辰即将到了，整个皇宫满是喜气和红色，张灯结彩。
杨导吩咐其他人各就各位，等着两主角出来，景园没进去，她在等顾可馨，开篇第一场是长公主去皇后宫里请安外加祝贺，她在宫外等着。
靳琪的姗姗来迟还是让杨导有些不耐，吩咐其他人时一直阴沉脸，到景园时他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道：“你在这等会。”
景园点头。
言卿让造型师给她补了妆，末了用扇子帮她扇会：“热不热？”
“还好。”景园抹掉头上的细汗。
言卿也抱怨不满：“这靳琪，就不能来早点。”
话音刚落，靳琪穿着吉福缓缓走来，墨绿色绸缎，锈了一只欲飞的凤，皇后在剧里的设定就是简约淳朴，所以并没有戴夸张的首饰。
靳琪的个性其实非常张扬，五官也偏艳丽，搭上这样的服装妆容，并没有给人优雅贵气的皇后感觉，倒有几分，像跋扈的贵妃。
她没有收敛气势。
杨导并不在意演员在外的气势是什么样的，但是既然她要进入这个角色，那就必须按照这个角色的性格来，他眉头皱皱走到靳琪身边：“靳琪啊，你这气质，不太对。”
“我要的是温和优雅知性的感觉，不需要太张扬。”
靳琪闻言点点头，说道：“我在酝酿下。”
杨导嗯声。
他转头看向顾可馨。
顾可馨饰演的长公主穿的常服，深蓝色长裙，胸前绣花精致漂亮，长裙很素朴，袖口缠了金丝线，添几分贵气，长发飘飘，发顶只用几根簪子固住，精致又大方。
她妆容不同靳琪那么温和，长公主在剧里是有傲气和傲骨的，她想法和见解都很独特，这也为之后率兵征战埋下伏笔。
相较于靳琪的不懂收敛，顾可馨的放就很好，她戏外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温和无害，还以为这样的角色会驾驭不住，演成一个软软的公主，没料这戏服一穿，立马就像是变了个人。
张扬却不过分，自信却不自满，长公主的气和度被她拿捏的很好，分寸不差，杨导舒口气，今天总算有件让他满意的事情了。
靳琪对着镜子揣摩一会助理过来请她去拍戏，她远远就看到顾可馨。
真不要脸。
靠自己爬起来的货色，也好意思和她演CP，要不是望舒得罪错了人，她会至于和这种货色拍戏吗？
靳琪想到这里对顾可馨有一百个不满，但是她又不敢对她发难，谁不知道，景园为了顾可馨对望舒出手，那对她出手也是分分钟的事情，她没望舒的后台，要是被景园搞一次，估计是直接退圈走人。
很气，特别气，靳琪气到连杨导喊她都没听到，还是助理小声提醒：“琪琪，杨导喊你。”
她抬头，看到杨导站在景园身边看着她。
景园一身盔甲干净落拓，脸白白净净，目光清亮，腰杆挺得笔直，不笑，表情有几分严肃和冷淡，靳琪打量两眼，嘴角淡笑走过去。
“杨导。”她打完招呼也冲景园点头：“景小姐。”
伸手不打笑脸人，景园也淡淡道：“靳小姐。”
杨导懒得听她们在这寒暄，兀自道：“等会可馨你和靳琪先拍请安的戏份，然后景园你就站在这里。”
他手指了个方向，景园点头，刚准备走，靳琪说道：“杨导。”
杨导虽然对她有一百二十个不爽，奈何她背后经纪公司是出品方，他就算再不满也只得憋着。
“靳小姐怎么了？”
靳琪道：“我觉得和顾小姐搭戏没什么CP感，以前我和可馨合作过，一直找不到感觉，所以我想，等会要是还没CP感，要不然换个人试试？”
杨导眉头皱的很紧，虽然很不耐还是问道：“找谁试试？”
靳琪对着景园笑：“我觉得景小姐就很不错，和长公主的气质也很搭，不如让景小姐试试？”
进这个圈子，还有人不想出名吗？
交情再好，能有名利和地位好？
她就不信，景园会放弃这样试女主戏份的机会。
要搁之前，景园会考虑可行性，但是现在，她连考虑都不用，一来，长公主是她剧中最喜欢的角色，二来，她进这个剧组动机也不单纯，现在能有机会反击，她为什么不接受？
她坦然接受，杨导却犯了难，眼前三个，景园有家庭背景，靳琪有公司背景，顾可馨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是光穿戏服就能看到他想要的长公主，所以他谁都不想得罪。
很为难，杨导让助理把监制叫过来，两人商量后杨导单独问了顾可馨的意见。
顾可馨笑，嗓音温和：“杨导，现在还是试戏的阶段吗？”
杨导点头：“当然。”
虽然之前官宣了望舒和靳琪，但因为望舒的退出，所以全部打散重来，顾可馨点头：“那这样的话，靳小姐推荐景园试长公主的戏，我觉得没问题。”
“但是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她的话让杨导放下心，祁连说的没错，顾可馨就是很善解人意，如果这次不能合作，该多可惜。
念着这些，杨导对她也不免宽容很多，说话语气都温柔了：“你说。”
顾可馨看向靳琪，嘴角噙着一抹笑，温和道：“既然所有角色都可以试镜，那我想试试皇后的角色。”
她目光游离到另一边穿着盔甲的人身上，启唇：“和景园搭戏。”

第33章 对戏
“什么？！”靳琪声音很大：“让她试镜皇后？”她毫不掩饰语气里的鄙夷还有不屑，似是名字都不想提及：“她凭什么？”
助理站在她身侧，见到四周有工作人员的目光递过来，她提醒：“琪琪，你声音小一点。”
“怕什么？”靳琪越发跋扈：“她有胆子抢戏，还怕别人说？”
助理脸上青白交加，明眼人都看出顾可馨的好人缘，就连杨导对顾可馨都是和颜悦色，奈何靳琪仗这部剧是本家公司投资就目中无人，不仅不把杨导放在眼里，还处处带刺。
“告诉杨导，我不同意。”靳琪冷脸说：“真是什么鸟都想飞，也不看看自己毛有没有长齐。”
对景园她不敢嚣张，但是对顾可馨，那种习惯性的趾高气扬自然而然流露出来，说不到两句就要挖苦讽刺，景园化好妆瞥眼靳琪那个方向，耳边场务说：“啧，一来就端架子。”
“乌烟瘴气，还不如不来。”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针对顾小姐啊？”
“这你都不知道？”说话的姑娘一脸愤慨：“求欢被拒呗。”
“啊……”
这种当事人还在场，原本是不会发生议论私事的情况，奈何靳琪行为太过狂妄，剧组的人都看不惯，也就针对起来，不过这件事，景园还是头回听到，她敛眉，默不作声，从镜子里的余光瞄到靳琪在发脾气。
“杨导呢？”靳琪看到助理一个人回来不免动怒：“他怎么没过来？”
被众人捧在手心的日子过习惯了，前段时间还傍上望舒，在圈子里人人艳羡，虽然现在望舒是倒了，但她还有公司做靠山，所以行事一点儿没收敛。
助理低头：“杨导说——”她憋口气：“杨导说让顾小姐参与试镜。”
靳琪一个恼怒站起身，助理忙安抚她：“琪琪，你先别生气，反正这个角色肯定是你的。”
肯定是她的，今儿来不过走个过场，但是一想到这个角色顾可馨胆敢觊觎，甚至要参与试镜她就生气。
“顾可馨呢？”靳琪环视一周，没看到她影子。
助理小声说：“顾小姐在换衣服。”
话音刚落，顾可馨从更衣室走出来，她身上穿和靳琪一样的衣服，靳琪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上来，就因为她，望舒才会被景家收拾，要不然她现在捆绑上望舒，肯定很舒坦，想到这靳琪眯眼，眼底阴骘，顾可馨抬眼和她对上，远远地，唇角勾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可馨。”杨导从顾可馨身后走出来，他上下打量，顾可馨比靳琪稍高一些，穿上皇后的锦服更显大气，有种撑起来的雍容华贵，长公主的服侍偏精简，更修身，而皇后的衣服虽然也是简约大气，但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长公主更锋利，而皇后更内敛，如没出鞘的剑刃，杨导刚刚已经见到顾可馨的长公主，自觉她适合这个角色，可现在看到她穿一身锦服，杨导又犹豫了。
因为很合适。
顾可馨的性格本就沉稳内敛，抬头投足皆优雅大气，那是一种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气质，非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而皇后，需要的正是这种气势。
可刚刚她穿长公主的衣服时，并没有展露这种气质，她收了起来，现在又完全释放，让人难以忽略。
绝，太绝了。
她才多大？不过二十几岁，居然会如此合适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甚至没有一句台词，光从造型和扫眼就能轻易分辨两个角色的不同之处。
杨导拍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见过的艺人太多太多，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些特质，这些特质把艺人局限在舒适圈里，有时候踏出去就会拍出违和感甚重的作品，懂收放自如的艺人几乎都是老艺人，H国近几年开始包装流量明星，圈子发展更畸形，愿意沉下心琢磨演技的年轻艺人几乎没有，不同流合污就要被淘汰，也不能怪现在的艺人，只是环境造就，可他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捡到宝！
祁连推荐顾可馨时说：“绝对是你要的好演技，不是我头割下来给你当下酒菜！”
杨导只当夸大其词，真有实力为什么不红？几年来一直跑龙套？可现在看面前的顾可馨，杨导突然觉得，自己也有判断失误的时候。
祁连没夸大其词。
她真的是自己需要，也是剧组需要的艺人。
不能放她走，杨导因为靳琪憋了半天的气终于疏散开，他拍顾可馨肩膀：“还不错，等会好好表现。”
顾可馨淡笑：“谢谢杨导愿意给这个机会。”
“优秀的人，机会总是比常人多一些。”杨导意有所指，看顾可馨的目光更专注，顾可馨抿唇笑，没回话，两人交谈甚欢，一旁的靳琪却咬牙切齿，她耐着性子接过助理递给自己的剧本，那些字句汇聚成顾可馨得逞的笑脸，靳琪握紧剧本边缘。
“靳小姐，您准备好了吗？”场务过来请靳琪，靳琪低头看剧本，给个冷脸，助理轻轻咳嗽，对场务说：“景小姐好了吗？”
“景小姐OK了。”场务回她：“现在就等靳小姐了。”
“我们马上好。”助理捉摸不透靳琪的心思，不敢一口应下，只好说：“稍等我们就过去。”
场务点头，转身离开，助理在她走后对靳琪说：“琪琪，我们半小时后……”
“走吧。”靳琪放下剧本，抬头挺胸：“去试镜。”
助理悄悄松口气，忙不迭跟靳琪身后。
因为靳琪迟到的关系，其他的角色都已经定下，现场艺人也走差不多了，剩下主演，景园脱掉铠甲换上一身翠绿色长裙，靳琪看到她笑着打招呼：“景小姐。”
景园抬眼看她，因为顾可馨的关系，她先前十分讨厌靳琪，虽然现在那份讨厌转移到顾可馨身上，但面对靳琪，景园还是很难露出笑，她微点头：“靳小姐。”
“我就说景小姐适合这个角色。”靳琪说：“果然。”
她这番话故意说给景园听，告诉景园，这个角色是靠她说才有的，景园默两秒，启唇：“谢谢靳小姐好意。”
“不客气。” 靳琪走近景园身边：“能和景小姐一起拍戏，我很高兴。”
景园笑笑。
杨导看靳琪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和景园套近乎不免又来气，他助理适时递一杯茶，问：“杨导，是先拍靳小姐和景小姐，还是先拍顾小姐？”
两场一样的戏，只是人不同，群演早早就位，顾可馨也准备好了，杨导睨眼靳琪说：“先拍她。”
助理忙点头，小跑到靳琪身边，和她低语几句，靳琪这次没再端架子，而是对景园说：“一起走吧。”
景园跟她身后。
第一场明是皇后生辰，实际却是她们第一场感情戏，皇后生辰上其他三国也派使者过来祝贺，彼时还没有战争，但是其他三国对她们依旧虎视眈眈，在生辰上也不免问些尖锐的问题，而长公主很巧妙的将这些问题反击回去，靠三寸不烂之舌，打个漂亮的胜仗，也是为结局那场最后一役埋下伏笔，皇后欣赏和器重长公主，就是从这时候开始。
舞池里，歌姬正翩翩起舞，四周琴音渺渺，皇上和皇后坐在主位，四周大臣和使者，一曲结束，使者站起身，皇后和皇上对视两秒，使者道：“听闻皇后娘娘喜乐器，这千琴乃百年难得一见的佳品，还望娘娘不嫌弃。”
态度谈不上恭敬，使者勾唇笑，看向皇后。
皇后忍几秒，抿唇：“当然不会。”
靳琪刚开口，杨导眉头皱了皱，面对来势汹汹的使者，靳琪反应过于平淡，这场戏应该表面平静，内里是刀剑相交，是典型的双重戏，可靳琪只表现出冷静大气，却没剑拔弩张的紧张。
使者笑意加深：“听闻皇后娘娘琴技了得，今日得此佳品，不知有没有福气听您凑一曲？”
在场的人面色微变，一个使者，在大殿上，让一国之后弹奏一曲，实属荒唐！
更别说今日是皇后的寿辰，更是荒唐中的荒唐！
杨导目光紧紧锁在靳琪脸上，看她眉头轻轻拧起，有几分不怒而威的气势压过来，使者抬头，也不甘示弱望回去，四目相对，长公主起身：“皇上……”
“卡！”杨导说：“换顾可馨。”
靳琪一怔，其他人也没反应过来，顾可馨被推出来，杨导说：“你接着刚刚的戏演。”
看来这是要一个前半场，一个后半场，可杨导刚刚并没有说，靳琪被助理扶下来的神色并不好看，她没看杨导，而是盯不远处的顾可馨看。
“就位。”杨导一个口令：“开始！”
使者站在大殿中间，重复刚刚的话：“听闻皇后娘娘琴技了得，今日得此佳品，不知有没有福气听您凑一曲？”
皇后抬眼看过来，神色依旧温和，靳琪看顾可馨的表现嗤笑，连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演出来，好意思和自己试同一场戏，真不怕丢人。
杨导却紧盯显示器，屏幕里皇后和使者互相对视，在长公主刚准备起身时皇后开口：“贵国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温温和和的声音和语气，目光也不蜇人，使者桀骜抬头，刚想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耳边一声呵斥：“放肆！”
如平地一声雷！两个字一出，在场的气氛陡然发生变化，肉眼可见的急迫感压下来，沉甸甸的，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绷紧身体，坐正，使者下意识转头，再次对上皇后的目光，褪去温柔，锋利无比。
他咽口水。
杨导一颗心砰地跳起来，这才是一国之母该有的姿态，让别人不敢觊觎的气势！
靳琪耳边仿佛回荡顾可馨的声音，她张口好几次，又扭头看向杨导，最后忍不住走过去：“杨导。”
杨导还盯显示器看，长公主站出来，怒怼使者，他正观察景园的表现，身边靳琪说：“杨导，不知道我刚刚的表现您还满意？”
“不满意。”杨导实事求是，转头看靳琪：“靳小姐不太适合皇后这个角色。”
靳琪被气笑：“您什么意思？”
杨导大大方方的说：“我的意思是，靳小姐不适合皇后这个角色，等会可以试镜长公主或者乔将军。”
“什么！”靳琪不敢置信：“你意思，让我给顾可馨做配？”
她气到尊称都忘了，杨导一脸平静，仿佛在宣布这个事实，靳琪咬牙：“让我给她做配，你就不怕我走人吗？”
杨导深思几秒，抬头说：“那你走吧。”
靳琪忍无可忍，在原地狠狠跺脚，一张脸铁青，最后喊道：“杨青！”
一声尖叫让所有人看过去，顾可馨坐在高位上，远远看过来，那眼神似是带怜悯，完全不似平时的温和，景园余光瞄到她表情，藏在袖子下的手慢慢握紧，掌心满是印痕。

第34章 默契
杨青让靳琪离开剧组的消息如风一样迅速刮开，场务没一个说不好，都在偷偷笑，看靳琪离开的眼神夹杂不明显的鄙夷，虽然靳琪是这里流量最大的艺人，但人品真不敢恭维，她们才没兴趣伺候公主，所以看到她要离开，竟没一个人劝杨导再想想。
不过这部电视剧是靳琪所属公司投资的，杨青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等靳琪离开后他就去找监制了，试镜都没结束。
余下是副导接着试镜，景园的表现可圈可点，但看顾可馨的眼神却不是那么对味，副导盯显示器看好半天，等杨导来之后和他说这个事。
众所周知，顾可馨和景园的CP感在上个MV里体现的淋漓尽致，只要看过那个MV，就知道她们之间的张力有多足，可这次的试镜，并没有表现出来，景园似乎有所保留，副导在杨青耳边小声说：“让她们再单独试一试？”
“可能景小姐太紧张了。”副导想几秒：“也可能她没放得开。”
杨青看向显示器里景园的表演沉默两秒，他刚刚和投资方那边说了不用靳琪，那边大发雷霆，靳琪是他们目前力捧的对象，本来也是砸钱都要进这个剧组，现在居然要换主演，异想天开。
杨青确实异想天开，在没有开始这场试镜前，他确实想过就让靳琪上，靳琪的演技他见识过，好好指导也能拍出个东西，可那是在还没看到顾可馨的试镜前，经过这场试镜，他确信什么才是他要的角色，所以他忍那边长达十分钟的谩骂后坚持用景园和顾可馨，并说出如果换掉顾可馨他不就拍的狠话。
万里红妆这部电视剧未拍先火，这个月一直是爆门消息，因为此前传望舒和靳琪合作，加上杨导亲自操刀，所以热度一直很大，不拍是不可能的，换导演也不在他们计划内，国内能拍好古装剧的也就那几个导演，这部剧他们如果不给予厚望压根不会请杨青，所以换导演比换主演还不可能，那边权衡利弊，杨青加把火，说现在顾可馨和景园的CP热度很高，让她们俩合作，比和靳琪合作要好。
这倒也是实话，靳琪刚和顾可馨解绑，CP粉正恼怒呢，一边炙热一边愤恨，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所以他们暂且同意杨青的提议，杨青挂电话时想笑，没想到他居然有一日会利用CP让演员获得角色，还是如此有实力的艺人，真讽刺，又可笑。
可这就是目前的圈内现状啊。
杨青将目光放在屏幕上，这次不是看景园，而是看顾可馨，这样的苗子，也不知道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如果连她都不行，这个圈子，怕是真腐烂透了。
“杨导？”副导问：“需要加一场戏吗？”
杨青回神，看向副导，几个场务看着他，他斟酌几秒：“先休息吧。”
其他人不敢有意见，刚刚杨青去打了个电话，都知道是打给投资方的，只是不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到底让不让……
他不说，其他场务也没人敢问，只有副导在所有人离开之后说：“老杨，怎么说的？”
“那边同意了。”杨青提到这事有些郁结，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副导一愣，还以为那边死活不同意换人，没想到居然同意了，他说：“那你还不高兴？”
杨青摇头：“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就处在沼泽吗？”
副导刹那会意，理解杨青的意思，他和杨青合作过好几次了，两人私下关系特别好，对娱乐圈的现状也推测过一二，照这样继续发展下去，这个病态的圈子就会变成一块腐肉，再不剔除，只会发烂发臭。
“怎么突然感慨了？”副导坐在杨青身边，面色平静，杨青转头：“你知道我今天看顾可馨想到谁吗？”
副导抬眼，看到显示器里定格最后一幕，顾可馨和景园四目相对的画面，顾可馨温和大气，却又压着不怒而威的气势，如耀眼的星，正发光，他犹豫两秒：“是她？”
杨青点头，副导说：“难怪你要力保顾可馨，原来是这个原因。”
“什么这个原因那个原因。”杨青说：“我保她，是因为她有实力，但是我更好奇，她会怎么选择。”
是会和那个人一样的选择吗？
副导被他一句话带回过去，从前的圈子还不至于如此病态，流量横行，光靠脸和营销就能赚的盆满钵满，从前这个职业还有很多兢兢业业的艺人，为一部戏，一个角色彻夜不眠的奋斗，可这样的局面，在那个人成名后就被推翻了，营销走上舞台，包装人设四处蔓延，炒CP成热流，而那个人，在所有人吹捧下，成了神。
神不倒，舞台不落幕，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很像她，又有能力的艺人，杨青实在好奇，顾可馨会怎么选择。
副导不抱希望：“还能怎么选择，她如果有选择，当初何必和靳琪炒CP呢。”
“不一样。”杨青说：“那不一样。”
虽然他和顾可馨接触不多，交谈也寥寥几句，但顾可馨给他的感觉和任何人都不同，他相信不是自己的错觉，所以他愿意给顾可馨一个机会。
顾可馨换掉戏服后的坐在旁边卸妆，景园坐在她身侧，俩人相隔并不远，景园余光都不用扫就能看到顾可馨，杨青让靳琪离开剧组的消息她试镜结束才知道，足以看出杨导有多看重顾可馨，也是这样的演技，万里挑一，能得杨导青睐很容易，可她还是硬生生憋一口气。
那口气不上不下，沉的她呼吸困难，叶辞夕从门口小跑进来，手上拎两杯冷饮，笑眯眯的放梳妆台前说：“景小姐，顾小姐，饮料来了。”
两杯饮料放一起，杯子是粉红色，杯壁上一圈的水珠，景园瞥眼冷饮，郁结的伸手拿过来，顾可馨也刹那伸手，拿饮料时手背蹭到景园，景园身体僵住，脸色冷下来，身边叶辞夕还在说靳琪离开前的表现，景园左耳进右耳出，缩回被碰到的手，她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从包里找出湿巾，轻描淡写的擦拭手背。
坐在她身侧的顾可馨抿口冷饮，化妆师给她摘掉耳环说：“顾小姐的耳形很好看。”
顾可馨淡笑：“谢谢。”
声音温润，落落大方，景园只觉刺耳，刺耳到有些反胃，她蹭一下站起身，叶辞夕还没反应过来，忙跟上去：“景小姐？”
“景小姐您去哪？”
景园走出更衣室反胃的感觉消散不少，她偏头问：“言姐呢？”
“言姐在和杨导说话呢。”叶辞夕说：“您要过去吗？”
景园想两秒：“去看看。”
反正现在去哪都不想和顾可馨待在同一个地方，她甚至萌生不进这个剧组的念头，可她前不久才和言卿说让她多给自己一点儿资源，现在又说不需要，理智和底线让景园说不出拒绝，几分钟后，叶辞夕带她站在杨导和言卿面前，言卿弯腰，态度恭敬：“那就麻烦杨导了。”
“不用客气。”杨青说：“景小姐的表现很不错。”
景园刚走过去就听到这句话，其实她试镜前犹豫过，要不要使小性子，如果使性子，那她必然会被淘汰，可当她面对顾可馨时，耳边总不自觉冒出声音。
“你不配。”
“你不配做一个演员。”
羞辱如附骨之疽，时时刻刻缠着她，让她在进入镜头前很自然做出选择，只是她演技不如顾可馨，做不到炉火纯青。
“怎么出来了？”言卿告别杨导，转头看景园：“妆都没卸。”
景园说：“里面闷，出来透口气。”
言卿笑的很开心：“让你来试镜还真是来对了。”
她不待景园回话继续道：“你知道刚刚杨导说什么吗？”
景园猜到了，言卿一拍手：“他说你很适合长公主，暂定就你了。”原本只是来饰一个配角，现在捞到主角，说不高兴是假的，而且她看过剧本，这部剧里长公主和皇后并没有过分亲密的戏份，也符合景园对剧本的要求。
完美，实在是太完美了！
言卿喜悦之色压不住，叶辞夕也高兴道：“这么说，景小姐是过了？！”
“差不多吧。”言卿点头：“不过还有点小问题。”
景园抬眼：“什么问题？”
“你和顾小姐的CP感不够。”言卿重复刚刚杨青说的话：“CP感不够，拍出来就没有张力，所以刚刚杨导说要给你们提前半个月训练。”
景园下意识皱眉，她侧目：“什么训练？”
“也没什么。”言卿解释：“就是让你和顾小姐在一起生活半个月，主要培养你们之间的默契度，杨导刚刚说了，是处独立的小岛，不会有狗仔跟拍的情况，所以你不用担心。”
“刚好你接下来半个月没有通告，你之前不是一直夸顾小姐的演技精湛吗，我觉得你刚好可以趁这半个月和顾小姐探讨探讨。”
景园心里咯噔下，发怔，言卿说完抬头：“景园？”
“景园你觉得怎么样？”
景园被她叫的回神，心跳异常的快，口干舌燥，她双手垂身边，紧握起，开口说：“我觉得没……”
“挺好的。”声音被打断，身后飘来熟悉的香水味，景园倏然绷紧后背，挺直背脊，双手握的更紧，顾可馨不紧不慢的说：“我来是和景小姐打个招呼，我要先走了。”
言卿忙点头：“哎，好，顾小姐刚刚都听到了？”
“抱歉，听到一些。”顾可馨神色很自然：“我觉得杨导说的对，我和景小姐之间还缺少点默契，如果能在开拍前培养起来，再好不过。”
她说完看向景园：“我很期待。”
这四个字如尖锥扎景园胸口处，溅起无数血花，景园脸铁青，想反驳却找不到正当理由，她下颌绷紧，将到嘴边的厚颜无耻狠狠憋回去！

第35章 伯母
杨青说的小岛是在一个海上，他一个艺人朋友前几年买下的，杨青偶尔被邀请去做客，岛上没什么人，只矗立一座大别墅，四周环海，面积并不大，倒是有个山，杨青很爱爬山，去年他朋友回国做心脏搭桥手术，到现在那岛还空着，所以杨青去问能不能借半个月时他朋友一口应下。
顾可馨和景园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这在拍戏前培养默契的事情屡见不鲜，各种方法都有，最奇葩的是有个导演为了两主演有CP感把他们白天关一个房间里，后来传好几次绯闻导演才澄清原委，所以景园是想拒绝都没正当理由。
赵禾是一百二十个不放心，景园刚出道就经历过不好的事情，所以她对景园事事挂心，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景园呐呐半天，赵禾问：“怎么了？你想去啊？那不然这样，去咱们家的小岛好不好？”
让顾可馨来她家小岛？
景园更不愿意，她摇头，赵禾蹙眉：“怎么？是担心别人说你端架子？”
“妈。”景园犹豫几秒：“不会有问题的。”
“怎么不会有问题？”赵禾站起身：“我一想到你要独自在外面半个月我就不放心，那一起去的都有谁？”
景园唇瓣轻启，张好几次，想到赵禾肯定会知道就老实说：“还有其他主演。”
“其他主演？”赵禾低头：“谁啊？”
杨导这次直接宣布望舒和靳琪退出万里红妆剧组，但并未公布主演是谁，一来卖个关子，二来就是要保护顾可馨和景园，毕竟她们在望舒这场戏里也遭到抨击，现在宣布不是好时机，所以杨导就暂时压下了，赵禾并不知情。
景园抬眼，轻叹：“还有顾可馨。”
如果可以，她以后都不想提这个名字，太糟心了，可赵禾不这么想，她秀眉拧紧，半晌：“顾可馨？”
名字真耳熟，她突然想到网上先前的舆论，反应过来：“这是和你一起拍MV的那个艺人？”
景园点头：“嗯。”
明显不想多谈，但在赵禾看来却别有意思，她挑眉：“也是你之前说的朋友。”
景园结舌，双手垂身侧：“妈。”
“懂了。”赵禾笑：“妈懂了。”
“妈！”景园气急：“我和她不是朋友了。”
啧，语气可真像是闹小别扭的孩子，赵禾多久没看到景园这副样子了，自打郁迟离开后景园的世界就是一潭死水，不管谁扔石子都无波无浪，现在钻出来一个所谓的好朋友，哪怕正闹矛盾，也比没情绪的景园好。
赵禾搂景园胳膊：“好好好，你们不是朋友了。”
景园没法说服赵禾，她妈性格强势，自己从小就是在她庇护下成长，哪怕来娱乐圈发展，也离不开她的关系网，所以她认定的事情，一时半会解释不清。
赵禾没给景园头疼的时间，她问：“几号走？”
“明天早上。”
“东西都收拾了吗？”
景园看向房间的行李箱：“收拾好了。”
刚入冬，也不需要带很多的东西，景园就带一套保养品和几件秋装，赵禾起身想把她检查景园拉住她手，犹豫几秒问：“妈，有件事我想问你。”
赵禾转头，水晶灯下，景园坐床边，窗外风习习，掀起她刘海，露出的双眼干净明亮，赵禾笑：“什么事？”
景园抬眼看赵禾，双手拧在一起，身体绷紧的问：“就是望舒的事情，你……”
“事情过去就别提了。”赵禾干脆利落，语气强硬，景园一反常态：“你有没有……”
“园园。”赵禾一声叫唤堵住景园的话，她站得直，居高临下，眼角很锋利：“对特别的人，就该用特别的手段，园园，你还小，以后你会明白的。”
景园双肩耷下来，绷紧的身体连同骨头都在叫喧疼。
“景园，望舒是怎么走的，你我心知肚明，你妈妈用了什么手段，光不光彩，你可以回去问问她。”
“你爸在选举吧？”
顾可馨。
她早该知道，这样的人，不会无的放矢，可世上怎么会如此恶劣的人，借她的关系打压望舒，还反过来威胁她？
景园双手掐进掌心里，赵禾岔开话题：“行李都收拾好了，今晚就早点休息，明早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景园抬头看赵禾，眼底有歉意，如果不是她，她妈也不会掺和进这件事，也不会和萧家再有矛盾。
“妈。”景园勉强笑：“明天言姐过来接我，你就不要担心了。”
赵禾蹲下身体：“真不要我送？”
景园摇头：“你忙工作的事吧。”
赵禾摸摸她发顶：“真乖。”
景园和她对视，轻嘀咕：“妈，对不起。”
“嗯？”赵禾手一顿：“怎么了？”
“没有。”景园清嗓子：“前段时间因为我，你都没好好工作。”
赵禾揉她发顶：“园园，你记住，你永远比妈妈的工作重要。”
景园鼻尖一酸，差点抱赵禾哭起来，近来她太容易情绪外泄，一点都不像以前的她，避免赵禾瞧出端倪，她借口累了，赵禾也不好多说什么，离开前还让景园有事就和她商量，别闷在心里，景园听关门声低头狠咬牙，轻呼一口气。
次日一早没看到赵禾，景园问管家说是夜里就离开了，有急事，她给赵禾发消息后坐上言卿的车，左右看一眼问：“小夕不来吗？”
言卿回她：“杨导说最好就你们俩去，不要带助理。”
景园呼吸一顿，言卿余光瞄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景园放松身体。
言卿笑：“顾小姐人挺好的，如果有什么问题，你随时联系我。”
景园微点头。
两人聊完也到机场了，顾可馨在休息室里接苏英的电话：“莫姐还有些不高兴。”
顾可馨扬唇笑，莫离为什么不高兴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望舒倒下后她名声扳回不少，再加上MV的热度在，恐怕已经有公司来找她拍广告了，正是她应该露面的时候，杨青却让她消失匿迹半个月，莫离这种好功利的人怎么会开心，可她不高兴也没办法，杨青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先不管她。”顾可馨问：“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了。”说到这个苏英就有两分喜色：“那边现在把注意力都放景家了，暂时管不到你，你这段时间，好好拍戏。”
能不能成功，就看这部戏了。
顾可馨还没回话听到休息室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她侧目，景园一身浅蓝色风衣站在那里，对上自己的眼神，景园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一咬牙别开，顾可馨看她绷紧的侧脸和因为紧咬牙而成一条线的下颌扬唇笑，声音稍低：“我知道了。”
她嗓音带着浅浅笑意，温和，景园腮帮子都疼，干脆背对顾可馨。
顾可馨目光深邃，景园来试镜，是她没想到的，这人有多恨自己，她再清楚不过，没想到她居然过来了，不过有她在，就代表她们有景家的势力，她就看萧柔这次还能用什么理由压下她这部戏。
想到这里顾可馨主动和景园打招呼：“景小姐，早啊。”
景园听到身后的声音从包里拿出手机，状似没听到，顾可馨也不恼，休息室的门倏然被推开，杨青走进来：“都到了。”
顾可馨和景园站起身：“杨导。”
“还挺准时。”杨青就爱准时又有能力的艺人，看两人目光越发满意：“等会你们跟着我。”
顾可馨落落点头：“好。”
杨青说完手机响，他接个电话瞥眼景园，几秒后说：“还没呢，我们在休息室，需要让我助理去接您吗？”
手机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杨青应下：“好的，是二号休息厅。”
他挂了电话看向景园，景园眉一皱：“是我妈？”
杨青点头：“嗯，景夫人可能不太放心。”
一句话说的景园有些害臊，她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只不过出去住几天，她妈就兴师动众的要过来看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未成年的孩子呢，尤其现在还有顾可馨，景园脸上有些红晕。
顾可馨一偏头就看到景园脸微红，她皮肤白如玉，一点红浮在表面异常明显，也格外好看，似刚打苞的朵露出缝隙，透出的那一点红。
景园刚想拿手机给她妈打电话就听到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节奏她很熟悉，是赵禾，她放下手机，见到杨青打开休息室的门，外面赵禾一身干练，只是眉目间有些微笑意，她喊：“妈。”
赵禾点头，杨青说：“景园，你过来吧。”
景园刚迈开步子，赵禾忙道：“不不不，我不是来找园园的。”赵禾说完抬眼看向休息室的另一位，不动声色的打量，几秒后她说：“我是来找顾小姐的。”
杨青一怔，顾可馨却在刹那反应过来，她偏头看景园，看到她目光微诧，顾可馨眉目舒展开，态度温和的说：“伯母找我有事？”
景园反应过来，听到顾可馨的称呼差点被气呛到。
伯母，谁是你伯母！

第36章 上岛
赵禾的到来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她居然找顾可馨，休息室的人顿几秒，只有顾可馨最先反应过来，她走到赵禾面前，低头说：“伯母。”
她穿黑色长裙，外面一件浅白色长开衫，白与黑经典搭配，稳重不失雅气，顾可馨的气质一直都很温润大方，抬手投足有说不出的优雅，面对赵禾打量的目光她姿态落落然，回望的眼神不卑不亢，双眸平静，赵禾先前只在电视上和报道上看过顾可馨，这是第一眼，不可否认，她觉得很好，不怪她家园园会和顾可馨做朋友。
景园以前被朋友出卖过，自打那次后她几乎不愿意交朋友，郁迟是个意外，可郁迟也没陪她走很久，所以那孩子心里一直有把锁，就连她这个母亲都没办法打开，这次来看顾可馨，主要就是想把关把关人品，她不想看到景园再受伤。
顾可馨站她身边，轻声说：“伯母，您进来说。”
赵禾摇头：“不了，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她行动力一直很强，本来也不想这么快来见顾可馨，但昨晚她深思熟虑后还是冒犯一次，过来见见这个园园口中的朋友。
毕竟她要和园园独自生活半个月。
景园快步走过来：“妈！”
赵禾笑：“别担心，妈就是和顾小姐聊聊。”
她什么时候担心这个了，景园不善言辞，还没解释，那边两人已经站一起，顾可馨善谈，和谁都能迅速拉近关系，景园见识过她能力，生怕她妈也被骗了，所以也走过去，一声不吭站赵禾身边。
赵禾以为她过来是担心自己吓到顾可馨，眉目有些无奈，但又有些笑意，这孩子，嘴上说不要做朋友，还挺在乎的。
顾可馨转头看杨青：“杨导，我可以和伯母去喝杯咖啡吗？”
杨青也是头次见赵禾，传说中强势的女性代表，果然很有气势，他看眼腕表，距离登机还有段时间，喝杯咖啡没问题的。
顾可馨点头：“谢谢杨导。”
赵禾将她和杨青的对话听在耳里，不动声色，景家从没刻意低调过，可以说她一句话比杨青有用的多，可顾可馨还是第一时间征求杨青的意见，赵禾挺满意，她转头看景园：“园园，你要不要一起？”
景园拉赵禾的手：“妈，我陪你去吧，不要打扰顾小姐。”
“不打扰。”顾可馨站她身边，眉目温和：“早就听说伯母的名字了，一直想见，又怕唐突，现在难得见面，该我请伯母喝杯咖啡。”
一席话说的滴水不漏，景园张口，顾可馨又道：“对了，上次听景小姐说您爱喝茶，我托她给您送了一罐，您收到了吗？”
当然收到了。
景园那段时间还没看清她真面目，对她心有愧疚，回家后亲自泡茶给赵禾喝，还和她说，是她朋友送的。
那时候说的话现在全是打自己脸的巴掌，景园脸上火辣辣的烧灼，赵禾睨她眼，见她双颊泛红笑：“收到了，茶叶很好。”
“您喜欢就好。”顾可馨说：“下次我让景小姐再给您送两罐。”
“不要。”景园一口拒绝，表情不耐，赵禾轻咳：“园园。”
景园憋口气，顾可馨说：“我们出去聊吧。”
赵禾点头，三人走出去，赵禾的助理早就在咖啡馆安排好包厢，她们进去后就被引进包厢里，赵禾一贯强势，三两句话就掌握主导权，她问顾可馨：“顾小姐拍戏多久了？”
“快五年了。”顾可馨抬眼，目光清亮，赵禾微点头：“喜欢拍戏吗？”
顾可馨顿两秒：“挺喜欢的。”她说：“景小姐好像也很喜欢拍戏？”
话题不动声色转景园身上，顾可馨太明白怎么和一个陌生人迅速搭建关系，从她关心的话题入手，而赵禾，最关心的就是景园。
果然，赵禾转头看景园，笑道：“是啊，园园也喜欢拍戏，怎么劝都不听，她又不适应这个圈子的尔虞我诈，所以我这个做妈的，自然手伸长一点，希望顾小姐不会介意？”
“怎么会呢。”顾可馨神色认真的回她：“景小姐很单纯，我如果有这样的妹妹在这个圈子，我也会很不放心。”
单纯，还不如直接骂她蠢。
景园很想维持风轻云淡的样子，可她实在忍不住，咖啡上来没几分钟她就说：“妈，我们该走了。”
“这就走了？”赵禾挺舍不得：“还没说两句呢。”
“时间不早了。”景园是一刻都不想呆下去，她冷脸和赵禾又四分相像，挺唬人，赵禾也担心第一次见面问太多闹彼此不愉快，所以顺着话说：“那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景园站起身：“我自己回去。”
顾可馨听她把自己撇清在外情绪没波动，只是在赵禾看过来时她温声道：“伯母请放心，这半个月，我会好好照顾景小姐的。”
赵禾只好点头：“行，你们先回去吧。”
景园也不等顾可馨兀自打开门走出去，还带几分赌气意味，侧脸虽然平静，但嘴角鼓鼓的，顾可馨睨她眼收回视线，并没有主动说话。
两人就这个诡异的气氛回到休息室，杨导给她们简单说了些岛上的事情，一个别墅，有佣人和管家，娱乐设备都有，游泳池和健身房，还可以爬山，有其他需要可以随时联系他，可以算是一个度假。
顾可馨从出道到现在几乎没有休息过，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锻炼演技，她戏其实很少，一年有两部就不错了，刚出道那时候她外形好，演技也不错所以经常被导演推荐，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就被排斥在所有选择里，莫离那段时间也放弃她改捧其他的艺人，后来她手上其他艺人爆出丑闻，她才重新把目光放顾可馨身上，顾可馨也没辜负她期望，精湛的演技，让每个导演都挑不出刺，机会自然就多了一些，可运气不行。
照莫离的说法，真他妈日了狗，就没见过这样的事情，拍一部剧不是因为档期上不了就是主演爆丑闻被下架，顾可馨受到牵连，所以时至今日，五年了，顾可馨说得出来的作品，只有一部【风动】。
【风动】过后，以为顾可馨终于枯木逢春，要走运，谁知道又碰上望舒。
真是倒霉极了。
莫离有时候被气的直接和顾可馨说她不适合这个圈子，没说完又会安抚她再等等机会，她当然不是良心发现，真是手上没有更好的牌。
所以度假这样的事情，不在顾可馨的规划内，她没那个闲情雅致，可现在情况不同，公费度假，顾可馨还有些不习惯。
她坐飞机上往旁边看，蓝天白云，模糊成一种艳丽的红，刺眼，夺目。
下飞机她们又辗转坐上私人飞机，这次直接去小岛，杨青陪着，快落地时他说：“风景还不错吧？”
景园睁开眼，她座位一直安排在顾可馨身边，避无可避，身侧的清冽香水味无孔不入，她只得闭目睡觉，可怎么都睡不着，耳边一直有轰鸣声，乱糟糟的，听到杨青的话她从窗口往下看，一个小岛四周环海，到处是绿绿葱葱，距离近了，她还能看到靠海边的一栋大别墅，风景确实很不错，缓解她内心的压抑。
杨青说：“我送你们过去就回去了，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这次主要就是培养她们的感情和默契，多一个人在这边，多份尴尬，所以他才没让助理陪着，顾可馨会意：“好，那杨导回去路上小心。”
景园也顺势打招呼，杨青面带笑，下飞机后有辆车停在附近，杨青招呼她们上车，顾可馨走在景园身边，远处海浪声一阵阵，她听的入神，连杨青叫她都没听到。
“想什么呢？”杨青问，顾可馨抬眼，说：“海浪真大。”
“可不是。”杨青笑：“要不带你们先去海边逛一逛？”
景园刚想拒绝顾可馨说：“好啊。”
她把拒绝的话咽回去，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培养感情，她还不至于公私不分，所以来这边后她一个劲说服自己，都是为了工作，顾可馨利用景家打压望舒，在她身边做戏这么久，没理由她这点都忍不下来。
她做好心理建设后看顾可馨的眼神就好像看一个陌生人，冷漠，疏离，杨青一瞥眼看到她这眼神喊道：“景园。”
景园偏头，杨青说：“你这个状态不对啊，你现在应该假想自己正在和可馨恋爱关系……”
恋爱关系。
景园又想咬牙了。
顾可馨低头，声音温吞：“杨导，景小姐刚来这边，还不习惯，等会我和她对几场戏帮她找找感觉。”
“也行。”碍于景家的面子，杨青没多说，只是刻意放慢脚步让前面两个人走一起。
这里的沙滩不似旅游景点扔满垃圾，这里的沙子很细碎，有一条车压出来的痕迹，临海，景园和顾可馨沿痕迹往前走，旁边一个浪花扑过来，顾可馨拽景园的身体往旁边拉，景园措不及防靠她身上整个人都绷直了，顾可馨低头看到景园握紧的手，因为用力全身僵硬，她轻声说：“景小姐，没事吧？”
忍住，工作，忍住。
景园慢慢松开紧握的双手，抬眸看顾可馨，目光平静，她定定看好久，启唇说：“我没事，谢谢顾小姐。”
顾可馨眼微挑，和之前毫不掩饰厌恶态度的景园相比，现在她会藏情绪了。
身后一道炙热的视线盯两个人，顾可馨让开半步，继续往前走，走到尽头时旁边有个礁石，顾可馨站在礁石边看前方的海浪，一阵阵扑上来，景园和她半个手臂的距离，她余光瞄到寒风吹起顾可馨的开衫和长发，那侧脸平静，一双眼如灌满死水，死气沉沉。
“景小姐。”顾可馨看前方好半天才转头看景园，说：“如果我现在掉进海里，你会救我吗？”
景园反射性皱眉，立马觉得顾可馨的话里有坑，她不假思索的说：“不会。”
说完不解气，又加了句：“我会跳下去踩你两脚。”
顾可馨侧目，啧，还真凶。

第37章 温泉
从海边回别墅杨青已经走了，管家给她们安排好午饭，一份意面加七分熟的牛排，景园开始试着带入角色，硬生生咬牙陪顾可馨坐在饭厅吃牛排，她家教好，再愤怒也不会出格，只是瞄顾可馨的余光带刺。
顾可馨没什么表情，从海边回来后她有些沉默，景园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歪心思，索性也不管她。
午饭后管家告诉她们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两人相邻，管家说完还小声问：“需要给两位准备一个房间吗？”
来之前杨青并没有说两人什么关系，分房间前他觉得两人不像是谈恋爱，所以就给她们一人一间房，可再一想，万一只是闹别扭，他岂不是做坏事，所以又问了句，顾可馨抿唇，景园当即说：“不需要。”
管家瞥眼顾可馨会意：“好的，我明白了，那两位需要我带你们参观别墅吗？”
景园这次没拒绝，刚来这里，需要管家带着熟悉。
别墅外面有个很大的游泳池，池子里的水清澈泛蓝，波光艳艳，反光照进客厅里，光是从落地窗就能窥得好风景，别墅一楼有很多娱乐设备和健身房，这个别墅的主人是她们前辈，有专门用来工作的场地，里面放很多塑料模特，细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表情各不相一，很显然是专门定做的。
顾可馨很感兴趣，她进房间后问：“裴先生就是在这里练习演技吗？”
裴先生就是这个岛的主人，四十来岁，传说中靠天赋吃饭的艺人，演什么像什么，通稿都说他是天生演技派，后来采访他面对镜头笑眯眯解释：“哪有什么天赋型，只是在你们不知道的地方努力罢了。”
众人只当谦虚，顾可馨没想到今日会看到他工作场地。
管家让出半个身体：“对，就是这里，不过裴先生现在很少工作了。”
前两年身体不适，不能高强度工作，后来录节目倒下后他就被家人禁止拍戏了，景园并不认识，顾可馨知道一二，她点头：“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管家笑：“裴先生说两位可以把这里当自己家，随意就好。”
裴先生天生好人缘，但是不滥交，能带到岛上来的客人屈指可数，杨青经常过来，是管家最为熟悉的一个，所以他带的客人，管家心里有数。
顾可馨说进去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门口脱掉高跟鞋，景园低头看，原来地板上铺一层和地板颜色相近的毯子，看着很柔软，不过高跟鞋走上面，保准一个个印子。
在细心这方面，顾可馨确实做得很好，这个念头闪过景园脑海，随后她自我反驳，能不好吗，天天想着怎么算计，能不观察入微吗？
她站着没动，顾可馨进去后转头问：“要进来吗？”
景园双手紧了紧，也脱掉高跟鞋走进去。
里面很大，数不清的模特造型，在房间最中间有一张长桌子，紫木色，桌面放很多剧本，顾可馨走过去扫两眼，扉页写的名字是以前裴先生演的电影，顾可馨没动，只是扫一眼就移开视线，景园站她身侧半个手臂的距离，偶尔避让模特时会靠近顾可馨。
顾可馨偏头看景园挨自己站，又想挪开身体，又要避开模特，表情左右为难，她干脆不走，就这么看景园。
身边的人冷不丁停下来，景园微诧抬眼，正对顾可馨递过来的目光，她来不及收回，就这么直直望过去。
顾可馨五官很立体，山根高而深邃，显得轮廓分明，有种扑面而来的英气，挡不住，尤其是她微扬唇，淡笑，足以迷惑所有人，景园想到以前自己就是这样被她迷惑的，以为她是个好人。
怪只怪自己没用，时意离开那晚，她看到顾可馨真面目了，还给自己找理由。
“景园？”顾可馨很自然喊她名字，仿佛她们之间所有冲突都不存在，那双眼目光温和，深邃，靠的近，英气五官越发清晰。
这人又想骗她。
景园条件反射往后退半步，抬头，一双眼晶亮，顾可馨看到她举动没动声色，只是重复一遍：“我觉得这里很适合对戏，你觉得呢？”
谈到工作景园敛起其他情绪，环视四周：“我没意见。”
顾可馨点头：“你还需要再看看吗？”
景园转身：“不用。”
很自然的拒绝，顾可馨看她后背看几秒，眼神晦暗不明，她没多说，跟景园身后出了房间，管家带她们去了健身房和电影房，还有K歌的房间，所有设备齐全，这里简直就是度假天堂，顾可馨看着心情不错，一路和管家说说笑笑，走到最后一间时顾可馨已经顺利和管家交换联系方式。
“有什么需要，顾小姐可以直接和我说。”管家脾气好，和蔼，和顾可馨聊得来，自然多说两句，顾可馨笑起来特别温和，很得长辈的喜欢，管家笑眯眯的准备收起手机，转头看到景园，他说：“这位小姐……”
“她姓景。”顾可馨说：“您叫她景园吧，叫我可馨就好。”
管家以前跟裴先生在H国生活过，听到景这个姓氏转头看眼景园，还是恭敬喊一句：“景小姐。”
景园淡淡点头：“您叫我景园吧。”
这样的气质，管家以前听说过景家有个女儿出来拍戏，估摸就是眼前这位，他摆手：“那使不得。”
景家在国内什么地位谁不知道，就连裴先生都不敢冒犯，他怎么可能直呼其名。
景园没有和他在称呼上多纠结，她略点头，管家说：“两位累了吧？我带两位的上楼休息？”
顾可馨站景园身边，说：“听说这里还有个温泉？”
“有的。”管家回她：“这里往前走，到头就是。”
他手指了一个方向。
顾可馨点头，转头看景园：“以后每天下午五点点，你去泡温泉。”
景园莫名：“为什么？”
顾可馨睨她眼，解释说：“长公主年幼遭绑架，损了身子骨，要每天下午药浴，你就当提前练习。”
景园这才反应过来是在说剧本，她先前接到的是副将戏份，看电视时这个小细节只是提了一嘴，并没有很多镜头，所以她给忘了，现在被顾可馨说出来，景园内心说不出的复杂。
面对顾可馨，她一直憋口气，可每次如重拳打棉花上，不痛不痒，顾可馨满不在乎的态度是对她最大的讽刺。
那么利用她，欺骗她，转头就跟没事人一样，而她，生气，愤怒，像找不到发泄途径的小牛，固执又莽撞。
她想反击，自我证明，却没提升自己，鲁莽冲动，现在还要靠顾可馨来告诉她，她演的角色，需要做什么。
太可笑了。
景园觉得这种滋味比欺骗更难忍，因为她就是顾可馨口中那个，不配演戏的人。
羞愤如红晕，爬满景园的脸颊和脖颈，白皙肌肤迅速染上异色，顾可馨想两秒往她身前站，对管家说：“我和景小姐还想再聊聊剧本的事。”
管家不疑有他，应下：“那两位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
“晚饭……”
顾可馨嗓音低低的：“晚饭您看着安排。”
“好的。”管家一低头离开长廊，脚步声渐远，顾可馨转头：“景园。”
景园已经调整好情绪，她脸上红晕散去，对顾可馨说：“刚刚多谢顾小姐提醒，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了。”
已经很失态了，她不想更失态。
顾可馨没吭声，景园从她身边擦过，踩细高跟上楼，她房间在顾可馨旁边，房门开着，她进去后看到行李箱放在门边，景园推进去后关上房门，想到刚刚那种感觉她将自己狠狠抛在床上，床垫柔软，将她身体弹高，又落下，满满的失重感。
门外有动静，接着是关门声，景园闭目，倏而从床上爬起来，她打开行李箱，将厚厚的一叠剧本拿出来，翻个人小传。
阳光从窗口跃进来，照她身上，从炙热到暗沉，房间里也黑下来，景园从剧本里抬头脑子一懵，下意识看时间，快五点了，她脑子昏昏沉沉也没忘记泡温泉的事情，景园从床上站起身，拎着泳衣，因为这次有很多水下的戏份，所以她带了几件泳衣，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出门隔壁的房门紧关，底下门缝没透出一丝光亮，景园很快收回视线，下楼往管家说的方向走去，还没到尽头就看到一座小假山，假山是石头堆砌的，四周很多绿色植物，葱葱郁郁，让人心情豁然开朗。
景园神色冷清，但身体放松些许，温泉就在假山后面，假山旁有换拖鞋的柜子，景园从里面拿一双出来套上，往里面，扑面而来的暖意，似仙气缭绕，景园蹲下，用手试水温，突然一声哗啦！
破水声让景园动作顿住，立刻看向发出动静的地方，只见浴池中间站起来一个人，浑身湿漉漉，墨黑长发缠在脖颈和白皙肌肤上，极致的黑白，再加上袅袅雾气，把浴池中间穿白泳衣的顾可馨衬似谪仙。
景园愣两秒回过神，她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顾可馨很大方的看回去，她穿白色泳衣，遇水后衣服紧贴身上，胸前轮廓明显，浑圆紧实，她丝毫不在意展露自己的好身材，冲景园淡笑：“当然是给长公主试水温。”
景园牙根涌上熟悉的紧绷感。

第38章 泡澡
剧本里，有皇后和长公主一起泡澡的戏，但不是为了试温，庆元六十三年年末，南朝京中出现怪病，皇后携长公主去庙里祈福，在那里染上风寒，长公主常年药浴，在皇后久病几日后也带她一起药浴，景园当然知道这段戏，只是她没想到顾可馨来试的第一场就是这个。
这场戏是长公主对皇后心思转变的开始，不是很好拿捏，景园今天一下午泡剧本里，此刻头昏沉，以为来泡澡能缓解心情，没想到又碰到顾可馨。
“下来吧。”顾可馨说：“药浴那段戏，你看了吗？”
果然是药浴，景园抿唇，侧脸清冷中有丝别扭，如果现在面对任何一个艺人，她都能面不改色的说出，不好意思，我身体不太舒服，想休息一会。
偏偏是顾可馨，她这么说更像是逃避。
仅有的自尊心让她说不出这句话。
景园冷脸站浴池旁边，声音微寒的回她：“看了。”
“看了就好。”顾可馨漫不经心的说：“需要我给你讲解吗？”
两人以前经常讲戏，顾可馨对角色的剖析让人望尘莫及，就好像只是看个剧本，就能看到这个人物的灵魂，所以景园从前便爱听她分析剧本，可那是从前。
景园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要。”
态度冷漠疏离，顾可馨抬眼看她，景园站池子边，她身上裹着白色长浴巾，完全遮挡住身材，只露出白白净净的脸和修长的天鹅颈，长发没扎起来而是散在身后，不知道是不是脱掉高跟鞋的缘故，这样的她看起来多了份娇俏。
虽然她表情和娇俏没关系。
顾可馨默几秒：“下来吗？”
“水温正好。”
景园捏紧浴巾领口，一低头走进池子里，顾可馨在，她也没解开浴巾，就这么裹着泡在水里，浴巾泡满水浮起来，好像荷叶，水清澈，荷叶下的身材一览无遗，景园觉得这是多此一举后扯掉浴巾。
里面是浅蓝色休闲泳衣，浸水后紧贴身体，前凸后翘，景园性子端，选的泳衣也是长袖长裤，一点儿不露，配她清冷的侧脸，无端有种禁欲气息。
顾可馨突然想到第一次在剧组看到她，景园就是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她不甚在意的撇开眼，没再看景园。
景园下水后待了几分钟，水温正合适，如暖气烘托，熏的她脸微红，她穿的长袖，水打湿袖子紧贴在她手臂上，露水后有说不出的黏腻感，她将袖子卷高到手肘，露出白净细长的手臂。
“可以开始了吗？”身后突然一道声音传来，景园侧目，顾可馨靠池边，她准备倒是充分，池边有个盛水果的盘子，还有两杯牛奶，景园垂眼，调整好气息后点头：“可以。”
水声哗啦，水下波动很小，撞在景园身上却犹如巨浪，她往后退两步，最后咬牙站原地，顾可馨走到她身边，施施然站起身，淡淡香味飘进景园鼻尖。
景园微怔。
这个香水味很熟悉，熟悉到她有两分恍神，曾经她为了买这款香水飞大半个国家，后来买回家也没舍得用，一直放到过期，她妈有次帮她收拾房间看到这过期的香水扔掉了，她还偷偷捡回来，一直到和郁迟在一起，她才亲手扔掉。
后来她再没闻到这种香水。
“景园？”顾可馨晃手：“还好吗？”
景园脸蒸的泛红，双目没聚焦，听到顾可馨的声音她回神，偏头道：“我没事。”
顾可馨没多说，只是靠她身边：“等会我们直接从泡药浴开始？”她说完转头：“还是你想从前面一段开始？”
景园心神不宁，顾可馨越靠近那香味就越浓郁，也或许是她心理作用，这款当年做广告号称最清淡的味道，在她闻来却浓郁到化不开，只是飘过来些许味道，她就能轻而易举想到某个人。
景园咬了舌尖，刺疼让她稳住心神，她回顾可馨：“就从药浴开始吧。”
皇后祈福后身体抱恙，一连多天都卧病在床，在祈福时染风寒，怕有心人知道后又大做文章，所以皇后一直偷偷吃药，长公主知道后提出用药浴的方法，反正她每天药浴，也不会引别人注意。
皇后斟酌后同意了。
长公主不是皇后的孩子，皇后只有一个儿子，几年前战死沙场，所以她现在膝下无子，长公主和皇后不是很亲近，身体原因，她从小就养在宫外的别院，一年只有过节才会进宫，她不爱宫里那些繁文缛节，所以能避就避，但是皇后给她的印象很深。
她每次进宫，皇后都会亲自来看她，她母亲早逝，皇上对她并不上心，每次进宫那些宫女还会怠慢，她自是无所谓，但没有谁喜欢被轻视。皇后知道后大发雷霆，长公主一直听说皇后脾性温和，知书达理，是后宫娴雅的典范，可任是谁都没想到皇后发起火来是这样子，她身边所有宫女都被换掉，谁见到她都会恭恭敬敬的行礼，就连小她几岁的太子，见到她都会叫一声皇姐。
所以她虽然和皇后不亲近，但私心里，她对皇后的感情又很特别。
特别仰慕。
药浴是让长公主对皇后情感发生变化的一个重要转折，在这里，她看到只着里衣的皇后，看到她卸下在外人严肃的一面，很爱笑，过分的亲密让长公主对皇后有了别样心思，比仰慕，更多一点的喜欢。
可她怎么能对皇后有这样的心思？
如此卑劣，龌龊！
长公主深知不该继续下去，她应该在皇后药浴时远远离开，可她控制不住，那些无人知晓的情愫如生根发芽，迅速撑起一颗大树，屹立在她心上。
景园对这种情绪太熟悉，几乎是刹那就进入角色里。
身侧不再是顾可馨，而是皇后。
皇后拨秀发，水波荡漾，长公主在她身边，低眉喊道：“母后。”
她用余光打量，皇后皮肤显白，黑发缠她脖颈上，妩媚诱惑，皇后听到这声轻唤转头，声音稍低：“婧儿有事？”
“让儿臣帮您捏捏肩？”长公主说完站皇后身边，双手搭在她肩头，手劲正好，皇后低笑：“让嬷嬷来吧。”
“儿臣来就好。”这样的美色，她舍不得多给一个人看，长公主眸色渐深，捏肩的力道不轻不重，只是衣服很滑，她每次松开手后都会往下滑一些，有时候刚好碰到皇后胸上方。
顾可馨胸大，所以每次滑下去会撞胸边缘，软嫩感太强，她被针扎般缩回手。
“对不起。”是自己的原因，景园绝不会推脱，刚刚营造出来的气氛被她彻底破坏了，就在景园刚想问要不要休息一会时顾可馨转头，她五官英气，骨相正，唇角扬笑时给人一种很柔软的错觉，她说：“婧儿何须道歉？”
那双眼漾盈盈笑意，在这样的地方，她还是那般优雅沉稳，皇后叫：“婧儿？”
景园发现顾可馨的脸刹那换成另一个人，那人唤她：“园园。”
她眼圈泛红，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很轻易就被带入戏中，皇后动脖颈后说：“婧儿手真巧。”
长公主从侧面小心翼翼瞄她一眼，满心欢喜却又害怕泄出分毫，那含羞却被喜欢的人夸奖后的喜悦完美融洽，眼尾的红如胭脂坠在上面，很艳丽，长公主低头道：“母后若是喜欢，儿臣每天给您捏肩。”
“怕是没机会了。”皇后目光往前看，似是想到京中怪病，她气势陡然沉下来，刚刚如沐春风，现在如寒风凛冽，长公主慢慢缩回手，唤道：“母后。”
皇后闻言敛起满身锐利，表情微变，面上重新带笑：“婧儿。”
长公主抬头，皇后问：“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想过婚事？”
婚事？
长公主刹那面白，立刻摇头：“儿臣未想过。”
随后她说：“儿臣身体不好，以后只想服侍母后，未曾想过其他。”
听到她又搬出身体不好这件事皇后笑：“还想骗母后？”
长公主错愕：“母后？”
“你年前身体就好了，太医都告诉母后了。”
“对不起，母后，儿臣……”
她不想成亲。
“好了。”皇后轻声细语：“母后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长公主松口气，定定看皇后，灯光昏暗，烟雾缭绕，皇后侧脸隐隐约约，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这让长公主有种不真实感。
“景园？”顾可馨蹙眉：“景园！”
稍大的声音叫醒景园，她从不真实感里回神，面前的人是顾可馨，不是那张让有错觉的脸。
“刚刚那遍你觉得怎么样？”顾可馨目光灼灼，似是要看透别人内心的秘密，景园强忍被窥探的不适说：“我觉得不太行。”
何止不太行，简直是荒唐。
她居然一直把顾可馨当成其他人。
顾可馨却说：“是吗？我觉得还不错。”她说完话靠景园身边，那阵香气若有似无飘过来，明明温泉四周还点香薰，可景园还是觉得顾可馨身上的香味无孔不入，她握起手蹭一下站起身，水波荡漾，一圈一圈散开，景园说：“我休息一会，我们再来一遍。”
她说完扭头就往池边走，身后传来顾可馨的声音。
“好啊。”她说：“不过麻烦景小姐这次专业点，别把我当成其他人。”
景园整个人僵在池中间。

第39章 香水
温泉里的水温度适宜，泡在身上本该是暖和的，只是景园却觉得有股凉气从脚底板窜到头顶，让她瞬间就清醒了。
她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不可能。
景园很想反问，却没那个勇气，因为她刚刚确实把顾可馨当成另一个人，她所有感情的宣泄，不是对顾可馨这个角色，而是对另一个人。
确实很不专业。
“景园？”顾可馨泡在池子里喝一口牛奶，清凉从喉间滑下，她放下杯子问：“喝牛奶吗？”
景园憋口气，死咬牙，愣是没转头，只是唇舌间有淡淡血腥气，她垂眼：“谢谢，我不需要。”
侧脸清冷，绷紧，下颌弧度完美漂亮，泳衣全部打湿，紧贴她身上，袖口折到手肘，露出的肌肤白白净净，染上水珠，晶莹发亮。
好像个漂亮的瓷娃娃，因为没温度。
顾可馨被拒后靠池边，景园上岸时远远瞥一眼，明明隔这么远，她还能察觉顾可馨清亮眼神，带着刺探，和以前的温润截然不同。
这才是顾可馨真实的一面。
景园敛神，独自在池边小坐半晌，没了那股香水味，她意识清楚不少，刚刚的荒唐画面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最后定格在顾可馨转头的刹那。
侧脸，轮廓，香气，都让她有片刻的错觉。
景园没休息太久，她喝了杯温水后走进池子里，顾可馨没上岸，脸比刚刚红润，尤其是双颊，绯红，那双眼也染上雾气，水蒙蒙的，眼尾发红，她正拨弄秀发，将身前的头发往后撩拨，身体站直，微仰头，胸自然挺起来，现在的她不是谪仙，更像妖精。
面前的一幕让景园想到先前调查的资料，顾可馨刚出道拍一个狐妖的剧本，剧里饰演狐妖，听说把这个角色演活了，妖媚十足，一颦一笑都勾人的紧，后来她拍完这部戏被导演看上，想潜规则，顾可馨拒绝后就被打压很长时间。
那时候她刚看到这些资料，特别心疼，也敬佩顾可馨的为人，在这样的泥潭里还能出淤泥而不染，太难得了。
现在看来，那些都是真的吗？
景园摇头，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和她都没关系，她现在只想和这个人划清界限，永永远远。
等拍完这部戏，她就要和言卿说一声，以后再也不和顾可馨合作。
景园第一次如此任性，心跳快几拍，做好决定后她看顾可馨的目光平静很多，她不善言辞，平时更不会和别人红脸吵架，争执都没有，上学那时候，她被朋友出卖，也只是转学去国外纾解心情，明明错的是那个同学，最后受到惩罚的是她。
从小到大，她就是这样过来的，这让她性子越发沉默，克制守礼，她身边从上学那件事后也没出现过类似的糟心事，因为有她妈妈，她妈会处理好她身边的一切。
顾可馨的事情，她没告诉赵禾，不仅是怕看到她父母在这件事里受伤，还有顾可馨曾经的话。
她是一直在父母庇护下生长的羊，需要靠父母而生。
如果她把顾可馨的事情告诉赵禾，让她妈对付顾可馨，那才是真的应证顾可馨的话。
她做不到。
景园一路胡思乱想，回神时已经站顾可馨面前了，顾可馨吃一口水果，淡淡道：“景小姐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景园手掐进掌心，让自己忽略顾可馨身上的香水味，她集中心神想剧本内容，不知是水里泡时间长了，还是她自我催眠有效果，从顾可馨身上飘来的香味，没那么浓郁了。
她慢慢放松身体。
开始前，景园怕顾可馨问她先前把她当成谁，见她一直没提抿唇，心神逐渐收回来，顾可馨在她身边唤婧儿时她两秒后入戏。
这次虽然没将顾可馨当成其他人，但也不顺利，刚刚景园把她当成其他人，所以情绪来的又快又猛，炙热浓烈，说是演，更像真情流露，现在却不尽然，而最奇怪的是，顾可馨一直在压她。
景园以前和顾可馨合作过MV，很清楚顾可馨的拍戏习惯，她是特别好的老师，能轻易把对手带入戏中，压戏这样的事情从没发生过，可现在，她在压戏。
一遍又一遍。
景园在拍【值得】时是被顾可馨带入情绪，她引导做的好，所以她也十分投入，每次拍完都像是经历一场酣战，畅快淋漓，而现在，是她单方面被压制。
顾可馨气场全开时，景园真的压不住，她往后退半步，看顾可馨往前走一步，两人不知何时走到池边，景园背抵着池子四周的瓷砖，冰冰凉凉，顾可馨垂眼，眼睫毛划下弧度，遮住一半目光，她唤：“婧儿。”
一个称呼，被她唤的暧昧旖旎，温度骤升，空气稀薄，景园陷入剧中角色，面前是她仰慕到疯狂喜欢的女人，她该伸出手，试探的去碰她。
景园伸出手，手指纤细修长，指尖微抖，她手碰顾可馨肩膀，皮肤很热，她立马缩回手。
手缩回的刹那景园就知道又错了。
“今天就到这吧。”顾可馨漫不经心往后退半步，四周稀薄空气涌入景园身体里，她放水里的双手缓缓握起，在顾可馨转身时突然想到那日在休息室里，顾可馨说她不配演戏。
那股子气来的很快，她迅速开口：“再来一次。”
顾可馨转头，景园咬牙，沉声说：“麻烦顾小姐和我再试一次。”
顾可馨定神看她，几秒后点头：“好啊。”
她同意后走到另一边，吃着水果说：“你准备好叫我。”
景园看她轻松惬意的样子抿唇，转身背对她。
再来一次，她是长公主，仰慕皇后，景园闭目幻想剧情，皇后的那张不真切的五官逐渐换成顾可馨的脸，她在幻想的刹那猛地睁开眼，然后又闭上，身体放松。
从现在开始，顾可馨是皇后，她是爱慕皇后的，长公主。
顾可馨一边瞄景园一边打开手机刷微博，望舒出国后圈内没什么大料，每天热搜上的不是新戏就是某艺人路透，她和景园的热度在【值得】霸榜那几周顶到最高，这段时间陆陆续续也有人刷，但热度不抵前阵子，顾可馨没什么兴致胡乱刷着，手机滴一声，有消息进来。
是苏英的消息：“可馨，不凡娱乐要推出一个新选秀节目。”
顾可馨看到这条消息扬唇笑，心情是难得的好，望舒先前说要出国深造，但后来的消息都被不凡娱乐压下去了，所以到底有没有出国谁都不知道，可现在，她知道了，望舒肯定出国了。
不凡娱乐在这个时候推出选秀，肯定不是真的选秀，而是要打造另一个流量，填补望舒的空缺。
这个时间，最少半年到一年，这段时间，足够她发展了。
顾可馨简短回复知道了，那端苏英没再发消息过来，景园酝酿好情绪到顾可馨身边时见她似乎在浏览什么页面，她撇开眼说：“我准备好了。”
心情好，顾可馨冲景园一笑：“那我们开始吧。”
景园狐疑抬头睨她眼，目光平静，她一点头：“开始吧。”
许是自我催眠有了效果，也或许景园被压几次掌握了经验，最后一遍出奇顺利，一长段戏居然一直对到最后一幕！
她没有出戏！
她居然没有被顾可馨压下去！
景园听顾可馨说完最后一句台词时恍神两秒，心底涌上莫名感觉，她紧绷的身体顷刻放松，温热的水带来暖流，温暖她四肢百骸，顾可馨低头说：“刚刚表现挺好的。”
搁旁人，景园肯定要谦虚两句，面对顾可馨，她半句废话都不想多说，只是冷脸嗯声转头上岸，身后也传来水声，顾可馨跟她身后走出温泉，景园带来的浴巾湿透，没办法裹回去，她眉头轻皱，想打电话给管家再送一条浴巾来时顾可馨递出一件浴袍。
景园转头，看眼浴袍又看眼顾可馨，没说话，顾可馨说：“新的，没穿过。”
“不要。”景园冷脸拒绝，也不给管家打电话了，直接把湿漉漉的浴巾披身上，往外走，顾可馨说：“你这样会着凉的。”
景园头也不回：“没关系。”
“你着凉就没办法对戏，也许还会传染给我。”
景园往前走的步子踉跄，侧脸又开始鼓起来，她咬牙：“我不会着凉。”
顾可馨说：“衣服……”
“我不要你的衣服。”景园做个深呼吸，身侧顾可馨说：“好吧。”
她突然松口，景园裹浴巾的手微顿，顾可馨又道：“不要就算了，我听说别墅后面有座山，我们刚好有些山上的剧情，明天去过掉，你觉得呢？”
提到剧本景园没那么排斥了，她点头：“我没意见。”
顾可馨声音添笑意：“那好，明天爬山。”
景园闷不吭声准备离开，身后顾可馨又说：“对了，还有件事我差点忘了。”
她穿浴袍走到景园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小瓶，景园拢浴巾的手一松，浴巾滑开半边，露出她湿透的肩膀，肩头圆润，很瘦，顾可馨站她面前说：“我看你挺喜欢我今天这款香水的。”
“正好多一瓶。”她拉过景园的手，放在她掌心：“送你了。”
瓶身冰凉，衬得景园掌心，一片炙热。

第40章 后山
景园把香水还给顾可馨了，只是回屋后她还是有片刻失神，这款香水是萧情代言的，当初销量爆炸，各地供不应求，她为了买一支飞大半个国家，只是从来没用过。
是巧合吗？
如果是刚认识顾可馨那段时间，景园绝不会怀疑，可现在她却认真想，顾可馨是不是知道什么？
可怎么会呢？
她所有心思，连赵禾都看不出来分毫，顾可馨怎么可能看的出来，况且——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虽然她不够聪明，不是很会掩藏情绪，但如果是萧情的事，她绝不会在外人面前，就连在她父母面前，她都不会表现出来，所以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心事。
顾可馨怎么会知道？
景园心底莫名升起寒意，她讨厌顾可馨，从没这么讨厌过一个人，可她也害怕，那人似能看透她内心深藏多年的秘密。
手机铃划破安静的四周，景园偏头，看到手机屏幕闪烁，她翻个身，接起电话：“妈。”
“吃饭了吗？”赵禾躺在床上问，景园抬眼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八点半，她刚刚胡思乱想居然用了一个小时，电话那端有浅浅呼吸，景园回话：“还没呢。”
“怎么到现在还没吃？”赵禾蹙眉：“别墅没有厨师吗？”
景园忙道：“有的。”她解释：“我刚刚去工作了，等会就吃。”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赵禾说：“别和你萧阿姨似的，累一身病。”
提到萧情，景园目光渐柔，她声音也轻了些：“不会的，我等会就吃。”
“好。”赵禾听她乖乖巧巧的回话心头暖暖的，又说道：“是不是在那边呆半个月？”
景园低低嗯声，赵禾说：“还来得及回来过年。”
再有半个月差不多年三十了，本来杨青的打算也是让她们回国过年，时间卡的刚刚好，景园抿唇：“会回来过年的。”
赵禾松口气：“在那边还习惯吧？”
刚来，有什么不习惯，景园垂眼：“挺好的。”
赵禾问：“和顾小姐处的怎么样？”
景园脸色刹那沉下来，只是隔着手机，赵禾看不到，景园声音偏冷道：“妈，我和她只是拍戏的同事。”
她说完还加了句：“我们没有其他关系。”
想到就有些烦躁，景园端起床头柜上的温水喝两口压压火。
赵禾以为自己问多景园不耐烦，她说：“好好好，不说了，那妈先休息了，你要记得吃饭。”
景园捏紧手机的指腹慢慢放松，她回赵禾：“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两秒后房门被敲响，管家的声音飘进来：“景小姐，晚饭做好了。”
景园赤脚走到地板上，有暖气，倒也不冷，她回来后换了件睡衣，棉质的，浅灰色，秀发散在身后，半吹干，略有几分湿，耳鬓两边的秀发倒是干透了，打开门时掀过来的风扬起秀发，有几根扑在她唇瓣处，唇瓣很红，是自然色，很润。
她应该是刚刚才喝过水，顾可馨想。
景园也看到顾可馨了，只是她没给顾可馨眼神，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后看向管家，低头说：“谢谢您。”
回来后景园和管家说身体不适不想下去用餐，管家就单独做一份送上来，于情于理，都该道谢，管家忙道：“景小姐太客气了，您尝尝味道，如果不太喜欢，我再给您换其他的。”
托盘上放两菜一汤，很清淡，倒是符合景园口味。
“我很喜欢。”景园说：“很香。”
只是她没什么食欲，不过再没有食欲也要吃两口，景园从不会糟蹋自己的身体。
管家双手放身侧：“您喜欢就好，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有什么需要您可以叫我。”
景园略一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管家小心翼翼，看她门关了才站直身体，景园来之后他就和裴先生通过电话了，那端说好好照顾景小姐，别的没多说，管家不傻，肯定竭尽所能的照顾。
他一转身，身后站一人，管家喊：“顾小姐？”
什么时候来的，都没声音。
面对顾可馨管家就惬意多了，他说：“刚准备告诉您晚餐好了。”
顾可馨淡笑：“我听到说话声音出来看看，景小姐怎么了？”
“也没什么。”管家说：“下午温泉可能泡久了，她有些头晕。”
顾可馨侧目看景园的房门，思忖几秒别开视线，管家问：“顾小姐晚餐……”
“何叔叫我可馨吧。”顾可馨说：“顾小姐听着别扭，再说，我比您女儿也就小几岁。”
在拉近关系上，顾可馨可谓无往不利，刚来第一天，她就已经摸清楚管家喜好，管家老来得女，宝贝的紧，话题往这上面带，肯定没问题。
管家笑起来，听说顾可馨和景园是好友，本应该尊称一声顾小姐，但这孩子着实喜人，见人就笑，嘴又甜，能说会道，他也忍不住想拉近关系：“那行，那我就叫你可馨吧。”
顾可馨点头：“那何叔，我先去用餐。”
管家边走边说：“我带你去。”
顾可馨跟他身边下了楼，两人边说边笑，顾可馨刚洗了澡，周身都是淡淡香味，路过客厅时有两个佣人看过来，顾可馨也冲她们点头笑笑，态度端正，俩佣人在她走后小声嘀咕：“这是裴先生的客人吗？”
“今天刚来的。”另一个佣人说：“两位小姐。”
“两位？”佣人问：“还有一位呢？”
“没下来吧。”另一个佣人小声说：“那位看起来脾气不太好，还是这位小姐平易近人。”
“对吧。”佣人点头：“笑起来温温柔柔的，一看就好相处。”
顾可馨在两人远远目光中坐下，饭桌上的菜比送上去多几道，颜色也深一些，管家解释：“不知道你们口味，就都做了一点。”
分量太足，顾可馨肯定吃不完，她转头问管家：“平时你们也是在这里吃饭吗？”
管家笑：“先生不在时我们就在这里吃饭，有客人自然要分开。”
顾可馨点头，几秒后说：“那你让她们都过来吧。”
管家一愣：“顾——”他改称呼：“可馨，这样不太好吧？”
顾可馨说：“没什么不好的，我肯定吃不完，太浪费了，我也算不得什么客人，大家不用拘束，一起吃就好。”
她说完侧头：“何叔，你说呢？”
何叔面有犹豫，裴先生在这里时他们也经常一起用餐，裴先生早就当他们是自家人，要不也不会让他们来这个小岛生活，工作轻松惬意，就是一养老工作，但每次来客人，他们很自觉和客人用餐时分开，现在被顾可馨提出来，何叔心头一暖，他对顾可馨说：“那我去问问她们。”
顾可馨笑开：“那我等你们。”
好似在等家人吃饭的孩子，何叔上次和女儿分开是三个月前的事了，想的紧，这么一带入，看顾可馨就更顺眼，他说：“你先吃。”
顾可馨却坚持等她们。
一直等到饭桌上人齐，顾可馨才动筷子。
“顾小姐也是艺人？”
“这么漂亮，肯定是艺人。”
顾可馨不知道这中间有什么逻辑关系，但她还是点头。
众人见她性子如何温和也忍不住攀谈起来，景园下楼接开水就听到饭桌那边欢声笑语，一阵一阵传来，她侧目，主位上坐顾可馨，身边是管家，在她面前很小心的管家坐顾可馨身边乐呵呵的笑，还有几个佣人，她们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声音压得很低，说完后饭桌旁爆发一阵笑声，景园定定看面前一幕，抿唇，手指摩挲杯子边缘，最后还是没去接水，而是转身上楼。
拖鞋踩楼梯上发出轻微声响，顾可馨余光走过一个人，她偏头，看到景园上楼的背影，身形纤细修长，窄肩细腰，穿浅灰色的睡衣，长袖长裤，气质特别干净，像是不染尘埃的仙子。
真想看看仙子另一面是什么样子。
顾可馨这么想着收回视线，转头问管家：“对了何叔，我和景园明天想去爬山，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何叔还没说话，他身边上了年纪的女人说：“爬山啊，那你们别往后山去。”
“对对对，别去后山，后山那里坑坑洼洼，路不好走，坡还抖。”
顾可馨目光微暗：“后山？”
管家点头：“裴先生今年想把后山改造，还没结束他就回国了，后山现在不太好走，很多陡坡，你们要爬山，就在前山吧，或者我带你们过去？”
“不用。”顾可馨说：“景园不太喜欢别人跟着。”
管家随即想到景园清清冷冷的样子，好像是个爱安静的女孩子，他无奈点头，他身边的女人说：“哎，老何，你不是有那个地图吗？”
“地图？”管家恍然：“瞧我这记性，我房间有地图，等会我拿给你。”
顾可馨眉目舒展开：“麻烦何叔了。”
管家饭都没吃完就回去拿地图了，顾可馨回屋后摊开地图看，一整个山的图纸，一条主干道，有前山和后山，她想到刚刚那些人说的话，转头从包里拿出笔，笔尖圈住后山那部分，重重点两下。

第41章 拉我
别墅后面的山挺大，分前山和后山，前山有设凉亭和小歇的地方，沿途的树木修剪过，别墅的佣人没事也会爬爬山，锻炼身体，所以前山的路一点都不难走，沿途的风景也还不错。
顾可馨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还以为景园这样单薄的身体爬山很累，没想她脸不红气不喘，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清冷模样，她今天穿一身运动服，许是怕冷，里面加了件黑色线衫，高领，完全遮住修长的脖颈，下巴搭黑色领边，皮肤是说不出的白皙，阳光跃在上面，似是反光。
景园很少化妆，但她底子好，气质偏冷，这样的性格，不化妆反而更显眼，如出水的芙蓉，浑身一股子高不可攀和傲气。
顾可馨淡淡收回视线，又路过一个凉亭后问：“景园，累不累？”
景园以前很喜欢她这么自然的态度，好似和她待在一起，任何时候都不会尴尬，这么多年没交过新朋友，她早就忘了和朋友该用什么样的姿态交往，但顾可馨总是拿捏的很好，所以她很喜欢。
可现在，只剩下讨厌。
她不喜欢顾可馨这样唤自己名字，带一丝亲昵的态度，可现在也不是耍性子的时候，景园抿唇几秒，说：“还好。”
清冷淡漠，疏离感似一看不见的屏障，彻底挡在两人中间。
顾可馨也不恼，她兀自走着，说：“那你喜欢爬山吗？”
景园蹙眉，这人还真是喜欢聊天，她憋口气：“还好。”
又是一个还好，顾可馨停住往前走的脚步，她转身，定定站景园面前，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她，阳光打在她身上，投出一片阴影，景园站在她的阴影里，觉得有些冷，她莫名皱眉，问道：“怎么了？”
“没事。”顾可馨好似心情很好，她笑：“原来你还会说其他的话。”
景园：……
她可没有心情和顾可馨聊天，更没心情和她说笑，景园敛眉：“还没到吗？”
顾可馨转身继续往前走：“没呢。”她抬头看眼后山位置说：“还要再走一个小时，你要是累……”
“不累。”景园没说谎，她确实还不是很累，做了艺人后，她对身体的锻炼更加严格，刚开始那半年还特地请老师教她，叶辞夕也经常夸她身材好，都是练出来的。
顾可馨看她表情淡然，点头说：“我有点累了。”
“休息会吧。”她说完走到一个凉亭上，坐下，每个凉亭都有饮料和面包，定期更换，顾可馨从台面上拿一瓶饮料递给景园，后者没接过，只是坐在她对面，是这个凉亭里和顾可馨最远的距离。
顾可馨见她没接受自己打开，饮料冰凉，夹杂山间的凉气，从喉间滚进肺部，一阵阵寒意，迎面而来，她舌尖冷的发麻，还是将那些饮料咽下去。
“我以前挺喜欢爬山的。”顾可馨不知道是说给景园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因为我爸特别喜欢爬山，他和我妈初遇就是在山上。”
景园下意识侧目。
她不知道顾可馨在这个时机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博取她同情心？不可能，这个人心都是黑的。
景园没回话，顾可馨感叹：“真巧啊，就是今天。”
寒风瑟瑟，吹的树梢哗啦响，一直在走，景园还不觉得冷，突然坐下来，周身静止，那么丝凉意就直往她胸口钻，刚刚的一点存疑被吹散，这人再黑心肝，在这样的日子，应该也会想父母吧？
听说，她母亲是难产离开的。
景园冷淡神色微敛，目光收起锋利很平静，似清晨的光，没那么扎人了，顾可馨余光看她神色，开口说：“休息好了吗？”
“好了。”声音依旧冷，但语气好一些。
顾可馨说：“那我们继续走吧。”
景园闷不吭声跟在她身后，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顾可馨说到父母的缘故，接下来她特别沉默，一直往前走，双颊泛红，两鬓细汗冒出她也没要休息，越往上爬风越大，灌着冷气狠狠撞进身体里，景园换气时被风呛到，连咳嗽好几声，顾可馨听到声音转身，站风口处问：“还好吗？”
风被挡去大半，顾可馨也很瘦，只穿一件棉衣和修身牛仔裤，秀发被风扬的四处摇摆，有些吹到景园面前，她往后退半步，说：“我没事。”
脸上有明显咳嗽过后的红晕，双目点水，亮晶晶的，越发觉得那双瞳孔又黑又亮，清澈干净，顾可馨低头说：“快到了，就前面，这里风大，我们直接过去吧。”
景园低低嗯声。
两道纤细身影继续往前走，这处没树木遮挡，狂风吹起两人衣摆，她们身形不稳，好半晌才找到最上面的亭子。
这处凉亭比下面的更大，走进去有条不是很长的走廊，四周是红木扶手，雕刻成花，颇有古代风韵，凉亭尽头是两间房子，管家说以前裴先生就爱夏天住在这里，修身养性的好地方，顾可馨站在房门口一转头，旁边就是后山，从这里就能看到很多陡坡和深洞。
裴先生娱乐的第二个场地，还没建好，到处乱糟糟的。
风一吹，如鬼哭狼嚎。
顾可馨放下背包，景园也坐在房间靠窗的位置，是木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窗户纸，看着很薄很透，风却一点儿吹不进来，房间虽然很长时间没人来，但灰尘不重，看出来有人经常打扫，她坐下后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抿一口热水，暖气倾泻进身体里，四肢百骸都暖起来，景园低头，看到顾可馨正从包里拿出剧本。
景园以前看过顾可馨的剧本，每一页都写了很多详细的注解，她记得拍【值得】时，顾可馨帮她分析人物心理时习惯性在剧本上注解，她的字端正漂亮，字迹清隽，看着像是某书法大师作品，没闹翻那时她问顾可馨是不是练过字，顾可馨对她笑：“小时候我爸有个朋友教书法的，我跟着学了几年。”
倒是一点都没落下，比她这个请老师单独教的人写字还好看。
她当时想，人如其名，都很漂亮。
现在却觉得名不副实。
不是字不好，是她人不好。
景园从包里拿出剧本时见到手机屏幕亮起，她垂眼，看到微信上有条新消息。
“景姐姐。”一条消息发过来：“你吃饭了吗？”
景园看到这三个字愣几秒，记忆中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她，她看名字，不是那个人，是拍第一部 戏合作的艺人，名字叫陈桃。
陈桃个不高，很娇小，年纪也不大，景园记得她，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叫一声景小姐，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打错字，居然叫她景姐姐。
说不出的违和。
景园不是很喜欢这样的亲近方式，她斟酌几秒，发消息回去：“有事吗？”
“啊！！！景姐姐还记得我吗？”陈桃很激动的语气，还连发好几个表情包，景园蹙眉：“记得，你是陈桃。”
还有——不要叫我景姐姐。
这句话她咬在舌尖，还是没发出去，陈桃一串串消息接连发过来：“居然记得我！我真幸福！”
“我还以为你忘了我。”
“……”
景园拧眉，她直接打字：“有事吗？”
那端沉默几秒，然后一条消息发过来：“没有，就是这几天网上看到你消息了，担心你，就想发消息问问，我前段时间一直在拍戏，所以看到消息不及时，现在都知道了，景姐姐你真帅，望舒她活该！”
景园抿唇，看到望舒两个字如针一样扎痛她眼睛，她默几秒回：“还好。”
清冷的态度隔着屏幕扑面而来，但陈桃似是没感觉，依旧很热情：“景姐姐你在拍戏吗？”
景园握手机，下颌绷着：“在对戏。”
那端噼里啪啦又发一通，问她在哪对戏，是哪个导演的戏，景园虽然也是刚进这个圈子不久的新人，但这些属于合约的细节，通常都不可以透露，所以她对陈桃的态度更冷淡，只是简短回复：“抱歉，不方便说。”
消息发过去，那端好几分钟都没消息发过来，景园悄悄松口气，觉得自己的拒绝已经很明显了，陈桃应该明白。
她将手机收好时顾可馨说：“景小姐还真忙。”
景园低头：“可以开始了吗？”
顾可馨起身说：“走吧，去外面。”
景园放下杯子捏剧本跟她身后出了门，外面寒风萧瑟，冷空气下降，天边泛黑，看着是要下雨的征兆，顾可馨说：“也别走太远，我们就在附近吧，万一下雨了就回来。”
这点景园倒是没意见，虽然这山路平坦，但下雨下山还是有风险，山上有现成的房子避雨，没理由她要去冒险。
顾可馨带她往后山走，路崎岖，很不平，路两边有大大小小的陡坡，侧目看下去，很深，景园瞥一眼赶忙收回视线，前面顾可馨站定，说：“就在这吧。”
这场戏是两人被追兵赶着，在深山里迷路，一边躲避追兵，一边找路的情节，原本也不用来山上试戏，但顾可馨提出来要上山，她如果拒绝，总觉得更坐实自己不专业的事实，所以景园才咬牙过来。
“好。”景园难得多说一句：“前面路也不好走了。”
顾可馨看眼前面，目光幽幽，她说：“其实还行，这路，还算平坦。”
景园皱眉看身边的人，觉得莫名其妙，这路踩脚的地方都要没了，哪里平坦了，不过她懒得和顾可馨细说，就地找对戏的最佳场地，还没走过去，手机滴一声。
今天消息可真多，她想。
顾可馨也听到声音，她说：“先忙吧。”
景园白皙的脸上有些红晕，她没拿出手机，而是环视一周说：“就那吧。”
那里树少，草高又深，很符合剧本里的场景描述，顾可馨自是没意见，她点头，往那边走去，景园刚想跟着，手机又滴滴滴响个不停，好似她不看手机决不罢休，景园一咬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陈桃发了十几条消息，可能是刚刚没信号，现在有信号，一股脑往她手机里钻，手机抖动没停，景园看到最后一条：“景姐姐？你还在吗？”
她捏紧手机，斟酌好几秒还是礼貌回一句：“不好意思，在忙。”
消息刚发出去她就把手机静音了，余光瞄到顾可馨走到她刚刚指的那处方向，景园手机尚未收起余光瞥到一抹纤细身影往右歪！
她想也不想迅速走过去，刚好拽住顾可馨因为失重往上竖起的手！
“顾可馨！”景园吓的脸都白了，她低头看，顾可馨身边有个陡坡一样的缺口，草木太繁茂，她看不到里面，但是想到刚刚余光瞄到那些深洞的高度，景园还是一身寒！
“顾可馨你别动！我拉你上来！”景园头上出细汗，顾可馨也脸发白，她说话气息不稳，似是忍着强烈的疼，景园瞄到她手腕处有被草丝割伤的痕迹，汩汩血顺着她袖子往下淌，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顾可馨说：“景园，拉我上去。”

第42章 疯狗
“景园，拉我上去。”顾可馨痛苦压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闷雷，重重敲在景园耳膜上，她想不也想的说：“你抓紧我，另一只手给我！”
顾可馨尝试抬起另一只手，很疼，她眉头皱紧，景园侧目，看到她另一只手垂着，八成是刚刚撞脱臼了，她迅速说：“疼就别动了。”
她用力拉顾可馨的手，顾可馨虽然瘦但也有九十斤，这样垂着整个重量都压景园一只手上，景园四周看眼，没什么能用的东西，光凭一只手她肯定没办法拉顾可馨上来，而再不拉上来，她就撑不住了，所以没法等到管家带人上来，景园一头汗，顾可馨脸发白双目晶亮看着她，不知道是冷还是后怕，她一直咬着牙关不说话。
景园犹豫两秒，还是松开另一只拽着树枝的手，她身体往前倾，大半个身体向下，另一只手很轻易抓住顾可馨的手腕，只是她在地面完全失去支撑点，只靠两只脚勾着旁边的树。
顾可馨抬眼，对上景园墨黑的瞳孔，她听到景园说：“我拉你上来。”
天边一声闷雷，声音大到刺耳，顾可馨单手被景园双手拽着，身体往上拉半寸，景园满头汗，她手背因为用力到经脉全部凸起来，汗沿她脸颊落枯草里，顾可馨身体又被拉上来一些，景园说：“马上就上来了。”
还有几分安抚的感觉。
顾可馨咬着牙根，身体晃了下，景园不吃力，刚刚拉上来的高度又瞬间往下跌，连带她身体也往下倾好多，她能明显感觉脚尖因为用力到发疼。
景园脸霎时白了。
她抓住顾可馨的手更用力，也更苍白，手腕上静脉鼓起，血管明显，天边又是一声闷雷，有雨丝飘下来，这深坑四周都是泥，遇水更滑，景园更着急，她发狠劲死拽顾可馨手腕，纤细手腕被草丝割伤，感觉不到疼，只是血珠一点一点钻出来，染红那些草丝。
“松手。”一直沉默的顾可馨突然说：“景园，松手。”
景园诧异抬眸，对上顾可馨的眼睛，她一怔：“你说什么呢！”
这时候松手，她掉下去，谁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刚刚那些深坑她瞄一眼，都看不到底，光是想象，景园就浑身一凉！
她摇头：“你别说话，留点力气，我拉你上来！”
这次她铆足劲，草丝刮进她手腕的肉缝里，血沿景园手指沾两人紧握的掌心里，很黏腻，也很滑，景园咬牙，一点不敢松开顾可馨，焦灼气氛下，雨哗啦一声毫无预兆的下起来。
“景园，松开。”顾可馨再一次强调，她脸很白，双目有神，景园撞进那双眼睛里，她摇头：“不可能。”
她绝不可能放顾可馨的手。
雨倾盆而下，顷刻两人湿透了，景园手腕被冲刷的干干净净，那些血水被冲洗过后掌心更湿润，反而比刚刚握的更紧，景园眼前微亮，顾可馨说：“放开我！”
景园拽她手腕往上拉，虽然拉的很紧，但陡坡很湿润，她脚尖更疼，顾可馨看她发白面色说：“松手！”
她声音突然拔高，如闷雷，景园被敲击，她整个人一顿，顾可馨缓缓伸另一只手，疼痛让她动作很缓，景园皱眉：“你要干什么？”
她呼吸不顺，很喘，看着顾可馨的另一只手突然有个念头闪过，景园气息不匀的说：“你就拉着我，我给管家打电话了，他们就在周围，马上就到，你那只手给我，我看看能不能……”
一番话说的断断续续，累极，顾可馨咬牙：“松手，你再不松手，你也会掉下来。”
景园摇头：“不会，我拉你上来。”
顾可馨目光灼灼：“拉我上来干什么？”
“景园，你不是很恨我吗？”
景园心尖一痛，被顾可馨戳到最柔软的嫩肉，疼的她手松开一些，顾可馨看她手，继续说：“松开吧。”
“我是你最讨厌的人，你恨我，而且我还威胁你父母，如果我不在了，就没人会威胁你父母了，景园，松手。”
景园被她说的脸惨白，一双眼不聚神，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还有顾可馨无孔不入的嗓音，她一句句话带着诱惑。
放手吧，这人利用她，伤害她，还威胁她。
闷雷轰隆一声，顾可馨看她神色恍惚继续说：“景园，我还知道你的秘密。”
这句话如蜇人的蜂子，景园刹那就想缩回手，她心神不宁，无数种情绪冲撞开，如万马奔腾，浑身血液都在喧嚣，头疼欲裂，雨水浇灌在她身上，让她轻易联想到那一夜，郁迟在她面前倒下。
那样的眼神。
景园倏然疼到窒息，如被人扼住嗓子，呼吸都成奢望，她慢慢缩回拉顾可馨手腕的那只手，有些失神，顾可馨最后说：“景园，放开我。”
低低的声音如魔咒，轻易盖过四周的雨水声和风声，景园如乖乖听话的孩子，她五个手指逐渐失去力气，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又似乎闪过很多画面。
萧情第一次来她家做客，拎着她最喜欢的小蛋糕，弯腰摸她头，亲她脸颊说：“园园真好看。”
眨眼萧情变成郁迟，在她面前笑的灿烂：“多笑笑，你笑起来真好看。”
她唇角微微扬起，面前温馨一幕被迎面而来的车撞飞，四分五裂，景园眼角刺痛，剧烈的疼让她身体轻颤，双手彻底失去力气，顾可馨身体往下滑，她闭眼的瞬间手腕又被人抓住！
狠狠地，用力地抓住！
顾可馨错愕抬头，看到景园正咬牙抓她手，表情固执。
水沿顾可馨身侧往下淌，漫过她身体，衣服沾上水更重，景园却像是没察觉，她一寸，一寸将顾可馨从深坑边缘拉上来，浑身泥泞，脏兮兮，脸苍白，眼角一抹红刺眼的很。
这一次顾可馨十分配合，她闷不吭声，不再让景园放手，直到被景园拉上来。
顾可馨脚踩地上的那刻口袋里手机滑出来，掉她刚刚的那个深坑里，噗通一声。
声音被雨声覆盖，只有顾可馨转头看一眼。
两人躺在枯草上，浑身乏力，景园双手很疼，却不及心疼，顾可馨的话似是利剑，准确无误戳中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反复凌迟，她痛到呼吸都疼。
“你……”景园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不远处有声音：“景小姐！”
“顾小姐！”
急迫的声音传来，景园循声看去，是管家带人过来，她无力的喊：“在这里。”
管家和保安抬头看到她们被雨淋湿漉漉的，长发很乱，浑身脏兮兮，好像从泥潭里爬出来，管家脸吓白了，他听顾可馨的话，原本是不准备跟上来的，但看天气不太对还是跟她们后面，怕景园不高兴，他也没和顾可馨说，怕着怕着，还是出事了，管家忙说：“你们快扶两位小姐去屋子休息。”
保安立马走到两人身边，扶两人回房间。
谁都没预料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也没带换洗的衣服，管家生怕她们着凉，在房间里找好久才找到裴先生的衣服，顾可馨和景园摇头婉拒，管家似是才明白过来，他说：“那我去生火。”
屋子有生火的炉子，炭火也齐全，他让保安生好火之后让顾可馨和景园进去，还顺便给她们用一个帘子拉起来，管家说：“现在雨太大，下山不安全，我们要待一会，两位先暖一暖身体。”
顾可馨微笑点头：“麻烦何叔了。”
管家摆手：“你手，好点了吗？”
顾可馨手垂着：“脱臼了。”
管家原想帮她接上，想了会还是说：“等会别墅再接，那里有医生。”
顾可馨淡笑，神色温柔，管家看了不免心疼，两孩子今儿算是遭罪了，拍一场戏，还真的不容易。
他离开后顾可馨和景园面对面坐在炉子旁边，彼此沉默半晌，顾可馨说：“景园，刚刚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掉下去了。”
景园闻言抬眼睨她，白净的脸上还有水珠，泛着晶莹之色，衬得肌肤更苍白，她深吸一口气，很生气的问：“为什么要我松手？”
顾可馨不假思索的回她：“因为那时候你也很危险，而且……”
“说实话！”景园咬牙，嗓音如玉落珠盘，字字清晰，她撕开清冷的面貌，强势的问：“为什么蛊惑我松手？”
顾可馨抬头，那双眼对上景园的目光，那人因为气愤眼尾通红，呼吸微乱，身上满是雨水淋湿的痕迹，黑色毛领上有灰色的泥土，她沉默几秒开口：“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景园不甘示弱的看回去，两人用眼神较量，她憋着气，低声说：“你问。”
顾可馨声音轻轻的，如没有重量，她问道：“为什么刚刚要救我？明明你那么恨我，完全可以松手。”
景园眉头一蹙，下意识的回她：“我救你，是人的本能。”说完她嘲讽顾可馨：“和我恨不恨你没有关系，我和你不一样。”
顾可馨失笑，她点头：“确实不一样，景园，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区别。”
景园：“什么区别。”
“你是人。”顾可馨看她的神色格外认真，像是第一次碰面，她仔仔细细的打量，然后慢慢道：“而我不是。”
她是一条苟延残喘的疯狗。

第43章 封喉
景园不是追根究底的人，但顾可馨的话算什么解释？你是人，而我不是？她眉头紧蹙，想几分钟也没想出来这究竟什么意思，刚想问话，手机滴一声，她抿唇，默几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沾了水的手机屏幕反光，她用炉旁的面纸仔细擦拭后打开指纹锁，居然没坏，当初这款手机宣传能防水，看来不是虚假广告。
景园敛起胡思乱想看向屏幕，居然还是陈桃的消息。
“景姐姐你吃饭了吗？”
景园四周瞥眼，坐正身体，简短回复：“还没有。”
外面风雨声呼啸，偶尔一声闷雷，照理这样的天气不会出现雷阵雨，但这边气候显然和H国不同，景园听外面雨声有些失神，她余光瞄到顾可馨，顾可馨垂眼正在深思，一动不动，纤细身影被火光拉的很长，她肤白骨相正，五官单看每个都出彩，合起来更是惊艳，景园想到第一次见她觉得和郁迟有两分相似，现在这么瞧，和另一个，更相像。
火光跳跃起来，将顾可馨轮廓照的越发清晰，景园仓促收回视线。
她真是疯了，被顾可馨的话唤醒不该有的记忆，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抹纤细影子和温和的笑脸。
手机嘀嘀响起，景园心不在焉的看：“还在拍戏没吃饭？我这里也是，导演拖戏，一拖就是半天，饿死了。”
“景姐姐，上次剧组聚餐，你怎么没来啊？”
景园摩挲手机，她在那部戏里并没有很多戏份，二番都算不上，所以上次剧组聚餐，她也没去，导演没说什么，谁知道现在被陈桃问出来，她沉默两秒回：“当时在拍戏，不方便。”
“哦这样啊。”陈桃发：“我们都挺想你的，导演还说剧快上了，你拍的很好。”
景园随意打字：“谢谢。”
“别客气。”陈桃喜悦心情透过屏幕扑景园一脸，她指腹贴手机，没发消息出去，那边又发了一条来：“对了景姐姐，我下周有个广告的宣传，你帮我看看拍的好不好？”
自来熟景园见过不少，但是自来熟到这样的还是头一回，当初顾可馨也是自来熟，但她特别会找话题，而且气氛不尴尬，和她待一起有种和老朋友待在一起的错觉，所以景园快要忘了怎么应付自来熟了。
还没回复，那端啪一下发来视频，是一小段广告，代言的巧克力，陈桃穿着靓丽，妆容精致，她站在窗口处向里看，目光流连，还是没忍住走进去。
广告没什么新意，旧瓶装新酒，陈桃是新人，在上部剧里饰演配角，后来有个女配临时出事，拉她上去，所以她也涨了点身价，拉到几个广告，这支巧克力的广告就是其中之一，她目的当然不是仅仅给景园看而已。
几分钟后，她问：“景姐姐，你觉得可以吗？”
景园又重新看一遍视频，在陈桃转身依依不舍的目光里，她点了暂停，没演出来那种味道，也没人想要吃巧克力的欲望，景园倏而想起顾可馨拍【值得】和她说的话，演戏，最重要的就是代入感，不是自己的代入感，而是观众的代入感，如果没有代入感，你就是演的撕心裂肺，观众也只会觉得你是个傻子。
现在她就是这个感觉。
她觉得陈桃在视频里看起来很像……
景园一惊，忙轻摇头，没让那两个字从脑海里穿过，她回复：“挺好的。”
“那我就放心了。”陈桃发了个呜呜呜的表情包，打字：“我经纪人说这次拍不好，以后就不给我拍广告了【摔】。”
景园拧眉，不准备回复了，那端又打字：“景姐姐，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切入正题了。
看到这句话景园突然松口气，她宁愿看到这种直接告诉她别有所图，也不想再有经营一段友情后被深深背叛。
她发：“什么事？”
“就是——”那端发来两个字后良久沉默，景园也不催，等那端整理好内容发给她：“就是这次的广告，我心里挺没底的，所以想问问景园姐能不能在微博上帮我转发宣传？”
宣传？
景园下意识回复：“什么宣传？”
“是微博上。”陈桃解释：“过两天广告出来，想让景姐姐帮我转发说两句好话。”
原来是这事，景园知道很多艺人都是这样的合作关系，这次你帮我，下次我帮你，之前没人找她是因为她粉丝量实在太少，意义不大，所以当时一整个剧组的人都微博互粉，除了她，没和任何一个艺人有过互动，只转发过两条官微消息，点赞和评论寥寥无几，所以更没人想和她合作了。
现在被陈桃挑出来说，景园沉默了会，她微博没给经纪人打理是剧组都知道的事情，所以陈桃才会直接找她，而不是找言卿。
不过景园也没一口应下。
她给言卿发了消息，那端很快一个电话过来：“谁？”
对面顾可馨抬眼看过来，景园闷咳，说道：“陈桃。”
“怎么又来一个。”言卿颇为头疼的语气，景园问：“还有其他人？”
“是啊。”言卿靠椅子上，仰头看天花板，景园属于突然红起来的，前面几部戏成绩不上不下，这部MV后只是刷了一点存在感，望舒那件事才是把她真正推上前锋，无数粉丝慕名前来，有的夸她真性情，有的说她演技不错，还有的就是吹她这次做得好，要不顾可馨这次就被望舒压惨了。
望舒这几年行事跋扈，性格清高，所以也得罪不少人，想推她下去的都暗暗买水军，抹黑她的同时还不忘赞一两句景园。
毕竟，景园给他们这个可以打击望舒的机会，他们不介意再踩一脚的同时拉一把景园。
这一拉不要紧，把景园的影响力彻底拉上来了，其中还夹杂和顾可馨的CP粉，H国早些年开始就爱捆绑炒CP，圈内大小艺人无一幸免，但凡出名的，身边总有些绯闻对象用来吸CP粉，她也就没澄清，后果就是看中景园影响力的人越来越多，光是今天，就有两个打电话给言卿问要不要合作了。
言卿刚处理完那边就接到景园消息，疲倦顿时冲散，立马打电话过去，生怕下一秒景园就答应陈桃。
景园听她说完抿唇，圈内的所有事都是言卿帮她选择处理，她从来都是乖乖配合，所以并不知道言卿最近收到这么多消息，她问：“那陈桃……”
“暂时别应。”言卿说：“你就说需要考虑。”
陈桃她见过，挺稚气一年轻人，刚入圈，没想到手段不小，直接跳过她找景园，她就是摸准景园的性格不会拒绝，所以才先来套近乎，再提要求。
景园低头：“好，我知道了。”
言卿听她的如此乖巧回话忍不住多说一句：“不管谁联系你，都不要答应。”
她现在算是摸准景园的性子了，看着清冷，不爱说话，和人总是很疏离的样子，实则乖巧听话，不会拒绝人。
景园握紧手机，淡淡道：“我知道。”
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景园挂了手机后给陈桃发一条消息，那端很快回复几个可爱的表情包，景园瞥眼收起手机，和她面对面的顾可馨换个姿势，说：“外面雨停了。”
景园这才发现雨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停了，她转头，听到管家的声音：“景小姐，顾小姐。”
顾可馨起身，掀开帘子：“何叔。”
“这是我找的外套。”何叔把两件深灰色外套递给顾可馨：“你们先穿着，等会下山肯定冷。”
顾可馨没拒绝，单手接过来，她走到景园身边递一件给她，景园接过后套在身上，很宽大，但很暖和，她们衣服还没完全干，穿这半湿的衣服下山，指定感冒，所以她没理由拒绝。
两人穿戴整齐后跟保安后面下山，顾可馨一只手还脱臼，应该很疼，走几步就咬着唇，牙齿印明显，到半山腰时管家忍不住说：“可馨，我给你接起来吧？”
他怕顾可馨不相信解释：“我以前给人接过骨。”
顾可馨笑：“何叔你也不早说。”她脸微白：“早说我就不用这么疼了。”
何叔握住她手：“我是怕你不放心何叔。”
“怎么会呢。”顾可馨脸色苍白却面带笑：“何叔一看就很厉害。”
何叔听到她这么说摇摇头，还是端起她脱臼的手腕轻轻晃动两下，他说：“放松。”
顾可馨刚放松身体就听到骨头咯吱一声，景园也听到了，她错愕转头，看到何叔说：“接上了。”
顾可馨活动手肘：“真不疼了。”
看他接好脱臼，众人心里也没那么着急回去了，一路顾可馨和何叔说说笑笑，到别墅门口立刻有佣人小跑过来，看顾可馨说：“顾小姐你没事吧？”
顾可馨温和一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个佣人说：“我们都担心死了。”
景园侧目看一眼，语气淡淡然：“我先回去了。”
管家哎一声：“等会给您送一碗姜汤。”
景园没逞强，她说：“好。”
纤细身影上了二楼，顾可馨被人簇拥进别墅，景园进房间后低头看一眼，见她身边围好几个人，她头一低，进了自己的房间。
洗漱干净后她躺在床上，身体很累，但意识十分清醒，最清醒的是耳边反复响起的声音。
“景园，我知道你的秘密。”
景园很难得烦躁起身，她走到窗口，还没打开窗就听到敲门声。
“进来。”景园语气平静。
何叔端姜汤站在门口，低头说：“景小姐，姜汤好了。”
景园走到他面前接过姜汤，刚准备喝何叔说：“景小姐，您喝完就休息，睡一觉吧，虽说你们年轻，但也耐不住这天气变化，又是风又是雨的。”
“好的。”景园喝完姜汤后点头：“谢谢您。”
“不客气。”何叔说完用说笑的语气道：“要是顾小姐有您这么合作就好了。”
景园微怔：“她怎么了？”
所有人心里都好人的顾可馨，居然也会被人说不合作？景园抬眼，何叔说：“说是要练台词，这刚回来，身体还没捂暖和，又要忙工作，怎么劝也不听。”
练台词？
景园抿唇，她知道顾可馨每天有固定练台词的习惯，因为她刚拍戏时咬字不是很清楚，有些剧需要现场收音，所以她就养成练台词的习惯，以前在剧组只短短几天，她都会抽空练习，没想到来这里也没落下，她垂眼，何叔说：“那您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
“好。”景园合上门之后靠在门框边，思绪久久不能平静，姜汤将她身体温度都升上来，现在血液都是滚烫的，她靠门边想了会换衣服抱剧本去楼下，昨天管家说裴先生的工作室可以随时用，她现在也睡不着，干脆独自来练对戏。
客厅没人，很安静，景园踩拖鞋穿过走廊，工作室门紧关，她走到门口，轻轻转动门把手，没料里面传来声音。
她触电般收回握把手的那只手，身体往后退，半步后她顿住身体，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若要这天下，我给你便是，何必和我争呢？”
稍低的嗓音，微哑，裹杂锋利和尖锐，明明是很平和的语气，却透着滔天的霸气，似是一柄剑，露出全部锋芒，只等那人靠近，一剑封喉！
景园站在原地，缓缓转头，偌大的屏幕上，萧情正弯腰捏一个男人的下巴，逼她和自己对视，侧脸弧度精致，却很凉薄，这是萧情很久以前的电影，叫【封喉】，景园没想到顾可馨居然会拿这部电影练台词。
她转头看顾可馨，好几个人形模特后面，顾可馨半弯腰，和屏幕上萧情的姿势一模一样，她垂眼，侧脸冷峻，周身都是寒意，冷冷的说：“你若要这天下，我给你便是，何必和我争呢？”
不止是声音，就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景园抬眼，目光落在顾可馨脸上，浑身一抖，手上的剧本差点掉地上，她发现不止是声音和语气，就连这个侧脸，都一模一样！

第44章 试探
景园站在裴先生的工作室门边看顾可馨练半部戏的台词，她语态，神色，表情，妆容拿捏的恰到好处，如果不是她一直看，陡然听到，肯定会误以为里面是真的萧情。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顾可馨的演技，却第一次如此震撼。
萧情是娱乐圈的标杆，是这个圈子的天花板，这么多年无数艺人模仿她却没有一个成功，景园记得上次看一个演技PK的综艺，有个艺人试【白沙黄土】那段爆发戏，还没演完艺人就出戏了，最后还感叹，萧老师的戏太难太难，不愧是萧神。
是的，萧情在所有人心里，都是神一般，她年少成年，天生老天爷赏饭吃，任何有挑战的角色对她而言都是信手拈来，她上能演一国之王，下能演乞丐流氓，景园也无数次临摹，却每次都学不来那韵，独属于萧情的那股子气韵。
可顾可馨学出来了。
还学的十足十，仿佛就是萧情在景园面前。
那股震撼强烈袭来，让景园没挪动脚步，就这么愣愣站在原地看顾可馨继续念台词，景园记得顾可馨说自己咬字不清晰，紧张就会结巴，平时沟通没问题，但演戏时总会暴露这个弊端，她当时不相信，回去搜顾可馨的资料时发现确实如此，而现在她面前的顾可馨，台词清晰有力，隔这么远，她也能听清顾可馨在说什么，那熟悉的台词如锤击，轻轻敲在她耳膜上。
这是萧情最出彩的一部电影，也是她最喜欢，翻来覆去看最多的一部电影，里面的台词她反复手抄，每一个专场，每一次风动，顾可馨每说一句台词，她不用看屏幕，都知道是什么场景。
了然于心，也不是好事。
太过于清晰的记忆如魔咒，倏然困住景园，她做个深呼吸往后退两步，失魂下没注意脚步轻重，刚转身，身后有人叫：“景园？”
顾可馨恢复她温和的嗓音，和在戏中沙哑迫人的音调截然不同，景园瞬间从记忆中跳出来，她敛神，抬眼看顾可馨，点头道：“巧。”
“巧啊。”顾可馨目光落在她剧本上：“来练戏？”
景园嗯声：“把今天没试的部分练习一下。”
顾可馨笑开：“我陪你。”
“不用。”景园直截了当的拒绝：“我一个人就好。”
顾可馨却坚持道：“今天是我耽误试戏时间，应该的。”
景园蹙眉，还没回话，顾可馨又说：“早点对完戏，我们也能早点回去。”
一句话让景园没了声音，虽然杨青给她们定的时间是半个月，但如果她们半个月里把剧本过一遍，也算培养默契，是可以早点回去。
想到这景园没拒绝，她说：“好。”
语气依旧淡漠疏离，侧脸绷着，清清冷冷的姿态，她不说话不笑时和赵禾有三分相似，但赵禾比她多一分精明和干练，景园更像是孔雀，清高倨傲，不容靠近，看着很凶，待张牙舞爪时又没有威慑力。
纸糊的老虎。
顾可馨收回视线，她领景园往里走，硕大屏幕上还放【封喉】片尾曲，是萧情唱的，调子宛转悠扬，插一段戏曲，犹如画龙点睛，给人无比惊艳的感觉。
景园记得当时这首歌刷爆朋友圈，下载量和播放量居高不下，后来还有唢呐一响，流氓出场，萧情开腔，天下无双的称赞。
“萧老师的作品。”顾可馨看向屏幕，说道：“你应该很熟悉吧？”
景园侧目看顾可馨，见到她和萧情因为妆容越发相似的五官有个大胆设想，她抿唇：“你……”
“这部戏应该没有人没看过。”顾可馨说：“我还挺喜欢的。”她说完低头：“我先去换妆。”
景园看她从身边擦过，她想问的话还是没能问出口，等到顾可馨离开之后景园才给赵禾发消息，第一句话就是：“妈，你知道萧家的那件事吗？”
赵禾坐办公室里，看到景园发来的消息眉头拧起，萧家的事情？
萧家除了萧情，其他人的事情她压根不想关注，景园以前也从不会关注，怎么突然这么问？
她立马打个电话过来，景园瞥眼门口接起电话：“妈。”
“什么萧家的事情？”赵禾放下钢笔，揉揉眉峰，略显疲惫，景园轻声说：“是萧总，她……她那个孩子……”
赵禾了然：“怎么突然问这个？”
景园握紧手机，还不是很习惯在赵禾这里说谎，发这条消息也很仓促，只是一个大胆的假设，她还没想好应对的措辞，好在赵禾没追着问，而是说：“她那个孩子早就不在了。”
景园咬牙：“不在了？”
“是啊。”赵禾声音很低，显然提到萧柔的事情就不高兴：“她隐婚，在外面又养了个大学生，把大学生带回家被发现，后来她老公和女儿都死了。”
语气隐忍，显然不屑提起萧柔。
景园整个人如雷劈中：“都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
赵禾细想：“好多年前了。”她都快要忘记准确时间了，景园心跳更快，她手心钻出汗，黏黏腻腻，赵禾反应过来：“你今儿怎么了？”
这么多年的事情，景园从来没问过，现在问的这么突然？
赵禾越想越不对劲，奈何景园这次咬牙不松口，只说：“没事，我就是问问。”
问问？
谁不知道景家虽然和萧情要好，但是和萧柔是敌人，她这么好奇，问萧柔的事情？
不对劲，很不对劲。
赵禾没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在景园要挂电话前岔开话题，末了她放下手机，按内线，直接让助理进来。
景园不知道赵禾开始调查，她皱眉收起手机，想两秒后迅速打开浏览器，开始搜萧柔，萧柔的资料很多，大部分都是绯闻消息，她似乎男女不忌，今儿拍到和男艺人进酒店，明儿传出和某个女艺人有私交，但都是模糊的照片，马赛克很重，压根看不清楚。
她直接搜萧柔结婚的消息，这次出来的很少，少到几乎没有，留言更是寥寥无几：“萧柔到底结婚没？”“听说萧柔结婚了？”“隐婚吧？萧柔老公是特殊身份，两人各玩各的。”
再一看时间，十几年前，再搜就什么消息都没了。
景园回想，从她认识萧情开始，就从来没听说过萧柔结婚的事情，后来抛夫弃女也是她妈吵架时吼出来的，她压根不知道萧柔有过孩子。
隐瞒的这么好。
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查不到？
这很明显是刻意抹掉了痕迹。
景园握紧手机，身后传来一声：“景园？”
她心尖一跳，勉强镇定后才转头，顾可馨卸掉妆容后和萧情就不那么相似了，她回房换一身浅蓝色休闲服，长发随意挽在耳后，松松垮垮，刘海遮住眉毛，那双漂亮的眸子也藏在阴影里，景园看不真切，她抱着剧本，听顾可馨说：“开始对戏吧。”
“还是山上那一场？”
景园稳住心神，她说：“换一场吧。”
顾可馨没意见，她关掉投影，整个房间安静下来，无数的塑料模特站在里面，还颇有几分群演的感觉，景园挑出剧本一段：“这段吧？”
最中规中矩的一段戏。
顾可馨靠她近，一偏头就看到她剧本，还有景园纤细嫩白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说：“好啊。”
景园憋口气，退开半步，细闻，顾可馨身上的香水味已经换了，不再是之前那款。
她捏剧本的手慢慢放松，顾可馨说：“这段戏你是怎么理解的？”
景园昨晚就做好功课，现在回她得心应手，顾可馨没出声，只是听景园说，结束她说：“和我想的差不多，不过我觉得这里情绪还可以递进……”
她指其中一处，用红笔圈出来的地方，旁边有注解，景园看的认真，字太小，她要凑近看，免不了挨着，顾可馨一低头下巴被景园秀发刮到，丝丝缕缕，有些痒，她问：“看好了吗？”
景园侧脸就在她胸前，顾可馨垂眼看到景园侧脸线条，还有白皙肌肤，没有毛孔，没有化妆，纯天然的白皙光滑，就是太白了一些，若是眼尾浮上红晕。
还没细想，景园错开身体，她道：“看好了。”
顾可馨敛起心神，合上剧本说：“那就开始吧。”
景园抬眼，看她背对自己，突然喊道：“顾可馨。”
这还是两人闹掰后她第一次无意识叫她名字，顾可馨转头，似不解：“怎么了？”
景园心跳迅速快起来，她捏紧剧本说：“或许——你认识萧柔？”
顾可馨没说话，就这么沉默，景园望进她那双眸子里，要看清里面所有情绪，她本不是喜欢追问别人隐私的性格，可顾可馨几次三番挑起她秘密，所以她刚刚堵一口气，也想试探。
面前的人一直不说话，那双眼平静无波，顾可馨神色都没有变化，景园正以为她不会回答时顾可馨温和一笑，那笑和平时不同，景园甚至能感觉到两分悦色。
她拧眉，听到顾可馨开口说：“巧了，我还真认识。”她说完笑意加深，给景园解惑：“而且我和萧总，关系匪浅。”
景园愣在原地。

第45章 秘密
我和萧总，关系匪浅。
顾可馨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吗？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玩文字的高手，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她知道，她就是故意告诉自己，为什么？
景园想到很多种可能，也许顾可馨会反驳，会岔开话题，可是她没想到，顾可馨会正面回应，如此直白，而且看起来，她很开心。
被别人知道秘密，很开心？
景园一直猜不透面前的人，她抿唇：“你和萧总很熟？”
“很熟。”顾可馨微挑眉：“知根知底。”
她一脸坦然，语气平静。
景园呼吸微窒，她握剧本，有种两人在讨论今天吃什么的荒唐错觉。
顾可馨似是看出她想法，在她面前站定，目光灼灼，缓几秒问：“景园，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不用胡乱揣测。”
景园碰到过很多人，没有一个是顾可馨这样，把自己的秘密和隐私剖开，随便别人进去打量，她往后退半步，问：“你不怕被别人知道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或许，她藏着的秘密太多。所以她不能理解顾可馨。
顾可馨睨她一眼，景园因为惊讶神色不安，仿佛撞破惊天大秘密，她一张脸煞白，唇本是淡粉，现在被咬的没有血色，整个身体绷紧，怀里紧紧抱着剧本。
她很紧张。
顾可馨失笑，明明讨论的是她隐私。景园却像是被人知道秘密一般，她说：“为什么要怕？”
景园张口，几次想说话，最后还是没开口。
顾可馨说：“能告诉别人的不叫秘密，叫事实，我只是说出事情，为什么要害怕？”
景园被她问愣住。
是啊，顾可馨如果是萧柔的女儿，她有什么好怕的？可如果她真的是萧柔女儿，为什么不去找萧柔？
萧柔不认她？确实有可能，景园瞬间联想到望舒，望舒就是萧柔公司大力捧着的艺人，但是望舒却几次针对顾可馨。就连百花奖都和顾可馨抢，如果现在望舒不倒，顾可馨可能已经被粉丝骂到退圈，所以，这些都是萧柔示意？她不喜欢顾可馨，不喜欢到连自己的骨肉都不认？
虎毒尚不食子，萧柔真狠。
景园想起赵禾曾经骂过萧柔的话，一句句现在回忆起来，似乎意有所指。
脑子里有一根线，细细长长，串联起所有的事情，景园抬头看顾可馨，心情有点复杂，她没办法释怀顾可馨对她做的事情，让望舒离开有很多种办法，她不能接受顾可馨的背叛和利用，还有威胁。
但也不可能现在说出一句你活该这种幸灾乐祸的话。
虽然她恨顾可馨。
但被抛弃，终究不是她的错。
两人就这么僵持片刻，顾可馨说：“对戏吧。”
景园松口气，缓解情绪后她低头，顾可馨说：“等会这段结束我们把山上那几段也过了。”
景园没异议。
正式进入剧本，景园尽力忘掉刚刚的插曲，但是不容易，每次看到顾可馨，她总不自觉联想到萧柔。
那个看起来雷厉风行的女人，和名字一点不相符。
既然萧柔知道，那萧情知道吗？
她如果知道，会不会……景园被自己的猜想惊出一身冷汗，她摇头，萧情肯定不知道，这么几年，她已经很少回国，时常活跃在各大电影节和音乐节现场，她就是H国的娱乐圈代表性人物，她很忙，没时间管萧柔。
而且她妈妈也不止一次说过萧柔背着萧情做肮脏事，这些事，她怎么敢让萧情知道？所以，这就是萧柔打压顾可馨的原因吧？
她不敢让顾可馨大放异彩，她怕被千夫所指，所以她要瞒着萧情，不敢让她知道。
景园这么想后稳住狂乱的心跳，她松开握住剧本的手指，顾可馨偏头见她失神也没出声，只是定定看着。
面如桃花目若星辰，板着脸不会给人严肃凌厉的感觉，反而清冷平静，她之前夸过景园的气质，真真正正的纯和干净，到现在依旧如此，可她不觉得干净是好事。
太干净，就容易被染色，她身边有什么人，就会被染上什么颜色。
顾可馨有时候想，景园挺倒霉的，第一个染上就是她这个人渣的颜色。
“我准备好了。”顾可馨思绪被打乱，她收回视线，目光落景园脸上，点头：“好。”
两人放下剧本，各自准备几秒进入剧本。
这场戏很简单，在对戏前景园和顾可馨也沟通过，情绪递进的部分她表现的很好，顾可馨没说二话，结束还夸一句：“演的不错。”
景园不轻不重嗯声，继续看下一阶段的戏。
主要还是以她们在山上那段戏为主，长公主遭遇埋伏，生死未卜，皇后在宫中坐立不安，最后决定亲自来战场看一看，快到营地被敌军发现，一路被逼进树林里，然后在这里，遇到失踪的长公主。
原来失踪只是为了更大的计划，但是长公主和皇后前日子闹了些不愉快，所以没提前告知，导致皇后担心过度，直接抛下身份乔装过来。
看到长公主，皇后是高兴又担心的。
看到皇后，长公主也是高兴又担心。
两人表演的是同一种情绪。却又有微妙的区别，景园记得望舒在这场戏里和皇后抱头痛哭，缓解她们久别的喜悦，还有不能说出口的爱意。
而顾可馨却让她忍，等会不管情绪多浓烈，都必须忍住！
景园刚开始没懂顾可馨的意思，后来才明白，皇后长途跋涉，千山万水来找长公主，十几个日子提心吊胆，日日夜夜的胡思乱想，情绪距离崩溃只需要看长公主完好无恙那一眼，但是长公主不同，她这段时间一直沉浸更大的计划里，几乎没时间晕染那么浓郁的思念之情，所以在这处，她要收，要藏，要用内敛包容皇后的爆发。
一张一弛，才更有感觉。
也比电视剧那一段更有看点。
虽然景园很不想承认，但她在想到这点后还是不得不承认顾可馨是鬼才，一段简单的戏，她都能发挥到极致，这是一种天赋，可这种天赋，这几年却一直被萧柔打压。
萧柔。
景园托住头，将这个名字剔除，她心神不集中，对戏时生怕出错，但她忘了自己的对手是顾可馨，只要一个称呼，就能轻易将她带入戏中。
“婧儿？”几步外的人瞪大眼，头发因为极跑很乱，碎发遮住眉毛和眼角，她现在原地，一瞬不瞬看长公主，那眼神，不可置信，还有做梦一般的飘忽。
“婧儿？是你吗？”皇后轻唤，长公主抬头：“母后，是儿臣。”
她说欲跪，皇后快走几步到她身边，一伸手狠狠把她抱在怀中，长公主表情错愕，一双手不知道放哪，只得落半空中，想抱皇后，又不敢，她印象中，皇后一直是温和大气，任何时候都优雅的女人，就连皇上走的那天，她也是平静的说一句：“皇上，战败。”
那种把冷静刻进骨髓的人，此刻在她面前，用力的抱着她，双手颤抖，肩膀抖动，长公主何时见过她如此姿态，她心疼不已，也不管不顾的抱皇后，低声安抚：“我没事。”
是我，不是儿臣。
是一个女人的身份。
皇后听到这句话身体一僵，继而更紧的抱长公主，泪水全洒长公主的脖子处，她哭声小很多，但周身萦绕的悲切却更浓更重，这是她们第一次如此拥抱，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景园终于懂顾可馨为什么让她不要哭了，这种气氛的晕染下，要哭出来太容易，顾可馨把皇后演活了，景园置身戏中，她就是长公主，正听心爱的人一声声如泣血，她眼眶发热，眼角红透，却死咬牙不肯掉一滴泪。
欲露不露最诱人，欲哭不哭最心疼。
景园情绪绷紧，被顾可馨的哭声顶到最高点，她似乎听到全身上下都在叫喧，在说：“哭吧，这是一场悲伤的盛宴。”
要哭，太容易，要不哭，真的太难太难。
一场戏下来，景园觉得比在深坑拉顾可馨上来还费劲，出戏后她全身因为紧绷而泛起的疼没有消失，疲惫感顿袭，心里又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一种畅快淋漓，身体发挥到极致后又反弹回来的放松，她轻轻调整呼吸，听到身边顾可馨还在抹眼泪。
景园偏头，她好像是第一次看到顾可馨哭成这样。
顾可馨察觉她看过来的目光说：“不好意思，我去整理下。”
声音哽咽沙哑，景园没出声，只是静静看她离开工作室。
等到周身都安静后，景园才缓缓松一口气，她看到顾可馨那么哭，突然就想到拍【值得】那段自己的哭戏，她垂眼，眼角余光瞄到外面一个身影。
工作室有一面落地窗，镜子是特殊材质，在外面看不到里面，但是里面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景园见到顾可馨走到外面的游泳池旁，一直站在边缘，景园眉头慢慢拧起，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瞪大眼！
她看到顾可馨，跳下去了！

第46章 本能
顾可馨在水里没挣扎，任泳池的水没过身体和头，没过她鼻尖，呼吸不了，一开口就会被呛到，景园瞪大眼，不可置信看面前这一幕，她想也不想拔腿就往外冲！
为什么要跳游泳池？
是沉浸在刚刚的戏里没出来？是想到某些不好的事情？是她问道萧柔的原因？还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景园无从得知，她快走到泳池边，天冷，又是刚下过大雨，泳池的水位线比刚来时高，顾可馨整个人躺在泳池里，毫无生机，她像是完全放弃活下去的希望，不挣扎，不呼救，没有任何举动。
“顾可馨！”景园站在泳池边喊她名字，顾可馨似是没听到，双手缓缓放平，整个人仰躺在水里。
一秒，两秒，三秒……
景园咬牙，闭眼跳进水里，迅速游到顾可馨身边，她会游泳，但是今天体力透支，刚刚拍戏也耗费心神，所以水贴身上那种湿重感比平时更明显，她快速游到顾可馨身边，就靠岸边不远，景园拽顾可馨，就像下午在深坑拉她一样，死咬牙托着，但是顾可馨纹丝未动。
顾可馨的眼睛一直紧闭，景园不知道她是昏迷，还是其他情况，她托顾可馨的腰身，双手穿过她腋下，想将她夹着游，但是她忽略顾可馨在水下的重量，也高估自己的体力，根本行不通，顾可馨身体还在下沉，景园恼的在水下重重打顾可馨，却如棉花落在身上，很轻。
她憋不了这么久的气，在意识快模糊前猛地窜出水面，深深吐出气，冲客厅的方向喊：“有没有人！”
“来人啊！”
她额头上亮晶晶的，不知道是细汗还是水，走廊方向安静，没有一个脚步声，景园急的没办法，这泳池本就深，下了雨，水位线高一倍，顾可馨快沉到底了，她见叫不到人没辙又一个猛扎下去，快速游到顾可馨身边，用尽全力将她往水面带，很重，很沉，景园双腿使劲蹬，水花一阵阵，水面浮很多水泡，咕噜噜，她在仰头看到水面波光粼粼时身体一沉，小腿肚突如其来的疼让她瞬间松开顾可馨，神经在刹那绷紧，如万根针同时戳在小腿上，景园心跳麻痹两秒，疼痛剧烈袭来，她吃不住疼，启唇，一口凉水冷不丁涌进她嘴里，呛的她眼泪蹦出来。
腿抽筋了，景园有些慌，她第一次遇到水下抽筋教练让她靠边，她没来得及，差点淹死在水里，现在她身体第一反应就是找池边。
但是顾可馨还在下面。
景园活动小腿，动弹不得，靠另一只腿游到岸边她能做到，但是带一个顾可馨，景园眼角发红，湿衣服紧紧黏在身上，小腿肚的疼如敲在她耳膜旁的擂鼓，每一次抽疼都是麻痹前的征兆，景园无奈冲下面喊：“顾可馨！”
毫无反应。
这么长时间，顾可馨一直没呼吸到空气，正常人根本做不到，再不拉上来，可能就真的……
景园仿佛回到上午，深坑旁，她死死拽顾可馨的手臂，手腕上被草丝一点点磨破，鲜血染红她眼睛，她耳边听到顾可馨说：“景园，放手。”
放手。
这他妈是一条生命！
她怎么能放手！
景园难得低声咒一句脏话，又一个冲子往下，她游的很慢，一只腿吃不上力，还很疼，神经被麻痹，时而如被尖锥猛戳的错觉从小腿传到脑海里，让她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水冰凉，还是身体冰凉。
她在还没有靠近顾可馨时，眼前一片模糊，身体里的空气似在一时间全部被抽空，一种灭顶的绝望顿袭，景园察觉身体不对劲想往上游，却晚一步，意识飘忽，在池水从四面八方拥挤向她时从后背伸出一只手，轻轻揽着她，将她的身体往上抱着游。
景园在接触水面的瞬间用力呼吸，如一条濒死的鱼重新遇到水，胸腔里挤压的酸疼辗转成怒火，她转头，还没说话就听到一声斥责：“疯子！”
景园被气笑了。
她咬牙：“你说谁疯子？”
从水里出来，两人都是落汤鸡，景园抹了脸上的水，小腿还在疼，但比刚刚在水下好很多，想到这她看顾可馨的目光更加恼火：“你才是个疯子！”
顾可馨问她：“所以呢？刚刚如果我上不来，你是准备给我陪葬吗？”
“你！”景园并没有这个打算，只是抽筋不在她预料内，顾可馨脸上是难得的愠怒，景园侧目，她好像第一次看到顾可馨发火，记忆中，这人不管何时都是温和优雅，说话慢条斯理，现在却毫不掩饰自己的火气，可是她凭什么发火？
该生气的人不是她？
景园问：“你故意的？”
从她毫无影响从水下带自己上来，景园就知道刚刚顾可馨根本没有溺水，她是清醒的，清醒看着自己没用的救援，一次又一次，景园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为什么故意装溺水？”
她突然联想到上午顾可馨差点掉下深坑那件事，皱眉：“所以，你上午也是故意的？”
顾可馨仰头看着她，不置可否，秀发贴她两边脸颊，黑白分明，那双眼通透有神，景园站起身，拖着抽筋的腿往前走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站在顾可馨面前，忍无可忍的说：“你神经病吧！”
被她骂的人微挑眉，浓眉，眼型漂亮，这样的挑眉不显轻佻，反而有种畅快的笑意，景园被她神色弄懵了，她咬牙：“病的不轻！”
“是啊。”顾可馨大大方方的承认，她也站起身，在景园面前整理秀发，露出整张俏颜，白皙，精致，五官英气，景园被气的不知道说什么，顾可馨往她走一步，说：“我是有病，还是疯子。”
“在你眼里，我不是连心肝都是黑的吗？”
景园被她话堵着，一口气没顺下去，顾可馨这些举动无不是在挑战她的底线，居然用自己的命搁这玩？她何止是心肝，整个人都是黑的！
她很久没这么生气了，顾可馨对生命的漠视轻易挑起她怒火。
顾可馨见她没说话继续道：“我黑心肠，比不了景小姐的干干净净，景小姐既然这么喜欢拯救别人，不如也来拯救我？”
“就用对郁迟……”
“你闭嘴！”景园听到这两个字浑身一紧，下意识反驳，很大声，顾可馨却好像没听到，她兀自说：“怎么了，我比郁迟不是——”
“闭嘴！”
“更像……”
“啪！”
景园狠狠一巴掌打在顾可馨侧脸上，打完人的她失神看自己的右手，掌心发麻，顾可馨被打之后沉默两秒，抬眼，紧盯景园，说：“这就不想听了？”
“我还没什么都没说呢。”
景园声音颤抖，终于问了出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与其担心我是怎么知道的，不如担心既然我能知道，那其他人也能知道。”
“景园，你现在有景家的庇护不错，但越坚硬的外壳，越不堪一击。”
“既然生来就有权利，你应该趁壳子没破之前，好好利用。”
景园意识混沌，很努力想抓顾可馨说话的重点，可她现在思绪混乱，身体里似有无数个小人在打架，身体也绷紧到极限，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一滩水。
顾可馨走两步，蹲她身边，侧脸被景园打的微肿，很用力，能明显看到五根手指印，她神色却轻松悠闲，好似在拉家常，和崩溃的景园截然不同。
“我如果是你。”顾可馨贴景园耳边说：“我不会给别人开口说出这些事的机会。”
景园心尖一跳，很艰难的转头看顾可馨，问道：“你想说什么？”
顾可馨看她这么短时间内已经调整好情绪目光微诧，很快恢复自然，她说：“还记得你在山上问我的那个问题吗？”
景园记得，她问顾可馨，为什么要她放手。
顾可馨顿两秒：“你说，救是人的本能，我现在告诉你，放手也是一种本能。”
景园面苍白，声音很冷静，泠泠：“什么本能？”
“动物的本能。”顾可馨回她：“疼就放手，痛就反击，这是动物的本能。”
她手摸被景园打的脸颊旁，说：“就像你刚刚这样。”
景园变脸：“我不是！”
顾可馨才不管她说什么，只是道：“你记住，这个圈子，多的是像我这样的疯子，你是救不过来的。”
最后只会和刚刚一样，把自己搭进去。
因为这个圈子已经腐烂，每个人从里面汲取到畸形的营养，包装，营销，人设，捆绑，进入这个圈子开始，就会被慢慢同化，景家能护住她一时，护不住她一辈子，既然景园想好好演戏，做一只清莲，那就必须从根源和别人吸收不一样的养分。
景园突然明白顾可馨的意思，她双手蜷缩，又缓松开，两次后她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顾可馨低头：“之前的事，不是一直说我欠你吗？”
“现在两清了。”
她说完伸出另一边脸颊：“如果你还不泄气，可以再打一巴掌。”
凑过来的侧脸白净，还沾水珠，景园经历了濒死，经历了秘密被说出来的羞怒，现在情绪却出奇平静，她没反驳顾可馨的话，这个圈子，或许真的有很多顾可馨这样的疯子，可是她——“我还是会救的。”
景园声音轻轻的，凉凉的，如夜风拂过来，轻而易举就撞击在顾可馨的耳膜上，她侧目，看到景园倔强的神色，景园说：“如果有下次，我还是会救。”
不管是顾可馨，或者是其他人，如果遇到危险，她还是会救。
动物的本能也好，人的本能也好，生命，都值得敬畏。
顾可馨和景园四目相对，景园神色倔强而坚定，那双眼被水洗涤，更清亮，好半晌，她说：“而且我也没有原谅你。”
顾可馨站起身，慢吞吞的说一句：“随便你。”
景园抬头，看到那抹纤细的身影离开泳池，越走越远。

第47章 感冒
景园感冒了，她在顾可馨离开后独自坐泳池边，直到一阵风吹过来，她呛到闷咳两声才回神，这一阵风，就把她吹感冒了。
管家忙前忙后，别墅有私人医生，景园回房间后昏昏沉沉，医生和她说话她也听不太清楚，只是附和，这个时候逞强没用，她全部交给医生，该吃药吃药，该吊水吊水，她十分配合，医生给她量体温又做检测，刚染风寒，还不是很严重，但防止半夜发烧，最好让人陪着。
管家连声应下，看景园吃药后躺下，他抹一把头上的细汗，裴先生还特别吩咐要好好照顾景园，这才刚来第二天，又是山上遇险，又是染上风寒，他决定了，不管景园会不会不高兴，以后都不能让她们独自上山。
希望景园能理解。
景园已经睡着了，吃药后她躺床上，医生的话还没完全听进去就陷入梦境里，梦里她看到一个人，那个人坐在校门口的花圃台阶旁，转头看她，笑呵呵的说：“你今天居然迟到了？”
“干什么去了？”
景园深深看面前的人，这张笑脸，永远停在这个年纪，她还没开口泪水蹦出来，郁迟眉一拧：“怎么了？”
“说的好好的，怎么就哭了？”
景园往前走两步，伸手抱她，死死压她在怀中，小声喊：“小迟。”
“小迟。”
郁迟莫名，松开一些距离，皱眉说：“你今天怎么了？”
“以前别说哭，让你笑一下都难，怎么了这是？”
“小迟。”景园下意识抱紧她，阳光细碎，跃在郁迟的眼角处，那双眼亮的反光，景园说：“我好想你。”
郁迟面泛红，被她说的开怀：“你……”
景园嗓口哽咽，一阵酸疼，心被人强烈搅动，痛到失声，她哑口，低声说：“真的好想，好想。”
郁迟摸她秀发，动作轻柔，她是暴脾气，一点小事都能点燃，但今天出奇温柔，听景园的话也没激动兴奋，而是拉她手坐在台阶旁，开口说：“园园。”
景园一惊，偏头，身边居然是萧情，她慌乱站起身，立刻就要走，身后的人说：“园园，不想见我吗？”
“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景园身体微抖，额头布满细汗，她躺在床上，偶尔摇头，顾可馨侧目看她睡的也不安稳，用床边的测温计给她量温度，三十八度，发烧了。
这体质还真差。
顾可馨抿唇给景园换掉发热的毛巾，起身去旁边拿退烧药，她是洗完澡才知道景园感冒了，管家领医生匆匆进去，没一会跑进跑出，她站门口问：“怎么了？”
“感冒。”管家说：“可馨你也回去休息，今天折腾一天，你可别也感冒了。”
顾可馨笑笑，她一无所有，本钱就是身体，所以特别爱惜，平时锻炼从没落下，距离上次感冒，已经很久了，管家也不管她听没听进去，让佣人再熬姜汤端进来，看着景园喝下后又吃了药才放心，末了还送一碗给顾可馨，让她也喝了。
顾可馨随口问句景园的情况，管家如实告诉她，还说安排佣人守夜了。
其他人守夜，照景园那兔子性格，醒来肯定又不自在。
顾可馨端姜汤的手一顿，说：“要不我来吧。”
管家微诧：“你不休息吗？”
顾可馨放下碗：“她因为救我才感冒的，照顾她是应该的，再说，她也不喜欢陌生人在她房间里。”
这点管家深信不疑，景园虽然刚来没多久，但性子倨傲清高，平时看出来也是独来独往，不喜与人交流，本就感冒，如果醒来再因为房间里有个陌生人不高兴，管家想几秒：“那就麻烦你了，有什么事你和我说，我就在楼下。”
顾可馨点头，进景园房间和佣人接了班。
坐床边看那张发红的脸时她才垂眼，景园骂的不错，她真是疯子，刚才撇清关系，说好两清，现在又坐这里。
或许，她只是做动物久了，想试试做人是什么感觉。
顾可馨走到桌旁拿退烧药，转身回到景园床边，试图叫醒她，景园深陷梦中，紧皱眉，细汗顺脸颊落下，沾枕巾里，顾可馨见唤不醒她就把退烧药放在开水杯里，摇晃均匀后插一根吸管，末了将吸管放景园唇角，还没让她喝就看到景园很自觉的咬住吸管，杯子里的水一点点减少，顾可馨喂完退烧药后又帮景园换一次毛巾，忙好后坐在床边，窗外寒风呼啸，她瞬间想到她爸爸。
她最后一次照顾的人，就是她爸爸，也是躺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然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从医院的顶层跳下来。
真决绝。
顾可馨握毛巾的手收紧，想到那些难过的事情，她神色没变，忙碌的手没停顿，只是表情越发麻木，冷漠，夜深，她给景园换一次又一次毛巾，直到景园额头的高温褪去，脸上的红晕也消散。
景园脸色逐渐恢复白白净净，只是唇瓣很干，又苍白，顾可馨用棉签蘸水给她涂抹四五次后才起身，窗外天边渐亮，景园呼吸平稳绵长，气色也恢复好了，顾可馨看两眼后起身回自己的房间。
刚进屋手机就响了，是苏英的电话，她这段时间挺高兴，顾可馨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还顺利进剧组，眼看【万里红妆】就要开拍了，她每次练习顾可馨心情都不错，今儿也不例外，电话一接通她就说：“可馨，女配的人选出来了。”
女配，也就是跟在长公主身边的将军，为长公主出生入死，最后死在长公主怀中的悲情人物，顾可馨估摸这段时间杨青会定下人选，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是谁？”顾可馨躺在床上，闭上眼，手搭在额头上，一夜未眠，闭眼时眼梢都疼，苏英说：“叫风清莲。”
风清莲？顾可馨印象中有这么一个人，去年选秀出道，人气很旺，随后拍了一部电视剧，饰演女二号，风头压过女一号，通稿很多，和女一号撕扯很久，现在人气应该不弱。
苏英笑：“对啊，她人气还不错，挺火的。”
“咱们这次的剧组，总算是选对了。”
顾可馨却没这么乐观，她放下手，抬眼，头顶的水晶灯反射出白净的光，很冷的色调，她问：“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空管你。”苏英难得松口气，被人盯着打压五年，她不是顾可馨，没那么好的耐心，早就爆发过几次，还是顾可馨把她拦下来，对她说，忍。
一个字，多容易，要做到，太难。
她们忍了五年，终于，嗅到一丝天亮的感觉了。
顾可馨说：“继续盯着那边，有什么事就告诉我。”
苏英回她：“我知道。”
她说完抬头，见到窗户上贴着雪花，她告诉顾可馨：“下雪了。”
一场雪毫无预兆飘下来，萧柔坐在办公室里，收回看向窗边的目光，听助理说：“选角定下了，杨导选了风清莲。”
“风清莲。”萧柔轻声重复，望舒走后她又开了一档新选秀节目，但造势需要时间，现在还处于选艺人阶段，所以就另外找两个艺人准备塞杨青的剧组，都被刷下了。
这杨青，还真是六亲不认。
萧柔嗤笑：“人找好了？”
“找好了。”助理犹豫两秒：“就是景夫人那边……”
这次到底和以前不同，万一赵禾执意要追查，萧柔说：“怕什么，到时候把她一起拉下水就行了。”
她没办法亲自拉赵禾，就拖着景园把赵禾拉下来。
助理看眼萧柔，这两位明里暗里斗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撕破脸，正式宣战了。
她低头：“我知道了。”
她将一沓文件递给萧柔：“这是顾小姐……”
还没说完助理想起萧柔说暂时不汇报顾可馨的情况，她顿住话头，想将文件合上，萧柔偏头看一眼，看到顾可馨和景园的名字并排在剧组的主角栏，她神色不定，目光一沉，正好，顺便这次也把顾可馨解决了，省得每天在眼前晃，碍眼。
顾可馨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尖，话还是不能说的太满，刚吹自己身体好，转头就开始有感冒症状了，房间里有感冒药，她自己也带了，顾可馨从行李箱拿出感冒药，冲了两袋感冒灵，又吃一颗消炎药，一股脑吃下后才躺在床上，身体很暖，意识却透凉，她闭眼的瞬间仿佛又回到泳池底下。
她身体一直往下沉，睁开眼，头顶的水光越来越暗，直到看不见一丝光，四周水声喧嚣，层层迭起，她随着水波毫无意识，很累，累的睁不开眼，一切开始模糊，眼前的黑慢慢放大，笼罩，将她整个包围。
“哗啦！”破水声响起，一道纤细身影如鱼游到她身边，掀起水浪，她听到熟悉的叫唤：“顾可馨！”
她努力睁开眼，看到面前的人浮在她身边，是景园，水下的她更干净，如盛开的莲花，不染淤泥。
她看到景园面色微变，迅速靠近她身边，一只手环过她腰肢，似要拉她上去，但身体却没动，她转头，景园靠近她耳边，她耳尖一麻，听到景园咬牙切齿的说：“你是不是有病啊。”

第48章 宣传
景园是急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夜过来就好的七七八八了，她睁开眼额头凉凉的，景园手担额头上，摸到湿毛巾。
窗外阳光肆意，昨儿又是风又是雨，今天的天气却不错，隔着窗户都能察觉到暖和，景园侧目闭眼，脸上好似被阳光拂过，暖意袭来，她又沉沉睡一觉。
再醒来，是被管家敲门惊醒的，景园睁开眼喊道：“进来。”
声音沙哑，唇瓣又干又涩，景园舔唇角，似有血腥气，她烧了一夜，身体极度缺水，早上醒来也没补水又睡去，唇瓣干涩苍白，管家带医生进来，看景园气色好很多松口气，早上顾可馨对他说景园身体恢复不错，但让他不要过早打扰，所以他等到现在才过来。
“景小姐，您身体好些了吗？”管家对她态度十分恭敬，说话时也始终低头，景园只穿一件睡衣，秀发微乱，她等医生进来才彻底醒过来，说道：“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
医生会意，低头让开距离。
景园从他身边走过去，到卫生间下意识瞥眼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和唇色同一色，发白，秀发倒不是很乱，她简单收拾好自己，又洗了脸抹上提色的护肤品才走出卫生间。
房间里管家和医生还站着，景园回到床上，低声说：“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了。”
“没事没事。”管家随和道：“你身体好些没？让赵医生帮您看看？”
景园很配合：“好。”
赵医生给她例行检查，没什么问题，烧退了，感冒症状好像也比昨天轻，但怕卷土重来，他提议最近两天多休息，多喝水，管家点头：“那等会我给您煲点粥，您看怎么样？”
景园没意见，回他：“麻烦你了。”
管家笑呵呵：“这怎么麻烦呢，一点儿不麻烦。”
景园没事，就是天大的好事，他昨儿提心吊胆一夜没怎么睡好，还不敢联系裴先生，现在没事了，他准备等会给裴先生打个电话。
管家说完后让景园再休息休息，他去煲粥，景园目送两人离开房间，倒头躺在床上，头顶水晶灯折射出漂亮的光，有些炫目，她躺片刻起身喝两杯水，走到窗口时见到楼下站一个人。
窄肩细腰，披着方巾，一身白色线衫搭上布裙，素雅大气。
顾可馨站在泳池旁边，佣人从她身边走过去，忍不住又回头，提醒她：“可馨，天凉，这边风大，你吹会指定要感冒的。”
她人缘好，虽然众人心里都清楚该与客人有分界线，但看到顾可馨总是忍不住提醒，顾可馨偏头，笑：“谢谢，我知道了。”
佣人见她眉目舒展开，也忍不住多说两句：“喜欢游泳啊？”
顾可馨神色温和，重新看向泳池，目光如池水，凉又冷，她声色没起伏：“挺喜欢的，可惜来的不巧，天冷，下不了水。”
“可以去温泉那里泡泡。”佣人说：“你昨儿淋雨了，去泡泡澡对身体好。”
顾可馨落落点头：“好，我知道了。”
末了她偏头，笑的温柔：“谢谢你。”
佣人对上她笑容心尖一软，人漂亮就是好，笑起来都和花开似的，漂亮极了，佣人离开后顾可馨又定定在泳池边看几秒，一阵风吹来，她打个喷嚏，拧拧鼻尖，低头离开。
景园在她离开后收回视线，手机铃突兀响起，她快步走到床头柜，屏幕闪烁，是赵禾，景园清清嗓子拿起手机：“妈。”
赵禾声音着急：“怎么感冒了？有没有事？”
景园没料才一夜过去，事情都传赵禾那里了，她拧眉，坐在床边：“我没事了。”
她说完想咳嗽，怕赵禾听到硬生生憋住，一张脸涨通红，实在憋不住才装作清嗓子咳一声，赵禾担心道：“这还叫没事？”
“那边气候不习惯？不然和杨青说一声……”
“妈。”景园打断她的话，说：“我真没事。”
赵禾听出她的坚持，缓了缓语气：“好吧，没事也要多照顾自己，别光顾着演戏落一身病，我和你说，你……”
“妈！”景园按头，岔开话题：“你怎么知道我生病的。”
“裴先生告诉我的。”一早上裴先生就来请罪，说没好好照顾她女儿，赵禾面上和和气气，说这天受点风寒就容易感冒，景园体质不好，又经常待在家里没怎么出门，不习惯是正常现象，挂了电话她就耐不住性子立马给景园打过去问问情况，景园闷咳一声，和赵禾又解释一遍才让她放弃要求自己立马回去的念头，赵禾说：“那你先要保证休息，不能太累。”
景园嗯声，乖乖应话，保证休息她能做到，太累——只要顾可馨不瞎折腾，她就不会太累。
应该不会瞎折腾了吧？
她还没细想，赵禾这边传来敲门声，赵禾捂着手机道：“进来。”
一阵高跟鞋的踢踢踏踏，机关里的人走路如风，那人很快站赵禾面前，交出文件：“赵部长，这是……”
“知道了。”赵禾示意她别说了，来人会意，点头后说：“那我先出去了。”
赵禾微点头，挥手让她离开，等到办公室门合上，她才对景园说：“做什么呢？早饭吃了吗？”
景园闷闷的，低声说：“还没。”
赵禾一边和她闲聊一边打开文件，第一页夹好几张照片，有穿着校服的样子，也有拍戏的样子，全都是一个人——顾可馨。
她将顾可馨的资料反复看两次，问：“那个顾可馨，在你身边吗？”
景园莫名，还是说：“她住我隔壁。”
赵禾不动声色的说：“那下次能不能让她接个电话？”
景园坐直身体：“怎么了？”
“也没事。”赵禾笑：“上次她不是送一罐茶叶吗，我带到这里，你叔叔他们都挺喜欢的，我想问问她在哪里买的。”
景园倒是不知道赵禾把茶叶带到单位去了，她当时气愤，在家里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原来已经被赵禾拿走了，想到她现在和顾可馨的关系，景园推脱：“也不是她买的，是周编剧送的，你如果要，我帮你问周编剧。”
虽然她和周付生一点儿不熟，在剧组还因为要不要加吻戏而别扭，到拍摄结束两人都没给彼此一个笑脸，但她宁愿去问周付生，都不愿意和顾可馨多说一句。
赵禾蹙眉：“不是她买的，就算了。”
景园这才松口气。
两人又闲聊几句赵禾那边有人找，景园挂断电话，敲门声卡的正正好，她放下手机的刹那响起，景园起身去开门，外面站顾可馨，手上还捧一个托盘，里面是白米粥和两个包子，还有一点小菜。
“刚刚吃完早点何叔说要给你送饭，他年纪大，上楼不方便，我就给你带过来了。”
景园刚刚因为憋着咳嗽的那股劲脸微红，一双眼水波荡漾，又纯又干净，配上她清冷的气质，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寡淡禁欲，她听到顾可馨的解释微点头，接过托盘，公事公办的语气：“我今天没办法和你对戏，要耽误你一天时间了。”
顾可馨抿唇：“没关系。”她说：“身体要紧。”
景园接过托盘转身往里走，也没让顾可馨进屋，就干晾着她站门口，顾可馨往里瞥眼，景园这间屋子采光好，飘窗大，阳光从窗户直射进房间，跃在景园身上，如光晕，一圈一圈，色彩斑斓，把她衬得仙女下凡似的，顾可馨笑一声，轻摇头，头重千斤，还有些晕乎乎的，她估摸是早上吃的感冒药起效果，也没和景园打招呼，转身回房间。
景园听到隔壁关门声才抬头看房门口，顾可馨的香水经常换，有时浓郁有时清淡，她总能将每种香水都用的恰到好处，刚刚她在门口站几分钟，景园关门时仿佛还能闻到顾可馨残留的香水味，淡淡的，是夏奈尔五号。
这种香水很淡，但很持久，如果是密不透风的房间，能一天都是这味道，景园冷脸走到窗口，推开窗，任冷水吹进来，她意识清醒后才去茶几旁吃早点。
白米粥，两个软绵绵，还冒热气的包子，一碟小菜，色香味俱全，景园搅动白米粥，还没吃就听到手机铃响起，她以为又是赵禾不放心，刚有些无奈的拿起手机就看到屏幕闪烁言卿的名字。
她迅速接起：“言姐。”
言卿那端很嘈杂，她似在人很多地方，景园还听到背景音乐是一首老歌，歌手沧桑的声音很有穿透力，顷刻传到景园耳朵里，把言卿的声音稀释，她没听清言卿在说什么，重复一遍：“言姐？怎么了？”
言卿瞥眼四周，寻个过道走出去，到卫生间后才举手机问：“景园，你帮陈桃做广告宣传这件事，怎么没和我说啊？”
语气谈不上很凶，但也不是很温柔，这还是言卿头次用这种语气和景园说话，因为很着急。
景园一愣，她握紧手机，指腹生疼，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没有答应陈桃帮她宣传广告啊！

第49章 炒作
言卿对景园向来恭恭敬敬，说话轻声细语，上次景园无意点赞顾可馨的绯闻，她也是笑眯眯的解决，这般生气还是头一回。
因为概念不同。
景园既然想好好发展，那她也开始制定计划，不会再将她当景家大小姐那般伺候，她还决定等景园回来，问她能不能辛苦点多接两个代言，提高知名度，她现在风头正盛，是发展的好时机，而那些来寻合作的经纪人，她不是没考虑过，但她需要好好考虑，不能马虎草率，毕竟这是景园真正意义上，迈开第一个步子，所以她在知道景园答应帮陈桃宣传时，是气愤的。
谁不知道现在景园是香饽饽，都想沾一沾，啃一口，来合作的一天没十个也有八个，以往那些人忌惮景家，又觉得景园没什么咖位，没上进心，玩票性质居多，所以来找合作的比较少，寥寥几个也被景园一句不炒CP回绝了，可现在不一样，景园是潜力股，现在名气不错，虽然都知道是短暂的，等望舒这件事没热度后就会凉下来，但炒一炒总能热，这些人抱着炒热的心态来合作，只有言卿心底门清。
她要的可不是炒热，景园现在就在拍杨青的戏，双女主，古装大戏，这原著当初就把望舒从新人带到小花位置，如果稍加操作，景园要想爬到小花，也不是难事。
四年一小花，十年一大花，这是圈内默认的规则，如果景园能顺利赶上下一届的小花位置，那发展前景就不是这样了，她都和老板说了，老板也支持她，所以那些来合作的人，她慎重又慎重，生怕行差踏错，万万没想到，景园居然答应了陈桃。
陈桃她见过，新人，娇娇俏俏，嘴很甜，很会做人，但演技不行，当初景园和她说帮忙宣传时她下意识就想说拒绝，怕景园拉不下面子所以才改口让她对陈桃说考虑考虑。
这宣传容易，可一旦开了口，帮你不帮她，就很头疼，言卿已经接到好几个经纪人电话，还有两个昔日好友阴阳怪气的说，看不上她们看上陈桃。
所以言卿这通电话，是带火气打的，景园愣住，听明白之后说：“我没有答应。”
她都没上微博，怎么可能帮忙宣传？
言卿听到她这话懵几秒，随后反应过来，景园这是被人摆了一道，没想到陈桃看着斯斯文文，没心机，城府还挺深，她今儿广告出来，先是转发官微，例行宣传，没过半小时，又发一条微博，艾特景园，说她喜欢会给她多准备一些，还PO上聊天记录，简短两句话：景姐姐，好吃吗？
景园回她：挺好吃的。
光是做这些还不够，陈桃带上景园话题，买了热搜，找水军，艹两人关系很好的人设，留言风向立马变了，一开始还在关注巧克力到底是不是真这么好吃，下面清一色：景姐姐？啊这个……我好像有点想歪了。
——我们桃桃和园园合作过，叫景姐姐没毛病的啦。
——突然嗅到一点不对劲。
这种强制捆绑的操作在圈内屡见不鲜，硬碰瓷也不是没有过，但那都是对大花或者咖位高的艺人，景园被这样硬碰，还是头一回。
直接说没关系吧，打景园的脸，这消息确实是她发的，而且不看僧面看佛面，陈桃背后的公司，也不是小公司，承认有关系，那以后就是狗皮膏药，怎么都会缠着，所以言卿皱眉，一时没拿定主意，景园后知后觉，她问：“我是不是给你添乱了？”
知道景园是无心过失言卿没那么气愤了，她说：“没事，我来处理吧。”
景园沉默两秒，淡淡道：“言姐，抱歉。”
“下次注意。”言卿没再揪着，她脑子迅速盘算开，末了说：“景园，这件事也算是给你提个醒，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景园坐直身体：“你说。”
还是关于合作的那些事，言卿说了自己的观点，她还是赞成炒作，现在圈内CP粉是主流，能组个CP做什么事情都事半功倍，她想明年下半年拉景园上小花的位置，所以这几天一直在考虑合作的事情。
景园抿唇：“我……”
“我知道你不想炒作。”言卿说：“咱们也不需要像别人炒的很热，我们就担个名头，拍戏时用这个出来卖卖存在感。”
景园依旧沉默，她显然没想过这点，言卿解释：“景园，现在娱乐圈的现状你不是不知道，入乡随俗，想爬的高，就要有牺牲。”
靠炒作吗？
她咬唇，本就感冒，思绪很乱，言卿又解释几句说：“暂时不着急给我结果，你好好考虑，等你回来再说。”
给她充分考虑的时间。
景园默几秒：“谢谢言姐。”
如果是旁人，只怕言卿早就操作了，也就是她，言卿才没有公事公办，景园不是不知道，只是理智在拉扯，她一时做不了决定，言卿没指望她能这么快回复自己，她又嘱咐：“那就先这样，网上的事情你就别担心了。”
她说完看微博，水军还在刷屏，偶尔一两个网友评论夹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哭，我还是吃景园和顾可馨。
——双一CP不香吗？我们园园和陈桃说不定只是普通朋友，别再乱传啦。
言卿鼠标放在这条评论上，眼前一亮，有了主意，她手机都没放下就给莫离拨过去，因为顾可馨和景园的关系，她和莫离亲近不少，莫离功利心强，这样的人，只要给足条件，谈事情就能快很多，她听完言卿的话转动笔尖：“让可馨发条微博？”
言卿说：“我们景园怎么说也几次帮了顾小姐，莫小姐该不会不记得了吧？”
记得，当然记得，景园帮顾可馨出手教育望舒这件事让顾可馨路好走多了，现在代言也有几个，就等顾可馨回来，所以言卿开口，她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她需要考虑怎么帮，言卿听说她肯帮忙松口气，挂电话前笑着说等她消息。
莫离放下手机，没直接给顾可馨打过去，而是坐在办公室里沉思。
门外，苏英捧文件干站两秒转身，和要进门的秘书错开，她边走边拿出手机给顾可馨打电话。
顾可馨声音沙哑，含糊不清，苏英拧眉：“感冒了？”
顾可馨的身体很好，每天坚持锻炼，她就没见过哪个艺人能有顾可馨这样的毅力，马甲线小蛮腰大长腿，看着纤细笔直，其实有劲的很，她体质好，苏英鲜少见她感冒，顾可馨轻咳：“怎么了？”
她刚醒，头还有些昏，脸微红，顾可馨手担额头上，掌心很烫，她也分不清有没有发烧，刚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想干脆起身吃一颗退烧药，就接到苏英电话了，
苏英担心的问两句，见顾可馨应答的很快才放下心。
“有医生吗？让医生瞧瞧？”
顾可馨失笑：“我吃点药就好。”
她问：“什么事？”
苏英瞥眼四周，进了卫生间，反锁门，说道：“你上网了吗？”
顾可馨没上网，她从景园的房间回来后就一直睡到现在，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并不舒服，也就没上网。
苏英说：“那景小姐的事情，你还不知道？”
“景园？”顾可馨随手拿过床头边的平板，随手打开屏幕，都不用输入就看到景园和陈桃的名字，这推广买的够厉害，她点进去，看两眼说道：“被缠上了。”
难怪昨天景园一直很忙，原来是陈桃。
苏英说：“可不是，我听说言卿都气死了。”
偏还不能冲景园发火，那些闷气只得憋回去，苏英说完又道：“这陈桃胆子够大的，直接碰瓷景园。”
不过这圈子谁不是赌徒，能出名的机会，陈桃怎么会放弃。
就是顾可馨，不也利用景园吗？
她们似乎比陈桃更恶劣，苏英摸了摸鼻尖，听到顾可馨问：“没其他事了吧？”
她现在不是很想看八卦，头昏，只想吃药睡觉，苏英见她要挂电话忙说：“哎，可馨。”
顾可馨握手机，背靠床边，秀发垂身侧，末端轻轻晃动，她看两眼，不轻不淡嗯声，苏英开口：“我刚刚听到莫姐好像在和言卿打电话。”
“言卿？”顾可馨蹙眉：“她不去处理景园的事情，打电话给莫离做什么？”
“就是在处理景园的事情。”
苏英一句话让顾可馨明白过来，言卿是想用她和景园的关系，把这件事盖过去，苏英点头：“我估摸也是这意思。”
“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我觉得我们可以借势和言卿谈……”
“不谈。”顾可馨淡淡两个字隔断苏英的话，那端举手机的人愣两秒，目瞪口呆，似是不解：“为什么？”
景园这么好的条件！她们好不容易接近到现在！不就是为了绑上景园吗？现成的条件，她顾可馨点个头就可以，为什么不谈？
为什么？
顾可馨右手摸脸颊，说道：“她打我。”
苏英哑口，顾可馨又说：“还骂我。”
苏英缓几秒：“你是不是发烧了？”
“有点烧。”顾可馨手放额头，承认，苏英说：“那等你退烧再说。”
“不用说了。”顾可馨声音稍哑，很平静，她说：“放了景园这条线吧。”

第50章 幸运
顾可馨挂断电话手担额头上，苏英狐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馨，你真不是烧糊涂了吗？”
她失笑，发烧是发烧，还不至于烧糊涂，景园这条线，本就不在她计划里，景园是突然而至的插曲，却成她打倒望舒最有利的工具，如果不是景园，只怕她现在还和望舒周旋，她不得不承认，依照目前的局面，绑上景园，她做什么都事半功倍，甚至不出三年，她就能完成她的计划。
可是，她竟开始犹豫了。
在深坑下，那放开又突然握紧的手，在水里，那人腿抽筋还拼死往下游，就那么一瞬间，她居然动摇念头。
她一直觉得景园单纯，如白纸，所以她可以肆意在上面涂抹不同的颜色，可她没想过，有那么一天，她会贪恋那抹白。
贪会产生欲望，欲望会形成软肋，有软肋，就是失败的开始。
她绝不容许自己失败，所以不得不放弃景园这条线。
只是这些事，没必要让苏英知道，就让她当自己烧糊涂好了。
顾可馨躺床上，翻来覆去后起身吃一颗退烧药，又冲了个热水澡，再睡时却睡不着了，网上消息还在四处散播，陈桃这次水军买的有些多，硬扯有关系的话题，还有意把两人关系往深处带，随即很多大V剪出两人上部剧的双人戏cut，挑起热度，准备这么充分，显然有备而来。
她是知道景园不炒CP，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顾可馨指腹点屏幕上，琢磨半天还是什么都没做，退出页面后听到敲门声，她侧目：“进来。”
何叔捧着枇杷冰糖水进来，看到顾可馨说：“可馨，这是厨房熬的，我看你脸色不太对，喝点预防感冒。”
冰糖水色泽偏暗，闻起来有股甜腻味，顾可馨坐在床边接过碗，抿一口说：“何叔，很甜。”
“怕你们觉得苦，我让她们多放一点冰糖。”何叔说：“刚刚我给景小姐也送一碗去了。”
顾可馨垂眼：“她还好吗？”
“精神还不错。”何叔说完小声道：“不过景小姐是不是有心事啊？”
顾可馨喝完端着碗，仰头：“怎么说？”
何叔咳一声：“本来这些事我们下人不该过问，但如果景小姐有心事，还希望可馨你多陪陪她，我觉得景小姐不爱说话，一个人挺孤单的。”
顾可馨抿唇笑：“她怎么了？”
“我刚刚给她送冰糖水，看她从卫生间出来，眼睛红红的，好像哭了。”
哭了？
因为网上的事情？
才多大点事就哭，那她上次知道被利用……
顾可馨挑眉，心情莫名起燥，她放下碗说：“我知道了，吃饭我问问她。”
“哎，好。”听她这么说，何叔放下心，两人又闲聊两句顾可馨目送何叔出去，喝了一碗冰糖水，身体暖和很多，她就这股暖意，躺棉被上很快睡去。
这次没做梦，一觉好眠。
景园是被雨声吵醒的，噼里啪啦，夹杂狂风，砸在窗沿上，她缓缓睁开眼，侧目，这岛上的天气还真善变，早上晴空万里，下午雨声淅沥，景园闷咳一声，睡足觉后她气色很好，白白净净，房间里暖气开的足，景园双颊泛微红，明眸大眼，穿白色睡裙，赤脚走到窗边，身形纤细单薄。
她没开窗，感冒刚好，她不想再躺床上。
窗下雨水砸泳池里，泛起无数涟漪，一圈一圈，景园靠窗边静听几秒后拿手机上网，她不是很爱玩手机的性子，如果不是需要打电话，她是不会碰手机的，可现在一醒她就上网看看情形，言卿还没处理，网上对她和陈桃那点事传得邪乎，好似她和陈桃真的拍戏时有了感情，一直私下联系，现在意外‘曝光’，景园也是经历过舆论的人了，可她没想到这么没影的事，居然还能传成这样。
这次不用言卿说她也知道，肯定有人推波助澜，至于是谁，当然是利益最大者——陈桃。
景园攥紧手机，还没退出页面，就看手机屏幕最上方跳一个消息，是陈桃发来的：“对不起景姐姐，我好像闯祸了，我不是故意的。”
若说在之前，她或许不能分辨这句话的真假，可经历过顾可馨的事情后，她居然能在瞬间看清陈桃的真面目，景园点开聊天框，往上翻了翻。
“景姐姐，你吃过X福的巧克力吗？”
“以前吃过。”
“景姐姐，好吃吗？”
“挺好吃的。”
少了两句话，意思截然不同，景园早就把这段话发给言卿了，但言卿说不能直接发聊天截图，一来有撕破脸皮的嫌疑，显她们很小气，二来她刚有点名气，这么做会招很多黑粉，所以只能用其他方法，景园盯这段聊天记录看，连同最后一句话，心底无端升起火，她点开陈桃的头像，在设置里看好半天，终究没有选加入黑名单。
但也没有回复。
她放下手机去洗漱，出房间时刚好旁边客房门打开，顾可馨边打电话边走出来，她能听到顾可馨的声音。
“嗯，我等会打给她。”顾可馨抬眼，正对上景园眼睛，她微点头，神色平静，景园神色冷冷的从她身侧擦过，顾可馨说：“不用，我直接联系她。”
她那个手机掉水里了，莫离不知道她新联系方式，所以打到苏英这边，顾可馨说：“你给我把号补办了。”
苏英只好说：“行，我知道了。”
鼓了电话顾可馨走下楼，景园已经坐饭厅了，何叔忙前忙后，给景园又是端牛奶又是端开水，景园说：“我想喝点冰糖水。”
何叔会意：“要加枇杷吗？”
景园睡前还有些咳嗽，喝了枇杷水后好很多，她点头：“要的，谢谢。”
何叔笑眯眯：“不客气。”他一转头，看到顾可馨：“可馨也下来了，坐坐坐，晚饭马上就好，我给你们再熬一碗冰糖水。”
他说完看向顾可馨：“你感冒好些没？”
景园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感冒？活该！谁让她在水里装那么久。
顾可馨不用低头也能察觉景园带火目光，她点头：“小感冒而已，睡一觉就好。”
景园移开视线，端起面前温水杯抿一口，看都没看顾可馨一眼。
顾可馨也不在意景园的态度，她坐景园对面，兀自玩手机，窗外风雨声呼啸，砸在窗沿上砰砰响，饭厅两人低头各忙各的，只余影子被拉长，很像比邻而坐，画面是难得的平和。
晚饭很快就上了，清淡的四菜一汤，口味偏甜，何叔知道两人感冒，油都没多放一滴，口味正好，景园有心事，只匆匆吃两口放下筷子，对面顾可馨问：“吃饱了？”
景园抬眸，眼神淡漠，侧脸清冷，半晌，她开口：“吃饱了。”
顾可馨看她面前饭菜都没动不由想到何叔说的话，景园躲卫生间里哭，她夹起豆芽，随口说：“这就受不了了？”
景园定定看她，顾可馨伸筷子夹菜，动作优雅，慢条斯理，她皱眉：“什么？”
顾可馨边吃豆芽边开口：“我说网上的事情，这就受不了了？”
“我——”景园抿唇，突然想起，她没必要和顾可馨解释，她站起身：“不关你的事。”
顾可馨看她转身说：“不是很喜欢救人吗？”
景园背对她，背挺直，侧脸轮廓分明，头微抬，傲气的像只孔雀，她下颌绷紧，顾可馨盯她双手看，景园蜷起五指又缓缓松开，顾可馨放下筷子转头问：“还救吗？”
饭厅有片刻安静，只能听到外面风雨声，声声砸在窗口，似敲景园心口，她没吭声，只是冷脸上楼。
不到黄河不死心。
顾可馨目光落她身形上，纤细苗条看着柔软，性子却又刚又傲。
等到那脚步声听不见她才继续低头吃饭，晚饭刚结束一通电话打进来，她还以为是莫离，再看屏幕，原来是言卿。
言卿性子急，景园这事出的她措手不及，舆论黄金期被陈桃利用完了，她来不及澄清，联系莫离也没个回复，她等不及，干脆联系顾可馨。
顾可馨是了解莫离的，所有事情她都要利益最大化，在没有考虑好这个结果之前，她不会轻易给言卿答复。
言卿自然等不及。
顾可馨也很无奈：“我所有事情都由莫姐下决定。”
简而言之，她做不了主，言卿今天嘴皮子都磨破了，打给顾可馨也不过碰碰运气，想绕过莫离和顾可馨谈条件，谁知道顾可馨一句话就把她堵死了，言卿轻叹气，这事处理不好，陈桃就会一直附景园身上吸血，必须要尽快处理，而且还要处理的好。
顾可馨自然知道，她听到这声叹息没来由想到刚刚背对她的女人，那松开又蜷缩的双手，紧贴身侧，真是倔的很，她在言卿挂电话前说：“言姐，景园不是不接受炒作吗？”
言卿讪讪的笑，刚刚她和顾可馨说炒作的条件，其实还没听过景园同意，想先把这件事处理了，再处理炒作的事情，毕竟顾可馨不是外人，她是景园朋友，不过既然是景园朋友，自然知道景园不炒作的性子，这么被点出来，她有些尴尬。
顾可馨语气温和，轻易缓解言卿的尴尬：“她既然不接受炒作，那言姐有没有想过其实还有一种办法。”
言卿一听来了精神，她忙道：“什么办法？”
顾可馨声音低而缓，听在耳朵边温温柔柔，舒服极了，她说：“言姐没想过空炮弹吗？”
空炮弹？
言卿瞬间被点拨醒，她激动的一拍桌子：“对啊！”
哎呦卧槽！她怎么没想到！既不用炒作，还可以摘的干干净净！
绝了，绝了啊！一想到平白浪费这么久的时间言卿就恨不得戳自己的大腿！早知道就早点联系顾可馨了！
言卿感激的连声道：“谢谢顾小姐！景园能有这个朋友真幸运！”
幸运？
顾可馨用脖子夹手机抿唇。
什么幸运？景园想把她家祖坟都刨出来的那种幸运？

第51章 电话
言卿先前一直在想炒CP的事情，走入误区，满心想找一个能和景园匹配的艺人，人一着急，容易忘事，再加上陈桃这件事出来的太快，那边准备充分，连环套似的，一环接着一换，她们被打的措不及防，想还手，已经错失先机，只能被动跟着走，她原先是想用顾可馨和景园的关系反击，毕竟顾可馨是景园唯一公开过的好友，有说服力，炒这两人不管是友情还是CP都不会令人起疑，但没想到莫离不松口。
她明白莫离，顾可馨上个绑的艺人是靳琪，景园自然比不上，所以她需要考虑，言卿也想过退而求其次，选其他人，但是她没想到还可以炒空炮弹！
这招妙啊，完美解决这次舆论的同时还能杜绝后患，再者景园不炒CP，这空炮弹对她，简直量身定做！
言卿先前一直听叶辞夕说顾可馨怎么好怎么优秀，她到底没接触过，后来见面也是寥寥几句交流，除了觉得顾可馨教养好性子不错外并没太挂心上，但这次她是不得不承认，顾可馨脑子转得快。
她稍一敛神就迅速联系几个媒体人，然后联系景园，和她说自己的计划后轻声问：“这样你觉得可以吗？”
景园沉默几秒，这应该是最稳妥的办法，言卿说得对，如果不澄清，只怕会被陈桃一直蹭着捆绑，就算没有陈桃，也会有下个对象，现在能有这么个办法，其实是最好的，她没考虑太久就回言卿：“就这么办。”
言卿松口气，还真怕这位大小姐不同意。
景园挂了电话看到微信上跳出来的消息，陈桃又发：景姐姐，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等会发微博澄清可以吗？
舆论黄金期都被她利用完了，现在才说澄清，还这副白莲花的姿态，饶是景园泥人脾气也忍不住气到了，她捏紧手机，不由想到顾可馨说的话。
这就受不了了？
她咽下酸涩复杂的感觉，只觉胸口闷闷的，窗外雨声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那些雨水顺窗边点在窗沿边，溅起一朵朵水花。
顾可馨盯着水花看，半天没回神，没多久，房门被敲响，她偏头道：“进来。”
何叔领医生走进来，看到顾可馨便说：“可馨啊，我还是不太放心，让赵医生给你看看吧？”
刚刚吃饭到最后顾可馨几次作呕，脸也发白，怎么看都不像是舒服的样子，何叔担心的问，顾可馨才老实说发烧的情况，何叔自然担心，吃完饭就让赵医生过来一趟。
顾可馨坐在旁边任赵医生量体温做检查，十分配合，赵医生就爱她这样合作的病人，再者顾可馨脾气好，他也忍不住说两句笑话：“您和景小姐不愧是戏里的一对，这生病都要一起的。”
顾可馨失笑：“是啊。”
落落大方，一点不扭捏，反而不会给人暧昧的错觉，赵医生检查结束转身和何叔叮嘱，顾可馨垂眼见到平板的屏幕亮起，推送来一条消息，她见那边两人还在说话点开屏幕，推送来的消息正是言卿用景园微博发的：谢谢陈小姐的巧克力样品，朋友很喜欢吃。
和陈桃那么多戏相比，这条微博实在简单的过分，但是符合景园的人设，景园微博玩的极少，一般都是转官方或者是合作方的消息，鲜少有私人消息，过节都没有一条，她就是这样的人设，说多了反而不像她，而这条微博说简单，也不简单，说复杂，也没多复杂，就告诉陈桃和粉丝一个消息，她有朋友，且是可以一起吃巧克力的关系，而且那句好吃也不是她对陈桃说的，是她朋友说的，陈桃断章取义了。
这条微博发出来，网上舆论方向顿时变了，先前水军到处控评，把两人关系硬绑一起，现在粉丝反应过来，合着不是这么一回事？
“呃……所以根本不是你们传的那样啊？”
“我比较想知道景园的朋友是谁？顾可馨吗？”
猜到是她也无可厚非，毕竟她是景园唯一公开过的朋友，后面陆陆续续有人说陈桃这事做的不厚道，有故意引导的嫌疑，而且才一天时间，这么多大V就剪辑出剧情cut？剪辑不需要时间哦？
网友越想越不对劲，言卿很适时的放一些消息，她当然不能明着和陈桃结仇，但陈桃摆她们一道想就此抽身，也不太可能。
网上再度喧嚣。
顾可馨垂眼看几秒，收回目光，空炮弹这招圈子里极少有人用，因为没有实质性的意义，谁不想从CP粉那里讨好处？就连望舒那样的艺人都一个电视剧炒一场CP，而空炮弹有什么好处？连绯闻对象都不知道是谁，怎么磕？凭空磕CP是剧毒，万一后期需要和CP粉对家捆绑，那CP粉还不得把这艺人的天给掀翻了！
所以圈子里一般是不会用这招的，但是景园用，恰到好处，因为她就没想过炒CP，也就杜绝她以后的绯闻对象是对家的可能性，从根源切断这种假设，所以她可以用，只是这个‘绯闻对象’会一直贴她身上了。
顾可馨还没想完听到何叔说：“可馨，刚刚赵医生的话你听到没有？”
她仰头：“什么？”
何叔看她茫然的样子乐呵呵的笑：“想什么呢，刚刚赵医生让你最近两天多休息，再有反胃或者不舒服就告诉他，还有你药也别乱吃。”
顾可馨这才点头：“我知道了。”
赵医生也冲她笑笑和何叔离开，顾可馨起身走到茶几旁，她吃的消炎药旁边还有两个新的药盒，是刚刚赵医生留下的，她拈起来看眼盒子上的药名，眨眼，将药盒放另一边的包里，显然没打算吃。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何叔刚刚说估计还有几天，让她和景园就待家里休息，顾可馨没意见，但她也闲不住，今天睡过一觉，她现在精神不错，想到每日练习她起身出房门，径直往裴先生的工作室走去。
顾可馨先前交代过，她和景园需要用这个工作室，对戏用，没什么事情不要过来，所以昨天景园喊好几声都没人应，顾可馨推开门走进去，屏幕漆黑，她随手碰遥控器，屏幕霎时亮起，暂停在一个画面上，最后一幕是萧情穿素衣站水边遥望，不知道是望来人还是望往事，也或许，望自己的一生，这一幕被誉为经典场面，无数综艺的PK总爱把她这段眼神拉出来吊打新人，顾可馨站在模特旁边，看屏幕里的女人，目光沉沉。
她切掉屏幕时手机亮起，景园的微信发了过来，她问：“顾小姐，休息了吗？”
顾可馨随手回她：“还没有，怎么了？”
景园坐在床边，她们来这里三天了，对戏才几场，管家刚刚送药时跟她说，外面的雨还要下好几天，怕是不能出门，还吩咐她多休息。
多休息，她再休息就没时间对戏了，她不想过年还留在这里，所以才憋口气给顾可馨发消息。
顾可馨托手机想几秒，没发什么，只是回她：“我在工作室，如果你不累，把剧本带过来。”
景园看到这句话拧眉，晚饭她见顾可馨确实有感冒症状，刚刚管家还说她晚饭后身体不适，现在又去工作室？
再一想，顾可馨可能是去练台词。
景园握手机沉默，虽然顾可馨很讨厌，但她对演戏的敬业程度，确实超过很多人。
她敛眉，不再胡思乱想，换了套休闲装后下楼去工作室，工作室要绕走廊，穿过假山，景园看到工作室的门半开，光从里面透出来，是温暖的浅黄色，她紧了紧手，决定放下对顾可馨的一切成见走进去，还没推开门，她手机铃突然想起，景园下意识接起电话。
那端是赵禾，声音带着笑意：“园园。”
景园往后退两步，背对门接电话：“妈。”
赵禾问她：“身体好点没？还咳嗽吗？有没有发烧？”
景园阻止她长篇大论的关心，连忙回她：“都好了。”
说完强调：“我下午吃药后睡了一觉，现在都好了。”
赵禾说：“好了也要注意身体。”
景园低头：“嗯，我知道，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有事。”赵禾连忙道：“谁说没事，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着急了。”
景园握手机：“什么事？”
赵禾说：“你一个人在那我不放心，你萧阿姨不是去你那小岛附近嘛，我托她明天去看看你……”
景园耳边嗡一声，无数情绪瞬间涌到她胸口，泛起细细碎碎的疼，赵禾的声音忽远忽近，她听不清楚，意识漂浮，身后突然传来清冽有力的声音：“景园？”
景园转头，顾可馨站在门口，背后的暖光照她侧脸上，五官清晰明朗，英气端正，又很熟悉，顾可馨提高声音：“景园？”
面前的人明显一怔，顾可馨瞄到景园神色不定，握手机的指腹拢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没再喊景园的名字而是往后退一步，说：“进来吧。”
景园如梦初醒，赵禾的电话还没挂断，她也听到声音，问景园：“顾小姐在你身边？”
“嗯，在。”景园抬眼看顾可馨，听到赵禾说：“你把手机给她，我想和她说两句话。”

第52章 努力
景园把手机交出去，神色恍惚，对面顾可馨垂眸看她手机，几秒后放在耳边，嗓音温和：“你好，我是顾可馨。”
电话那端传来赵禾的声音：“顾小姐。”
和上次见面不同，赵禾态度明显冷淡许多，顾可馨从—个称呼就听出差别，她不动声色，依旧说：“伯母晚上好。”
赵禾轻笑—声，眼底没什么笑意，她坐办公桌前翻阅文件，纸张发出刺啦声响，清晰刺耳，赵禾问：“园园这两天，劳烦你照顾了。”
“伯母不用客气。”顾可馨声调没起伏：“出门在外，本就应该互相照顾。”
赵禾说：“早就听说顾小姐性子沉稳脾气好，果然不假，上次见面太仓促，我想等你和园园回来，再见你—面。”
虽然是征询的话，但态度不容置喙，顾可馨眨眼，背过景园低头说：“回去我有几个通告，时间……”
“没关系。”赵禾手敲在文件上，五指纤细，指甲上涂抹艳丽的大红色，和唇色如出—辙，衬得肌肤冷白，神色严肃，她开口：“我会联系你经纪人，让她把时间空出来。”
“有些事，我想和顾小姐当面谈。”
顾可馨目光稍沉，几秒后回她：“好，我知道了。”
“那就这样。”赵禾果断道：“时间和地点我会发给你经纪人。”
丝毫不拖泥带水，这才是赵禾的作风，顾可馨捏了捏手机，边缘硌的指腹疼，她闷咳：“那我就等伯母消息了。”
电话戛然而止，连再见都没有—句，顾可馨指腹摩挲手机壳，挂断电话后屏幕漆黑，里面映出—张脸，眼尾下耷，唇抿直。
身侧景园道：“抱歉。”
顾可馨转头，神色恢复正常，她交出手机，景园这才清醒—般：“刚刚我不应该把手机给你。”
是她妈的电话，没理由让顾可馨接，她—向听她妈的话不错，但这种要求，她往常绝不会同意，只是萧情要过来的消息过于震撼，她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做出反应。
该是她的错，她会认。
顾可馨睨她眼，云淡风轻说：“没关系。”
“过来对戏吧。”
景园跟她身后，想几秒还是道：“我妈和你说什么了？”
说萧情明天来小岛的事情了吗？到底是萧家人，顾可馨会有什么反应？
她—双美目打量顾可馨，试图从她神色里找出蛛丝马迹，但顾可馨惯来会隐藏，面上淡淡然，连眼神都没变化，顾可馨说：“没说什么，伯母想约我喝杯茶。”
喝杯茶？
约她？
倒是赵禾会做的事情。
景园当即道：“你不用去。”
顾可馨失笑：“可是我答应伯母了。”
“那也不用去。”景园很少与人这般较真，但面对顾可馨，她情绪总很容易波动，她说：“我妈那边我会和她说—声，你不用去。”
顾可馨笑笑，没回话。
景园憋口气：“我们开始吧。”
顾可馨往里走，在办公桌面前停下，拿起剧本问：“从哪部分开始？”
“我都可以。”景园这几天已经将剧本摸透，连同她这个角色小传看了两遍，自认没什么问题，顾可馨低头翻剧本，从里面抽—个章节：“这部分吧。”
她解释：“杨导希望我们过来能培养默契，亲密戏最容易培养，我们就从这里开始？”
景园看她手指的段落，直接跳过前面—大段事变，到长公主授命去战场，这部分有段是长公主次日要出发，夜里她偷偷摸进皇后的寝宫，想看她睡颜，却被当场抓包。
顾可馨问：“这段没问题吧？”
景园不知道顾可馨是不是故意的，上来就选这—段，不过她刚刚说了都可以，怎么可能反悔，她咬牙：“没问题。”
顾可馨说：“那你稍等片刻。”
景园还没细想，顾可馨就走到门边，门被合上，景园刚蹙眉，头顶的水晶灯啪—声关掉，窗外寒风细雨，—点儿光都没有，景园四周黑兮兮，她下意识喊：“顾可馨？”
安静的四周啪嗒—声，—束火苗亮起，景园顺光看过去，顾可馨手上拿着打火机，另—只手有白蜡烛，顾可馨点燃蜡烛说：“场景不够，凑合下。”
景园没多说什么。
—支蜡烛，两人身影绰绰，顾可馨将模型移到两侧，让出—块距离，末了走到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将蜡烛放茶几边，她躺在沙发上，对景园道：“好了。”
景园转头，眼前只是沙发和茶几，还有—支火苗摇晃的蜡烛，但顾可馨安然自得的神色好似真睡龙榻上，她秀发落在胸前，素颜，侧脸被火苗照的忽明忽暗，景园靠近两步，仔仔细细打量她。
睫毛真长，被火光照着，投下—片扇形阴影，皮肤白皙，五官明朗英气，山根挺，薄唇，呼吸平稳，有种从骨子里散出来的优雅大气，牢牢锁住长公主的目光，景园侧身，干站好—会才转过头。
身后传来声音：“婧儿？”
长公主身体绷紧，她没回头，身后有衣服摩擦细碎声，摇曳的烛火，沙发上的女人半坐身体，问道：“婧儿，怎么来这里了？”
“是不是明天要走，害怕了？”
长公主悄悄握紧手，转头，喊道：“母后。”
她跪下身体：“儿臣不怕。”
“起来吧。”皇后—抬手，随意拢了拢并不存在的衣襟，动作优雅，慢条斯理：“来怎么也不通报—声？”
长公主起身，声音沉闷道：“儿臣怕打扰母后休息。”
“哪有打扰。”皇后略略道：“母后老了，夜里容易醒，这不，刚刚又梦到先皇了。”
长公主神色略有变化，她听出来皇后这是故意说给她听，借此摆正两人关系，可她理智能做到不踰距，情感却不受控的想要靠近。
“母后。”长公主轻声说：“您还记得，您先前答应我，若这—仗胜了，您可以允我—个条件。”
皇后沉默数秒，她偏头看长公主，声音陡然淡几分：“婧儿，你该知道分寸。”
“儿臣知道。”长公主抬头，—瞬不瞬盯皇后看，眼前的人面庞姣好，身段玲珑，长公主似是想到在寺庙那段日子两人—起药浴，她曾和面前的女人肌肤相贴，每—寸，她身体不由颤栗，那些无法宣泄出口的情感，在这—刻撞击她胸口，争先恐后攀附在她身体每个角落！
她顾不得身份，固执地问：“母后，您说的话，算数吗？”
皇后对上她双眼，那炙热的情感灼灼燃烧，身边火苗—窜—窜，皇后开口：“婧儿，你……”
身体被人从后背搂住，柔软紧贴纤细背脊，火光下，两道身影融为—体，顾可馨身体僵直，余光瞄到旁边的身影，景园双手环她腰肢，脸靠她脖颈下方，说话时温热呼吸轻洒，肌肤酥酥痒痒，她没动，听到景园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可以呢？”
景园深陷剧情，她来自灵魂的发问：“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在—起？明明就有新帝娶前皇后的先例，为什么我们不行？”
顾可馨没回她，景园好似不需要得到回应，她尽情发泄：“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是因为我还不是新帝？还是因为——我是女人？”
“婧儿！”—声呵斥，震人心肺：“不得胡言乱语！”
“我没有！”景园依旧抱着顾可馨，泪水顺顾可馨脖颈旁落进衣服里，温热转而冰凉，顾可馨—转身，推开她：“你糊涂了！”
“我没有。”景园往前走—步，死死拉顾可馨的手，她仰头，瞬间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戏中，还是借戏把那些痛苦说出来：“为什么我不可以？你明明对我……”
“齐婧！”顾可馨—把推开景园，后者往后跌几步，后腿碰茶几边缘，她像是触电—般立马往顾可馨的方向看去，顾可馨见她眼神恢复明亮说道：“清醒了？”
景园沉默，顾可馨说：“景小姐还会临场加戏，真厉害。”
这三个字怎么听怎么讽刺，景园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疼的她紧咬牙关，顾可馨往前走两步，站在她面前说：“景园，你喜欢演戏吗？”
景园还没说话，顾可馨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喜欢演戏，你只是想站在某个高度而已？”
房间安静，窗外雨声滴滴答答，寒风从窗口边缘挤进来，把烛火吹的忽明忽暗，景园掌心很疼，却不及脸疼，她在顾可馨面前，被她硬生生撕掉—张伪装的皮，顾可馨没理会她冷漠的神色，继续说道：“景园，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出在哪里吗？”
景园抬眸，对上顾可馨看过来的凉薄目光，她开口，声音沙哑：“哪里？”
顾可馨闷咳—声后说：“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你的努力配不上你的野心。”
心比天高，却又将自己局限在条条框框和温室里。
景园愣在原地，有种被人看透的耻辱感，顾可馨好似没看到她冷下来的侧脸，最后说—句：“如果你没办法改变，我劝你趁早放弃。”
她第—次不留情面的说：“因为以你现在的能力，永远站不到你想站的高度。”

第53章 见面
工作室安静，窗外风雨交加，拍打在窗台上，溅起水花和落水声噼里啪啦，落地窗前站一人，身形纤细苗条，她双手环胸定定看窗外，那些落了叶的树苗被风刮东倒西歪，摇摇晃晃，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折断。
四周漆黑，寂寂，茶几上的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烧完了，空气中还有蜡烛的气味，很刺鼻，景园仿佛没察觉，她如那些塑料模特一般站得笔直。
“园园以后想做什么？”
她仰头，从身边的女人身上传来阵阵香水味，很淡，似丁香，身侧的人见她没回答，眉眼弯起说：“怎么，我的圆圆，没有梦想？那可不行哦，人呐，总要有梦想。”
“梦想？”她嘀咕，反问：“阿姨的梦想是什么？”
“阿姨的梦想啊。”女人换个姿势，将她圈在怀中，淡淡的丁香味逐渐浓郁，把她完全笼罩，呼吸间，满是那人的气味。
她不敢动，也不想动。
“阿姨的梦想就是演戏，赚钱，成名。”女人下巴搁在她发顶，那轻柔的动作让她心尖一颤，身后柔软袭来，和着香味，她耳尖泛红，连低头都不敢。
“还有站在最高处。”女人语气平静，却有雄心壮志：“没有人能拉我下来的那个高度。”
“园园呢？”
她茫然几秒豁然清明，说：“我也想。”
她也想站在最高处，不是因为喜欢演戏，只是为了想站在女人站的高度，看她眼里的世界。
“那我们打钩。”女人伸出手指，纤细修长，指甲涂抹淡淡粉色，阳光照在上面，泛着莹莹之色，她心尖微动，转头，女人侧脸精致漂亮，美如画，气质淡雅，圈抱她的姿态很自然，她忍不住伸出手，勾住女人小拇指，在她大拇指上印下指腹。
从此，她也有了梦想。
“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你的努力配不上你的野心。”
“如果你没办法改变，我劝你趁早放弃，因为以你现在的能力，站不到你想站的高度。”
温馨的画面被撕碎，面前逐渐浮现一张清晰的脸，那人毫不掩饰的嘲讽目光和鄙夷语气。
“景园，你不配做一个演员。”
窗户关的严实，但景园还是觉得有寒风吹进来，冷的她打个寒颤，牙关紧咬，空气中沉闷的蜡烛味道久久没散，时间在这一刻停止，黑暗中似有两双眼睛盯她看，景园动弹不得，只是目光看窗外，一瞬不瞬，
雨又下了一整夜。
顾可馨醒来时头微疼，她按太阳穴，过好一会才掀开被子，外面天色又沉又暗，这雨果然如何叔说的那般，还没停，顾可馨习惯性从床头柜拿平板，打开屏幕后她照例浏览新闻，看到苏英给她留言后她没犹豫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那端响好几声才有人接通。
“一大早就视频，你故意的吗？”苏英没好气从床上爬起来，她想打哈欠又想到在视频，硬生生憋回去，顾可馨笑：“醒了？”
苏英转头背过镜头打哈欠，眼角还挂水珠：“电话都通了，你还问？”
她醒来有些起床气，顾可馨是知道的，她笑意加深：“怎么了，你这样不是挺好看的吗？”
苏英愣一秒，被她逗笑：“今天怎么说话这么好听了？”
往常顾可馨也善解人意，可那是对外人，对苏英，她可从来没嘴下留情，毕竟知根知底，想挖苦两句太容易了，所以苏英说完又道：“还发烧呢？”
“好了。”顾可馨摸额头：“退烧了。”
吃药睡了一觉，她精神还不错，苏英来了劲：“你和景小姐这几天处的怎么样？”
顾可馨透过屏幕睨她：“你想怎么样？”
“我不敢想。”苏英是真不敢想，她了解顾可馨，如果她真想给一个人下套，那百分之九十会成功，再说景园那样的小白兔，在剧组就对顾可馨有好感，现在独处，难保不会发生点什么。
不过她也没忘顾可馨先前说的不捆绑那件事：“真不捆绑？”
“我昨儿看微博，好多人猜朋友就是你。”
因为景园目前接触的对象就是顾可馨，也在微博帮她说过话点过赞，甚至帮她对付望舒，别人看来，两人有猫腻是很正常的，在没有另一个特别的对象出现前，顾可馨就是唯一的绯闻对象。
顾可馨抿唇，她给苏英打电话就要说这事：“你把明年能上小花的名单给我整理出来。”
四年一小花，十年一大花，小花通常就是国内各大奖项，大花最少能有一部在国际上站得住脚的电影，至少拿到四大电影节其中一个最佳女主角，明年就是决定下四年小花的时候，圈子里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不管是走红地毯还是出席各种晚会，都会区分开，大花和小花不是一个分量，小花和流量不是一个分量，圈外看热闹，圈内看门道，望舒明年是最有望跻身进大花的艺人，被她自己糟蹋了，而小花的人选就很多，比如今年很热门的靳琪。
苏英说：“好，我知道了，不过我最近看了下，除了靳琪还有两个发展也很快。”
顾可馨垂眼：“谁？”
“简烟和于悦。”苏英说：“尤其是简烟，你知道她吗？”
顾可馨沉默了会，名字很耳熟，今年很有存在感，她看过视频，很有灵气的一个艺人，就是太年轻，年轻，就是最大的变数。
于悦她倒是见过两次，不过她是去试镜配角，于悦试主角，所以没搭过话，相对而言，于悦成熟很多。
苏英说：“这俩一个经纪人手里的，怕是不好搞。”
一个经纪人手里，那百分之八十都会炒同门师姐妹，但凡有点智商的经纪人，都不会选择外人，顾可馨问：“还有吗？”
“还有几个。”苏英坐正身体：“我觉得风清莲也不错。”
风清莲？
最近风头很好，又要主演同一部剧，顾可馨迟疑会说：“我知道了，你把她们资料都发给我。”
苏英会意，又有些疑惑：“真不和景园绑？”
景园比目前任何一个艺人都合适，最关键的是景园可塑性很强，她看过景园的戏，很有爆发力，最近风头都盖过风清莲了，在戏里又是和顾可馨一对儿，最合适不过，她实在想不到顾可馨会拒绝的理由。
这和她一贯作风，完全不像。
顾可馨启唇：“不要提她了。”
苏英好奇：“你们这几天不愉快？”
顾可馨拿平板去卫生间，推开门说道：“没有不愉快。”
“那你为啥不同意？”
据她所知，言卿都找到莫离这边了，多少就有点那意思，顾可馨顺水推舟接受就行，事到临头，她居然放弃？
这人不是一向把人榨干才松手吗？景园背景这么好，她居然现在就松开，苏英越发看不透顾可馨。
“不想同意。”顾可馨将平板放洗漱池旁，对平板那端的人说：“我上厕所了，你要看吗？”
苏英被她一句话呛到，半晌没出声，最后哼哼挂断视频，还给顾可馨发一个表情包表示不满，顾可馨目光沉沉，点开平板里的娱乐频道，一边听主持人说最近圈里的私料一边洗漱。
出门前她换了一身深蓝色休闲装，棉质的，质地好，把她气色撑两分起来，何叔在楼下笑着打招呼：“可馨，早。”
顾可馨冲他点头：“何叔早。”
她四周看看：“景小姐还没下来吗？”
何叔说：“还没呢，早点都好了，刚刚去敲门没人应，估计还在睡，我等会再去。”
顾可馨没多言，只是笑笑，边上佣人和她打招呼，她转头，眼一抬看到长廊尽头走过来一人，还穿昨天的衣服，神色寡淡，周身透着冷清，好似窗外的风雨扑面而来，瞬间熄灭这处温馨。
何叔迎上去：“景小姐，您一早就去工作室了？”
什么一早，她压根没回去。
顾可馨收回目光，不动声色站何叔身边，听他说：“早饭好了，先吃早点吧？”
景园嗓音微哑，她眼角有很淡的红，顾可馨凝神才看见，她没在意，别开视线，景园说：“谢谢，我上楼换身衣服就下来。”
何叔笑：“哎，好。”
他说完加了句：“您身体好些了吗？”
景园回他：“好了。”
声音如微风，轻飘飘的，何叔松口气，一直悬着的心放下来，说道：“那就好，那您上去换衣服吧。”
景园低头从他身边擦过，鞋子刚踩楼梯上就听到身后客厅有人喊：“何叔！”
“何叔！”
是第一天带她们过来的司机，景园转头，看到司机急匆匆走进来，何叔也快步迎上去：“怎么了？”
司机说：“客人到了。”
他刚说完身后客厅缓缓走进来一个人，手上拎着当季最流行的红色手提包，一把桔色雨伞，伞用透明伞套装着，来人一身米色长风衣，里面搭衬衣和中裙，身材纤细窈窕，却又藏着女性独有的柔美和知性，景园还没做出反应，来人冲她扬唇淡笑，声音温和道：“园园。”

第54章 喜欢
景园不知道萧情来的这么早，她有些懵，反应过来后下意识看向顾可馨，几米外的人站姿轻松，面上是淡淡的浅笑，那双眸子瞳孔墨黑深邃，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顾可馨好像，和平常一样。
景园走下楼梯，唤道：“阿姨。”
“怎么？看到我不高兴？”萧情放下伞，管家匆匆两步走到她身边，低头：“萧老师。”
能让一个远在小岛的管家开口就是萧老师，可想而知萧情的影响力多大，萧情微扬唇，她唇瓣涂抹浅色唇釉，唇形漂亮，皮肤保养的好，偏白，细腻，五官分明，这是一张让整个娱乐圈公认的不败美人的脸，萧情美的张扬又内敛，她成熟，却不过分成熟，一颦一笑还有几分年轻气，景园掩住狂跳的心，她面上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声音软很多回萧情：“没有，阿姨你来之前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还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萧情走到景园身边，张开双手：“开心吗？”
景园面上装的沉稳，心跳掩饰不了，那双眸子也漾起悦色，她点头：“开心。”
说完她抱住萧情。
萧情身上是很香的味道，这么多年她一直用的同个牌子香水，景园以前想用，发现驾驭不了这种气味，现在萧情身上不是熟悉的那款，要更浓郁些，闻起来，似玫瑰的香味。
“怎么还是和孩子一样。”萧情拍拍她后背：“好了，给我介绍介绍，这位就是顾小姐？”
她松开景园，走到顾可馨身边，景园心悬起，目光定定看萧情，发现她唇角勾起的弧度没变化，神色温和，态度很好的说：“你好，我是萧情，我听小禾说了点你的事，和园园在这边处的还好吗？”
顾可馨主动伸手：“挺好的，不过昨晚景园没说您要过来，您吃早饭了吗？”
萧情偏头看景园：“吃了吗？”
景园说：“还没，我想先上楼换件衣服。”
萧情笑：“我陪你去吧。”
她掸了掸衣摆：“刚刚来一路，我衣服也沾水了。”
景园这才发现她外套下摆有水渍，顾可馨冲两人笑：“那我在楼下等两位。”
萧情说：“不用这么拘束，你先吃，我和园园好久没见了，可能要耽误点时间。”
“没关系。”顾可馨笃笃道：“等您是应该的。”
萧情抿唇一笑，和景园转头上楼。
进屋后景园才想起来：“阿姨，这里没多的衣服，你可以穿我的。”
“我带了。”萧情说完门口有动静，刚刚楼下的司机拎行李箱站门口，她低头：“本来今天是要回国的，你妈说你在这里，我就顺道过来看看。”
“感冒好些没？”
景园鼻尖动了动，她说：“我好了，本来也没事。”
她说话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更软，更轻，萧情站她背后：“你啊，从小没离开你妈身边，刚出来就感冒，她能不担心吗？”
景园抿唇：“我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们眼里，你啊，永远是孩子。”
景园面色微变，几秒后她说：“我先进去换衣服。”
衣柜开着，她从里面抽了一身黄色卫衣，萧情伸手从她身侧掠过，拎起另一件浅棕色棉裙：“穿这件吧。”
她一靠近，那香气无孔不入，景园身体僵在原地，身侧那只手擦过她臂膀，手腕纤细，肌肤偏白，手腕上还戴着一块女士钻石手表，造型小巧，这种一般都是二十几岁年轻女孩戴的款式，配萧情也丝毫不突兀，把她衬得更年轻些许，景园目光从她的手表上移开，拿过萧情递过来的衣服，低头说：“好。”
她乖乖进去换衣服。
萧情的眼光很好，这件棉裙贴身，保暖又能凸出身材，景园换好裙子后将挽起的秀发散开，又细细上了妆，门外一直没什么动静，景园推开更衣室看到萧情正在接电话，她声线偏低，压着，谈吐不紧不慢，给人很信服的力量。
“不去了。”萧情说：“百花奖的颁奖嘉宾给我推掉。”
电话那端嘀咕两句，萧情重复：“S国的电影节。”
四大电影节之一，寻常艺人能在上面提个名就很不容易，萧情只是想几秒回绝：“今年就不去了，告诉他们我没空。”
景园站在她身后，抬眼，水晶灯的光打萧情纤细后背上，光晕刺目，她忽然发现，萧情早就实现她的梦想，站在无人可及的最高处，当初抱着她谈梦想的女人，早就不存在了。
萧情挂电话后转头看到景园，她说：“怎么不出声？”
景园开口：“看你在打电话，更衣室空出来了。”
“不着急。”萧情放下手机，走到床边，拍拍身边位置：“来坐。”
景园点头走过去，坐在她一个手臂距离处，她低头，听到萧情问：“刚刚那位顾小姐，就是在网上和你传绯闻的？”
“我们……”
“你妈妈都和我说了。”她笑：“我这次也是过来把关把关人品，想带走我的园园，那必须要经过我同意。”
我的园园。
景园心里一咯噔，这样的氛围下，这四个字对她杀伤力太大，她垂在身侧的手拧紧衣摆，没再解释。
“园园？”萧情喊两声，景园才回神，她目光清透干净，萧情轻笑：“园园真是长大了，都有不能和阿姨说的心事了。”
景园转头，看萧情，憋了憋才说：“我没有。”
“长大是好事。”萧情伸手替景园梳理秀发，她指尖缠在景园发丝里，似在拉扯景园所有神经，她身体异常敏感，一点碰触都让她不自在，萧情给她整理好秀发后单手放她肩头：“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阿姨都支持你。”
景园心尖微动，她看向萧情，面前的人浅笑盈盈，说：“快点努力，阿姨等你来接班。”
接班，结伴。
景园轻咬唇，刚想开口，萧情已岔开话题：“这是什么？”
她低头，解释：“杨导的剧本。”
“就是你拍的新戏吗？”萧情翻开扉页，轻声道：“万里红妆？”
景园往旁边挪了位置，尽量和萧情拉开距离，那无孔不入的玫瑰香水味，熏的她心神不集中，萧情翻两页，问：“这是老剧本？”
“嗯。”景园说：“翻拍的。”
“有点印象。”是望舒的剧，当初萧柔让她拉线找好几个老艺人帮望舒搭戏，所以她有印象，景园问：“阿姨看过这个剧本？”
萧情点头：“看过，这剧本我还改过。”
景园闻言心头陡然升起不一样的情绪，翻滚，炙热，她演的是萧情改过的剧本，她从未想过。
“就是这里。”萧情翻到一页：“这里是我改的。”
景园心思不在剧本上，整个人晕乎乎，她低头看到萧情纤细手指，末端涂了浅色护甲油，色泽漂亮，那手指落在剧本上，轻敲，指节分明，景园想了会问：“那阿姨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故事吗？”
萧情低头：“没记错的话，是庆元年皇后和长公主的故事。”
景园微扬唇：“阿姨记性真好。”
萧情也冲她笑，灯光下，她五官柔和，举手投足间自信优雅，几秒后她说：“你饰演的是哪个角色？”
景园道：“长公主。”
“那顾小姐是……”
景园点头：“嗯。”
“倒也有几分相像。”
说到相像，景园敛神，她没说顾可馨和萧家的关系，这些事，是顾可馨的私事，不该她过问，安静的房间，窗外雨声清脆，萧情起身说；“我先去换衣服，吃完饭咱们好好聊聊。”
景园抬头，水晶灯的光落萧情侧脸上，将她五官衬得十分清晰，每个角度都被上天厚爱，不管什么时候，萧情都这般完美，这让她想到剧本里的皇后。
也是这么完美矜贵的人。
她在萧情找衣服时闲聊般说道：“阿姨，你还记得这个剧本里长公主很喜欢皇后吗？”
萧情找衣服的手没停顿，声音淡淡的：“当然记得，剧本我看了好几遍。”
她说完转头：“怎么了？”
景园放松身体，表情却一点没放松，她声音紧绷的开口：“阿姨，如果你是皇后，会接受长公主吗？”
她在问出问题的刹那心高高悬起，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明明这是最不恰当的时机，可是她以后，再没有这样能问出口的时候了，景园知道，这大概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萧情。
萧情从行李箱里拿一件外套，她面对景园，丝毫不在意的脱掉外套，姣好身材一览无遗，这么多年她健康养生，浑身上下没一丝赘肉，肌肤白而细腻，腰身纤细，双腿修长笔直，萧情穿上新外套，这才回答景园问题：“如果是我的话——”景园双手捏紧衣摆，指腹很疼，萧情声音温和：“我会接受的。”
‘轰！’
景园紧绷的神经断裂，她身体晃一下，对面的萧情已经穿好外套，系好扣子说：“喜欢本就不可理喻，又怎么会在意性别和年龄。”
她说完转头，看景园，笑的温和：“园园，你说对不对？”

第55章 羡慕
“你想那么多干什么？人生不就是活在当下？”
“景园，我又没有让你一定喜欢我，只是试试呗？”
“为什么喜欢你？哪有为什么，喜欢本就不可理喻啊。”
喜欢本就，不可理喻。
萧情的话和记忆中的那人声音重合，景园暗涌的情绪冷静下来，她往后退两步，声音清泠：“阿姨说的对。”
她抬头看萧情，认真算起来，她们真的很久没见过面了，也不是萧情和她真忙到不能见的地步，是她在刻意躲着，从前盼望赶快过节，只有这时候她才能在家里看到萧情，可后来害怕过节，怕到不敢待在家里，听到她的消息和声音就会下意识离开。
她在明白自己感情后对萧情避而远之，很长一段时间，她的世界都是灰色，后来郁迟给她染上彩色。
她像是一团火，燃烧她枯燥单调的生活，她很多论点都让景园无法反驳。
“你有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吗？没在一起我为什么不能追你？”
“谈恋爱不就是试试嘛，合适就继续，不合适就分开，谁规定一辈子只能谈一次恋爱啊，那我万一哪天遇到不测，你岂不是还要给我守寡？拜托，你又不是生活在裹脚布时代！”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能不受影响的开始下一段恋情，因为我也会的。”
怎么能不受影响。
景园垂眼，将心思收拾好，她对萧情说：“阿姨好了吗？那我们一起下去？”
“好啊。”萧情很自然伸手抓她手腕，像以前那样，香味袭来，景园屏息，萧情说：“过年要不要出国散散心？你妈说你这两年心情一直不好。”
郁迟离开后她妈想了很多办法让她走出家门，甚至把萧情搬出来当说客，就想让她出门多走走，奈何她什么地方都不想去，今年原本是打算过年去萧情那边，现在看到萧情，也没有再单独跑一趟的意义了。
景园跟她身后出房间，轻声说：“不去了，过年可能就要进组。”
杨青给她们通知过时间，年初六开工，言卿给她接了几个广告，只能在进组之前拍，所以她时间卡的有些紧。
“这么忙？”萧情抽出手，揽她肩膀，微微用力将她护在怀中，景园低头，双手垂身侧，萧情扶她肩头，说道：“阿姨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景园侧头，目光扫到萧情下巴处又收回来，她和萧情一般高，很容易平视，但她却极少看萧情的眸子，她缓几秒，问：“什么事？”
萧情依旧摩挲她肩头，很轻的力道，棉裙碰肌肤上，有刺刺痒痒的感觉，萧情说：“阿姨要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像以前那样。”
景园面色微变，她略点头：“我知道了。”
语气温和很多。
顾可馨坐饭厅，偶尔抬眼看楼梯口，目光深幽，身后几个佣人站着闲聊，也没避讳。
“刚刚看到萧老师了吗？”
“萧情啊？看到了，哎，你们有没有觉得，可馨和萧情有点儿像？”
顾可馨低头握叉子，指尖发白。
“像也没什么吧，漂亮的人都很像。”
“说起来你们看那个新闻了吗？就那个网红花了两百万把自己整容成萧情。”
萧情自打成名后，不说网红，很多圈内艺人都有意往她那样整，有个最大的笑话，按萧情这样的脸整容可以团购，所以圈内相似的美人——确实多。
“咳！”何叔清嗓子，顾可馨抬头，看到楼梯上过来两个人，萧情和景园边走边说话，萧情表情温和，眉目间满是笑意，她是将温柔刻进骨子里的人，一举一动优雅高贵，景园在她身侧显得清冷许多，两人气质截然不同，却又奇妙的融合。
“萧老师。”顾可馨站起身：“请坐。”
何叔帮萧情拉开椅子，萧情看向顾可馨，目光从她脸上一扫既过，态度放松：“不要叫老师了，园园叫我一声阿姨，你既然是园园朋友，也叫我一声阿姨吧。”
顾可馨睨眼景园侧脸，发现她脸冷着，但没反驳，她笑：“那我就沾景园光，叫您一声阿姨。”
景园看顾可馨，不知道这是不是借着她说真心话，毕竟论辈分，她确实该叫萧情一声阿姨。
萧情点头笑：“吃早点吧。”
何叔给她们送来西式早点，景园话不多，面对萧情也不例外，都是简短的回复，反倒顾可馨时而帮她回话，萧情边吃边看顾可馨，一双美目藏笑。
两个健谈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缺话题，顾可馨能说会道，又会恭维，萧情被她说的满脸笑，从坐下就没敛起过，景园偶尔抬头看顾可馨，见她神色和平时并无不同，她一时摸不清顾可馨说的是掏心窝子话，还是只将萧情当成普通长辈。
“园园？”萧情探头：“吃饱了吗？”
景园回神，见两人都看自己，她微点头：“饱了。”
“饱了我们等会去工作室看看？”
景园一愣：“工作室？”
“刚刚可馨说你们会在里面对戏，她想让我看看。”
顾可馨接过话头：“阿姨经验比我们多，自然能看出我们缺陷，难得阿姨过来，怎么能不让阿姨指点一二呢？”
萧情问：“园园你觉得呢？”
景园被两双眼看着，她没回视，只是犹豫两秒说：“好。”
顾可馨起身：“那我回房拿剧本。”
景园的剧本就放工作室里，不用回去拿，早点后何叔给她们备了点心和水果，直接送到工作室里，顾可馨还没到，景园坐在沙发上，萧情和她说一声拎包去了卫生间。
工作室里就有卫生间，不大，打扫的十分干净，萧情洗完手后看向镜子，细细看两眼后她从包里拿出化妆品，轻轻抹眼尾，浮一点红，让眼睛看起来更狭长诱惑，镜子里的人有张扬的自信美，萧情重新涂了口红，补完妆后才收起化妆品，末了从包边缘拿出香水，很小的一个瓶子，深红色，她喷两次在掌心，扬起手，贴后脖颈的地方轻拍两次，空气中掀起淡淡的玫瑰花香，还夹杂铃兰的味，一切就绪后她才从卫生间走出去。
外面顾可馨已经到了，正低头看剧本，景园坐她对面，两人浑身上下都充斥一个词：年轻。
萧情走过去，放下包：“看好了吗？准备试哪一段？”
顾可馨主动递出剧本：“萧老师觉得应该试哪个部分？”
萧情翻几页：“这段吧？”她看向景园：“我想看看这段。”
是长公主教皇后练剑那段戏。
景园自然没意见，她放下剧本走到顾可馨身边：“那就这段？”
顾可馨仰头，景园侧颜如笔勾勒出来，弧度恰到好处，她笑：“好。”
两人起身，顾可馨将剧本裹好当剑，景园站她身后，右手托住她手肘，两人比划一个舞剑的姿势，萧情忙说道：“错了，出剑不是这样。”
她说完站顾可馨身边，右手往前很用力：“出剑要快，要稳，手要平，这些开拍后会有武术指导教你们，但是你们最好提前练习。”
景园和顾可馨听的认真，萧情让她们照自己刚刚说的那样做一遍，景园和顾可馨对视一眼，两人照做。
“园园，错了。”萧情说：“你手势不对。”
她手搭景园手腕上，提高一些，景园托顾可馨的手指拢紧，微用力，顾可馨说：“不如这样，萧老师您来一段。”
萧情看她：“我？”
她目光看向景园，顾可馨说：“我给您搭戏，可以吗？”
萧情眼里陡然有笑意，她定定看顾可馨，几秒后笑着说：“当然可以。”
“那我就试皇后的戏份吧。”她失笑：“我这个年纪，也不适合长公主了。”
“阿姨这么年轻，哪个角色都适合。”顾可馨依旧嘴甜，景园瞥眼顾可馨，想到她和萧家的关系，和萧情的关系，有些话咽下去，没开口，面前两个人调转位置，顾可馨站萧情身后，景园这才发现，顾可馨竟比萧情还高一些。
萧情身上那股子沉稳劲很足，不需要上妆就能演出皇后的优雅大气，顾可馨托萧情的手肘，学刚刚萧情说的那个姿势，一收一放，萧情手上好似真有一柄剑，被她舞的肆意。
“是这样吗？”萧情微侧目，刘海拨至耳后，顾可馨看到她眼尾的那抹红，如胭脂晕开，把眼睛衬得明亮好看，鼻尖也有香味，顾可馨不用低头就能闻到。
尼娜&#183;瑞茜的“禁果”。
顾可馨会意，不动声色的说：“是这样，母后做的真好。”
萧情笑开，她肤白，唇抹上比刚刚稍艳的颜色，唇红齿白，一笑如花开，别有韵味，尤其是眼尾的那一点红，沉稳下又有点诱惑，配合后颈的香水味，很熏人。
顾可馨目光深邃，她睨眼景园，在萧情收回手之后问道：“阿姨平时也是这样对景园的吗？”
萧情一顿，扬唇：“什么？”
顾可馨冲她笑的心无城府：“我觉得阿姨对景园是真的好，您平时对景园也这么好吗？”
萧情声音缓和：“那是自然。”
顾可馨皮笑肉不笑：“真令人羡慕啊。”

第56章 感人
景园站在一边，顾可馨和萧情对戏超过半小时了，她开始还规矩立在两人身侧，帮她们递东西，现在站姿很随意，靠沙发边缘，一抬头就看到几米外的两人。
她知道顾可馨的演技棒，但是没想到，如此棒，对上萧情，居然一点没被压下去。
萧情是圈子里公认最难对戏的艺人，倒不是她刻意压戏，只是她的演技，很难有人接得住，景园记得萧情有部电影，她在里面明明客串一个配角，只有十分钟的戏份，却硬生生撑起整部电影，把男女主全部压下去，导致提到那部电影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萧老师的电影。
可她不过客串一个配角而已。
她演技已经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景园再没见过比萧情更有演技的艺人，当然这不是她滤镜厚，而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景园记得有次萧情新戏宣传，导演在微博直言圈子里能接住萧情演技的寥寥无几，她没想到，在这寥寥无几里，居然有顾可馨。
顾可馨并不局促，神色自然放松，她在切换皇后到长公主戏份时游刃有余，一点都没被萧情压下去，上场戏结束，景园在萧情眼底看到明显的惊讶。
“了不起。”萧情对顾可馨刮目相看，她重新审视顾可馨，在来时她以为顾可馨不过是不知名的十八线，和景园捆绑是想蹭景园热度，现在几场戏下来，她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这个顾可馨，有点不同，第一场戏，她怕顾可馨接不上，没全身心投入，差点被顾可馨压下去，成名这么多年，这感觉还是头一回，余下几场戏她不再收敛，没想到顾可馨全盘接住，不管是神态，微表情，动作，还是留白时间，都掐的很准，有种精确的微妙感。
圈子里能给她这种感觉的，五个手指头数的过来。
太惊喜，太意外了。
萧柔曾想把望舒打造成第二个她，但她见过望舒的演技，很普通，没有让她惊艳的感觉，但在年轻一辈里，算佼佼者，现在她觉得她错了，顾可馨这种，才是佼佼者。
正巧望舒走了，萧柔的公司还缺个能镇得住的艺人。
萧情松开顾可馨说：“目前在哪家公司？”
顾可馨让开半个手臂的距离说：“在小公司。”
萧情点头：“有没有兴趣换个公司？”
顾可馨还没说话景园面色微变，萧情说的公司，该不会就是萧柔，肯定是了，她自己也没娱乐公司，肯定是帮萧柔招人，顾可馨演技好是好，但她和萧柔那点事，她往前走两步，喊道：“阿姨。”
顾可馨轻笑出声：“目前没有这个打算，我刚刚签了合同。”
“签了合同不要紧，年轻人，最重要的是发展前景，可馨，我觉得……”
“阿姨。”景园第一次打断萧情的话，在萧情面前，她向来都是乖顺听话，从不会做打断她说话这样无理的事情，这是第一次，萧情眉尖一动，她转头看景园，笑：“园园怎么了？”
“顾小姐现在发展挺好的，应该不需要换公司。”
顾可馨侧目看她一眼，眼底光闪烁，她展颜：“景园说的对。”
萧情也看向景园，她联想到景园和萧柔的那点矛盾，是因为怕顾可馨重蹈覆辙，所以不想让她进萧柔的公司？
来之前，赵禾一直说，景园对顾可馨有其他意思，她不以为意，看来她又错了。
萧情点头道：“好，既然园园也这么说，那我就不多说了，不过可馨，如果你想有更好，更快的发展，可以随时找我。”
这应该是对一个十八线艺人，最大的诱惑了，萧情在圈子里的地位有目共睹，她都不需要露面，只需要打个电话，或者捎个信，圈子里一大半人都会卖她面子，更快，更好的发展，她还是说的含蓄了，如果她亲自扶持，两年内坐上大花的位置都不是梦，譬如望舒，萧柔只是用萧情的面子四处打点，她就能爬得那么快，五年内冲刺大花，更遑论她亲自出手，事半功倍。
景园余光瞄顾可馨，突然拿不定主意，顾可馨能接受这样的诱惑吗？
她在圈子里五年来浮浮沉沉，一直被打压，有点出头的机会就被拧断了，她是有实力的人，这五年，她真的没有抱怨过这个世界的不公平吗？人一辈子有多少个五年，而且，还是在她最有灵气，最容易成名，最好塑造的五年。
有这么一瞬间，景园想，如果顾可馨同意萧情的邀请，她也不会意外。
可是顾可馨拒绝了。
她面如常，嘴角噙一抹笑，目光温和道：“谢谢阿姨好意，今天能得您指点已经非常荣幸了，换公司的事情，我暂时没有考虑过，这几年我发展不是很好，但是公司对我一直很照顾，做人不能忘本。”
萧情细细琢磨她这几句话，听出她不是欲擒故纵才作罢。
不着急，来日方长。
萧情不是急性子，被顾可馨拒绝也没有异样，她们对戏结束后，三人坐沙发上吃水果，何叔给她们送来一碟糕点和三杯茶，萧情拈起糕点对景园说：“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特别爱吃兔子糕，每天吃不到就不肯睡觉，有次我下戏迟，你闹着要吃，店都关门了，我给你临时做一个。”她将糕点递给景园：“就和这个一样，还记得吗？”
景园自然记得，她为数不多的任性里，都和萧情有关系，那阵子她爸接受调查，赵禾怕影响到她，就把她送到萧情这里来，那时候她和萧情并不熟，每天做很任性的事情，就希望她能厌烦自己，好把自己送回家，可是萧情包容她一切坏脾气，她也不是特别爱吃兔子糕，她只是借这个理由肆意撒泼，想要回家，可是萧情下戏后在厨房里忙到凌晨四点，没有一句抱怨，后来睡一个小时又去拍戏，她那天坐在沙发上，就一直盯萧情做出来的四不像糕点，很久很久，舍不得吃。
“记得。”景园接过糕点，心头暖流汩汩：“阿姨做的很好吃。”
萧情笑看她：“想吃阿姨再给你做。”
顾可馨在旁边听两人聊天沉默的喝茶，糕点香甜气浓郁，窜到顾可馨鼻尖，奶油的味道让她情绪翻滚，连喝两杯茶才压下反胃的感觉。
“可馨怎么不吃？”萧情递一块糕点给她：“园园可喜欢吃这个了。”
伸过来的手腕纤细，指节分明，兔子糕纯白色，小巧可爱，顾可馨只觉奶油味直冲脑子，她定定看两秒接过糕点，笑着说：“谢谢阿姨。”
她轻咬一口，舌尖都是甜滋滋的味道，却难以下咽。
景园岔开话题：“阿姨要住几天吗？”
“哪能住几天。”萧情说：“明天就走，工作室那边已经等着我了。”
景园面色微变：“那你先去忙，我这里没事的。”
“怎么，这就赶我走了？”萧情看她目光很柔和，景园低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情替她拨弄刘海，动作娴熟：“好了，阿姨还能不懂你，这不是听到你妈说你在附近，又生病，我顺路过来看看，现在你没事，我也放心了。”
温热指腹贴景园额头，萧情动作很轻，景园被秀发刮到的地方有点痒，她闷咳一声，自顾自将刘海拨至耳后，端起杯子说：“我妈总是这样。”
“不放心你啊。”萧情收回手，在她身边坐姿随意，没说这个不放心你，是指赵禾，还是她自己。
景园一时沉默，萧情说：“等会吃完饭陪我在附近逛逛？”
“我们很久没聊聊了。”
景园默几秒，还没出声，顾可馨睨她眼，放下杯子说：“阿姨，景园怕是没时间。”
萧情侧目：“园园有事？”
顾可馨说：“景园和我还有很多戏没过，杨导说我和她过不完不准回去，景园想早点回去过年，所以这几天我们都没办法离开这里。”
“这杨青。”萧情没辙：“还真是他作风，那下午我就在这陪你们对戏。”
顾可馨神色微喜，眼尾是压不住的悦色，她说：“那就麻烦阿姨了。”
萧情冲她一笑：“别客气了，吃糕点。”
顾可馨接过她又递来的一块，慢条斯理的吃完，末了起身说：“阿姨和景园先聊会，我去趟卫生间。”
萧情眼微抬，看她离开工作室，门敞开，不是有佣人从门口经过，那些人好奇的往里看，那么多双眼睛下，萧情什么都没做，只是和景园闲聊两句。
“园园，可馨很优秀，她待小公司只会被埋没，阿姨知道你以前的事情，也知道你对小柔很不满，但是阿姨还是希望你能劝劝可馨，去更好的公司发展。”
若说是旁人，景园或许就应下了，这可是萧情难得的拜托，可偏偏是顾可馨，不谈她和顾可馨的矛盾，就说顾可馨和萧柔的关系，她也不可能劝她去萧柔那里，那不是羊入虎口？可她也没办法和萧情解释，只得干瘪瘪的说：“她一向很有主见，我会问问她的。”
萧情看向她，若有所思，良久才说：“那也好。”
她说完看向门口。
顾可馨站在卫生间里，身后门反锁，她看向镜子里的人，耳边响起萧情刚刚的话：“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特别爱吃兔子糕，每天吃不到就不肯睡觉，有次我下戏迟，你闹着要吃，店都关门了，我给你临时做一个。”
“就和这个一样，还记得吗？”
“想吃阿姨再给你做。”
真令人感动。
一句话逼出顾可馨所有情绪，她快走两步趴马桶旁边，跪下身体，低头一阵干呕，势要将刚刚咽下去的糕点，全部吐出来！

第57章 生气
因为顾可馨一直拉着景园对戏的关系，景园和萧情并没有独处时间，一直到很晚，顾可馨还没松开剧本，景园这角度，以为顾可馨想和萧情多相处，毕竟她们是亲人关系，她每次对完一场戏都会看眼顾可馨，顾可馨也会看眼她，那眼神，似是让她继续，她抿抿唇，默默同意，继续下一场戏。
直到深夜，管家何叔给她们送来夜宵，三都是艺人，对身材和饮食都非常注意，所以只是吃了点水果，连温开水都没有多喝一口，萧情吃完一块梨子打哈欠：“园园啊，还有几场戏？”
景园低头，要对戏的部分被顾可馨圈出来，她们今晚上不是很顺利，不是她出错，就是顾可馨出错，她出错还正常，顾可馨就有点奇怪，毕竟她和萧情对戏都没怵过，一镜到底，今晚却错好几次，不过景园能理解，毕竟她亲姨站旁边，顾可馨分个神很正常。
她破天荒没回萧情，而是偏头看顾可馨。
顾可馨一仰头就瞧景园目光扫过来，那眼底的意思明明白白，景园不是个会伪装情绪的人，她就只有板着脸的时候最唬人，不说话，没动作，也不看着你，那时候的她才会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而现在，顾可馨将她心思摸的七七八八，看她一副讨厌自己，但是又想让自己和萧情多待一会的不忍心模样，顾可馨真想笑。
她也真笑出来：“阿姨，还有两场。”
萧情问的是景园，回话的却是顾可馨，她咀嚼的动作一顿，继而慢条斯理的说：“那我等你们。”
她说完看向景园，开口道：“园园过来，我给你补个妆。”
顾可馨闷咳：“阿姨不用了。”
她看向两人：“今晚时间不早了，明天听说您一早就要回去，还有两场戏我和景园明天继续，您今晚应该早点休息。”她说完还不忘客套：“今天耽误您太多时间，我和景园受益匪浅，希望下次您回国，我和景园能请您吃顿饭表示谢意。”
句句都是我和景园，若其他人这么说，肯定有作秀嫌疑，但顾可馨一脸自然认真，说出来的话推心置腹，已然将萧情当成自家人，言语恳切，让人挑不出一丝的错。
就连景园，都没第一时间反驳，她以为顾可馨是想多争取一点和萧情相处的时间。
错误的信息差，导致三人有瞬间沉默，萧情睨眼景园，想到网上的绯闻，还有今晚景园几次三番盯顾可馨看，她神色不明，唇角微扬，眼底却没笑意，连声音都透清冷：“你们还年轻，先拍好戏，吃饭的事情不着急。”
你们还年轻，先顾好事业，感情的事情不着急。
顾可馨刹那就听出萧情的潜台词，她状似没听懂，目光清透，诚挚道：“阿姨说的是，我和景园会努力的。”
萧情不置可否，管家何叔又一次敲门，提醒她们时间不早了，顾可馨说：“阿姨，我们一起回去吧。”
景园也收拾好剧本，抬头，萧情只能说好。
三人一起上楼，景园的房间在最里面，她旁边是顾可馨的房间，顾可馨的旁边是萧情的房间，所以先到萧情的房间，三人站一起，顾可馨对萧情说：“阿姨进去休息吧，今晚耽误您休息了。”
“别客气。”萧情已经整理好情绪，她看向景园，笑：“园园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景园抬眼对上萧情的笑眼，她以前最喜欢这双会说话的眼睛，总能给她带来无限动力，可后来，越来越不敢直视，萧情的眼神还是和从前一样，温柔，含笑，景园仓促别开眼，萧情眼底笑意加深，她说：“那你们也早点休息。”
顾可馨余光看景园，思忖两秒点头：“好。”
萧情没多言，兀自打开门进去，景园见状也准备回自己房间，顾可馨却说：“景园，你带电脑了吗？”
景园一愣，下意识说：“带了。”
她不是顾可馨，没那么强的演戏天赋，她接戏后习惯去找差不多的电影，学习前辈怎么处理情绪的收放和转折，这点在和顾可馨合作时，她和顾可馨说过。
顾可馨微点头：“能让我发几条邮件吗？”她说：“我电脑坏了，今晚有几条邮件必须回复。”
景园没怀疑，亦或许今晚实在太累，她没心思想太多，顾可馨跟她身后进屋，房间摆设和先前一样，只是添几样景园用的物品，衣架上挂着一件浅紫色长风衣，还有一身棉质睡衣，整个房间干净清新，景园走到茶几旁将电脑递给顾可馨：“用吧。”
顾可馨顺手接过，低头：“有密码吗？”
景园说：“没有。”
她电脑的作用就是工作，也没什么秘密，所以没密码，顾可馨神色自若的打开电脑，屏保是初始的，页面上几个图标都很熟悉，顾可馨摸索了下，发现她居然连常用软件都没有，看的出来不经常用了。
顾可馨说：“我要下个SK发邮件，可能需要点时间，你先忙吧。”
景园也没什么需要忙的，她回屋就准备洗漱睡觉，但顾可馨在这里，她不可能真去洗澡，所以她无聊到玩会手机，陈桃在她发微博之后一天没联系她，晚上又给她发消息，给她道歉，各种表情包发过来，景园看的头疼，除了陈桃外，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很多艺人加她微信和工作账号，微博也多不少艺人的关注，景园直接将微博号给言卿打理，她不想再闹出和顾可馨这样的事情。
照例回复几条消息后，景园上线看了会娱乐新闻，年底圈子里开始评选年度十佳艺人和最佳电影电视剧，官方给出名单后就开始投票，景园晃了眼发现，居然有她的名字，她今年只有一部电视剧，只是在里面饰配角，压根没多少戏份，选她是因为【值得】这个MV，她在里面的爆发戏不错，好几个剪辑镜头都很出彩，所以在里面排名不低。
她下面，就是顾可馨。
景园下意识瞄眼顾可馨，见她坐电脑前，屏幕那微弱的光反射在她侧脸上，轮廓清晰分明，尤其那双眼，一瞬不瞬看屏幕，纤细手指敲在键盘上，安静的房间有哒哒哒的声音，任何时候，顾可馨给人的感觉都是这样，认真严谨，温和大气，可只有景园知道，她那副端正皮下的恶劣。
“还要一小会。”顾可馨边打字边说：“你要是困了，先休息，我用完就走。”
景园坐贵妃椅旁，有些困意，还坚持道：“没事。”
顾可馨偏头看她，明明困的要死还强撑，那眼角因为打哈欠浮起淡淡红晕，有些湿润，景园眸子本就清透，现在被水冲刷，更显明亮，真是个固执的性子。
顾可馨没多说，只是垂眼继续发邮件，景园觉得无趣，甚至想先去洗个澡，没准出来顾可馨就走了，可是一想到她洗完澡顾可馨若是没离开又有两分尴尬，她在这琢磨，手机铃突然响起，震动从掌心传来，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景园，手机。”顾可馨头也不回的提醒，景园低头，看到屏幕闪烁一个名字，她犹豫两秒接起，轻声道：“阿姨。”
“园园啊，休息了吗？”萧情靠床边，随意拢了拢睡衣，丝质睡衣贴她身体上，将她身段勾勒的玲珑有致，景园瞥眼顾可馨，起身往窗边走，说道：“还没有，阿姨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萧情顿了顿说：“来之前给你带了礼物，今天忙，忘给你了，你有空就过来拿一下。”
景园还没开口，她身后传来声音：“景园！”
顾可馨冲窗口那边的人说道：“我这里好了。”
她声音不小，很容易透过手机传到另一边，萧情目光一顿，敛笑道：“是可馨吗？”
景园转头看顾可馨，见她起身冲自己指了指电脑，示意她好了，景园轻点头，对萧情说：“嗯，是她。”
萧情垂眼看手腕上的表，沉默几秒，说：“既然这样，那礼物我明天早上拿给你。”
景园咬唇，回她：“谢谢阿姨。”
萧情让她好好休息后挂电话，景园放下手机见顾可馨还没走，她问：“还有事？”
“没事。”顾可馨说：“想和你亲自道谢。”
景园硬邦邦回她：“不客气。”
顾可馨也没在意，转身就走，景园看她背影想到她今天的表现，转而想到她和萧情说的话，想请萧情吃顿饭，她喊：“顾可馨。”
顾可馨转头，不动声色道：“怎么了？”
景园捏手机说：“阿姨习惯早起，吃完早饭后晨跑，你要想和她一起吃顿饭，就早一点起床。”
顾可馨定定看景园，瞧她眼里满是认真，那是经历过欺骗和伤害后依旧保留的赤诚。
她突然想到景园的救人论，这人怎么这样？傻的让人——
顾可馨突然找不到词形容，她深深看眼景园，闷不吭声，一低头就走进自己房间里，余下景园一个人站在房门口，她微拢眉，觉得刚刚顾可馨好像生气了。

第58章 说话
顾可馨回屋后躺在床上，身边良久传来关门声，她侧目，恍惚想到萧情，和萧情见面是她始料未及的，但她能猜到，景园前一天晚上接了电话后失神半天，对戏一直分心，她已经猜到和萧情有关，再加上管家一早说有客人到，她已经知道，客人是萧情了。
可知道是一回事，见到面，是另一回事。
她强忍所有翻滚情绪，在萧情面前欢笑，她就应该带苏英过来，让苏英亲自看看，她现在的演技多好。
好到连萧情都没看出一点端倪。
亦或者，那人的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连分神给她的时间都没有，那人在意景园，不是在意晚辈的那种情绪。
真有趣，她早就知道萧情卑劣，可她没想到，能如此卑劣，这么多年，一直对一个小姑娘下手。
她果然比想象中，更让人不齿。
顾可馨情绪复杂，她静躺半天一骨碌从床上起来，去卫生间洗澡，把萧情接触过的每寸肌肤，都洗的发红，沐浴乳，洗澡巾，微红的眼角，顾可馨低头很认真的来回擦洗，那洗澡巾揉在白皙肌肤上，没一会红透，滴血般艳丽。
整个卫生间充满沐浴乳的香气和泡泡，磨砂玻璃被雾气染的朦朦胧，顾可馨浑身通红，热水浇在她红透的肌肤上，如开水般灼热发烫，她似没有知觉，只是盯磨砂玻璃看，好一会，她用纤细手指写下——萧。
最后一笔落下时景园回过神，她看到磨砂玻璃上的萧字有瞬间怔愣，继而猛地擦拭，将那块玻璃擦的满是水珠，心悸袭来，她神色仓促。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无意识想起萧情，想到写她名字了，萧情对她影响太大，她知道，所以当初郁迟对她表白，她并没有接受，还坦诚她有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郁迟那样的性子，没在一起就死命追，创造各种机遇和巧合，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一回头就看到郁迟笑的没心没肺的脸，那时候她就决定将所有关于萧情的龌龊心理全部藏起来，连同那些过往，一起埋葬，她听郁迟的话，试着接受那段感情。
她是个固执的人，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所以从那之后，她刻意避着萧情，不听她消息，不回她短信，如果萧情来家里做客，那天她都不会出现，萧情忙，一年到头也不见得来她家一次，所以赵禾并没有发现异样，没有人知道，就连她自己也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刚刚无意识的举动出卖了她。
萧情对她的影响力还是很大。
景园神色颓然，她关掉淋浴赤脚走出去，皮肤白到反光，镜子里的女人慢条斯理擦干净水，披上棉质睡衣，又拍了拍补水液，麻木的做好这一切后景园才走出卫生间，客厅一盏灯亮着，还有电脑对着她，屏幕亮着，她看到电脑倏而想到顾可馨，也不知道顾可馨刚刚生什么气，景园不爱琢磨顾可馨的心思，这人她从来没看透过，与其花心思在她身上，不如早点上床睡觉。
她合上电脑躺床上，今天累到极致她却没瞬间睡着，一闭上眼就想到萧情温和对她笑，说：“我的园园。”
这句话还没说完她脸突然有变化，轮廓模糊，但声音十分熟悉，她喊：“景园。”
略带生气的语调，景园一下从梦中惊醒。
这一夜来来回回都是噩梦，有声音从窗外传来景园很恍惚，她还以为又是在梦里，还是闹钟响起才有两分真实感。
天还很黑，她闹钟定的早，却没有起床打算，昨晚上她和顾可馨说了萧情的生物钟后，就做好今早不陪萧情吃早点的准备，希望顾可馨能把握住机会。
顾可馨把握住了，但不是去见萧情的机会，而是睡懒觉的机会，来这里后她一直没睡个踏实觉，昨儿夜里到清早都没醒，她还关掉闹钟一直睡到七点多。
萧情从门外小跑回来时管家适宜递上毛巾和温水，还真情实意的夸：“萧老师自我管理的真好。”
能像萧情这样的不多，她这个位置的人，大多已经沉迷在虚名里，随便拍部电影都能被粉丝吹成神仙之作，完全不用考虑演技的拉胯，毕竟他们名字就是品牌，有的是粉丝买单，帮她们冲锋陷阱，到处安利，按头让别人看，但是萧情不同，她清醒理智，不骄不躁，还每天坚持锻炼，难怪她能零绯闻零黑料走到至今，果然不同。
萧情没在意管家的话，喝口温水说：“她们还没起来吗？”
她说话间看向景园的房门口，景园从前便喜欢和她一起晨跑，就为和她多相处一段时间，可今天居然还没起来，想到昨夜她那个点给景园打电话，却听到顾可馨的声音，萧情握杯子的手收紧，指尖发白，管家回她：“还没，您要不要休息会？我去叫景小姐？”
萧情放下杯子对管家道：“没关系，我回房冲个澡，让她们好好休息。”
管家哎一声，萧情低头踩楼梯上，脚步沉沉，她刚回屋，景园打开门，她披上外套，身后传来声音：“景园。”
景园转头，看到顾可馨穿居家服站在身后，很简单的款式，被顾可馨套在身上，随性又舒适，顾可馨说：“早上好。”
“早上好。”景园跟打招呼，余光瞄顾可馨，见她侧脸平静，没化妆，皮肤白皙透红，那眸子更黑更亮，她见顾可馨这副样子，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陪萧情晨跑。
景园不问，顾可馨自然不会主动提，两人一起下楼后管家笑着迎上来：“起来了，快吃早饭吧。”他说完看向楼上：“萧老师已经吃过了。”
顾可馨笑：“来了，何叔。”
景园微诧看她，顾可馨心情颇好，还给景园拉开椅子，说道：“今早我想吃小笼包，让何叔多做了一点，等会尝尝？”
两人本就坐一起，顾可馨说话时偏头，侧脸柔和，萧情下楼站在饭厅门口，看到两人愉快交流她垂眼，几秒后返身坐客厅沙发上。
半小时后，饭厅的两人吃完出来，顾可馨问：“味道还行吗？”
景园刚刚心不在焉，听到顾可馨这么说无意识点头：“还行。”
一道视线扫过来，顾可馨先反应过来，她抬眼，对上萧情目光，很自然的打招呼：“阿姨早。”
萧情起身，笑道：“两个小懒虫终于起床了，昨晚很累？”
顾可馨神色自若：“昨晚是有点累。”
对戏到半夜，铁人也撑不住，累是肯定的，可这话在萧情听来却是不同意思，景园和顾可馨发展这么快的？她听赵禾说景园和郁迟在一起那么久都是柏拉图，出去过夜都没有过，还以为她和顾可馨也是这样，左右她们现在是暧昧期，没想到她们进展，比自己想的更快。
萧情轻拧眉，她来这里的原因就是赵禾不放心景园，想让她顺路过来看看，主要就是想知道景园和顾可馨在一起到什么地步了，赵禾的心思她明白，景园自从两年前郁迟死后一直没走出来，不肯面对新的人事物，所以知道景园身边有顾可馨时，她挺高兴的，以为景园放下郁迟，所以她是抱着撮合的心态。
如果她现在和赵禾实话实说景园和顾可馨在这里的关系，回去赵禾估计就要让两人定下了，萧情摩挲指腹，想了会说：“累就多休息，别瞎折腾。”
顾可馨一笑：“阿姨说的对。”
萧情看她乖巧的样子心思活络，先前只是想把她弄到萧柔的公司，现在是一定要弄过去，就凭顾可馨以后可能和景家的关系，她就一定要‘亲自指导’。
三人干站着，管家说：“萧老师，车备好了。”
萧情微点头，她手机滴一声，有消息进来，萧情垂眼，看到赵禾发来的消息：“萧情，有没有发现？园园和那个顾可馨，关系到底好不好？”
萧情指腹贴屏幕，迟疑几秒回她：“感觉不是很好。”
说完不等那边回复她对景园说：“园园，阿姨要走了，你的礼物。”
景园站顾可馨身边，接过礼物，长方形的盒子，里面很轻，像是个项链盒，景园抬头：“阿姨……”
“打开看看。”萧情笑：“你会喜欢的。”
景园抿唇，几秒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项链，纯银色，很细，坠子是红宝石，不是当下流行的款式，萧情说：“你很久以前就想要的，阿姨早就买好了，只是这几年，一直没机会送。”
因为这几年，景园一直躲着她，景园闻言鼻尖一酸，心头复杂，她有刹那觉得自己这几年，是不是太无情无义。
顾可馨偏头，说：“项链很好看，阿姨眼光真好。”
“是园园眼光好，以前哭着闹着非要这一款。”景园记得，这一款确实是她想要的，在很久以前，当时她看采访，设计师说这一款的那颗红宝石意指朱砂痣，所以她在萧情陪她去买礼物时选中这款，但萧情没同意，说这个颜色老成，不适合她，可现在迟到这么多年的礼物，却又回到景园手上。
想要的时候一直要不到，不想要，却又收到，还是萧情送的。
真奇妙。
顾可馨说：“也是，景园的眼光，一直很好。”
最后四个字，她压低声音，吐字清晰，萧情听出端倪转头，却看她望着景园，神色温柔，萧情收回视线，说道：“那就这样，我先走了。”
景园刚往前一步，萧情说：“别送了，几步路而已。”
她看向顾可馨：“园园身子单薄，还请顾小姐多多照顾。”
顾可馨刚准备说话，一旁的何叔忙道：“萧老师请放心，顾小姐对景小姐特别照顾，景小姐生病那一晚还是顾小姐彻夜未眠照顾的。”
一句话让景园和萧情瞬间看向管家何叔，把他看的有些懵。
还是顾可馨睨眼萧情脸色，继而微低头，抿唇笑。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何叔这么会说话？

第59章 变化
景园在萧情离开后有些恍惚，以前和萧情见面后有‘后遗症’，总会想下次见面的时间，心情忐忑又紧张，而这次，显然没有另一件事更让她挂心。
上次感冒，居然是顾可馨照顾她的。
这件事让她心里扎根刺一样，情绪莫名，在她认知里，顾可馨不是个好人，如果何叔告诉她顾可馨在她生病时踢她两脚她都信，但是彻夜照顾……
景园还记得她发烧那晚，浑浑噩噩，有人不停给她换湿毛巾，第二天起来房间里还多了一台加湿器，她以为是何叔准备的，刚刚问清楚，原来是顾可馨让何叔放的，何叔还诧异问：“可馨没告诉你吗？”
她想几秒，摇头，顾可馨从来没说过，就像是这些事，她从未做过一样，这和她以为的顾可馨，有些不一样。
景园走在别墅边，昨儿下大雨后冷空气下降，出门还有些冷，她拢了拢衣服，不知不觉走到泳池旁边，一低头，就看到水光荡漾，一圈一圈的泛起波澜，如她不平静的心湖，景园突然想到顾可馨来岛上做的事情，她说的那些话，意有所指。
“景园。”身后有声音，景园转头，看到顾可馨站在几米外，寒风吹起她秀发，发梢翻飞，在空中扬起弧度，顾可馨穿休闲服，衣服被风吹贴身上，竟有点纤瘦感，景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在茶楼时，顾可馨摸自己的腰说胖了，真是突然而来又莫名其妙的回忆，可再细看，顾可馨确实比那阵子瘦很多。
顾可馨走到景园身边，低头：“喊你呢，怎么没反应？”
景园回神：“怎么了？”
“回去对戏吧。”顾可馨闷咳一声：“我们争取十天内对完早点回去。”
景园没意见，只是听到她咳嗽的样子微蹙眉，不过什么都没说，跟顾可馨身后进工作室，两场后她收到萧情发来的消息，说已经和工作室碰面了，下次再回国聊，另外还多说一句，让她再问问顾可馨，真不打算要她亲自栽培吗？
阿姨亲自栽培，景园知道这是她肯定顾可馨的实力，也是她做出最重的承诺，还记得刚出道时，她妈妈让阿姨亲自栽培她，当时阿姨没直接同意，而是问她意见，那时候她一心想离开阿姨，直接拒绝了，现在回想，阿姨当时也是犹豫，如果真的惜才，应该是对顾可馨这样的态度，被婉拒，也舍不得放手。
这么多年，圈子里想入她工作室的比比皆是，小半个娱乐圈都如此，但没有一个人能得到她亲自栽培，这是景园第一次听到她说出这样的条件，偏有人不屑一顾。
“不去了。”顾可馨说：“我公司对我挺好的，刚签了合同，违约金很贵。”
景园本来就没有劝说的立场，再者两人关系不亲不热，她也就随顾可馨去，话带到就行，去不去她干涉不了。
余下的时间两人再没有提到萧情和这件事，景园被顾可馨拉入戏中，从早到晚，她都不知道过去了几天，只知道每天沉浸在戏里，起初两天顾可馨对她时常出戏有些不满意，教她好几种办法，最后景园决定假设自己就是长公主，不管是在对戏时，还是戏外，她都保持这种状态，左右两人不用出门吃饭，早中晚三餐都是何叔端进工作室给她们，所以景园越来越适应这个角色。
她本就喜欢，现在切身带入，直接将自己当成长公主，从衣食住行，到说话做事，顾可馨配合她，只要一进入工作室，她们俨然是戏中人。
默契自是不用说，景园沉浸角色里，完全融入长公主的情绪，有天赵禾给她打视频电话，她习惯性用古语打招呼，惹得赵禾眉头一皱，嘀咕：“在说什么东西。”
“在胡言乱语。”景园说完才反应过来，她看赵禾难得懵的脸笑开，褪去清冷神色，是很自然的那种笑，赵禾好久都没有见到她这样笑了，突然舍不得再说话，还是景园开口：“妈，有什么事吗？”
赵禾回神，脑中还浮现景园笑开的样子，她真的很久，没见到景园开怀的笑了，许是生在她们这样的家庭，纵然她和丈夫给她百般疼爱，但景园还是早熟，一众孩子在院子里玩泥巴打群架的时候，她就安安静静坐在家里看小人书，后来被她同学出卖，她心思更敏感，虽然她说没什么影响，但赵禾知道，她性子沉闷很多。
和郁迟在一起，景园倒是开朗不少，她自然支持，可人算不如天算，郁迟出事了。
本着良心，她知道才短短两年，就让景园彻底忘记郁迟，是不可能的，但人死不能复生，离开就是离开，而景园也不应该沉溺过去，所以作为母亲，她特别希望景园能早点走出来。
这两年她陆陆续续找了几种方法，都失败了，也想过让景园别在演戏，去接触新的人和新的工作，可景园固执起来比谁都固执，她拗不过景园，也就同意了。
现在看到景园露出开怀的笑，赵禾有些感慨，景园见她没说话喊：“妈？”
赵禾笑：“嗯，听到了。”她说：“你最近心情很好？”
景园一愣，她最近的心情？
她最近忙到根本顾不到自己情绪，萧情刚走那天她还以为自己会和往常那样失眠，谁知道顾可馨为了赶进度拉她练习到半夜，错一个眼神都来回重复数次，景园被折磨的压根想不到失眠，回去倒头就睡，次日天蒙蒙亮又被叫起来，这么几天，她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剧中人情绪变化都比她明显。
赵禾说：“在那边开心吗？”
景园呐呐：“还好。”
赵禾睨她：“我看啊，都开心的不想回来了，这都几天了，我不给你打电话，你也没说给我打个电话。”
她半真半假的抱怨，景园自知理亏，她任赵禾说完歉疚道：“我下次会记得。”
话刚落下门被推开，一个温和的嗓音响起：“婧儿。”
婧儿，颇有点景儿的感觉，赵禾眉一挑，看屏幕里逐渐走出来一个人，景园转头：“抱歉，我在通话。”
顾可馨敛起神色，气质转瞬变了，刚刚还沉稳雍容，现在谦卑有礼，赵禾不懂演戏，但不懂才能更直觉的分出好坏，挺神奇，一个人的气质怎么刹那就发生变化？
“伯母。”顾可馨冲手机那端道：“好久不见，您最近还好吗？”
赵禾细看两秒才开口：“挺好的，顾小姐最近还好吗？”
顾可馨看向景园：“我和景园最近对戏很顺利，应该可以提前结束。”
她还没忘记赵禾说的饭局，赵禾不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人，顾可馨早在三天前就接到莫离电话，通知她赵禾饭局的时间，还强调一句，人必须到，什么原因莫离和她都懂，虽然景家没干涉过娱乐圈，但景家那些层层关系，怎么可能不渗入这个圈子，要是得罪景家，真就是神仙难救，望舒这么硬的后台，这么大的流量，还是两天就被景家搞下去了，所以赵禾找顾可馨，莫离是担心的，也旁敲侧击问顾可馨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顾可馨琢磨会回她：“可能因为景园吧，我和景园是朋友，景夫人要亲自看看。”
这也是个理由，不过外界传言景园和父母关系不和，看来是假的，如果真是这样，那捆绑炒作这件事就更要慎重考虑了。
先前言卿的提议她还没考虑好，言卿就放了空炮弹，效果还不错，也给她缓冲时间，这几天她一直在想要不要顺势炒作，现在发现景园和父母关系很好，那她就要重新考虑了。
毕竟景园不是靳琪，如果真捆绑，那没个正经解绑理由，顾可馨也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她自是不乐意。
顾可馨自然知道她不乐意，她就是要让莫离不乐意，那天才会故意说有通告，让赵禾直接联系莫离，只有这样，莫离才会放弃捆绑景园这个念头。
通话还继续，赵禾说：“早点结束好啊，早点结束你们就能早点回来。”
她说完看向顾可馨，眼神犀利：“我也能早点和顾小姐聊聊。”
景园说：“妈……”
顾可馨打断她：“能和景夫人吃顿饭我也很高兴，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让景园有开口的机会，景园侧目看顾可馨，手机那端的赵禾看她们互动，眼角的锋利藏了一些，辗转成温柔，她说：“那就这么定了。”
视频哒一声断了，景园立刻道：“顾可馨，我说了不用去饭局，我会和我妈解释的。”
“只是吃顿饭而已，你不用紧张。”
景园没好气：“我不是紧张。”
“好，你不紧张，那你要一起去吗？”
景园气笑：“我……”
她才发现被顾可馨绕进去了，有些不满，顾可馨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从旁边拿剧本过来：“先工作吧，其他的事情，过后再说。”
景园憋口气，顾可馨的这个过后再说，却没那个时间，她嘴开了光，说什么都灵验，下午才和赵禾说可能早点回去，晚上吃饭接到杨青电话，让她们次日回国。
顾可馨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杨青忿忿说：“还不是投资那边临时改主意，让我们年前开拍。”不仅是年前开拍，因为他擅自换女主的关系，投资还有苛刻条件，这部电视剧预算少了三分之一，且拍摄时间，缩短一半！
这TM欺负人！
顾可馨看眼景园，心里咯噔下。

第60章 回国
顾可馨没想过【万里红妆】能很顺利的开拍，依照她经验，不是在拍摄中出事，就是拍完出事，反正片子放不出来，但没想到，萧柔更绝，这明明是她公司投资的剧本，她也忍心这样糟蹋，况且还有景家背景下。
这么恨自己？还是望舒被景家整了，她恼羞成怒？
顾可馨估摸是后者，毕竟她不觉得仅仅因为自己，萧柔敢和景家对上，大概率萧柔记恨望舒那件事，所以要给景家一个警醒。
不过这件事她不着急，往常都是她独自周旋，现在有景家挡在前面，她第一次感受到有队友的错觉。
虽然这个队友，现在对自己非常不满意。
顾可馨偏头看队友，景园昨晚上显然没睡好，上来就打瞌睡，她敲了下桌面，喊道：“景园。”
景园抬眼，没睡好觉，她状态没以前那般好，因为杨青的临时通知，她很多活动都要改期，昨晚和言卿开了大半夜的视频会议，已经定下的拍摄全部敲好时间，其他待定，今天上飞机她还在想那些拍摄的事情，现在听到顾可馨喊她，她蹙眉：“有事？”
“喝点牛奶吧。”顾可馨递给她一杯：“何叔说你没吃早点。”
景园看顾可馨纤细手腕，推一杯牛奶在面前，她欲言又止，盯顾可馨坦然的神色她又憋了憋，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牛奶喝一口。
牛奶很香，味道浓郁，甜滋滋的，能很好缓解疲劳和困倦，景园喝一杯后感觉胃里暖暖的，有热气在身体里冲撞，她放下杯子，顾可馨问：“时间都调整好了？”
景园的通告比她多好几个，目前风头不错的就有景园，来找她合作的也都是大牌公司，顾可馨自然知道，景园却不是很想闲聊，她恹恹的回：“嗯，好了。”
一句闲话都不想多说的架势，和第一次见面倒有几分相同，不过第一次见面顾可馨还不知道她脾性，现在算是摸透了。
“会耽误拍摄吗？”
“不会。”
“那就好。”
景园憋几秒忍不住反问：“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她们俩的关系，在戏外，好像还没熟到可以互问彼此行程的地步，若说是旁人，景园大概回两句就不会再搭腔了，偏偏顾可馨很奇怪，明明坏的要死，偏做出一些让人没法生气的事。
比如彻夜照顾生病的她，比如用那种极端的方式教她在娱乐圈生存，比如现在，给她准备牛奶。
顾可馨不假思索回她：“不是你说的没两清，我不得赎罪吗？”
景园被她一句话噎住，赎罪？这人只剩一肚子坏水，赎罪两字估计顾可馨都不会写，她头低下，懒得再和顾可馨说话。
顾可馨转头看到景园侧脸，安静下来的她身上有书卷气，尤其是低头看剧本，书卷气更浓郁，顾可馨莫名想到一句诗：书卷多情似故人，晨昏忧乐每相亲。
倒是很符合景园。
顾可馨淡淡撇开视线，上飞机前她已经和莫离说好今天回去，莫离也让苏英来接机，苏英还担心的问：“是不是萧柔那边又搞事了。”
搞事是正常的，只是这次可不需要她出面，她前面还有赵禾呢。
想到这里顾可馨又用余光瞥景园，随后她发现自己的小举动抿抿唇，闭目休息。
一路上两人没再交流，和来时差不多的气氛，杨青要是亲自看到她们相处这一幕，肯定得气死，好在两人专业素养都在，不会把私人情绪带进剧组里。
下飞机景园就被接走了，顾可馨先是去了趟公司，又被莫离叫出去拍了个杂志封面，拍完后莫离说：“景夫人约你吃饭，需要我陪你吗？”
顾可馨摇头：“不用，她应该只是找我聊聊，没事的。”
莫离也摸到她们离开那天，赵禾请顾可馨喝咖啡，她说：“你和景园现在还是朋友？”
顾可馨模棱两可：“算是吧。”
莫离拧眉，显然对顾可馨这个说法不是很满意，她追着问：“那你对景园有什么想法？你觉得她有前途吗？”
景园演技她见过，还不错，现在发展也很好，如果公司肯顺势打造，有景家帮衬，前景不可估量，怕就怕景家会改变主意，顾可馨见她琢磨样说道：“什么想法啊，人景家大小姐，拍戏都是业余爱好。”
这话一说莫离心里敲了一钟，她神色纠结：“那要是景夫人问你炒作的事情。”
“我知道该怎么说。”顾可馨永远那副温和的笑模样：“莫姐放心吧。”
莫离点点头，这些人情世故，她相信顾可馨更懂，就从她进圈五年，进一个剧组，一个剧组的人都夸她就能看出来，顾可馨特别会做人。
只可惜，生不逢时。
时间紧迫，莫离没什么心情顾这顾那，她带顾可馨拍完一个封面后又赶往下一个场地，直到傍晚，顾可馨才和杨青见上面，杨青瘦了不少，看起来像个火药桶，正在训斥身边的副导，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顾可馨打招呼：“杨导。”
杨青转头，半个月没见到顾可馨，眼前的人还是笑脸迎人，他掩下气愤走到她身边：“回来了。”
顾可馨见他叼一根烟，也没点燃，就这么咬着，她垂眼：“嗯，杨导心情不好？”
不提还好，一提杨青就气道：“不知道怎么做事的，好好的器材还能给运坏了。”他说完没好气看眼副导，顾可馨知道他是借题发挥，投资方给他的压力很大，这部剧时间缩短一半，经费也减了三分之一，搁谁不着急，她也没安抚，只是说：“坏了总会修好的。”
杨青呼吸微沉，顾可馨岔开话题：“景园还没过来吗？”
“没呢。”杨青觉得事事不顺心，他没好气：“说有广告要拍，等会过来。”
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顾可馨知道他最不喜欢无故迟到的艺人，想必是一节一节，气才这么高，今晚是剧组提前聚餐，也算是打个照面，她和景园在岛上这么多天，还没和其他艺人碰面，今天算是正式定下，杨青没和顾可馨多说，他被副导叫走了。
顾可馨在剧组随意找个凳子坐下来，这里是临时搭建的棚子，应该是以后拍摄用的，各种设备都齐，房间里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忙碌，不少艺人坐一边聊天，顾可馨刚下来就被几个年轻艺人缠上了，有送茶送水，还有送暖水袋，顾可馨全盘接受，笑着和她们唠嗑两句。
她脾气好，和谁都能聊得来，刚开始几个艺人还觉得自己演不知名的女配，顾可馨会介意她们身份，聊几句发现她对谁都一视同仁，态度温和有礼，谈吐得宜，给她们完完全全的尊重，几个年轻小姑娘交头接耳，对顾可馨的好感度蹭蹭蹭往上涨。
“早就听说顾小姐性子好……”
“真好，本人好温柔。”
“还漂亮！”
顾可馨听她们赞美抿口茶，耳侧苏英说：“可馨，风清莲来了。”
门口有些骚动，顾可馨抬眼看过去，风清莲穿黑色V字裙站门口，大波浪，浓妆，一副墨镜挂鼻梁上，那睫毛长的都要抵墨镜边缘了，她一进来，四周默了默，明明只是个配角，却十足主角架势，她们目光在风清莲和顾可馨身上徘徊，顾可馨继续不动声色喝茶。
一个气质沉稳内敛，举手投足优雅大气，一个浓妆艳抹，走路扭着腰。
在顾可馨的衬托下，风清莲硬生生被衬成妖艳的妃子，满是风尘之气。
景园跟在风清莲身后，抬头就看到这一幕，她没开口，还是杨青说：“都到了。”
风清莲笑着走过去，对杨青说：“杨导好，酒店定好了，就等您过去了。”
杨青见到她脸色缓和一些，对众人说：“都收拾收拾吧。”
风清莲是带资进组，杨青再傲气，也傲不过没钱，他和风清莲约法三章，在剧组一切都是他说了算，风清莲要遵守他安排，不准加戏，风清莲的经纪人没意见，当即签了合同就让风清莲进组，杨青看过风清莲试镜片段，还不错，这也是他最后底线，如果只是一个花瓶，他就是穷死，也不会接受。
幸好风清莲还有点演技，只是带资进组还是让杨青对她比对旁人多了些包容，所以有些小事上，他也默许，比如订酒店，本该是剧组的事情，风清莲说和酒店老板熟，包了一个大包厢，他也同意了。
风清莲站在杨青身边，似是主角般，其他人跟在身后上车，苏英嘀咕：“不怪上部电视剧能出那样的通稿。”
这风清莲，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吓一跳，进圈后傍上富二代，富二代捧着她，上部戏明明是女配，硬是每天发演技碾压女主的通稿，那女主是草根，有很多铁粉，就这么吵起来，现在进杨青的剧组，能预料到会有一出好戏了。
不过她要是敢发演技碾压顾可馨的通稿，那真是太好了，没比较，没伤害，网友会教她做人。
苏英看不上她，她对顾可馨说：“等会去吃饭你长个心眼，别被她针对了。”
顾可馨挑眉，她和风清莲没打过照面，但风清莲对她却处处敌视，她问苏英：“什么情况？”
苏英咬牙：“她是望舒同学！”
啧——真是冤家路窄。

第61章 认清
风清莲是望舒同学，圈子里知道的人并不多，她们俩在外人面前不是很熟悉，甚至没营销号说过这件事，依照风清莲的性格，如果是同学关系，只怕还没进圈就开始到处嚷嚷了，但目前为止，提都没人提过，所以苏英才会把风清莲列入可以合作对象名单，现在想到这事，她就恨不得甩自己两大耳刮！
“等会你小心些为好。”苏英说：“来者不善。”
且不说她不知道风清莲和望舒交情如何，光凭她今天表现，就处处针对顾可馨，等会吃饭肯定要使绊子，多留心总是没错的。
顾可馨微点头：“我知道了。”
她云淡风轻的语气，身侧是景园，风清莲霸住杨青身边位置，她们俩也不计较，俩主角走在配角身后，都是一副淡淡然的样子。
倒是身后的工作人员和其他艺人嘀咕：“不像话。”
“麻雀飞上枝头也做不了凤凰。”
顾可馨睨眼身侧的人，闲聊般开口：“广告结束了？”
景园妆还没卸，比平时浓一点，妆容修饰下，她棱角分明，添了平时没有的锐气，还带美瞳，眸色不是平常的深黑色，而是浅褐色，双目依旧水灵但少些通透，她看都没看顾可馨回：“嗯，结束了。”
嗓音一出来，十足的景园范，清清冷冷，淡漠疏离，顾可馨换话题：“喜欢喝酒吗？”
景园觉得莫名其妙，她拧眉：“不喜欢。”
顾可馨接下话：“会喝吗？”
景园摇头：“不会。”
顾可馨说：“进去前多喝两杯牛奶。”
景园诧异看顾可馨，见她怡然自得进了包厢，身边叶辞夕问：“景小姐，怎么了？”
她抿唇，几秒后说：“给我买两盒牛奶来。”
虽然很不想听顾可馨的话，但景园也看出来今天势必要陪酒，杨青不是祁连，他傲气，平时最看不惯端架子的艺人，本来今天迟到已经让杨青生气了，再拒酒，杨青肯定有意见，景园也不扭捏，跟顾可馨身后进包厢，果然在每张桌上都看到六瓶白酒，一瓶饮料都没有。
副导让司机单独坐一桌，配角来的不多，一张桌子，一张工作人员，还有一张就是导演副导监制和几个主演，景园刚坐下就听到风清莲说：“听说杨导会品酒，这些都是老板听说您要来送的，您等会尝尝？”
酒度数很高，后劲强，她早就听说顾可馨不胜酒力，今晚就要看她出洋相，风清莲凤眼一眯，似笑非笑。
杨青点头：“都坐吧。”
“今天主要就是想让大家打个照面，认一认，小张，等会给她们拉个群。”小张是他助理，站他身后哎一声，随后用原来的工作群挨个拉人，到景园身边时扫好几次没识别，小张还没说话，顾可馨说：“我拉你吧。”
她邀请景园入群，群里本就有工作人员，现在她们看到这条消息互相交换眼神，很有默契的挑眉，景园上次炒空炮弹，现在还有人猜她那个朋友是谁，现在她们越来越相信，这朋友，百分之八十，就是顾可馨。
众人心照不宣，在群里开两句玩笑，顾可馨脾气好，笑脸迎人，在群里也很活跃，倒是景园进群后一句话不说，群里也没人敢艾特她，都围顾可馨打转。
风清莲进群没得到欢迎，反而看到所有人都在恭维顾可馨，又是夸她今天妆容好看，又是夸她口红色号漂亮，顾可馨给她们介绍几款平民价的产品后更受欢迎，没吃饭前，群里热闹非常，只有两个人没参与，一个是景园，一个是风清莲。
风清莲显然是不屑，这种工作群她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和一群工作人员有什么好说的，话不投机半句多，也就顾可馨这样的人，才需要连工作人员都讨好，她看向顾可馨，表情轻蔑，且毫无遮掩，她打字：“大家好，我是风清莲。”
群里有几个回应她：“风小姐好。”
她低头笑：“初次见面，也不知道大家有什么喜欢的，我给大家备了薄礼，希望大家能喜欢【图片】”
是她上半年代言的产品，一个轻奢品牌的套装，价格不菲，她代言后效果还行，厂家断断续续送了不少，左右用不掉，转手给她们，既能拉拢人心，还能立个白富美的人设，她相信没人能拒绝。
果然群里沉默片刻有人说：“风小姐太破费了。”
免费的便宜谁不爱，况且还是这么大个便宜，群里有人开了腔，其他人开始附和，对风清莲拍马屁，顾可馨看几秒抿唇笑，打字：“@风清莲，风小姐人美心善还出手大方。”
她这一夸，刚刚犹豫的几个工作人员也夸了两句，风清莲眉目舒展开，神色很愉悦，她就说，怎么可能有人拒绝这样的好事呢。
可是还没得意两分钟，顾可馨又艾特她：“@风清莲，风小姐，这一款是春夏款吗？”
春夏款？风清莲一愣，这款确实是春夏款，她四月份代言的，就是春夏款，但光从包装压根看不出来，也不知道顾可馨是怎么发现的，她咬唇，发：“是春夏款，怎么了？”
顾可馨：“春夏款保质期短，这个品牌的保湿，遮瑕，唇彩都是八个月的保质期。”
这款是一月份推出，六月份结束，简而言之，就算是六月份买的，八个月的保质期，也快到期了，而且看这个样子也不可能是最近买的，因为这个品牌春夏款和秋冬款分的很清楚，过季就没有，在场的人也不都是用不起轻奢牌子，更有对这个品牌有所耳闻，当即群里有人发：“这个礼盒的面膜保质期是六个月。”
六个月，那就是过期了。
刚刚还高兴的众人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她们自然知道有些艺人会转手赠送厂家的样品，但她们真没想过会送过期的，这要是抹在脸上，虽然她们不是艺人，但对脸也保护的很好，谁还不是漂亮小仙女？而风清莲居然送过期的化妆品，出什么问题——这些人想想就咬牙。
风清莲也在咬牙，她怎么会知道这礼盒的过期时间，她压根没用过，收到后就一直放工作室，要不是刚刚看手机翻到照片，她还想不起来这事，现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疼得她龇牙咧嘴。
为了挽救和弥补，她只好说：“刚刚问过我助理，准备的是秋冬款，俩礼盒外形差不多，我放错图了。”
其他人这次没有很激动，也极少人附和，风清莲咬牙根，秋冬款价格高一倍，这么多人，她出钱，还是送工作人员，况且这些人还不会领情，想想就他妈好气！
她趁人不注意狠狠瞪顾可馨，后者正低头和旁边景园说话，姿态亲昵，风清莲只能将苦果咽回去，她有一百种方法整顾可馨，但对景园无可奈何，毕竟，她不想做第二个望舒。
风清莲将怨气憋回去，再抬头面上笑盈盈，还在群里真诚道歉，说是自己弄错了，并把助理刚刚发的图片转发进来，说要送的是这款，附和的人寥寥无几，好几个都说自己有化妆品，还没用完，就不需要了。
真怄气，她还得笑着。
风清莲吃亏后沉默两秒，景园抬眼看她，又瞥眼身边顾可馨，如果在进岛前，她才不会相信顾可馨好心，会给别人提醒化妆品要过期的事情，可现在，她居然第一反应是顾可馨在提醒众人，而不是杀一杀风清莲的威风。
顾可馨可真会迷惑人，一个不慎，她印象里无恶不作的人，已经有了变化。
想到先前那件事，景园为这点变化拉下脸，也不管身侧顾可馨说什么，只是低声道：“我出去一下。”
晚饭还没开始，打电话的打电话，玩手机的玩手机，景园离桌只有两三人注意，顾可馨说：“马上要开始了。”
景园余光看她，一低头走出去。
叶辞夕站门外，手上拎两盒牛奶，她看到景园忙扬手：“景小姐。”
景园走过去，站她身边，接过牛奶喝两口，很甜，暖胃，她不是很爱喝但还是一口气喝完了，剩下那盒刚拿手上迎面走来一人，苏英看到景园一愣，她还不知道景园和顾可馨的关系恶劣，看到她站门口笑眯眯打招呼：“景小姐。”
景园握牛奶的手一顿，转头看包厢，几秒后说道：“你给顾可馨准备牛奶了吗？”
苏英没头没脑啊一声，景园说：“等会要陪酒。”
原来是担心可馨，苏英笑开，忙道：“没关系的，可馨不喜欢饭前喝牛奶。”
景园想到风清莲来势汹汹不是善茬，她说：“顾可馨不是酒量不好吗？”
那是之前骗时意的，苏英没想到景园居然记下了，果然，景园对可馨心思不一样，苏英心里熨帖，她说：“其实可馨酒量还行。”
见景园一双眸子定定看自己，苏英在她耳边说实话：“莫姐你认识吗？”
景园点头：“见过。”
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说一不二，干练又果断，和言卿截然不同的经纪人，苏英说：“可馨刚出道的时候，很多人想让她晚上作陪，莫姐告诉她，如果不想被人干倒，那就干倒别人，别让他们有出包厢的机会。”
所以顾可馨的酒量，不止是还行而已。
景园倏而想到调查的那些资料，顾可馨刚出道时气质很纯，很嫩，很多人对她抛橄榄枝，但后来都不了了之，结合苏英说的话，她能想象是什么样的肮脏场面。
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另一个世界。
她突然在想，顾可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62章 担心
顾可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困扰景园不是一天两天了，起初以为她是老好人，后来见识到这人阴暗面，在她心里顾可馨十恶不赦，再然后她知道了萧家和顾可馨的事情，顾可馨一路被打压，还在圈子里挣扎往上爬，她突然想到顾可馨说过的一句话：“景园，这个世界本就没有所谓的公平，有的人追逐一辈子，站的终点也不过是别人的起点。”
“我只是想，自己能站的更高一点。”
凭她一人之力，和萧家，萧柔抵抗，那永无出头的五年，就是最好的证明，景园想象不到，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出现，顾可馨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打倒望舒，有这么一瞬间，她好像理解了顾可馨。
随后景园摇头，她不是理解，她只是承认顾可馨的某些优点，比如她在演技上几年如一日的雕琢，再比如她对私生活的坚持，如果顾可馨愿意被潜，她相信，圈内大多数人都愿意养她，纵然她坏的要死，但她是罂粟，会让人上瘾，而顾可馨没选择那条捷径。
苏英见景园沉默良久以为她心疼顾可馨，还加油添醋：“其实可馨酒量本来也没那么好，只是有次……”
她故意瞥景园的神色，见她目光移过来才继续说：“有次差点被灌醉带走，她才开始练酒量。”
景园低头不语，包厢门倏然被打开，从里面走几个工作人员出来，景园冲苏英微点头，进了包厢。
顾可馨正抱手机聊天，景园发现她挺喜欢玩手机的，下戏后也经常拿手机看八卦，有时候看到好玩的段子还会发朋友圈，评论也都是和她合作过的艺人，好人缘尽显，怎么看都是一个积极向上乐观的三好青年，怎么样都不会想到她遇到过那些事。
景园坐下时顾可馨还在浏览页面，【万里红妆】提前开拍，杨清一早放出她和景园是主角，风清莲是配角的消息，风清莲的粉丝头一个不服气，她们冒充网友在官微和各大营销号下面控评，言论无非就是：“有一说一，风清莲演技更好。”
“不是三人任何一家的粉丝，但我觉得风清莲的演技值得一看。”
望舒的粉丝前段时间被打压许久，现在也趁这个时机钻出来阴阳怪气，说景园和顾可馨一丘之貉，只会炒作，从【值得】就看出来，没什么演技，但营销功底一等一，这话立马引起景园新粉不满意，也让部分网友很不舒服，毕竟【值得】霸榜这么久，各种渠道都推，传闻今年春晚小天王还被邀请要唱这首歌，所以她们对这首歌的MV熟到不能再熟，没演技这种话粉丝都能闭眼骂出来，真是瞎了，几方互撕，网上热热闹闹。
顾可馨饶有兴趣的看着，看到骂她的字眼会多停两秒，直到一条消息刷出来：“顾可馨就是一人造美女，还是照萧老师整的！”
这留言似热锅上滴一滴油，立刻噼里啪啦的炸开，不少人附和：“难怪呢，我说顾可馨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故意靠萧老师整的！”“呸！十八线的也配和我们萧老师放一起？”“辱萧老师了，登月碰瓷啊！”“不要脸的碰瓷哦，真的是照萧老师整的啊！你们说以后顾可馨成名会不会吹自己是萧老师第二啊？”
留评和点赞飞速增长，却在顾可馨一个刷新时没了。
啧，没趣。
顾可馨放下手机，身侧景园也收回视线，气氛安静，杨青问：“人都齐了？”
助理小张点头：“齐了，也都拉过群了。”
“那吃饭吧。”杨青说：“不要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让他们上菜吧。”
小张刚准备倒酒风清莲起身说：“杨导，我给您倒酒。”
其他人看过去，杨青只好点头，风清莲还是有点礼数的，先给杨青倒了一杯，随后沿桌一圈倒下来，到顾可馨时风清莲笑：“顾小姐，这可是好酒，要好好品。”
让她刚刚栽那么大一个跟头，这笔账怎么样都要算回来，顾可馨垂眼，不动声色的说：“好啊。”
景园侧目看她，包里还有一盒牛奶，她捏了捏，还是没拿出来。
晚饭时杨青说一切从简，对新戏的致词都没说就开始吃了，其他人知道他最近情绪一直不好，被人压着打，所以来吃饭也带火气，他们不敢吱声，低头吃饭，饭桌安静，只有风清莲主动举杯说：“杨导，新戏马上就开了，我们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杨青可以对所有人没好脸色，但对风清莲他还是按下脾气点头：“好。”
他站起身，其他人也纷纷端杯子起来，风清莲看向顾可馨，不喝杨青肯定不高兴，喝了顾可馨指定出洋相，怎么看都是好戏。
风清莲说：“干了哦。”
杨青和众人碰杯，结束后一饮而尽，他干了，其他人不干就是不给面子，现在杨青就是地雷，谁敢做那个引线，所以众人都干了，就连顾可馨在内。
风清莲很满意，她又给杨青斟酒，其他人也满上，菜没吃几口，酒倒是一杯一杯喝了好些，刚喝完两瓶，包厢门被打开，走进来一男人，肤白，身体瘦，气质偏阴柔，他看到杨青忙走过去，说：“这位就是杨导吧？”
来人就是酒店的老板，姓张，风清莲见他进来和杨青解释：“杨导，这位是张老板，是您电影迷，听说您在这，一定要过来见见您，就是我刚刚和您说的。”
杨青倒是知道，刚刚风清莲已经问过他能不能见面了，都在人家地盘上吃饭，还喝老板送的酒，没理由不见，杨青点头：“张老板好。”
“杨导别抬举我了。”张老板一脸真诚的笑：“听说您过来，我还带了两瓶好酒。”
他说着侧过身体让服务员送酒上来，四瓶红酒，光看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年份很高，顾可馨刚刚喝了白的，现在又来红的，这是不打算让她出这个包厢啊。
可惜风清莲蠢，不调查清楚就下套，也不怕把自己套进去。
风清莲自然不会觉得自己蠢，她让张老板这么破费的原因无他，就是想把顾可馨送给张老板，张老板玩过很多女人，还没玩过几个艺人，而且顾可馨这姿色一等一，他看照片就迫不及待想搞到手，自然和风清莲一拍即合。
两人一个对视，风清莲说：“那先谢谢张老板了。”
杨青让助理加个椅子，饭桌大，加个人完全没问题，况且风清莲还想等饭局结束，张老板直接把醉酒的顾可馨带出去，所以张老板是肯定要留下的。
一桌的人，和张老板认识的却没几个，但张老板是个自来熟，很快就和杨青攀谈起来，他是开酒店的，劝酒很有一套，风清莲退居二线，杯子里的酒几乎没动过，倒是顾可馨被倒了一杯又一杯。
“这就是两位女主吧？真漂亮，我敬两位一杯。”
“美酒配美人，单独敬顾小姐一杯。”
来意太明显，杨青喝几杯后皱眉，风清莲见状用手机发条消息，没一会杨青手机响起，他和张老板说一声出门接电话，没了杨青，张老板就放开了，他梗一个接一个，把桌上的人逗直笑，众人端杯频繁，一桌上的人已经趴了两个。
风清莲没想到顾可馨这么能喝，她眯眼，不过再能喝又怎么样，顾可馨还不是有醉态了。
景园今儿虽也是主角，但没有被针对，所以喝的比顾可馨少很多，她意识清醒，转头看顾可馨时发现她面绯红，一双眼水雾泛起，朦朦胧胧，细算，顾可馨喝的真不少，寻常人喝这么多怕是早就醉了，她也是有好酒量撑着，不过谁能说这个好酒量能撑到什么时候，明眼人都知道张老板冲顾可馨来的，刚刚还有杨青护着，现在杨青出去，他更明目张胆。
景园又一次把手伸进包里，指腹摸到牛奶的边角她仿佛被电戳一下，猛地缩回手。
她在干什么？她居然担心顾可馨？！
景园怔住，饭桌吵闹，风清莲起身说：“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她走的匆忙，都没给张老板递个眼神，顾可馨捕捉到她微妙的情绪变化迟疑两分钟说：“你们先喝，我接个电话。”
她出包厢后径直往洗手间走去，脚步稳，神色清明，高跟鞋踩的踢踢踏踏，一点儿醉态都看不出来，她到洗手间门口时侧耳听里面动静，什么都没有后才微拢眉，想推门，没推开。
顾可馨在门外站着，有服务员走过来询问，知道里面有人后服务员笑着说：“那边也有洗手间，我带您过去。”
“不用了。”顾可馨坚持道：“里面是我认识的人，刚刚多喝了几杯，我不是很放心就过来看看。”
她话音刚落门咔擦一声被打开，风清莲没料到顾可馨站在外面，她一愣，随后说：“顾小姐也要用洗手间？请吧。”
依旧是张扬跋扈的姿态，但眼神闪烁，刚说完就瞥开视线。
顾可馨点头，从风清莲身边经过。
鼻尖是浓郁的香水味，似有香水瓶被打翻那般，浓烈刺鼻，在这样的香味遮掩下，顾可馨嗅到一丝淡淡的烟味。
如腐烂的腥臭味，真难闻。

第63章 没醉
包厢里热闹，饭桌上人一喝开，各种话题随之而来，张老板八面玲珑，能说会道，杨青不在，他和副导吹的热火朝天，其他人附和：“张老板真是年轻有为。”
“张老板，这红酒是明庄的吗？”
张老板一个响指，赞赏道：“聪明！”
他也喝了不少，面上微醺，一双眼看人更肆无忌惮，但他眼神从全场女人身上掠过，愣是不敢放景园身上。
其他人他都敢碰，独独景园，想都不敢想。
景园没注意他举动，一边心不在焉听身边人说话，一边余光瞄门口。
顾可馨已经去好一阵了。
“明庄啊，酒是好，就是难搞，我上次托人买一箱都没买到。”
“别倒了别倒了，这酒后劲大咧！”
确实大，她刚刚只是抿一口，现在还微晕，顾可馨走之前喝了整整三杯。
景园默了默，手机铃声响，她立刻起身对旁边道：“不好意思，出去一下。”
身边女孩冲她笑，景园一低头出了包厢，她边往洗手间方向走去边接电话。
“园园啊。”赵禾听到嘈杂的声音眉头一皱：“你在哪呢？”
“我在……”景园断片两秒，很快回神：“我在吃饭，开机宴。”
赵禾担心道：“喝酒了吗？”
景园按微疼的头：“喝一点。”
“你又不能喝，偏学人家喝酒。”赵禾说：“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景园眼尖瞥到一抹亮色，是风清莲，她站洗手间外面的窗户口，大冬天，她把窗户打开，冷风一股股钻进来，寒凉让景园起鸡皮疙瘩，她们进包厢后就脱了外套，现在只穿着线衫和牛仔裤，风清莲更甚，只穿一件V字裙，很单薄的款式，但她居然感觉不到冷。
风清莲神色恍惚，凉凉的风让她恨不得探出头，面前的黑在她眼底辗转成五彩颜色，一切美好又虚幻，她忍不住伸出手，身后有人喊：“风小姐？”
幻想破灭，碎成玻璃渣。
风清莲转头，景园站在那里，她随手关上窗，神色自然道：“也不知道谁，大冬天的乱开窗，冷死了，景小姐怎么出来了？”
她迅速掩饰失态，还搬出一套说辞，驾轻就熟，显然不是第一次，景园扬手机：“我接电话的。”
风清莲点头：“您要用洗手间吗？顾小姐还在里面。”
这顾可馨待里面时间也太长了，原本她还想等顾可馨出来看她醉态，谁知道这一等，等到现在，景园说：“没关系，我在这等会。”
她是顾可馨的朋友，有她在，估摸也看不到顾可馨好戏了，风清莲很识趣的找个理由走开。
她前脚刚走，后面洗手间的门就被人拉开，顾可馨站在门口，景园手机还捏掌心，她抬眼，面前的顾可馨脸泛红，周身都是酒味，眼神朦胧，乍看好像醉了，但仔细瞧，会发现她举止没有醉态，脚步也不见漂浮，她这么打量着，顾可馨让开半个身体，问：“要用洗手间？”
景园顿了顿：“嗯。”
“进去吧。”顾可馨说完又问了句：“需要我等你吗？”
景园忙摇头：“不用。”
顾可馨这次没说什么，低头离开洗手间，神色严肃，这种严肃和平常任何时候都不太一样，景园不知道她是不是喝醉酒就会这样。
再转头，人已经不在了。
景园进洗手间。
顾可馨回了包厢，她刚回桌就听到张老板说：“顾小姐去的也太久了，要罚一杯。”
她抬眸的瞬间嘴角挂上笑，伸手拿杯子时看到她杯子旁放一盒牛奶，这肯定不是苏英准备的，苏英知道她不爱喝这个牌子的牛奶，想到进包厢前她提醒景园喝点牛奶，顾可馨眨眼，片刻后，她端起杯子对张老板说：“给您赔罪了。”
张老板对她这种合作态度十分受用，连着和顾可馨喝两杯，喝到顾可馨婉拒：“真喝不下了。”
示软才会让人放下戒心。
张老板看她一张脸酡红，眼底水光艳艳，眸光流转，尤其是轻拧眉淡扫眼，十足的勾人，原本看照片他觉得顾可馨端庄高雅，现在瞧，就是魅惑人的妖精，那薄唇涂抹艳艳的，说着喝不下，真把人勾一肚子火，张老板手心发热，他说：“顾小姐一看就是会喝酒的，今儿难得尽兴，怎么说也要多喝几杯，这样吧，你一杯我两杯！”
顾可馨摇摇头，不胜酒力的模样，张老板咬牙：“我三杯！”
突然就拼起酒来，毫无征兆，这一桌上还没完全醉的被挑起兴致，也瞎起哄，张老板看顾可馨，见她说：“好。”
颇为无奈的样子。
张老板喜笑颜开立刻让人斟酒，顾可馨定定看着他，她一杯，他三杯，今天喝不死他！
景园回包厢就看到几桌的人围在一张桌子前，她还没走进去，听到别人嘀咕：“可馨要倒了吧？”
“听说可馨酒量一直不好。”
“这张老板千杯不醉啊。”
“可馨要吃亏了，杨导呢？”
风清莲挑眉，杨青现在被其他事情缠着，一时半会过不来，其他几个能说话的都被张老板喝趴下，等会张老板和顾可馨喝完，他找个继续去其他地方喝酒的理由带走顾可馨，也不会有人起疑，至于顾可馨助理，那可太好办了。
她满眼都是笑意，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随后人群让开一个距离，她转头看去，笑容慢慢收起来，她怎么给忘了，还有个景园。
景园回到位置上，顾可馨面前有三个杯子，张老板面前也是三杯，他看向顾可馨，接连喝下三杯，顾可馨低头看面前那杯酒，表情纠结，景园走到她侧面，见她眼尾泛起红晕，这是被酒精晕染的红，不是演出来的。
再喝下去，她真的会醉。
“好酒量！”景园还没想完，顾可馨已经端一杯喝完了，她唤道：“顾可馨。”
顾可馨偏头，往日白皙的面颊红透，那双眼笑意盈盈，顾盼生辉，转眼抬眉无不是风情万种，尤其是眼尾浮的红晕，简直点睛之笔，将她隐藏的另一面完全勾勒出来，景园见过这样的顾可馨，在时意勾引她的那晚。
景园站的笔直，顾可馨似不胜酒力头搁她肩膀上，两人本就是好友，众人见她们亲昵也没觉得意外，况且顾可馨喝了酒，景园借她靠一靠，完全说得过去。
只是当事人身体绷紧，景园完全没想到顾可馨会挨过来，脖子处气息湿润，除了酒气还有淡淡香水味，她听到顾可馨说：“我还没醉。”
气息喷在脖颈旁，温热又轻柔，如秀发被风拂过，刮在肌肤上，绵柔的痒意，景园低头瞥见顾可馨狭长的眼尾，还有泛红的脸颊，她没动，似雕塑站原地。
顾可馨说完直起身，继续和张老板拼酒，身侧喧嚣，周围人起哄笑闹，景园似置身事外，她有种格格不入的茫然感。
一轮酒结束，众人吹口哨时包厢门打开，杨青走进来，张老板往顾可馨走去，说：“顾小姐好酒量，有没有想去换个地方再喝一杯？”
他靠近顾可馨，低声道：“我不止认识杨导，还认识顾导，胡导……”
诱惑的姿态十足，顾可馨喝了那么多，现在意识肯定不清楚，随便抛两个诱饵，不怕她不上钩，可张老板失算了，顾可馨没上钩，还一本正经的说：“张老板人脉真广。”
认真无比的表情，一副低情商听不懂他暗示的样子，张老板还欲开口，杨导说：“都吃饱了？”
酒足饭饱，张老板带过来的酒都被喝完了，一顿饭没他好像更自在，杨青脸微沉。
顾可馨见杨青回来不知从哪里变出一瓶红酒，对杨青说：“杨导，特别给您留的。”
杨青看眼她，心里舒服一些：“有心了。”
风清莲见状暗自咬牙，杨青好面子，原本她打算趁杨青回来前让张老板带走顾可馨，她顺手再拿瓶好酒给杨青封口，谁知道被顾可馨捷足先登。
一计不成，她站起身说：“可馨，你刚刚喝了不少，我送你回去吧？”
张老板说：“我送两位美女回去。”
醉翁之意不在酒，都在这圈子了，会遇到什么事众人心知肚明，张老板看起来年轻，刚刚自己也说手上好几个酒店，和圈子里多少沾点关系，谁也不知道顾可馨到底愿不愿意，所以没说话，景园站顾可馨身后，刚想开口，杨青说：“张老板今晚也喝了不少，还是不劳烦您了。”
他到现在岂能看不出来风清莲定这个酒店的意思，想搞顾可馨，虽然这样的事情剧组内屡见不鲜，但在他眼皮下面就算计，杨青还是十足的不爽，他说：“顾小姐我安排人送回去。”
张老板还想说话，风清莲忙道：“那也好。”
她看出杨青生气了，可不能再火上浇油，杨青不想和她多费口舌，安排好人之后看都没看她一眼，张老板没约到顾可馨还白白损失这么多好酒，一肚子火没处撒，只能瞪风清莲。
风清莲里外不是人，她避免被当靶子，早早就出来了。
众人也陆陆续续走出酒店，顾可馨被苏英接走，杨青亲自看着，不给张老板和风清莲一点使坏的机会，景园看到顾可馨离开莫名松口气，身侧叶辞夕说：“景小姐，我们也上车吧？”
人都走差不多了，景园和杨青打了招呼离开，到停车场时看到一个身影站在她们车旁，那人还在不停问：“到底怎么了？”
“还能不能修好了？”
喋喋不休，是最先出来的风清莲，景园对她没好感，也没打招呼就准备上车，车刚启动，玻璃窗被敲响，景园按下玻璃，看到外面冻到瑟瑟发抖的风清莲用颤音说：“景小姐，我车坏了，能捎我一路吗？”
路灯下，她搂着手臂，里面裙子外面一件薄薄的风衣，脸被风吹的煞白，整个人说话都在抖，景园想到她对顾可馨做的事情，抿唇，窗外有几个从酒店出来的男人，冲风清莲姣好身段吹口哨，风清莲一抖，对景园说：“景小姐，我家就过两条街，不远。”
好一会，景园让开半个身体，风清莲打开门坐进来。

第64章 变故
月明星稀，树梢剪出一段段碎影晃动，黑色保姆车在柏油马路行驶，车速并不快，到路口时，叶辞夕转头：“风小姐，是这里吗？”
车内没灯光，黑兮兮，景园只觉得风清莲身上酒味浓郁，她瞥头看窗外，明明顾可馨比风清莲多喝那么些，她也不觉得顾可馨身上如此难闻。
心理作用吧，她想，她不喜欢风清莲，连带她气味都厌恶。
可是她应该更讨厌顾可馨才对。
景园轻轻叹气，身侧风清莲说：“前面就是。”她转头看景园：“今天谢谢景小姐。”
“不客气。”景园淡淡开口，她陪几杯酒，身上烟酒味很淡，更多是她的香水味，清新扑鼻，如薄荷，是最好的醒酒药，风清莲清醒不少，她说：“还是要谢的，那有空，我请景小姐吃饭？”
景园侧脸绷着，神色冷淡，她拒绝道：“不用。”
叶辞夕怕景园生气忙对风清莲说：“风小姐，景小姐现在行程比较满，吃饭的事情，可能暂时没空了。”
风清莲也没勉强，她只是看眼景园说：“那好吧，谢谢景小姐。”
路灯下，坐身边的景园面向窗外，侧脸弧线若隐若现，精致又漂亮，气质更是模仿不来的清冷，这才是从小捧在手掌心的公主，风清莲收回视线，推开门走下去。
景园在她下车后也没多注意，还是叶辞夕看风清莲进别墅才松口气，毕竟风清莲是坐她们车回来的，万一途中出事，她们逃不了干系，所以看她回家叶辞夕才对景园说：“景小姐，我们也走吗？”
“走吧。”景园淡淡回她，按下车窗，冷气钻进来，驱散车里空调升起的热量，叶辞夕冻的打个哆嗦，却没敢关窗。
景园到家赵禾就等在门口，见她下来忙迎上前：“怎么到现在。”
她上下打量，见景园没瘦太多，景园喊：“妈。”
赵禾说：“给你做好醒酒汤了，等会回房喝一点。”
景园低低嗯声，赵禾追她身后问了些关于岛上的事情，说着说着说到萧情，赵禾说：“你萧阿姨有心了，那么忙还抽空过去看你。”
“我知道。”景园话多了两句：“阿姨回家了吗？”
“哪能啊。”赵禾说：“又去国外参加什么首映礼，忙的找不到人，她和我说，你和顾……”
“妈！”景园转头，站赵禾面前，一双没醉的眼泛红，面有醉态：“你为什么要约顾可馨见面？”
赵禾一顿，好几秒后才说：“妈找她有事。”
“什么事？”景园鲜少打破砂锅问到底，今儿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非要问清楚，赵禾微张口：“那是，那是妈和顾小姐的事情。”
“是不是因为我？”景园问：“因为我才见的顾可馨？妈，我和你说了，我和她没关系，朋友都算不上，你别找她了！等拍完这部戏，我就和她分道扬镳，以后再也不合作了。”
赵禾沉默会，反问：“为什么？”
景园红唇动了动，最后没说话，只是道：“反正我和她没关系，你不用和她吃饭。”
赵禾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么任性的景园了，真是熟悉又陌生，很像几年前，她带郁迟站她面前说：“妈，这是我女朋友。”
不安中有坚持和倔强，她看景园那小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即试探：“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不同意也不行。”景园任性起来，和现在一模一样。
或许景园自己都没发觉，她到现在，只为两个人坚持过，一个是和郁迟确定关系，一个是和顾可馨撇清关系。
赵禾伸出手搂景园，将她揽在怀中，轻声安抚：“好了好了，不说了，先回房喝汤，洗个热水澡睡觉好不好？”
景园被她哄着走，还没忘记目的：“那你答应我不准约顾可馨吃饭。”
赵禾被逗笑，连连点头：“好。”
她对景园温和一笑，她可以不准约顾可馨，可是没规定顾可馨不准约她。
赴约，应该不算说谎吧？
景园听到赵禾肯定的回复点头，很乖巧进房间喝汤洗漱，躺床上时她只听手机嘀嘀的响，是群聊消息，依照往常，她肯定定好闹钟，静音休息，现在却破天荒打开群聊，看工作人员一串一串消息刷过去。
“今晚大家玩的都很嗨啊。”
“龙哥不是最嗨？”
“我哪里嗨，可馨才嗨，和张老板对酒，女中豪杰！”
“哈哈哈哈哈哈，可馨那是喝醉了！我赌一块钱她已经睡了！”
两秒后，底下弹出一条消息。
顾可馨：“你输了，钱转给我。”
她一出来，群里空前热闹，聊天刷刷刷，景园都看不过来，不过她能感觉到，顾可馨的好人缘，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只要她接触过的人，总能对她不自觉的示好，总是以她为中心打转。
这是真实的顾可馨吗？
如果不是真实的，她需要多大的忍力才能每天强颜欢笑？
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景园一个激灵，从恍惚里回神，她半趴床边，抬眼看窗外，柔软月色洒下来，铺满一地。
顾可馨赤脚站在窗户，月光落她脚边，有一小团阴影，她手上端一杯冷茶，另一只手抓手机，正低头聊天，群里对她的出现十分激动，好几个人围着她打转，话题越说越偏，开始不正经起来，顾可馨没什么兴趣参与，她放下手机喝了口冷茶，呛人的苦。
客厅有舒缓的音乐，暖气充足，顾可馨放下杯子回到沙发旁，她一低头，看到茶几上放的牛奶，半小时前，苏英激动的告诉她：“是景园给的！我看到她拿这个牛奶进去的！”
“可馨你厉害啊，景园这样的人你都能攻下来！”
顾可馨捏起牛奶盒，软软的盒子经不起一点折腾，仿佛再用力，这盒子就支离破碎，她抿唇，余光瞄到旁边的垃圾桶，一抬手，牛奶悬垃圾桶上方，她紧抓着盒子，到底还是没扔的下去。
真不好喝，太甜了，不知道景园喜欢这牛奶什么地方，顾可馨没辙的想，喝完后将空盒子放茶几下方。
那里满是资料袋，独独一个牛奶盒，格格不入，却又异常温馨。
顾可馨睡了个好觉，很久很久没有睡过的好觉，无梦。
她是被闹铃吵醒的，睁开眼还有两分茫然，在小岛待几天，她身体都闲适了，顾可馨从床上挣扎起床，到客厅时随手打开电视，导播在屏幕里用标准的普通话说：“今天冷空气下降……”
顾可馨看眼窗边，玻璃上有一层淡淡雾气，白茫茫的。
她一低头进卫生间洗漱，出来时苏英正敲门，手上拎好几种早点，看到顾可馨素颜苏英笑：“可馨，早。”
朝气十足，显然最近心情很不错。
想也知道，【万里红妆】是萧柔投资的，顾可馨是杨导和景家力保的，萧柔现在肯定怄气又没办法，有什么比对手看不惯自己又干不掉自己更爽的事情？
苏英浅薄，她觉得现在就是最爽的时候，尤其是顾可馨被萧柔亲手打压五年，现在却要亲手捧起来。
爽翻了！
顾可馨见她眉梢带喜也没打击，苏英跟她进圈五年，这么高兴还是第一次接到戏，那时候苏英说：“可馨，你一定会成功的。”
可惜没成功，那部片子至今还被压着没放出来，说是过不了审，有人脉真是好啊，随手一个举动，就让别人的心血付之东流，那个导演到现在都拉不到投资人。
后来苏英慢慢发现，原来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她也逐渐沉默了。
现在难得看到她如此高兴，顾可馨怎么会打击。
两人吃完早饭买了些奶茶去剧组，今天不是正式开拍，但所有演员都要来剧组走个过场，拍些照片做宣传，顾可馨到的早，刚踏剧组的棚子就有工作人员问；“顾小姐来这么早吗？”
顾可馨淡笑让苏英给她们端奶茶，都是昨儿宿醉的人，今天早点很多没吃，现在喝一杯暖暖的奶茶，说不出的舒畅，众人对顾可馨更嘘寒问暖。
景园到剧组时就看到顾可馨被人围着，她在说话，举手投足皆是自信大气，一种从内而外滋生出来的优雅让别人自觉和她拉开距离，偶尔几个和她说话的人目光不经意撞上，也立马羞赧别开，不敢直视。
景园发现，只要不是顾可馨故意露出来的媚态，她这副正经样子，永远让人不敢生出半点旖旎之心。
“真不错。”副导的声音打断景园思绪，她转头，发现杨青和副导站在身侧，杨青没回应，只是问：“风清莲来了吗？”
剧组的人都到差不多了，只有风清莲没到，小张说：“正在联系风小姐，电话没人接。”
杨青昨儿就对风清莲不满意，奈何合同都签了，他也不能反悔，只好说：“联系不到人就联系她经纪人！”
他是最讨厌迟到的艺人，一个没时间观念的人，做什么都不会成功！
杨青大早上就开始发脾气，原本坐顾可馨身边的工作人员悄无声息散开，各忙各的，景园走进去，苏英手上端一杯奶茶，笑着道：“景小姐，喝点热的。”、
景园沉默会接过握在手上。
叶辞夕在她坐下后将她包挂架子上，回过身小声嘀咕：“风小姐还没来，不会是出事了吧？昨晚她还好好的。”
昨晚她明明看到风清莲进了别墅才离开的！
景园眉头一皱，闷声道：“别胡说。”
叶辞夕瘪瘪嘴，没敢再说，顾可馨偏头看叶辞夕，问道：“你们昨晚又见到风小姐了？”
这次叶辞夕学乖，没立刻回话，而是瞥眼景园侧脸，见她神色如常才轻声回：“昨晚风小姐搭我们车回去的。”
顾可馨思忖两秒，眸光微沉，她还没说话，棚子门口有骚动，几个穿制服的男人大步走进来，表情严肃：“不好意思，请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要乱动。”
整个棚子从乱糟糟突然安静下来，工作人员看着闯进来的人有些懵，杨青最先反应过来，他往前走一步，立刻有两个人走到他身边，一左一右，顾可馨眼尖的看到站杨青右侧的男人手放腰间。

第65章 抓住
风清莲被抓了，昨晚她回去没多久有人敲门，穿着制服，表情严肃，她疑惑开门，后来被带走了，连给经纪人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一路上极度不合作，问警方：“我到底犯了什么事？”
警方厌弃看她眼，冷硬回复：“风小姐，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吸毒。”
风清莲被这两个字炸懵了，她更加吵闹：“绝对不可能！你们找错人了！你们疯了吧？知道我是谁吗？我要告你们！我要联系我律师！”
一直到警局，风清莲都没有挣脱开，警方不敢怠慢，立刻对风清莲进行审问，肯定不会有抓错的可能，因为风清莲的身体里，已经检测出违禁品，但风清莲一个劲说不知道，昨晚聚餐，人很多，她根本不知道吃过些什么。
风清莲是艺人，律师很快就到了，还有经纪人，不过两人来了也没用，染上毒这玩意，不是寻常打点就可以，压根没有给她们打点的机会，完全公事公办，她经纪人连夜把公司首席律师请过来。
放人是肯定不会放的，不过消息也要压下去，经纪人忙的团团转，一夜过去，风清莲回忆昨晚接触过的人和东西，等到她说有人递一支烟给她时，两个警察一个对视，忙道：“是谁？”
风清莲没吭声，转头看律师，律师和她低声说了几句，风清莲点头回她。
“我当事人说不知道。”律师死咬牙不松口：“她那时候已经喝醉了，不知道是谁递给她的。”
“有证人吗？”警方一边问话一边记录，律师说：“你们可以调监控。”
警方抬眼看律师，他们这一行和律师经常打交道，碰到难缠的律师，会令案情复杂百倍，而面前这位，显然难缠至极。
他知道警方的下一步动作。
律师话刚说完，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高个警察凑到审讯的警察身边低声说几句，审讯的警察皱起剑眉，一双锐眼看风清莲，律师问：“怎么了？”
监控没了。
这下律师发难，说是有人故意陷害风清莲，先是给她递烟，又弄坏监控，再举报，要不是他们半夜出发找风清莲，这要是大白天，风清莲这辈子名声就毁了！
他说的信誓旦旦，满脸责怪警方不会调查的表情，此事非同小可，警方连夜调查，最后拿了搜查令去剧组，所有人都要接受排查。
有不明所以的工作人员小声嘀咕：“到底出什么事了？”
“风小姐不会真出事了吧？”叶辞夕脸色煞白，一双眼微红，被急的，她又不敢问警方，只能悄声和景园说，表情异样到被警方眼尖发现。
“你出来。”警方指叶辞夕，叶辞夕咽口水，面对厉色的警方她紧张走过去，很快有人带她过去检查。
顾可馨在景园身侧，两人站一起，顾可馨问：“昨晚你送风清莲回去的？”
景园虽然不似叶辞夕那般紧张，但她一颗心也悬着，突如其来的警方让她瞬间联想到不好的回忆，景园沉默会，回顾可馨：“嗯，昨晚她车坏了。”
顾可馨瞥景园侧脸，发现她说话时声线不正常，神色也泛白，瞳孔收缩，她想镇定，却怎么也镇定不下来。
“昨晚发生了什么？”顾可馨低声问，景园回神，简单说了经过，虽然她不是很想和顾可馨交流，但现在只有和别人聊天，才能勉强分散一点受压迫的注意力。
顾可馨也发现她异样，原本想问，突然想到景园上学时候经历的那些事情，她抿唇，没再说话，很快前面的人都检查完了，到顾可馨和景园时警方态度好了些，到底是艺人，在没有证据前，该有的分寸他们没忘。
景园在顾可馨前面做检查，靠近警方时，她呼吸急促，俏颜微红，走的异常慢，好在她平时就是这种性子，没被人看出来，景园走进去时叶辞夕正在做笔录，叶辞夕表情明显轻松很多，她看向景园，小声喊：“景小姐。”
顾可馨推景园：“进去了。”
景园回神，进去检查。
顾可馨侧耳听叶辞夕说：“没有，风小姐上车没和我们说什么，两条街就下了。”
警方声音不大，顾可馨被隔离开，她只听到模糊的声音。
很快，到她了。
检查的程序都一样，警方没有在她身上查到端倪，也例行询问几句，顾可馨没多言，很快就出了隔间，棚子里所有人站在一起，见到她出来有人很自觉让开距离，景园身边的位置被让出来，叶辞夕也回到景园身边了，她拍胸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人出事了。”
景园轻声道：“风小姐怎么了？”
“没说。”叶辞夕道：“但是我问了，人没事。”
顾可馨眉头轻轻拧起，很快给她们检查的两个警察走到她们桌前，很仔细的检查，末了开始翻她们的包，立刻有人喊：“你们干什么！”
站在她们身边的警方给出搜查令，人群中不知道谁小声说一句：“风清莲该不会吸毒了吧。”
灵光一闪，顾可馨反应过来，她定定看那边两个警察正在翻包，身侧景园依旧清隽，眉目清明，顾可馨问：“红色的包是你的？”
景园怔住，转头看顾可馨，发现她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景园原本不想回答也忍不住道：“是。”
红色的包有好几个，但顾可馨一眼就认出景园的，因为景园以前在岛上用过，专门用来放剧本的，她帮忙拿过好几次，顾可馨问：“里面有什么？”
景园顿几秒：“剧本。”
“还有呢？”
景园细想，她的包一向只有剧本和手机，其他私人物品向来不会带到剧组，因为她以前待的剧组发生过包被偷的情况，所以从那之后她就比较谨慎。
“没了。”景园说：“只有剧本。”
顾可馨轻摇头：“还有一样东西。”
景园不明白，还没问出来，就看到警方拎起她的包，她包两层，但是剧本大，手机拿放方便，所以从来都是用外面那层，里面那层她几乎没有打开过，所以当警方从里面抽出两支烟时她很诧异。
比她更诧异的是警方。
警方刚刚调查一圈，全部检查过了，毒素挥发的速度没那么快，如果是昨晚和风清莲一起‘抽了烟’，那身体里铁定有残留，可是她们刚刚检查过所有人，没有任何人符合要求，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风清莲故意骗她们，可现在找到证据，那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风清莲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警方神色比来时更严肃，那一双厉眼死死盯在场每一个人，他站的笔直，如笔挺的白杨，浑身上下都充斥不可直视的威严。
景园这才知道顾可馨说的多一个东西，是什么。
可这根本不是她的！
“这是谁的包？”
在场所有人包都挂一个架子上，好几个颜色造型差不多，现在看到警方手上抓着的包，其他人纷纷说：“不是我的！”
“也不是我的。”
“是小张的吧？我早上看到她背个红的过来。”
“你放屁！”小张脸涨红：“我是那个！”
“安静！”警方一声呵斥，在场顿时安静下来，站前面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只有景园身边的叶辞夕转头看景园。
她认出来，这是景园的包，早上她亲自挂架子上的。
可是景园的包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景园比她更不解，她包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个？她压根不知道，这根本不是她的东西，虽然她没见过，但她懂这是什么。
一阵寒意顿时袭上身，她就是再傻，现在也明白什么情况。
她爸正在选举，她妈部长刚坐稳，如果这件事牵扯到她，那景家也会被拖下水，纵然这件事会调查清楚，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会对景家多大的伤害，景园再清楚不过。
曾经因为她一句话，景家被彻查，现在又因为她让人搭个车，让景家陷入困境，景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顾可馨说的那些话。
很不合时宜，但不由自主在她耳边响起。
“疼就放手，痛就反击，这是动物的本能，你记住，这个圈子，多的是像我这样的疯子，你是救不过来的。”
景园手心发凉，心口冷飕飕的，明明周围没风，她却觉得一阵阵寒意被揉碎挤压进她身体里，从脚底板凉到头顶，彻骨的寒和冷。
这种窒息的感觉，比以前更甚，更浓，景园站得笔直，脸却铁青，她呼吸乱了节奏，空气越来越稀薄。
“啪！”一只手拍她后背上，如无形的力量融入景园身体里，将她呼吸抚平，景园意识逐渐清醒，她满头冷汗，几米外的警方人员还拎她的包，鹰视般扫过在场的人，景园自知隐瞒不了，上面有她的指纹，只要一检查就知道是她，她深吸一口气，破釜沉舟的闭眼准备往前走，倏然，手腕被人拽住，不轻不重的力道，却像是困住她所有动作。
顾可馨往前两步，站在众人前面，对警方说：“包是我的。”

第66章 救下
一时激起千层浪，顾可馨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看过去，众人侧目，看向顾可馨，见她神色坦然站出来，目光平静，警方抓包走到她面前，对上她温和目光也忍不住放轻声调：“是你的？”
“对，是我的，但您手上的东西，不是我的。”
警方皱眉，转头和同事对视，顾可馨有条不紊的解释：“昨晚剧组聚餐，不止是剧组的同事，还有酒店的朋友，我喝多了，不知道这是谁放在我包里的。”
她的话立马让剧组的人回想起来，当即道：“对！还有张老板！”
那个张老板看着流里流气，不正经，昨晚上一直找顾可馨拼酒，明显是要灌醉顾可馨，他们昨晚还以为张老板是想灌醉带顾可馨走，现在看到毒品，显然是想栽赃！
人心都是偏的，顾可馨平时对他们如何，他们不说回报，但这个时候站出来还是有人的。
“张老板昨天一直挨着可馨。”
“就是，那张老板瞧着就不对劲。”
三言两语，风头变了，杨青作为剧组负责人，责无旁贷站顾可馨身边，警方表情严肃：“张老板？”
风清莲怎么没提到这个人？
“就是酒店的老板！”一个工作人员扬声说：“昨天就是在他酒店吃饭的！”
“而且他看起来和风小姐有过节，我去厕所前看到他特别生气的和风小姐吵架。”
“是的！我看到他吃完饭一直瞪风小姐！”
警方互相看眼，站顾可馨身边的警察说：“虽然如此，顾小姐，你还是要和我们走一趟。”
顾可馨顺从：“当然。”
其他人也不会放回去，还要接受笔录，景园被苏英紧攥着不撒手，她看顾可馨站出来十分震惊，惊到忘了反应，在场所有人，她觉得最不会站出来的就是顾可馨，因为顾可馨还要和萧家斗，顾可馨怎么会让自己摊上这种事？还是主动摊上？
被顾可馨抓过的手腕如冒火，将那块肌肤燃烧，火辣辣的疼，警方问话时她忍不住往前走，被苏英给拽了回去。
“别说话。”苏英说：“你和可馨不同。”
是啊，她和顾可馨不同，她背后是景家，今日一旦她站出去，那势必牵扯到她父母，这么多年，忌惮景家的多，怀恨在心也不少，肯定有人等着给景家泼脏水，牵一发动全身，这件事不管什么时候调查清楚，不管她是不是被栽赃陷害，景家都不可能全身而退，对景家，对她，是一个永远擦不掉的黑点，对她爸爸，对赵禾，都有极大的影响。
她懂，所以忍着没出声，只是心里那团火烧的旺，看向顾可馨的目光异常复杂，这个人她曾恨透了，恨到多看眼都厌恶，可这一刻，护她，护景家全身而退的人，就是她恨透的‘坏人’。
苏英拽景园，将她拉到身侧，直到顾可馨要被带出去她才喊：“可馨！”
顾可馨转头，对身边警方说：“是我助理，我能和她说两句吗？”
她现在只是嫌疑人，没从她体内检测出违禁品，至于包里的香烟，现在又出来个张老板，真相扑朔迷离，他们不可能押顾可馨不让她说一句话，站她身边的两个警察互相看眼，往旁边退一步，只是视线紧紧盯顾可馨，手别在腰间。
苏英向两个警察微点头表示谢意，忙走到顾可馨身边，一刻都不敢耽误，连忙说：“你站出来干什么！”
和刚刚劝景园截然不同的态度，私心里，她肯定站顾可馨这边，但顾可馨既然站出来，肯定有她的用意，她肯定要稳住景园，现在景园看不到，苏英担忧立刻表现出来，满脸不赞同！
顾可馨知道她反应，轻声道：“没关系，我有打算。”
“什么打算啊！你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毒品！你疯了啊！和景园做戏而已，你这么认真干什么！你知道你现在从这里走出去，万一被人透露给媒体，你就完了！”
而且是萧家还看着，肯定死透透的，在场的工作人员，谁知道哪些是人哪些是鬼，顾可馨还没那么大的能力操控舆论，如果她真这么厉害，当初也不会借景家的势力爆出望舒做的事情。
现在是以卵击石，她还非要碰上去！
苏英这能不着急吗？
顾可馨定定看她，一双眼沉稳镇定，唇上涂抹深色唇釉，一开口，唇红齿白，她说；“媒体不会知道的。”
看她如此笃定的态度，苏英也勉强安静下来，她说：“你打算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顾可馨说：“等。”
“等？”苏英差点又想爆粗口，顾可馨见状继续道：“我今天必须要站出来”
苏英不解，摇头：“我不懂。”顾可馨说：“因为我要赵禾欠我一个人情。”
“人情？”苏英错愕抬头，顾可馨继续说：“没错，她必须要欠我一个人情，因为她已经知道我算计景园的事情了。”
苏英心底艹一声！
赵禾居然知道景园被可馨算计的事情，依照她那么宝贝景园，肯定会对可馨出手，万一她再知道她们利用她对付萧柔，苏英一阵寒意涌上心头，突然明白顾可馨破釜沉舟是为什么。
她忍了忍：“需要我做什么？”
顾可馨轻摇头：“不用。”
苏英仍旧担心：“我什么都不做？还有那包不是你的，他们要是调查对比指纹……”
“上面有我的指纹。”因为她不止一次帮景园拿过那个包，而且也不只是她和景园的指纹，还有叶辞夕，还有不小心碰到的工作人员，谁能说得清，况且里面的剧本里，肯定有她的笔迹，因为她先前在小岛上，会在景园剧本上写注解。
苏英这才点头，顾可馨说：“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因为景家没有被波及，所以景家所有势力不会被影响，现在只要找出她没问题的证据，她就会出来。至于媒体那边，她完全不用担心，这件事的主谋，不会蠢到去媒体那边自爆，至于剧组，景家怎么可能让这件事说出去，剧组里还有景园。
“是不是萧柔？”苏英咬牙：“卑鄙！”
先是用时意勾引顾可馨，后来用望舒打压，到现在的陷害，一步一步，萧柔做的越来越绝，手段也越来越狠，顾可馨说：“是谁，赵禾会查的。”
她一副镇定自若的神色，让苏英安心不少，警方见两人说完话带顾可馨走了，景园在后面想跟上，被苏英拦住，苏英说：“景小姐，可馨说不用太担心她。”
赵禾知道可馨算计景园，那景园知不知道，苏英刚刚也没问，干脆继续演：“可馨从来没做过这样的傻事，还请景小姐多帮忙周旋。”
语气里有对顾可馨的关心，也有点迁怒，毕竟她们都知道，包是景园的，顾可馨这么做，完全是因为景园。
景园脸微沉，一双眸子黑兮兮的，她没说话，苏英说完低头走了，叶辞夕走到景园身边，小声道：“景小姐。”
她刚刚也不知道该不该和警方说实话，但确实动了想要说出来的心思，现在想想，她跟景园身边这么久，景园的品性一向端正，虽然人是冷了点，沉默了点，但毒这东西，她绝对不会和景园联系起来。
顾可馨说出张老板，她也下意识想到风清莲。
昨晚风清莲坐了她们的车，完全有机会把东西放景园的包里，可是为什么呢？
她想不到，只敢轻声喊景园，景园转头，神色冷着，如棚子外的寒风，让人觉得凉飕飕的，叶辞夕对上她眸子心一颤，低头道：“对不起景小姐，我……”
“不用道歉。”景园想，如果是她知道那个是谁的包，说不定也会站出去指证，而叶辞夕没站出去，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善意了，景园说：“谢谢你相信我。”
叶辞夕欲言又止，却什么都不敢说，憋了憋，一双眼微红，她看向顾可馨离开的方向，还有棚子里正在做笔录的警官担忧道：“也不知道顾小姐会怎么样？”
景园心悬起，除了对顾可馨的担忧外，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冲撞，酸涩，肿胀，各种难受，事发到现在，她还是不敢相信，代她走出去的人，是顾可馨。
不应该，她认识的顾可馨不应该是这样。
景园觉得，有什么在悄然间，已经发生了变化，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对顾可馨……
“下一位。”隔间出来一个人，又走进去一个，景园看着乱糟糟的棚子和眉头紧锁的杨青，她犹豫会还是拿出手机。
熟练的播出号码，那端响起温和嗓音：“园园，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拍戏吗？怎么会给妈打电话？”
景园听到赵禾的声音差点没绷住，无数种情绪从身体里滋生出来，她眼圈微红，声音压抑的喊：“妈。”
赵禾立马听出不对劲，她放下笔，说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景园五指捏着手机，边缘硌的她指腹发疼，她压下所有情绪，声音尽量平静的说：“妈，能不能帮帮我。”
赵禾眉头锁紧：“帮你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景园感觉有力量汇入，她情绪彻底稳定下来，轻缓的说：“妈，帮我救顾可馨。”

第67章 合作
景园上次求赵禾是两年前，她在电话里泣不成声，对赵禾说：“妈，求求你救小迟……”
那时候郁迟车祸，危在旦夕，手术后一直昏迷不醒，景园不知道从哪听说国外一位医生特别有经验，她联系不上，就来求自己，可后来医生还没来，郁迟就走了。
这是时隔两年，赵禾第二次听到她说救人，还是顾可馨。
赵禾忍下情绪问：“怎么了？”
她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敲响，助理的声音随即响起：“赵部长。”
赵禾按住话筒对门外道：“进来。”
门打开的同时她对景园说：“园园，出什么事了？”
“妈。”景园恢复些许平静，就快要到她笔录了，她抬眼看前面的工作人员说：“我等会来找你。”
赵禾微挑眉，听出景园情绪变化，回她：“好。”
手机刚放下赵禾看助理：“怎么了？”
褪去温和母亲的一面，在工作上她永远是干练而果断，助理站她身侧，小声嘀咕几句，简短将景园剧组里发生的事情说一遍，还没说完赵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胡扯！”
助理低声道：“部长，景小姐现在还在剧组。”
赵禾掌发疼，却不及她心尖的疼，景园是她从小捧手心里呵护长大的花骨朵，她平时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居然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
这是欺负她景家没人？
荒唐！
赵禾怒火中烧，眸子里盛满怒气，一张脸冷着，薄唇轻启：“继续说。”
助理悄声道：“是顾小姐站出来了。”
赵禾冷硬的神色有几秒松动，侧目：“顾可馨？”
助理点头：“是顾可馨小姐。”
赵禾手放桌上，抵在边缘，目光逐渐锋利，顾可馨做的那些事她在景园上岛之后就知道了，但是景园以前被同学欺骗过，性子也是那时候变的沉闷，她不确定景园知不知道顾可馨做的事情，万一不知道，她也不会让景园知道，所以她才让萧情帮忙试探两人关系，她要确定顾可馨对景园的影响，到了哪一步。
只可惜，萧情没试探出什么，回家这么短时间，她还没来得及去问，现在突发变故。
景园让她去救顾可馨，那她知道，顾可馨做的事情吗？
赵禾沉默了会对助理说：“去安排下。”
助理会意：“是要见顾小姐吗？”
赵禾表情凝重，低低嗯声，助理打电话安排，片刻后，她对赵禾说：“部长，见面约在半小时后。”
“我知道了。”赵禾起身往外走，助理紧跟着，赵禾说：“你留在这，等会园园会过来，你提前给她准备些点心。”
景园肯定受惊过度，刚刚电话里就能听出来，赵禾虽然很想待这里等景园过来好好抱抱她，但顾可馨那边刻不容缓，毒品不是小事，一个不慎，这辈子就毁了。
虽然顾可馨站出来出乎她意料，但她这么做无疑帮了景园，帮了景家……
赵禾上车时突然明白过来，她下颌绷着，双手紧攥方向盘，这顾可馨，真有点东西。
顾可馨到警局后谁都没有见到，莫离给她打电话问她经过，她如实复述一遍，莫离说要去找律师，让她先什么都不要说，她没说，隔壁审讯室闹翻了，张老板脸红脖子粗的吼：“你们凭什么带我过来？你们有什么证据？”
证据没有，证人倒是很多，顾可馨在剧组说的那些话，很多同事都把矛头转到张老板身上，本就是陌生人，昨晚又拼命灌顾可馨酒，后来和风清莲还有矛盾，无一不显示，他有问题。
张老板气死了，他本来昨晚上的气没地方撒，花了一大笔钱，结果连顾可馨的毛都没摸到，没当场甩风清莲的脸色已经仁至义尽，居然还被当成疑犯？
他本就宿醉，脾气又大，被警方从床上直接挖起来，不等律师到就大发脾气，警方见他这样不合作把他晾了小一会，最后张老板主动说：“真不是我，我和那个顾小姐根本不熟。”
“是风清莲，风清莲说的，是她说，只要顾可馨喝醉了，我就可以带走。”
警方互相看眼，没想到毒品的事情还没查出来，先查到这些肮脏交易。
这张老板还真有脸敢说出来。
张老板没什么不敢，一个和毒品挂钩，一个是桃色事件，只要不是傻逼，都知道该怎么选，两个审讯的警官看他眼神愤怒又鄙夷，却因为没有证据，只得暂时让他待审讯室，三个房间，只有顾可馨最镇定，她一直低头沉默，没一会，有警官喊：“顾小姐，有人找你。”
顾可馨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但她转眸看到赵禾还是露出微诧神色，一脸坦然，赵禾和她四目相对，将她表情尽收眼底。
“伯母。”顾可馨说：“您怎么来了？”
赵禾侧头和警官说两句，警官进来在桌子前忙半会，随后走出去，赵禾坐在顾可馨对面，一言不发，只用锐眼看顾可馨，目光锋利，要戳破顾可馨所有伪装，顾可馨任她打量，神色平静自然，目光淡定，赵禾不说话，她也不吭声。
良久，赵禾才说：“顾小姐还真聪明。”
顾可馨失笑：“伯母您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惦记上我们家园园的？”她调查过，顾可馨先前和园园并无半分瓜葛，而【值得】这个MV，顾可馨也没那么大能力让导演换人，所以她想来想去，大概就是两人最近才相识。
而顾可馨，居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整计划，利用园园，并最快的做出反击，除掉望舒。
完美，如果她算计的不是园园，赵禾真忍不住为她鼓掌。
顾可馨双手放桌上，她今天上了淡妆，大气从容，面对赵禾迫人目光也很淡定的回：“伯母，我和景园是……”
“好了。”赵禾举手：“我来这里不是为听你说这些话的，你做了什么，你比我清楚，今天你主动站出来不错，但什么原因，你我心知肚明，没有我景家，你也休想很快走出去，所以你该说什么，不该隐瞒什么，你自己好好掂量。”
三两句话，赵禾气势陡然压下来，目光更凌厉，眉目清明，一张脸沉着，似乎被气的不轻。
顾可馨觉得，如果今天她没有代景园进来，那她和赵禾见面的那天，她可能都不会安然回去。
左右思量，她敛眉：“伯母想问什么？”
似是妥协，但赵禾却没有掉以轻心，这顾可馨，年纪轻轻，城府极深，且有计谋，手段了得，这样的人，若为敌人，不果断铲除，那后患无穷，日日都要担心，但她不打算铲除。
赵禾说：“我问，你答。”
顾可馨从未有过的乖巧姿态：“好。”
赵禾定定神，开口就扔炸弹：“你是萧家人？”
顾可馨态度自若，她没犹豫的点头：“对，我是萧家人。”
赵禾瞳孔收缩，顾可馨平静的姿态让她心情复杂，萧家人这个只是她的猜想，因为顾可馨的身世非常干净，干净到看不出异常，若非景园那次说萧柔的孩子，只怕她到现在也不会有那个联想，但联想终究是联想，没有实质证据，她只是敏锐的觉得其中有关联，直到她查到顾可馨利用景园的蛛丝马迹，不是顾可馨做事不干净，而是依她现在的能力，还没办法完美收尾。
赵禾缓了缓神，继续问：“为什么要进娱乐圈？”
顾可馨神色难得有波动，她放桌上的两只手叠加，指腹贴在另一只手关节处，轻敲两下，没说话，赵禾说：“想扳倒萧柔？”
她说完话一直观察顾可馨表情，见她神色微冷，那双平静的眸子也透寒意，她在抗拒这个话题，赵禾后背靠椅子，听到顾可馨说：“没错，我想扳倒她。”
声音低沉，微垂眼，遮住发亮的眸子，赵禾看她侧脸几秒，说：“知道我为什么要问你这些吗？”
她试探的问，顾可馨声线没起伏，回她道：“知道，你想和我合作。”
赵禾没意外的表情，反而一笑，很是欣赏，如果顾可馨说不知道，她才要重新考虑合作的可能性，果然，她不会看错人。
只是赵禾还没说话，顾可馨又继续说：“那伯母知不知道——”她抬头，双目清亮，瞳孔发黑，深不见底，赵禾对上这双眼愕然几秒，顾可馨缓缓道：“景园已经知道我算计她的事情了？”
赵禾脸色骤变，转瞬间，两人气场已经逆转过来，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是赵禾压顾可馨，可这句话让气氛陡然发生变化。
园园知道？她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没和自己说？这孩子，以前就被骗过，现在知道被顾可馨算计，肯定又会自我否定！从前那件事旁人不知道，她知道对景园有多大影响，年纪小，景园根本不会调整情绪，只会一个劲的自责和内疚。
而现在，顾可馨这件事，她肯定更难受，可是她居然一点都没和自己说，是怕自己担心吗？真是个傻孩子！
赵禾心尖一疼，偏顾可馨还喜欢火上浇油，她说：“伯母，我不会和你合作的。”

第68章 合作
不合作？赵禾从错愕中回神，她真没想到顾可馨会说出这三个字，她查过顾可馨，知道她最需要什么，恰好是她景家可以给予的，否则，望舒那件事，顾可馨也不会利用景园，可她不明白，现在自己拱手把机会放顾可馨手上，顾可馨居然拒绝了。
欲擒故纵？赵禾看着顾可馨，眸色深深，半晌问：“给我个理由。”
顾可馨坐在椅子上，身体往前倾些许，双手放桌面，十指交叉，她抬眸，不答反问：“伯母，合作的事情，您问过景园的意见吗？”
赵禾被她这话问懵住，景园的意见，她自然没问过，从小到大，都是她给景园安排好一切，尤其是发生同学那件事后，景园所有的人脉交际，都是她亲手把关，很多想对景园不怀好意的人，都被她悄悄处理了。
可是她不可能处理一辈子，她会老，会退休，包括她丈夫，他们能保证生前不让景园受一点委屈，但是保证不了以后，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接他们的班。
顾可馨不是好人，但她聪明，城府深，能忍，最重要的是，她和萧家有恩怨，这样的人，是最合适的人选，赵禾相信，顾可馨运筹帷幄多年，缺的就是那阵东风，她不介意亲自送东风过去，扳倒萧柔，但她不会肤浅的认为，这么做顾可馨会懂感恩，只是她可以预见顾可馨以后的风光，如果她想一直风光，总该抹掉不想存在的事实，而这些事实，就是她的七寸，景园以后只要捏着那七寸，一辈子无虞。
这就是她和顾可馨的合作。
而这些事，她没打算现在告诉景园，赵禾沉默数秒，刚启唇，手机有震动，她低头，看到景园的名字缓和表情，接电话时语气温和道：“园园。”
顾可馨不经意扫眼赵禾，看她面带浅笑，目光温柔，就像川剧变脸，三秒前还是声色俱厉的赵部长，此刻俨然是一位温和的母亲。
“怎么了？”赵禾低声问，起身往外走：“你到我办公室了？”
景园站在警局外面，回她：“没有，我可能要迟一点过去。”
“没关系。”赵禾说：“到了你给小七打电话，我让她给你准备了牛奶。”
景园低头往里走，握着手机，前面好几个剧组的成员分散开，领队的警官带她们进其他房间，见她在打电话，警官绕过她带走其他人。
景家人，不管在哪里，都会被特别对待。
景园咬唇喊：“妈。”她抿唇：“今天剧组出了一些事。”
“我知道。”赵禾走出审讯室，往外走，刚刚顾可馨的那个问题让她心神不宁，再加上景园没有说过已经知道顾可馨算计的事情，赵禾恍惚，回过神已经站窗口了，她听到景园说：“妈，顾可馨是无辜的，我想救她出来。”
赵禾推开窗，冷风顿时吹进来，她神色清明不少，低声道：“无辜？园园，她哪里无辜了？”
景园握紧手机：“那个是我的包，她……”
“她算计你。”赵禾说：“园园，你既然知道她算计过你，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景园怔住，她身体僵在原地，一阵风吹来，凉飕飕的，良久，景园才呐呐：“您怎么知道的？”
赵禾压低声：“园园，就冲这一点，我们景家不出手都不过分。”
“可是。”景园下意识的回：“可是她没错。”
至少在这件事里，顾可馨没有做错。
赵禾目光深沉，她听出景园的急迫，依旧说：“怎么会没错，园园，妈以前说过，满心算计你的人，都不会是好人。”
是，这句话景园听过好几次，赵禾开导她，告诉她算计她的那些人本身就很坏，所以被算计，不是她的错，是那些人的错。
可是——
景园虽然理由站不住，却很坚定的说：“妈，顾可馨不一样。”
赵禾轻叹气：“哪里不一样。”
景园张口就想说萧家，可那到底是萧家和顾可馨的私事，她唇瓣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说，赵禾心头萦绕的阴郁更重，景园知道被顾可馨算计，知道顾可馨和萧家的关系，可现在还为她隐瞒自己。
赵禾心情郁郁，她直说：“我暂时不会让顾可馨出来的。”
“妈！”景园急了，脱口道：“她不是坏人。”
话说出来不等赵禾反应，景园自己已经呆住了，她在说什么？替顾可馨辩解？可这想法突然涌出来，不等她思考，已经说出口。
赵禾捏紧手机，她觉得不用试探，她已经知道景园的态度了。
那顾可馨是什么态度？
赵禾深吸一口气，凉气呛人，她剧烈的咳嗽，眼角水花若隐若现，走廊上来来去去的人很多，她却觉得空旷。
比她觉得更空旷的是景园，景园听到手机里的咳嗽声和不远处重叠，她抬眼，看到赵禾站在窗口，冷风扬起赵禾衣角，将她总是一丝不苟的秀发吹的微乱，额头碎发挡住眼睛，赵禾低着头，景园下意识喊：“妈。”
“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赵禾止住咳嗽，对景园说：“你等会不要去我单位，直接回家，我忙完就回来。”
她说完不等景园回复直接挂了电话，景园听着忙音一顿，下意识往赵禾刚刚走的方向走去。
到门口，发现是审讯室，门口有两个警官，他们看到景园蹙眉，其中一个认出景园喊道：“景小姐？”
刚刚进去的是赵禾，景园是她女儿，还是个艺人，大明星，警官自然认识，景园在门口站几秒，说道：“我妈在里面？”
“是的，赵部长在里面问话。”警官回她，景园问：“我能进去吗？”
两个警官互相看眼，审讯室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但景家人，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拦的，他们打个眼色，低头给景园开了门。
有两间房，一个听讯室，一个审讯室，听讯室没人，黑兮兮的，审讯室门半开，有灯透出来，景园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她妈的声音：“顾小姐，我给你两天的时间考虑合作的事情，我相信……”
“不用了。”顾可馨不假思索的回她：“伯母，我不会和你合作的。”
门半开，景园看到顾可馨的侧脸，坦然平静，她眉头皱起来，合作？什么合作？
赵禾来了脾气：“原因呢？”
顾可馨嗓音很平和：“没有原因。”
“顾可馨，你该不会以为，你这次站出来，景家就该承你这个恩情吧？”赵禾嗤笑：“你为什么站出来，你我心知肚明，我承认，你是聪明，和你做敌人，不是件好事，但我景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撒野的地方！”
她刚刚被景园刺激到，对顾可馨没一开始的好脾气，顾可馨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情绪有变化，但想来是和刚刚那通电话有关，和景园有关。
顾可馨开口：“伯母，您能护景园多久？”
赵禾闻言压下火气，认真端详顾可馨，接电话前，顾可馨问：“景园知道合作吗？”现在，她又说：“您能护景园多久。”
她什么意思？
这语气，可不像是威胁。
赵禾眉头慢慢拢起，也不再发脾气说狠话，而是坐顾可馨对面，愤怒的面庞逐渐恢复冷静，她说：“顾小姐到底想说什么，不要拐弯抹角了，我们都是聪明人，你直接说。”
顾可馨抬头看赵禾，见她平静下来才重新开口：“伯母，景园在景家是无忧，那离开景家呢？”
赵禾单手放桌上，轻轻点了点，示意顾可馨继续说。
顾可馨道：“离开景家，她就不安全，您和我合作，是想让我在景家以外护着她，我完全可以答应您，因为我可以利用景家的权利，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
站在门外的景园呼吸一窒，她双手蜷缩起，指甲戳掌心，刺刺的疼，耳边嗡嗡响，她却一动不动，犹如雕像站原地。
赵禾声音异常平静：“继续。”
顾可馨说：“以后呢？当然，以后您还可以培养十个，二十个像我这样可以合作的人，护着景园，那景园呢？做一辈子的菟丝花？只能依附在别人身上才能活下去？伯母，您想看的就是这样的景园吗？”
赵禾脸冷下来，她被说中心事，目光陡然锋利，顾可馨被她盯着却丝毫没躲闪，反而落落大方看回去，四目相对，顾可馨说：“我觉得您从一开始就错了，您应该告诉她，这世上，能靠得住的人只有自己，您就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却要她摘得一干二净，您觉得可能吗？”
没错，赵禾从小就活在靠自己的世界里，她知道有多痛苦，不容易，所以她才不会让景园走她的路，她要护着景园，一辈子无忧无虑。
“只有跌倒了，爬起来，下次才不会再摔倒，您给她把所有的坑填平，她就真的会走安稳吗？”顾可馨说：“不会，这样的人，平地摔一跤，她都不知道怎么爬起来。”
赵禾一直听顾可馨的话，神色变了几变，最后听到顾可馨这句话，她目光落顾可馨身上，褪去怒火和所有情绪，重新打量顾可馨，几秒后，她点头：“我懂了。”
顾可馨没吭声，赵禾说：“原来是在替园园抱不平？”
为什么抱不平？
赵禾眼底有兴味，在景园那里满心的郁气得到缓解，心情陡然舒畅很多，只是看顾可馨的目光变成另一种挑刺，顾可馨蹙眉，赵禾微点头：“顾小姐，合作的……”
“不准合作！”从两人身后陡然传来一道声音，清透如泉水，泠泠悦耳，就是冷飕飕，两人转头，看到景园从她们身后走出来，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第69章 意思
景园的出现让顾可馨和赵禾微诧，尤其是赵禾，面上顿时露出尴尬，她急忙喊：“园园。”
“妈。”景园面色冷清，在赵禾眼里，她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从前的经历，让景园对一切都有漫不经心的放任感，封闭，敏感，自我束缚，景园不是不知道赵禾为她扫平一切阻碍，她还记得上高中时，她有个关系不错的同桌，没过一个月，同桌转学，起初她还会觉得奇怪，后来身边这样的事情多了，她自然也明白了。
防患于未然，或者说，赵禾不会给她们任何伤害自己的机会。
她就是温室里养出来的花，赵禾给她最好的肥料和营养，她生长的特别好，却受不得狂风，见不得烈阳。
所以她受波折时束手无策，就连当初被顾可馨那般算计，她也只是咬牙骂人，却没有回击的办法。
顾可馨说的对，她这样的人，平地摔一跤，都不知道怎么站起来，因为从小到大，她就没有凭自己的能力，处理过事情，她甚至分不清好坏。
景园这一刻很想反驳，斥责赵禾帮她擅自做主，可她开不了口，她薄唇动了动，欲言又止，赵禾走到她身边，讨好的笑：“园园，怎么来这里了？先出去等妈妈好不好？”
几句话，赵禾已然掌握主动权，一如从前，可这次景园没有听她的话，反而说：“妈，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
赵禾听她带赌气的声音安抚道：“当然没有，只是我和顾小姐……”
“那我就在这等你们聊完。”景园很固执，她像是一只暴躁的小狮子，张牙舞爪，赵禾无奈看着她，说道：“园园。”
景园充耳不闻，一张脸沉着，怎么都不听，赵禾没辙，只得说：“我和顾小姐没什么话说了，那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顾可馨在赵禾说完启唇，看向景园道：“伯母，不如让我和景园说两句。”
赵禾立刻转头，凤眼微眯，视线灼热而尖锐，目光里有明显的警告，景园还在气头上，她可不希望顾可馨再说什么刺激她的话。
顾可馨站在她身后，云淡风轻，一双眼看向景园。
景园斟酌两秒，点头：“好。”
赵禾纵使再不放心，也不可能当场拖景园离开，她转身借拿包的时机按下桌旁的黑色按钮，隔壁听讯室的耳机灯亮两秒，赵禾说：“好，那你们俩聊。”她走到景园身边：“妈在外面等你。”
景园这次没抗拒，轻轻嗯声。
赵禾退出审讯室，还帮她们关好门，门合上的刹那她闪身进隔壁的听讯室戴上耳机，审讯室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顾可馨主动伸手：“坐。”
景园狐疑看她眼，脸色很冷淡，不过微微敛去些怒火，让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景园问：“你想和我说什么？”
顾可馨细细打量她，问道：“你难道没话和我说吗？”
景园那口气憋在胸口，来警局前她确实有很多话想和顾可馨说，还想问她为什么要站出来，可是刚刚在门后，她突然就知道原因了。
因为她妈知道她算计自己的事情，顾可馨站出来才能自保。
景园摇头：“我没话和你说。”
她说完起身，又忍不住回头：“不管怎么样，这次谢谢你站出来帮我，我会尽快让你出去，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在听讯室的赵禾听到这话忍不住攥紧手，她下意识看向顾可馨，见她眉目平静，似乎早就料到景园这么说。
顾可馨知道，所以一点不意外，她只是在景园转身的刹那说：“那你就想一辈子这样吗？”
景园僵住身体，赵禾攥紧耳机。
顾可馨神色自若的继续道：“景园，你想一辈子都这样，待在父母身边，做被精心照料的废物吗？”
赵禾拳头硬了，她蹭一下甩下耳机，想也不想拉开听讯室的门，余光却瞄到景园转身了，被顾可馨那样说，景园却没有生气的样子，而是一脸平静的看着顾可馨，赵禾握门把手的指腹生疼，却僵在原地，良久，她在景园说话前，又拿回耳机。
耳机里，景园嗓音清透，如泉水，泠泠的寒意，她问顾可馨：“你什么意思？”
顾可馨接话：“景园，你是天真，不是愚蠢，你的世界是很干净，但那是以前，我和你说过，最坚硬的外壳，最不堪一击，今天如果不是我站出来，你知道景家会遭遇什么，你是不害人，也防不住人，但是我可以教你，所以——”她顿了顿，抬眼：“景园，你要不要和我捆绑？”
不止是景园，就连赵禾也惊呆住，这顾可馨太不按套路来了！
她什么意思？刚刚自己给顾可馨机会她不屑一顾，现在却找景园合作？
赵禾只是呆两秒立刻明白了，她没刚刚的急躁，站两人面前的玻璃前，双手撑着往里看，眸子就这么定定看顾可馨，轻眨眼。
她是懂了，但是景园没懂，景园疑惑道：“捆绑？”
这顾可馨没毛病吧？她如果想和自己捆绑，完全可以答应她妈妈的合作，她妈妈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可是她拒绝赵禾，现在却来问她要不要捆绑？
顾可馨点头：“对，我们俩捆绑。”
景园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现在直接被气笑了，她说：“我为什么要和你捆绑？”
顾可馨神色认真：“因为你需要在圈子里站稳脚跟。”她睨眼景园：“你想不靠景家站稳。”
景园刚刚暗下的决心被这么揭开，有些难堪，她别开头：“那我也可以和别人合作。”
“别人会教你吗？”顾可馨语气平静，景园脸沉着，她认识的所有人里，对这个圈子规则最了解，最聪明，最会算计的人，虽然她不想承认，但就是站在面前的顾可馨。
她是想经过这件事，要学独立，不再依靠景家，至少不要给景家添乱，但她还没考虑清楚，就被顾可馨点出来，景园很乱，顾可馨说：“我需要景家的权利，你需要站稳脚跟，我们合作，是双赢。”
景园抿唇，双手蜷缩起，听讯室的赵禾也握紧耳机，线在她手心变形，她现在明白顾可馨为什么要找景园单独谈捆绑。
因为她把景园当一个独立的成年人，在同她交涉，而自己，一直当她是没长大的孩子，事事关心，面面俱到，却忘了尊重她的意见。
赵禾低头，摘下耳机，耳机里景园问：“为什么不答应我妈？”
顾可馨浅笑：“你不是已经想到了吗，你是天真，不是愚蠢。”
景园呼吸一窒，她非常讨厌顾可馨这种看透一切的态度，可是她也想变成这样，顾可馨似是看出她的为难，对景园说：“回去好好考虑，我等你答复。”
她起身，景园立刻警惕起来，顾可馨却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她面前，红唇轻启：“你衣领上有东西。”
景园下意识垂眼，看到衣领边有一个脏东西，并不显眼，她随手抹掉，一抬眼，就看到顾可馨那双带笑的眸子，景园后背出了汗，顾可馨说：“你看，我会教你，但我永远不会帮你。”
景园的心跳刹那异常的快。
我不会帮你，我和你只是合作，所以怎么站稳，我可以教你，但不要希望我会出手帮你。
景园承认，这一刻，她对顾可馨的提议，心动了。
但心动只是三秒，她敛神，不动声色，顾可馨说：“回去考虑吧。”
似是诱惑，她笑道：“你如果答应，我会告诉你一个彩蛋。”
景园对彩蛋丝毫没有兴趣，反而是知道这件事的苏英问道：“什么彩蛋？”
顾可馨身上的秘密太多，她不确定顾可馨要告诉景园哪个，顾可馨睇眼她，笑：“你紧张什么？”
“这我能不紧张吗！？”苏英扬声：“你就要和景园捆绑了哎！”
顾可馨说：“你怎么知道她会答应？”
苏英被问的愣住，潜意识里，她觉得顾可馨做什么都会成功，所以也没怀疑过景园不会答应，现在被问出来，她呆住，反问：“所以不会答应吗？”
顾可馨被她这幅样子逗笑：“会吧。”
她摸透那人性子，八九不离十，会应下的，苏英被她一惊一乍搞的没脾气，当下皱眉：“你别老是吓我！”
说到这里她好奇道：“不过你为什么不直接答应赵禾呢？”
赵禾可比景园有能力多了，和她合作，那事半功倍都不止，景园到底年轻，稚嫩，很多事都要慢慢教，顾可馨说：“你知道两家公司合作，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苏英轻摇头：“是什么？”
顾可馨说：“是主动权。”
她如果答应赵禾，就已经失去主动权了，但景园不一样，和景园合作，主动权就在她手上。
苏英听的似懂非懂，她嘀咕：“我觉得你不像是在要主动权。”
顾可馨听到她这话转头：“什么？”
“我说，我觉得你不像是在要主动权。”办法那么多，这次完全不符合顾可馨一贯的风格，顾可馨侧目，苏英继续说：“我觉得你像在养小朋友。”
她不怕死的加了一句：“可馨，你是不是对景园，有意思啊？”

第70章 明白
苏英说完自己眨巴眼，懵懵的表情，似乎奇怪自己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可是顾可馨的表现实在太奇怪了，不对，她认真想，从一开始，顾可馨对景园就很奇怪，虽然她说要利用景园，可是入圈五年，她什么时候看到顾可馨用身体‘利用’过？她若是肯出卖身体，老早就站风云排行榜了，何至于在圈子里浮浮沉沉几年？
是她从一开始就被顾可馨说服，没看透本质，现在事情一件件一桩桩从眼前闪过，她恍惚，顾可馨从一开始对景园的态度，就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完了，顾可馨该不会对景园，一见钟情吧？
听到她这个假设顾可馨笑的眼眯起，突然笑开，越笑越开怀，苏英许久没见过她这么笑了，呐呐问：“笑什么？”
“你是不是傻？”顾可馨毫不客气的嘲讽：“苏小姐，你智商什么时候退化的？”
“你说我要不要提前帮你联系养老院。”
苏英被她这么一说脸红脖子粗，不服气的回击：“还不是你表现的太异常了！”
顾可馨听完慢慢敛起笑，深思状，几秒后回神：“很明显？”
苏英以为自己设想对了，郑重点头：“超明显！”
至少她从没见过任何一个人可以让顾可馨改变原则，但是景园可以。
顾可馨坐椅子上，细细琢磨，她承认对景园从一开始就不同的，但无关爱情，只是她卑劣又自私的想法，诱惑她是真的，想爬她床也是真的，只不过出发点，不是因为爱，而是嫉妒，在演唱会后，她被景园堵在更衣室里，看她受伤的样子突然联想到以前的自己，有那么一刻，她承认自己是挺混蛋的。
可她没有回头路，只能往前走。
苏英说的对，她完全可以编一个合理的理由继续利用景园，这才是她一贯作风，可她没有这么做，反而现在还推掉赵禾的合作，主动找景园合作。
她是对景园有两分点拨的意思，因为她太傻了，傻的让人——顾可馨搜肠刮肚想个形容词，平时舌灿莲花，这时候形容景园却找不到一个词，总而言之，她不介意帮景园一把。
景家帮她解决那么多事情，回报是应该的。
苏英听到这冠冕堂皇的解释难得不相信。
顾可馨没多解释，她问：“查到是谁做的了吗？”
苏英见她恢复正经的样子摇头：“还没有。”她说完看向顾可馨：“不过你放心，景家那边打过招呼了，你明天下午就可以出去了。”
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顾可馨以前没接触过这方面，那烟上也没她的指纹，虽然在她包里脱不了干系，但那晚人实在太多，谁也不知道是谁放进去的，所以也没办法把她一直关在这里，不过虽然可以出去，暂时还不能出国，要随时接受调查。
这些顾可馨自然知道，她说：“风清莲呢？”
“她啊。”苏英鄙夷的说一句：“她还要待在这里。”
这件事风清莲肯定参与，所以苏英提到她语气很差，风清莲身体里有毒素，需要去戒毒所，虽然这件事有她公司在背后周旋，但碰毒品，不是轻易就能开脱的。
“风清莲现在一口咬定不知道怎么回事。”顾可馨偏头：“她以前的记录呢？”
“被抹掉了。”苏英说：“景家都没查出来。”
能在景家眼皮子下面抹掉痕迹的人，没几个，风清莲的公司不会有这么大的能耐，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个人。
苏英疑惑：“不过这种事萧家为什么要往身上揽？”
“往身上揽？”顾可馨给她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你觉得风清莲什么时候接触毒品的？”
苏英茅塞顿开，她不可思议道：“这！”
太绝了，有人用计让风清莲在近期染上，长期和刚碰显然是不同的状态，所以警方那边才不会起疑，风清莲显然也是刚知道不久，还在惶恐想解决办法，就有‘好心人’找到她，告诉她只需要陷害给景园，她便可以全身而退。
多大的诱惑啊，既可以撇得干干净净，还能做受害者，被完全保护，风清莲肯定会接受这个提议。
顾可馨相信，只要查到景园，景家被波及，肯定有一大波‘证据’会钻出来，可惜啊，是她亲手掐掉那人放证据的机会。
苏英来气：“她们怎么能这样？”
虽然她也看不惯风清莲，但不代表想看到她毁掉自己的一辈子，这手段，越来越下作了！让人不寒而栗！
苏英说：“要不要告诉赵禾？”
“不要节外生枝。”顾可馨说：“你以为赵禾不知道吗？”
如果赵禾不知道，怎么会找她合作？赵禾就是知道，才更不放心景园，也更想扳倒萧柔，可惜她不能主动出手，因为萧柔背后还有她多年的好友，这个时候，自己出现就名正言顺了。
赵禾想拿她当刀，划开萧家阴暗的一面，可惜赵禾没想过，她愿意做刀，不是为了划开萧家，而是想要对萧家人——一剑封喉。
苏英微点头：“对了，剧组那边停了。”
真是不吉利，原本她还想顾可馨终于能有一部剧好好拍，好好上线，她甚至想好怎么配合宣传，让网友看顾可馨的实力，可惜啊，又被搁置了。
顾可馨唔一声：“莫姐呢？”
“莫姐这两天在帮你跑关系。”苏英说：“剧组停了，她气死了。”
眼看好不容易捧起来，又跌落谷底，莫离还算是心脏好，心脏不好的指不定就气背过去了，顾可馨说：“让莫姐去看看其他剧组吧。”
苏英一愣：“要换剧组？”
“不是我们要换。”顾可馨说：“这戏一时半会拍不了。”
苏英将信将疑，第二天下午就看到官微发消息，【万里红妆】因为特殊原因，停止开拍，留下一众网友猜测。
风清莲这件事不牵扯到私人，很难不牵扯到剧组，尤其还是在剧组聚餐后发生的事情，【万里红妆】全面停拍配合调查，没个三五月，结束不了，官微发声明后立刻引起多方猜疑，还有人问是不是演员出事了，事情越传越离谱，杨青一合计，最后决定开个记者会。
原本开拍前是有记者会的，只是杨青忙着拍戏，不想要那些繁杂的程序，一切从简，所以记者会被取消了，现在不开不行。
时间刚好在顾可馨出来后。
苏英原本想来接顾可馨，被通知直接去记者会，她没多问，挂了电话往记者会跑，顾可馨是被赵禾接出来的，赵禾站在车旁，双手环胸，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面部线条拉的很直，顾可馨走过去，平静喊道：“伯母。”
赵禾抬眸，面前的顾可馨在里面待两天出来风采依旧，一身风衣干净利落，颜色偏亮，让她看起来明媚很多，顾可馨嘴角噙笑，眉目温和，不像是从后面这地方出来，倒像是刚出门，周身都是轻松闲适。
虽然知道顾可馨在利用景园那件事后让她大发雷霆，好几次想直接飞小岛上质问顾可馨，但知道顾可馨是萧家人后她又咽了咽怒火，因为她是有女儿的人。
这一点私心让她重新审视顾可馨，发现这孩子，还挺聪慧，她喜欢和聪慧的人打交道。
万万没想到，她女儿也喜欢。
虽然她和景园的喜欢，不是同一种喜欢。
赵禾说：“上车吧。”
顾可馨低头打开车门坐进去，赵禾是自己开车，没雇司机，她拨弄导航道：“去哪？”
“记者会吧。”顾可馨说：“伯母知道在哪里吗？”
“我知道。”赵禾按下一个地址，景园今天要去的地方，她怎么会不知道，顾可馨闻言抿唇，想几秒说：“伯母也可以不用知道。”
赵禾侧脸冷着，双手握紧方向盘，十指紧握，指节分明，无不说明保养的很好，她岂能听不懂顾可馨的言外之意，昨天回去，她和景园聊了半宿，景园的意思很明显，想让她放手。
景园想独立，这是好事，可是这么多年，她都习惯事事为景园做好，现在让她突然放手，很不习惯，也很难。
两人沉默良久，赵禾说：“我会尽量的。”
没有斥责，没有怒骂，她心平气和的对顾可馨说这几个字，却用尽全身力气，顾可馨笑：“伯母好魄力。”
换做一般掌控欲这么的母亲，别说放手，只怕会更加看管女儿的行踪，防止‘叛变’的可能，但赵禾，显然不是。
不怪她能坐高位，光是这份魄力，就没有几个人能做到，赵禾冷哼：“你不用夸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她只要景园好。
顾可馨眼底闪过不明显的羡慕，稍纵即逝，她垂眼，赵禾继续说：“顾小姐，我虽然放任园园成长，但我景家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欺负的。”
这是肯定句，顾可馨相信，若不是她这次站出来，赵禾想和她合作，只怕早就把她拎出圈了，她不是在说以前那件事，她也是在警告自己，以后不准再利用景园。
顾可馨淡笑：“我明白。”
“你最好明白。”赵禾目光陡然凌厉，她转头看顾可馨：“园园会答应你的提议，我希望你好好——”照顾她这三个字没说出来，赵禾下颌绷着，她说：“到了。”
顾可馨问：“伯母，景小姐会答应我吗？”
赵禾没吭声。
她女儿，她了解，景园早就想独立，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顾可馨明白她沉默的态度，下车后对赵禾扬手：“伯母，再见。”
赵禾目送她离开，一双眸子从锋利辗转到温和。
顾可馨从后门进入剧组，进去前她给苏英打电话：“给我去买一盒巧克力。”
苏英懵逼：“什么？”
“去买巧克力。”顾可馨扬唇道：“就是上次陈桃代言的牌子。”
苏英福至心灵，立马道：“OK！”

第71章 关系
景园会答应顾可馨的提议，并不是很令人意外，她进圈时间不长不短也快两年了，一直都是跑龙套的角色，没什么大起伏，如果她想一辈子就这样碌碌无为，那可以继续得过且过，做顾可馨嘴里说的，被父母养起来的废物。
可她不想，她从一开始进圈就有目标，只是郁迟的突然离世打断她全部计划，她浑浑噩噩过了两年，一直到遇见顾可馨。
她是想站稳脚跟，却没想过和谁捆绑，因为她觉得不需要，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变故，多到她三观被重塑，多到她开始明白，入乡随俗不是一句谚语，她考虑顾可馨的提议，第一次和赵禾促膝长谈，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
赵禾也没将她当孩子而给她分析利弊，两人结束后赵禾说：“如果是我，我会同意的。”
这是聪明人的做法，景园回屋想很久，终于在见到顾可馨的那刻说道：“我有话要和你说。”
顾可馨怀里揣着苏英买回来的巧克力，她笑：“好啊。”
依旧八面玲珑，温和的表情，四周工作人员和顾可馨点头打招呼，不远处杨青正在苦闷的抽烟，这场意外无疑是飞来横祸，事发到现在，剧组的气氛都很压抑。
顾可馨带景园去另一个休息室，门开着，里面有一张棕色真皮沙发，还有一张茶几，茶几上有两个干净杯子，顾可馨和景园进去后坐在沙发上，顾可馨问：“喝水吗？”
景园摇头，开门见山的说：“我想清楚了。”
“着什么急。”顾可馨说：“还有半小时才开记者会，慢慢说。”
景园瞥眼她慢条斯理的样子没来由的放松，顾可馨就是有这种魔力，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处境，她都能轻松又惬意的面对，景园恍惚想到在小岛上，泳池里，她拼了命潜下去救她，却怎么也拖不动，快没呼吸时被顾可馨带出水面，轻而易举。
好像任何事情在顾可馨这里，都会变的简单。
譬如困扰她一天一夜的要不要捆绑，现在对上顾可馨温和目光，好像也变得不那么急躁了，景园情绪稳定下来，顾可馨又问一遍：“要喝水吗？”
景园掀起眼皮看她，抿唇，几秒后说：“好，谢谢。”
顾可馨轻轻一笑，没用茶几上的杯子，而是去桌上拿两个一次性杯子，倒两杯温水，递一杯给景园，景园抿口，水温正合适，顾可馨说：“考虑好了？”
景园指腹摩擦杯沿，偏头，脖颈侧成一个弧度，耳坠落锁骨上，闪闪发光，顾可馨眼角被耳坠的光扫到，她瞄向景园，见她眉目清明，那双眼干净通透，如没染尘的宝玉，熠熠生辉。
顾可馨指腹动了动，她低头喝口水，借此避开景园视线。
“考虑好了。”景园放下杯子说：“我同意你的提议。”
她说完又道：“我和言姐也说过了。”
言卿一百二十个愿意，很激动，在手机那端不住的说：“景园，能和顾小姐捆绑，你太棒了！”
她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现在顾可馨的名气不如她，出道五年没什么大风浪，任是哪家经纪人看到自家艺人要和这样的人合作，都会皱眉叹息，劝她好好想，偏言卿不同。
言卿被她问的一愣，为什么？为什么和顾可馨捆绑，她这么兴奋和激动？
景园听那端沉默在想，瞧，这就是那个人的魅力，纵使她还没代表作，却已经有让人不得不折服的能力，可她没想言卿想半天，最后说一句：“可能因为顾小姐很聪明吧。”
“聪明？”景园反问，言卿说：“是啊，你还记得上次陈桃那件事吗？”
景园当然记得，就是陈桃让她逐渐看清这个圈子的本质，她道：“陈桃怎么了？”
“陈桃那件事，我们放了空炮弹。”言卿说：“就是顾小姐教我的。”
景园握手机的手一顿，那刻的心情和当初在小岛上，知道顾可馨照顾她一夜的心情，一模一样，顾可馨不是很好，但其实，也没那么坏。
顾可馨打断她思绪，说：“好，我也和莫姐说过了。”
“合同莫姐在拟，等我们结束就可以签。”
原本莫离不打算就这么捆绑，但【万里红妆】这件事出的措手不及，她怕顾可馨再次受创，所以才答应这次捆绑，至少现在的景园，还是热门。
景园低头，顾可馨唔一声继续说：“那谈妥了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
景园还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提前进场，后知后觉她已经跟顾可馨坐在桌前了，很多记者蜂拥而上，这次虽然是临时召开，但闻风赶来的记者不在少数，她们举话筒冲最前面，对顾可馨和景园问：“顾小姐，景小姐，请问【万里红妆】为什么会停拍？”
“顾小姐，听说是剧组里发生冲突导致停拍，是真的吗？”
“景小姐，您能谈谈对这次停拍的看法吗？”
各种问题紧追而来，景园作为主演第一次坐记者会上，没想到面对的是停拍问题，而身侧的人一脸淡然，神色平静，丝毫没有搭腔的意思，众人见顾可馨那架势，估摸也问不出什么，索性把所有镜头对准景园，景园被灯光对着，原本平缓的心跳快了些许，到底是第一次，怎么会不紧张，而且她看出来，顾可馨是故意不搭腔，让自己面对这么多记者。
景园还没学会顾可馨那游刃有余的处世之态，问题一个接一个抛过来，她掌心温热，出汗，侧脸越来越沉，下颌绷着。
“景小姐，您上次的微博，是暗示您要谈恋爱了吗？”问话的是个年轻男人，长相稚气，看起来大学刚毕业，问的话题却很尖锐：“您这是放下前女友，要投入新的感情了吗？”
现场出现微妙的安静，众人看向被问话的景园。
景园脸色微变，放桌下的双手蜷缩起，她身侧的顾可馨余光一直瞄她神色变化，看她锁骨上方的经脉绷起才启唇，声音还没出来，身侧的人清冷道：“抱歉，今天是【万里红妆】的记者发布会，有关我私人问题，恐怕不太合适说。”
顾可馨一口气轻轻嘘开，景园垂眼时看到她放在腿上的两只手装模作样鼓掌，她没看顾可馨的脸色，只觉侧脸火辣辣的烧开。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胸前微荡。
顾可馨轻笑，岔开话题，会场的温度重新燃烧起来，仿佛刚刚景园的那个小插曲并不存在，但景园知道，自己的心境已经有了变化。
很快杨青带副导和配角们上台，依次坐桌前，他一上台就吸引所有炮火，记者们镜头迅速甩过去，景园和顾可馨这边反倒安静下来。
景园还在听杨青的话，耳旁有温热的呼吸，顾可馨侧头说：“要不要吃巧克力？”
巧克力？景园垂眼，看到顾可馨手上放一盒巧克力，还是陈桃先前代言的牌子，她一愣，看向顾可馨，见她温和的笑：“要不要吃？”
笑如花开，靠的近，景园抬眼就看到顾可馨的眼睫毛，长而卷，微翘，根根分明，那双眼轻轻一眨，似藏烟火，明媚动人，景园愣三秒被闪光灯照回神，她说：“我不想吃。”
顾可馨托巧克力放高一些，能完整被记者照到的角度，末了又放下去，拈起一块对景园说：“其实味道挺好的。”
她说完转头笑：“你下次可以尝尝。”
景园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嗯声。
两人交流的时间很短，但在‘善于’发现的记者眼里，却很长，她们这一幕被完美拍下来，取了个比【万里红妆】停拍更耸动的标题：“景园顾可馨恋爱实锤？”
照片上顾可馨托巧克力问旁边的景园，景园偏头看顾可馨，两人很自然的交流，气氛融洽，照片一出来立刻引发热议。
“不是说剧组出大问题？这是大问题的样子？”“营销号不骗人会死啊？”“【万里红妆】官方说调整时间，怎么就被误导成出大事了？”除开这部分关心剧组的网友，剩下就是磕CP的，尤其是【值得】过后双一CP粉，看到这组照片直呼磕到了是真的，并且她们还从营销号那里顺利拿到这一段的视频，顾可馨抬眸扫眼，景园低头回应，怎么看都那么般配，景园和顾可馨这对CP都不需要买水军就顺利推出去了。
“可馨，杨导刚刚买了三天的热搜。”苏英挤眉弄眼：“你和景小姐的。”
肯定的，因为杨青需要把剧组停拍这件事压下去，最好的办法，用她和景园的‘绯闻’，他甚至以为她和景园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才站出头，所以他对自己和景园格外歉意，还说下次一定要找个机会合作，顾可馨没解释，任杨青花钱帮她和景园宣传。
“风清莲还没出来？”
苏英说：“没有。”她神秘兮兮：“听说经纪公司不要她了。”
敢算计景家，真是活腻了，顾可馨垂眸，身侧苏英闷咳：“景小姐来了。”
她乖乖让开距离，景园走到顾可馨身边，周遭还有工作人员，顾可馨转头对景园说：“去旁边休息室？”
景园跟她身后，准备进休息室签捆绑合同，两边经纪人都看过，没什么问题，就差她和顾可馨的签字了。
到隔壁休息室，景园没刚见面那般毛躁，顾可馨说：“坐。”
她便坐下，双手搭膝盖上，神色自若，顾可馨瞥眼她，发现景园学什么都很快，上学时成绩肯定不错，两人闲坐几分钟，顾可馨说：“合同在我包里。”
她说完但是并没有打算拿出来，景园抬眼看她，似是在问为什么不拿出来，她那双干净的眸子有些疑惑时，倒添了两分明晃晃的可爱，顾可馨收回视线，说道：“还记得我说要给你一个彩蛋吗？”
景园想到顾可馨前两日说的，捆绑成功就给她一个彩蛋，只是她没什么兴趣，就略过去了，现在提出来，景园说：“什么彩蛋？”
顾可馨说：“其实有两个。”她向景园递过去一杯水，景园接过，抿口，听到顾可馨说：“不知道你想听哪个？”
景园咽下水，红唇轻启，顾可馨抢在她前面说：“让我猜一猜？”
景园抿了唇。
顾可馨对上景园的眸子，四目相对，顾可馨说：“一个关于我的。”她神色认真，盯景园目光变化，慢慢说：“另一个是关于你的萧阿姨。”
景园瞳孔瑟缩，顾可馨笑：“看来你选后者。”
“什么彩蛋？”景园发现这句话堵嗓子，她要很艰难才能说出来，心跳倏而加快，就连握杯子的手都不自觉用力，有水溢出来，打湿她手指。顾可馨见状靠近她身边，特景园耳旁，呼吸的气全洒景园耳垂边，景园侧脸温热，她还没转头，顾可馨轻声道：“景园，你知道我和萧情什么关系吗？”
她不等景园反应，依旧轻声说：“我是她女儿。”
噗！景园手心的一次性杯子被捏爆！水花喷一脸，她脸色刹那煞白，细看，手指尖都在发抖！

第72章 认清
苏英进休息室时景园刚好出来，苏英一歪头就看到景园脸色苍白，衬得眼尾那抹红更艳，也更难以忽视，至少她一眼就发现景园异样了。
“她怎么了？”苏英小声嘀咕：“哭了？”
顾可馨抬眼，抿口茶：“没有。”她慢条斯理的回答，继而说：“记者都走了？”
“走了。”苏英坐在她身边，说道：“杨导觉得对不住你，刚刚问我你有没有空，估计想请你吃顿饭。”
她和景园现在的绯闻热度完全盖下停拍热度，而且今天的记者会风清莲没来，原本又是一个质疑的点，被景园和顾可馨这么一闹，没人注意了，外界所有的关注点目前都在这对CP上，杨青感激，想让她吃饭也无可厚非，但是顾可馨说：“欠着吧。”她起身：“过阵子再说。”
苏英点头，余光扫到门外时问：“景小姐刚刚怎么了？”
她还是好奇，景园那样的性子，说是一口死井都不为过，她就没看到景园有什么情绪波动的时候，刚刚居然失态了，她很奇怪，顾可馨睨眼她，说：“我告诉她彩蛋了。”
彩蛋？说到这里苏英才想起来先前顾可馨说的彩蛋，她疑惑的问：“什么彩蛋？”
“也没什么。”顾可馨面色平静，云淡风轻：“我告诉她，萧情是我妈。”
苏英一口气憋着，转瞬涨得通红，她似是呼吸困难，满眼不可思议，顾可馨没看她，直到苏英爆一声：“你疯了！”
顾可馨掏耳朵：“声音小点，隔墙有耳。”
“你还知道隔墙有耳啊！”苏英很想低声，但是情绪不允许，她往前走一步：“你是不是真疯了？你居然告诉景园你和她的关系？你就不怕……”
“怕什么？”顾可馨一个扫眼，刚刚还温和的气质倏然变了，那双眸子如有利刃，刀锋刮苏英面颊旁，看不见的寒光，苏英噤声，她顿了顿，顾可馨说：“如果是你，你会告诉萧情吗？”
苏英认真想，如果是她暗恋十几年的人，这种话怎么问的出口？
可是——她说：“万一她告诉景夫人……”
随后苏英摇头，怎么可能告诉赵禾，这件事她不知道真假，怎么都不会贸贸然告诉赵禾，而且依照景园的性子，怕是会独自消化这个消息，怎么也问不出口。
不过她还是想不通顾可馨为什么要告诉景园真相。
顾可馨转头看她，难得没解释，半晌别开视线。
为什么要告诉景园真相？大概是看不惯那人蛊惑景园的样子，也可能是不存在的良心作祟吧。
很久以前，她见过景园，那时候她们还很小，她站马路的另一边，看到景园向萧情小跑，她学景园的姿势，往前奔跑，盼望前方有一个拥抱，可等待她的是一个很小的石头，她跌倒在地，磕破了掌心，鲜血直流，转头看，景园穿着公主裙，扎着漂亮的辫子，投入那人怀中时笑的很明媚，她却只觉得天冷。
冷的她打了寒颤，回去就发烧，她爸爸带她辗转两个医院才治好。
从那之后，她就记住那个小小的身影，也曾发自心底的嫉妒，以至于在刚见面，她对景园抱有不纯的心思。
从小岛上回来后，她才恍然，原来很多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那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卑劣，手段下作，只有景园，一直被欺骗。
苏英见顾可馨没说话开口道：“咱们也回去吧，莫姐还在办公室等你呢。”
顾可馨微点头。
苏英往前走几步后知后觉的转身：“你合同签了吗？”
告诉景园那么大事情，万一合同没签，那——顾可馨启唇：“没有。”
苏英只想咬牙。
她上车后还在说：“莫姐那里要是问起来怎么说？”
“你真是心大，至少等合同签了再告诉她啊！”
“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馨，你说你这事做的……”
顾可馨打断她的碎碎念，说道：“合同签了，她听完退圈怎么办？”
苏英被她问的一愣，是啊，万一景园知道这件事，一时想不开，退圈怎么办？那……不对啊，就算景园退圈，那也算景园违约，到时候她们还能趁机和景家谈条件，顾可馨什么时候这么照顾别人的情绪和状况了？
苏英说：“你不对劲。”
顾可馨没好气睨她：“开车。”
苏英被她这么一呵果断收了声，岔开话题：“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剧组这边是彻底停了，现在只剩下几个杂志封面和小广告，都不是能登得上台面，顾可馨说：“先去看看莫姐怎么说吧。”
苏英哎一声，一脚油门踩下去，枯枝落叶被扬起，贴着车窗，洋洋洒洒。
景园站在窗边，窗外有棵树，树梢上脱水的枯叶摇摇晃晃，却怎么也没掉下，她在心里默数，晃了一下，两下，三下……
门口有人唤：“园园。”
景园转头，看赵禾端水果站在那里，她回神，喊：“妈。”
“想什么，这么入神？”赵禾走到景园身边，将水果放茶几上，随手拈起一块苹果细嚼慢咽，苹果水分足，很轻易就滋润嗓子，赵禾说：“我今天看到你记者会了。”
看景园在那么多记者面前坦然自若，目光平静，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她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真的长大了。
景园垂眼，挨赵禾坐，赵禾给她递苹果块，她拿着牙签，却没吃。
胸口堵着，乱糟糟的，呼吸都不舒畅，赵禾细细看她，蹙眉：“不舒服？”
景园说：“刚刚回来吹了点风。”
“让你多穿两件你偏不听。”赵禾站起身，给景园拿一件外套披她身上，问道：“和顾可馨合同签了？”
景园分神两秒，才想起来合同还没签，她摇头，赵禾凝神：“有事？”
“没有。”景园怕赵禾多心，说：“我还想再考虑考虑。”
赵禾也没多问，她既然试着放手，那就要做到最基本的尊重，景园庆幸她没接着问下去，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想相信顾可馨的话，可她内心知道，顾可馨没说谎，可是怎么可能呢？阿姨怎么会是顾可馨的妈？而且上次小岛上，阿姨完全不认识顾可馨的样子。
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景园很头疼，头疼到停工好几天，她和言卿请了一周的假，原本她们在剧组开拍前已经将时间紧迫的通告都跑完了，余下几个不痛不痒可以往后挪一挪，现在景园请假，她倒是也能理解，剧组出这么大的事情，谁不需要调整？
可惜她没想过，景园不是因为剧组的事情。
她没想到，赵禾也没想到，景园这几天感冒，吃药挂水，就是不见好，人也瘦的厉害，以前只是消瘦，现在是皮包骨头，赵禾摸不着头脑，很干脆的给她合作伙伴打电话。
顾可馨接到赵禾的电话非常意外，她刚拍完广告，妆还没卸，苏英捧手机给她，紧张兮兮的说：“景夫人。”
她垂眼，抱着最坏打算接起：“伯母。”
那端不似知道真相的语气，反而平和的问：“忙吗？”
顾可馨和化妆师笑了笑离开更衣室，出门后一口凉气吹来，她呛到，咳嗽两声说：“不忙，伯母有事？”
“园园最近身体不大好。”赵禾斟酌措辞，最后还是直接说：“你们那天记者会，还发生什么事情了？”
虽然她决定不过问景园的事情，但也不能看她就这么躺下去。
顾可馨微挑眉，思忖几秒说：“景小姐只说需要回去考虑，没说其他，也没发生其他的事情。”她说完又道：“不过景小姐生病，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赵禾没异议。
景园躺在床上，四周寂寂，只有风吹窗沿的声音，她想到小时候待在萧情那里，有天夜里下大雨，她被闷雷炸醒，躲在被子里很害怕，一直在发抖，萧情告诉她，晚上有夜戏，没办法回来陪她，所以她抱着手机，最后还是没给萧情打电话。
那雨声和风声，一如现在，吹的人心底发麻，凉意从脚板底窜到脑门，景园突然觉得很冷，特别冷，那冷风似从窗口灌进来，全部灌入她身体里，手脚冰凉，身体发僵，她很艰难的用被子盖住头，像小时候被闷雷惊到，蜷缩成一团，以为这样就能不害怕。
那一夜，她就是这样环抱自己度过的。
景园全身筋骨因紧绷发疼，她额头出汗，不知道是被捂的还是生病没好，脸上呈现不自然的红晕，缺氧过度，呼吸沉重，被单下的人越缩越小，那呼啸的风声穿透窗户，穿透耳膜，景园难受的捂着耳朵，好借此躲避那无孔不入的风声。
“景园。”一道温和嗓音响起，景园怔了怔，她还没反应，头顶的被单豁然掀开，一张俏颜陡然出现。
耳边风声陡然散开，景园双目从无神到聚焦，她认真端倪面前的人，顾可馨敛起笑，说：“景园，还认识我是谁啊？”
景园回神，辨认好几秒，才轻声说：“顾可馨。”

第73章 童年
顾可馨坐在床边，手上端杯子，递给景园：“喝一点？你妈让我端上来的。”
一句话解释来意，景园坐正身体，接过顾可馨的杯子，说：“谢谢。”说完低头：“我妈给你打电话了？”
她眉头轻轻拧起，顾可馨岔开话题：“身体好点没？”
景园抿口水，倔强的说：“你没必要过来。”
说到底两人不过是捆绑关系，再说合同还没签，还够不上这关系，所以顾可馨完全没必要过来，顾可馨睨她，景园瘦的很快，满身羸弱，许是身体抱恙，加上心情郁郁，她整个人特别没有精神气。
是啊，她原本就不需要过来的，可她又觉得景园不该是这样，一蹶不振。
苏英问她，就不怕刺激景园做出格的事情？
她想了会，觉得景园不会，这人虽然是温室的花，但她有韧性，有坚持，所以她才过来看看。
景园拢了拢衣服，顾可馨这才发现她穿单薄的睡衣，刚刚闷被子里，出不少汗，睡衣被打湿，贴肌肤上，胸前轮廓很明显，饶是这样，也没有凌乱感，顾可馨发现，景园就算披头散发也透着清贵。
赵禾把她养的太好了。
纵使是温室的花，她也是高不可攀周身布满荆棘的那一朵。
景园单手用被子裹身体，伸出来的手腕纤细，皮肤雪白，顾可馨别过头，听到门被敲响，赵禾的声音传来：“园园？”
赵禾探头：“吃晚饭了。”
她说完看向顾可馨：“顾小姐今天辛苦了。”
顾可馨很识趣的起身，对景园说：“我先下去了。”
景园拢紧被子，轻轻嗯一声。
她走后，景园才放下杯子，按了按微疼的头，放枕头下面的手机嘀嘀响，新年前祝福不断，和她认识的，不认识的，一个群的，私信的，都在祝福，景园随意看两眼放下手机，又去卫生间磨蹭，好半响才换了衣服下楼。
顾可馨正在和赵禾品茶。
景园下楼时看到赵禾在煮茶，旁边几个白色瓷杯，赵禾过滤一遍才重新倒一杯递给顾可馨，说：“尝尝和刚刚有什么不同？”
顾可馨端起杯子晃过鼻尖，景园倏而想到郁迟来这里也是，赵禾煮了一壶茶，给郁迟递一杯，郁迟迫不及待的准备喝，被烫了个满嘴，她忙放下杯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叫：“伯母，我……”
“不碍事。”她妈妈笑的温和：“年轻人，不会品茶很正常。”
尤其是郁迟那样的毛躁性子，知道来她家整整一周都没休息好，她笑着安抚：“那你和我表白不是很勇敢吗？”
“那怎么能一样？”郁迟凶巴巴的说：“谈恋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见家长是两家的事！责任重大，我得好好表现。”
可惜她看到赵禾腿都软了，压根没好好表现。
回忆一闪而过，客厅里顾可馨和赵禾不知道聊到什么，赵禾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
坐她对面的顾可馨动作优雅，不疾不徐的品茶，那姿势，让景园看出几分熟悉，她仓促低头，踩拖鞋走过去，赵禾起身说：“园园下来了，过来。”
顾可馨转头，景园换了个居家服，暖色，偏大，也或许是她太瘦了，撑不起来衣服，赵禾拉景园坐身边，对她说：“刚刚在和可馨聊你们在小岛上的事情，你饿不饿？”
景园并不饿，但对面顾可馨眼神太灼人，她说：“吃饭吧。”
年二十九，窗外有烟花绽放，她们三人上桌，赵禾说：“你爸爸今年回不来，等会你给他打个电话。”
景园乖巧应下，她爸今年特别忙，她知道，也没有多说，顾可馨余光扫到景园脸上，窗外烟花的光落景园侧脸处，把她侧颜映的更分明，冷清的气质打了折扣，添些许孱弱。
她收回视线，看向赵禾。
赵禾正在和佣人说话，估摸是让佣人加什么菜，面前的饭桌，摆的满满当当，除了家常菜，还有过年的特色菜，正冒着热烟，白雾袅袅。
满桌热菜，赵禾和佣人的浅谈声，窗外的烟花，身边坐着的景园，竟让顾可馨生出一种久违的温馨感。
自从她父亲去世，她就搬出那个出租屋，第一年最惨，得罪一个想潜规则她的老板，好一阵子接不到任何通告，年三十和苏英去美食街一人买一碗面条，过年，老板善心，还给她们免费加了荷包蛋，苏英说：“可馨，我吃不惯鸡蛋，给你吃。”
她没拒绝，沉默的咬着两个荷包蛋，咽下满嗓子口的辛酸。
后来她学的八面玲珑，游走在各种人中间，学会伪装，她越来越成功，却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样的人。
“顾小姐。”佣人打断顾可馨的思绪，递一个碗放顾可馨桌前，顾可馨垂眼，表情明显怔住。
是一碗溏心蛋。
景园坐在顾可馨身侧，感觉她情绪变化觉得很奇怪，难道她不喜欢吃溏心蛋？她闷了闷，喊道：“顾可馨？”
顾可馨转头，景园瘦下来的五官更分明，轮廓清晰，就是脸微白，没什么血色，她下意识嗯一声，景园说：“你不喜欢吃吗？”
景家过年时总会在饭前盛一碗溏心蛋，是赵禾从别处听来的，说这样新的一年才会甜甜蜜蜜，景园吃习惯了，但是不知道顾可馨的口味，想到顾可馨专程为自己跑这一趟，景园说：“如果不喜欢……”
顾可馨回神，温和一笑：“没有不喜欢。”
她看向景园，目光深深：“我很喜欢。”
景园对上她那双眼，发现比平时更亮，她点头，收回视线，目睹两人交流的赵禾低头咬溏心蛋，发现味道比往年更甜。
她低下头，唇角扬起弧度，不动声色。
晚饭吃的时间挺长，顾可馨善于找话题，这是她几年下来养成的习惯，只要有她在，永远不会冷场，话题有大有小，甚至赵禾主动说了景园小时候的糗事，景园白净的脸上浮红，喊：“妈。”
赵禾乐呵呵：“好好好，不说了，那顾小姐呢，小时候生活在南方还是北方？”
顾可馨说：“北方，特别冷的地方，每年冬天我们都躲在家里不愿意出门。”
赵禾微点头：“过年还回去吗？”
顾可馨笑了笑：“不回去了。”她说：“房子早就卖了。”
赵禾想几秒：“在这边买房了吗？”
顾可馨摇头：“没有。”
景园听她们一来一往的交谈心里咯噔下，不知道为什么眼前总是浮现顾可馨孑然一身站窗口的场景，她突然想到，顾可馨一直以来只有父亲，而她父亲几年前去世了，所以她早就没有家了吗？
心尖涌上复杂情绪，景园低头喝一口汤，赵禾看到她空碗了问：“园园，要不要再盛一碗汤？”
景园放下碗：“不用了，你们聊，我去给爸打个电话。”
门外冷，寒风瑟瑟，景园只穿居家服肯定不会出去，她抱手机走到窗口旁，就暖气给她爸打电话，她爸那端很吵，似乎在酒桌上，还能听到别人叫她爸的声音，景园还没开口，那些喧嚣声逐渐褪去，男人笑道：“园园？”
景园嗯声：“你在吃饭吗爸？”
“是你几个叔叔。”男人说：“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你妈说你最近感冒了，好点了吗？”
景园回他：“好多了。”她说完嗓子口发痒，怕她爸担心，她咬着牙根，男人身后有人唤，景园说：“爸，你先去吃饭吧。”
她爸只好说：“那我晚点打给你。”
景园挂电话后猛地咳嗽出声，刚刚忍的多狠，现在爆发多剧烈，她咳的弯了腰，靠窗边，后背突然被一只手拍了下，不轻不重的力道，但她知道，不是赵禾。
因为这香气，是顾可馨的。
景园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顾可馨的香气如此敏感，只要靠近，她就能分辨出来，她转头，果然看到顾可馨站在身后，手上拿纸递给自己，问：“还好吗？”
她接过后闷咳几声，擦掉眼角自然蹦出来的水花，声音微哑：“还好。”
顾可馨站在她身后，景园问：“我妈呢？”
“去书房了。”
景园默了默，突然没话说。
好在顾可馨不会冷场，她问：“打完电话了？”
景园后知后觉还握着手机，她捏了捏，低声说：“嗯，打完了。”
顾可馨往旁边退两步说：“既然没什么事，那我也先回去了。”
她边说边走到沙发边，一个褐色的手提包，景园看到她从手提包里拿了一个文件袋出来，慢慢走到自己身边，将文件袋递给自己，景园没接，只用眼神问这是什么，顾可馨说：“上次没签的合同。”
原来是因为这个，她就说顾可馨怎么可能专程跑一趟。
景园没接，只是说：“我想再考虑考虑。”
顾可馨不意外，却也没收回去，她看向景园说：“我很小就会弹钢琴了。”
景园诧异看向她，似乎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就转到这上面去，顾可馨兀自说：“我第一次上台是五岁，我爸说我要给一个大明星演奏，他给我看大明星的照片，特别美，我觉得很亲切，一眼就喜欢上了，我想把最好的表演送给她，所以我每天练习到半夜，下台后，她抱了抱我，说我真厉害，我好开心，然后我去找我爸，我看到他们在争吵。”
顾可馨顿了顿，景园似是意识到什么，顾可馨宣布答案：“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个大明星，是我妈。”
景园脸色微变，苍白，看向顾可馨的目光十分复杂，顾可馨将文件袋放她手上，说：“景园，这世上没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只在于你想不想过去。”
她说完拎手提包从景园身边擦过，高跟鞋踢踢踏踏，犹如踩景园的心口，泛起微弱的疼，景园手心握着文件袋，沉甸甸的。
顾可馨走出几步远突然转头，喊道：“景园。”
景园抬眸，恰逢烟花绽放，那朵花倒映在顾可馨眸子里，明亮璀璨，景园看的入神，顾可馨温和一笑，眉眼弯成月牙，她说：“帮我和伯母说一声，新年快乐。”
她说完转身离开。
景园在她身后慢慢攥紧文件袋。

第74章 景园
景园整个新年都没离开家，赵禾走亲戚想带她出门，她推说想在家休息，不想出去，赵禾没勉强，年后景园她爸顺利上任，景家再度爬上一个台阶，她需要方方面面的打点，景园的事她上心，但也知道有些事需要景园自己想明白，尤其是这次被‘陷害’，景园肯定心有余悸，她没多说，只让管家定时送饭上去。
言卿联系过几次，知道景园感冒后直接给她放到过完年，左右也没什么着急的通告，年后再找资源。
景园对言卿感激又歉意，但她现在不想仓促下决定，捆绑合同放她床头边，条条款款她已经看了很多遍，但迟迟没有下笔签名。
萧情不知道从哪知道她和顾可馨的‘绯闻’，初六晚上吃完饭给她打电话，景园握紧手机，想了很多的话，无数问题，最后一句都没问出来，只是说：“阿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萧情带笑的声音从那端传来，问：“你妈先前说你过来这边散心，我给你收拾屋子？”
这话她在小岛问过景园，那时候景园说要拍戏，现在剧组出事，赵禾也有心想让她出来走走，所以又重新联系萧情，以为景园能听萧情的话，没料，景园说：“不用了阿姨，我现在待在家里。”
萧情目光闪了闪，嗓音依旧轻柔：“那好，等有空吧。”
她刚说完，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妈，你在和谁打电话？”
萧情捂着话筒，转头和旁边的少女交代几句，景园不合时宜的想到顾可馨，她垂眼说：“阿姨，那我先挂了。”
“好。”萧情眨眼：“下次再聊。”
景园挂了电话，第一次对下次这两个字没有任何期待，她放下手机微博推送一条消息进来，景园点开看，是顾可馨的广告。
一个护肤品，顾可馨在屏幕里低眉淡笑，打光很好，把她气色衬得明亮，肌肤细腻，景园看几眼退出微博，目光落枕头边的合同上。
“还没消息吗？”苏英给顾可馨递一杯水问：“景园是不是想退缩了？”
顾可馨抿口温水，没说话，这段时间她将能跑的通告都跑了，还去参加两个女配的试镜，在后台听到一点风声：“【万里红妆】停拍，听说剧组里有大问题。”
“演员问题。”
风清莲的事情全面压下去，没透出一点风声，但各种猜疑随之而来，顾可馨连碰两个壁，景园那里又迟迟没签合同，莫离开始着急了。
顾可馨倒是不急，她慢条斯理的放下杯子说：“今晚吃什么？”
“你还有心思吃饭。”苏英没好气：“我要是你都吃不下！”
顾可馨轻笑：“急什么，最差的都过来了，也不差现在。”
苏英想反驳，却没话说，是啊，现在再差还能有刚出道那阵子差吗？她轻轻拍脸颊，从茶几上拿遥控器，说：“不想做饭，今天点外卖吧？”
顾可馨耸肩：“随便。”
苏英点开遥控器，一边随便切换娱乐频道一边拿手机点外卖，低头时听到熟悉声音，她手一顿，下意识看向顾可馨。
顾可馨抬眸看向电视机里的女人，比前不久在小岛上看起来更精致，妆容挑不出一丝毛病，把她年轻化不止二十岁，萧情穿白色晚礼服站在屏幕前，手上捧奖杯，声音稍低镇压全场，安静的客厅全是她的声音：“谢谢大家的肯定，我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苏英暗自咬牙，点哪个频道不好，偏点到这个频道，可鬼知道这大过年还有颁奖节目，搞什么？
她假装云淡风轻的换台，顾可馨说：“看看吧。”
苏英很小声的说：“你不生气啊？”
“生气什么？”顾可馨看屏幕淡扬唇，说：“多看两眼也好，以后就看不到她这么风光的样子了。”
那双眼寒意深深，如剑刃，不差分毫的插屏幕上，苏英沉默。
萧情的确风光，说是圈内最风光的艺人也不为过，年少成名，部部经典，她就是上帝的宠儿，所有好的全部给了她，要颜值有颜值，要演技有演技，她拍戏，奖从国内拿到国外，她去唱歌，金曲奖从不间断，这宛如开挂一般的人生也让她提前拿到百年艺人奖，所有艺人终其一生都渴望不到的奖项，在她这里却稀松平常。
说她代表一个时代的青春，或者影响了整个娱乐圈，都毫不过分。
她就是这样，风光的一个人。
可风光背后——苏英别开眼，她还是做不到像顾可馨这样平常心，她看到这张脸就生理性反胃，苏英说：“我去定外卖。”
顾可馨目不转睛看屏幕，微点头。
苏英拿手机出客厅，顾可馨听到身后门扣子哒一声，她没回头，看电视的目光更加深邃。
“你很喜欢弹钢琴？”
“喜欢。”
“还喜欢做什么？”
“还喜欢看阿姨演戏。”
面前的女人面如桃花，笑意盈盈，摸她头说：“真乖，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陆……”
“可馨！”门哗啦一声被拉开，苏英小跑进来，把手机递给顾可馨，说：“杨导。”
杨青关掉电视接过手机，嗓音温和：“杨导，新年好。”
“新年好。”杨青声音不那么暴躁，慢悠悠的问：“最近还好吗？”
专程打电话来问这事？顾可馨不动声色，她回：“挺好的，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老样子，一群让我受气的崽子。”他说的是剧组那些事，顾可馨笑着安抚两句，杨青切入正题：“最近拍戏了吗？”
顾可馨凝神，说：“还没有。”
“我这里有个剧本。”杨青犹豫了会还是说：“你有没有兴趣？”
是昨儿晚上他和朋友吃饭聊到的，听完剧本他第一反应就是很适合顾可馨，问朋友还没开始选角，他动心思了，反正加个试镜，不是什么大事，这次剧组出事后多亏她和景园的‘绯闻’在前面挡热度，要不火早就烧到剧组了，他这人爱憎分明，对帮过他的，也总想拉一把，所以给朋友推荐顾可馨。
朋友犹豫会同意先试镜。
顾可馨高兴，心下一松，对杨青说；“杨导推荐的剧本，我肯定有兴趣。”
“还没看呢，怎么知道有兴趣。”杨青打趣她，顾可馨说：“您推荐的肯定错不了。”
杨青失笑：“那我等会发简介给你。”
顾可馨应下，挂了电话苏英美滋滋的问：“有新戏？”
她说完拢眉：“杨导不是被禁拍了吗？”
在这件事没结束前，杨青都拍不了戏，顾可馨说：“不是他的剧本。”她看向桌上的笔记本：“帮我拿过来。”
苏英看她懒洋洋啧一声，走到桌前拿起笔记本，顾可馨登录账号后，果然看到邮件里有一封杨青刚发过来的邮件，她点开，是个电影剧本，名字很简单——【佳人】。
顾可馨扫两眼剧情，然后被人设吸引住。
女主是名律师，所在的市里发生一起杀人案，死者是三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嫌疑人是他们同寝室的室友，富二代，家里很有钱，毕业后带三个室友到处海吃乱玩，现场只有四人的痕迹，刀柄上还有嫌疑人的指纹，房间里一箱红酒全部空了，事情闹的很大，但嫌疑人拒不承认，说自己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富二代的家里请各路律师给他打官司，但富二代本身劣迹斑斑，要想赢官司，可能性很小，后来有人推荐了女主，富二代的家里人找到女主，希望她能接下这个官司，女主考虑几天，接受了，她要求富二代把事发前的经过原原本本说出来，不得有一丝隐瞒，富二代无奈之下全盘托出，事发时不止是他们四个，还有个被骗过来的女同学，他们喝多了，对女同学不轨，事后他们继续喝酒，他喝多了，再醒来就是这个样子。
女主一面安抚他不能再说出女同学的事情，毕竟罪上加罪，一边悄悄将女同学的所有痕迹抹掉，还复制属于嫌疑人的证据出来，嫌疑人很听她的话，以为她是真心帮自己，他让家里人全部配合律师，律师就在这样的情形下，洗掉了原本多出来的一个女同学，也就是她的女朋友。
而这个杀人案，是女主做的，她在电话里听到要寻短见的女友后立马察觉不对劲，赶过去就看到五个喝醉的男人，还有满身伤痕累累的女友，她一怒之下做掉四个，至于富二代，是她觉得死对他来说太过于便宜，所以她留下富二代的命，让他一辈子受牢狱之灾。
很简单的故事，凶手就是帮嫌疑人辩护的人，满满的讽刺，女主凭过人才智和精湛演技骗过所有人，‘受害者’一辈子牢狱，‘杀人犯’逍遥，可谁又能说得清对错？【佳人】这个剧本名字起的太好了，佳人，双手沾满血腥的佳人。这就是最讽刺的地方。
顾可馨看完简介被人设深深吸引，她喜欢这个故事，喜欢这个女主，苏英推她手臂：“怎么样？”
“很不错。”顾可馨眼前一亮，她说：“我想演。”
苏英看她眼睛都亮起来也对剧本充满好奇，能让顾可馨这么喜欢的剧本可不多见，她说：“我看看？”
顾可馨把电脑转给她，同时给杨青打电话，她问杨青，女主的女朋友有没有定下演员，杨青想了会：“都还没有。”
“那不知道我能不能推荐一个人。”顾可馨淡笑，目光温和，杨青问：“谁啊？”
顾可馨挑眉：“景园。”
旁边正托下巴看简介的苏英手一抖，下巴差点磕到茶几上。

第75章 炸弹
景园接到言卿电话是初八早上，她刚睁开眼，手机嘀嘀响，她随手拿过看眼，屏幕闪烁言卿的名字，她忙坐起身，接通电话，言卿心情不错，张口就喊：“景园。”
嗓音清脆悦耳，还有丝丝笑意，景园垂眼：“言姐。”
“感冒好了吗？”言卿说：“我这两天有空，过来看看你？”
景园闷咳一声，回她：“不用，我感冒好多了，你别来回跑。”
说完她抿唇：“是有新通告吗？”
“没有啦。”言卿笑了笑：“倒是有个新剧本，不知道你想不想看看？”
景园坐在床边，一歪头就看到合同，边缘被她翻出皱褶，皱皱巴巴，签名那栏却迟迟没有落下署名，她心中犹豫，言卿说：“这样吧，我先把简介发给你看看，有兴趣就去试镜，没兴趣咱另说，好吗？”
想到这阵子对她颇有照拂的言卿，景园再怎么也不可能拒绝，她咬舌尖：“好。”
挂了电话后她去卫生间洗漱，出来时刚好收到言卿的邮件，房门敲响，是佣人叫她吃早点，景园干脆抱电脑下楼，她放茶几上去吃早点，没看到赵禾愣了下：“我妈呢？”
“夫人一早出门了。”管家恭敬回她：“说是中午回来。”
景园坐在饭桌前，早点还是那么几样，过完年，景家一切都没变化，只是前来拜访的人更多了，不过赵禾怕打扰她，一般人都约在另一边的会客厅，这里还是安安静静老样子，管家等景园吃完早点说：“院子里的花开了，小姐要不要出去走走？”
她放下筷子看窗外，二月末，窗外生机盎然，草木葱葱，院子里种的花不是打朵就是含苞待放，这是赵禾种的新品种，完全不惧寒冬和严风，以前她偏爱坐在里面，也确实好久没去了。
景园点头，算是同意，管家忙道：“那我给您沏壶茶。”
院子里有石凳和石桌，还有遮阳伞，赵禾回家时就看到坐院子里的景园，她正低头看电脑，一脸的认真严肃，偶尔咬手指，似在犹豫，这是景园下意识的小动作，孩子一样。
赵禾走过去，茶壶半开，有白烟升起，阳光一照，散开，景园侧脸被阳光轻触，轮廓分明，线条精致，皮肤白的反光，怎么看，都是温室里最漂亮的那朵花，可顾可馨的话响在耳边，温室的花虽好，但只有经过风吹和雨洗才会开的灿烂。
这段时间经历的种种也让赵禾逐渐明白，景园是要长大的。
她敛起在外严肃的表情，一脸笑：“园园。”
景园抬眸，不自觉的笑开：“妈。”
赵禾坐她身边，探头：“看什么呢？”
“新剧本。”景园说：“言姐刚发过来的，你忙好了？”
赵禾揉了揉眼角，很明显的疲倦，景园她爸上任后她也跟着忙起来，好几天没休息了，景园看她疲惫的样子心疼道：“妈，你回屋休息会吧？”
“不碍事。”赵禾强势惯了，这点辛苦算什么，她对景园说：“你爸后天回来。”
果不其然，景园笑意止不住：“爸要回来了？”
“小嘚瑟。”赵禾没好气：“你爸看到你这么高兴，又要得意死了。”
语气里满满醋味，景园抿唇，赵禾说：“有新剧本了？”
景园顺她视线看电脑，新剧本还不错，言卿要她饰演女主的女朋友，她看了人物小传，长相颇为漂亮的女大学生，因为涉世未深，刚大学毕业就被男同学给骗了……
“什么时候去试镜？”赵禾随意的问，景园却怔住，她咬了咬唇，犹豫几秒说：“妈，我想……”
“想不拍戏？”赵禾接过她的话，语气温和：“想退圈，想去考编制，做普通人？”
景园没料她什么都懂，抬眼的眸子满是错愕，是的，这是她这几天一直在想的事情，当初进圈，她是想站某个人站的高度，从一开始，她目的就不单纯，经过顾可馨这件事，她突然明白，很多事也许并不是她看到的那样，如果她崇拜的一切都是假象。
景园闭了闭眼，赵禾拉过她的手，低头看，这是一双从未吃过苦的手，白嫩，纤细，指节分明，连指端的月牙形都彰显可爱气息，赵禾说：“园园，妈知道风清莲的事情对你很有影响，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不管在哪里，你都做不了普通人。”
景园望进赵禾的眼睛，听到她说：“妈妈很小的时候，你外公在部队里很少回来，那时候妈就想毕业后我就要出去，我要过普通人的生活，所以我毕业后违背你外公的话，擅自做主，去了一个小镇，镇上很穷，不过什么都有，我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觉得很幸福，可是后来——”她默了默，低声说：“妈妈被人绑架了。”
景园脸色微变，听到赵禾说：“是你外公亲自抓的犯人，出狱后找到我，你外公为了救我伤了身子。”
“你小时候不是经常问，为什么外公就一只胳膊吗？就是因为这个。”
赵禾眼睛里有雾气，她沉默几秒：“园园，妈这么多年把你当孩子一样护着，其实和你外公一样，都是自私的，我以为时时照料你，是对你好。”
可她没想到，区区一个风清莲，就让景园打退堂鼓，她不是不让景园退圈，她只是不想看到景园因为这种事放弃喜欢的事业。
这是她当初不惜反抗自己和丈夫都要走的路，不应该如此。
景园红唇轻动，声音哽在嗓子口，怎么都说不出来，赵禾说：“园园，不管在哪里，你做什么职业，只要你还是景家人，这样的算计，都逃不掉。”
看景园如此，赵禾头次后悔，也许她当初错了，不该从一开始就让景园避开所有危害，她应该让景园站出来，看世间百态，看人间冷暖。
“你想退圈，妈不会阻止你，但你好好考虑清楚，这条路你真的不打算走下去了吗？别为爸和妈考虑，别为景家考虑。”她倏然笑：“还记得你当初坚持进娱乐圈，小迟说过什么吗？”
景园记得，她当初非常固执，咬着牙都要进圈，谁劝都不听，郁迟知道后来她家，景园以为她也是来劝自己的，没想到郁迟在赵禾面前说：“伯母，人活一世，能快乐的事情很少很少，景园既然这么喜欢演戏，为什么不可以让她试试呢？”
赵禾扳过景园的电脑，关掉邮件后点开景园一个保存的文件夹，这里面都是景园拍过电视剧的剪辑片段，景园第一次剪辑过叫她过来看，神色是少见的兴奋：“妈！你看我演的电视剧！”
她点进去，果然看到最下面保存的一个【值得】MV视频，赵禾没犹豫点开视频，对景园说：“你自己看吧，要不要继续拍戏，妈都支持你。”
景园目光定在屏幕上，赵禾起身说：“最坏也不过试试而已。”
这是郁迟经常说的话，景园手一抖。
院子里春风肆意，徐徐吹来，花香飘到景园身边，她看电脑放那段MV，里面的自己和顾可馨演出一场生死离别，整个下午，她都坐在那里，管家想去添茶被赵禾呵住：“别去了。”
她看向景园纤细的后背：“让她一个人待会。”
管家心疼的看着日益消瘦的景园，到底还是没出去。
景园从日头高照坐到天边泛红，晚霞弥天，盖住整个城市，一阵风袭来，景园打个哆嗦，她抬头看天边，关掉电脑，目光坚定。
“马上就三月了。”苏英给顾可馨披上风衣，说道：“今年居然不冷。”
和往年相比，今年似乎还没察觉冬天过来就已经走了，顾可馨拢拢衣领，转头问：“试镜时间定下了吗？”
“定了。”苏英说：“就明天下午。”
顾可馨沉默会：“景园那边呢？”
“莫姐说没消息。”苏英有些遗憾：“她可能还没想开。”
到底是自己崇拜这么多年的偶像，碰到这样的消息，换疯批人设，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来，也就景园修养好，只是待在家里，独自消化。
苏英拧眉：“景小姐会不会想不开？”
顾可馨没回话，她只是看窗外树枝被寒风吹东倒西歪，树叶簌簌落一地，良久，她才说：“回家吧。”
苏英边走边问：“明天穿红色那件吧？”
顾可馨想几秒：“上次那件深蓝色西装还在吗？”
苏英点头：“在，干洗过了。”
“就穿那件吧。”
正式，严肃，符合女主的人设，苏英哎一声，心里记下的同时手机嘀嘀两声，她打开屏保，看到上面消息脸色变了，身侧顾可馨纳闷喊：“苏英？”
苏英忙收起手机，听到顾可馨问：“看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苏英摆手：“八卦消息。”
顾可馨没被她拙劣演技骗过去，依旧灼灼看她，苏英被看的头皮发麻，只好老实交代：“刚刚在群里看到一个消息。”
她瞥顾可馨的脸色，犹豫再三还是说：“这部电影的音乐指导定了。”
顾可馨心跳快一拍，她缓声问：“是宋老师？”
苏英假意咳嗽，硬头皮回她：“嗯。”
末了她又加了个炸||弹：“明天宋老师也去试镜现场。”
顾可馨低头，神色和往常无异，脚步却明显慢下来，垂身侧的手，第一次蜷缩起，好遮掩住正在紧张的事实。

第76章 来了
宋明，圈内有名作曲人，还在读书时就给电视剧做音乐指导，他对音乐的敏感度可以说到登峰造极的地步，音乐天才，鬼才，音乐教父，什么样的称呼都有过，现在大家都称他，宋老师。
宋老师写词作曲一手抓，要不是他嗓子年轻时候做手术坏了，早站在歌坛了，虽然身体有恙，但完全不妨碍他事业发展，他第一次给古装剧的配乐到现在还是无法超越的经典，后来无数人模仿，但没那味，宋老师事迹不少，但最出名的还是那件——“他真的拒绝过萧老师？”
剧组里几个年轻人站在一起，嘴巴张大，满脸不可置信，红色线衫的女孩肯定点头：“这事不是很出名嘛，你居然不知道？”
“不知道啊。”回话的是年轻女孩，蹙眉：“为什么要拒绝萧老师啊，萧老师那么好，现在宋老师肯定后悔死了。”
毕竟谁都看的出来萧情现在在娱乐圈的地位，她早就不是一般艺人能比拟和替代的，听说当初萧情刚踏入歌唱圈，慕名去找宋老师合作，被宋老师婉拒，萧情也不是普通人，连着三次都去，这份毅力现在还被美化，而宋老师不为所动，这事后来萧情成名后闹得不小，都在骂宋明眼瞎，强强联手多好，宋明粉丝也很多，两边都没讨好，最后还是萧情出来说话，自然是开导粉丝的鸡汤语录，现在被提及，也是宋明不识好歹。
“后悔？”红线衫的女孩说：“这有什么好后悔的，说明不想合作呗，宋老师难道没有选择合作人的权利？”
另一个女孩想了下：“话是这么说，但他和萧老师合作不是更好吗？萧老师这么好，这么优秀，现在肯定是一段佳话。”
“没想过萧老师会成名吧，当初萧老师要去唱歌，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呢，说她没有音乐细胞，我估计宋老师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后悔个屁，宋老师还需要别人锦上添花吗？”红线衫的女孩一句话堵住众人的口，却堵不住众人的小心思，她们还在絮叨时，剧组门口进来一人，身边是导演和副导，对那人低声说话，那人面冷着，一双眼扫过现场，继而低头。
“宋老师，这边请。”导演往旁边移开，说：“您的休息间在那边。”
宋明微点头：“在哪试镜？”
导演和副导对视，估摸宋明对试镜有点想法，他回：“在前台，还没开始。”
宋明转头：“我能去看看吗？”
导演笑：“当然可以，我让助理带您过去？”
宋明用沙哑的声音道声谢谢，导演看他离开的背影松口气，副导兴奋至极：“于哥你怎么办到的？宋老师都能请过来？”
于导看他眼，说：“托朋友去说的。”
是宋明多年的好友，说了不止一次，这才把宋明请过来，副导满脸笑，收都收不住，有宋明加入这个团队，整个团队都像是打了鸡血，满身都是劲，宋明啊，他的配乐和作曲现在已经不是千金难求的地步，而是到了可遇不可求的地步，光是冲这份情怀，多少人愿意买单！还没开始拍，副导已经幻想宋明所带来的那种音乐震撼了，配合这个剧本，定精彩绝伦！
所以现在重中之重，角色一定要好好筛选。
于导是有点闲钱的导演，专爱猎奇的剧情，什么影片都有涉及，他不差钱，所以也不会有被出品方牵鼻子走的情况，再不行，把剧本买下来不就OK了？在他这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所以在投资方塞人进来时他一口回绝了，并坚持亲自选角，而且来者不拒，不管是哪路朋友推荐的，只要想试一试，他都可以给机会，所以今天来试镜的艺人，非常之多，多到一个休息室根本坐不下，有些人挤着到前台，宋明背手进前台看到好几个艺人正坐台下对戏，有些人紧张有些人扬笑有些女孩面赛桃花，娇艳无比。
他突然就想到一个人。
“宋老师。”助理弯腰：“这边就是等会要试镜的场地。”
场地很大，因为试镜的人非常多，所以地方选的大，一个红地毯铺成的舞台状，旁边许多设备，靠边缘还有一架白色钢琴，光看样子就价值不菲，宋明好奇：“那是谁的？”
助理笑眯眯：“那是于导借来的，今天的角色里有弹琴片段，于导特地和朋友借的。”
确实是好琴，国外知名品牌，还有序列号，这种琴现在市面上买不到，都已经被珍藏了，助理看宋明很有兴趣的样子提议道：“宋老师要不要弹一曲？”
宋明对好东西一向手痒，更何况还是这么好的琴，他偏头：“我可以试试？”
“当然可以。”助理说：“还没到试镜时间。”
宋明几不可见的嗯声，他嗓子不好，所以话不多，助理领他穿过众人，身后窃窃私语：“是宋老师吧？”
“比照片上年轻。”
“宋老师好才气，他要弹琴吗？快快快录下来！”
嘈杂声停在宋明的音符里，他坐下，手落琴键上，那些音符很自然从钢琴里跑出来，如有生命，琴音渺渺。
顾可馨到剧组时下意识扫一圈，没看到熟悉的人，她刚准备去化妆室，苏英跑过来：“可馨，宋老师……”
一阵钢琴声响起，刚刚还嘈杂的后台顷刻安静，不少人嘀咕：“宋，宋老师？”
和前台衔接的过道站满了人，有工作人员，还有艺人，他们无一例外，都举手机拍摄，苏英想和顾可馨说话，却看到她穿过众人走到前台边缘，她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宋明一曲结束，现场彻底安静下来，众人沉醉在刚刚那阵音乐里，良久，才有人主动鼓掌，一阵噼里啪啦声响中，宋明低头，余光瞄到眼熟的身影，他神色微变，好几分钟后他放键盘上的手指动了动，又开始下一曲。
这次众人乖了，一声不吭，这里没有闪光灯，宋明身上却像是发亮，他独坐在钢琴前，如有万束光，所有人视线都落他身上，苏英在顾可馨身后小声喊：“可馨？”
顾可馨脸色比平时更白，她盯宋明后背看，双手垂身侧，慢慢握起，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也如乌云蔽日，没有一丝光亮。
“要过去吗？”苏英说：“要不和宋老师打声招呼吧？”
不打招呼，宋明指定要生气，他是这部戏的音乐指导，又是分量极重要的人，怎么样都不能惹生气。
顾可馨略点头，她往前走几步，站宋明身后，众人都沉醉在音符里，只有顾可馨盯宋明的翻飞手指看，这首曲子很难，她记得学了两个月，怎么都背不下来谱子，宋明总喜欢在她背后说：“错了。”
安静的场地，顾可馨这两个字犹如惊雷，苏英都被炸懵了！她连忙扯顾可馨的袖子，试图带走她，但全场的视线已经递过来，顾可馨往前走一步，轻声说：“刚刚那一段，错了。”
宋明背对她，唇角几不可见的扬了扬，细看，眼底是愉悦的笑意，但转头时却什么都没有，只是冷冷看顾可馨。
顾可馨站得笔直，垂身侧的手紧了又紧，后面已经有人小声讨论：“这不是顾可馨吗？”
“她在质疑宋老师？”
“哪里错了？我怎么没听出来？”
“故弄玄虚，这次要踢铁板上了！”
苏英紧张的额头冒汗，她看宋明目光递过来，忙低头喊：“宋老师。”
宋明沙哑嗓子嗯声，依旧定定看顾可馨，在所有人目光下，他两步走到顾可馨面前，还不等顾可馨开口就冷哼一声，背过手离开，怎么看都像是被打断弹琴，恼怒的样子，苏英急的来回转，她不懂为什么一向精明的顾可馨，为什么要当众闹这么大的事情！就算宋老师真的错了，也不能当众说啊！
顾可馨见她跑来跑去安抚：“没事的。”
苏英冷汗落下来，四周冷嘲热讽的眼神飘过来，还有人直接拍照，她拽顾可馨的袖子：“走吧，咱们要不别试镜了。”
就刚刚那件事，于导都容不下顾可馨。
偏顾可馨神色自若，低头无奈道：“苏英，我要是不说出来，他才会生气。”
苏英和宋明接触很少，被她这么一说愣住，疑惑的摇头，还有人喜欢当众被人说自己错了？而且还是神坛那么久的鬼才。
顾可馨睨她眼，叹气，什么都没说。
宋明哪是喜欢被人说错了，他是故意弹错的，就为了考验她能不能听出来，如果她听不出来，宋明那才是真的会生气。
他能接受自己被当众指出错误，也不能接受唯一的徒弟对音符已经不敏感了。
苏英似懂非懂，她说：“那我们还走吗？”
“走什么。”顾可馨说：“快到试镜时间了。”她低头看腕表，问：“景园来了吗？”
苏英说：“没消息。”
说完她和顾可馨一道转身，抬头就看到几米外站一抹纤细的身影，穿蓝色长裙，高挑，腰杆挺直，气质出尘又清绝，搁那一站，就是道不可忽视的风景线，她刚想转头告诉顾可馨，就瞥见顾可馨刚刚暗下去的眸子重新拢了光，清透明亮，眼里盛满几米景园的倒影，苏英自觉闭嘴，听到顾可馨扬唇说：“来了。”
仿佛心电感应，她刚说完这两字，景园抬头，一眼就看到顾可馨，那眸子异常的清亮，四目相对，几秒后，顾可馨冲她淡笑，如欢迎她一般，景园的心尖顿时麻了两秒，她低头，别开视线。

第77章 吻了
顾可馨看到景园出现并没有太大意外，她姿态随意的走到景园身侧，浅声说：“来了。”景园恨她这么自然的语气，好似两人亲昵无比，但是又庆幸，如果顾可馨上来就说，你想通了？反而会让她尴尬，不得不承认，在拿捏气氛和人际关系里，顾可馨永远都这么出色，让人望尘莫及。
“景小姐？”叶辞夕小声道：“顾小姐在和您说话。”
叶辞夕担心周身人太多，景园没听到顾可馨的声音才提醒，景园淡淡道：“知道了。”她抬眼看顾可馨，说：“合同我签好了。”
顾可馨眸子里有星点笑意，她颔首：“那走吧，去化妆室？”
景园没异议，跟她身后进第四个化妆室。
六七个化妆室都挤满了人，这间也不例外，虽然顾可馨和景园是来试镜主演，但在没确定演员定位时，所有人待遇一视同仁，导演不会单独拨化妆室出来，所以顾可馨推开门看到好些人她眨眼，继而转头对景园说：“人有点多。”
景园越过她肩膀看到里面确实围满了人，她下意识皱眉，顾可馨说：“去别处吧？”
“好。”景园嗓音不大，但很清透，轻易传到顾可馨的耳膜，她转头看看，最后择了一处人少的地方，景园跟她一道走出去。
两人背后，宋明远远看着，他目光从顾可馨回到后台就没挪开，几年不见，这孩子彻底长开了，从前稚嫩的五官被现在的成熟替代，如盛开的玫瑰，每一处都蕴藏优雅和芳香，他知道，这孩子聪慧，灵敏，不管走哪一条路，她都会成为最耀眼的星星，可他还是不甘心啊……
这么多年，他也只动过收顾可馨做徒弟的念头，别人说他艺术天分高，其实他觉得可馨才是难得弹琴的料子，那双手放在琴键上，她整个人都能和琴融为一体。
他曾经多高兴收到这样的小徒弟，闹掰时就有多愤怒，甚至说出这辈子最好不相见的戳心窝子话，此后不知道这小徒弟是有心还是无意，他们确实没再见过。
一晃，好几年了，但那日吵架的画面却时时出现，他老婆说这辈子都没见他这么愤怒过，只有他知道，他不仅仅是愤怒，他是恼恨，恨可馨浪费这双手，恨她不懂珍惜自己的才华！
“宋老师。”副导站他身后，顺他目光看过去，见他盯顾可馨皱皱眉，刚刚那场闹剧现在整个后台议论纷纷，都在说顾可馨是不是疯了，只有他们剧组的人心惊胆战，生怕宋明一个不高兴就罢工，所以他也很为难，宋明似知道他想法，转头说：“那个也是来试镜的？”
副导尴尬一笑，试镜还没开始，他们没理由不让顾可馨上台，传出去，这度量也太小了点，但宋明都问出来了，他岔开话题定惹他不高兴，副导点头：“是的，顾小姐也是来试镜的，她刚刚对您有冒犯，我……”
“挺好的。”宋明三个字让副导眼前一懵，他立马看向身边的宋明，见他刚刚还严肃的表情里隐隐有笑意，他说：“她没有冒犯我，我刚刚故意弹错的。”
副导彻底懵了，他呆若木鸡：“这？”
宋明没再说话，背着手离开后台，副导琢磨会品出意思来了，他一拍手立马冲进导演办公室！
他是明白了，但剧组的其他人没明白，尤其是宋老师的唯粉，还揪刚刚顾可馨那件事在说，并发酵到网上和论坛里，顾可馨不是一线，但宋明可是顶流，冲标题就无数人冲进去，一段录音，一席话，宋明冷哼的声音，无不说明一个问题：顾可馨惹到大佬了。
论坛里人蛇混杂，什么言论都有，多数还是说：“顾可馨真是碰瓷碰疯了，宋老师是多少年的老前辈？就是萧老师过来都得叫一声老师，怎么敢说这句话的？”
“年少不懂事吧，可能顾可馨不认识宋老师。”
“我宋老师？啊这？小朋友的问号已经挤满脑子了。”
现场嘈杂，就是再好的录音效果，也不能准确听到音乐声，况且宋明这两个字深入人心，早就是神仙级别的老艺人，怎么会错呢？要错也是顾可馨的错！部分极端粉丝已经摸到顾可馨的微博，要求她当众给宋明道歉！
顾可馨失笑放下手机，任苏英在脸上涂抹，旁边景园去换衣服，苏英说：“可馨啊，真没事？”
她怎么瞧都像是有事的样子，工作人员和其他艺人对刚刚的事情议论纷纷，和顾可馨有过几面之缘的艺人还过来劝她：“可馨，去和宋老师道个歉吧？”
“是啊可馨，去服服软，就说你听错了。”
顾可馨安抚她们，说：“我会的。”
她会和宋老师道歉，服软，但不是现在，几个艺人见她合作悄悄松口气，虽然大家都是争同一个角色，但以前在剧组，顾可馨对她们颇为照顾，现在是公平竞争，也不存在想看她上不了台的恶劣心理，所以见顾可馨还听进去，她们也回去补妆了，顾可馨敛神，回苏英：“快化妆吧，景园还没回来？”
景园去更衣室了，不在这边，苏英抬眼：“没呢。”
顾可馨琢磨两秒，等苏英化好妆也拎衣服去更衣室。
更衣室里人很多，但顾可馨还是一眼就看到景园了，她站在人群中，会发光，是独一无二的显眼，光出尘的气质就甩同龄人一大截，不说话时更添冷清，淡漠，禁欲气息十足，顾可馨没直接走过去，而是站景园不远处，看她在干什么。
景园在听八卦，她来得迟，到这里时宋老师的演奏已经结束了，叶辞夕还在惋惜没听到宋老师亲自弹琴，现场已经在讨论另一件事了，顾可馨当众指出宋明的错误。
这和宋明亲自弹琴一样，是个重磅消息，至少前台后台全部都在讨论这件事，而景园，也无可厚非的吃到一手瓜。
她起初是不相信的，顾可馨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可瓜吃完了，视频看完了，里面的顾可馨赖不掉，确确实实是本人，可景园是怎么想也想不通，她没去换衣服，干站在原地，听别人聊天。
“景园。”温润的嗓音响起，景园一惊，她下意识转头，没料八卦主人突然出现，她神色一顿，顾可馨问：“里面人很多吗？”
景园看向里面，点头：“很多。”
她压根挤不进去，顾可馨瞥腕表：“我们换个地方换衣服吧。”
景园还没说话就被顾可馨带去卫生间，她看着关上的格子门哑口：“这里？”
卫生间，隔间，有点别扭，景园不是很自在，顾可馨神色如常，她说：“换吧，快到我们了。”
今天人实在太多，来来去去已经几十批了，有双人戏，有单人戏，顾可馨报的是双人戏，不过还没拿到剧本，要进去抽选，顾可馨见景园没动问：“要我帮忙？”
景园忙摇头：“不需要。”
她吸口气走进隔间里，身边有衣服摩擦的声响，景园心不在焉换完衣服，出来看顾可馨正对镜子补妆，表情和平常无异，丝毫没被外面的事情影响，反倒是景园没忍住，问：“你和宋老师认识？”
顾可馨转头看景园，白炽灯下，景园肤白的反光，她穿简单的格子衬衫，搭上浅蓝色牛仔裤，帆布鞋，秀发扎成马尾，一个清新自然的妆，看起来很有朝气，虽然神色冷淡，但挡不住她的那股年轻气息，和即将要演的角色，完美贴合，刚毕业的漂亮大学生。顾可馨其实一直知道，景园只是被赵禾养的太天真，但不是蠢笨，否则她怎么会那么快就知道自己被利用，现在又怎么会第一反应，她和宋老师认识？
旁人都想让她去道歉，只有景园问出不同的问题，顾可馨笑：“认识。”
没有丝毫隐瞒，她很大方的承认：“他是我老师。”
景园面微变，她突然想到顾可馨说过的话，‘我很小的时候就上台弹钢琴了’，她以为顾可馨造诣一般，毕竟查无此人，她没想过，居然是宋老师的门下？
她心头涌上微妙的感觉，顾可馨关于过去的‘证据’越多，她所说的话，就越真实。
所以她和萧阿姨，真的是母女吧？
可是萧阿姨为什么仿佛不知道？
景园刚想问，顾可馨说：“走吧，我们该出去了。”
有些话梗在嗓口，景园咽下去，她嗯声，出卫生间抬头看到言卿，言卿见两人从卫生间里一道出来站原地，不远处的顾可馨和景园身材高挑，相貌般配，一个穿正装，一个休闲衣，却有种奇妙的融合感，言卿脑子里想几秒，才意识到这就是网友平时说的CP感。
不怪那些网友光看剪辑直呼过瘾，这两人，不论外形还是气质，都很配。
这次的CP，选对人了！
言卿心底暗暗高兴，她抬脚走过去，笑着打招呼：“景园，可馨。”
顾可馨冲她笑：“言姐。”
语气还是那般舒服，温温和和，言卿眯眼笑：“换好衣服了？”
景园嗯声，言卿问：“还要补妆吗？”
“不要了吧？”顾可馨转头看景园：“她妆就这样，素雅点好，符合人设。”
表情还是一贯的认真，景园却在她说话时侧目，她发现顾可馨对剧本的喜爱不是一星半点，自己的角色，顾可馨都能记下人设。
她这样的感情让景园联想到以前的自己，不怪顾可馨说她不配演戏。
言卿定定看景园，也点头：“行，我也觉得这样符合人设。”
她话刚说完苏英小跑过来，对顾可馨说：“准备好了吗？快到你们了。”
顾可馨转头看景园，景园下意识接话：“好了。”
说完她抿唇，顾可馨说：“那走吧。”
两人到前台，三四排的艺人坐着，都是在准备当中，已经有一部分试镜结束离开了，所以后面空着，顾可馨和景园走进去选靠角的地方坐下，她察觉有视线过来也看过去，是宋明，依旧带点怒气的眼神，这样的眼神，好多次伴随顾可馨突然醒来，她心尖抽了下，泛疼，宋明本不是评委，也不是剧组的人，本不应该坐这里，但于导却给他安排了位置，足以看出敬重。
台上也是双人戏，两个女孩坐在长椅上，其中一个长发的女孩说：“真想这样一辈子啊。”
“我也想。”她身侧短发女孩回应，转头看长发女孩，深情款款的眼神，顾可馨在旁边托着手肘，撑着下巴，她偏头问景园：“看出是哪一段了吗？”
景园点头：“求婚。”
顾可馨没说话，看台上，长发女孩被短发女孩看的动容，笑着抱起她：“那一辈子这么短，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我……”
“卡！”于导毫不留情的喊：“就到这里吧。”
求婚部分还没到就被提前pass，俩女孩自知没戏，她们冲台上鞠躬，转身离开，下一个上台的是单人戏，再下个，就是顾可馨和景园。
顾可馨上台时于导多看了两眼，他实在没想到，顾可馨居然是宋明的关门弟子，以前从没听说过，不过就这层因素，他想好好看顾可馨的表现，如果他表现不好，自己肯定踢人，这事他刚刚已经和宋明说了。
宋明没有二话，况且，宋明也想看看顾可馨到底成长到哪一步了。
台上，顾可馨和景园站在抽签处，顾可馨说：“你抽吧。”
景园刚启唇，顾可馨又说：“我经纪人常说你是我的福星。”
景园默，她直接伸手进盒子，抽出一张便签，三号，随后工作人员给她们递上剧本，不难，是一场离别戏，俩主角刚恋爱第一年，过年分开，在车站依依不舍的戏份。
顾可馨和景园交换个眼神，等于导的助理过来问好了没，点头：“好了。”
景园也起身，两人放下剧本，往前走两步，还没到台子前，顾可馨一只手伸出来，景园看她纤细的手指，掌纹清晰，五指纤细，她没犹豫，握上去，还侧头对顾可馨甜甜一笑，并倚靠在顾可馨身上，如胶似漆，热恋的气氛立马烘托出来。
身侧是软软的人，顾可馨抽手揽景园的肩膀，将她拉进怀中，另一只手放下，手掌往后，做个正在拉行李箱的手势，于导注意到这个小细节目光亮起来，他继续看。
台上的两人继续往前走，景园轻声问：“我不可以不回去吗？”
刚刚剧本只说两人要回家过年，但没说是哪一位，于导刚开始看到顾可馨做出拉行李箱的手势，还以为她饰演要回家的人，没想到是景园。
剧本里，顾可馨饰演的女主确实有些强势，走一起是会主动拉行李箱的性格，这一细节让于导对顾可馨刮目相看。
顾可馨摇头，说：“不可以。”
景园撒娇：“可是我想和你一起，你一个人在这边肯定很……”
“那也不可以。”顾可馨说：“乖，叔叔阿姨等你回家过年呢。”
景园张张口想反驳，但似乎想到父母对自己那般好，她偃旗息鼓，只是神色从刚刚高兴辗转到淡淡忧伤，这是刚谈恋爱的通病，一句话高兴上天，一句话伤心下地，景园处理的很好，不会让人觉得过分矫情，加上她那张充满青春的侧脸，让人很容易陷入她的情绪里。
“那好。”景园恹恹的：“那你在这边要……”
“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给你打电话。”顾可馨接话，笑：“我都知道，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景园抬眼，那眸子还有些怨气，但更多的是浓烈的情意，顾可馨点了下她鼻尖，说：“上车吧。”
她说完另一只手转到身前，将景园两只手放下，似乎握住看不见的行李箱，景园双手紧了紧，垂眼，面前的人帮她拢衣服，末了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看不见的围巾，一圈一圈，绕景园的脖颈上，还帮景园将秀发拨出来，景园察觉异样抬头，望进顾可馨的眸子里。
那里面是细碎的柔情，还有浓郁的不舍，这一刻，顾可馨才将不舍的情绪完全抒发出来，如洋葱，层层剥开，最里面藏着的，是顾可馨最赤诚的真心。
她也在舍不得，但她强压下去了。
景园受蛊惑一般定定看着，她看到顾可馨双手放在她胸前，似乎在拉扯围巾，她心领神会，身体往前倾。
靠近，靠近，再靠近，两人呼吸相缠，清甜气息萦绕，景园薄唇淡粉，肌肤白皙，细腻的触感近在眼前，顾可馨放空中的两只手慢慢握紧，那双眼的情意更强烈，她心跳无故快一拍，因为她发现，景园和以前不同了。
在唇瓣即将贴合的刹那，于导喊：“OK！”
刚刚还相拥的两个人分开，景园和顾可馨对于导那边弯了弯腰，两人刚准备下去，于导说：“等下。”
他冲助理招手，助理小跑到他身边，几分钟后点头走到顾可馨身边，说道；“顾小姐，景小姐，于导想让你们试另一场戏，不知道你们愿意吗？”
顾可馨和景园交换个眼神：“当然愿意。”
这次不是随机选，而是于导亲自指定。
拿到剧本顾可馨目光一闪，居然是女主接下富二代的官司，被女友知道，女友心疼又愧疚。
这场戏，主要在景园。
于导不愧老练，这么快就发现她们俩之间，景园更薄弱。
顾可馨拿到剧本后想提点景园两句，却发现她看完剧本后目光沉沉，似乎已经入戏，她没说话，只是将剧本放在旁边。
两人酝酿好情绪重新回台上，和刚刚温馨浪漫的气氛俨然不同，这次两人比邻坐，周身充斥悲伤无力的情绪。
景园看完剧本的瞬间陡然想到顾可馨，这么多年，她伪装的——“累吗？”
沙哑声音响起，就在顾可馨身侧，和刚刚悦耳的嗓音丝毫不同，顾可馨转头看景园，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一瞬不瞬看着自己，仿佛问的不是台词，累吗，而是在问，这么多年，你累吗？
顾可馨结舌，嗓口似含难以下咽的东西，她眼圈红透，几乎是瞬间，那双眼盈满水花。
“不累。”顾可馨闭了闭眼，突然不想去看景园的眼神，演戏这么久，她第一次有逃避的情绪，她起身，就在刹那，景园拽住她的手，将她狠狠拉下去，坐在椅子上。
以前都是顾可馨带景园入戏，这是第一次，景园带顾可馨入戏。
她说：“累了就不要做好不好？”
语气充满哀求，却也将顾可馨拉入戏中，她看向景园，固执的说：“我不累。”
景园哭出声，她自从事发后，情绪一直不稳定，大哭大闹大笑都有，这般弱弱的哭泣，却是极少，但足够让顾可馨心疼，顾可馨在她起身时也忙起身，从景园身后抱着她，轻声说：“我不累，我真的不累。”
她泪水顺景园的脖颈落进去，滴在景园胸口，景园转头，认认真真看顾可馨，像第一次认识，又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那目光决绝，却又坚强柔情。
顾可馨回望她，四目相对。
这里应该是有一段吻戏，但是景园……
顾可馨说：“不想的话我们。”
景园没让她继续说，凑过头，吻上去。

第78章 好看
唇瓣上的触觉很柔软，香气袭人，浅浅淡淡，萦绕在顾可馨四周，她垂眼，眼睫毛卷翘，又长，快碰到景园的面颊，如蝉翼，轻轻抖动翅膀，欲飞。景园凑上唇后松开，转过身，一伸手，抱住顾可馨。
刚刚的亲吻只是蜻蜓点水，一触即分，却让顾可馨烦躁的心彻底沉下来。
她宛如被安抚好的小动物，收起所有利爪，那双眼里的痛苦却不减分毫，对现实的无奈，对女友的怜惜，两种情绪在顾可馨胸口冲撞，还有她对命运的无声反抗，顾可馨更加用力的抱着景园。
越抱越紧，想要把她融入骨血里，那双手青筋凸起，用力又执着。
于导一直没喊卡，助理悄咪咪看眼于导，这场戏其实早就结束了，剧本停在景园吻顾可馨那里，可于导居然一直没出声，他们也只能陪着看，至于顾可馨和景园，算是自由发挥。
顾可馨和景园显然也明白，两人不动声色的交换眼神，从【值得】里和小岛上养出来的默契，让她们对彼此的小动作十分熟悉，景园松开顾可馨，往后退两步，抬手，顾可馨很自然的握住，放在自己脸颊旁，轻声说：“我还好，你不要哭了。”
景园眼尾挂水珠，晶莹剔透，灯光打在上面，摇摇欲坠，她如破碎的瓷娃娃，周身充斥一碰就会折断的脆弱，景园喃喃：“可是我疼……”
她闭眼，水花滚落，顾可馨想擦景园的泪水，手伸到景园脸颊时景园猛地往后退，那双手也下意识抱自己的双臂，这是创伤后遗症，顾可馨很想开口，却如鲠在喉，想上前，却被定住，动弹不得，她眼睁睁看女友在面前蹲下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拢紧胸前的衣服，死命的拢紧，仿佛有人正在和她拉锯。
她拢紧领口，呼吸困难到脸涨红，那张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惊慌和恐惧，还有深深的绝望，众人看到这一幕，很明显联想景园先前的遭遇，包括于导，他对上那样的眼神时，动了恻隐之心。
于导转动笔尖，去看顾可馨。
顾可馨双手紧紧握起又松开，她在压抑情绪，也在痛苦，只是她的情绪很隐忍，她不敢上前，怕给景园带去更大的刺激，但她又想上前，想给她女朋友最大的安慰。
矛盾让顾可馨这个人设更加完整，也让于导更满意，于导笔尖轻轻敲桌上，顾可馨很聪明，知道这场戏重在景园的爆发，所以她没有选择上前，而顾可馨的人设也不是坐视不理，所以她才表现的纠结，矛盾，心疼遮住她双眼，困住她脚步，却将她情绪最大化的晕染开，台下的艺人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放下剧本，就想看台上这出戏。
会抱住她吗？快抱住她吧，她那么疼，那么难受，就应该好好的抱住她！于导目光从景园和顾可馨的身上错开，转头看台下，见连角落的工作人员都目不转睛看向台上才喊：“卡！”
已经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他等的就是能让别人忘记自己正在做什么的表演，显然，顾可馨和景园，通过了。
但于导没立刻给顾可馨和景园答复，只是让她们先回去，有消息会通知，千篇一律的答复，顾可馨点头，和景园相携离开台上。
“怎么样？老于？这两个可以吧？”副导笑，她对顾可馨原本就满意，或许是因为宋明的原因，不过现在是觉得她可以挑得起大梁，刚刚和景园那段戏，对比前面试镜的几十批人，可以算教科书版本，真不错。
于导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他转头看宋明，说：“宋老师觉得呢？”
宋明转头，冷淡的脸上头次有笑容：“我不太懂演戏，还是于导说了算。”
啧，这表情，都引以为豪了，还不懂演戏，于导说：“那就再看看。”
宋明陪他坐椅子上一直看，只是经过刚刚顾可馨和景园的表演，剩下的他觉得索然无味，他没说谎，确实不懂演戏，但CP感，人物的张力，视觉效果他都懂，一路看下来，没有一个能超过他徒弟的，宋明神色缓和下来。
看来她成长的不错。
这么几年，圈内很少听到她消息，刚和顾可馨吵架那年，他很后悔，也想把顾可馨拽回来，觉得她只是误入歧途，肯定会回来弹琴的，他没有见过比顾可馨更喜欢弹琴的孩子，说到这个话题，顾可馨的双眼都会发亮，可他又不想服软，他觉得顾可馨这么年轻，需要挫一挫锐气，然后，她爸爸过世了。
丧礼上，他见到顾可馨穿素白的衣服，袖子上别了黑色带子，她站得笔直，面无表情，没哭没闹，沉稳的不像个刚成年的孩子，他走过去，想安慰两句，却听到顾可馨说：“对不起，老师。”
她一双唇干裂发白，没有血色，双眼空洞无神，身形纤细，瘦的皮包骨头，脸上颧骨凸出来，衬得眼睛更大，却也更暗。
那双眼，没有一丝亮光。
那一刻，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一个词：行尸走肉。
从前爱弹琴的顾可馨，就死在他面前，彻彻底底。
之后他和老伴商量，想收养顾可馨却联系不到，再一次见面，是在屏幕里，顾可馨拍了广告，那双眼依旧璀璨晶亮，带着盈盈笑意，但他却看不到一丁点的快乐。
宋明轻叹，低下头，无意识的用笔写字。
他习惯真是一点没变，顾可馨从后台的边缘看宋明低头写字，有一瞬间穿到从前，她练琴时宋明会在她身边写曲子，他说自己的音乐有魔力，听着很舒服，也特别有灵感，她权当宋明夸她，在宋明眼里，自己就是需要哄着的小徒弟。
真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在剧组里。
她一双眼定定看前面，光线落她眸子上，流光溢彩，景园转头准备和顾可馨说话，就看到她这样的眼神。
景园抿唇，外人眼里的顾可馨，克制有礼，笑容的弧度都计算的很好，给人的感觉永远温柔可亲，大方得体，最好的知心姐姐，可是她知道，顾可馨城府极深，她善于利用身边的一切，她表面温暖，心底凉薄，她有最出色的伪装，却装一颗最冷漠的心脏，有时候她怀疑顾可馨到底有没有感情，因为她见到的永远是伪装过后的顾可馨。
今天除外。
刚刚在对戏时，她察觉到顾可馨出戏了，或者说，顾可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或许是代入感太强，也或许同病相怜，就那么一刻，她发现顾可馨，其实也没那么强大，她所有的伪装，大概是为了粉饰伤痕。
越靠近顾可馨，越会发现以前的了解如同泡沫，轻轻一吹，美好的幻想全部破灭，只剩下斑驳的痕迹。
景园心尖泛起说不清的情绪，她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站顾可馨身边，陪她往里看。
一批人进去，一批人出来，话题除了试镜，还有顾可馨和宋明那件事，沸沸扬扬，早就从剧组传到论坛，又从论坛转到微博，顾可馨还没看完前台的表演，苏英小跑过来，悄声说：“莫姐的电话。”
语气急迫，顾可馨敛神，准备拿手机时看到身侧站的是景园，她一顿，光顾着看宋明，不知道景园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今天的感觉没错，在景园试镜第一场时，她就知道景园有微妙的不同，她不排斥亲密戏了，到第二场更明显，她居然主动吻自己。
想到那个吻，顾可馨唇瓣上仿若还残留那柔软的触感，带有短暂的酥麻，苏英拢眉：“可馨？”
顾可馨回神，接过手机。
莫离的来意很简单，单刀直入，问顾可馨和宋明怎么回事，顾可馨简单说了经过，莫离呵斥：“胡闹！那宋老师是你能当众指错误的人吗？”
顾可馨低头，景园就站在她身侧，熟悉的香味萦绕鼻尖，她余光瞄到景园垂在身侧的手，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臂，手腕上系一根红绳，红绳上没有过多的装饰物，简单大气，但红色映的她肌肤更加雪白，细腻，白皙到反光。
“可馨？”莫离听不到顾可馨的声音问：“听到我说的了吗？”
顾可馨思忖几秒：“莫姐，你刚刚说什么？”
莫离深吸一口气，听到顾可馨这边嘈杂问：“试镜呢？”
“结束了。”顾可馨说：“宋老师那件事，你别担心了。”
“等会我会联系宋老师，你准备好……”
“不用的莫姐。”顾可馨打断她的话：“不用联系宋老师。”
“那这事？”莫离狐疑，顾可馨声音温润：“交给我吧。”
她声音透着难以拒绝的说服力，莫离摩挲手机：“你确定？”
顾可馨肯定的回复她，莫离只好作罢，只是说：“那行，晚上八点之前，你不处理我就处理了。”
她说完挂了电话，顾可馨却没放下手机，她余光还在景园的手腕处，往下，手背和纤细五指，景园的手指很细所以显得很长，骨节分明，她目光深邃没避讳，就这么直直的看过来，景园被她看的有些懵，也顺势低头看，没什么异样，她不解抬头，问顾可馨：“你看什么？”
顾可馨回过神，对上景园微茫的目光低头：“没什么。”
她说完又冒出一句：“你手真好看。”
景园垂眸，素来听过各种称赞，夸她气质好，五官端正，外形漂亮，身材棒，夸手的还是头回，不知为何，她听到顾可馨这句夸奖，下意识握紧手，手心悄然出了汗。
越握紧，汗越是蒸发不了，热烘烘的。
她觉得脸上好像也有点，热烘烘的。

第79章 讨厌
顾可馨和景园一直待到前台下戏，后台的人来来去去，急赶通告的几乎都走了，剩下不着急的等消息，她们三言两语说试镜的事情，其中最有希望的两主角，莫过顾可馨和景园。
“我刚刚拿单子瞄一眼，有顾可馨的名字。”
“景园呢？”问话女孩看向顾可馨的方向：“我觉得两气场很搭哎？”
“不知道于导会不会选顾可馨，万一宋老师那事……”说话的工作人员一个挑眉，众人会意，先前说话的女孩说：“不是还有景园吗？说不定看景园面上，于导会重新考虑的。”
于导还真不是看谁的面上重新考虑，他这次用海选的方式，就是要找到最合适角色的艺人，目前顾可馨和景园，分数最高，一来两人外形合适，顾可馨今天特别穿一件小西装，非常适合律师的精英干练模样，而且她刚两段的演技可圈可点，说句实话，他压根就没挑出毛病，再加上后面那场戏，景园的爆发，顾可馨刻意没有压戏，让于导更满意。
谁不喜欢聪明，贴合角色，又一点就通的艺人呢？
而且还是宋明的关门徒弟，一家亲，真是锦上添花。
于导对今天的试镜十分满意，试镜结束后，他和副导，监制开会，讨论主角和配角的选择，宋明没参与，他走出房间，一转身就看到不远处的顾可馨，她身侧还站着个姑娘，宋明记得，是顾可馨的搭档，叫景园。
俩孩子看到他过去有些拘束，尤其是顾可馨，刚刚台上肆意自然，现在侧脸紧绷，宋明没理她，从她身侧擦过，耳边有人轻声喊：“老师。”
宋明冷脸站在原地。
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和还没离开的艺人侧目，小声嘀咕：“道歉了吗？”
“活该，装什么逼！”
“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哪里装逼了，听错了不行？”顾可馨的人缘还算不错，至少和她接触过的人都有耳闻，所以大家对她印象十分好，现在听到这么刺耳的话，众人反驳：“就是，怎么恶意这么大，网上那些粉丝也是，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没点判断能力。”
“我觉得顾可馨挺好的啊，我以前姐妹就是她剧组的，说她特别会照顾人。”
“不仅会照顾人，而且特别温柔，那个【万里红妆】剧组记得吧，杨导情绪不好骂人，她还去安慰，一点不端着架子。”
“看着就是个好脾气。”
挑拨的女孩听到全是关于顾可馨的好话她憋口气，很想反驳，却发现这些工作人员说的也没错，顾可馨她是面面俱到，而且温柔体贴，就连一个小场务都对她赞不绝口，这样的人……
呸！她是来散播顾可馨的坏话，怎么能被牵着走！女孩还想再说话，场务已经散开了，她恼恼瞪眼顾可馨。
顾可馨站的笔直，她气质好，腰杆挺直后衬得身材更高挑，人也更有精神气，宋明从前便爱在她弹琴时纠正她坐姿，导致她现在满身优雅。
宋明说：“顾小姐有事？”
听声音还在生气呢，顾可馨也知道这么多年，光是没去宋明家就够让他生气的了，别说还躲着他，她知道宋明找过自己，只是她不想把宋明拉进这肮脏的交易中，宋明在她心里，是年少时的净土，她怎么舍得玷污。
“老师。”顾可馨轻声说：“对不起。”
宋明转头：“对不起什么？”他很想板着脸，但一碰到顾可馨消瘦的侧脸，所有狠心肠化为绕指柔。顾可馨以前贪嘴，爱吃零食，所以有点婴儿肥，可自打她父亲去世后，她这脸上的肉，再也没养起来，五官更深刻，轮廓清晰分明，顾可馨从一个打朵的花完全绽放开，成现在艳丽四射的存在，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一个人在圈子里闯荡，没有任何关系，不依靠别人，真的很难，宋明也是这个圈子走出来的，没有人比他更懂四处碰壁的感觉，何况，顾可馨还是个女孩子，漂亮的女孩子。
想到这，他原本压下去的气又升上来，不知道是恼她没来找自己，还是担心她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顾可馨还想说话，宋明冷哼一声，从她面前擦过，景园侧目看顾可馨，往日舌灿莲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顾可馨，现在结舌站一侧，她脸色青白交加，身体笔直显得僵硬，那双手垂身侧，握的很紧，纤细的手腕处筋脉微微凸起，景园垂眼。
原来顾可馨，也有这样哑口无言的时候。
很新奇，新奇到景园忍不住多看两眼，顾可馨在宋明离开后才按了按额头，有些疲倦的神态，她对苏英说：“给莫姐打电话吧。”
没了上个电话里的自信态度，景园看半天，问：“需要我帮忙吗？”
她守这里是言卿说，如果顾可馨有需要，她们可以适当帮忙，因为顾可馨也帮了她们很多，只是她没想到，会看到另一面的顾可馨。
有点出乎意料，但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她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顾可馨转头，她没避讳让景园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最差在台上景园已经见到了，隐瞒没有意义，她开口：“等莫姐回复吧。”
她话音刚落，苏英疑惑的嗯了声，忙把手机递给顾可馨：“不用打了。”
苏英说：“宋老师已经解决了。”
顾可馨拿过苏英的手机，屏幕上宋明的微博言简意赅——今天这段确实弹错了，多谢顾小姐指出来。
吵了大半天的闹剧，就这样澄清，有些重拿轻放的感觉，一大堆喷子正准备晚上再来一波声讨呢，宋明居然发这条微博，气氛有点尴尬，倒是他老粉很会做人，立马附和：所以说啊，不要人云亦云，宋老师很好，顾小姐也很好。
——宋老师敢于承认自己的错误，不愧是宋老师。
——谁不出错，再说，宋老师只是现场弹一段，你们追顾小姐去说，就不好了。
理智粉有，无脑粉也有，不同的声音立马钻出来，譬如：‘宋老师是不是被威胁了？听说宋老师去了新剧组，顾可馨她们也去了，还有景园。’‘哦，景家啊，懂了，难怪宋老师要承认。’‘只有我心疼宋老师吗？摊上什么都不懂的顾可馨，还要因为景家道歉，我心疼！’
仿佛带起来的节奏，她这条消息引导更多的人谴责顾可馨和景园，宋明也是圈子里的老江湖了，这点小把戏他还不放在眼里，这种明显带节奏的小号，他以前懒得回复，今天却正儿八经的回复加转发：谢谢心疼，不过顾小姐很懂音乐，她是我徒弟//@鸡毛一地：只有我心疼宋老师吗？摊上什么都不懂的顾可馨，还要因为景家道歉，我心疼！
徒弟啊，那没——草！徒弟！
圈内外谁不知道宋明从来不带徒弟，别说带徒弟，就是曲子都千金难买，这简直重磅炸弹啊！
营销号嗅到风声立马转发，配耸动的话题，截图宋明的微博，刹那就冲上热搜，一切发生的太快，顾可馨没反应时间，等到微博高挂她和宋老师名字时，莫离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什么？你和宋老师？”莫离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她调查过顾可馨，无父无母，没背景，家徒四壁，就一个朋友苏英，被顾可馨安排做助理，她一直以为顾可馨是真的没背景，没料到现在冒出个宋明。
宋明哎！早知道她是宋明的徒弟，那她们会走这么多弯路吗？光这个身份，就能给顾可馨带去多少资源啊！
平时看着精明，居然如此糊涂？
莫离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让顾可馨头疼，宋明是圈内出了名的喜欢打直球，今天她道歉，在宋明看来，应该是和解的意思，所以他微博才承认自己是他徒弟，宋明不生她气，顾可馨淡然高兴，但她不想牵扯上宋明。
宋明一生光明，两袖清风，不该因为她踏入沼泽。
“不行的。”顾可馨拒绝莫离的提议：“宋老师不会同意的。”
这是她第一次反驳莫离，莫离怔几秒：“你和他关系不好？”
顾可馨低头，说谎：“不好，特别不好，以前我父亲对他有恩，我逼他教我弹琴，所以他才会收我做徒弟，但是莫姐，你看到了，他从来没对外承认过，这次会承认，可能是因为剧组的关系。”
“剧组？”莫离狐疑皱眉，顾可馨从善如流：“嗯，我和景园，应该过了。”
莫离被她这么提醒，好像还真那么回事，如果宋明和顾可馨关系要好，那他肯定不会对顾可馨的事情袖手旁观，至少这五年，顾可馨在圈子里不景气，只要关注的人，都不难知道，所以真如顾可馨说的，宋明被逼收她为徒？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白高兴了。
顾可馨见那端没吭声，知道自己的话莫离听进去了，她是不怕莫离联系宋明旁敲侧击的，宋明性子她知道，呛人的很，莫离去问，问不出什么。
她放下挂了电话，一转头，景园站身后，几米外苏英拍拍自己的肩膀，似乎让她借机装柔弱，靠景园身上，顾可馨没好气睨她，放下手机，景园说：“你对你经纪人撒谎了吗？”
顾可馨失笑：“怎么说？”
景园定定看她：“你说，是你逼宋老师收你做徒弟的。”
顾可馨点头：“没错啊。”
“你在撒谎。”景园戳破顾可馨的话，目光灼灼，顾可馨发现景园越来越聪明了，她唇动了动，诚实说：“嗯，我在撒谎。”
“为什么？”这个问题，景园想了很久，从顾可馨告诉她和宋明关系开始，她就想不通，顾可馨这样的人，最需要的就是关系和背景，而宋明完全可以带给她这些，为什么要说谎？
顾可馨失笑：“哪有为什么，你也看到了，宋老师不待见我，我要是用他的关系，他肯定得生气。”
她解释过后望向景园，四目相对，景园目光清透干净，顾可馨没说的话，她突然都懂了，她不用宋明的关系，是因为，不想连累宋明。
原来顾可馨，也有想保护的人。
这样小心翼翼的呵护，让景园瞬间想到自己被利用的那段时间，顾可馨不知错，还不愧疚，她心头莫名酸胀，情绪丝丝缕缕缠绕，一层一层裹起，顾可馨察觉她表情变化，她问景园：“你怎么了？”
景园转头看她一眼，冷着脸没说话，转身就准备离开，顾可馨很莫名，她秀眉轻拢，还没等问第二遍，景园又转身回来，在她面前站定，郑重其事的说：“顾可馨——”
顾可馨抬眼，长睫毛卷翘，如薄薄的蝉翼，轻轻抖动。
景园看着她长睫毛和那双眸子，半天憋出一句话：“你真讨厌。”
顾可馨被骂的有点懵。

第80章 美丽
景园没有在剧组多逗留，顾可馨这边不需要她帮忙后，她就换衣服回去了，顾可馨站她身后看她忙碌的动作微微蹙眉，身侧苏英小声问：“可馨，怎么得罪她了？”
“得罪？”
苏英点头：“是啊，不然大小姐会骂你？”
顾可馨抿唇，景园不是骂她，只是恼她吧，恼她对宋明的不舍碰触，也恼她对自己的彻底利用，景园说的没错，她真的很讨厌。
只是没想到景园会说出来这句话，有点——顾可馨垂眼，假装听到那句话时心没有跳快一拍，景园说那句话时很像是猫儿冲她炸毛，然后等她轻轻碰下，又恢复毛茸茸的样子，瞪一双无辜又可怜的眸子，委委屈屈。
顾可馨被自己脑补的样子笑到，她唇角勾起弧度，侧脸愉悦，苏英不知道她是发什么疯，被骂了还高兴？
这是高兴吧？她没看错吧？
“你……”苏英手机铃响起，她咽了咽话对顾可馨说：“我出去一下。”
顾可馨点头走进更衣室里，没什么人，和刚刚的热闹相比，现在只剩下寂静，几个还没走的艺人拿手机正在讨论新八卦，偶尔目光递顾可馨身上，彼此眼底的意思明显，但碍于和顾可馨不熟，所以没人上前问话。
工作人员倒是主动和顾可馨打招呼，她们捧着一盆盆花准备离开休息室，路过顾可馨身边时低头说：“顾小姐。”
顾可馨侧目，冲她们温和的笑，末了低头看，说：“这花不要了吗？”
都是鲜花，没两天就要枯竭，她们主要是带瓶子回去，工作人员点头，顾可馨说：“可以给我一束吗？”
“当然可以。”工作人员被她笑的三迷五道，立马拿一捧给顾可馨，顾可馨从里面选一朵百合，捏在手心时她又换了一朵黄玫瑰，工作人员说：“您要不都拿着？”
顾可馨失笑：“不用了谢谢，这朵就好。”她说完看着工作人员的眼睛，真挚道：“辛苦了。”
工作人员一愣，心头暖暖的，忙碌一天，没有比听到这句话更让人舒心的了，他们冲顾可馨微微弯腰，转头就小声嘤嘤：“我懂其他人为什么说她好了。”
“想粉了。”
顾可馨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景园还没出来，她就刷了会微博，宋明的澄清和肯定扫清先前闹剧，但也带来新的问题，不少人都问：“是宋老师的徒弟为什么没人知道？”“卧槽顾可馨居然还会弹钢琴？”“早就觉得顾可馨的气质好，果然艺术家的气质就是绝！”“只有我很喜欢顾可馨吗？人好不端着架子温柔可亲，真的绝世好艺人，听说她在剧组也是老好人，对工作人员特别照顾。”“哎哎哎，你们吃瓜吗？我这里有个瓜，是关于风清莲和顾可馨的！”
这条评论下面瞬间围满了吃瓜网友，不管什么时候，瓜这个字眼一出来，总是能引起别人的好奇心。
其实也不是什么瓜，就是她当初在群里戳穿风清莲想给剧组的人送过期化妆品的事情，风清莲出不来，公司不要她，圈外不知道，圈子里门门清，所以趁机踩她的人不少，自然踩一捧一，就像曾经的望舒和景园，而这次，她是捧起来的对象。
微博上吃了这个瓜的网友转头去找剧组的人求证，剧组的工作人员当然不会主动站出来，但谁还没个小号，还没个‘朋友’？不多时，她们当时群里的部分聊天就出来了，包括风清莲认错那里，风向转变，都开始说没想到风清莲是这种人，风清莲也是惨，往常这种时候经纪公司早就私下处理了，偏生这一回，她经纪公司已经解约，她又出不来，她朋友想扭转局面也怕得罪景家，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在这次小瓜里，她不出面，算是默认了。
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顾可馨身上贴了好几个标签，关于她的‘好事’络绎不绝的出来，和她合作过的艺人，受她帮助过的艺人，甚至没多久，祁连还发微博凑热闹，说没想到顾可馨居然是宋老师的徒弟，不过也能理解，还说当初拍戏她的态度特别认真，帮过剧组的很多艺人，他发微博，杨青随后转发，说近十年来最期待的演员合作对象就是顾可馨了。
顾可馨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名声彻底爆开，她看着手机，心头感慨万千，她努力了五年，其实一直在等契机，原本以为【万里红妆】就是这个契机，没想到，会是宋明，她最不愿意拉进来的老师。
这大概就是老人说的命运，怎么都逃不开。
顾可馨突然有种对命运抵抗失败的无力感，她颓然坐长椅上，后背靠着椅子，神色寡淡，这和她一贯的温柔表情不同，景园开门就看到这一幕，她握门把手的指腹收力，在想顾可馨就这么难受吗？
难受到顾可馨都忘了掩饰情绪，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大气知性的人，现在却露出这样的一面，景园沉下眸子。
更衣室的门啪嗒一声合上，惊醒顾可馨，她抬头，景园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素净的裙子，秀发散在身后，刘海遮住眉毛，长睫毛下是清澈的眸子，鼻尖秀挺，薄唇，唇瓣淡粉色，顾可馨突然就觉得有香味从景园里吹过来，淡淡的，她开口：“好了？”
景园走到她身侧：“好了。”
顾可馨说：“走吧。”
景园知道从给顾可馨合同的那刻开始，她们就要维持这种‘亲密关系’了，她没犹豫，收拾好心情跟顾可馨身后，还没出门苏英小跑过来，凑顾可馨耳边小声嘀咕，顾可馨微点头，还没和景园说话，景园手机铃响起，她抿唇，见景园往窗边走去接电话。
是言卿打来的，景园咬唇：“约会？”
“不是真的约会啦。”言卿生怕景园有意见，解释说：“刚刚于导给我打电话，说你那个角色差不多就定了，主角还是顾小姐，所以我就和莫小姐商量，这段时间你和顾小姐多接触，尽量多出消息，等剧方官宣时咱们就顺势说是因为拍戏需要在一起。”
这是圈内炒CP常用的手段，顾可馨以前和靳琪也用过，只是后来靳琪一飞而起，需要顾可馨的时候拉她吃个饭，不需要就踢一边。
景园犹豫，言卿说：“景园啊，你要是真的不愿意……”
“行吧。”景园打断言卿的话：“言姐，时间和地点，你发给我。”
“那个你们俩商量？”言卿说：“选个你们都喜欢的地方，我来安排狗仔。”
景园闷闷的，还是应下：“嗯，我知道了。”
言卿一颗心放回去，她和景园又叮嘱两句才挂电话，景园站在窗口，凉风习习，把她刘海吹到眼角，她用手拨至耳后，露出白净的侧脸。
顾可馨在她身后站定，看景园秀发飘飘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一句诗：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她失笑，轻摇头，景园转身走了回来，苏英很识趣退开几步远，叶辞夕想跟上，被苏英拉往后站，叶辞夕挠头：“苏姐有事吗？”
苏英说：“小夕啊，你跟景小姐多久了？”
叶辞夕说：“大半年了。”
苏英一想，她们是去年七八月份认识的景园，一晃，也有半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叶辞夕问：“怎么了吗？”
苏英笑了笑：“没事，聊聊，我觉得景小姐性子好冷，你处着还习惯吗？”
“挺好的啊！”叶辞夕马上替景园解释：“景小姐就是不爱说话，她人很好的……”
身后嘀嘀咕咕的声音越来越远，顾可馨知道苏英这是故意支开叶辞夕，她转头喊：“景园。”
景园也在想刚刚言卿说的话，正想着怎么和顾可馨说呢，就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她轻轻的嗯了声，尾音上扬，听的人心尖一颤，顾可馨轻咳：“刚刚莫姐说我们……”
“地点你选吧。”景园公事公办的语气，不知道是不是还不高兴，顾可馨听她说：“时间我选，公平。”
啧，是很公平，景园这样真像是突然板起脸的猫，伸出锋利的爪子，快挠到她肌肤时又慢慢缩回去，然后用满是绒毛的爪子打她，顾可馨心软了几秒，她说：“好，那我定好时间发给你。”
景园冷脸说：“那就这样吧。”
她越过顾可馨肩头看向她身后，叶辞夕还在和苏英说话，她拢眉，准备先上车，刚转身顾可馨喊道：“景园。”
景园转头，眉目分明，眸子清亮，顾可馨一伸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束黄色的花，景园看眼花，又看眼顾可馨，表情微变。
顾可馨站在原地，一枝花捏在指腹，面对景园，秀发吹起顾可馨发梢，在空气中扬起弧度，她刘海被微风吹开，露出的五官端正大气，景园闷闷的说：“你干什么？”
“道歉啊。”顾可馨落落大方：“对不起。”
景园错开目光。
顾可馨是该道歉，为从前利用她而说对不起，可是想到她经历的种种，想到她后来几次帮自己，尤其是那次顶替她在剧组里站出来，景园就发现，其实她已经——释怀了。
顾可馨是不择手段，但也没坏到没有底线，当初她所谓的爆料，很多都是事实，她不拍吻戏，和郁迟的事情，虽然伤口撒盐，但不算捏造，后来和望舒撕开，也是她架着火把自己烧在网友面前，没影响到她的形象，反而还收获一大批粉丝。
景园在顾可馨关起来的那两日细想，然后才发现，顾可馨在残忍的面具下，其实也有颗柔软的心。
至于和萧阿姨的事情，她会查清楚的。
景园敛眉，抬头看顾可馨，对上顾可馨平静的眸子，她垂身侧的手微动，良久，她接过顾可馨手上的花。
顾可馨笑，眉目温和，景园接过花往后走，几步后她转头，对顾可馨说：“刚刚，我也抱歉。”
顾可馨愣两秒，微风掀起景园刘海，露出的五官漂亮无比，她心脏突然被什么撞了下，又酥又麻。

第81章 同意
景园走了之后，顾可馨在停车场站了好一会，苏英走到她身后，伴在她旁边说：“可馨，回去吗？”
顾可馨笑了笑：“走吧。”
上车后，苏英才转头给顾可馨递了一罐饮料，顾可馨没接过，挑眉，苏英说：“恭喜。”
不需要多言，两人多年的默契，顾可馨明白苏英说的什么意思，打拼五年，时间将她身上所有的菱角都抹平了，杨青说，许久没有见过像她这么有演技的艺人了，完全可以驾驭两种不同的人设，因为她已经没有菱角了，没有菱角的人，可以适应任何角色，就像是一摊泥，想捏成什么形状，都可以。
顾可馨接过饮料，打开和苏英碰了杯，苏英说：“现在舒服多了。”
一直被萧家压着打，这么几年，萧柔明面上没有出来，但私下做的那些事情，她和顾可馨心知肚明，现在和景家合作，她放心多了。
而且这次萧柔利用风清莲得罪景家，也够她忙好阵子，听说这周萧柔经纪公司的选秀节目都没顺利播出来，整个公司乱糟糟的，内部爆出好几个问题。
将军抽车，她要看着萧家一点点被瓦解。
顾可馨说：“你也辛苦了。”
苏英眯眼笑：“我真没想到这么快，一晃好几年了。”
顾可馨也没想到，时间不是治愈一切的良药，也有可能是导||火||索，她精心布置，只为了给那个人放一场盛世烟花。
就如她父亲从楼上摔下来，落在她面前，那鲜红的颜色从地上蔓延到她心里，成永远抹不去的记忆。
她也要给那人，永世不灭的记忆。
无数次她闭上眼，梦到她父亲跪在那人面前，祈求：“能不能回去看看孩子？她生病了，想你回去看一眼，就一眼。”
那个铁骨铮铮的男人，在她面前被玩弄的像个傻子，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临死前还帮她道歉：“可馨，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爸爸也对不起你。”
顾可馨捏着易拉罐，仿佛当初捏着那便签，手微微用力，易拉罐发出咔擦声，苏英转头，看到顾可馨侧脸绷着，目光阴沉，她问；“又想到伯父了？”
“没有。”顾可馨将喝完的易拉罐扔进车里垃圾桶，闭眼说：“开车吧，到了叫我。”
苏英拍拍她肩膀，驾车离开，到小区门口时顾可馨被扫码声惊醒，她转头，声音稍低：“到了？”
“马上就到了。”苏英问：“回去要不要吃点东西？一天没吃东西了。”
顾可馨倒不饿，但是不吃东西伤胃，她点头：“给我点份粥吧。”
“回去我给你做。”苏英晃手：“姐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顾可馨阴郁心情好转不少，她抿唇淡笑，揉揉眼尾，回过神：“你今晚不回去？”
苏英有时候忙起来就待顾可馨这边，租的三室一厅，一个客房一个书房，她平时睡书房，苏英摇头：“在这边也没什么事，对了，你和景小姐的地方定了吗？”
顾可馨想到景园说的，地点她定，时间景园定，想到景园一本正经的语气，还有最后那句道歉，顾可馨目光柔下来，她说：“还没有。”
“我给你选几个？”苏英说：“我知道几个地方还不错，适合约会。”
顾可馨呛了声：“不是约会。”
“没差啊。”苏英嘀咕：“环境选个好点的，有气氛的，还有可馨啊，你对景小姐，不是真有意思？”
顾可馨偏头看她，一瞬不瞬，苏英耸肩：“你不觉得你对景小姐很特别吗？可馨，你是不是喜欢景小姐？”
“好好开车。”顾可馨只放下这四个字，苏英说：“哎，如果真的是和景小姐，其实也没什么啊，景小姐人美心善，而且挺关心你的，上次还把自己的牛奶给你解酒呢。”
顾可馨转头：“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她吗？”
“以前啊。”苏英回想：“不是不喜欢，是觉得和她距离太遥远，现在和景家接触多了，我发现景小姐人挺好的，景家也不是传说的那样。”至少赵禾知道顾可馨算计景园，没直接出手，反而还帮顾可馨出来，和她联手对付萧家。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苏英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讨厌别人，以前不敢让顾可馨和景园走的太近，是怕景园知道顾可馨的计划，会对顾可馨不利，现在既然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她当然不排斥顾可馨和景园接触。
而且顾可馨这么多年也没谈个对象……
顾可馨没好气的反驳：“说的好像你谈过对象。”
“我是没有啊！”苏英回她：“但是我有喜欢的人啊！”
“你有吗？”
顾可馨启唇，张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满心怨恨，怎么会有角落装喜欢的人，苏英停好车的，转头，认真道：“可馨，事业和感情，也不冲突。”
她见顾可馨没说话，又道：“而且你应该惩罚的是萧家人，不是你自己。”
“可馨，这样你不累吗？”
顾可馨心头一动，她靠座椅上，喊：“苏英。”
苏英转头，车库暗，她看不清楚顾可馨的神色，只看她秀发遮住眉眼，那双眸子若隐若现，顾可馨说：“你还记得我爸吗？”
“当然记得。”苏英说：“伯父特别好。”
顾可馨嗤笑，特别好，老好人，她听腻了，摇头说：“他是个恋爱脑，为了爱情可以做一切事情。”
苏英抿唇，顾可馨垂眼，车内安静，衬得她嗓音通透：“我不想变成他那样的人。”
四周寂寂，苏英缓了会说：“走吧，上去给你熬粥。”
顾可馨也识趣不再提刚刚的话题，两人一道上楼，苏英让顾可馨去泡个热水澡，等出来就可以吃饭了，顾可馨走进房间里，摆设很简单，飘窗阳台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细碎的物件，她没去换衣服，而是直接躺床上。
进圈这么几年，她从来没有觉得累，再痛苦她也能咬牙坚持下去，但今天，她却觉得很累，倦意从骨子里滋生出来，如恶魔，不停蛊惑她。
因为苏英的话，她动摇了。
顾可馨手担额头上，闭了闭眼，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一个身影，趴在悬崖边，往下伸手，对自己说：“顾可馨，手给我。”
“顾可馨，我是不会松手的。”
“顾可馨，我会拉你上来。”
“顾可馨……”
手机铃突然响起，顾可馨从梦中睁开眼，她手还担额头上，只是眯眼，没想到睡着了，房间里铃声还在喧嚣，苏英敲门：“可馨？”
没等苏英喊第二遍，顾可馨回她：“知道了。”
苏英离开房门口，顾可馨看向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她瞳孔收缩两秒，刚刚在她梦里的人——景园。
景园回到家才发现二次试镜的剧本没带回来，是顾可馨去拿的，结果回来光顾着看宋明，也没递给她，她刚刚到家才想起来这件事，忙给顾可馨打电话。
“剧本？”顾可馨爬坐起身，走出房间，到包里翻找，几分钟后说：“是在我这。”
二次试镜和今天不同，给她们单独的剧本，景园想回来独自练习，所以听到在顾可馨那里她说：“你休息了吗？我方便过来拿吗？”
顾可馨动脖颈，转头看天色，回她：“我还没休息。”
“我把地址发给你。”
景园应下：“好。”挂电话前她又说：“谢谢。”
两个字透过手机贴上顾可馨的耳膜，有点痒，她不动声色的放下手机，苏英问：“谁啊？”
“景园。”
苏英笑着啧一声，顾可馨说：“来拿东西。”
“嗯嗯嗯，拿东西。”苏英给顾可馨递一双筷子，刚准备坐下又说：“要不你别吃了？”
顾可馨抬头，苏英说：“你请她吃烛光晚餐。”
“苏英。”顾可馨咬牙叫出她名字，苏英投降：“开个玩笑。”
她露出许久没见的笑容，顾可馨什么脾气都没了，她坐下后吃一碗粥，苏英去洗碗时顾可馨将客厅简单收拾一遍，苏英转头看到顾可馨忙碌的身影无声笑。
嘴上说不可以，心底还是在意的。
她等顾可馨收拾好才出厨房，边走边说：“锅里面还有点粥，夜里你饿了热一下。”
顾可馨经常需要独自练戏到半夜，她又不喜欢油腻的食物，所以每次她离开都会提前煲点粥，让她夜里填胃，今天拿到新剧本，想也知道顾可馨不可能按时睡觉，所以苏英刚刚才留了些。
“知道了。”顾可馨说：“我送你。”
她送苏英到门口，电梯刚好下去，苏英冲她摆手：“你回去吧，别太晚休息，明天下午我过来接你。”
顾可馨冲她点头，看电梯一层一层的下去，她突然想到景园，不知道到哪里了，应该快到了，正想着，手机滴一声，她条件反射的扬唇看手机，随后嘴角的弧度凝固，慢慢抿直，那双眸子冷幽幽的。
屏幕上显示不是景园的消息，而是一条好友申请。
萧情申请加您好友，同意，拒绝。
顾可馨紧攥手机，眼尾浮上不自然的红晕，她下颌紧绷，筋骨发酸，发疼，那盯着手机看的眸子深邃，透着凉意。
良久，她逼着自己选下——同意。

第82章 愉悦
景园到的时候，顾可馨在和萧情聊天，她抬眼看景园，目光落屏幕上，消息那里，萧情正在编辑，顾可馨耐心等那边发：“顾小姐，你考虑好了吗？”
顾可馨抿唇将手机放一侧，景园拿到剧本低头：“谢谢，晚上打扰你了。”
她脾性好，说到做到，既然和顾可馨说了释怀，那她也不会再用从前的心态面对顾可馨，现在面前的人是她即将要捆绑的对象，是她的伙伴，顾可馨察觉到景园态度的微妙转变，挑眉：“不客气。”
景园没准备多逗留，她拿了剧本准备返身，顾可馨说：“等下。”
她从包里拿出剧本：“有段戏我没感觉，你急着回去吗？不着急我们对个戏？”
景园当然不急着回去，她如果赶时间也可能亲自过来拿，顾可馨落落然看着景园，果然看到她微点头：“我不赶时间。”
顾可馨一笑：“那好，你坐会，我去给你泡杯茶。”
她走到厨房门口转身：“茶还是咖啡？”
景园双手放膝盖上，坐的笔直，抬头说：“茶就好。”
顾可馨进了厨房忙活，景园四下看看，很常见的三室一厅，面积不是很大，客厅后面是阳台，楼层高，从顾可馨的阳台刚好可以看到楼下万家灯火，景园收回视线，沿客厅简单扫一遍，装修也是常规的那些，暖色调，头顶的水晶灯散着暖黄色的光，在这样的季节，给人热乎乎的错觉。
房子里开着暖气，景园穿棉衣坐了会觉得面热。
顾可馨端茶给景园时见她双颊泛红，她问：“温度调高了？我调低一些？”
她说着却拿遥控器，景园见她只穿一件底衫和休闲裤忙说：“不用了。”
“我脱了外套就好。”
顾可馨看到景园脱下外套，里面是在剧组里见过的浅色裙子，长袖，及膝，翻领，裙子没过多的装饰，纯一色，只在腰身那里贴心的做了收腰设计，束的景园腰身轻盈纤细，裙子是中袖，到手肘，露出的手臂很细，顾可馨今天才细细打量过这双手，并真情实意的夸：很好看。
她坐下后清清嗓子，抿口茶，景园问：“是哪一段？”
顾可馨这才想起自己找的理由，她神色如常的摊开剧本，从里面挑出一段：“这里。”
【佳人】和【万里红妆】不同，这部戏虽然也是剧情为主，但在女主的故事里，回忆占据一部分，而这些回忆，都是关于和女友的甜蜜日常，【万里红妆】两个主角的感情戏是收，收敛，只在微末间体会，一个眼神就是甜蜜，而【佳人】却是放，放开，两人不必忌惮别人目光，她们就是最恩爱的情侣，缠绵甜蜜，用她们前期的甜烘托出后面沉重的背景。
这部戏对顾可馨是挑战，对景园也是个挑战，因为前后角色反差十分大，尤其是景园的角色，一个不慎，就会崩人设。
顾可馨选的是小高潮片段，她饰演的女主在家里，等着女友回来，想给她过生日，饭桌上是她精心准备好的饭菜，还有生日蛋糕，礼物摆在她手边，里面是她女友缠着要买很久的项链，女主将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目光温柔缠绵，满是情深，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一切美好的幻想，从这刻，化为乌有。
景园看顾可馨选出这段她没意外，因为几场高潮戏她都拿捏不住，但她想的是独自练习，没想过找顾可馨对戏。
“那我先开始。”顾可馨说：“你看着？”
景园回神，冲顾可馨点头，顾可馨将客厅的灯关掉，开饭厅一盏橘黄色的水晶灯，她坐椅子上，桌上摆放几个盒子，一切准备就绪，顾可馨手机突然嘀声，她看向景园，微带歉意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
是萧情一直没等到她回复，又发了一条。
顾可馨低头看手机，目光灼灼，景园在她身后说：“你要是忙……”
“不忙。”顾可馨打断景园的话，转头淡笑：“是萧阿姨。”
她云淡风轻的回复让景园心咚一声，被沉钟撞击一般有两秒的麻痹，沉闷感随即而来，有种说不清的酸涩。
阿姨联系顾可馨？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和她说？先前阿姨还说顾小姐不愿意就算了，人各有志，她不会过多打扰，她还以为这件事已经作罢，现在怎么又联系顾可馨？
虽然她自知管不到萧情，但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有淡淡的不舒服，说不清是因为萧情骗了她，还是因为其他。
景园垂眼，沉默没说话，顾可馨余光瞄到她表情说：“我们继续吧。”
身侧的人没动，顾可馨走到景园旁边，淡淡香气飘过来，很符合景园气质的香水味，清冽，却不容易忽略，顾可馨又喊一声：“景园？”
景园如梦初醒，她偏头看顾可馨，面微白，点头说：“好。”
顾可馨问：“你不舒服啊？”
“你不舒服我们就不要对戏了。”
景园敛起杂乱的心思，她抬头，双目亮晶晶：“我没不舒服。”她还强调一声：“我刚刚恍神了。”说完低头：“对不起。”
三句话，她换了三个调子，最后三个字轻飘飘响起，却落顾可馨心窝上，乖巧的语气，顾可馨心里被猫轻轻抓了下，她垂眼：“那我们去那边。”
景园跟她身后到饭厅，两人坐下后，顾可馨说：“我先过一遍。”
前面是她的独角戏，景园也正色，两人进入剧本里，顾可馨有了状态，但很快又出戏，景园刚开始以为顾可馨那句不太会只是谦虚，毕竟她知道顾可馨的演技，现在看来，还真没谦虚，她把握不好这段戏，情绪总是对不上，收放不自然，很刻意，她都能看出来刻意，顾可馨本身也能发觉。
一场戏下来，顾可馨深吸口气，坐椅子上，抱怨：“好难。”
认识这么久，景园头一次看到顾可馨因为剧本说好难，很不习惯，她印象里的顾可馨，对这种剧情应该是手到拈来，不是这样，还没想通她愣了下，原来顾可馨在她印象中，这么厉害的吗？
她捏了捏剧本，顾可馨说：“刚刚那段OK吗？”
景园还没说话，顾可馨起身：“算了，肯定不行，我去洗把脸回来再继续。”
她往卫生间走去，贴身的线衫把她身形完全勾勒出来，窄肩细腰，秀发盘在脑后，露出漂亮的天鹅颈，腰板很直，从肩头到腰身的线条流畅，她宛如精雕玉琢的艺术品，每一处都透着完美。
卫生间门轻轻合上，景园也收回目光，正低头看剧本，听到顾可馨放桌面上的手机滴一声。
手机距离她，只有半米的距离，她只需要用余光就能瞄到顾可馨的屏幕。
会是阿姨发来的吗？
刚刚的对戏冲淡先前那件事，现在回想起来，胸口的闷气纾解不少，但依旧不舒服，屏幕还亮着，似乎正在诱惑景园，快点来看我，景园心跳快两秒，后背出了汗，贴衣服上，她不舒服的动了下肩膀。
她不知道顾可馨的锁屏时间是多长，或许只有三十秒，或许是一分钟，她只觉得每一秒都是莫大的煎熬，似有火在她身边燃烧，在理智快要被烧起来时，屏幕黑了。
景园松口气，她后背黏腻，很不舒服。
顾可馨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这一幕她眨眼，随后走过去，还没坐下景园问：“你故意的？”
什么要对戏，什么感觉不太对，什么上厕所，统统都是故意的！
这似曾相识的招数，她气恼：“你就玩不腻？”
景园冒火的眼睛盯顾可馨看，不悦至极，刚准备放下成见重新和面前的人相处，她又来这一招！景园想也不想起身就要走，手腕被人轻轻捏住，景园转头，看到顾可馨站在她背后，抓住她。
“松开我。”咬牙的声音格外明显，顾可馨有些无奈，兔子聪明了，就越来越不好骗了，她抓紧景园的手腕说：“对不起。”
景园身体一僵，没想过顾可馨会直接道歉，她憋了憋，顾可馨开口：“我只是想有些事，你可以自己发现。”
“什么事？”景园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顾可馨另一只手从桌上拿了手机，划开屏幕，递到景园面前，景园一低头，便看到屏幕上的消息：顾小姐，园园年纪小，单纯，不懂圈内规则，随时可能退圈，你和她炒cp不是长久的事，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的建议。
她的建议自然不会在消息里说，只是让自己联系萧柔，萧柔最近被景家压着打，萧情从自己下手，如果自己顺利进萧柔的公司，拿凭借自己和萧情的面子，多少会让景家收敛，一石二鸟。
萧情做事还是这般滴水不漏。
只是她怎么都不会料到，自己会将消息给景园看。
其实给景园看也无妨，她说的并没有错，这些都是明面上的问题，可她想不到，景园已经不是那个还需要赵禾护着的温室花朵了。
景园侧脸绷着，看完消息的她一颗心慢慢坠下，落进万丈深渊，落入深海里，沁凉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
原来阿姨她从来没相信过自己可以成功。
景园冷声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顾可馨松开她，回：“我们是搭档，教你分辨是非，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分辨是非。
景园被这四个字戳中，良久没反应，她突然失了力气，浑身很乏，顾可馨瞥到她苍白的脸色问：“要不要坐会？”
景园默了默，随后坐在沙发上。
四周安静，顾可馨坐在她身侧，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剧本，很久之后，景园才开口：“我小时候很想学游泳。”
顾可馨握剧本的手一顿，不动声色的慢慢拢紧，剧本边缘被她捏的变形，景园继续说：“我妈给我找来教练，我每天都泡在水里，有天教练来迟了，我又偷偷下水，差点淹死。”景园说到这里看向顾可馨：“是阿姨把我拉出来的。”
“这就是我和阿姨的故事。”景园垂头：“你能说说你和阿姨的故事吗？”
顾可馨松开剧本，边缘皱褶，她看着那块皱起来的边角不答反问：“景园，你就不怕听了我的故事，会讨厌她吗？”
景园摇头：“人有很多面……”
“你喜欢她。”顾可馨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景园微诧，看向顾可馨，四目相对，顾可馨说：“和郁迟比……”
景园冷声打断她的话：“顾可馨！”
顾可馨说：“怎么？”
“她是长辈。”景园斩钉截铁：“我是喜欢她，但是她是长辈。”
是长辈，所以不管多喜欢，她都不会越界。
顾可馨看她如此认真的模样，蓦然笑出声。
景园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顾可馨摇头：“没什么。”
没什么，就是她发现自己白担心了。
原来这只兔子，怎么都不会落萧情的口中。
顾可馨垂眼，没发现自己的心情，变的愉悦起来。

第83章 承诺
顾可馨其实早该想到，景园这样的性格，是不会做出任何逾矩的事情，她克己守礼，不会为了别人向自己的底线让步，刚刚她坐在手机旁，只需要用余光瞄一眼就能看到消息，可是她没有，这种送上门到眼皮子底下的诱惑，她都不为所动，更别说萧情那些暗招，这么多年，她如果真的想回应萧情，机会实在太多，可到现在，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只是一声拘谨的阿姨。
她怎么忘了刚认识景园时给她第一印象，固执。
顾可馨唇角不自觉扬起，有小小弧度，景园觉得莫名，她喊：“顾可馨？”
“嗯？”声音轻很多，尾音抬高，景园欲开口，她手机在包里传来震动，景园低头拿起手机，瞥眼顾可馨接通：“妈。”
赵禾回到家没发现景园觉得奇怪，这才打电话问问在哪，听到在顾可馨这里赵禾微点头，问了句：“今晚还回来吗？”
一句话把景园问懵了，她侧脸几不可见的烧起来：“当然回来。”
赵禾默了默：“那我给你留门。”
景园挂了电话，赵禾那句话还贴在耳边，这让她面对顾可馨没那么自然，好在顾可馨没察觉，她起身给景园添了一杯茶，景园在她忙碌时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不再喝一杯？”顾可馨端两杯茶转身，想给景园递一杯，发现她侧脸微红，刚刚谈到萧情，景园的脸色煞白，所以现在的一点红格外明显，如胭脂匀开，白里透红，顾可馨突然好奇刚刚赵禾说了什么，只是她还没问，景园摇头：“不喝了。”
她说完往外走，顾可馨放下杯子也跟上，两人站电梯口，景园说：“我会自己下去。”
“还是我送你。”顾可馨坚持道：“车停车库了吗？”
景园微摇头，小区都是地下车库，需要刷卡，她进不去，就停在花圃的路牙边，顾可馨顿几秒：“那你等下。”
电梯还没上来，顾可馨又开门回家，没两分钟，手上多了顶帽子，鸭舌帽，黑色，帽檐处绣了英文LOGO，景园还没反应过来，顾可馨的帽子罩在她脑门上，景园倏然想到那次在茶馆，顾可馨用丝巾给自己伪装。
丝巾还给顾可馨了吗？景园这一刻脑子稀里糊涂，电梯到了也没动，还是顾可馨说：“景园，过来。”
景园回神，看到顾可馨站电梯里，明亮的光打在她身上，五官分明，顾可馨骨相非常正，有种少见的英气，这种气质会让人不自觉的心生好感，也特别会蛊惑人，比如现在，她就忘了这顶帽子，直到顶着下楼景园才说：“你的帽子……”
“和你挺配的。”顾可馨答非所问，又说：“这里人比较杂，还是戴着好。”
景园没意见了，她低头走在顾可馨身边，帽子将她视线局限在部分内，光线也照不进来，她垂眼就看到顾可馨的拖鞋，是双棉拖，很常见的款式，她刚在顾可馨家里看了一圈，发现她很多物品都用的常用牌子，不是轻奢，她突然问：“这房子，是你租的吗？”
顾可馨一怔，几秒后才点头：“嗯。”
她回忆：“刚租一年。”
景园鬼使神差一句：“那你以前住哪？”
顾可馨还没说，景园咬唇：“冒犯了。”
“没关系。”顾可馨嗓音温和：“我们是搭档，你想了解什么都可以。”
景园微微拢眉：“搭档也可以说隐私吗？”
“知己知彼才能更好的帮助彼此。”顾可馨语气一本正经，实则心跳快了些，什么搭档想了解一切都可以，从前靳琪问十句她能有一句真话就不错了。
但景园不同。
景园被说服的点头，顾可馨告诉她：“以前我住城北。”
“城北？”景园虽然对市里情况不了解，但多少也有耳闻，她转头，顾可馨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那里房租便宜。”
景园的话咽下去，心底钻出很复杂的情绪，顾可馨问：“那里小吃也很出名，想不想去看看？”
两人还要‘约会’，地点没选，顾可馨这个提议景园只是考虑两秒就点头：“好啊。”
“以前吃过街边小吃吗？”
“没有。”
“那你以前……”
交谈声在夜色下越飘越远，两道倩影被路灯拉长，背影纠缠在一起，多数都是顾可馨在问，景园回答，偶尔她钻出一个问题，顾可馨哭笑不得，比如她说：“你还有演不了的戏？”
顾可馨回她：“当然有，我又不是全能。”她说到这里转头看景园：“还是你觉得我很厉害？”
景园不假思索的说：“嗯，我觉得你很厉害。”
顾可馨被一句话轻轻撞到胸腔，她知道景园的性格，不是会恭维的人，所以她现在说的厉害，是真心实意。
她进圈到现在什么夸奖没听过，还有几个导演说只要能放出来，最佳女主肯定是她，那时候她也只是浅浅一笑，心情无波无澜，可现在，一股躁动从胸口来回碰撞，顾可馨压下去，轻咳：“快到了吧？”
第一次，她没有接过别人的话题。
景园看向几米外的车，她指过去：“那里。”
顾可馨伴她身侧走过去，天凉，风吹在脸上刺骨的冷，寒意浸透衣服，贴在肌肤上，景园打个喷嚏，顾可馨稍稍往前面站一点，风势小很多，景园抬头看到顾可馨消瘦肩头，还有几缕发丝在脖颈处招摇，景园突然很想帮她把秀发拨上去。
“天冷，上车吧。”顾可馨站在景园车旁，让开距离，蹙眉：“司机呢？”
景园回她：“我自己开车过来的。”说完又解释：“司机去接我妈下班了。”
顾可馨帮她打开车门，点头：“进去吧。”
景园刚准备进去又转头，她手放帽子上，还没摘下来手腕被人握住，顾可馨的指尖温热，景园以为吹这么久的冷风，顾可馨应该也很冷，但她掌心异常温暖，被抓住的那块肌肤也染上温度，有些灼人，她往后退半步，顾可馨说：“别摘，送你了。”
“我不需要。”景园说：“我家里有帽子。”
只是她很少戴帽子，她还处于以前不愠不火的阶段，没意识到自己逐渐红起来，顾可馨对上她清澈的眸子说：“收着吧。”景园抿唇，顾可馨垂眸刚好目光触及那双薄唇，没涂抹口红，是自然的粉色，唇红齿白，顾可馨握景园的手不自觉用力，她又说：“挺好看的。”
景园五指慢慢拢起，没再去拿帽子，顾可馨松开她，撇开眼：“到家报个平安。”
“哦。”景园呐呐回她：“我先走了。”
帽子直到车开出去一段路也没摘下来，等红绿灯时景园探头看后车镜，镜子里的自己头上顶黑色帽子，帽檐很长，遮住眉眼，只能看到唇角和下巴。
“好看吗？”她拨了拨帽檐，眼神对上镜子里的自己，身后喇叭声响起，她看红绿灯已经换色了。
黑色轿车启动，离开路口。
顾可馨剧本还没看完接到景园到家的消息，那端只发了几个字：“我到家了。”
中规中矩，连个表情包都没有，果然这很景园。顾可馨眼底有悦色，她捏着手机回复：“安全就好。”
还以为景园不会再回复，没想过几分钟，那边又发：“帽子，谢谢。”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打哑谜，顾可馨却明白景园的意思，她抱着手机回房间，躺床上发：“不用，喜欢就好。”
发完还不等景园回复，顾可馨又发了个‘我可爱吗？’的表情包过去。
景园盯屏幕看好几秒，表情包是一个奶娃娃，含着奶嘴轻眨右眼，粉嘟嘟的脸上堆满笑，连同那双眼睛，也漾着愉悦，景园半天没回复，她觉得顾可馨不像是会发这种表情包的人，可转念一想，顾可馨比她也没大几岁，她和自己性子不同，会发这样的表情包再合适不过。
她想了半天，打两个字：“可爱。”
顾可馨原本还没反应过来，看到景园的回复心顷刻软了，她随手发的一个表情包而已，景园居然如此认真的回复，在手机这端，她都能想到景园拧眉看手机的表情，犹犹豫豫，纠纠结结。
她眼底笑意越发明显，想也不想的打字：“好的，你也可爱。”
景园被这句话呛了下，她到家帽子还没摘下来，一路戴上楼，进房间后才轻缓口气，然后给顾可馨发消息：“我不可爱。”
“顾可馨，咱们既然是搭档，那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顾可馨刚被那四个字戳到心坎，转头看景园这条消息，她秀眉拧了下，敛笑，发：“你说。”
景园：“我希望你以后和我有话直说，不要骗我。”
顾可馨看着手机屏幕，坐正身体，手指动了动，却没回复。
景园又发：“我也会如此，顾可馨，我会对你实话实说。”
顾可馨姿势一顿，颤栗从指尖蔓延，有种情绪在她胸口撞击，掀起波澜，她手指停顿好久，才回复景园：“好，我答应你。”

第84章 完了
景园没再回复，她将手机上那条消息看了好几遍才抿唇，门被敲响，景园听到赵禾的声音喊：“园园？”
她一怔，下意识放下手机，冲门口说：“妈，进来吧。”
赵禾推开门进去，景园坐床边，刚回来，带着一身寒气，她说：“去找顾可馨的？”
“去拿剧本。”景园从包里抽出剧本，抬头：“妈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赵禾坐在床边：“我哪有什么事，看你晚上不在家，问问。”
景园静坐两秒，起身把包挂架子上，状似无意摊开剧本，赵禾问她：“几号拍？”
“还没定主角呢。”景园说：“还要复试。”
赵禾微点头：“那你这几天在家看剧本？”
“要出去的。”景园清清嗓子：“还要和顾可馨出去一趟。”
赵禾挑眉，景园没发现，她叫顾可馨已经连名带姓了，而不再是冷冰冰的顾小姐，她说：“出去散散心也好。”
她说完起身：“行吧，那我回去休息了，哦还有，顾小姐不忙的话，让她来家里吃顿饭。”
怎么就来家里吃饭了，景园立马反驳：“她忙。”
赵禾狐疑看她，解释：“妈有事要和她说。”
萧柔最近越来越不省心，她得和顾可馨说一声。
景园张张口，才知道自己会错意，她瞥开视线，没直视赵禾，硬邦邦的说：“我知道了，我会问她的。”
“嗯。”赵禾走到门口又转身说一句：“你在家里怎么还戴帽子？”
景园手放帽子上，双颊有不自然的绯红，她哑口，半天才回：“试试看帽子。”
赵禾将她神色尽收眼底，也没戳穿，只是摇头：“别看剧本了，早点休息。”
景园悬着的心落回去，点头：“好。”
听着关门声景园才将帽子摘下来，纯一色，帽檐用金色花边勾勒出一个英文LOGO，明明只是普通的帽子，她却觉得简单大气，想到顾可馨帮自己戴帽子的刹那，那双手透过帽子落她发顶，十指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可以感知，还有两人过近的距离，她抬眸就看到顾可馨淡笑的侧颜，被雕琢过的精致，眉眼分明，五官深邃。
景园突然觉得微热，她将帽子挂包旁边的架子上进卫生间洗澡，脱衣服时她没注意到镜子里的人双颊微红，眸光点水，有潋滟的美感。
出卫生间时景园已经定下两人‘约会’的时间了，两天后，顾可馨没意见，她刚好明天有个杂志封面的拍摄，后天就挺好。
景园看她没意见才放心的关掉手机，屏幕还没黑，手机嘟一声，她打开指纹锁，顾可馨又发了一条：“晚安。”
她看半响，还是回复：“晚安。”
这一句晚安过后两人没再联系，景园沉迷剧本，除了吃饭时间她都在花园里背台词，一直到晚上赵禾回来叫她吃晚饭，她回客厅看到她爸正在打电话，蓦然笑着喊：“爸。”
她爸转身，看到她也是一笑，然后示意自己在打电话，景园点头，看她爸离开客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爸打电话态度不是很好。
“今天没看新闻？”
景园摇头：“没有。”
她今天手机都没摸一下，所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在赵禾说过后景园才拿手机上微博，热搜前面两个都挂怵目惊心的标题：#虐童案#。
她点进去，看到新闻全部内容，犯人是孩子的母亲，景园心情顿时五味陈杂，赵禾说：“这事不小，你爸他们在处理呢。”
景园关心的问：“孩子呢？”
“在领养院。”赵禾说：“有些人呐，真不配为父母。”
景园心抽疼了下，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了顾可馨，不知道她从前有过怎样的遭遇。
“园园？”赵禾伸手在景园面前晃了下，说：“等会晚饭你先吃，你爸估计还要忙。”
景园捏着剧本，低头说：“我等你们。”
赵禾揉揉她秀发：“真乖。”
晚饭一直到九点多才吃，三人坐饭桌上，景园吃的心不在焉，她匆匆吃几口放下筷子说：“爸，妈，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赵禾正在和丈夫说案件的事情，闻言点头，冲景园后背说：“晚上喝完牛奶再睡。”
景园：“嗯，好。”
她上楼后躺在床上，手机在枕头旁边，左思右想，还没给顾可馨发消息，那端倒是先发一条过来：“明天九点是吧？需要我去接你吗？”
景园手指勾了勾眉毛，低头回：“我开车过去。”
顾可馨还没到家，刚拍完照片，她换完衣服就出来了，妆还没卸掉，上车后苏英让她眯会，她翻了几个身也没睡着，才给景园发消息问明天的行程，看到回信顾可馨打字：“那里路不好走，弯弯绕绕，还是一起过去吧。”
景园没回复。
车内的广播开着，女主持人的声音悦耳清透，很好听，正在说：“劝各位还在恋爱的朋友，好好想想要不要孩子，愿这样的事情，少发生一些，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她满心期待的靠近你，却迎来你的拳头和伤害，这对孩子是一生的影响！”
顾可馨握手机的姿势一顿，瞥向显示屏，苏英不着痕迹的换掉频道，车里响起舒缓的音乐声，顾可馨没合上手机，只是惯性上网看两眼，看到热搜时她目光微沉，刚准备退出便收到景园消息：“也好，那我们明天见。”
景园发完之后咬唇，几分钟编辑新的一条信息发过去，顾可馨下车时屏幕一亮，看到最上方闪过景园的消息：“顾可馨，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小心翼翼的试探，宛如一只猫儿悄悄伸出爪子，轻轻拍她，又缩回去。
顾可馨心底漫过暖流，她猜想景园这是看到新闻才给自己发的消息，也不知道纠结了多久，刚刚的烦躁悉数散开，她打字：“我小时候挺好的。”
她没骗景园，小时候除了没有母亲和那些意外，她过的很好，她父亲是个老好人，对别人好，旁人对她也好，只是这些好，时间并不长罢了。
景园看到这一行字心情莫名缓和很多，她没再给顾可馨发消息。
次日见面，两人很有默契都没有提到昨晚的事，景园穿一身黑色卫衣，修身牛仔裤，黑色球鞋，头上也戴一顶帽子，不是顾可馨那款，更大一点，她背斜挎包，淡妆，长发散开，颇有大学刚毕业的那股学生味，顾可馨上车后盯她看，几分钟后问：“你上学就是这么穿吗？”
肯定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吧。
景园顺她视线自我打量一番，点头：“嗯。”
言卿说的，要穿的年轻一些，最好是大学的装扮，这样被‘偷拍’后澄清时比较说得清，剧本里她们谈恋爱的年纪就是大学生。
所以景园才穿这一身。
也太乖了点，顾可馨没忍住余光扫好几眼，反过来自己倒有些端正，想到这，顾可馨下车时将外套脱下，奶白色线衫边角塞进过膝裙里，腰身和曲线陡然露出来，整个人也年轻不少。
两人一道往小饭馆走去，拍照的人躲在暗处各种找角度，她们只管走路，进饭馆后顾可馨选了个稍隐蔽的角落，景园坐在她对面，两人戴墨镜和帽子，低头时长发挡住一半眉眼，所以顾可馨摘下墨镜点菜时那个服务员微诧，愣好半天叫：“杜可馨！”
“是你吧杜可馨！”服务员眼前一亮，不好意思的说：“我很喜欢你拍的那个MV，就是宋溪新歌那个，您演的特别好！我都看哭了！”
顾可馨没纠正她的名字，淡笑：“谢谢。”
服务员期期艾艾，咬唇半天问：“我我我我能要个签名吗？”
顾可馨微点头，声音温润：“当然可以啊。”
服务员一张脸爆红，这声音，她要怀孕了！她忙不迭将口袋里的小本子拿出来，撕一张纸递给顾可馨，顾可馨接过笔和纸，温和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可。”女孩盯紧她侧脸，说：“您和萧老师真的好像啊。”
尤其是这侧脸，轮廓弧度好像啊，顾可馨握笔的手收紧，眉梢耷下来，不过几秒，她恢复如常，依旧淡笑：“好了，你……”
“她叫顾可馨。”景园冷不丁冒出一句，对那个女孩说：“不叫杜可馨。”
女孩结舌，叫错名字还说是她粉丝，这一刻羞耻感爆棚，她都不敢直视顾可馨和她对面的人，一张脸红透，支支吾吾没说出话，景园又说：“而且她和萧老师并不像。”
顾可馨慢慢握紧手，指尖颤栗，酥麻，心跳陡然快到压不住，情绪正从心底如春笋钻出来，不受她控制。
看女孩被景园说的涨红脸，顾可馨才出声：“好了，你去忙吧。”
女孩咬唇，歉意的说：“对不起。”
顾可馨笑笑，目送女孩离开，刚走景园就问：“你为什么不反驳？”
“反驳什么？”
景园拧眉：“反驳你不高兴她叫错你名字，也不高兴她说你和阿姨很像。”
顾可馨很想努力忽视身体发出的讯号，可惜太强烈，她忽视不了，景园每个字都像是敲在她心上，连同心脏砰砰跳动，那震动牵扯到耳膜，振聋发聩。
半晌她才说：“嗯，我不高兴，谢谢景小姐刚刚帮我反驳。”
景园被打了一记直球，本就不善言辞的她低下头，没刚刚的气势，嘀咕道：“没关系。”
说完还有些不自在，她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顾可馨也紧跟起身，说：“我陪你。”
景园：“不用，我自己可以。”
顾可馨站在她身后淡笑；“我知道你可以。”
但我还是想陪你。
顾可馨，你完了。

第85章 心跳
顾可馨以前看过一个荒诞的故事，讲述一只狼在草原上遇到一只羊，羊很小，很瘦弱，狼原本想饱腹一顿看到她还不够塞牙缝决定喂饱再吃，她把羊带回家，给她吃好喝好，日复一日，羊逐渐长大，越来越肥美，而狼却始终没有吃掉她，因为狼发现，自己喜欢上了羊，她决定送羊回家，但羊却不肯离开，后来一狼一羊浪迹天涯。
当初她看到故事嗤之以鼻，现在觉得自己就是那只狼，明知不该，却控制不了。
有某种情绪在她不设防的情况下自由生长，等到她发现时为时已晚，她觉得景园是兔子，不会咬人，所以她从未防备过。
不防备，才会出意外。
景园从卫生间出来，顾可馨还站身侧，她说：“你要进去吗？”
顾可馨回神，定定看她好几秒，摇头：“我不进去了。”
她转身往饭桌走，景园跟她身后瞥顾可馨的侧脸，猜到顾可馨刚刚是在帮自己‘站岗’，她心底似有人轻轻拨弄，又痒又麻，还有说不清的情绪。
她不讨厌这种情绪。
两人坐回饭桌前，已经上了几道凉菜，主菜还没来，两人面对面坐，景园用面纸擦微湿的手，顾可馨给她递上筷子，说道：“凉拌腐竹，以前吃过吗？”
景园听她介绍低头：“吃过。”
还挺好吃，景园喜欢这道菜，她夹两筷子，顾可馨将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桌子并不大，景园一抬手就能夹到，所以顾可馨的这个动作多此一举，但两人很默契的没提，顾可馨继续给她说其他的菜，有的是其他地方特色菜，景园觉得新奇，微酸微辣的口感冲入嗓子，她想端水顾可馨也去拿杯子，两人指尖在杯沿轻碰，景园抬眼，见顾可馨神色如常，动作优雅的倒了半杯温水递给自己：“别呛着了。”
景园接过，淡淡道：“谢谢。”
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辣的缘故，漂浮红晕。
一顿饭吃的不慌不忙，景园从来没想过还会和顾可馨平心静气坐下来一起吃饭，更没想过居然会和她捆绑，这大半年如梦一样，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的心境和从前也完全不一样。
她以前看书，说人的成长有时候很漫长，有时候只需要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也或许她以前的漫长过往，就为了这一刻的成长。
景园抿口温水，顾可馨看到她举动说：“不喜欢这个口感等会我们去别家看看。”
这里的口味偏重，顾可馨吃惯了百家饭，没什么感觉，但景园不是，她怕景园不习惯。
景园放下杯子对上顾可馨目光，她摇头：“不用麻烦，这里的菜挺好的。”
顾可馨看她被辣的双鬓冒出细汗，阳光一照，亮晶晶的。
明明不能吃辣，还说挺好的，顾可馨握筷子的手顿了顿，最后放下说：“走吧。”
景园看她举动仰头，她双眼被辣的水光潋滟，脸颊微红，薄唇也如抹了口红，脸上还有细密的汗水，顾可馨看到这一幕怔了会，随手拿一张面纸递给景园：“擦擦。”
她声音暗沉，很低，景园不疑有他，简单擦拭后被顾可馨带出去。
对门的一个面馆。
两人刚坐下莫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怎么换地方了？”
看来是狗仔给她发消息了，她这个电话让顾可馨满心燥热冷下来，恢复理智后回她：“那里的服务员认出我们了。”
莫离忙道：“没出其他的事吧？”
顾可馨回她：“还好，没事。”
原本只是用来搪塞莫离的问题，但顾可馨不知道，那个服务员不仅认出了她，还将她在饭店吃饭的消息发到网上。
她和景园有个超话，两人CP粉还不少，多数都是MV攒下来的，这个服务员将她签名PO到超话里，立马引起粉丝反问：“顾可馨和谁？是景园吗？”
“是景园吧？”
服务员没有卖关子，很快回评：“是景园。”
超话和过年一样立马沸腾起来：“我们景由馨生SZD！”“啊啊啊啊啊啊KDLKDL！”“KSWL！景由馨生给麻麻冲啊！”“景由馨生就是坠吊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已经统一了口号，CP粉在群里和微博闹腾，不一会就知道了她们吃饭的地址，靠近的粉丝已经沿蛛丝马迹找过来了。
顾可馨和景园坐饭厅对门的面馆里，面馆开了好多年，顾可馨以前和苏英很喜欢来这家，老板上了年纪，就爱做慈善，心情好会给每个客人多炸个荷包蛋，顾可馨和景园运气不错，两人面条上各有一个黄灿灿的荷包蛋。
一碗面条，几个调味罐，还有一叠小菜，顾可馨倏然有种穿越的错觉，她对景园说：“我以前经常来，他们家味道很好。”她看向景园：“要醋吗？”
景园抿了口汤，不是清汤寡水，有很浓郁的鸡汤香味，她摇头，看到顾可馨倒醋，好奇道：“你很喜欢吃醋吗？”
“有点。”顾可馨说：“开胃的。”
景园低低的哦声，过几秒又问：“不酸吗？”
“还好。”顾可馨说完用公勺舀一勺子递到景园面前：“你尝尝？”
景园一愣，她垂眼看到顾可馨的手腕，纤细，戴银色手链，手链偏大，挂在手腕的骨节处，画面感很漂亮，她下意识瞥顾可馨伸过来的勺子，手指关节分明，指甲末端修剪的圆润，涂抹淡色指甲油，闪着光泽，那勺子往自己颠了颠：“要不要喝一口？”
似是蛊惑，景园鬼使神差张口，喝下去。
顾可馨放下勺子问：“酸吗？”
酸吗？景园似乎味觉失灵，她没尝出什么味道。
“还好。”景园抿唇：“不酸。”
顾可馨低头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吃完面条，顾可馨见景园放下筷子说：“我去结账。”
景园拦着她：“我去。”
“我和老板熟。”顾可馨冲她温和的笑：“还是我去。”
景园不再争执，看顾可馨往前台那边走去，她正低头收拾包，刚把手机放进去就看到顾可馨疾步往自己走来，条件反射她也站起身，顾可馨从她身侧拽起她手往里走，景园微诧：“顾可馨？”
“粉丝追来了。”顾可馨头也不回往前走，景园亦步亦趋跟她身后，两人走到厨房门口，景园还以为要进厨房从后门离开，没想顾可馨拉厨房旁边的一扇门，里面黑漆漆的，顾可馨拽她手进去，没一会她从门缝里听到外面的声响。
“哪有人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可能啊，我看到馨馨了啊！”
“老板老板，刚刚顾可馨是不是在这里吃饭了？”
一群年纪不大的姑娘站在外面七嘴八舌。
躲在暗房的景园心跳加快，两人挨着门，顾可馨还拽她手，黑暗下，碰触更明显，她想往旁边动一下，不知道碰到什么，咯吱一声，她吓一跳，顾可馨很适时伸手揽住她，避免她叫出声。
景园身体僵直，她后背抵顾可馨胸前，绵软的两团，隔着布料摩擦在她背脊上，景园心跳比刚刚快很多，似要窜到嗓子口，鼻尖满是顾可馨身上的香水味，很淡的味道现在却浓郁无比，让景园有些呼吸不畅。
她被顾可馨握住的那只手张开又蜷缩起，掌心被汗打湿，身体紧绷到骨头发疼，外面小姑娘还在说：“真不在这啊？那我们去对面看看。”
脚步声嘈杂，好似来回走路，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景园靠顾可馨身上，头一歪就能听到心跳声。
不是属于她的心跳声，而是顾可馨的。
砰！砰！砰！
景园听着心跳声忽然冷静下来，她小声喊：“顾可馨。”
顾可馨低头，嗯了一声，似贴景园的耳边，呼出的气息轻洒，景园脖颈处痒痒的，被发丝扫过一般，她有些不舒服的动了下身体，更小声的问：“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啊？”
“因为外面有粉丝。”顾可馨话还没说完自己也愣住了，是啊，她们为什么要躲起来，外面有粉丝也没关系啊，反正她们俩在做戏，碰到粉丝也可以解释拍戏需要，还能顺其自然的炒一波热度。
可她下意识的反应居然是拉着景园躲起来。
顾可馨思忖一小会，回过神问道：“那我们现在出去？”
景园还靠她怀中，耳边是不熟悉的心跳声，周身是顾可馨的香味，她说话时那气息就洒在耳垂边，脖颈处，似情人呢喃，景园静站几秒，干瘪瘪的说：“还是再等会吧。”
顾可馨听到她这话低头，暗色里她看不清楚景园的神色，只从缝隙透过来的光瞄到景园的眼睛，清亮，透彻，还有丝道不明的情绪，她垂眸，轻声说：“嗯，好。”
声带连同心脏，合成有规律的跳动，景园靠她怀中听这跳动声握紧手，半晌，她眨了眨眼睛，眼底水光艳艳，双颊微红，明艳无比。
空气中似有看不见的花，正缓缓绽放，溢出香味，开到极致。

第86章 媳妇
两人在暗房里等了好一会，外面声音彻底消失景园才问：“可以出去了吗？”
顾可馨垂眸看景园侧面，她将暗房的门拉开缝隙，光落景园脸庞，皮肤细腻，又白，完全看不到毛孔，似有香气从景园肌肤里散发出来，微醺，顾可馨声音压低说：“可以了。”
她嘴上说可以，手没松开景园。
景园挣扎动手腕，顾可馨反而握的更紧，纤细的手指似是桎梏，景园抬眼皮，长睫毛扫到顾可馨脸上的肌肤，很痒，两人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此刻顾可馨就站在她面前，景园一抬头，就对上那双眼睛。
很亮，很清透，里面有自己小小的倒影，景园心砰一下跳快，她眨眼，声线没那么平稳：“不出去吗？”
顾可馨松开她，神色和往常没区别，她说：“出去吧。”
景园被她松开的手腕垂身侧，似有顾可馨的余温，那块肌肤很灼人，两人走出暗房，景园转头看眼，是摆放杂物的小房间，很小，没窗户，所以门一关才会黑漆漆的。
“可馨。”上了年纪的老板看她们出来笑着说：“孩子们都走了。”
顾可馨站他面前，温声道谢，老板不在乎的摆手：“多大点事，只是没想到，你真的成大明星了，前几天我看我家那口子还念叨你呢。”
看起来关系真不错。
景园等顾可馨的空挡四处看看，很小的面馆，六七张桌子，应该是早餐店，在一张空桌上放了好些蒸馒头用的笼子，景园刚刚进来也没细看，现在重新打量，发现虽然这里面积不大，但环境很好，看出来老板很用心。
“朋友啊？”“小心一些。”不大的交谈声传到景园这里，顾可馨面如常和老板交谈，景园打量目光转到顾可馨身上，顾可馨侧耳听老板说话，神色认真，偶尔点头，景园发现顾可馨不管是面对导演，还是剧组里的工作人员，态度都一样，起初她以为是顾可馨伪装出来的好说话，现在发现，可能这就是她品性，一视同仁。
景园低头，听到顾可馨说：“等久了吧。”
她跟着走出去，顾可馨解释：“很久没来了，多聊两句，我现在送你回去？”
两人今天的任务圆满结束，相信网上不多时就会有她们的消息，景园干站两秒，她润唇，刚想说话顾可馨手机铃响起，她拿出手机，脸色微变，景园问：“怎么了？”
顾可馨捏紧手机，缓半天说：“是宋老师。”
宋明，她的老师。
景园没再说话，顾可馨迟疑了会接起电话，那端声音中气十足，隔手机都能听到，宋明问：“最近忙不忙？”
顾可馨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自己的电话，可能是剧组给的，她当初怕自己控制不住联系宋明，特意换掉号码，只是拿到新手机的那刻还是将宋明的号码编辑进去，几年了，没拨通过，现在突然接到，顾可馨神色恍惚，还是宋明喊了声：“可馨？”，她回神，眼角微红：“老师。”
“最近忙不忙？”宋明语气严肃，手臂被人拧了下，疼得他瞪过去，只见他老婆推他一下，眼睛瞪的比他还大，隐约有威胁的意思，宋明只好缓和语气：“你师母想见你。”
顾可馨哑口，还没说话宋明电话被人抢了去，一道温柔的声音喊：“可馨啊。”
只有三个字，顾可馨眼圈发红，她低下头，指腹攥紧手机，边缘硌的她手指疼，顾可馨清清嗓子：“嗯，师母。”
她怕失态，背过景园，刚转身，一张面纸递了过来，顾可馨转头，眼尾亮晶晶的，有什么摇摇欲坠，景园觉得那滴摇摇欲坠刚好落进自己心里，‘啪！’一声溅起看不见的水花。
她心情突然平静不下来。
顾可馨接过面纸低头，听到师母说：“可馨啊，我听老宋说，你们进一个剧组啦？”
“你要是不忙，择天过来吃饭。”
顾可馨鼻音很重，她说：“嗯，我有空过来。”
“别有空了。”师母问：“今天还有其他事吗？”
顾可馨闷声回她：“没有。”
“没有晚上过来吃晚饭？”师母感慨：“我们也好几年没见了。”
一句话堵住顾可馨想要说出口的拒绝，她妥协：“好。”
挂了电话，顾可馨和景园上车，车是顾可馨开的，景园坐在副驾驶，两人没说话，车里安静，好半晌景园问：“晚上有事？”
顾可馨目光柔和：“师母让我过去一趟。”她说到这里低头看导航，见熟悉的路标忽然道：“你要一起去吗？”
景园愣住：“我？”
顾可馨笑了笑：“宋老师和你家离得不远，你晚上还有事吗？”
景园想到父母这两天正在忙虐童案，她回去也是一个人吃晚饭，心里想着不太好，嘴上却说：“没事。”
“没事就一起过去。”顾可馨转头看景园，目光有绵延的笑意，景园咬唇，低低道：“嗯。”
听到应话顾可馨开车直接去宋明家，景园坐副驾驶上侧目，见顾可馨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担窗口，空调从出风口吹脸上，一阵燥。
为了缓解尴尬，她难得拿手机上网，微博私信没关，好多留言，把她手机卡好一会，出现最多的名字都是身边开车的人。
“景园园！要和馨馨好的啊！”“园园你上次的MV和馨馨的绝配！”“景由馨生SZD！大旗我扛了！”
景由馨生。
景园眉眼弯弯，顺手点进那个粉丝的微博，签名就是：景由馨生超话主持人。
她是知道和顾可馨有CP超话的，只是没怎么关注，这是第一次点进来，没想到人数还不少，帖子也很多，置顶的是一段视频，她和顾可馨的剪辑，景园关小声音打开视频。
用的是她为数不多的古装素材，配乐很大气，剪出来的大概剧情是她和顾可馨是双侠女，劫富济贫，从小一起长大，她是师妹，顾可馨是师姐，剪的很好，没有违和感，景园看着仿佛真的和顾可馨有这么一个剧，只是结局出人意料，居然有床戏……
床戏自然不是用她和顾可馨，而是不知道从哪剪出来的人影，床上的衣服从帐帘落在地上，她和顾可馨十指相扣，帘子里一只手臂正在运动，景园关掉屏幕却关不掉旖旎的情绪，心里似乎有只手在撩动，她脸色更红。
“很热吗？”红绿灯当口，顾可馨转头看到景园泛红的双颊，她说：“我把温度调低一些。”
景园咳嗽一声：“不是很热。”
顾可馨点头，过红绿灯后将车停路牙边，她对景园说：“我进去买点水果，你在车里等我。”
景园想到自己过去也不能两手空空，她说：“我也去买点。”
“不用。”顾可馨笑：“我多买点。”
景园被说服，她坐车上看顾可馨进附近的店里，那人伪装做的很好，帽子口罩还有风衣，从背面看，只能看出纤细的身影，虽然五官看不到，但高挑的身材很明显，至少景园一眼就能看到。
水果店是玻璃门，景园看顾可馨在里面选了好几种水果，最后提一箱梨出来，那人越走越近，春风将她秀发扬起，景园整颗心仿佛也被风吹起，浮在半空中。
“哒哒。”车窗被敲响，景园打开，听到顾可馨说：“帮我开门。”
她回神，下车后帮顾可馨打开后车门，顾可馨放下水果说：“老师喜欢吃梨，多买了点，等会你拎这个礼盒吧。”
这样就算是她买的。
景园点头：“多少钱，我转给你。”
顾可馨走到驾驶位坐下，笑：“别转了，下次吃饭你请客。”
景园随口回：“好。”她完全没意识到已经答应了下次的‘约会’。
顾可馨继续开车，唇角微扬，显然心情很不错。
半小时后她们到宋明家，是一栋独立的别墅，前院有玻璃房，里面种了不少花花草草，有两个躺椅，躺椅旁边是一个圆形茶几，在一排吊兰下面，有一架白色钢琴，顾可馨将车停好，和景园各自戴好帽子拎着水果下车，她没给宋明打电话，而是直接走到门口按门铃。
滴滴滴声音清脆悦耳，顾可馨心里却如打鼓，景园站她身侧拎水果礼盒，两分钟后，门口的视频通话亮起，顾可馨听到熟悉的声音：“谁啊？”
她站定，看向屏幕打招呼：“师母。”
“可馨！”郁姿惊讶一声，忙冲里面喊：“老宋！”
“老宋！可馨来了！”电话里的温和嗓音现在因为喜悦拔高，宋明声音随之响起：“哪呢？”
“开门啊！”
宋明说完顾可馨旁边的门自动打开，她对身后景园说：“走吧。”
“可馨带人来的。”郁姿问：“这谁啊。”
宋明还没回她，郁姿嘀咕：“是不是她媳妇？”
还在门口听到这嘀咕声的顾可馨眨眨眼，转头看向景园，见她眉目清明，她突起兴致，说：“媳妇，走吧。”
景园呛了下，没好气瞪眼顾可馨，脸颊微微红。

第87章 孩子
顾可馨刚进宋明家就解释和景园的关系，朋友，两人刚刚在外面对戏，景园也想拜访宋老师，就顺路一起过来，宋明也认出景园就是【佳人】里和顾可馨演对手戏的，他对郁姿说：“嗯，是可馨朋友。”
“朋友啊。”郁姿一双眼刷刷看景园，还是觉得很眼熟，她趁顾可馨不注意上网看几眼，这么几年，虽然顾可馨一直不和他们联系，但她舍不得顾可馨，知道她是想独闯娱乐圈更心疼，所以对她消息很关注，这一关注，自然绯闻也关注上了，她瞄眼手机又看看景园，感慨：“这个朋友好。”她对宋明说：“比上个朋友好。”
上个是靳琪，嚣张跋扈，没礼貌，有次她陪宋明去剧组，还和靳琪拌了几句，那时想她是可馨的‘对象’没计较，但心里多少还是不舒服，现在这个好啊，一看就知性得体，虽然瞧着怪冷清的，但给人就很舒服的感觉，没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气，听网上说，这是景家的孩子。
景家嘛，她和宋明岂能不认识，难得如此平易近人没架子，郁姿看景园那眼神是越来越满意，一直夸：“景小姐气质真不错。”
“景小姐比电视上还好看。”
顾可馨看她显然误会自己和景园了，也是，捆绑的消息只有她和景园知道，外人压根不清楚，她上次在记者会吃巧克力被拍到，记者大做文章，现在都传她和景园有关系，郁姿误会，也不意外，但顾可馨不是很想解释。
或者说，她从带景园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而她没打算解释。
真坏啊。
顾可馨自我唾弃，可心底因为郁姿的话钻出愉悦，这种情绪很微妙，她像是第一次偷糖吃的孩子，明知道不该，却忍不住，任糖味充斥味蕾，将她淹没。
她低头想，顾可馨你真的完了。
“可馨。”郁姿叫两声没听到回复扬声：“可馨。”
顾可馨抬头，见郁姿看自己，她回神：“师母。”
“我晚饭还没做好，你来给我打个下手？”郁姿冲她眨眼，顾可馨会意，转头和身边景园说：“我去帮忙。”
景园问：“我也来吧？”
郁姿笑眯眯：“那怎么成，老宋，你倒茶啊愣着干什么，去拿点水果出来。”
她对景园说：“景小姐先坐会。”
景园下意识看向顾可馨，见她对自己笑着微点头，景园这才坐在沙发上，顾可馨跟郁姿进厨房，刚进去郁姿转头看她，那双带笑的眼睛没了笑意，目光严肃，和刚刚在外面截然不同。
顾可馨知道，师母其实一直是生气的，只是刚刚景园在，她给自己面子，现在没人，她才板起脸，她小声道：“师母。”
“你啊翅膀硬了就想飞，师母不让你飞了吗？师母知道你不容易，但是你知道这几年师母多担心吗？”郁姿说着说着委屈起来：“头两年老宋很自责，觉得自己话重了，你听在心上，所以才不和我们联系，但是……”
“我知道。”顾可馨往郁姿身边站了站，一伸手抱住郁姿，就如从前，只要她有委屈，伸手就可以抱到郁姿一样，她眼圈发红：“我知道老师和师母对我好。”
她声音哽咽：“我都知道的。”
“知道你也不回来看看我们。”郁姿还有怨气，但被她抱着，气没了大半，还习惯性唠叨：“前年老宋心脏手术，我想去找你，他不准，他说在电视上看看你就够了，你刚事业起步，不要打扰你，可馨啊，我看出来，老宋很想你，他就是嘴硬。”
“你俩一个嘴硬一个心硬。”
顾可馨眼圈红透，她为数不多的亲情，都是这两位给的，所以她没办法对这两位说实话，她知道，这两位是会为自己拼命的人，如果知道自己的遭遇，怕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去找萧情，然后撞的遍体鳞伤。
宋明一生清誉，她怎么舍得让他们受到伤害。
她不是心硬，她只是逼着自己心硬，宋明去手术那天她怎么会不知道，苏英告诉她的时候她连衣服都没换就跑去医院，但是她只敢在外面偷看一眼。
现在被郁姿提出来她还是心如刀绞，连声抱歉，厨房门哗啦一声打开，宋明说：“我就知道你把她叫进来没好事。”
“哭什么。”宋明没好气：“可馨这不是回来了。”
他嘴上满不在乎，声音已经哽咽，顾可馨抱紧郁姿，如孩子般喊道：“师母，老师。”
“好了。”宋明清清嗓子，眼角的红逐渐加重，老眼里浮上水花：“高兴的时候别瞎闹。”
“可馨你出去陪景小姐聊聊，我大男人，也不知道和她说什么。”他明显想支开顾可馨，怕郁姿再说什么惹的孩子伤心，顾可馨心知肚明，更加歉疚，她一双眼红透，定定看宋明，神色认真：“老师，对不起。”
宋明张张口，顾可馨转头看郁姿，低声说：“师母，对不起。”
“让你别多嘴。”宋明责备郁姿：“现在高兴了？”
郁姿心梗，她哼哼说：“我还不是怕可馨以后不来了。”
宋明哑口，半晌说：“瞎操心。”
他说完拉住顾可馨的手，轻轻拍了拍，似乎在说这几年辛苦了，顾可馨隐忍的情绪在他小举动下差点崩溃，她深吸一口气，冲宋明和郁姿笑笑，然后被赶出厨房。
门合上，她还能听到宋明和郁姿的聊天，她背靠门边，双手紧紧攥着。
好一会，她才缓和情绪离开厨房，顾可馨在客厅看一圈没见到景园，出大门才在吊兰下面看到她，景园背对顾可馨，坐在钢琴前，她手指轻放在键位上，刚落下，音符响起，她惊的缩回手，顾可馨敛起刚刚的情绪，走过去，站她背后，见景园刚准备起身她按景园的双肩，然后双手越过她两边肩头，好像一个拥抱的姿势，将景园困在怀中。
景园没回头，她闻到顾可馨身上的香水味了，在暗房里那么强烈的味道，此刻淡淡的，如花香。
“MV里的曲子还记得吗？”顾可馨靠的近，声带引发的震动就在景园耳旁，景园坐的端正，她想了会，老实摇头。
顾可馨双手放琴键上，翻飞如蝴蝶，轻盈灵动，景园低头看顾可馨的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阳光从玻璃上折射下来，这一刻，有让人着迷的心动。
她第一次听顾可馨弹琴，她很想转头看看顾可馨的神色，是不是沉浸在音乐里，是不是很陶醉，可她不敢。
她只敢坐正身体，身体紧绷，任顾可馨手臂不经意碰到她肩头，任那绵软轻轻擦过后背，音符敲在景园心口，随着心脏跳动时泛起阵阵颤栗。心底干涸的地方被音符浇灌，逐渐湿润，嫩芽慢慢钻出。
她们越距了，景园知道她们现在已经超出一般的朋友距离，若是别人，她早就在那人伸出手时就起身离开了，偏偏是顾可馨。
她坐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曲还没结束，顾可馨问：“你要不要试试？”
“我？”景园摇头：“我不……”
她话还没说完顾可馨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热贴她手背上，手背灼灼，顾可馨牵着她的手落琴键上，随意动手指，音律随即响起，景园心尖一动转头想和顾可馨说话，没料顾可馨就靠她很近，她猛转头，差点亲到顾可馨的脸颊，景园抿唇，顾可馨目不转睛的看着琴键，问：“想说什么？”
景园被问的措手不及，她转头：“没什么。”
“那认真弹。”顾可馨仿佛严格的老师，她说：“以后再有这样的角色，你就不会因为姿势错NG了。”
突然提到角色，景园顿了顿，随后端正神色：“嗯，知道了。”
顾可馨余光睨她，目光柔软，唇角噙一抹笑，这个角度景园看不到，但被一旁的宋明和郁姿瞧个正着。
“还骗我们是朋友。”郁姿笑的眼睛眯起：“她什么时候对朋友这样了？”
这不是谈对象是什么？
宋明站她身边，想了会说：“是朋友也没错。”
郁姿捣他手臂，对他这个回复十分不满意，宋明闷声说：“女朋友也是朋友。”
两人相视一笑，又站几分钟，宋明说：“你去喊她们过来吃饭。”
“你去。”郁姿说：“我想事儿呢。”
宋明转头看她：“什么事啊？你可别乱出主意，可馨自己的事情她有分寸。”
“我能出什么主意。”郁姿没好气：“我就是想想。”
“你想什么呢？”宋明满脸不相信。
郁姿笑着说：“我想她们俩孩子叫什么呢。”
宋明哑口：“太早了吧？”
“不早了。”郁姿纠正：“谈恋爱很快的，也就过个年的事情，说不准过段时间就要结婚了，那我不得先把这些想好了，可馨没家人，我们不得张罗？”
“哎老宋，你说孩子跟谁姓好？”
“要不生两个，一边一个姓，现在孩子不都这样嘛。”
宋明：“……”

第88章 结婚
郁姿在两人背后把娃名字都想好了，她和宋明以前有过一个女儿，初中去旅游出了意外，之后她们没再要孩子，正巧那段时间认识顾可馨，就把她当自个女儿养，顾可馨也孝顺，对他们那是没的说，如果不是后来突然闹着要去娱乐圈，只怕她会好好跟在宋明后面学音乐吧，毕竟她当时已经拿到通知书了。
“可惜啊。”郁姿情绪转变，刚刚晴天现在阴云密布，宋明看她：“可惜什么？”
“可惜这孩子，可惜这双手。”郁姿看向宋明，其实他们在顾可馨离开后也有了些线索，大概知道顾可馨进圈是为了找个人，没意外的话，是她生母，可这孩子死活不肯说是谁，顾可馨就是这样，一旦决定好的事情，绝不动摇，执拗的性格和她死去的父亲一样。
宋明叹息：“可馨不是孩子了，她有想法很正常，我们也不要管太多。”
郁姿点点头，可馨一直都是很有主见的孩子，也有超出同龄人的成熟，他们刚开始也怨过，觉得顾可馨太心狠，这么多年感情，说走就走，一个消息都没有，后来逐渐想明白，这孩子怕是不想牵连他们，其实人一辈子，能关心的事情能有多少，他们只想帮可馨，但如果造成她负担就不好了，所以这么几年，他们只是默默看着，没插手过，就怕弄巧成拙。
现在看顾可馨事业逐渐稳定，感情方面也不错才欣慰，宋明转头：“你啊，就是想太多，可馨不好好的？”
“其实从事哪一行无所谓，重要的是她喜欢。”
郁姿点点头，宋明喊：“可馨，景小姐。”
音乐声停下，顾可馨对景园说：“走吧，吃饭了。”
景园刚起身手机铃响起，她瞥屏幕，是赵禾，顾可馨说：“我先进去。”身后的人捏电话去旁边，几秒后才接起电话：“妈。”
赵禾坐沙发上，佣人端上水果，她拈起一块，边吃边问：“晚饭不回来吃了吗？”
景园还以为她今晚忙，所以没打电话，现在才解释：“在宋老师家。”
“宋老师？”赵禾一愣：“哪个宋老师？”
“是剧组的音乐指导，宋明。”景园说：“过来拜访。”
“哦。”赵禾不疑有他，问：“你一个人啊？”
“还有顾可馨。”景园抿唇：“她是宋老师的学生。”
“哦？”声调有了起伏，明显有探寻意味，景园咳嗽：“妈，回去再说。”
都开始岔开话题了，赵禾笑：“好。”
她想了会问：“带东西了吗？可不能空手。”
“带了。”景园说：“带了水果。”
“那等你回家说。”景园刚准备挂电话赵禾又说：“迟点回来也没事。”
景园俏颜微红，她恼：“妈！”
说不清这阵情绪是什么，但景园知道，不是气愤。
赵禾轻笑，郁迟离开后，景园情绪一直很低落，这两年过的并不是很好，她不喜欢吐露心里话，不管是工作还是私事，她都是自己消化，也不肯认识新的朋友，如蚕一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人关心，为人母，景园的情绪变化她一直看在眼里。
这两年景园就是一潭死水，任何石子落下去，都溅不起水花，顾可馨的出现，倒是让景园脸上有不同的神色，她会嗔怒，会生气，会高兴，也会甜甜的看着自己笑。
喜怒哀乐，景园开始有情绪了。
赵禾看的出来，景园正在走出来，所以她对带景园走出来的顾可馨也有几分好感，虽然顾可馨当初目的不纯，但人嘛，总要成长，就凭顾可馨后面做的几件事，她就瞧出端倪。
她们有共同目标，顾可馨聪慧敏锐，够能忍，会谋略，以后必成大器，最重要的是她愿意护着景园，所以自己也就——勉强同意吧。
说是勉强，赵禾还是不自觉露出对顾可馨的欣赏：“怎么？妈说错了？你今儿不是说去和顾小姐对戏吗？对戏迟点回来，没关系的。”
景园呆几秒，她居然忘了出来要和顾可馨做什么，对戏……她们今天剧本都没拿出来。
原来她们也有剧本以外的话题，而自己并不讨厌。
景园低头，赵禾说：“妈有事先挂了。”
“嗯。”景园放下手机，吸口气往客厅走，饭厅就在客厅右边，顾可馨和宋明面对面坐，郁姿忙着盛饭，顾可馨抬头笑，唇红齿白，眉眼弯弯，景园细看才发现顾可馨其实对外人和对家人态度不一样，对家人她更亲和，偶尔也会有撒娇的神态，这是在外面从没见过的另一面，景园心里有琴弦在轻轻拨弄，满心悸动。
“景小姐。”郁姿笑着招手：“过来吃饭了。”
她走过去，顾可馨很自然的帮她拉好椅子，声音如常：“坐吧。”
景园低低说：“谢谢。”
“景小姐爱吃什么菜？”郁姿盛好饭坐下，转头对景园说：“我也不知道你口味，要是不喜欢你和阿姨说，阿姨给你重做。”
景园看一桌子的家常菜，四个人吃绰绰有余，她说：“我都挺喜欢的。”
顾可馨接话：“是啊师母，她不挑食。”
郁姿和宋明对看，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宋明说：“不挑食好，就要营养均衡，该吃吃该喝喝。”
在剧组时，景园觉得宋明特别严厉，很古板的形象，没想私下如此和善，如此温馨的气氛，她话也比平时多：“宋老师说的对。”
“吃吧。”宋明对顾可馨说：“你师母知道你今天晚上来，高兴的非要亲自下厨。”
“就是没记得问可馨景小姐口味。”郁姿三句话离不开景园，询问道：“景小姐平时口味偏淡还是偏重？”
景园抬头说：“阿姨叫我景园吧。”
郁姿从善如流：“哎，景园。”
“这名字真好听，雅致园林景特奇，彩亭斜跨水沦漪，你父母文采肯定很好。”
景园还是头回听到别人这么解释自己名字，她失笑：“其实不是。”她顿了顿：“我是早产，我妈去游园时要出来的。”
所以她妈干脆就起了个景园的名字，没什么特别的寓意。
“那也好听。”郁姿说：“说明你姓好听，起什么名字都好听。”
顾可馨转头看景园，发现她话比平时多了些，这种话题以前景园压根不会搭腔，现在也会主动说了，她垂眸，郁姿问：“可馨你说是吧？”
她转头，冲景园笑笑，说：“是啊，景园的名字，很好听。”
刚刚郁姿夸半天景园也没燥的感觉，现在顾可馨只是随口说一句，景园侧脸有微妙的灼热感，她夹菜掩饰这种不自在。
“吃饭，话不要太多。”宋明怕郁姿话太多惹景园反感，说：“古人说食不言寝不语。”
“那也是古人说的。”郁姿怼他：“吃饭不就是聊聊吗，平时孩子那么忙，吃饭说说话怎么了？”
顾可馨淡笑，她师母的性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直爽，她抬头说：“老师，师母也是关心我们。”
宋明给郁姿一个警告的眼神，反被郁姿瞪回来，景园看他们来回斗嘴心情却不烦躁，她父母比较忙，很少一起在家，就算一起吃饭，也都是聊公事，气氛很严肃，没有这么多时间拌嘴，所以这样的感觉，其实很新奇。
她也忍不住帮腔：“没关系的，宋老师。”
“看俩孩子多好。”郁姿哼：“你就和木头一样。”
宋明说不过她，硬邦邦甩下一句：“懒得和你说。”
他自顾自吃饭，顾可馨怕他气坏了主动和他说话，都是以前的琐碎事，宋明想半天才能想起来，顾可馨这招很好，至少让宋明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了。
顾可馨这边安抚结束，回过神发现郁姿还拉景园说话。
“那你平时工作忙吗？”郁姿问：“我听说演员特别辛苦，经常通宵，你们要照顾好身体啊。”
景园轻点头，清冷面庞被融化，浮上淡淡笑意，她说：“其实还好，没那么忙。”
也可能是她以前没当过主演，所以没试过连轴转的通告。
“不忙就好。”郁姿招呼：“来，吃饭。”
景园低头，郁姿给她们又端来鸡汤，很浓郁的香味，里面放了萝卜，景园用勺子舀两下，吹了吹，郁姿边吃边问：“景园，你家里除了父母，还有其他兄妹吗？听说你父母比较忙，他们身体怎么样？”
宋明咳嗽一声，郁姿说：“景园你别介意，阿姨就是话多。”
景园边搅动勺子边说：“没关系的，我家里就我一个，我父母是很忙，但他们身体很好。”
都有定期检查，尤其是她爸，有点问题家庭医生就要忙前忙后。
“一个好。”郁姿笑眯眯，越看景园越满意，她睨眼正在喝汤的顾可馨问景园：“那你对以后有规划吗？”
景园想了会，从前的计划早就重新推掉，现在对她是全新的开始，她点头：“有的。”
郁姿点头笑，冷不丁又问：“那你计划多少岁结婚啊？”
景园被汤水呛到，手一抖，勺子掉在汤碗里，她抬头看郁姿，满脸懵……

第89章 微笑
担心郁姿再问下去，景园汤都喝不了，宋明主动解围：“你去厨房切点水果。”
“你去啊。”郁姿聊得正开心呢，被使唤自然不高兴：“整天就知道喊我，你没长手吗？”
真看不出来这就是宋明和郁姿的日常，郁姿看起来是特别温柔的性子，说话和放炮仗似的，噼里啪啦，带着能点燃一切的激情，景园从小到大认识的人里，极少有这样的性格，她们往往知性优雅，谈吐得宜，话里总是藏着另一层需要揣摩的意思，这样直来直去的性格，她其实并不反感。
顾可馨见老两口熟悉的拌嘴起身说：“我去吧。”
“你坐下！”宋明难得坚持：“你去。”
“晓得了晓得了。”郁姿起身，对景园笑眯眯：“等会聊，老头子就是烦人，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嘴上烦人，面上乐滋滋的，这大概是另一种幸福，景园点头，很听话：“好。”
郁姿更高兴了，进厨房还嘀咕：“哎哟这孩子，我越看越欢喜，你瞧着没，多听话啊，肯定贴心。”
“有她在可馨身边我就放心了，多好的人呐。”
“你收敛点。”宋明进厨房一双眼还忍不住瞟向外面，和刚刚端正的样子完全不同，郁姿在切水果，宋明说：“别吓到景小姐，人第一次来。”
“我有分寸。”郁姿一句话还没说完被宋明呛声：“你有什么分寸，你就差没问你们俩什么结婚，什么时候要孩子了，还分寸，没得分寸！”
郁姿结舌，想半天反驳的话，好像，还真是。
她太心急了。
宋明见教育有用，又嘱咐几句才放她走，郁姿从厨房出来顾可馨在收拾碗筷，她忙说：“放着放着，我来收，你带景园去沙发上坐会，吃点水果。”
顾可馨没放下，她对郁姿说：“师母，你和老师去休息吧，我来收拾。”
景园也起身帮忙，郁姿刚想说话被宋明拽走，她说：“你拉我干什么，怎么能让孩子做这些呢！”
“都不是孩子了。”宋明看向饭厅忙碌的两人：“多做些事没坏处。”
“以后总要有自己的家庭，怎么能不做家务事呢。”
郁姿被说服，她干脆站饭厅外看顾可馨和景园，顾可馨手脚麻利些，景园打下手，她偶尔转头和顾可馨说话，侧脸被灯光照着，晕出温柔的弧度，郁姿突然想到以后她们俩要是结婚有个小家庭，应该也是如此吧？
场景实在温馨，她舍不得打扰，就和宋明两人站门口悄咪咪看。
景园不善于收拾，家里有佣人，所以她几乎没碰过家务活，现在也只是帮忙递空碗和筷子，顾可馨倒是很快整理好，将碗筷洗好放消毒柜里，末了给景园递一个干净的抹布，她手指上沾着水珠，反光，景园接过后擦了手指。
“好了。”顾可馨对她说：“出去吧。”
景园跟她身后出了厨房，老两口坐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她们出来招呼：“来吃水果。”
电视上放的是小品，过年节目，欢声笑语不断，景园走过去刚坐下，宋明说：“可馨，你过来。”
瞧着有话说，顾可馨低头的往宋明走过去，景园坐沙发上，郁姿在她身边，笑问几个问题，景园慢悠悠的搭话，态度不疾不徐，郁姿满脸笑，看景园瞄向顾可馨的方向说：“老宋很久没见到可馨了，多说两句，你别介意啊。”
景园摇头：“我不介意。”
说完她咬舌，她为什么说不介意，本来就不该是她介不介意的事情。
“不介意就好。”郁姿说：“下次有空和可馨一起来啊，我们家里没孩子，就你们来才热闹一点。”
她一张脸满是期盼，景园回神，想到今晚她的热情照顾顿几秒说：“我尽量。”
“尽量就好。”郁姿看向顾可馨叹息：“以前可馨很喜欢来我们家，也很几年没来了。”
她说到这里转头看景园：“你看过可馨以前的样子吗？”
景园微诧，摇头：“没有。”
她只在资料上看过一点，但照片不是很清楚，她想过顾可馨在学校的样子，肯定是八面玲珑吧？她这样的性格，应该很多人喜欢。
景园垂眼，郁姿说：“你等会，我去找找看。”
她也没说找什么，景园干坐几分钟，郁姿回屋拿了两个相册出来，她递给景园：“都是可馨。”
景园觉得手上沉甸甸的，她下意识看向顾可馨，那人在和宋明说话，似是被教训的孩子，一句话不反驳，只是低头沉默，这样的顾可馨，她头回看到，就如那日在剧组她见到顾可馨哑口的样子，和平时的她很不同。
景园心底敲了鼓，她还没收回视线，顾可馨余光扫过来，两人视线碰上，顾可馨轻眨眼，景园闷咳一声，有种她们在对暗号的错觉，心有那么一刻，慌乱跳动。
郁姿说：“这里是她刚来我们家拍的。”
“那时候还很小。”
“不过从小就好看。”
景园视线拽过去，照片上的顾可馨穿格子衫和牛仔裤，秀发扎在耳后，目光看着镜头，干干净净的眸子，和现在的深邃完全不同。
“这张好像是过年拍的。”
郁姿一张张如数珍宝，景园看过去，顾可馨的五官没怎么变过，但气质大为不同，以前的顾可馨眉眼间透着一股媚，笑着看屏幕都像是勾人，尤其是眼尾的弧度，她突然明白顾可馨为什么刚进圈会被无数人打扰想要养她，这样的五官和诱惑，很少能有人抗住。
而现在，她洗净那一身，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现在的顾可馨让人生不出任何想染指的心思，她端庄得体，大方雍容，一颦一笑拿捏的很好，不见丝毫媚态，似乎对她有别样的心思都是冒犯。
她经历了什么，才会是现在这样？景园恍然想到苏英以前说过的话，她不能喝酒，但是为了不被带走，硬生生把自己逼到千杯不醉，她吐字不清晰，每天坚持练习，五年如一日，在小岛上，她每天最多的时间都是待在工作室，揣摩演技和剧本。
景园知道，没有人的成功是一撅而起，但顾可馨付出的，或许比她想象的更多。
她心不可抑制疼了起来，握相册的手收紧，指腹摩擦相片边缘，郁姿还在说照片上的故事，而她，却心疼起了照片里的人。
“这张还在。”郁姿看向一张老相片，突然感慨：“好几年前了。”
景园看过去，照片里是一个男人，身边站顾可馨，还有宋明和郁姿，看起来像是全家福，郁姿加她看过来说：“这是可馨的爸爸。”
她转头：“可馨和你说过她爸爸吗？”
景园想几秒：“说过一点。”
“老好人，自己只有一块钱，都会分给路上的乞丐，以前可馨跟她爸过的不是很好，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不过她爸人不错。”
这点倒是和顾可馨说的一样。
郁姿说：“可惜，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景园突然就想到顾可馨说的她妈，她无比熟悉的阿姨。景园指甲掐掌心里，她闷不吭声，宋明走过来，对两人说：“去听可馨弹琴吗？”
“她怎么想起来弹琴了？”郁姿合上相册，忽然想到什么，看宋明：“弹什么曲子？”
“听了不就知道。”宋明难得卖关子，对景园说：“景小姐一起去听听吧。”
景园只好放下相册随两人起身，出客厅时顾可馨已经坐钢琴旁边了，绿色吊兰，白炽灯，四周花香浓郁，场景突然梦幻起来，景园站顾可馨身后，听旋律响起。
这个调子，她没听过，很轻快，听着就觉得愉悦。
郁姿听半分钟说：“还真是这首。”
景园好奇：“这首怎么了？”
“这首啊，是可馨自己写的曲子。”郁姿说：“她第一次写的曲子。”
原来还有这层意思，景园不懂音乐，但她觉得很好听，郁姿说完用手臂碰宋明：“你还记得可馨以前说过什么吗？”
宋明佯装不解：“什么啊？”
“可馨不是说，这曲子以后只弹给喜欢的人听吗？”郁姿说：“你忘啦？”
宋明瞥眼景园，琢磨半响：“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景园在旁边听两人没掩饰的聊天声脸上有燥意，侧脸灼灼，似暖气对着吹，有点热，郁姿和宋明交换一个眼神，郁姿说：“景园呐，你先听，我去再切点水果。”
宋明立马接话：“我也去。”
花园里就剩下景园一个人，她干站在顾可馨身侧，回想刚刚宋明和郁姿对话，还有这段时间她们的接触，似乎有什么和从前不同了。
她还没想明白，就见顾可馨侧头看过来，那人十指在键位上如蝴蝶翻飞，目光温和又平静，两人对视良久，顾可馨莞尔一笑，眉目清明藏着悦色，景园满眼都是顾可馨的侧脸，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拢紧，捏住衣角边缘，身体僵直，心砰砰直跳，或许很久，也或许一瞬，她回顾可馨一个淡淡的微笑。

第90章 红包
顾可馨一曲结束，安静的空间里似乎还有回音，她静坐几分钟后站起身看向景园，问：“要不要来试试？”
景园想到先前的弹琴摇头：“不用。”
顾可馨走到她身边，说道：“很久没弹琴了，都生疏了。”
景园低头：“这曲子是你自己写的？”
顾可馨心思转了下，淡笑回：“是啊，是我写的，有幸请你当师母和老师以外的第一个听众。”
景园因为她一句话心情浮沉，原本还在想，她之前的搭档有没有听过，看来是她想多了。景园安静了会说：“你弹得很好听。”
“喜欢就好。”顾可馨冲里面看：“要进去吃点水果吗？”
景园看眼腕表，婉拒：“我该回去了。”
顾可馨会意：“我进去和老师，师母说一声。”
这是礼数，景园跟在她后面进客厅，听说她们俩要走郁姿忙说：“还早呢，你们这就准备回去了？”
顾可馨笑笑：“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郁姿从屋子里拎水果礼盒给顾可馨：“你们带回去吃，我和老宋吃不完。”
“对对对，这个带回去，那些散称的我们留下了。”宋明帮腔，还让顾可馨拿着，顾可馨左右为难，她看向景园：“你说呢？”
景园摇头：“阿姨，宋老师，这个是应该的。”
“你们心意我懂。”郁姿张罗，将礼盒递给景园：“也不能浪费啊，我和老宋铁定吃不完。”
“吃不完就多吃，水果嘛，多吃点也对身体好。”顾可馨笑：“再说你们这都不收，下次我和景园怎么好意思过来。”
“这个……”郁姿被打败，她失声看向顾可馨，想半天，还是宋明说：“那行吧，我们就收下了。”
顾可馨淡笑。
景园说完转身准备离开，郁姿喊道：“景园，你等下。”
她在身上忙几秒，掏出一个红包，景园摇头：“阿姨，这个不行。”
“第一次来我们家，好彩头的红包怎么能不拿呢？”郁姿这次态度强硬：“一定要拿的，不拿我和老宋晚上睡觉都不香！”
她说的无比严重，景园低头看着红包，郁姿拉过她的手，细细嫩嫩，皮肤又白，保养的很好，她心底一乐，说：“这个啊，别有心理负担，就是图个彩头，就像你来我们家吃饭，带水果，我们不也收下了？”
顾可馨侧头看景园，见她微茫的脸色着实可爱，她笑：“景园，拿着吧，也让老师和师母放心。”
“就是。”郁姿说：“还是可馨懂事，拿着。”
景园从前就不是会拿别人东西的性子，第一次接受顾可馨的茶罐，她回去想半天才想到回个差不多的礼品，现在看面前这个红包，景园犯了难，顾可馨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先拿着吧，回头我买点东西还给师母。”
景园这才被说服，她捏着红包上车，刚坐稳就把红包递给顾可馨。
顾可馨转头看她严肃，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她问：“师母给你的，怎么能随便给我呢？”
景园盯她看：“你不是说买点东西还给阿姨吗？”
“那也用不着这个红包。”顾可馨伸手，景园还以为她是来接过红包，没想这人手穿过自己肩膀，拽过安全带，低头帮她扣上，景园垂眼看到她发顶，有个小漩涡，不算很柔软的发丝刮下巴处，有些痒，鼻尖都是顾可馨的味道，还有帮自己系安全带的双手，手腕纤细，靠的很近，景园这才发现顾可馨手臂内侧有颗小黑痣，特别小，很不容易看到，景园盯那颗痣看，耳边顾可馨说什么没听清。
“景园？”顾可馨系好安全带问：“我直接送你回家？”
景园回神，点点头：“好。”
顾可馨系好自己的安全带开车离开，路上两人没说话，景园一直歪头看车窗外，不知道想什么，等红绿灯时顾可馨笑：“看什么呢？”
“没什么。”景园收回视线，说：“我刚刚在阿姨家看到你照片了。”
顾可馨不意外，郁姿拿相册时她就看到了，她淡淡回：“以前好看，还是现在好看？”
景园被问愣几秒，想到相片上，顾可馨摇曳的眉眼，她心跳意外快一拍，随后转头看顾可馨，说道：“都好看。”
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一个迷人，一个正气。
顾可馨对她这个回答很满意，唇角隐隐带笑，她对景园说：“你也很好看。”
只是随口一句奉承话，景园听的面红耳赤，她打开车窗缝隙，任凉风吹进来，降低燥热感，顾可馨双手放方向盘上，绿灯亮的时候她启动车子，景园突然问：“你小时候，过的是不是不好？”
顾可馨挑眉：“怎么说？”
景园解释：“刚刚阿姨说你小时候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她对百家饭的理解还停在字面意思上，所以认为顾可馨小时候过的不是很好，顾可馨笑笑：“其实还好。”
“我爸朋友多，每天不是去这家吃饭，就是去那家吃饭。”
原来是这个意思。
景园想半天，又问：“那你，有去找过阿姨吗？”
这个困扰景园很久的问题，终于问出来了，她身体绷着，心悬起，不知道顾可馨会怎么回复，知道吗？知道的话怎么会放任不管？不知道的话，顾可馨为什么不去找她？
景园思绪乱糟糟的，她低头，手指扣红包边缘，把角落揉的起皱褶，顾可馨没直接回话，而是反问：“你希望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我……”景园结舌，这一刻，她突然说不出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顾可馨继续开车，只是余光瞄景园神色，听到她没有下意识的替萧情反驳，心稍稍舒服一些，到下车前，景园都没再说话，顾可馨将车停好后转头：“到了。”
景园敛起复杂的情绪，她看向顾可馨：“今天谢谢你。”说完她抿唇：“刚刚，抱歉。”
“没事。”顾可馨问：“你明天是不是有采访？”
“嗯。”景园说：“明天后天都有。”
“那我们就试镜那天再见。”二次试镜的通知已经下来了，三天后，景园这两天都有事，肯定抽不出时间再见面了，两人默契培养的差不多，也就是对个台词的事情，这事可以等她们回去视频，景园点头：“那就这样。”
“你剧本有什么不会的，给我打电话。”
景园默默点头，解开安全带时她才注意到手上的红包，她坚持把红包递给顾可馨，神色认真，顾可馨睨她眼，说：“这是师母给你的。”
景园回她：“你说过会还回去的。”
一板一眼，固执起来还颇有几分刚见面的样子，油盐不进的让人牙痒痒，不是气愤，只是无奈，但顾可馨知道，这就是景园的底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她有，景园也有，只是景园的底线，和她不一样罢了。
顾可馨突然理解过来，她接过景园的红包，看了下，里面装了999，数额不大，就是图个好兆头，景园看她接过松口气，真怕顾可馨找理由说服她，对别人，她能毫不留情的拒绝，但对顾可馨，她没这个胜算。
“那你开车小心。”景园说完准备离开，顾可馨说：“景园。”
她扬了扬手上的红包，另一只手上是九张毛爷爷，顾可馨说：“钱我拿了，里面装了零钱，算师母和老师给你的彩头，收下吧。”
里面就剩下九十九，景园看几眼顾可馨，在她带笑的目光下接了过来。
顾可馨挥手：“走了，你进去吧。”
景园低低嗯声，目送顾可馨的车离开家门口，赵禾给她留了门，院子里路灯亮着，景园走在石道上，到客厅时管家迎上前：“小姐回来了。”
“我妈睡了吗？”景园抬头看上面，管家说：“还没呢，太太在书房里。”
大概还在忙，景园没去打扰她而是回房，她简单冲了个澡，倒沐浴露时瞥到自己的手突然想到顾可馨说的：“你手真好看。”她洗干净沫子认真看几分钟，最后摇头继续洗澡，出来是一个小时之后了，窗外月亮挂在枝头，景园从窗口看出去，想到在郁姿家的花园，也有这样的月色，还有月色下弹琴的人。
景园手担额头上，对自己发散的思维实在没辙，干脆去包里拿剧本出来研究，打开包时她瞄到红包，大红色的扉页，写着恭喜发财，是很常见的新年红包，她想到顾可馨刚刚坚持把九十九元塞给自己就没辙。
景园坐在床上打开红包，倒钱出来时落下一张照片，她面色微变，拿起照片看。
是顾可馨，照片里的她穿红色晚礼服，无袖收腰款，背景是红地毯，这张照片她在宋家看到过，因为颜色特别亮，衬得顾可馨十分明艳，所以她忍不住多看两眼，她以为自己的这个小动作没人知道，原来被顾可馨看到了？
景园有些囧，她咬唇盯照片看，没好气想塞回去，反过来时才看到背面有字。
字迹工整娟秀，很漂亮，把白纸都染上韵味，只见上面写——景园，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顾可馨。
短短一句话，景园心底被什么东西戳到，瞬间柔软开，她捏紧照片，好半天还是没塞回红包里，而是放在枕头下面。

第91章 暖吗
景园从未期待过自己上热搜，但第一次，她想看看‘狗仔’拍出来的图，上午采访告一段落，她就刷手机，叶辞夕看到笑着问：“景小姐，你在等消息啊？”
景园放下手机，端正神色：“没有啊。”叶辞夕挠头，笑了笑。
她没有在等消息，却比等消息还积极。
越是接近下去，景园心情起伏更明显，尤其是两点左右，她借故上厕所，因为言卿告诉她，时间就安排在两点，她守着手机，想亲眼看看图，却没想到看到窜上来的热搜——#简烟退圈？#
这名字很眼熟，景园点进去，看到简烟的照片，刚成年不久，满脸的胶原蛋白，景园突然想到言卿提过她，刚进圈两年不到已经有成名作，有阵子网上频繁刷的成后简烟，就是她，景园看过一点，演技很好，是很有天赋的演员，没想到退圈了？
想到她曾经也有过退圈的念头，景园不免多关心些，只是一条猜测的微博，没什么实质证据，但是简烟和工作室没发微博反驳，就很耐人寻味了。
吃瓜一号：真的吧？不可能炒作，这种事有什么好炒作的？
吃瓜二号：啊不要！我好喜欢烟烟的，主要是人美腰好，你们看她成后了吗，那细腰，美死我！
吃瓜三号：哎哎哎！我朋友说她是被包养了，金主不让出来。
吃瓜四号：为什么不让出来？该不会去生孩子了吧？
似乎每个艺人总会有点不清不楚的绯闻，景园看着看着突然想到顾可馨，她也被编排过，刚出道时顾可馨有第一个资源，网上炒说是睡来的，只是后来顾可馨默默无闻，消息才被压下去。
当红是非多，没是非也能杜撰出是非。
景园对这些爆料早就不像从前听之信之，她只是关注了会准备放下手机，屏幕亮起，顾可馨消息发过来：“上网了吗？”
她下意识坐正身体回复：“上了。”
顾可馨打字：“莫姐觉得时机不好，暂时压下了，过两天再放。”
现在这个时机确实不太好，景园明白，简烟影响力不算小，虽然出道不久，但掀起的浪花很大，又是退圈的消息，只怕这两天不得把她扒出来什么原因，网友不得罢休，自然不会分心在其他事情上，她给顾可馨回：“知道了。”
顾可馨看屏幕里的回复眉眼温柔，一脸笑，问景园：“今天能结束吗？”
“还要拍几张晚上的照片。”景园一板一眼的回复：“可能晚上会迟点回去。”
她们晚上有视频对戏，景园也只是在解释原因，顾可馨想到景园低头认真看手机，打字的神色扬唇，简单回复后放下手机，一抬头，撞进苏英的目光里。
苏英‘阴阳怪气’的说：“谁啊，给谁发消息啊，嘴咧到耳后根了。”
顾可馨睨她，苏英嘻嘻笑：“是景园吧？”
“嗯。”顾可馨正色。
苏英刚想调侃顾可馨轻咳一声，她眨眨眼，有些委屈：“昨天去宋老师家不带我，带景园，果然有新欢忘旧爱，哎……”
“好好说话。”顾可馨揉太阳穴：“你想谈恋爱我可以帮你介绍。”
苏英摇头：“对我一点耐心都没有了，还要帮我介绍对象，肯定是嫌弃我了。”
顾可馨转头看她，苏英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捂着肚子：“我刚刚装得像不像？”
“不像。”顾可馨说：“你要是去演戏，一条都过不了。”
苏英冲她咬牙，哼着说：“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
真好啊，顾可馨总算事业有起色，感情也顺利了，她以前特别害怕顾可馨会因为她爸那件事不肯谈恋爱，现在是她想多了，遇到对的人，再多的理由都不是理由。
想到去年刚认识景园那会，她以为对方只是一位千金小姐，和她们有云泥之差，没想过，原来这是带她们走出沼泽的人，人的际遇真奇妙，看似天壤之别，实则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没等她感慨完，苏英连打两个喷嚏，顾可馨转头：“感冒了？”
“你也不看看今天多少度。”苏英抱怨：“马上都四月份了，这天气怎么神经病一样，冷死了。”
她搓了搓手臂，顾可馨看窗外，虽然有阳光，但风声呼啸，天气委实不好，她突然想到景园，不知道有没有多穿两件衣服。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顾可馨回神，继续低头看剧本，只是心已经不在文字上，而是被猫爪似的瞄向手机，最后拿起手机给景园发一张天气图。
景园很快回复三个问号，顾可馨不慌不忙解释：“朋友问市里多少度，发给她看看。”
她打完又发：“今天天气冷，你采访是在室内还是室外？”
“室内。”景园回复她：“夜景要在外面拍。”
“是九江附近？”
一般杂志社取景都在那边，算圈内共识，景园回：“嗯。”
顾可馨想半天还是没打出多穿两件衣服这句话，她低头放下手机，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苏英问：“你转什么呢？”
顾可馨从厨房出来，端一杯咖啡说：“找灵感。”
苏英不懂，没再吭声，只是又打个喷嚏，顾可馨转头：“你回家去吧。”
“那你晚饭怎么办？”苏英问：“我帮你做好再回去？”
顾可馨摇头：“我自己做。”
苏英没推辞，她拎包起身，顾可馨也顺势起来：“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吧。”苏英咳嗽一声说：“我自己开车方便，你来回跑浪费时间。”
“我要出去买点东西。”顾可馨说着从架子上拎一件稍厚实的羽绒服，她对苏英说：“走吧。”
苏英没辙，跟她后面上电梯，下楼时还问：“买什么？我去买吧？你现在不方便。”
她怕被拍到，顾可馨说：“没关系。”
现在媒体视线都盯着简烟跑，长||枪||短||炮的伺候，不会分心到这边来的，如果她和景园今天PO出消息来，那才是需要注意。
苏英点头：“反正小心点没错。”
顾可馨笑：“放心，我知道。”
苏英刚想叮嘱，转念一想，顾可馨什么时候让她操心过，倒是自己的情绪让顾可馨操心不少，她闭嘴。
顾可馨先将苏英送回家，末了往回开，到九江附近时她停下车，转头看窗外，有围栏围一大圈，有两三个剧组在拍摄，不远处工作人员正在清场，顾可馨停在路牙边往里看，冷不丁在人群里看到熟悉的身影。
景园穿深蓝色裙子，裙摆被风扬起，中袖，收腰，高领，她秀发盘起，露出漂亮的天鹅颈，几米围栏外有粉丝举应援牌，景园两个字在逐渐暗下去的天色里，格外闪亮。
就如星星，坠在顾可馨心底，她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缓缓离开路牙边。
景园身后有粉丝的呼喊，她转头，冲粉丝淡淡一笑，气质如兰，似有看不见的香气扑面而来，粉丝们更激动，工作人员只好走过去调解。
因为风大的缘故，拍摄并不是很顺利，但景园没抱怨一句，只是脸被吹白了，拍摄组给她端来热饮，一面道歉：“对不起啊景小姐，可能还要再拍一遍。”
景园没异议，她微点头，嗓音清淡：“好。”
话音刚落，她手机震动，嘀嘀两声，景园掏出手机看，是顾可馨发来的消息：“拍完了吗？外面冷不冷？”
“还没有。”景园回消息时抿抿唇，如实汇报：“有点冷。”
她碰了碰鼻尖，忍住打喷嚏的冲动，手机震动，一条消息又传进来：“来休息室，我给你带了东西。”
景园莫名，她给顾可馨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你怎么来了？”
顾可馨声音隐约有笑意：“刚刚送苏英回家，顺路，看到你在这拍摄。”
景园哦一声，转头又问：“你怎么进来的？”
刚刚那么多粉丝，万一被看到……
顾可馨笑：“我给你助理打电话，让她带我进来的。”
景园想到拍摄时叶辞夕确实接了个电话，她也没注意，没想到是去接顾可馨，她快步往休息室走去，叶辞夕站在门口，看到她说道：“景小姐，顾小姐说有东西带过来给你。”
“我知道。”景园放下手机说：“她在里面吗？”
叶辞夕点头：“在的。”
她说完接了句：“不过顾小姐没说带什么。”
她自然不敢多问。
景园嗓音清透：“我进去看看。”
叶辞夕帮她开了门，休息室不大，就一个沙发能坐人，旁边是饮水机，窗帘是合上的，白炽灯明亮，景园进去就看到顾可馨了，那人穿一件深色羽绒服，衣服是敞开的，里面是一件黄色线衫，色泽温暖，她喊：“顾可馨。”
顾可馨说：“来了。”
景园往她走去，不解的问：“你刚刚说带什么东西过来了？”
她好像没什么东西落顾可馨那里。
顾可馨站在她面前，立定后说：“你不是冷吗？”
景园失笑：“嗯，我……”
顾可馨双手揽住景园，轻轻抱在怀里，景园突然被咬了舌尖般，发不出声音，她听到顾可馨说：“我给你带了个拥抱过来。”
顾可馨气息洒景园脖颈旁，酥酥痒痒，景园身体嗖的蹿上温度，燃烧她血液，面前的人好像一个大暖炉，轻而易举就让她染上高温。
暖炉还在问：“暖吗？”
景园憋了憋，垂身侧的手拢紧，鼻尖满是顾可馨线衫上的洗衣液味道，她眨眼，眼睫毛扫过顾可馨的细颈处，那白如玉的颜色，似乎正在邀她品尝。
景园声音稍低的说：“很暖。”

第92章 心疼
景园在顾可馨怀中还在想，为什么她们的关系，会到这步，她还记得当初对顾可馨彻头彻尾的讨厌，现在却拥抱在一起，她能确定自己想要拥抱的是顾可馨，或者是……
她一激灵，从顾可馨怀中挣脱开，往后退步，顾可馨眉目温和：“要不要喝点热的？”她看向包里：“刚刚在外面的顺手带了热饮。”
顾可馨这样心思缜密的人怎么可能顺手，景园低头：“不要了，刚刚助理给我买了。”
语气添了不自觉的生疏，顾可馨神色微变，余光瞄她神情，几秒后点头：“那好吧。”
景园默了默，房门被敲响，她说：“是小夕让我去拍摄了，你再坐会还是？”
“我先回去吧。”顾可馨理了理衣服，刚刚才准备脱下来给景园，现在不需要了，她心思几转，最后说：“你拍完早点回去休息。”
“对戏明天再继续吧。”
景园应下：“好。”
她走到门口：“我让小夕送你出去。”
“我知道怎么走。”顾可馨面带微笑：“让她带你去拍摄吧。”
景园嗯声，拉开休息室的门，身后顾可馨喊：“景园。”
她转头，对上顾可馨的目光，瞳孔黑亮而深邃，那双眼有能看透一切的睿智，现在却柔和许多，顾可馨说：“注意保暖。”
景园心尖动，她呐呐：“谢谢，你也是。”
顾可馨淡笑看着景园走出去，看不到身影才敛起笑，开车离开拍摄场地时她转头，景园被众人围着，似乎正在补妆，她身边站叶辞夕和造型师，叶辞夕手上还端一杯热饮，景园微抬头，隔的很远，她看不清楚那人神色，只觉得月光铺在她身上，透着凉意。
辆黑色轿车缓缓离开拍摄场戏。
景园余光瞄到车尾灯消失才垂眸，导演助理小跑过来，哆嗦着说：“景小姐，今晚太冷了，我们准备再拍两张就收工，明天再拍。”
风吹起景园脖颈处的茸毛碎发，她神色清明，和凉凉的夜色如出一辙。
“好。”她没意见，助理又小声道两句歉意，叶辞夕在旁边摩擦手：“景小姐，我给你去拿衣服。”
景园看她小跑到椅子上，拿了件羽绒服过来，和刚刚顾可馨身上的颜色一样，但是没那么暖和，景园披在身上还是觉得有点冷，她捏紧衣领。
晚上拍摄直到十点多才散，拍摄组为表达歉意定了酒水，就在拍摄旁边的饭店，景园作为主角，缺席不了，她和工作人员起去吃饭，订两桌，就在一个大包厢里，里面暖气开的很足，进门热烘烘的，叶辞夕拎包跟她身边，带她去位置上坐下。
景园屁股刚挨上凳子包里手机响了，她接起一看，是言卿，估摸问她拍摄情况，言卿前两天车被人碰了，这两天忙着处理，今儿就没跟来，她说：“明天我过来陪你。”
“没关系。”景园低头说：“有小夕在。”
“那也行。”言卿打个哈欠，困的眼水迸出，她说：“对了，网上的事情……”
“时机不好，我知道。”
言卿顿了下，忽然笑：“景园，你好像和以前有点不样了。”
景园没觉得，她问为什么，言卿说：“你以前不会关心这些事情。”所以她很意外，但是多关心没坏处。
“我不多说了，有消息再通知你。”言卿揉揉眼睛：“你拍完早点回去休息，对了，剧本都看了吧？”
“看了。”景园默几秒：“没什么问题。”
言卿放下心：“那就好。”
景园挂了电话右侧工作人员小声喊：“景小姐。”
她转头，看到女孩笑的虎牙露出来，很憨厚可爱，她不动声色：“有事？”
“没有没有没有。”女孩忙摆手，咬咬唇，还是鼓足勇气说：“我能和您要个签名吗？我女朋友特别喜欢你。”
景园微点头，态度淡淡然：“可以。”
女孩激动的忙把准备好的纸笔递给景园接过后写了祝福语和自己的名字，女孩在身后叽叽喳喳：“我女朋友特别喜欢您，直把您当女神呢！”
景园神色如常，写好后递给她，语气平淡：“谢谢。”
女孩被她这么看，心跳陡然快拍，美人凝目，原来是这样的，她笑：“您真漂亮！”
景园眨眼，冲女孩淡笑，女孩拿到签名兴奋的跑出去打电话分享喜悦了，景园坐在凳子上转头看，突然想到她第一次拍戏，饰演女主的是很有名的位老艺人，郁迟知道后拜托她去要个签名，她拿签名回去交给郁迟时，她也是如此激动，兴奋的找不着北。
那时候郁迟高兴的宛如孩子，又蹦又跳，她被抱着转好几个圈，郁迟还说：“景园，你以后也要会成为大明星，会有很多很多人来和你要签名的！”
景园垂眸，现在真的有人来和她要签名了，但说这句话的人，却不在了。
她端起杯子抿一口。
包厢里吵吵嚷嚷，半小时后，终于开始吃饭了，景园并不饿，但还是吃了点，考虑到明天还要继续拍摄，所以大家没喝多少酒，只是在闲聊。
“天冷的我还以为过冬呢。”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叹气：“冷死了。”
“你裹成球你冷什么，人景小姐还没说话呢，她今儿就穿一件裙子拍来拍去，要说冷，谁有她冷的。”
众人看向景园，七嘴八舌说起来，有夸她态度专业，有夸她性子好。
“我刚见到景小姐的时候觉得她特别难相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口无遮拦，旁边人推搡他下，他憨憨笑，站起身冲景园举杯：“我道歉，景小姐人其实还挺好的。”
主要是没架子，她们采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圈内百分之八十的艺人都采访过，要说不端着架子的，还真少，不过也不能说人家端着架子就是不好，只是不端着架子相处起来更融洽。
刚见到景园，谁心里不是打鼓，这景家的人，平时就是龙凤，又这么冷淡疏离，仿佛周身都在说，别和我交流，但实际上，整天相处下来，他们觉得景园算是很不错了，没刁难，没为难他们，拍摄，采访也十分顺利，就是天公不作美，要不他们早就能结束了。
景园对上面前递过来的杯子抿唇，几秒后她捧起杯子，和男人轻轻碰了杯，男人很感激：“我干了！您随意！”
景园随意抿一口，她酒量不是很好，最重要的不想喝醉，明天还要拍摄。
经过刚刚男人说的话，话题就聊开了，他们说完圈子里脾气好的那几位艺人后开始抱怨脾气不好的。
“望舒算个。”穿小西装的女人特别不满意：“上次她采访，说要喝冰咖啡，我去给买了，她觉得苦，我加了点糖，然后她又觉得太甜。”
“对对对，这事我知道。”另一个男人搭腔：“后来还因为这个事，梦姐被扣了奖金。”
“别说了，来气！”梦姐仰头灌啤酒，似乎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景园闷不吭声，坐她对面上了年纪的女人说：“这个还好一点，你们知道靳琪吧？”
众人看过去，就连景园余光也不自觉的飘过去，上了年纪的女人面上绯红，双眼有星点醉意，她说：“就这两年很火的那个。”
“知道知道。”有人不耐烦：“她怎么了？我记得她好像是前年采访的？”
“对。”女人拍手：“就前年，她那时候有个绯闻对象，叫什么的。”
“顾可馨哎！”
景园心悬起，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听到她名字，她低头掩饰性的吃口菜，听到对面女人用微醺的声音说：“就靳琪，她不是拍摄嘛，当时她绯闻对象就在我们旁边剧组拍照，我看到她把人叫到休息室里。”
众人一脸八卦，好奇心被吊起，纷纷看向女人，景园握筷子的手顿住，捏紧筷子，指尖发麻，微疼。
“然后呢？她俩干什么呢？”问话的语气很暧昧，女人没好气瞪他：“想什么呢，她把绯闻对象叫到休息室里，说我们这里的人笨手笨脚的，倒茶都不会，非要那个绯闻对象亲自倒茶。”
众人唏嘘，这明显就是欺负人啊！女人看他们有些气愤又说：“后面还有更离谱的呢，她说鞋子脏了，非要人跪下来给她擦干净。”
“艹了！”有个男的忍不住说：“什么极品啊！她那时候采访我就看出来了，特别不好相处，挑三拣四，没想到这种人都能红！”
“营销呗。”女人摇头：“炒作，营销，然后再卖点人设，现在圈子里不都这样，管你会不会演戏，长得好看包装，傻子都能成明星。”
话题越聊越远，景园却绷紧身体，她在听到靳琪让顾可馨跪下给她擦鞋时心口郁气难抒，闷得很，众人越聊越起劲，她却一颗心如坠冰窟，又冷又寒，这些事她没经历过，光是听到就气愤不已，所以顾可馨是怎么挺过来的？
想到她今天离开前还关照自己要注意保暖，态度那么温和，景园鼻尖倏地一酸，她攥紧包里的手机，突然很想给顾可馨发条消息。

第93章 心动
景园忍住没给顾可馨发消息或者打电话，因为她现在没法回应顾可馨的感情，就不要做让她误会的事情，纵然心疼的很难受，她也强忍住了。
回家赵禾正在书房里工作，景园洗完澡穿睡衣敲门，站门口喊：“妈。”
赵禾摘下眼镜，看到她笑：“怎么还没睡？都几点了。”
“睡不着。”景园走进去，坐在沙发上，怀里有一个抱枕，赵禾难得看到她这副样子，走到她身边坐下，问：“怎么了？工作不顺心？”
景园轻摇头，赵禾挑眉：“那就是和顾小姐闹矛盾了？”
“没有。”景园当即反驳，随后看向赵禾：“妈，为什么你总是提顾可馨？”
已经不止一次了，以前算计过她的朋友和同学，哪个不是转学或者在她身边消失，只有顾可馨例外，她妈不仅不让她走，还经常提到。
“是我提到，还是你想到的？”赵禾问：“园园，你现在在想什么？”
景园抿唇，抱着抱枕不说话，蜷缩在沙发边缘，做漂亮的陶瓷娃娃，赵禾许久没看到她这么消极的态度了，靠她身边拉过景园的手：“和妈就不用拐弯抹角了，和妈说实话。”
景园垂眼看和赵禾牵着的手，赵禾掌心也很温暖，但是和顾可馨的那种温暖完全不同，那是能燃烧她的温度，景园抬眼，换个话题：“妈，你是不是很喜欢顾可馨？”
“是啊。”赵禾很大方的承认：“妈妈是挺喜欢她的。”
景园蹙眉：“为什么？她以前那么坏。”
听到她不自觉的抱怨赵禾笑着摇头，看着她：“园园啊，人呢，坏有很多种，有的人不择手段，为成功会踩着别人尸骨上位。”她这个位置，看的实在太多太多，出卖身体，灵魂，什么都有。
“顾可馨不一样，她也坏。”赵禾似乎附和景园的话，但说出来的却是欣赏：“但她坏的有底线。”
“你想想，望舒那件事里，你损失了什么？”
景园细想过，望舒那件事里，她被网曝好几天，还把郁迟的事情拎出来说，但其实说的都是事实，而且后面反转帮她拉了很多网友好感度，粉丝也涨了两倍不止。
“这就是底线。”赵禾说：“园园，顾小姐确实不是良善之辈，但她还没抛弃所有底线，她最大程度的维护你利益。”
这点景园也想过，顾可馨总是这样，在细枝末节里，给她意想不到的温暖。
那人从外表看，是一颗很甜很甜的糖，吃下去才发现有点苦，吐出来又舍不得，就这么一直含在嘴里，越嚼越苦。
“园园。”赵禾感慨：“妈承认，一开始想和顾小姐合作，只是单纯的想对付萧柔，不过了解之后，妈其实还挺心疼这孩子的。”
摊上萧柔这么个母亲，没想过帮衬一点，还处处打压，最令人作呕的是，用自己养出来的棋子，对付自己的女儿，就这么怕顾可馨出头，让她那点龌龊事被人知晓吗？
她有景园，自然免不了带入，偶尔看到顾可馨的旧新闻，是会有些心疼。
心疼，景园倏而想到在饭桌上听到的话，靳琪只是冰山一角，顾可馨的遭遇肯定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风光。
真矛盾，她一边抗拒顾可馨，却又忍不住想听她的消息，现在听到赵禾说心疼，她心也跟着瑟缩，又酸又难受。
这人什么时候剥开自己层层伪装，占据位置的？她竟毫无察觉。
赵禾摸了摸景园秀发，淡笑：“你怎么突然想问这些？”
景园低头：“今晚吃饭，剧组的人说了一些，就想到了。”
哦——是这样啊。
可是她以前不管待哪个剧组，还从没为了某个人大晚上睡不着，过来找她聊天的，赵禾也不戳破，感情的事情最难说，虽然她欣赏顾可馨，但最重要的是景园，景园如果不喜欢，她再怎么欣赏，也不会撮合。
现在看来，她家园园是对自己心意还没明确。
赵禾问：“还想聊聊吗？”
景园摇头：“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有拍摄。”
她说完放下抱枕，起身准备离开，赵禾在她身后喊：“园园。”
景园转头，赵禾继续说：“人生很多机会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错过一次，也许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好好想，不要轻易下结论。”
她难得正色，说的每个字都敲景园心尖上，如沉钟撞击，景园也不像从前立刻回话，只是记在心上，她点头：“我知道。”
赵禾看她离开的挺直背影，有点欣慰，景园真的长大了。
景园回屋后也没睡着，在床上躺很久，眼睛直勾勾看天花板，和顾可馨相识以来的种种，都在眼前走马观花，她一闭上眼，就是无尽的幻象。
她睡不着。
景园干脆起身研究剧本，直到天蒙蒙亮才揉泛酸的眼皮，她平时睡眠好，偶尔通宵也没有很大的影响，但皮肤确实没以前亮白，景园想到今天还有拍摄，早早就起来化妆，下楼赵禾还没醒，管家说赵禾需要休息，早点不吃，景园捏了个包子咽着，囫囵吞枣。
到拍摄组才发现自己的精神状态很好了，昨晚上那通闹腾，今天起来好几个顶鸡窝头，打哈欠，来来去去行尸走肉一般，景园坐在更衣室里，化妆师帮她补妆，更衣室还有个正在整理衣服的工作人员，景园认出来，就是昨天说靳琪的那个女人。
叫程洁，景园刚刚换衣服时特意看了她铭牌，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下意识的举动，但她现在眼神一直落程洁身上。
程洁打了个哈欠，旁边有个稍年轻的女孩笑嘻嘻：“姐，昨儿晚上浪了吧？”
“别说了，我现在只想——”她做了个抹脖子的举动，昨儿喝多了，什么疯话都往外面说，今早看群里聊天，她只想自杀。
女孩咯咯笑：“没事啦，大家都闲聊嘛，没人当真的。”
景园当真了，却不会搭讪，她这个时候想到顾可馨，如果是她，现在已经和工作人员打成一团了吧，那人与生俱来的亲和力，真的怎么都模仿不来。
饶是如此，景园还是抱着试探的心思喊：“程小姐。”
程小姐，平时这里都直呼名字，所以景园喊出来，程洁没在意，还是景园助理叶辞夕小跑到她身边，喊道：“程洁，景小姐叫你。”
程洁一愣，忙放下手上的衣服小跑过去，她还记得昨晚上喝多了，说什么娱乐圈没几个拍戏能看的艺人，当时旁边坐景园，也不知她怎么就不过脑子说出来的，现在只想自己抽自己嘴巴。
“景小姐，您怎么了？”程洁心里忐忑，猜想景园该不会是因为昨天自己说错话，现在来刁难自己吧？这种艺人她见多了，现在再碰到也不奇怪，只是心情更紧张，毕竟景园看起来就不是很好说话。
“也没什么事。”景园努力想顾可馨平时怎么和别人沟通的，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护手霜，对程洁说：“昨天你说很喜欢我这个手霜的味道，送你了。”
这样应该对了吧？
程洁一愣，眨眨眼，昨天是说过这句话，但只是一句随口的恭维，没想到景园当真，现在还送给她护手霜？
这怎么好意思接受？她忙不迭摇头：“这，太贵重了，景小姐……”
景园一本正经的解释：“没关系，这个不是很贵。”
这是贵不贵的问题吗？这是她配不配的问题啊！程洁觉得自己不配，她不敢拿，景园微微拢眉，程洁忽的说：“景小姐，您是不是还在因为昨晚我说的话生气啊？”
景园懵两秒，反问：“生气？”
“我昨晚喝多了，说话没顾忌，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圈子里有实力的艺人还是很多的，我昨晚就是抱怨了下，不是说您。”
原来是这个，景园点头：“没关系。”
她压根就没把那些话听进去，所以也不会放在心上，程洁看她没生气的样子缓缓松口气，忙道：“那我先去做事了。”
景园抬头：“这个你不要吗？”
程洁站得很直，背脊出汗，她舔舔唇，景园说：“你不喜欢吗？”
“喜欢。”程洁点头如捣蒜：“我很喜欢的。”
景园莞尔：“那你收下吧。”
程洁双手有些抖，昨晚说那番话，现在景园突然送礼物，怎么看怎么像断头饭，她还没接过，身后噗一声传来轻笑，景园越过程洁的肩膀，看到她身后突然出现的顾可馨，景园眼里陡然聚了光，眼神明亮，她没注意自己的神色变化，倒是顾可馨瞧个正着。
顾可馨走到程洁身边解释说：“景园下部戏饰演乐善好施的角色，她想提前预习，吓到你了，真不好意思。”
程洁缓了呼吸，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景园要收拾自己呢，她忙不迭说：“没事没事。”
顾可馨面带温和的笑，她从景园手上抽了护手霜，对程洁说：“还有，这个护手霜很润，价格也不贵，最重要的是，对有倒刺的手，特别有帮助。”
程洁马上心动了，她皮肤干，每到冬天就会有倒刺，怎么补水都没用，有时候没及时处理，能疼半天，所以她昨天看到景园的手，下意识羡慕，然后才夸她护手霜的味道好，现在顾可馨这么一说，她心痒痒。
顾可馨睨她神色，淡笑：“收下吧，这是景园的一点小心意。”
她眉目温柔，笑起来眼角弯起，特别有感染力，景园坐梳妆台前看两人交流，最后目光落顾可馨身上，觉得这一刻的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很明艳，也很让人心动。

第94章 观察
“你怎么来了？”景园不可否认在看到顾可馨的那刻，心放烟花似的，绽放两秒，但也仅仅是两秒，她想到自己的问题，便恹了下去。
“试镜改时间了，你没看消息吗？”顾可馨看向她，景园一怔，她手机关了静音，还真没看到消息，不过言卿怎么也没给她打电话？
可能电话没打通，景园瞥眼手机，有两个未接电话和消息，她给言卿回复一个，才问顾可馨：“改今天？”
“改下午了，我听拍摄组说你们上午结束，就过来接你，下午一起去。”
景园低头，默默道：“哦。”
顾可馨见状问她：“怎么突然给别人送东西了。”
景园想到原因结舌，半天才解释：“她说喜欢，就送了。”
蹩脚的理由，顾可馨失笑：“你想打听什么消息？”
景园一愣：“没有。”
否认的太快，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顾可馨笑意加深，她说：“哪有人这样送东西的。”
景园抬眸看她，好奇道：“你怎么知道她手上有倒刺。”
“看到的啊。”顾可馨从小就会察言观色，注意别人身体和表情变化，从而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长期的观察让她有条件反射，看到人的第一眼，就会注意她的肢体语言还有身体各个方面。
景园定几秒，还在考虑顾可馨的话，就听到顾可馨说：“不相信啊？”
景园摇头：“没有。”
顾可馨走到她身边，小声道：“要不要听听她们在聊什么？”
她突然岔开话题，景园没反应过来，她几秒后才静下心听那边的两人聊天，程洁对身边女孩笑着说：“哎呀，景小姐真好，今年冬天手有的救了。”
女孩满脸羡慕：“我也想要。”
“自己去买。”程洁说：“又不贵。”
“那我图的是价格嘛。”女孩苦巴巴的语气：“让我摸一下，沾沾光，景小姐未免也太好了点，不过她旁边那个是不是顾可馨啊？”
景园还以为程洁要说出顾可馨以前和靳琪的事情，神色微变，顾可馨余光瞄景园脸色，在景园刚想说话时凑到她耳边说：“安静。”
突如其来的香味，满眼的白皙肌肤，如玉般散着光泽，发丝绕过她脖颈，痒痒的，景园没动，却瞄到镜子里的自己和顾可馨，两人靠的很近，似乎在亲密的聊天，而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远处程洁又说：“是吧，顾小姐脾气真好，比那个那个望舒好多了。”
“谁说不是呢。”女孩笑嘻嘻：“顾小姐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人，哎呀不和你说了，我要出去了，对了，明天杜时宜过来，你衣服都备好了吧？”
程洁眉头一皱，似乎是不耐烦这句叮嘱，摆手：“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唠叨。”
等那个女孩走后，顾可馨在景园身边问道：“听到重点了吗？”
景园想半天，缓缓道：“她夸你？”
顾可馨笑出声，眼睛弯起，桃花眼十分漂亮，景园见过她各种笑容，可以说，顾可馨脸上始终带笑，哪怕被人数落，她也是温温和和的低头，面上是柔柔的笑，可和现在这个不同，这个笑容更洒脱，给人的感觉，她现在十分高兴。
被夸了，十分高兴？
顾可馨是这样的吗？
景园狐疑的眼神看着她，听顾可馨说：“错了。”
她问景园：“你说刚刚她们聊天里，程小姐最不喜欢的艺人是谁？”
景园还真没想过这个，她想到刚刚她们谈话内容，想几秒：“望舒？”
顾可馨摇头，景园不解，她听到顾可馨说：“她讨厌的是杜时宜。”
见景园不明白，顾可馨坐在她身边，她问：“你讨厌宋老师吗？”
景园当即摇头：“不讨厌。”
顾可馨笑：“讨厌望舒吗？”
景园点头：“讨厌。”
顾可馨再问：“讨厌萧柔吗？”
景园眉一皱，打从心底的厌恶钻出来，她竟没第一时间出声，顾可馨眉目清明，淡淡道：“懂了吗？”
她这个小实验，景园突然明白过来刚刚程洁为什么皱眉了，不是不耐烦，是因为厌恶到极致，顾可馨继续说：“最快拉近人和人关系的方法无外乎两种，一个是有共同的话题，还有一个，有共同的讨厌对象。”
喜欢和憎恶，永远都能挑起别人的情绪。
景园明白过来点点头，门被敲响，叶辞夕站在门口冲里面说：“景小姐，可以拍摄了。”
顾可馨拍拍景园肩膀：“去拍吧。”
景园起身想和顾可馨说话，但对上那双眼，她抿唇，最后什么都没说离开更衣室，顾可馨在她离开后看向旁边的程洁，扬唇淡笑，景园不愿意说出来的话，没关系，总会有人愿意说的。
叶辞夕回更衣室拿羽绒服时就看到顾可馨正在帮程洁整理衣服，她心道，顾小姐真是怎么看怎么好，勤奋踏实，菩萨心肠，多完美的一个人！尤其是对景园，那真是太好了，这两天又是送东西，又是接过去试镜，言卿不方便，都是顾可馨在周旋，但她毫无怨言，反而总是一脸笑，有时候她看网上的留言，真忍不住想，这两人要是一对该多好，真神仙情侣，般配极了！
不过这也是她想想，艺人的助理带头磕CP，说出去被人笑死。
叶辞夕回神，忙拿羽绒服离开更衣室，她身后，顾可馨已经问出想要的回答，她走出更衣室，到拍摄场地。
换了个地方，江边，景园穿和昨天不一样的长裙，纯白色，复古款，她秀发也编成一个粗辫子，垂在胸前，辫子上点缀很多白色和淡黄色的花，她整个人和身后的海天一色融为一体，似从踏水而出的精灵，美进骨子里。
景园照着摄影师说的举动微抬头，举一束花在面前，挡住阳光，闭眼，侧面看，她轮廓清明，五官似是神恩赐的礼物，一眉一眼说不出的精致，气质浑然天成，抿唇时周身透一股冷气，和江水衔接上，清冷寡淡，让人不敢直视。
顾可馨眯眼，听到摄影师说OK，景园放下花，眼神自动找到顾可馨，见她站在人群中，穿昨天那款羽绒服，伸出右手，竖起大拇指，景园脸顿时微微红，她浅浅笑开。
顾可馨右手逐渐拢紧，看景园的目光越发深沉。
拍完全部的照片正巧中午，拍摄组定了盒饭，景园想就在这里吃完顺便和顾可馨对会戏，到时间直接去试镜，顾可馨自然没意见，盒饭还没来之前，她从包里拿出剧本，景园左右看看，才发现不对劲，她问：“你助理呢？”
“苏英啊？”顾可馨说：“她有点私事。”
景园微点头：“哦。”
顾可馨低头问：“这段看过吗？”
她手指尖点在剧本最上面，旁边空白处写了解析，娟秀漂亮的字体，力透纸背，景园倏而想到那张相片，还放在她枕头下面。
“景园？”顾可馨轻唤：“这段看了吗？”
景园眨眼：“看了。”
顾可馨说：“等会过一遍。”
景园抿抿唇，又转头看顾可馨，直直的目光让顾可馨察觉异样，她转头：“怎么了？”
没怎么，她就是觉得顾可馨可能是故意的。
这段是剧本里的暧昧戏。
【佳人】这个剧本因为两主角是恩爱情侣的人设，所以有很多的暧昧戏，虽然后期剧情沉重阴郁，但前期还是非常美好的日常，顾可馨找她对的就是这样的小日常，景园看到顾可馨点出来的部分，有两个字非常明显。
顾可馨说：“这句话读一下。”
景园咬牙，她转头看顾可馨，却听到顾可馨说：“景小姐，专业一点，我们在对戏。”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景园深吸一口气说：“我练习一下。”
顾可馨点头：“快点哦，万一抽到这段，你现在的表现就不行。”
她还说，景园都能听到她憋笑的语气了，奈何自己技不如人，她忍，顾可馨看她宛如河豚一般鼓鼓的脸颊淡笑：“不然这样，我读给你听？”
景园还没回话，顾可馨举起剧本说：“今晚几点回来啊？”她睨眼身边的人，语气稍低，夹杂温软的柔情：“媳妇？”
在宋明家，顾可馨开玩笑说的那句媳妇，景园还能光明正大瞪回去，现在她只是低下头，顾可馨敲敲她面前剧本，似乎提醒她专业点。
景园抬眸，眼里亮晶晶的，她换了自己的衣服，卸了妆，皮肤白嫩白嫩的，能掐出水般，顾可馨低头：“你试试？”
试就试，景园也不胆怯，她吸口气带入角色，张口问：“今晚几点回来啊？”顾可馨一瞬不瞬看着她，景园只觉耳根有燥意，脸颊灼灼，她结舌，半天闷出一句：“你别看着我。”
顾可馨举着剧本往后靠，笑声明显，景园睨她，更衣室的门倏而被打开，程洁小跑进来，她歉意冲两人微点头，拿好衣服就离开了，顾可馨盯她消失的背影看，转头问景园：“知道今天我为什么教你观察别人的喜好吗？”
景园被她这么一提醒，想起来先前说的程洁那件事，她说：“为什么？”
“自然是想让你好好观察我。”
景园懵：“观察你？”
顾可馨放下剧本，云淡风轻的语气：“是啊，观察我。”她抬眸，眼睫毛掀起，如蝶落景园心头，展翅时发出轻轻抖动，顾可馨定定看面前的人，神色认真道：“我想让你好好观察我，观察我喜欢的人是谁。”
景园脸色微变，捏紧剧本，边缘不受力，被她指腹捏着，咔擦一声，纸张裂开，景园觉得她心底也裂开一道缝，有什么情绪灌入进去，瞬间将她淹没。

第95章 吃醋
顾可馨鲜少有这样直白的时候，她习惯了戴一张面具，逢人三分笑，说话留余地，不会给人难堪或者尴尬的时刻，所以大家都喜欢和她相处，因为舒服。
对景园，她完全可以温水煮青蛙，和她暧昧，等到时机成熟，顺水推舟。可她不想，这是她心动的人呐，她不想景园回忆起来，只有稀里糊涂，她想告诉景园，什么是明明白白的喜欢。
苏英说的对，她真的栽了，前一天信誓旦旦说不想步入她父亲的后尘，后一天却带她去宋明家，她不是草率的人，却任性了这么一回，甚至现在明目张胆的表白。
景园——听得出来吗？
她目光还落景园脸上，两人挨的近，顾可馨能看清楚景园抖动的睫毛，长而卷翘，那人轻轻眨眼，欲言又止，还没出声门被敲响，叶辞夕脆脆的声音响起：“景小姐，午饭到了。”
景园避开顾可馨的视线，冲门外喊：“进来。”
顾可馨坐正身体，低头看剧本，景园余光瞄到她侧脸，平静的和从前没两样。
叶辞夕笑嘻嘻端三个盒饭进去，她放茶几上，转头对景园说：“景小姐，趁热吃吧，助理单独给您和顾小姐定的盒饭。”
她说着捧起自己的盒饭，景园说：“就在这吃吧。”
“没事，我出去吃一样的。”
景园睨她，淡淡道：“在这吃。”
气氛陡然冷下来，叶辞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看看顾可馨，见她低头看剧本，眉目温柔，景园也是平时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看她时，总给人凉飕飕的感觉。
她硬头皮坐下来，小心打开自己的盒饭，余光一会瞟向景园，一会看着顾可馨，见那两人不说话，她突然有种小两口吵架，她受到波及的错觉。
啊，是错觉吧？这错觉怎么如此真实啊，真实的有点想哭。
叶辞夕用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干完饭，刻不容缓的站起来，对景园和顾可馨说：“我先出去了。”
景园这次没挽留，而是对顾可馨说：“吃饭了。”
顾可馨放下剧本，微点头：“好。”
两人面对面，坐在茶几旁，盒饭四菜一汤，荤素搭配的很好，中间荷包蛋的还煎个爱心的形状，怎么看都是精致盒饭，果然叶辞夕说的对，单独给她们准备的，只是景园此刻不饿，也没什么吃饭的心情，她随意吃忌口，余光瞄向顾可馨，筷子戳米饭上，很犹豫。
顾可馨吃的挺快，她每道菜都夹一点，并不挑食，吃完还喝一口汤，末了用纸巾擦拭唇角，景园问：“吃饱了？”
“吃饱了。”顾可馨将面前的饭菜残渣收拾好，抬眸：“你呢。”
景园放下筷子：“我也吃饱了。”
顾可馨顺手把她面前的也收拾了，景园看她忙碌的身影轻声喊：“顾可馨。”
“去补妆吧。”顾可馨说：“口红没了。”
景园默了默，咬唇，贝齿唇红，色泽鲜明，顾可馨目光深幽，锁景园唇瓣处，拎袋子的手拢紧，塑料袋发出咔擦咔擦的声响，景园低头进卫生间里漱口，补妆。
再出来和顾可馨擦肩，她想说的话到底没说出口，任顾可馨进去补妆。
两人就在拍摄组换好衣服，直接去剧组，于导看到两人态度比先前好了一些，这次和她们复试的还有其他两个艺人，出道时间挺长的了，一个是童星出道，很有知名度，演技也不错，于导这次把四个人召集在一起：“等会试不同的戏份，不抽签了，你们自己定。”
自己定就要用最拿手的，顾可馨和景园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于导刚转头要去忙，又想到什么转过身：“等会还有个艺人，来试梦俪的角色，你们俩到时候帮她搭场戏。”
他看着顾可馨和另一个艺人，顾可馨神色如常：“好的。”
梦俪的角色，也就是景园要复试的角色，原本是两个人，现在竞争大了点，于导刚走顾可馨右边的艺人蹙眉：“还有谁啊？上次试镜没说还有人啊？”
“可能私下试的。”另一个艺人安抚：“没事，好好表现。”
她说完看向顾可馨，笑：“顾小姐吧，早有耳闻，上次试镜没打照面，有点可惜。”
她们是最早试镜的，结束就走了，所以没和顾可馨打照面，但从内部消息还是知道顾可馨和景园的实力不容小觑。
“您太客气了。”顾可馨伸出手：“您才是我们的前辈。”
“前辈不过多长两岁。”女人面带笑，但五官却十分硬朗，化完妆更显轮廓锋利，是很典型的女强人气势，顾可馨和她握了手，两人没多聊，她身边女人抱怨两句，拉她去对戏了，顾可馨也带景园去另一间休息室，刚进去，叶辞夕敲门，顾可馨问：“有听到消息是谁吗？”
叶辞夕摇摇头：“没有，剧组的人也不知道还多个人。”
顾可馨点点头，看来这人并不是塞进来，而是私下试镜，她缓口气说：“不是塞人就好。”
景园侧目：“为什么？”
“不是塞人，你肯定没问题。”她信任的态度让景园心尖一抽，密密麻麻的酥痒蔓延，伴随暖暖的热流。
顾可馨对叶辞夕说：“再去听听消息，知道是谁来告诉我们。”
叶辞夕哦一声乖乖离开休息室。
景园敛神，她问：“那我们试哪段？”
顾可馨回她：“我都可以，听你的。”
这简单的一句话，景园居然听出宠溺的意思，她面微热，低头看剧本，最后选了一段中规中矩的戏份，顾可馨迟疑几秒，景园会意：“不好吗？”
顾可馨问：“你知道于导为什么给我们加戏吗？”
就是试镜结束，还给她们加了一场戏，景园会意：“默契度？”
“不仅仅是这个，默契度，CP感，画面感，视觉效果，我们对彼此身体有没有吸引力。”顾可馨没避讳，直说：“就是俗话说的，性张力。”
剧情张力在于起伏，性张力在于两个人的人设，她和景园人设很普通，就是一个刚毕业的漂亮大学生，和一名小有名气的律师，比不上很多自带苏点的人设，所以要在她们身上找温馨，平凡，那太容易了，但是要找CP带来的吸引力，并不容易，这也是于导给她们加场戏的原因。
景园被她这么点拨瞬间明白过来，她低头继续看剧本，最后选了一段：“这里？”
顾可馨看她选出来的床戏闷咳一声，眨眼说：“退一步也可以。”
最后两人选耳鬓厮磨的那场戏，而隔壁也选了差不多的戏份，看来想法和她们差不多，顾可馨问：“要不要再练练？”
景园说：“过一遍吧？”
就过一遍，她心里说，然后在顾可馨贴过来时她心神一荡，无数情绪在身体里冲撞，最后还是过了两遍，景园耳根微红说：“我去前面看看。”
前面正在试镜配角，景园出去时和宋明打个照面，她清冷面容浮上些许温情，主动打招呼：“宋老师。”
宋明看到她点点头，问：“可馨在吗？”
“她在里面。”景园指个方向，宋明冲她笑笑进休息室，景园收回视线去前台，和上次差不多的阵容，于导坐在中间，两边副导，监制都在，台上三四个艺人一起，她看会叶辞夕走过来，站她身后说：“景小姐，您怎么出来了。”
景园转头，淡淡说：“里面闷。”
“哦哦。”叶辞夕挠头：“要坐吗？”
“不了。”就快到她们了，景园出来主要是想找找感觉，现在面对舞台，她有那么点感觉了，叶辞夕没敢打扰她，静静陪她身后，不一会，前面配角的戏份都结束了，于导和身边的人商量定下几个人，景园看到有个小姑娘喜极而泣，在舞台上泪崩她轻轻眨眼，低下头。
“到你们了，景小姐。”叶辞夕比她还激动：“加油，加油！”
活力四射，景园被感染，点头：“谢谢。”
叶辞夕不断呼吸，转头看到顾可馨也被工作人员请出来了，她走到景园身边，问：“上去吗？”
另一对已经上去了，景园说：“好。”
两人相携走上去，还没登上台子，身后传来清脆的嗓音：“景姐姐！”
景园眉头一皱，回头，身后站着穿白色裙子的陈桃，她和顾可馨互相看眼，突然想到于导说会多个试镜的人，难道就是陈桃？
陈桃也不扭捏，脸上是灿笑，一脸阳光的打招呼：“景姐姐，不记得我啦？巧克力那个我还没和你道歉，真心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态度陈恳，原本就娃娃脸，现在更是楚楚可怜，景园抿唇，没吭声。
陈桃见她没说话有些尴尬，转头对顾可馨说：“顾小姐，你好，我好像让景姐姐不高兴了。”
顾可馨睨眼陈桃，淡笑：“没关系，景园只是不爱说话。”
景园脸微沉，陈桃拍拍胸口，一脸天真无邪的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景姐姐生气了。”
“不会的，景园不会这么小气的。”顾可馨比她态度还温和，知心大姐姐的样子，陈桃天真的眼神下一双眼扫顾可馨，分不清她是真的相信自己，还是客套，顾可馨在她打量时伸手：“你也是来试镜的？”
“嗯，对。”陈桃受宠若惊，走在她身边，顾可馨面带笑：“一起上去吧。”
陈桃瞥眼景园：“那景姐姐……”
景园原本就不高兴，看到顾可馨顾着和陈桃交流更不悦，她一低头，擦过顾可馨往前走，身后陈桃小委屈：“我真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的，我们都是一个圈子的人，就是同事，同事之间相互帮忙，是应该的。”
陈桃连连点头。
顾可馨目光更柔，她嘴角噙一抹笑：“听于导说，你也是来试镜梦俪的角色？”
陈桃笑：“嗯。”
顾可馨垂眼：“好像还没搭档？”
陈桃估摸是于导说的，她没瞒着，不好意思的嗯声，顾可馨善解人意道：“那等会我可以帮你搭一场。”
“啊！”陈桃微诧，她还以为顾可馨会忌惮景园身份，不敢和自己走的太近，没想到她主动来帮自己，顾可馨看她惊讶的样子失笑：“我以前没有搭档，所以会到处找，我很能理解你的感受，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做你搭档。”
陈桃原本是想选另一位的，童星，出名很久，就算这次试镜失败，她也能拍几张照片炒作一波，但现在一想，顾可馨也不错，虽然比不上那个有名气，但听同行说她特别会演戏，而且不会压戏，和她对戏特别过瘾，没准就能成了呢！
这么一想，她点点头：“那等会麻烦顾小姐了。”
顾可馨眸光一闪，笑着道：“不客气。”
景园上台后还看到那边两个人在说话，抿直唇，胸口突然闷的像是被人锤两拳，难受得紧。

第96章 好人
陈桃是刚试镜结束的，她虽然长相不是校花那款，但胜在演技不错，妆容修饰六七分，又年轻，台词功底也不错，所以试镜结束于导说再给她一次机会，来参加复试。
复试就剩下她们五个人，其他配角定下后走的走，还有三两在角落等看她们表演，景园站在第一个位置，没什么表情，神色淡淡然，她是最符合剧中这个角色的艺人，五官，身材，气质，无一不是最好的，她最有说服力，也是于导最满意的梦俪人选，但形式还是要过的，另外两人，他也觉得不错，所以想看看今天这几人的CP感。
于导看向她们：“不用多介绍吧，陈桃，都是熟人。”
圈子来来去去就这么大，冒出头的也都是熟悉的人，陈桃站在四人面前，微微弯腰：“大家好，我还是新人，希望各位前辈多多照顾。”
也是个会说话的主，其他四人笑笑回复，于导没给她们寒暄的时间，直接让她们试镜。
第一场是童星那对，选的是顾可馨她们前面那段戏，也是段亲密戏，只是她们更多的是用话交流，两人一个坐在床边擦保养品，一个躺床上看书，偶尔侧目：“那我毕业去你楼下那家？”
“别去那里。”擦保养品的女人摆手：“那里面人际关系很乱，换个地。”
“我这不是想和你一起嘛。”躺床上的女人放下书，撒娇，往另一个人靠近，附她后背上，轻声说：“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上下班啦，还可以一起吃午饭，人际关系乱就乱吧，反正我们不参与。”
她描述的场景很温馨，另一个女人似被说服，还在犹豫，女人抱着她手撒娇：“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媳妇……”
另一个女人无奈转头，伸手挠痒，台上两人笑倒在床上。
她们走的是温馨路线。
顾可馨看完表演肯定的点头，效果，气氛，视觉冲击，全都有了，不愧是老艺人，表演的恰到好处，只是她的搭档不太行，刚刚撒娇时余光总会看于导的位置，她做不到心无旁骛，也就是没有完全入戏。
这是大忌。
于导看完她们表演鼓掌，转头对旁边助理说几句，助理小跑到陈桃面前，通知她下一个，陈桃点头，问：“我可以自已邀请搭档吗？”
助理原本想转告她，于导希望她和童星做搭档，现在听到她这么问，助理小声说：“您稍等。”
他小跑到于导跟前，站了片刻回来后对陈桃说：“可以的。”
陈桃淡笑走到顾可馨和景园身边，伸手：“顾姐姐，麻烦你了。”
顾可馨抬手牵着，随她一起上台，旁边的景园坐笔直，一双眼定定看前面，但仍旧分心在顾可馨和陈桃牵着的手。
两人皮肤都很白，陈桃是娇小型，手也随人，并不大，顾可馨五指修长，刚好能握住另一个人的手，景园默了默，只觉胸口更加堵得慌。
她别开视线，台上的两人正在磨合，陈桃并没有和顾可馨搭过戏，所以于导给她们十分钟的时间磨合，陈桃捧着剧本，对顾可馨说：“我想试试这段。”
顾可馨低头看，陈桃选的是梦俪在家里自残的一段戏，女主回到家，看到女友在自残，夺刀时两人爆发激烈争执，这算是剧情的一个冲突点，顾可馨睨眼陈桃，发现她很聪明，知道和自已刚认识不久，没什么CP感，所以不在人设下功夫，而是直击剧情，用冲突来弥补她们之间的不足。
她点头：“可以啊，要过一遍吗？”
陈桃还真想过一遍，只是估摸时间来不及，她说：“对个台词吧？”
主要就是情绪和台词，到位什么都好说，顾可馨没意见，和她拿着剧本对台词。
童星下台后坐景园另一边，喝口水问：“你不是第二组吗？”
景园偏头，神色冷清道：“于导换次序了。”
童星也没介意，只是又喝口水，转头和身边另一个艺人小声讨论，景园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看向台子，陈桃不知道在说什么，情绪很激动，顾可馨背对她，双手张开，似要抱住她的样子，景园抿唇，也拎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一口。
凉凉的冷水贴她舌尖，往下蔓延，景园心情冷静许多，开始安心看那边两个人正式表演。
陈桃身后是白色浴缸，她坐地板上，秀发凌乱，衣衫不整，领口有两道明显的抓痕，她妆容不错，很有楚楚可怜之态，景园抛开成见，觉得陈桃的演技其实还可以，就是心术不正。
陈桃低垂眼，手机在身边喧嚣，滴滴答答的声音更显空洞，她双目无神，神色苍白，整个人如破损的布娃娃，已经没有一点生机和活力，她演的很有感染力，于导敲在桌面上的手指顿了顿，继续看。
陈桃动了，她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水果刀，低头看自已纤细的手腕，这次目光有了聚焦，但更多的是绝望，一滴泪从她眼角落下，砸在地面上，她强忍情绪，呜咽小声，连哭都不敢用力。
递进式表演，这个她和顾可馨讨论过，非常符合这次梦俪的人设和表演方式。
是刚刚顾可馨教她的吗？
毕竟那人对谁都很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当初她们刚认识，就教她怎么演戏，现在会教陈桃，也很合理，可是她还是不高兴，有种被抛弃的荒唐感。
太荒唐了，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景园双手紧紧攥剧本，突然觉得胸口很闷，喘息困难，她低下头，凝神静气，耳边突然一声：“梦俪？”
嗓音太熟悉，这段时间她听到最多的名字，景园下意识抬头，看到顾可馨站在门口，看向陈桃，她手上还拎着水果，见到陈桃的样子水果掉一地，洒满浴室，顾可馨冲进去，大声质问：“你干什么！”
“我……”陈桃憋了憋，不敢直视顾可馨的眼神，她结舌，好半天只说出一个我字，顾可馨伸手拿刀，却被陈桃躲开，顾可馨说：“梦俪，给我。”
“不，不。”陈桃往后退两步，脸色惨白无血色，她对上顾可馨的双目，摇头：“你让我走吧。”
“你胡说什么！”顾可馨一声呵斥，随后懊恼，她神色转变又快又自然，让人瞬间就体会到她因为失言凶了女友而自责难受，所有人情绪又被顾可馨牵回来，就连于导目光都落顾可馨身上。
只有景园心里咯噔下，她看出来了，顾可馨在压戏。
她被顾可馨压过戏，太懂被她压戏的感觉了，那人循序渐进的表演，让你不自觉的被她压制，情绪接不上，台词说不出来，甚至对视，都会忘了自已该用什么表情，顾可馨业内名声很好，那次压戏，也是因为对她不满意，所以景园真的没想到，顾可馨会压陈桃的戏，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要是被别人知道，肯定会说顾可馨欺负人。
她那么爱惜自已的名声，不惜花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来伪装，现在却因为自已破戒。
景园心底有了波动，陈桃和顾可馨无冤无仇，她这般压戏为了谁，不言而喻，来试戏前顾可馨说，我想让你好好观察我，观察我喜欢的人是谁。
景园想，她就算再不会察言观色，也能明白。
台上两个人还再继续，但正如景园想的那样，顾可馨并不是强势，但她有蛊惑人心的魅力，陈桃连续两次忘词，于导直接喊了：“停。”
顾可馨扶陈桃，关心的问：“怎么忘词了？”
陈桃目光闪烁，她说不出来，明明这段戏她在心里腹诽好多遍，怎么会忘词呢？
于导转头和助理说两句，脸色不是很好看，景园看出来，于导还挺满意陈桃前面部分的表演，只是后面太拉胯，如果这是陈桃的个人戏，她能不能胜出，还真是个未知数。
景园突然有种，顾可馨在帮自已作弊的感觉。
她低下头，压下心底浮上来的燥意，两场戏结束，监制要去厕所，于导让助理告诉她们休息十分钟再继续，顾可馨携陈桃从台子上走下来，她穿过众人走到景园面前。
景园察觉到她目光蹭一下站起身，顾可馨说：“去哪？”
她憋了憋：“厕所。”
身后轻笑，顾可馨道：“一起啊。”
你凑什么热闹，景园心底嘀咕，也没拒绝，两人走出去，走廊上没什么人，很安静，估摸艺人都走差不多了，景园直往卫生间走，脚步很快，到门口时倏而转头，顾可馨收势不住，景园直接撞进她怀中。
顾可馨失笑，揶揄道：“投怀送抱？”
景园本就微燥的情绪被她挑拨，更复杂，她抿唇：“我没有。”
顾可馨见她板着脸问：“怎么了？”
景园低头：“没事。”她想进卫生间，转头时还是没忍住将顾可馨带到旁边没人的角落，她问：“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顾可馨拢眉：“什么？”
“你为什么要压陈桃的戏？”景园情绪不能平静，她不想顾可馨因为自已受到指责，陈桃现在没发现，之后肯定能回过味。
“是觉得我不应该欺负陈桃？”顾可馨直视景园，定定看那双眸子，又落下一句：“还是心疼我的名声？”
景园瞳孔瑟缩，顾可馨失笑：“原来是后者。”
景园想到那次她问彩蛋，也是这个套路，她忍不住咬牙：“顾可馨！”
“在呢。”顾可馨心情不错，她失笑：“景园，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景园敛神看她，秀眉拧起：“忘了什么？”
顾可馨端正神色，语气稍低的回她：“你忘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景园脸色微变，她真的忘了，刚发现顾可馨真面目时有多讨厌，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满是她的好。顾可馨往景园面前走一步，她低头，垂眸，和景园四目相对，又温声说了一句：“景园，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很想对你好。”

第97章 吻你
身为景家人，景园从小到大被表白的次数，已经数不过来了，进圈之后知道她有女朋友，也有人私下联系，表示不介意为她暖床，所以景园也算是拒绝人的好手。
可现在，她却死活说不出一句话，心脏要蹦出来一般，已经飘在云端，她整个人晕乎乎的，耳边顾可馨的话自带循环效果，那句我只想对你好像唐僧念给孙悟空的紧箍咒，一遍一遍响起，她脸微白，往后退两步，顾可馨没紧追，而是听景园说：“我先上个厕所。”
景园要冷静一下，最好洗个脸，可是她手刚碰到水才想起来会把妆弄花，真麻烦！
她就这么干站在洗漱台前，硬邦邦的僵着身体，抬头，和木偶一样，只是微红的脸颊暴露自己情绪，她试图冷静，可不管怎么调整都冷静不下来。
顾可馨说的又不是致命情话，她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
景园，你够了！
她最后还是没忍住放一池水，埋头下去，呼！耳边安静了，脑子清醒了，再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湿漉漉的。
顾可馨在外面没进去，她估摸景园一会就要出来，等好几分钟都没见到人，她微蹙眉，刚想进去手机铃响起，是苏英。
苏英最近感冒，今早还发烧了，所以她没让苏英跟着过来，现在接电话有点意外：“去医院了吗？”
“没有，多大点事，吃药就好了。”苏英说：“你试镜过了吗？”
顾可馨睨眼卫生间的方向：“还没定下。”
“今天能定下吗？”苏英神秘兮兮：“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顾可馨笑：“什么消息。”
“啧，就知道你没上网。”苏英算是明白了，顾可馨自从和景园接触多了之后，摸手机的频率是越来越低了，消息比自己还滞后，她说：“萧柔公司那档节目，被停了。”
顾可馨凝神：“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苏英笑眯眯的说：“说扒出导师和第一有染，就这么整改，停了。”
三言两语，苏英别提多高兴，她说：“你等会试镜结束看论坛，详细着呢，床照都出来了。”
顾可馨挂了电话登录论坛，果然几个HOT的帖子都是关于这件事，萧柔捧艺人的手法差不多，先立足人设，再包装，这次包装的是初恋人设，长相很纯净的一个刚毕业大学生，形象上确实符合，就是做的事情，不怎么样，先是被扒出来整容，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在萧柔这里，很快就摆平了，之后就是艺人的绯闻，她从进节目就买了无数通稿，几乎每天要上热搜，有时候在后台换件衣服，也能挂热搜——初恋换衣服也如此美。
偏现在圈内的畸形发展，营销至上，被吸引的网友还挺多，很快聚集成一批初代粉丝，这些粉丝多半都是冲颜来的，随后节目上爆几个不大不小的名场面，然后就开始漫长的虐粉，固粉，二次宣传笼粉套路，周而复始，几个月下来，已经有一批死忠粉，每天为艺人冲锋陷阵，只要有人敢说一点不好，立马上去手撕亲妈，所以在刚爆料时这群死忠粉立马冲营销号那里，直接把人号给冲没了，营销号怒而发证据，所以床照才放出来。
虽然顾可馨不知道这背后是不是赵禾做的，但这一招以退为进，真的狠。
原本只是一个不痛不痒的绯闻，死忠粉不答应，非要冲人家的号，结果让营销号恼羞成怒，直接甩证据和照片，不知道萧柔现在看自己一手养出来的粉丝，这么‘维护’艺人，心里感受如何。
反正她是很爽，顾可馨挑眉，看完八卦后给苏英发条消息，苏英很快回：“现在发？”
“发啊。”顾可馨打字：“趁她病，要她命。”
苏英回了个OK的表情包。
顾可馨缓口气，这不过是句狠话，要想萧柔倒下，不是光靠几个艺人，几个绯闻，或者她的黑料就能办到的。
但是她可以让萧柔——众叛亲离。
顾可馨眼神闪烁冷光，她合上手机，决定去卫生间找景园。
景园等卫生间里等叶辞夕送包过来，她妆花了，这样也没法出去，只得等叶辞夕过来，没等到，倒是听到自己隔间门被敲了下，顾可馨的声音喊道：“景园？”
整个卫生间，只有这个隔间是关着的，顾可馨没犹豫就敲门了，随后才意识到不妥，景园没开门，她问：“小夕来了吗？”
“没有。”顾可馨问：“你怎么了？”
景园下意识回她：“我没事。”
顾可馨蹙眉：“要手纸？”
“不是。”景园闷声闷气：“我妆花了。”
顾可馨说：“你开门，我带包了。”
景园迅速回想刚刚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应该没有花的太严重吧？她手摸脸颊上，犹豫两秒：“你把包给我？”
“你坐里面怎么补妆？开门吧。”
景园被说服，她小心打开一点缝隙，随后一股脑拉开，等顾可馨进来便问：“卸妆巾有吗？”
她需要重新上妆，这个妆也没法补了，顾可馨细细端详，景园本就是淡妆，也就眼线那里糊了点，其他还好，但她还是交出卸妆巾，景园刚想自己擦，顾可馨说：“别动。”
她云淡风轻的接下一句：“闭眼。”
景园宛如被牵线的木偶，顾可馨一句话，她一个动作，她闭上眼，顾可馨让她坐马桶盖上，微抬头，用卸妆巾仔仔细细给她卸了妆，景园肤白，脸蛋嫩的和剥壳鸡蛋一样，没有毛孔，微抬头时鼻尖往上，顾可馨仔细给她擦拭脸上每一处，然后到唇瓣上。
末了淡色口红，和唇色很接近，明知可以不用擦拭，但顾可馨还是忍不住用指腹摩擦两秒，很短暂的两秒，她就收回手。
景园原想自己上妆，但顾可馨化妆的速度非常快，她又是淡妆，分分钟就给她搞定了，只是粉底不是她的，定粉不是她的，所有的味道，都和面前的人重叠，辗转成另一种味道。
似乎有点清甜。
景园长睫毛一动，顾可馨说：“等会睁眼。”
她乖巧闭上，顾可馨帮她画好眼线之后低头看面前上好妆的五官，精致漂亮，鼻梁弧度偏高，的鼻尖秀挺，往下是薄唇，很适合接吻的唇形。
顾可馨恍神，说：“好了。”
她收拾好化妆品，还没起身，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估计没戏了。”
是陈桃，不似先前那么高兴，现在的语气稍低沉，陈桃身边还站一个女孩，刚跟她一起过来，试镜配角的，只是也没试上，两人双双精神不济，另一个女孩说：“其实我看出来了，你那个角色，内定是景园吧？”
陈桃左右看看，所有隔间的门都是开着的，她叹气，说：“是吧，人家毕竟有背景，怎么可能不用。”
“害，装逼就装逼，非要说我不是装的，景园那清高样，哪点符合角色？”另一个女孩耸肩：“没办法咯，人家有背景，投资方都要捧着，我听说景园上次出事，剧组还出来站队了。”
陈桃低头，无奈道：“只能怪我们命不好。”
“桃桃，别泄气。”另个女孩拍陈桃肩膀：“你比景园优秀多了，以后肯定可以大红大紫，哎，她今天没理你，是不是还生那个巧克力的气？”
陈桃摇头：“也是我不对，没有经过她允许就发消息。”
“这有什么不对的。”说话的女孩声音尖锐：“不就是个宣传的事情嘛，多大点事，至于耿耿于怀嘛，我的天，我就没见过比她还心眼小的人，还有啊，你都道歉了，不应该和气生财？一点都不懂成年人的规矩！”
最里面开着门的隔间里，景园发现顾可馨的脸色几变，她看顾可馨想起身按住她的肩膀，随后起身，从她身边擦过，走出隔间。
她没穿高跟鞋，走路没声，还是站陈桃身后才听到两人尖叫声，先前说话那女孩一脸惨白，看向她，叫：“景，景，景园？”
景园不认识她，没看她，兀自走到洗漱台边吸收，低头，侧脸绷着，神色看不出喜怒，但刚刚那番话，怎么想都不会高兴。
陈桃头上冒汗，她来之前看了啊，不是都是空隔间嘛，这景园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早知道就不逞一时之快过嘴瘾了。
她是没被选上，心底攒着郁气，才这么听旁边人唠半天也没阻止，现在被景园完全听到，陈桃开始手抖了。
她尴尬喊一声：“景姐姐。”
“我不是你姐。”景园转头看陈桃，语气平静，目光清冷的开口：“我们没有关系。”
陈桃咽口水，景园擦过她肩膀，抽两张面纸擦手，末了又说：“还有，成年人的规矩，不是和气生财，而是你给我发消息，我不回复，你应该就明白，我是不想回复你。”
她突然严肃起来，板着脸，很唬人，陈桃之前选她就是因为景园在剧组不善言辞，和软柿子一样，看起来没脾气的很，谁能知道，现在怎么这么锋芒毕露，太扎人了！
陈桃觉得身体每个地方都被扎的很疼，她一张脸惨白如纸，身边女人还捣她手臂，似乎想让她解释两句，陈桃心如死灰，自身难保，谁他妈还帮她解释？
她不敢再多说，回想自己刚刚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都是身边的女人说的，她随口找了个理由离开，那个女人看她脚底抹油咽口水，很想向景园解释，对上景园凌厉眼神，一个激灵，也离开卫生间。
景园在她们离开后才背靠梳妆台旁，低头，身侧传来轻轻的拍掌声，顾可馨走出来，笑着说：“景小姐好大的官威。”
景园没好气睨她，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还是自己，却又好像，不是她了。
至少从前的她，是绝不会主动打别人的脸。
顾可馨站她旁边，也很认真的看她，凑过来的脸让景园分神，她转头看顾可馨，问道：“你看着我干什么？”
她不等顾可馨回答，又问一句：“我刚刚，是不是很凶？”
原本还有点余威，现在明晃晃说出来，什么都没了，顾可馨失笑：“没有很凶。”
景园皱眉：“那你看着我干什么？”
顾可馨看着她，神色认真，一字一句的说：“我觉得你很可爱，我想亲你。”
“景园，可以吗？”
景园愣住，呆呆的看着顾可馨，还没反应过来，顾可馨往前一步，站她面前，景园想往旁边动身体，腿却被束住，动不了，面前人的五官越来越清晰，就连眼睫毛都根根分明，景园心惊，听到顾可馨低头说：“抱歉，我要擅自做主了。”
唇瓣一软，温热，景园刚启唇就被吻住，她眼前如烟花绽放，瞬间变成彩色，和她上次在试镜时吻顾可馨的蜻蜓点水不同。
这一次，她觉得有什么滋味爬满嗓口，蔓延到心里。
细品，原来是甜味。

第98章 拥抱
顾可馨在景园唇上轻轻碰了一下，随后离开，只是眼睛依旧闭着，景园抬眸看到她微动的长睫毛，刚刚亲她时好像碰到自己了，那种被轻轻扫到的感觉，很痒。
她咳嗽一声：“你怎么还不睁眼。”
顾可馨这才睁开眼，好奇道：“你居然没打我。”
景园：……
她看起来是那么野蛮的人吗？
顾可馨接到她忿忿眼神解释：“我以为，你会有其他反应。”
比如扇她一巴掌，或者厉声斥责，再不济，叫一声她名字威慑自己，可景园什么都没做，只是瞪清亮的眸子看她，四目相对，顾可馨目光落景园抿起的唇瓣上，果然和自己想象中一样的软。
“你在看什么？”景园侧脸烧灼，她说：“你有点过分了。”
软软的，和猫似的伸出挠人爪子，顾可馨只想把现在的景园抱怀中，看她会不会炸毛，她忍住冲动，低头：“抱歉，我是有点过分了。”
她不道歉自己还有理由说教，这么一道歉，景园反而没借口，刚刚她难道躲不开吗？
不是，她是没想躲开。
景园闭眼，倔强道：“下次不可以这样。”
顾可馨失笑，附和她说：“好，下次我一定征得你同意再亲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景园微恼，她是多想不开，和顾可馨抠字眼？
这人狡猾的和狐狸没两样，自己这点小伎俩，都是她教的，怎么和她斗？景园放弃挣扎，说道：“顾可馨，我有话和你说。”
顾可馨敛起笑意，挑眉，还没回门被敲响，叶辞夕喊道：“景小姐？”
景园往后看去，卫生间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锁上了，难怪顾可馨刚刚这么大胆，只是这锁上的门，给她一种莫名感觉，好像两人在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好像——刚刚确实做了什么。
景园控制住发散的思维，只是一张脸越来越红，她越过顾可馨走到卫生间门口，打开门，叶辞夕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她说：“景小姐，您的包。”
景园接过后道一句：“谢谢。”
叶辞夕跟她进去，忙说：“没事没事，就……顾小姐？”
顾可馨怎么在这里？啊这个，刚刚好像还锁门了？
叶辞夕拼命想降低自己存在感，奈何现在就觉得自己是二百瓦的电灯泡，亮的秃顶，她灵机一动：“景小姐您先补妆，我给言姐发个消息。”
她想找理由先开溜，景园只是补了口红就跟她身后出来了，叶辞夕抱着手机假装忙碌，余光还瞄身边两人。
顾可馨说：“没问题吧？”
景园说：“没问题。”
顾可馨说：“有问题就告诉我。”
景园说：“我可以应付。”
顾可馨说：“别被刚刚的情绪干扰。”
景园说：“顾可馨。”
好像咬牙了？
摔！你们俩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叶辞夕竖耳朵悄咪咪在两人旁边偷听说话，感觉这两人和特务碰头似的，不是，她就是想磕点糖而已。
磕糖？叶辞夕一拍脑袋，真是疯了，她这个艺人助理带头磕CP？！
可是真的好好磕嘛，两人太他妈登对了，不管是气质还是长相，都是一等一，光她们站在旁边，就让人忍不住盯着看。
叶辞夕想到CP粉的喊话：“快点给麻麻们结婚！”
她也想看。
叶辞夕梦游似的回到台下，在顾可馨和景园上去前还不忘给她们的鼓掌加油，景园一向的淡然神色，只是顾可馨冲她点头，心情颇好的样子，叶辞夕坐台下，发现一旦粉上CP，那真是看什么都是粉红色。
两人对视甜蜜，交流暴击，肢体接触就是怀孕啊！
景园这次选的暧昧戏和童星那组不同，那组是温馨，她们是欲，□□的欲，全程几乎没什么语言交流，都是靠眼神，双手，肢体碰撞，耳鬓厮磨，叶辞夕在下面看的口干舌燥，一颗心砰砰直跳，景园双颊染上红晕，任顾可馨采撷，她现在是最精致的蛋糕，等着被顾可馨吞之入腹，顾可馨并不扭捏，所有人目光都在她们身上，她却丝毫不避讳，缠过景园的肩膀，绕她前面，追逐她耳垂，两人就像是鱼和水，彻底融入在一起。
景园背对顾可馨，身体轻轻颤抖，她极力不发出一丝声音，隐忍中有丝闷哼，这一声如丝勾了所有人的灵魂，让他们也产生自然的生理反应，景园仰头，细长脖颈有斑驳的红痕，并不是咬的，而是顾可馨的唇印，只是这样的氛围下，比撕咬更让人产生冲动。
景园伸出手想推开顾可馨，反被握住，顾可馨的手指插进景园指缝里，一点一点，占满，态度强势，她将景园双手背在身后，景园被迫弓起身体，顾可馨从后面突袭，唇从她耳垂蔓延到脖颈，再往上，那双薄唇处，她鼻尖满是景园清甜的香味，想也不想低头咬了下去。
“嘶……”这是景园上台以来说出的第一个音节，却像是洪钟，哐一声敲醒众人，于导从刚刚那场戏里回神，他居然太沉迷了，助理也不提醒他，他转头看助理，发现助理眼睛还直勾勾看那边两个人，那眼神。
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也唤醒众人。
“好了。”他声音微哑：“可以了。”
只是一个吻戏而已，演的比床戏还要刺激，于导难以忽视身体传来的燥热感，不敢置信，他在试镜的时候，居然被艺人挑起情绪到这个地步。
不过这两人的气场，还真是搭，那种在欲海沉沦的感觉很强烈，他有预感，这是一对并不需要多宣传就能大热的CP，因为她们对彼此身体敏感度，锲合度，都是最佳，最极致的。
或许这部电影，可以造就一对绝无仅有的荧幕CP。
他开始期待了。
都说小火靠实力，大火靠命，他突然有种两人就是彼此需要的那块拼图，现在合在一起，会发出耀眼的光。
于导眯了眯眼，这次没任何犹豫，直接在顾可馨和景园名字上打了勾，有CP感的艺人来演情侣太好不过，更有说服力，有那种为彼此上刀山下火海进地狱闯一遭的说服力。
他在顾可馨身上看到这种说服力。
旁边监制犹豫：“陈桃的表演也还不错。”
于导摇头：“没CP感。”
明明顾可馨的五官也不是冷艳型，更不锋利，但和陈桃在一起，就把陈桃所有的光全部压了下去，他想半天，不仅是没有CP感，可能陈桃还不够好看。
至少，配不上顾可馨。
于导心底腹诽，但也不可能直接说出来，评论别人长相这种不专业的事情，只能心底默念，自然不能放不上台面。
监制还在犹豫，于导问：“还有什么问题？”
“我想多看一场。”监制说，每次都是顾可馨和景园搭戏，CP感强是强，但她也担心CP感过分强，反而稀释剧情，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一部谈恋爱的电影，需要更深层次的演绎。
于导点头，招助理过来，让他去请顾可馨来一段单人戏份，还特地选了女主知道男方家里找律师，她设计让男主家人来找自己那段戏。
顾可馨并没有异议，景园反倒皱眉：“怎么要多加一场？”
“因为景小姐演的太好了。”
这是什么理由？
景园还没问，顾可馨被请到台上了，没有景园在场，顾可馨屏息几秒，冲助理微点头，于导喊了句：“开始。”
顾可馨坐办公桌前，手机响了两声，她侧头看，笔尖停顿，接着若无其事继续签名，表情看不出变化，眼神和周身气势却和刚刚完全不同。
很压抑，令人窒息的压抑，她低头继续签名，突然笔尖滑了很长很长的一道线，顾可馨手僵住，死死握住笔，手机还在响，她放下笔，闭眼，神色冷漠的接起电话。
开口，嗓音温和：“喂，你好。”
如春风拂过心尖，如果不是因为刚刚看到顾可馨那么压抑的表演，只怕所有人都会被骗过去，好的艺人就是需要瞬息之间变换神色，表情，气息。
顾可馨做到了。
监制冲于导点头，表情很满意，他怕顾可馨和景园CP感抢戏，现在看到顾可馨这么专业的表演，他很肯定的点头：“好久没看到这么厉害的新人了。”
“是吧。”于导笑：“我也觉得很厉害。”
顾可馨还没下台，她握着手机说：“当然，您若是有空，可以来我们律所咨询。”
她表情看不出愤怒和怨恨，语气平静，声线没有很大起伏，景园闭目，假设顾可馨就在给自己打电话，她带入了男方家里人的角色，觉得这个态度很舒服，她很愿意去沟通。
良久，景园睁开眼，看向顾可馨，看她对手机浅笑嫣嫣，眉目温和，手上的笔尖已然戳破纸张，留下一道道抹不掉的痕迹，又重又深，如这个人心里，深不可见，可怖血腥的伤痕。
顾可馨将情绪藏在一只小小的笔里，装的平易近人，好说话，性子温柔。
这一刻，景园突然在想，顾可馨或许并不是在演戏中的角色，而是在演自己。
这样的顾可馨，让人很想冲上去，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第99章 区分
景园站在台下，看顾可馨在和于导，监制说话，身后叶辞夕说：“顾小姐的演技真棒啊。”
是啊，真棒，从第一次和顾可馨搭戏，她就知道这人演技有多好，但是一想到她为了这些好付出什么，景园内心剩下密密麻麻的疼和酸。
她垂眼，看到顾可馨和于导走过来，听他们两商量拍定妆照的时间，顾可馨说：“问问景园吧？”
景园听到自己名字，抬头，撞进顾可馨的眸子，那双含笑的眼睛和刚刚在台上隐忍，冷漠不同，现在满是柔和，景园说：“我最近没通告，随时可以。”
“那就好了。”于导是风风火火的性格，演员一旦确定下来，其他事情立马跟上，定时间，拍定妆照，签合同进组，他迅速敲了个最近的时间，身后副导说：“开机仪式呢？”
“哦对！”于导说；“开机就选最近两天吧。”
他现在浑身充沛，满是精力，看了景园和顾可馨那场戏，他无数灵感迸发出来，对剧中几个小设定有小改的意图，只是这些要和编剧再商量。
她们刚说完，宋明走过来，他问顾可馨：“过了？”
顾可馨点头笑笑，宋明说：“你师母一直担心你呢，过了给她打个电话。”
两人关系有破冰迹象，于导更高兴了，宋明要是和顾可馨没嫌隙，那对她的私心在音乐方面多下功夫，也不是不可能，他越想越乐，转头看到童星和陈桃她们等着，他说：“那我再给你们打电话，我先过去一趟。”
顾可馨顺他视线看过去，冲童星那组微点头，对方一冲她笑笑，心悦诚服。
彼此打照面后顾可馨和景园离开试镜的地方，宋明说：“等会中午要不要随我回家吃个饭？”
顾可馨看向景园：“你说呢？”
景园呛了下，问她的问题，问自己干什么，她摇头：“不了吧，我还有点事。”
顾可馨说：“那老师，我们就不过去了。”
“也行，你给你师母打个电话，她守着呢。”
顾可馨笑：“好的。”
景园在宋明离开之后问：“我有事，你没事干嘛不去。”
“我也有事啊。”顾可馨说的一本正经，景园蹙眉：“什么事？”
顾可馨言辞凿凿，转头看着景园，云淡风轻的说：“陪你。”
景园侧脸瞬间灼灼，她心跳慌乱，勉强镇定：“你又在乱说什么？”
“没乱说。”顾可馨低头道：“你不是说有话要和我说吗？”
“卫生间。”
景园这才想起来，她忙昏了，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景园点头：“嗯，是有……”
“边走边说吧。”顾可馨道：“你中午准备做什么。”
“去买礼物。”景园乖乖回答后拢眉，对顾可馨说：“我们先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
“着什么急。”顾可馨问她：“买什么礼物？”
景园走在她身边：“我妈生日礼物。”
“伯母要过生日了？”顾可馨又问：“多少号。”
“就这周。”说完景园抿唇，怎么总是被顾可馨带着走，她无奈：“顾可馨。”
“走吧。”顾可馨说：“我先陪你挑礼物，你想说什么，我知道，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景园偃旗息鼓。
两人去附近的商场，赵禾爱喝茶，以前景园会托人从国外送，今年她却想换个不一样的礼物，顾可馨走她身侧：“想送什么礼物？”
景园抿唇：“还没想好。”
她是想送点不一样的，但没想好送什么，顾可馨看她四处看问道：“以前送什么？”
“茶叶，项链。”景园说：“还有首饰。”
都是能买到的东西，顾可馨想了会：“有没有想过送个亲手做的东西？”
景园一愣：“什么？”
“手工啊。”顾可馨淡笑：“没做过？”
这个景园还真没做过，她对手工的理解还停留在上学阶段，顾可馨笑：“跟我来。”
景园跟顾可馨身后去商场负二楼，这里人没楼上那么多，她们戴帽子走在长廊上，顾可馨说：“这里什么手工都有，你想做哪一种？”
景园四处看看，确实什么都有，陶瓷工艺，插花学徒，还有各种手工区，她好奇：“你经常来？”
“偶尔要来。”顾可馨解释，她人际关系好，自然免不了送礼和生日礼物，有些人好面子，市场上的东西就可以了，有的人喜欢细节，就需要选不一样的礼物，不一样，自然自己做的最好。
景园点头，不怪所有人都夸顾可馨，光是从这件事里，就能体会到她用心。
景园往前走，在方巾店停下，顾可馨说：“进去看看？”
这里是可以自己选择图形，材质，以及做成什么造型，顾可馨进去后带景园四处看看，老板立刻来打招呼：“两位美女需要点什么？”
“我们自己看。”顾可馨说：“有需要会叫你。”
“哎！”老板明白，很识趣的去忙自己的事情，景园低头正在看一块方巾，纯白色，边缘绣好几朵黄色腊梅，特别雅致。
她觉得很适合顾可馨。
顾可馨低头：“喜欢哪种？”
景园有些心虚别开眼，她说：“再看看。”
她是想送赵禾一条丝巾，每年生日赵禾的礼品多到放不下，丝巾能经常戴着，所以她才进来，顾可馨见她没主意说：“伯母适合纯色。”
景园低低的嗯声，耳边顾可馨还在解释，她余光瞥顾可馨侧脸，戴口罩，也看不清楚神色，只能看到口罩一动一动，她低头，口罩里唇角微微扬。
“怎么样？”顾可馨说了一通转头看景园：“你觉得呢？”
“什么？”景园显然没仔细听，顾可馨没好气的又给她解释一遍，景园点头：“可以啊。”
顾可馨随后叫来老板，按照刚刚和景园说的那样吩咐做一条新方巾出来，顾可馨跟进去监工，景园将先前那条悄悄买下来，转身进了工作室。
老板正在忙碌，将绣花绣在方巾边缘，栩栩如生，老板还夸：“这样搭配还挺大气，小姐，眼光不错啊。”
顾可馨笑笑，眉眼都是悦色，景园在她身后悄声问；“好了吗？”
“快了。”顾可馨说：“要不要看看其他的？”
方巾并不贵，选了最好的材质，定制了特别图案也没过千，景园却很满意，这是她目前送过，最特别的生日礼物。
付钱之后顾可馨和景园找了个小饭馆吃午饭，小跟班叶辞夕很识趣，站包厢门口：“你们先进去，我还要给言姐打电话。”
景园进了包厢，并不大，有檀木香，环境倒是雅致，饭桌和门有一个白色屏风，顾可馨坐在沙发上给郁姿打电话，告诉她试镜通过了，郁姿高兴的声音扬起：“真的啊！真有你的可馨，我就知道没问题的！”
顾可馨笑：“谢谢师母关心。”
“害，我是瞎操心，那你什么时候进剧组？今天要不要过来吃饭？你忙吗？”一长串的问题，顾可馨一一回答她，很有耐心，景园坐她身边，听到顾可馨嗓音温和的说话，不疾不徐，令人通心舒畅。
很快，顾可馨说：“景园啊，景园在我身边，我把电话给她。”
景园微诧，看顾可馨递过来手机有片刻茫然，还是接起电话：“阿姨。”
郁姿也没什么吩咐，就习惯性唠叨两句，景园一边看顾可馨一边接电话，嘴里应着：“嗯，我知道，好……”
安静的包厢里，她嗓音更通透，顾可馨定神，觉得景园的声音如羽毛刮过喉间，痒痒的。
她被呛到，咳了一声，景园对电话说：“好，就这样，再见。”
景园把手机递给顾可馨，坐正身体，看起来像是要严肃谈谈的架势，她刚开口，顾可馨说：“等会。”
她拿手机发了个消息，然后才对景园说：“说吧。”
“你给谁发消息啊？”景园好奇的问，顾可馨说：“你助理，我说你要和我谈大事，让她暂时不要进来。”
景园面瞬间红一点：“也没大事。”
不至于搞这么隆重吧？
顾可馨笑：“说吧，我听着呢。”
被她刚刚那么一闹，景园绷着的情绪缓解开，她说：“顾可馨，我知道你对我的想法，但是——”
“但是你不能接受。”顾可馨接下她的话，帮她说：“因为你不知道面对的是我，还是把我当成其他人。”
景园一怔，低头，声音恹恹的：“你都知道啊。”
是啊，她那么聪明，一点就通，怎么可能不知道。
顾可馨说：“但我不知道，你是看到我想到郁迟，还是另一个人。”
景园欲言又止，她抬头看向顾可馨，四目相对时顾可馨说：“原来是另一个。”
“景园，我问你个问题。”
景园点头，认真看着她，顾可馨问：“你会把郁迟看成她吗？”
“当然不会。”景园立刻否定，虽然她确实因为郁迟和萧情有几分相像而接受她这个朋友，但后来接受郁迟，却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她能明明白白的分清郁迟和萧情，她不会混淆，更不会做出把某人当‘替身’这种下作事，所以她必须要和顾可馨说清楚。
顾可馨点头：“那我呢？”
景园压下脾气：“你不一样。”
郁迟和萧情性子不同，除了容貌有一点点相似外，哪哪都不同，她光看背影就能分得清谁是谁，但顾可馨——她不能。
顾可馨和萧情太像了，长相，神色，温柔的样子，都那么相像，她真的不确定现在是对顾可馨动心，还是对年少的那个人动心。
顾可馨会意，点头说：“其实你不用想的那么复杂，要区分我和她太简单了。”
景园转头看顾可馨，见她往身边坐一点，两人距离瞬间拉近，顾可馨说：“我有个办法。”
景园憋着呼吸：“什么办法？”
“做她不会做的事情。”顾可馨说完凑到景园面前，很认真端倪她唇色，淡粉，唇瓣轻启，似在邀她品尝，顾可馨问；“她会亲你吗？”
景园一惊，顾可馨笑：“看来不会。”
“顾——”景园唇被人堵上，声音咽下去，不同于在剧组的蜻蜓点水，一碰即止，这次顾可馨咬住她唇角，舌尖扫过她唇瓣，景园只觉得脑中嘣一声，动静很大，她有些晕。
顾可馨汲取部分甜蜜松开景园，对上她错愕眸子问：“景园，我是谁？”
景园不假思索的回：“顾可馨。”
顾可馨笑：“看，不是能分的清吗？”
景园这才反应过来，恼怒的喊：“顾可馨！”

第100章 动心
景园没想到顾可馨会用这种方式来区分她和萧情，让人措手不及，两人对视几秒，景园咬牙：“顾可馨！”
顾可馨笑：“怎么了？”她说：“你应该多叫叫我名字，这样就不会认错了。”
景园牙根咬着，顾可馨又道：“抱歉，我又擅自做主了。”
她云淡风轻的态度让景园有些冒火，这人怎么如此——如此轻薄！两次没经过她同意就亲她？
景园脸有愠色，似是不高兴，怎么看顾可馨都像是情场老手，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肯定有很多经验！
她心底钻出酸酸的感觉，低头，顾可馨靠她身边：“怎么了？”
景园不理她，兀自生气，顾可馨看她缩在自己的壳子里琢磨片刻，开口：“景园，你生气了？”
“嗯。”景园抬头，一双眼亮晶晶，她对顾可馨说：“我要回去了。”
她不等顾可馨打量蹭一下站起身，顾可馨反手抓住她，景园往后退半步，顾可馨手心空荡荡的，她慢慢蜷缩起手，听到景园说：“我让小夕送我回去，再见。”
顾可馨蹙眉，正在想景园生气的理由，她喊：“景园。”
又来蛊惑她了！
景园装作没听到，径直往外走，她打开门锁，用力拧开门把手，门咔擦一声，景园走出去，背影单薄却固执。顾可馨抿唇，刚准备拎包离开看到自己包下放着一个盒子，和刚刚的丝巾礼品盒，她捏在手里半响，想给景园发个消息告诉她礼物没带走，顿几秒，她放下手机，一手捏盒子，一手担额头上，后背抵沙发靠背上，轻叹息。
良久，包厢门被敲响，顾可馨低声道：“进来。”
一个服务员探头：“小姐，可以上菜了吗？”
顾可馨嗯声：“上吧。”
她给苏英打了电话，让她过来一起吃午饭，苏英打的过来，心情不错：“挺好啊，我们是该庆祝一下，你试镜过了，萧柔又出这么大的事情，想想就爽！”
苏英夹菜：“晚上去弄顿火锅？”
“你不是感冒吗？”顾可馨睨她一眼：“好了？”
“没这么快。”苏英说：“以毒攻毒呗，再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现在两百斤的牛都能吃下去！”
顾可馨启唇：“那我给你点个两百斤的牛。”
苏英筷子一顿，差点没戳到嗓子口，她放下筷子：“怎么？心情不好？”
顾可馨没吭声，低头吃饭，苏英想了会：“和景园吵架了？”
吵架吗？好像也不算，但景园离开前，确确实实是不高兴的。
顾可馨闷头吃饭，苏英说：“真的吵架啦？景园那样的性子会和人吵架吗？你们为什么事情啊？”
“没事。”顾可馨拧眉：“你还吃不吃？”
“吃啊。”苏英嘀咕：“聊聊嘛，你没亲没故的，我不就是你姐姐？姐姐问两句你感情上的问题，怎么了？”
顾可馨淡淡扫她一眼，放下筷子，伸出手，掌心朝上，苏英懵：“干什么？”
“给钱啊。”
苏英一呛，咳嗽道：“我开玩笑的。”
顾可馨笑笑：“我也开玩笑的。”
苏英：……
两人吃饱之后一道上车，苏英感冒，顾可馨开的车，两人从市里开往市郊，苏英问：“去哪？”
“景园有东西落下了，我去送给她。”
苏英从后车位拿礼盒：“这个吗？”
礼盒很精致，深蓝色烫金表层，苏英问：“里面是什么？”
“方巾。”顾可馨说：“她妈妈的生日礼物。”
“你们连她妈妈生日礼物都要一起挑选了？”苏英戏谑：“进展这么快的？”
她本来就是一句玩笑话，毕竟顾可馨才说过不会谈恋爱，谁知道等几秒，身边的人没反驳，苏英回过味来，她狐疑道：“等会？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顾可馨转头，淡然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她落落大方：“我喜欢景园。”
苏英手上的礼盒啪一声掉车上，她没来得及捡扒顾可馨的袖子：“什么，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她忙不迭拿出手机：“你再说一遍。”
顾可馨蹙眉：“你干嘛？”
“录音啊！”苏英从惊愕中回神，笑：“铁树开花！我不得纪念纪念录下来，放心，以后放给你和景园的孩子听。”
顾可馨扯回袖子，语气平静：“你想的真远。”
她说完耳根很痒，顾可馨摸了摸耳垂，烫死人的温度，她假装拨弄秀发，遮住红透的耳垂。
苏英没注意，她弯腰捡起盒子，盒子里的方巾露出边角，她打开，准备将方巾重新叠好，顾可馨转头，看清楚苏英手上的方巾她打方向盘，靠在路牙边，车吱嘎一声，停稳。
“我不小心掉下去的，没脏。”苏英解释：“我是想叠好。”
顾可馨从她手上拿过方巾，不是她和景园选的礼物那块，而是一款白色方巾，四周绣了黄色腊梅花，简单大气的风格，她低头，看到礼盒里还装一张卡片，顾可馨从苏英手上拿过礼盒，挑出卡片，有一行字：“照片的回礼。”
她看着看着蓦然笑出声，眉目温和。
苏英不解：“笑什么？”
顾可馨难得卖关子：“你猜。”
苏英看向她，扯了扯嘴角，呵——不就谈个恋爱，至于吗？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的小学鸡作风！
她心底吐槽完了，看到顾可馨转头离开，她皱眉：“不去景园家了？”
顾可馨：“不去了。”
苏英疑惑：“那你现在去哪？”
顾可馨：“去选礼物。”
“什么礼物？”
顾可馨回她：“景夫人的生日礼物。”
景园没想到，她妈邀请了顾可馨，这两天于导和她们签了合同，签约那天她特意选在顾可馨后面，前脚走，她和言卿后脚上去签约，原想缓两天，等她考虑清楚，然后在开机仪式上碰面，谁也没想到居然在自家的院子看到顾可馨！
顾可馨穿深红色晚礼服，比平时浓一点的妆容，五官清晰明朗，侧面看，线条弧度都很绝，景园看到赵禾走过来，问：“你怎么请了顾可馨？”
“顾小姐啊，这次不是来了好些导演嘛，妈就把可馨请过来了，上次有事请她帮忙，这次请她来吃饭是应该的。”
赵禾一番话滴水不漏，景园略微点头，赵禾又说：“你去陪顾小姐聊聊吧。”
景园抿唇：“知道了。”
午餐是自助式，在她家院子里，顾可馨其实并不需要人陪，她身边永远围绕很多人，哪怕是刚认识的，她也能谈笑风生，面面俱到。
景园捏高脚杯，想几秒还是没过去，她低头看糕点，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款吧，不太甜，应该合你胃口。”
她转头，果然是顾可馨，景园下意识捏紧的杯子，镇定后才说：“你怎么过来了？”
她发现这句话有歧义，又说：“刚刚和你聊天的是钱导吗？”
“嗯。”顾可馨点头：“他希望我客串他戏中一个角色。”
是扮男相的一个角色，钱导找了很久都没合适的人选，他认识祁连，祁连推荐了顾可馨，今天看到，钱导就问顾可馨有没有兴趣去试试，景园问：“那你有兴趣吗？”
“有的。”顾可馨点头，是一部电影里的客串，大概几分钟的剧情，客串主角的教书先生，两袖清风，温文尔雅的一个人设，原著中就是女生男相，形貌昳丽，因为长相过于精致和漂亮，所以先生总以白色面巾示人，顾可馨还没演过这种角色，而且还是扮男相，这对圈内艺人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于她而言，更是一次挑战。
她刚刚已经答应了。
“什么时候啊？”景园问，顾可馨说：“顺利的话，开机仪式后我就过去，然后和你一起进于导的剧组。”
大概也就三天到四天的拍摄，并不多。
景园点头，又想到什么：“那你不去和其他人聊聊吗？”
顾可馨失笑：“我想和你聊聊。”
景园憋口气：“和我聊什么。”
“走吧。”顾可馨问：“你房间在哪？”
景园一愣：“干，干什么？”
顾可馨淡笑：“给你带了回礼。”
回礼？景园瞬间想到自己的回礼，原来顾可馨看到了，这两天她没联系顾可馨，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自己放在她包下的礼盒，她还在想，若是没发现，是不是还在饭店里，原来她收到了。
景园问：“你什么回礼？”说完她的抿唇：“我不需要。”
“很普通的礼物。”
景园伸手：“是什么？”
顾可馨笑：“你确定要在这里开？”
她不说还好，一说景园就有种她又有骚操作的感觉，莫名其妙的直觉，她指楼上一间门：“我房间。”
顾可馨点头：“我先上去。”
景园捏紧杯子，佣人看眼她脸色，见她没阻止，放顾可馨上去了。
景园房间很整洁，和顾可馨想象中，稍微有点不一样，她以为景园是喜欢纯白或者黑白相间的装修风格，没想到居然是淡粉色，地毯，飘窗的窗帘，地上的洋娃娃，还有带绒毛的神色床单，看来景园将仅有的一点稚气，全部丢在房间里了。
而现在，这个房间，对她开放。
顾可馨进去后干站半晌，直到身后门咔擦一声，随后高跟鞋的声音传进来，景园问：“现在没人，你可以拿出来了。”
语气凶巴巴，其实还是有期待的。
顾可馨从包里拿出盒子，递给景园，景园皱眉，熟悉的盒子，她打开，里面是熟悉的方巾，不就是她送给顾可馨那款？
顾可馨什么意思啊？退回她的礼物吗？
景园刚想问，顾可馨从盒子里拿出来，说道：“我去买一样的，结果没买到，这是定制的。”景园一摸，果然材质和那条不同，这是造型和图案全一样，她还以为是自己那条，顾可馨走到她身后，将方巾系景园脖子处，宛如帮她戴项链一般动作轻柔，她在后颈打了蝴蝶结，拨弄前面的方巾，手偶尔碰到景园胸前软绵绵那里，景园红脸：“我自己来。”
“我帮你。”顾可馨很坚持，景园站的笔直，没一会顾可馨说：“好了。”
景园走到镜子面前，镜子里的她穿素雅的裙子，脖颈上系一条纯白的方巾，意外的合适，方巾边缘是黄色腊梅花，细看，还有红色丝线勾勒的字，景园低头，看眼，发现居然是一个繁体的顾字，她抬眸看顾可馨，听到她问：“景园，还生气吗？”
两人距离很近，景园鼻尖是另一个的香味，她分不清是体香还是香水的味道，只觉得很好闻，她没开口，顾可馨说：“抱歉，我以前没有谈过恋爱，不太懂分寸，如果冒犯你，对不起。”
她宛如要行刑的犯人，正在忐忑交代自己的错误，真难想象，她居然有一天，因为失了分寸对别人道歉，明明她引以自豪的就是懂进退，知分寸。
景园一双眼睛看她，半晌：“你没谈过恋爱？”
顾可馨失笑：“没有。”她说完恍然明白过来，一双眼灼灼看景园，景园心情正在过山车，这几日的不高兴被顾可馨一句话冲散，她还没勾唇，就发现顾可馨炙热目光，四目相对，景园问：“你看什么？”
顾可馨笑开，眉目都是喜悦：“没什么。”她淡淡道：“你今天真好看。”
景园心尖颤几秒，干巴巴回她：“你也好看。”
顾可馨凑到镜子前嘀咕：“我好看吗？”
她原本是站在景园身边，突然凑到镜子前，景园不可避免和她肩膀碰到，景园刚想动身体，顾可馨转头，神色认真道：“景园，我好看吗？”
轮廓分明，五官精致，睫毛长又卷翘，唇红齿白，笑起来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明艳和大气，何止好看，简直好看到挑不出一点问题，景园点头：“好看。”
顾可馨又问：“那你心动了吗？”
景园脸色微变，顾可馨和她比邻站着，靠的很近，景园往后退一步，顾可馨跟上，将她卡在自己和梳妆台中间，景园红唇动了动，顾可馨说：“景园，我没谈过恋爱，也不懂怎么谈恋爱，但是我愿意去学习，所以——”她顿了顿，给景园理解的时间，几秒后才问：“你要不要和我假戏真做？谈恋爱？”
她那双眼出奇明亮，眼底都是景园的倒影，景园听到她如此直白的话心头一甜，无法言喻的情绪在身体里蔓延，冲撞，心跳加快，喜悦生根，缠绕，一点点滋生。
景园突然意识到，郁迟离开的第三年。
她对顾可馨，动心了。

第101章 喜欢
景园怎么也没想过和顾可馨会一步步走到这样的境地，她忽视不了心底的悸动，整颗心被蜜饯灌满的滋味陌生又熟悉，这颗砰砰砰乱跳的心脏也在告诉她一个事实。
她对顾可馨——动心了。
顾可馨很有耐心等她回复，景园性子虽然软，但在某些事情上有惊人的坚持，譬如当初和郁迟在一起，譬如要进娱乐圈，她随赵禾安排的前提下，也有固执的时候。
而现在，顾可馨就在等，自己会不会被她划成固执的那块领地。
景园沉默几分钟，一直低头，顾可馨垂眼看她长睫毛，近在眼前，她心底悄悄数：“1，2，3，4——”不知道数到多少时景园抬眼皮，那长睫毛划了个弧度，破开顾可馨内心的逞强，溢出柔软。
“你喜欢我什么？”景园好奇的问，顾可馨想几秒，摇头：“不知道。”
景园微怔，和郁迟的一大堆理由相比，顾可馨简单的过分，也确实过分，都表白了，她还不知道喜欢自己什么？难道她就没优点？
顾可馨是真的没想过喜欢一个人的理由，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景园上心的，许是小岛上的不松手，也许是景园被伤害狠了还抱有善念，像是她没有接触过的阳光，轻而易举照亮她阴暗的世界，等她反应过来时，这道光和这抹身影，已经嵌在她心里，成怎么都抹不掉的痕迹。
顾可馨反问：“那你呢？”
景园没好气：“我什么？”
“你喜欢我什么？”顾可馨笑问，明亮的眼睛灼灼看景园，景园也学顾可馨：“不知道。”
顾可馨轻笑出声，满脸的悦色，景园微诧：“你笑什么？”
“所以。”顾可馨憋着笑：“你这是承认喜欢我了？”
“我！”景园这才反应过来被套路进去，她没好气瞪面前的人，轻呵：“顾可馨！”
顾可馨笑开，眉眼都是悦色，那双眼弯成月牙，眉梢挂着喜乐，景园原本还有些生气，现在见状也没了脾气，她认识顾可馨这么久，虽然面前的人一直带笑，但这么高兴的时候极少极少，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带有感染力，景园看几秒也跟着笑起来。
镜子里的顾可馨浅笑嫣嫣，细看，脸颊泛红，她往后退，景园刚想直起身体，顾可馨温香软玉投进她怀中，景园一顿，立马双手搂住顾可馨的细腰，她下巴落顾可馨肩头：“怎么了？”
“站久了，腿酸。”顾可馨解释，景园想低头，反被顾可馨抱住，她听到顾可馨说：“需要这样抱着才能好。”
景园没好气推她：“顾可馨！”
顾可馨纹丝不动，双手紧紧抱景园，如抱着珍宝，景园没再用力，余光从镜子里看到顾可馨的侧脸，轮廓分明，那双眼微闭，似不敢睁开。
景园心头一软，任顾可馨抱着，还将下巴放她肩窝，细嗅，是甜甜的香味。
楼上静谧安定，楼下喧嚣热闹，赵禾这次生日来不少人，部分是借这次生日送礼的，部分是来攀关系，还有部分是赵禾邀请的，都是圈内知名导演和制作人，既然这两孩子以后就要踏演艺圈，那该有的准备他们不可能少了，这一举动，也是破先前传景园和他们夫妻两不和。
赵禾一直不赞成景园进娱乐圈，所以从没帮过，对圈内这些谣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既然景园铁了心要成功，那她就不能拖后腿。
有些话不用明说，大家都是聪明人，来参加宴席的导演三五一群，聊到这个话题，大家也是会心一笑，以前的那些不合，自然而然破开了。
景园下楼时听顾可馨问：“要不要和导演打个招呼？”
“要的。”景园点头：“那我先去打招呼。”
顾可馨拉住她：“我陪你。”
景园咬唇，没拒绝，默认顾可馨走在身边，两人端一杯果酒走到导演身边，刚刚已经和顾可馨打过照面，顾可馨介绍：“杨导，余导，钱导……”
都是叫的出来名字的导演，景园没怠慢，冲几位导演举杯，杯壁轻撞，果酒荡开，晕染出一道道水痕，景园踩着细高跟站在导演身边，点头淡笑，时而交谈，身边顾可馨从中周旋，游刃有余。
赵禾戳了戳身边男人：“怎么样？我眼光没差吧？”
男人喝口酒，很想挑顾可馨的刺，奈何看半天，不管是外貌，举止，还是带景园适应那样场合的体贴姿态，都无话可说，他轻哼：“再看看，反正我不同意园园这么早谈恋爱。”
“什么早？哎，你不讲道理啊，难道要园园留家里你就开心了？”赵禾转头，男人喝口酒：“那要看园园，她怎么开心都好，不谈恋爱我又不是养不起她。”
“那是养得起养不起的问题？”赵禾问：“死脑筋！你反正不准掺和！别吓着孩子。”
在单位冷面的男人在家里被训斥的一句话反驳不了，最后气哼哼离开，赵禾举杯子看顾可馨和景园互动，笑着抿口酒，身边助理凑上来，小声道：“部长，萧总一会就到。”
赵禾把玩手里的杯子：“萧家放她出来了？”
萧柔先是因为节目整改，后被爆出无数丑闻，光是和人妻就有数件，奈何萧家有背景，都抹平了，但风浪下，萧柔也别想全身而退，她公司好几个出名的艺人借机解约，余下不成气候，官媒还指名报道萧柔这件事，指责人品低下，败坏萧情前辈的名声，所以她被萧家关家里，不准出来，她公司暂时都由副总接管。
“出来了。”助理说：“另外，萧老师也来了。”
“萧情回国了？”赵禾皱眉：“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刚回国。”助理说：“和萧总一起过来的，可能是想带萧总过来和您赔罪。”
又来这一招！
萧情今天确实是想带萧柔来赔礼道歉，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今天还是赵禾生日，不看僧面看佛面，赵禾怎么也不可能撵萧柔出去，只是怎么和解，真是个大问题。
“你没事非要去碰景家，我和你说的话都不听是吧？”萧情坐车上，轻柔的语气，却给人凉飕飕的感觉，萧柔只觉得寒气从骨子里钻出来，她打个寒颤：“姐，这事真不怪我，我都和你说清楚了，上次老高那事就是赵禾做的，那女人对我怀恨在心，我……”
“闭嘴。”萧情转头，淡淡扫她一眼，启唇说：“这些话，你最好给我吞进肚子里，如果还想和景家和解，这些事，不是你做的，也是你做的，懂吗？”
萧柔从小就不是个肯吃亏的性子，可碰到萧情，她什么话都不敢说，只低头：“姐！”
“小柔，我之所以能在圈子里站稳，你以为光凭我们萧家就可以了吗？”
“那不是还有姐夫？”
“姐夫？”萧情嗤笑：“当初要不是景家，我怎么会顺利回国？你姐夫？他算什么？他连让我回国的能力都没有。”
她毫不掩饰的轻蔑。
萧柔憋屈的咬牙，萧情转头：“你蠢，景家这么好的大树你都不会抱，难怪你公司一日不如一日，你要是早点搞好关系，我这几年至于和别人周旋吗？”
就差没指她鼻子骂她废物了，萧柔想反驳，奈何她没话说，她公司在萧情走后，确实一年不如一年，但赵禾看她不爽，她就是去讨好，人家也不接受啊，何必乖乖去做孙子？
“做孙子？”萧情勾唇：“能让她接受你，别说是孙子，她就是让你做狗，你也要提前学狗叫。”
萧柔一哆嗦，她喊：“姐，我们就这样一直忍着？”
“再忍忍。”萧情说：“年后我让你姐夫把生意转到国内来。”
萧柔点头：“你上次说的百年艺人……”
“在安排了。”萧情微抬头，气定神闲，三年一次的百年艺人，下一次她已经安排好了，必须是她，因为她和评委商讨过，百年艺人即将有个新身份，H国国际形象大使，她到时候凭借这个形象大使的身份和这么多年的威望，跻身进官场，这才是她奋斗几十年的目标，要做就做独一无二的人上人，名声，权利，拥护者，她都有，到那时候，就是面对景家，她也不用伏低做小。
萧柔垂眼，这么几年萧情一直着手慈善圈，就是在拉拢人脉，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再忍三年，她就不用看赵禾那个女人的脸色了。
萧柔双手紧攥，深吸一口气，缓解好情绪，司机说：“萧老师，到了。”
萧情转头：“到了该说什么，不需要我教了吧？”
萧柔咬牙：“不用。”
她拎着包下车，萧情跟她后面，两人往景家走，萧柔问：“姐，那我公司……”
“别担心。”萧情云淡风轻：“我已经物色好新艺人了。”
萧柔公司她还用的上，至少这三年不能倒下，而且物色好的人她非常满意，至少比萧柔以前的艺人优秀百倍，她甚至觉得，萧柔若是能签下，那她公司很可能迎来空前的辉煌。
萧柔诧异：“是谁？”
这么牛逼？能让她姐这么夸的艺人，圈子里她还真没碰到。
萧情转头，淡淡开口：“等会就知道了，小禾请她过来了。”
萧柔起了好奇心，紧追着问：“谁啊？”
萧情想几秒，回她：“叫顾可馨。”
萧柔手上的包啪一声掉地上，她脸骤变，煞白！

第102章 宴会
萧柔的反应引萧情侧目。
“怎么了？”她眯着眼问，若有所思，萧柔咳一声：“没事，这个艺人以前和我们公司有点小过节。”
“过节？”萧情舒展眉目，萧情识人不清，经常得罪人，不过她还想不到怎么和八竿子打不着的顾可馨有过节。
萧柔点头：“公司以前的艺人，望舒，和顾可馨是对手。”
她神色镇定，内心如打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顾可馨怎么混到她姐面前的？她气的咬牙又不敢露出半分，萧情倒是没多问，这些都是小问题，不过她也算是找到症结所在了，难怪她邀请顾可馨来萧柔的公司一直不同意，原来还有这层矛盾。
萧柔走在她身边，斟酌措辞：“姐，这个顾可馨不是什么好人，没演技，而且私生活混乱，经常出入不正经的地方……”
“还能有你不正经？”萧情偏头，一句话堵死萧柔，谁不知道萧柔最爱温柔乡，男女不忌，长得好看，什么人都可以过一夜，最近杂志社经常骂她的话：不知羞耻。
萧柔顿几秒：“姐，我说真的，那个顾可馨，扶不起来的阿斗，我不会签她的。”
“没要你签。”萧情的话还没说完，又道：“我亲自签。”
萧柔咬牙：“她很好吗？”
“演技不错。”何止不错，那天和她对戏，她后面刻意压戏，也被顾可馨轻而易举的化解，游刃有余的姿态，算算这圈内，能到她这演技的，哪个不是四五十，她才二十几，前途不可估量。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和景家关系不错。”
拉她入自己的阵营，等于拉景家站队。
萧柔眉头瞬间拧的死紧：“她和景园那事，是真的？”
不是绯闻不是炒作？她调查的消息，景园和顾可馨只是炒作，两人并无关系，萧情怎么会说顾可馨和景家的关系好。
如果她真的和景家关系好，万一被赵禾她们知道她身世……
萧柔一股寒意窜到嗓子口，她咽不下去，脸色苍白的喊：“姐。”
两人走到门口，萧情说：“等会机灵点。”
她抬脚就要进去，萧柔一把抓住她：“姐！”
赵禾声音飘出来：“萧情！”
她笑着说：“回来也不会提前打电话，刚刚要不是助理说你来了，我都不知道。”
“这不是要给你个惊喜。”萧情面带淡淡的笑，张开双手给赵禾一个拥抱，从包里拿出礼盒：“生日快乐。”
“快乐什么，又老一岁。”赵禾摸自己脸颊：“哪像你，还是这么年轻。”
萧情搂着她：“又说胡话，我们不是一般大？”她说完转头看萧柔：“小禾，这……”
“买的什么礼物？”赵禾看都没看萧柔，打断萧情的话，低头问：“不会又是项链吧？”
“今年园园送了我一件特别的，等会我给你看。”
萧柔站她们身边，听两人对话插不上嘴，她心思又在顾可馨那里，显得魂不守舍，萧情见她没跟上话题推她后背，笑着对赵禾说：“小禾，小柔也给你准备礼物了。”
萧柔反应过来，拎着包刚准备给礼物，赵禾说：“萧总也来了，恕我招待不周，刚刚没看到。”
“没关系。”萧柔咬着牙根，赵禾笑：“那就萧总自便吧。”
赵禾原本就看不上萧柔，如果不是萧情，萧柔这样的人早就消失在她世界了，现在知道她抛弃顾可馨，更是讨厌，所以刚见面就没好脸色。
萧情没辙：“小禾。”
她软着声音：“今天你生日，别生气。”
“你还知道我生日啊。”赵禾气恼：“那你还把人带过来，我看你是成心气我！”
萧情拍她后背：“那怎么能，我今儿带她过来和你赔罪的，小禾，小柔年纪比我们小，家里惯着，确实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赵禾冷哼：“萧情，有些事不是一句比我们小就能说过去的。”
萧情叹息：“可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
她垂眸的样子我见犹怜，格外让人心疼，赵禾偏头，萧情为萧柔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有时候她也心疼和生气，但每次说，萧情都用这套一个妹妹当说辞，她瞥眼萧柔，没多说，拉萧情进门。
“别想了，我带你去见园园，园园还不知道你回来，她看到你肯定特别高兴。”
萧情声音依旧很软：“小禾，小柔的事情，我代她说句对不起。”
“和我说没用。”赵禾摇头：“她啊，要是有你一半好，那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但她现在越来越过分，萧情，我们俩的感情二十几年了，你是知道我为人的，不会无故迁怒她，你知道她上次做了什么吗？”
萧情摇头，她在国外忙着拉拢人脉，国内很多事情都没过多关注，赵禾对上她困惑眼神说：“她居然栽赃园园碰毒品。”
萧情脸色骤变，眼神瞬间冷下来，垂身侧的手握着，一张脸阴沉，她寒声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看来萧柔没敢说，赵禾冷笑，也是，出了这种事情，她怎么敢让萧情知道。
“前阵子。”赵禾说：“我知道你在国外忙，没告诉你。”
“荒谬！”萧情转身就想去找萧柔，反被赵禾拉住：“萧情，你现在应该理解我了。”
“怎么不和我说？”萧情看赵禾，眼底满是愤怒，她周身都是气焰，那双美目寒意深深，赵禾看到她下意识的表情松口气。
萧情果然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在试探什么，明明身边是她几十年的好友，她和萧情推心置腹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着实不该怀疑。
赵禾心底有些歉意，她说：“等会再说，我带你进去找园园。”
萧情缓口气，背过赵禾深呼吸，脸色缓和下来才对赵禾说：“走吧。”
进里面，礼服香槟，推杯换盏，每个人脸上漾着笑意，她们看到赵禾身边的人先是一愣，然后才轻呼：“萧老师？”
“萧情吗？她怎么都不会变老，还是这么年轻。”
门口骚动引起后方注意，顾可馨和景园正在和钱导说剧本的事情，冷不丁听到人群中有人喊：“萧老师。”
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入顾可馨的耳朵，她脸上依旧挂着淡笑，表情和刚刚没什么变化，景园细瞧，顾可馨眸色更深一些。
她喊：“顾可馨。”
顾可馨侧目看她，刚刚谈笑时半弯起的明眸闪烁，景园望进去，心尖猛然抽了下，发疼，她说：“你要是不想过去……”
“我没事。”顾可馨淡笑，抿口酒，透过景园的肩膀看向不远处赵禾和萧情，她说：“伯母在叫你。”
景园听到她妈的声音了，还没应话，赵禾带萧情走到两人面前，赵禾眯眼笑：“园园，看谁回来了，你萧阿姨。”
赵禾介绍：“这位就是园园的朋友，顾小姐。”
“顾可馨。”萧情伸出手：“我们之前见过。”
四周导演看向顾可馨目光有所不同，但他们很识趣，没敢打扰，萧情和几个导演打完招呼看向景园：“好像瘦了点，最近没好好休息？”
“休息了。”景园将秀发夹耳后，余光瞄顾可馨，赵禾说：“吃的和猫一样，等会你可要好好说她，反正我和她爸说的她都不听，从小只听你的话。”
景园面微红：“妈。”
“好了，妈不说。”赵禾笑，萧情身边逐渐围了好些人，萧老师长，萧老师短的叫起来，都是年纪比景园还小的孩子，估摸是跟家里人过来的，萧情被她们围在中间，点头淡笑，仪态大方。
“萧老师，可以给我签个名吗？”脆脆的声音响起，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赵禾摇头，对景园说：“诺，阿姨就给你了，我去你爸那边和他们打个招呼。”
景园点头。
官场往来的人在另一个会客厅，萧情看赵禾离开的背影低下头，垂眼。
一张纸递过来，刚刚脆生生说话的孩子道：“萧老师，可以给我签名吗？我太喜欢您的电视剧了，也喜欢您本人！您就是我女神！”
萧情笑着揉揉她秀发：“好，我给你签，但是你要好好学习。”
“一定的！”女孩满脸笑：“我以后要和您一样，成为优秀的人！”
萧情笑意盈盈，景园站在她们身边，听到这对话觉得莫名耳熟，她好像曾经也是这么想的，然后现在——被推翻了。
她回神，来找萧情签名的有好几个，萧情依照次序给她们签好名字，景园站在她身边，余光刚想瞄顾可馨，看她什么表情，垂身侧的手被人轻轻碰了下，景园身体瞬间站直，手一动不动，顾可馨的手指尖就在她手背划来划去。
没有任何情||欲，更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可明明需要安抚的人，是顾可馨啊。
良久，萧情身侧的人都散去，顾可馨递出本子：“萧老师，我也是您粉丝，可以给个签名吗？”
萧情一顿，听到顾可馨这么说似乎很高兴，她接过本子和笔，大手一挥，写下自己的名字，多加一句特别的祝福。
两人几米外，萧柔咬牙往后退两步，别开头，走出大厅。
她身后，萧情将本子递给顾可馨：“好了。”
顾可馨接过，满眼悦色：“谢谢萧老师。”
萧情没多说，微点头，她是准备挖顾可馨，但也不会在赵禾的生日宴上，她看到赵禾从另一个会客厅出来对景园说：“园园，我去找你妈妈说点事。”
景园看着她，目光深深，半晌，点头：“好。”
萧情帮景园将丝巾拨好：“等会找你聊。”
景园低头看到萧情修长的手指，她说：“我自己来。”
她拨了拨丝巾，将绣顾字的那一小块露出来，萧情怔两秒，冲她笑笑，转身离开。
景园杂乱的心跳慢慢恢复平静，手掌心出很多汗，黏腻又不舒服，她想去卫生间，还没动身体，身侧顾可馨放下杯子，到桌前片刻折回来，站景园面前说：“伸手。”
景园犹豫片刻伸出右手，顾可馨将手上的免洗酒精洗手液抹在她手心，顿时凉凉的触感，景园抬头，看到顾可馨垂眸忙碌，神色认真专注，长睫毛忽闪忽闪，景园心忽然就安定下来，像鸟儿找到栖息的窝，她低头，问顾可馨：“你没有其他的话想和阿姨说吗？”
顾可馨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转头看向萧情，萧情和赵禾站在一起低头说话，她们身侧站几个中年男人，对她们态度恭敬，举杯敬酒。
顾可馨收回视线，轻笑一声，摇头。
人生在世横竖不过几行，有人一生荣光，有人满纸荒唐。

第103章 破竹
一整个晚上，萧情并没有和顾可馨，景园有过多接触，她伴在赵禾身边，听别人称她们友情传奇失笑：“那是小禾脾气好，受得了我。”
赵禾转头打她肩膀：“得了吧，谁不知道我脾气出了名的不好，你就埋汰我。”
她可没说谎，自己脾气自己最清楚，她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过的一直都是人上人的生活，所以性格也养的刁钻任性，要不怎么会发生独自离开家里那件事，萧情性子和她截然相反，萧情就像是没脾气的人，赵禾刚和她做朋友都替她憋屈：“你就让她们那样说你？”
“说说又不会少掉一点肉，她们高兴就好。”
“那你高兴？”
“我没所谓。”
她还以为萧情是装出来的大度，没料人家那是真大度，压根没放在心上，这么多年，两人交情也快三十年了，她真没看过萧情为谁红脸斥骂，就是每次萧柔犯错，她也是不厌其烦带萧柔过来认错道歉，以前赵禾碍萧情的面上，睁只眼闭只眼，现在萧柔敢动景园，那就不是闭只眼说过去的事情了。
“我明白。”萧情说：“这件事，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赵禾摇头：“你别馋和。”
萧情转头，看到赵禾表情严肃：“我想过了，我和萧柔之间是该做个了断，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想牵扯到你和园园。”
“小禾。”萧情皱眉，明眸有些受伤，她神色晦暗，低头道：“我知道萧柔这次过火了，但是你让我处理。”
赵禾看向她，固执摇头：“萧情，你性格天生如此，对萧柔狠不下心，我不是你，我不能惯着她，让她一次次伤害园园。”
现在尚且如此，若等她们景家没权，萧柔怎么针对景园还不知道呢，她不能冒这个险，这次，她必须和萧柔做个了断。
萧情见她执意如此，抿唇，没再说话，她眼神掠过赵禾看向不远处的萧柔，凌厉的眉眼微眯，眸色深邃。
萧柔冷不丁被看着，她打个寒颤，立马低头想走出去，转身时撞到一个女人，香槟洒出些许，萧柔抬头，看到面前站着顾可馨。
顾可馨礼服上洒了半杯香槟，胸前水迹斑驳，她和萧柔对视，先开口：“萧总，您没事吧？”
萧柔心悬起，镇定道：“没事。”
“没事就好。”顾可馨低头，身侧一个人小跑过来，还微微喘气：“顾可馨。”
她低头：“你衣服脏了。”
顾可馨歪头看景园，她刚去卫生间了，估摸看到自己和萧柔站一起，因为萧柔会欺负自己，才这么小跑过来，顾可馨心头软成一团，暖呼呼的，她点头：“嗯，脏了，景小姐有衣服给我换吗？”
景园说：“去我房间换吧？”
顾可馨笑笑：“好。”她转头看萧情：“萧总，失陪。”
萧柔死盯顾可馨离开的纤细背影，一口白牙差点没咬碎，脸阴沉沉，目光毒辣狠戾，满是怨气，还没走出她视线的景园察觉气氛不对想转头，袖口被人扯了下，她低头，看到顾可馨扯她袖子，五指修长，骨节分明，这是非常漂亮且完美的一双手，景园低声道：“顾可馨？”
顾可馨也学她样子低声说：“嗯，别回头，看我就好。”
景园心尖一烫，如热汤淋过，整个胸口沸腾，那燥气轰到脸颊上，双颊绯红，景园没再多说，直接带顾可馨进了房间。
她和顾可馨差不多高，身形相仿，所以她的衣服顾可馨都穿得上，景园打开衣柜：“你喜欢什么样的？”
顾可馨坐在她身后沙发上，头也不抬：“你这样的。”
景园没好气：“顾可馨！”
顾可馨格外喜欢听她这样叫自己名字，听起来很凶，但细听，又有软糯的妥协，这应该属于，景园式撒娇？
她被自己脑补逗笑，景园气恼：“你还笑？”
顾可馨抬眸，抿唇，坐的笔直，模样正经：“好，我不笑了。”
景园和她对视，顾可馨今天戴了美瞳，瞳孔淡灰色，衬得眼睛更明亮，眨眼时，欲笑不笑，能蛊惑人心，她一时看失神，干杵在衣柜旁，顾可馨目光锁着景园，起身，慢步走到她身边，甜甜的香槟气息浓郁，充斥整个房间。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景园没动，顾可馨站她面前，香槟已经渗透进她礼服里，胸前湿了一块，软绵绵的轮廓很明显，挺翘，圆润，景园认真看，低头看自己——好像比她还大？
“景园。”顾可馨喊了一声，惊断景园胡思乱想，景园抬眼，顾可馨就站她跟前，头再低一点点，两人唇瓣就能碰上，属于彼此的香气无孔不入，顾可馨像是非常满足这个角度，她能将景园神色和唇色，看的清清楚楚。
“刚刚在想什么？”顾可馨问她，景园脸蹭一下红透，她皮肤白，红晕太明显，如没匀开的胭脂，脸颊处红艳艳的，景园只觉脸上烧灼，她慌乱别开眼：“没想什么。”
顾可馨靠近她眼睛，景园心陡然不跳了，戛然而止一般卡在那里，她有瞬间窒闷感，目光从顾可馨的眉眼辗转到鼻尖，到那双正在说话的薄唇。
唇红齿白，唇角有小小弧度，唇上有香气，景园屏息，听到顾可馨说：“我想了。”
景园手心出汗，她后背挺直，艰难开口：“你想什么？”
顾可馨和她额头相抵，轻声说：“我又想亲你了。”
景园脸上热气升腾，她双手握紧又松开，微抬头，对上顾可馨清亮眸子，她想了几秒，轻启唇，还没闭眼，顾可馨说：“景小姐不说话是不愿意吗？”
她往后退两步，景园炙热的火被冷水浇下来，顿时浸凉，她咬牙：“顾可馨！”
顾可馨失笑，又站回刚刚的位置，低头，在她唇上亲亲碰了下：“妆会花，等会你还要下楼呢。”
合着刚刚在逗她呢？景园反应过来，她气恼背对顾可馨，指满柜子衣服：“你自己看，我下去了。”
顾可馨拽她袖子，轻声喊：“景园。”不等景园开口，她又问：“生气了？”
景园硬邦邦的回她：“没生气。”
因为没亲吻而生气？她有这么欲求不满吗？
景园觉得自己不该生气，但从胸口蹦出来的火快点燃她了，顾可馨走到衣柜前选了件蓝色晚礼服，她说：“就这件吧。”
“那你换吧，换好下来。”
“你不等我啊？”景园一转头，顾可馨抱着衣服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她。
演的，演的，都是演的，景园心里默念一百遍，开口：“那你快点。”
顾可馨没磨蹭，带礼服去卫生间，修身款，裙摆到膝盖，腰有一条细腰带束着，领口斜肩式，没繁复花纹，很简单的款式，顾可馨刚刚扫一眼，发现景园的衣服多半都是这样款式，颜色也大多白黑红，或者纯一色，干净的就像她这个人，让人很舒服。
她穿好后扫两眼镜子，镜子里的人神色如常，只是耳根红透，她摸耳垂，温度烫人。
景园坐床边等顾可馨出来，她火下去很多，现在回想还有点好笑，居然因为顾可馨不亲她而气愤，她真的变了。
还记得以前和郁迟在一起，她们最多就是亲亲脸，只有在郁迟非常激动时才会碰一碰她唇角，她有时候觉得好奇，想问郁迟为什么不直接亲她，但彼时年少，对感情懵懂，那些话她怎么也问不出口，而现在，这些问题，无人可回答了。
景园低头，掰手指等顾可馨出来，身后卫生间门咔哒一声，门锁打开，顾可馨从里面走出来，她将挽起的秀发散在身后，微卷，景园起身问：“小不小？”
她说完余光扫顾可馨胸，还好这礼服不是紧身款，不然就要换一件了。
“刚好。”顾可馨在景园面前晃一圈：“挺合适的。”
景园点头，确实还不错，顾可馨不似自己这般瘦，礼服完全撑起来，比穿自己身上还要好看，她说：“就这件吧。”
顾可馨嗯声，对景园说：“你先下楼，我待会下去。”
景园想到楼下还有阿姨和萧柔，虽然她刚刚没问顾可馨，萧柔和她说什么，但离开前萧柔那扎人目光她都察觉到，没道理顾可馨不知道，景园说：“那我陪你待会。”
顾可馨转头，冲景园笑：“也好。”
她话音刚落，景园手机响起，是赵禾打来的，景园下意识看眼顾可馨，接起电话：“妈。”
赵禾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景园抿唇：“好，我过来了。”
她挂掉电话，对顾可馨解释：“阿姨还有点事要先走，我妈让我去送她。”
顾可馨眸光微闪，神色如常：“那你过去吧。”
景园后知后觉：“你没事吧？”毕竟她刚刚才说陪顾可馨，现在又要提前走，景园没什么处事经验，但她感觉到顾可馨不是很高兴，或许是因为她现在要离开，也或许是因为她刚刚说到了阿姨。
顾可馨失笑：“我当然没事。”
真是只敏感的小兔子，自己一点情绪波动都能被捕捉到，顾可馨胸腔暖流乱窜，她看景园目光越发柔和：“先下去吧。”
景园点头，走到门口又不放心：“你真没生气？”
顾可馨摇头：“我没那么小心眼。”
确实没那么小心眼，就是被景园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感动了，顾可馨有种自己是珍宝，正被人小心呵护的错觉，暖流窜进她四肢百骸，正在燃烧她理智。
顾可馨在景园转过身低头握住门把手时蹭一下站起身，喊道：“景园。”
景园转头，顾可馨三两步走到她面前，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双手被人攥住举过头顶，顾可馨将她狠狠压在门把上，很用力，景园轻咛一声，刚想说话，顾可馨灵活的舌尖已然挤进来，如破竹，势不可挡！

第104章 礼服
顾可馨一向温温柔柔，动作优雅得体，她像是神造好的艺术品，一举一动都经过精心算计，和她在一起，不论做什么，都格外舒心，所以景园压根没想过，原来顾可馨也有这么强势的时候。
唇被撬开，舌尖嬉戏，鼻尖满是另一个的香味，柔软相贴，景园完全无措，她僵着身体被挤在顾可馨和门中间，胸前软绵绵的一团，景园心也跟着软下来。
顾可馨闭眼，眼睫毛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两人口红都被吃掉一些，唇瓣是不正常的充血红，景园双手还被举高，她看向顾可馨，蹙眉：“不是说会花妆吗？”
原来还记得这这件事，顾可馨稍稍松开些许，让景园有足够的空间呼吸，她说：“没花妆，等会补个口红就好。”
景园恼恼看她一眼，迎上顾可馨清亮眸子，点水一般，雾蒙蒙的，景园看到里面有自己小小倒影，她说：“我去补妆。”
顾可馨笑：“要不再亲一下。”她嘀咕：“反正都要补妆。”
景园没理她往前走，走两步又折回来将顾可馨压门上，学顾可馨刚刚的姿势，将她双手举过头顶，顾可馨非常配合，抬头，闭眼，一副等着被亲的样子，景园低下头，没好气咬顾可馨唇角，顾可馨嘶一声睁开眼，眼底有些委屈。
景园轻轻哼一声，非常满足去补妆了。
顾可馨看她纤细背影在房间里走动，心头倏而溢上满足的感觉，她启唇：“景园。”
“嗯？”景园口红勾勒到一半，转头，见顾可馨看向自己，她问：“怎么了？”
顾可馨冲她笑笑，走到她身边，拿过景园的口红，轻声道：“我帮你。”
景园微抬头让顾可馨抹口红，她指腹碰到脸颊时宛如电流窜过，一阵酥麻，景园瞄顾可馨瞳色越来越深突然站起身，说：“我先下去了。”
顾可馨点头：“一起吧。”
景园微诧：“你不要再坐会？”
顾可馨回她：“我没事。”
她迅速给自己补妆，跟景园身后下楼，赵禾看到两人出来，顾可馨还换了衣服，她眼神意味深长，景园侧脸火辣辣烧起来，她问赵禾：“阿姨呢？”
“刚走了。”赵禾回她：“没等到你下来。”
景园有些歉疚，她低声道：“对不起，妈。”
“不碍事。”赵禾笑眯眯的：“年轻人事情多，你阿姨能理解。”
顾可馨在旁边听两人说话微挑眉，耳边赵禾说：“顾小姐，旁边聊？”
关于萧柔的公司，她有话想和顾可馨说，萧柔其实不成气候，主要就是她背后的萧家，但她今天已经和萧情说清楚，那萧家再护着，就是准备和她撕破脸，她也不会再顾忌萧情面子下不了手，现在主要就是顾可馨对萧柔的态度。
“想认萧家吗？”赵禾问，目光盯顾可馨，一瞬不瞬，似要看破她伪装，顾可馨没犹豫，直接摇头：“不想。”
赵禾说：“我今天没和萧情说你的事情。”
她知道萧情的脾气，如果知道顾可馨是萧柔的孩子，只怕会极力带顾可馨回去，萧情心善，圈内地位高，她做说客，顾可馨会不会回去，是未知数，她不想冒险，这次既然决定动萧柔，就要铲草除根，所以她没有告诉萧情顾可馨的存在。
顾可馨说：“我明白。”她温和笑笑：“我也不会说的。”
赵禾淡笑点头，真是个聪明的孩子，越看越讨喜。
她岔开话题：“衣服还合身吗？”
顾可馨难得一呛，低头看，清清嗓子：“还可以。”
赵禾点头：“听说园园的生日礼物，是你帮她选的？”
送礼物时高兴的示好，告诉她是顾可馨帮忙选的，她这副快乐样子，赵禾真的好久没看到了，景园高兴，她自然也高兴，现在的景园就像是重新活过来的花，而负责给她施肥浇水的人，就是顾可馨。
顾可馨说：“您喜欢就好。”
“我确实挺喜欢的。”赵禾一语双关，顾可馨没接下话，低头，唇角怎么都压不下去，赵禾瞄眼她脸色说：“晚上还回去吗？”
“回去的。”顾可馨看眼腕表：“我助理马上就过来。”
景家的客人都走差不多了，景园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看到顾可馨站在门口，她快步走到顾可馨身边，问：“我妈和你说什么？”
应该不会为难她吧？不会，她妈很欣赏顾可馨。
景园心底这么想，可还是担心，一双美目盯顾可馨看，瞳孔被灯光折射成漂亮的色泽，顾可馨心动的很，她往旁边走半步，摇头：“没说什么。”
“哦。”景园问：“那你就要走了？”
顾可馨说：“嗯，苏英快到了，这两天我要去钱导的剧组，你要不要来看看？”
“我有个广告。”景园说：“应该去不了。”
顾可馨点头：“那就开机会上见。”她说完补充一句：“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景园低低嗯声，路灯下，她眸子里有丝笑意，不明显，但顾可馨还是有所察觉，她也垂眸淡笑。
身边客人从她们身边经过，偶尔还能听到赵禾打招呼的声音，她们俩站在门口，有很多话不方便说，只能偶尔给彼此一个眼神。
就这样，顾可馨已经很满足了，她甚至希望苏英慢些过来，可苏英显然和她没什么默契，没两分钟就将车开到到门口，顾可馨只好道：“那我先走了。”
景园点头：“路上小心。”
顾可馨淡笑上车，在苏英开车时喊道：“景园。”
景园看过去，坐车里的顾可馨露出一张脸，目光通透，如剪烛光进去，摇曳清亮，顾可馨说：“晚安。”
景园顿了顿，失言片刻，也回她：“晚安。”
“啧啧啧。”苏英在顾可馨关上车窗的刹那抖了抖肩膀：“肉麻！”
顾可馨睨她，苏英立马发动引擎，问：“今天玩的开心吗？”
“还行。”顾可馨说：“我看到她了。”
“谁啊，你现在眼里还能装得下……”谁字还没说出来，苏英变了脸色：“萧情？”
“她回国了？”
顾可馨点头：“回了，今天刚回来。”
苏英说：“她最近回国有些频繁啊，是不是有什么事？”
这几年萧情重心一直在国外，鲜少回国，但从去年到今年，已经回来好几次了，顾可馨说：“她在国外的行程呢？”
“没什么特别的。”苏英说：“就是正常行程。”
不参与拍戏，不唱歌，现在她就是公益达人，每天都为公益圈忙的团团转，顾可馨微点头，苏英又问：“是不是因为萧柔出事了？”
萧柔不仅是得罪业内，也得罪景家，所以萧情才赶着从国外飞回来，顾可馨说：“也有可能。”
她暂时还不清楚，苏英转头：“你们今天打照面了？她认出你了吗？”
顾可馨失笑：“她要是能认出来，小岛上就认出来了。”
苏英哑口，想几秒，点头：“也是。”
顾可馨说：“先看着吧，看看她想做什么。”
总感觉这么频繁回来，肯定不仅仅是因为萧柔的事情。
苏英点头：“我知道。”
她说完憋好几分钟，又问：“那她的事，你和景园说了吗？”
顾可馨表情一顿，她转头看窗外，四月份的天已经热起来，路上行人穿着单薄走来走去，年幼的孩子牵着父母的手，偶尔抬头撒娇，憨憨的很可爱，她看好一会，说：“没有。”
苏英握紧方向盘：“那你准备告诉她吗？”
其实景园问过，不止一次，但被她岔开了话题，顾可馨说：“苏英，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不告诉宋老师和师母？”
苏英想到当初顾可馨宁愿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也不愿意宋老师搭把手，她点头，原因她自然知道，顾可馨说：“现在也是。”
苏英若有所思：“那你以后都不打算告诉她？”
“再说吧。”顾可馨说，不是不愿意告诉景园，只是那人对景园有救命和知遇之恩，她告诉景园实话，痛苦的只会是景园。
她看的出来，景园最近才慢慢敞开心扉，快乐一点，她不想将景园打回原形。
苏英摇头：“谈恋爱真麻烦。”
顾可馨侧目，失笑：“有什么关系呢。”她补刀：“反正你也体会不到。”
苏英：……
心里有一万句脏话，不知道该不该骂。
顾可馨表情很愉悦，苏英正想什么话能反击时顾可馨手机滴一声，她拿起来，居然是赵禾发来的消息：“园园说你走了？”
顾可馨下意识坐正身体回复：“嗯，伯母有什么事吗？”
赵禾打字：“没什么，刚刚问园园，她说不太清楚你衣服尺寸，那我就不给你准备了，你自己看着买。”
伴随这行字的还有一条转账信息，清清楚楚五个八。
顾可馨刚想回复，赵禾又发一条消息：“你穿园园的衣服，是有点小了，下次可以买两件合身的放这里。”
苏英看顾可馨低头捧手机看良久，八卦新闻都没看这么久的，她卡红绿灯路口停下，转头：“看什么呢。”
顾可馨抬头，若无其事收起手机，面红耳赤的说：“没什么。”
她眨眨眼，脸颊窜起燥意，热烘烘的。

第105章 一起
顾可馨一连几天都很忙，先是钱导让她客串一个角色，然后又被祁导找去试镜一个仙侠大女主，莫离都跟她忙团团转，还奇怪：“最近怎么好几个导演找你？”
而且还是指定要她去试镜，顾可馨出道虽然时间长，但只有【风动】稍微有点知名度，【值得】虽然爆了，但营销宋溪更多，她提及的并不是非常多，所以现在好几个知名导演找顾可馨，莫离是疑惑的，她狐疑：“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资源？”
她目光赤裸裸，特殊二字咬字清晰，虽然她知道顾可馨从来不会做出陪投资方那种事，但说不定顾可馨改变心意了呢，毕竟圈内想要养她的能排好几个队。
顾可馨解释：“可能是因为景夫人上次生日，邀请我了。”
“景夫人？”莫离眼突然睁大：“景家？”
她从办公桌前起身：“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阵子。”顾可馨说：“是私宴，就没和你说。”
“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不告诉我！”莫离有些生气顾可馨自作主张，但细想，她要是攀上景家，那也是极好的事情，莫离摆手：“算了算了，我就说啊，最近这些个导演怎么都往你这里蹭，感情是这样啊。”
莫离说：“不过你目前只能进于导的剧组，合同签好了。”
顾可馨点头：“嗯。”
“其他几个导演我帮你收着。”莫离计上心来：“不用太着急。”
顾可馨笑：“好，一切听莫姐的。”
她对其他几个导演的剧本也不是很有兴趣，最感兴趣的就是钱导那个客串，已经谈好了，其他人莫离怎么安排都行，莫离见她还是如此听话松口气，真怕顾可馨有景家在背后撑腰就不把她放眼里，莫离问：“开机是下午吗？需不需要我陪你过去？”
今时不同往日，她对顾可馨态度也不一样，顾可馨神色平静的说：“莫姐最近忙，苏英送我去就好。”
莫离点头：“那也行。”
她话音刚落苏英电话打过来，顾可馨看眼屏幕：“莫姐，那我先走了。”
莫离自然不敢留人，送顾可馨到电梯口，助理看莫离一路送出来有些好奇，问：“莫姐，刚刚是顾小姐吗？”
莫离直起腰，点头，笑笑，助理说：“最近顾小姐蛮火的。”
先是宋明承认她是自己关门徒弟的身份，然后又是钱导说她即将要客串电影的消息，那个角色在原著里就非常难搞，剧方请好几个艺人，各种通稿放了撤，撤了放，就想看看网友对艺人和这个角色接受度，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艺人能达到顾可馨这样的接受度。
助理看过顾可馨的剧照，穿一身蓝白色长衫，丝带束发，一根玉簪子，手上卷书本，微低头，面遮白沙，眉毛稍浓，眸光很亮，顾可馨五官本就英气，这么一打扮，确实有几分以假乱真，雌雄难辨，也有书中去青衫落拓，意气风发的感觉。
她这个看过原著的人对顾可馨造型都十分满意，更别说网友了，也是极度满意，投票一致压给顾可馨，听说这两日已经拍完了。
“火是命。”莫离说：“顾可馨，时来运转了。”
她以前就说过，景园是顾可馨的福星，一点没错。
助理不太懂时来运转，她只发现最近处处能刷到顾可馨的消息，知名度快要赶上前阵子退圈的简烟了，不过顾可馨能火她一点不意外，演技好，人品好，性子温柔，这样的人不成功，还有没有天理了？她很乐意，且非常高兴看到顾可馨能成名。
和她有相同看法的人很多，顾可馨以前合作的伙伴，前辈，这两日也会给顾可馨发消息，恭喜她客串钱导的新戏，顾可馨坐车上回复消息，听到苏英问；“又在和景园发消息呢？”
顾可馨睨她一眼，苏英不怕死继续说：“腻腻歪歪，顾可馨你变了。”
“好好开车。”顾可馨翻个身，背对苏英，苏英问：“你和景园上次约会被拍，怎么到现在还不爆出来？”
都快要进剧组了，不趁这个时候打打热度？前阵子有简烟退圈，说时机不好，现在顾可馨风头不错，刚刚好。
顾可馨低头打字，云淡风轻的说：“我和莫姐说过了。”
她说去景家，意思就是让莫离最近把心神放自己身上，该做什么，莫离有数，苏英点头：“最近萧情经常去公司，她联系你了吗？”
顾可馨打字的手一顿，漫不经心回她：“没有。”
她说完放下手机，转头看窗外，萧情这次回来居然没走，一直待萧家，听景园说，她去赵禾单位好几次，但没带萧柔，而且赵禾回家也没谈到萧柔，所以萧情显然不是为了萧柔的事情。
那会是什么事情？
顾可馨眉头轻轻拧起，苏英将车停下，转头：“到了。”
“景园到了吗？”
顾可馨边解开安全带边回她：“她已经到了。”
景园有早到的习惯，半刻钟前就已经到了，顾可馨进大厅就看到坐沙发上的景园，景园四周有几个艺人蠢蠢欲动，想和她搭讪，但碍于景园清冷的气质和淡漠的疏离感，愣是不敢上前，还是顾可馨走过去，低头唤：“景园。”
景园抬眸，已经一周没见到顾可馨了，原先定下的开机宴也就顾可馨的时间调到今天，所以她们整整七天没见了，面前的人一身NK春装，淡黄色丝质衬衫，长款，下摆束进牛仔裤的裤腰里，姿态随性又大方，牛仔裤修身款，将顾可馨腿型衬得笔直修长，身材看起来更高挑，顾可馨微微弯腰，冲景园淡淡一笑，眉目舒展开，满眼的悦色，景园心尖微荡，如风拂过，有阵阵涟漪，她交叠的双手紧了紧，也对顾可馨露出一个微笑。
“什么时候到的。”
“有一会了。”
“广告拍完了？”
“拍完了。”
聊天断断续续，正经又客套，旁边经过的艺人小声嘀咕：“不是说两人关系很好吗？怎么感觉很生疏。”
“还好吧，顾小姐还能和景园说两句话，你看进圈这么久，景园和谁关系好的？”
“那是，顾小姐脾气真真好，能受得住，我站景园身边都凉飕飕的。”
顾可馨四周看看，问景园：“宋老师还没到？”
“宋老师今天不过来。”景园对顾可馨说：“于导刚刚说的。”
顾可馨微点头，离记者会还有段时间，她起身去桌前端两杯果酒回到沙发旁，还没坐下身侧有人喊：“顾小姐。”
她转头，看到是剧组的艺人，先前试镜她们打过照面，但顾可馨不太记得，艺人也大方，自我介绍后主动伸手，顾可馨瞥眼景园，也淡笑握住艺人的手，艺人说：“顾小姐，我看过您的【风动】，拍的真好。”
顾可馨失笑：“谢谢，你上次的试镜，表现的也很好。”
艺人被个顾可馨夸了脸上有几分赧然，景园坐在沙发上看两人说话，眸子偶尔飘到顾可馨身上，顾可馨和人交谈时态度很专注，神色认真，目光会看向说话的人，给别人完完全全被尊重的感觉，景园以前觉得她这点非常好，现在却又觉得不好。
她都不看自己了。
而且她们一周没见，还没说两句话呢。
景园低头，十指交叉，显然没打算加入她们的谈话，而旁边来找顾可馨唠嗑的越来越多，顾可馨脾气好，逢人就笑，碰到有疑惑的问题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以众人都爱往她身边挤，景园就快要被挤出三层外了。
她抿唇，微微垂眼，目光刚落顾可馨纤细的小腿肚上，就看到那双腿往自己走来，景园一愣，抬头，看到顾可馨手上端果酒，递一杯给自己，她下意识接过，顾可馨尾指在景园掌心轻轻擦过，景园心悸，手上杯子差点没端稳，顾可馨对她说：“味道还不错，试试？”
景园低头：“谢谢。”
旁边剧组艺人还在讨论顾可馨客串的电影，不少人科普钱导影响力和那个角色有多难选，官宣几次都失败了，也就顾可馨能成功，左右都是捧着顾可馨，顾可馨不骄不躁，谦虚有礼：“只是有幸。”
“顾小姐太谦虚了。”
“顾小姐演技没的说，试镜那天于导一个劲夸！”
旁边人声鼎沸，景园听得入神，身边冷不丁被人靠着，她侧目，顾可馨坐她身侧，五官清明英气，一双眸子干净透彻，表情也是正经严肃，她还在附和对面艺人的话，说完后转头，似乎正看沙发后面，只有景园知道，她凑自己耳边说话。
顾可馨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喊：“景园。”
沙哑，低沉，景园心底被琴弦拨弄下，晃半天，她勉强稳住心神，垂眼：“嗯？”
顾可馨问：“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休息室？”
她刚喝了果酒，一股子果香味，明明是清甜的气息，却藏致命的诱惑，颤栗从景园耳根蔓延到心里，又酥又麻又痒，难以言喻的滋味在景园心头冲撞，身体里滋生陌生躁动，景园突然口干，她想不也想端起右手边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第106章 亲亲
景园疯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疯了，要不怎么会在记者会前半刻钟跟顾可馨进休息室里？这是她从前想都不会像的事情，可现在却跟顾可馨身后，低头进了空无一人的休息间。
休息室就是套房，她们记者会在酒店开的，所以将一楼的套房改成休息室和更衣室，这一排都是休息室，但没几个门是关着的，因为其他人都忙交际，只有她们是例外。
景园进门后还没来得及环顾四周，就被顾可馨抱个满怀。
香气扑鼻，身体柔软，景园刚刚在外面升腾的燥意重新淹没她，顾可馨却只是抱她，在她脖子旁嗅了嗅，小狗般蹭着，并没有下一步动作，景园被她蹭的有些站不住，面微红，她用手推顾可馨额头：“你干嘛。”
声音绵软，掌心温热，顾可馨整颗心也像是泡在温水里，暖暖的，她松开景园，看她露出在人前永远不会出现的神色说：“有点冷，我想取暖。”
说完不待景园反应，她又抱着景园，双手搂紧，哑着声音说：“还冷，再暖一会。”
景园被她说的面更红，顾可馨压低的嗓音如音符，窜进她耳膜，掀起轻微震动，景园心尖儿颤啊颤，一团酥麻。
头一次，她因为一个声音，想要亲吻一个人。
甚至是，想要狠狠亲吻。
景园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真的疯了，她现在怎么如此的——“景园。”
顾可馨哑声叫她，景园抬眸，看到顾可馨发黑的眸子，压抑的情绪非常明显，她突然明白，疯了的人不止她一个，可顾可馨没直接亲她，而是问：“可以吗？”
景园心头一荡，抱顾可馨的手微用力，将人推到沙发旁，顾可馨刚坐下景园顺势坐她腿边，是从未有过的主动姿态，景园双手捧顾可馨脸颊，垂眼，低头，细细打量眼前的人，这是一双看一眼就足以让人沉沦的眸子，景园没忍住，头更低。
顾可馨仰着脖子，任景园进攻，汲取，她有源源不断的甜蜜，等景园品尝。
薄唇相缠，两人还顾忌等会要开记者会，亲的压抑又克制，肌肤厮磨，甜蜜搅合，顾可馨微抬头，紧闭眼，双手搂着景园，很用力，景园受力直起上半身，双手挂顾可馨的脖子上，指尖无力下垂，两人身体轻轻触碰。
如两颗心，正在不由自主的接近，摩擦，突然滋生出火花，燃成熊熊大火！
“叮！”手机提示音打断两人缠绵，景园一顿，睁开眼，她下意识看向顾可馨，眼底有些懊悔，她好像又没抗住诱惑？
顾可馨却很高兴，她在景园转眸时又抱她亲了亲唇瓣，景园是非常克制且守礼的人，所以她哪怕很‘用力’的亲吻，两人也并没有花妆，只是缺了点口红，景园转头看顾可馨，吸口气：“你别闹了，等会还要出去呢。”
“没闹。”顾可馨用唇瓣磨蹭景园的唇，说：“我给你补口红呢。”
景园面红，有这么补的吗？！
顾可馨失笑，看景园快要鼓起的脸颊乖乖从包里拿出口红，问景园：“用我的？”
景园回了消息后摇头：“我用我的。”
顾可馨没多说，问：“谁的消息？”
“小夕。”景园抹好口红起身：“记者会快开始了。”
顾可馨紧随其后，两人前后出了休息室，景园气质清冷寡淡，周身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她抬眸扫眼，自带寒气，纵然她们从空无一人的休息室里出来，纵然两人独处，也没人相信她们在里面有过什么事情。
许是因为景园从内而外的气质和骨子里的矜贵，所以连多余的遐想都是亵渎。
顾可馨早就知道，景园板着脸特别唬人，而且这段时间，景园经历的事情，让她性子更加沉稳内敛，不喜于色，所以敢往她身边靠的人寥寥无几。
四周都是跃跃欲试想要和景园攀谈的艺人，但没一个有勇气上前，顾可馨转头，看景园精雕玉琢过的侧面，冷清到有丝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她目光最后落那双唇上。
回味起来，还是觉得好甜，顾可馨舌尖碰了下唇，别开视线。
“可馨，景园。”于导笑着走到两人身边：“等会你们俩先过去，稿子都记下了？”
顾可馨冲于导点头：“都记下了。”
于导说：“记不住也没关系，随机应变。”
记者会有很多突发情况，他相信以顾可馨的能力，肯定游刃有余，就是景园，于导皱眉看向她，顾可馨说；“我会配合景小姐的。”
景园也难得表态：“嗯，我没问题。”
于导放下心：“那就好，辛苦了。”
顾可馨笑笑，同景园一起走到台子上，两人落座后立刻有记者发问：“顾小姐，【值得】过后这是两位再度合作，请问您有什么感想？”
“景小姐，这是您和顾小姐第一部 电影，请问您现在是什么感觉？”
“景小姐，谈谈您对您饰演的角色有什么看法吧？”
“景小姐……”
景园刚上台就被长||枪||短||炮围攻，问的多数都是剧本相关信息，也有部分记者追着她问和顾可馨的关系，问的很深，还有个记者直接问景园会不会和顾可馨拍戏拍出感情，她还会不会谈恋爱。景园睨他一眼，目光冷淡，那个记者憋了憋，没仔开口。
景园话不多，三两句，神色严肃正经，原本还有记者想开她和顾可馨的玩笑，看到刚那记者到现在还恹着，他们不敢问出口，顾可馨失笑，将话题转过去：“你们怎么不问问我，我还没过气呢。”
她似真似假的抱怨惹全场哄笑，众人将镜头转回来，放顾可馨身上，记者问：“顾小姐，听说您是宋老师的关门弟子，是真的吗？”
顾可馨笑：“是真的，宋老师是非常好的一位老师。”
“那您怎么后来又演戏了呢？”稿子以外问题，顾可馨可以选择回与不回，依照她能力，也完全可以岔开，但她没有，而是诚实回答：“因为，我有个目标。”
景园转头看顾可馨，她其实一直没问过顾可馨当初为什么放弃钢琴而选择进娱乐圈，听宋明说，顾可馨钢琴弹得非常好，是少见的天赋者，她那天也在宋明家听过顾可馨弹琴，【值得】这个曲子，顾可馨都没练过，居然能记下整个谱子，确实非常又天赋。
所以——她为什么放弃钢琴，进娱乐圈？
之前景园觉得这是顾可馨的隐私，她不想多问，可现在她却很想知道，景园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大的窥探欲，她只发现，自己对顾可馨所有的一切，都越来越好奇。
“景园。”顾可馨轻咳：“记者在问你话。”
景园回神，转过眸子，神色自若的接下记者的问题。
很快，主演单独采访环节结束，于导带几个配角上台接受采访，顾可馨和景园坐在中间沙发上，其他艺人坐两边，于导非常高兴的介绍：“这次主演邀请的是顾可馨，还有景园，我个人非常喜欢她们之间默契度和气场……”
顾可馨和景园四目相对，浅浅一笑。
于导继续说：“当然，这次我们还请到于洪老师客串。”
于洪老戏骨，戏中饰演警察，虽说是客串，戏份也不少，他属于天生正气那种人设，所以拍的多半都是老干部的戏份，这次来演警察，也很合适。
“于导，请问音导还是宋明老师吗？”
这次的话题人除了两位主演，就是宋明，宋明已经很久没参与拍戏了，这次会接下【佳人】不少人猜测是因为顾可馨这个徒弟。
更有人猜，顾可馨是不是因为宋明的关系，才能顺利进组，于导当即反驳：“当然不是，我选演员第一要素就是会演戏，顾可馨是非常优秀的艺人，这和她是谁的关门弟子无关。”
这话要是旁的导演说，保准被嘲三里路，但于导不同，他有底气，有魄力，在场记者都知道他曾经不满意投资方塞演员转头买下剧本，后来那部电影让他拿了最佳导演奖，更别说不满意剧情设计，艺人态度而重拍的事例，比比皆是。
在场记者很有默契不再提这件事，开始往剧本方面问，于导话多，正侃侃而谈时他助理小跑上台子，附他耳边说两句话，于导倏然起身，台下记者猜测：“是宋老师来了吗？”
“是不是宋明？”
就连顾可馨也和景园转头，看向于导，于导笑：“【佳人】这部电影，剧本优秀，演员优秀，当然，我们也请来了最优秀的专业指导老师。”
“快拍，估计是宋明。”
景园转头和顾可馨说：“宋老师要来了。”
顾可馨却没说话，目光盯到后台的那条长廊，目光深幽，先出来的是哒哒哒高跟鞋声响，众人面色微变，还在猜测是谁时一个女人穿素雅的长裙走出来，秀发披肩，气质温雅，无袖收腰款的裙子把她衬得腰身纤细，不盈一握，肌肤白到反光。
记者群里不知道谁爆了一句卧槽，满室哗然，闪光灯噼里啪啦一刻没停，整个会场嘈杂，乱了套，他们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惊讶和吸气声时时传来。
就连景园都没有想到。
从后台走出来的人，居然是萧情。

第107章 还好
萧情已经很多年不拍戏了，但是会被各个活动邀请做评委，在大家心里，她已经是凌驾于这个圈子的神话存在，谁都没有想到，她现在居然站出来，为一部电影做指导？
这太不不可思议了！开年重磅！不！应该是今年一年都可以拿出来谈论的话题，现场的记者疯了一般往前挤，保安拦都拦不住，萧老师这三个字冲破酒店，消息立刻不胫而走，飞速在网上扩散。
“萧老师做指导？”“草草草，萧老师要拍戏了？”“天呐，【佳人】这部电影到底什么后台啊，萧老师都请得到？”“有没有人详细扒扒于导底牌？”“宋老师是音导，萧老师是演技指导，这两位加一起她妈的就是演艺圈和歌唱圈啊！”“两位圈内天花板合作，绝无仅有的事迹，请问这可以算群英荟萃吗？”“不好意思，这两位随便一位，都称得上群英荟萃！”
仅仅半天的时间，萧情加入【佳人】这个消息已经在网上彻底宣传开，话题度一爆再爆，微博和论坛瘫痪四五次终于抢修过来，程序员纷纷笑言：“已经一年多没发生这种事情了，不过还是期待两位老师联手合作！”
一颗石激起千层浪，宋明和萧情多年以前可以合作的关系，被宋明无情拒绝后，就成粉丝心底的一根刺，现在自然是逮着说：“那是我们萧老师脾气好，不计较。”
“我们萧老师品性高，谁不知道我们萧老师情商高。”
营销号迅速跟上，原本是【佳人】记者会，硬生生成了萧情的夸夸宴，到晚上，萧情才在微博露面，发四个字——缘分使然。
“啧，还是一如既往的装逼。”苏英特别看不惯，在微博上点了无数个踩才看顾可馨：“她怎么会去剧组？”
这件事她到现在还懵着，原本以为她们和萧情以后才会有交集，没想现在就正面对上了，苏英越想心里越不爽，将骂萧情的好几个留言都点赞一遍，身边顾可馨转头：“她最近的行程呢？”
“搞不到真的。”苏英叹气：“不过最近倒是经常去景家，景园没和你说？”
顾可馨抿唇。
景园倒是和她说了，但是萧情每次过去都是和赵禾在书房里谈很久，景园的性子永远做不出试探她妈妈和萧情这种事，所以到现在，顾可馨还没有头绪。
“她进剧组，会不会影响到你？”苏英转头问她，顾可馨摇头：“不碍事。”
抛开所有因素，仅针对剧组，萧情的加入可以说是给剧组打了强心剂，这部电影原本因为宋明的关系，众人无比期待，现在加上萧情，就是想不出名都难，票房和名声稳了，萧情息影的时候正是大火，电影并不多，众人都在刷欠她电影票呢，现在她亲自指导的电影出来，光冲她名字，电影院就可以预见的爆满，而且这次萧柔还不敢再捣乱。
“你说萧柔打的什么主意？”苏英想不通：“为什么不告诉萧情？”
“她敢说吗？”顾可馨一贯温和的脸上尽是嘲讽，勾唇嗤笑：“她舍不下，也担不起。”
苏英明白顾可馨在说什么，眼神晦暗，她还没开口，顾可馨突然问：“萧柔最近在做什么？”
“一直没回公司。”苏英回她：“好像还关萧家。”
顾可馨秀眉一皱，说：“最近先让人跟着她。”
“她怎么了？”苏英疑惑，最近萧柔一直很老实，估摸是萧情回来的缘故，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安安分分在家里做她的老板，连顾可馨的茬都不找了，听说上次在景家，也是忍气吞声，好好和赵禾道歉，苏英还以为她最近会安分。
“她要跑路了。”顾可馨说：“你最近多注意她，如果发现她财务异常，直接告诉我。”
苏英点头：“可是我们目前还是动不了她。”
否则就以她们手上的资料，就够萧柔吃一壶了，奈何这些消息压根放不出来，顾可馨看向她，挑眉：“我们动不了，自然有人动得了。”
至于她，只需要将这些证据放动得了的人面前，就可以了。
苏英这才反应过来顾可馨说的是景家，她一拍脑门：“我糊涂了。”
总以为萧情和赵禾好，景家就会偏心萧家，但近一年，萧柔自掘坟墓做的太多，怕是赵禾也忍不下她，苏英问：“那我整理好发给你。”
顾可馨低低嗯声。
原本她是想和萧柔周旋，打游击战，奈何现在萧柔要跑路，她能做的就是把人给留下，至于萧柔从前给自己的伤害，自然要加倍还回去。
她要让萧柔待萧情身边，日日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她要萧柔看着萧情把自己捧起来，从前萧柔最爱压着她，事事阻碍，现在看萧情给自己铺路，肯定要恨不得手撕她。
可是萧柔不能，也不敢。
“对了，莫姐问你和景小姐的绯闻，要不要提一提？”莫离现在知道顾可馨和景家有关系，平时的果断少半截，还主动问顾可馨意见，顾可馨偏头：“可以提。”
现在很好的机会，萧情的热度带动【佳人】热度，【佳人】热度带动她和景园，原本就准备在开拍前提一提，现在时机刚好。
苏英点头：“那我和莫姐说一声。”
她说完转头准备去给莫离打电话，走一半又转身，看向顾可馨，低声问：“萧情进组，你真的没事？”
顾可馨握了握手机，眸光暗些许，她眼神流转，若无其事的说：“没事啊。”
“走了帮我带上门。”她说：“我去洗澡了。”
苏英看她离开的纤细背影，攥紧手机，怎么会没事呢，如果真这么风轻云淡，顾可馨何必避开，从前的事情，她这个外人都受很大的伤害，更别说顾可馨，只怕寒心透了。
她死咬牙都要在圈子里拼搏，不就说明她的恨吗？
苏英想自抽嘴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突然很想给景园打个电话，问她能不能和顾可馨说两句，但她和景园不熟啊……
苏英在客厅里尴尬的走来走去，房间里顾可馨站在洗漱池旁，流水声哗啦啦，很快一池子水满了，溢出，她低头看水中自己的倒影，深深浅浅，波纹荡漾。
她没告诉景园，其实她小时候也‘溺水’，和景园一般大，她爸带她去泳池，她睡的迷迷糊糊，被冷水淹没时她一个激灵醒了，她很用力的呼救，但整个游泳池大又空旷，好像她误入陌生的世界，没有人听到她的呼救，没有人看到她。
她被水彻底淹没，手足无措，她只感觉到身体不断下沉，水淹没她头顶，淹没她双手，呛的她泪水直流，她很想呼喊，一张口，满嘴冷冰冰的水，她脚胡乱踢，踢到温暖的身体，她低头，是她爸。
她不记得那天怎么从泳池出来的，她只记得她爸很沉，很重，她拼死想要往池边带，她因为小腿抽筋的疼在那一刻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只想活下去。
后来她活下来了，她爸爸带她去新的城市，改了名字，她也认识了宋明和郁姿，认识了苏英，她的生活好像开始有了新的转变，但也仅仅是，好像。
顾可馨一头扎进水里，睁开双眼，眼尾猩红，她仿佛看到她爸爸还在水底，冲她挥手，对她说：“女儿，对不起，爸爸要先走了。”
她冷脸看别人从她爸爸身体旁边走过去，还在小声说：“吓死我了，突然掉下来，我还以为什么东西呢。”
“神经病啊，要死不会回家，医院又要倒霉了。”
“真是触了霉头，血肉模糊的……”
“让我拍两张照片。”
她看着人群嘈杂，无数的人来来去去，却没有一个人停下，他们眼神冷漠，声音冰冷的插在她身上，她好像一点知觉都没有，就干站在原地，任那些蜚语像是潮水，把她淹没。
顾可馨闭上眼，突然想起来很多年前，泳池边其实还有一个身影。
纤细，苗条，不盈一握，映在水里，随波飘荡。
顾可馨猛地抬起头！镜子上因为她动作蘸满水珠，映出无数个她，每个她都神色漠然，眼神平静，深幽，细看，藏着滔天的恨意。
萧情进组，你真的没关系吗？
顾可馨闭眼，心尖如利刃穿插而过，疼得她身体瑟缩，双手攥起，身体紧绷到每一处都痛。
“叮——”
手机提示音倏然响起，在安静的气氛下格外清晰，顾可馨下意识低头，看到洗漱池边的手机，她敛神拿过来，看到上面显示景园的消息，她眼神顷刻柔软了。
景园：“顾可馨，你还好吗？”
顾可馨眼眶湿润，眼角发红，脸上满是冰凉的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看起来狼狈不堪，可她知道，她心底阴霾正在被烈阳驱赶，照的明亮，她目光凝神，重新染上颜色，流光溢彩，明媚生花。
她还好，她还有景园。
和她爸爸不一样，不会放开她手的景园。

第108章 好甜
景园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顾可馨回消息给她，告诉她苏英在那里，过会给她回电，景园悬着的心放回去，虽然旁人看不出来，但她能感觉到，今天顾可馨的心情并不好。
和阿姨有关吧。
这段时间她其实一直很想问顾可馨以前的事情，但顾可馨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她又不傻，能看出顾可馨是岔开话题，是不想让她知道，还是不想让她卡在中间为难？
到底是阴差阳错，还是阿姨的错？
景园躺在床上，觉得稀里糊涂，手机就搁在手边，屏幕上方微信群里还在有人聊天，她粗粗瞥眼，偶尔看到顾可馨的名字才会多看两眼。
并不多，但都是夸，说顾可馨对剧组工作人员很关心，说她脾气很好，说她人温柔没架子，相处起来没压力。
都是在夸顾可馨，景园心底浮上淡淡的高兴，她还没退出，论坛推送的消息弹出来，她看到自己和顾可馨的名字。
——爆！景园和顾可馨恋爱实锤！？
绯闻和八卦似乎永远不缺吃瓜的网友，这条爆料才出来二十分钟，帖子已经留言破万了，一部分网友“正常朋友关系吧，不要过分解读了。”另一部分“没人觉得她们最近越来越腻歪了？我看今天的记者会，两人对视那里没奸情我倒立吃屎！”两拨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帖子伴随cp粉的到来彻底歪楼，她和顾可馨一张张照片被放出来当证据，很多是以前的剧照，也有现在的合照，真真假假混在里面，倒是被cp说的煞有其事。
“我觉得你们过分解读了啊，我和朋友相处也是这样啊，没什么问题，而且人景园不是刚失去前女友吗？”
“什么刚失去……人家前女友都走三年了……而且和顾可馨都认识一年了……真的在一起……也无可厚非……”
伴随一串省略号，说这话的人似乎非常无语，景园盯着手机看，恍惚发现，原来郁迟离开她已经三年了，原来她和顾可馨认识，也快一年了，还记得刚认识顾可馨的时候，她经常分不清顾可馨和郁迟，总觉得两人很像，后来才发现，其实她们一点都不像，郁迟是耀眼的太阳，顾可馨是行走的罂粟，一个温暖，一个诱人。
她当初怎么会觉得两人很像？
景园轻摇头，指腹不由自主往下翻，看到一张图片时停顿半响，照片里是她和顾可馨站在面馆门口，她还记得在面馆杂物间里，她和顾可馨紧靠着，身体柔软，香水味融合在一起，那时的心率，和现在没两样，都快的让景园招架不住。
只是一个回忆，景园就心跳已然乱了节拍，她轻呼吸，门被敲响，赵禾声音传来：“园园？”
景园抬头：“进来。”
赵禾笑着打开门走进去：“还没休息呢？”
“嗯。”景园问：“妈有什么事？”
“没事，妈水乳用完了，你这还有新的吗？”赵禾显然刚洗完澡，衣服上还带着湿气，秀发用干毛巾裹着，脸上褪去妆容，没平时严厉劲，景园点头：“有的，我去给你拿。”
赵禾看她进卫生间，放床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她往前走两步，看到屏幕上显示一张照片，是和顾可馨，背景是一张面馆门口，标题很耸动，这是被偷拍了？
赵禾琢磨两秒，直到屏幕自动锁屏才收回视线。
景园出来赵禾站床边，她三两步走过去，将没拆封的水乳递给赵禾：“新的，还没用过。”
“好。”赵禾接过后起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她转头：“园园啊。”
景园抬眸，看向赵禾，听到她说：“你和小顾在外面要是不方便，可以到家里来，家里平时也没人。”
她说完又补充一句：“最重要的是安全。”
景园眨巴眼，一时间没听懂赵禾的意思，等反应过来脸色涨红，奈何赵禾没等她再解释已经拿着水乳离开了。
赵禾前脚刚走，后面顾可馨一个电话打过来，景园看到她名字蓦然想到赵禾刚刚的话，思想不受控制的蔓延，浮想联翩，手机如烫手山芋，景园脸发烫，接电话时声线不稳，她怕顾可馨听出来，一直憋着不怎么说话，顾可馨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景园坐在床上，想了会关掉灯，满是黑暗的世界，她羞赧褪去不少，只是一摸脸颊，还是微烫。
顾可馨站窗边看向外面，万家灯火，时而一盏亮起，一盏熄灭，另一盏又亮起，周而复始，她多看了会，景园问：“你要睡觉了吗？”
“还没。”顾可馨反问：“你要睡了？”
景园用被子盖住头，声音闷闷的：“嗯，我马上就睡了。”
声音压低，有点小，还有点软，顾可馨心里像是小蚂蚁爬过，麻麻痒痒，她不太舒服的轻咳，哑声说：“景园，能不能叫我名字？”
“嗯？”景园略带不解，尾音上扬，她轻声道：“顾可馨？”
顾可馨心底躁动滋生，她握紧手机，倏然挂掉，配着冷气深呼吸。
被突然挂断电话的景园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屏幕挂断的，刚准备再打过去，似又想到什么，她尴尬的放下手机，脸颊火辣辣的烧灼，手背不经意碰到，烫死人。
两人这一夜并没有睡的很好，次日都是睡一路到的剧组，苏英停车时转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昨晚出去鬼混呢。”
顾可馨睁眼，一偏头，看到窗外景园刚下车，她也顺势打开车门，手腕一酸，车把手哐当一声弹回去，苏英解开安全带：“还没睡醒？”
“醒了。”顾可馨神色如常打开车门走出去，喊道：“景园。”
景园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先是一愣，没转头，反倒是叶辞夕小声说：“景小姐，顾小姐在叫您。”
她听到了，但是她很不想回应，景园身体崩直，听到顾可馨的声音不由想到昨晚上那个梦。
梦里的顾可馨穿一件单薄纱裙，里面真空，就这么坐在她身上，头轻晃，秀发翻飞，如蝴蝶，飞进她身体里，也飞到她心坎上，久久不肯走。
“景园，景园，景园……”
断断续续的叫唤压抑又挠心，和现在如出一辙。
“景园？”
景园一个激灵，转头，看到顾可馨含笑走过来，站在跟前：“我叫你好几遍了。”
“哦。”景园镇定道：“我刚刚在想剧本，没听到。”
顾可馨伴她身侧，两人往剧组里走，只有工作人员，于导正在指挥现场，其他配角到了几个，正在化妆，顾可馨问：“想哪段戏呢？”
景园张张口，回她：“想今天要拍的戏。”
顾可馨点头：“那我们先化妆，等会对个台词就可以拍了。”
景园跟她往里走，坐在梳妆台前等化妆老师过来，没一会，苏英小跑过来：“可馨，早点吃什么？”
顾可馨侧目：“有什么？”
她说完揉揉眼尾，苏英说：“包子油条豆浆还有烧饼，米粥还有几份。”
顾可馨想几秒：“我要豆浆和包子吧。”
她转头看景园：“早饭吃了吗？”
景园摇头，顾可馨说：“给景园带一点。”
苏英看眼顾可馨，冲她眨眨眼，一脸笑：“好咧！”
没一会苏英和叶辞夕带豆浆和包子过来，放梳妆台旁边的柜子上，苏英说：“小夕，你吃了吗？”
“我……”叶辞夕还没说完苏英说：“没吃一起过去吃点？”
“好的。”叶辞夕心领神会，和景园说一声，颠颠跟苏英身后跑了。
顾可馨捏包子，递给景园：“吃一个？”
软绵绵的包子很白，包子中间尖尖的一个小点，景园不知想到什么，她没接过，拿旁边的小烧饼说：“我吃这个。”
顾可馨没在意，拈起包子咬一口，景园余光瞄到她动作，忙瞥开视线。
两人低头沉默吃早饭，谁都没有提昨晚为什么突然挂电话，只是景园有点心不在焉，她低头吃饼，异常沉默，顾可馨睇她好几眼，看到她喝完豆浆之后问：“景园，还要吗？”
还要吗？
景园岔气，她抬眸，看到顾可馨递过来的豆浆袋子，原来是问她还要不要吃了，景园闷咳一声接过：“谢谢。”
顾可馨失笑：“没事，你在想什么？”
景园哑口，缓几秒才启唇：“没想什么。”
“还在想剧本吗？”顾可馨说：“别想了，等会直接过一遍。”
景园低头，嗓音清透：“嗯。”
顾可馨看她喝豆浆说：“你今天胃口不错，豆浆很好喝？”
她刚刚喝了，没什么感觉。
景园放下豆浆袋子，顾可馨探身，直接咬住刚刚景园喝豆浆拧开的口子，景园被突然靠近的她吓到，手上一用力，豆浆全部喷进顾可馨嘴里。
顾可馨咽下豆浆，看向景园，说：“好甜。”
她眼神过于灼热，烫人，和梦里的顾可馨重叠，景园心跳乱七八糟，思绪不受控制，她攥紧豆浆袋子，一骨碌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化妆室。

第109章 牵手
景园在外面吹了会冷风，迎面走过来一个人，被众人簇拥，嘘长问短，一声声萧老师听在耳朵里，景园抬头，看到萧情站在她面前：“怎么在这吹风？冷不冷？”
她面上红晕褪去，轻摇头：“不冷，阿姨今天有空过来？”
“是啊，既然决定要做指导，那肯定要负责。”萧情的话让其他人赶着拍马屁，景园点头：“阿姨最近不忙吗？”
“不是很忙。”萧情缓口气：“忙了一辈子，总要歇歇的。”
“歇歇好。”工作人员忙道：“您一直奔波公益，肯定累了。”
萧情笑：“倒也没有很累，忙的开心。”
她说完看向景园：“还没换衣服吗？我陪你去。”
工作人员好奇看向她们俩：“萧老师认识景小姐吗？”
“我侄女。”萧情笑着揽景园胳膊，一副自家孩子的模样：“从小跟着我长大的。”
工作人员微诧，立刻反应过来：“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那萧老师和景小姐关系一定特别好。”
萧情转头，帮景园理了理秀发，扬唇，笑的温柔：“是啊，景园从小就粘我，谁都拉不开，第一次被她妈妈带回去，还哭鼻子呢。”
她说着轻轻拧景园鼻尖，身边全是哄笑声，景园站在原地，目光掠过萧情，看到她身后几米外的顾可馨。
顾可馨和她对视一眼，目光微沉，低头又进了化妆室，景园心陡然一慌，她对萧情说：“阿姨，我先去化妆。”
“我陪你去。”萧情说：“早饭吃了吗？”
景园低头看自己鞋尖，沉闷回她：“吃了。”
“你要多吃一点，最近太瘦了。”萧情说：“我助理熬了粥，等会再吃一点。”
景园摇头：“吃多了会犯困。”
她说完身侧萧情一双眼定定看她，眸光清亮有神，闪烁色泽，景园走两步才发现萧情没跟上，她转头：“阿姨？”
“我的园园真长大了。”萧情颇为受伤的表情：“都开始拒绝阿姨了。”
景园怔住，她没发现，刚刚在不经意间拒绝萧情。
这好像是第一次因为琐碎的小事，她没有顺着萧情，若是以往，就算吃不下她也会逼自己吃下去，因为她知道，这样萧情才会开心。
可现在，她居然没有考虑萧情的情绪直接拒绝了。
“长大是好事。”萧情说：“长大阿姨和你妈妈就能放心了。”
景园结舌，张口好几次，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一低头进了化妆室，顾可馨已经化妆了，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神色如常的喊道：“萧老师早。”
“顾小姐早。”萧情转头看看：“你们用一个更衣室？”
顾可馨点头：“嗯，是啊。”
“会不会不方便？”萧情失笑：“园园从小就不爱和别人用一间屋子，我还记得她上学那会，怎么都不肯和同学一起住宿舍，非要每天回家，怎么说都不听。”
顾可馨从镜子里看向景园，微抬眸，淡淡道：“景小姐不方便吗？”
景园抿唇，上学那会她确实不肯住宿舍，赵禾想让她和别人培养朋友感情，可是她的身份注定培养不了，经历过几次同学突然被转学的事情后，她就收心不想去接触新的人，所以也不肯住在宿舍。
不是因为她觉得不方便，现在被顾可馨提出来，景园闷声闷气：“没有不方便。”
“没有就好。”
景园坐下，萧情坐在她身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说最多就是景园小时候的事情，萧情无奈的说：“你还记得有天晚上你知道我回国，说什么都要见我，你妈拗不过你，大半夜开车来我剧组，结果你吹了一夜冷风，第二天还感冒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景园想起来了，她记得她妈哄着她，说萧情下戏就能来景家，但是她不听，寒冬腊月，她穿睡衣让司机送自己去剧组，她妈又急又气，最后给她换上羽绒服，带她去找萧情，回来就感冒了。
“然后你妈说是因为我你才生病，非要我陪你两天。”
景园抿唇，那是萧情最忙碌的时候，每天拍戏，通告，代言全部挤在一起，她几个月都不见得能看到一次，可那时候的萧情，却愿意为自己，停两天的工作，她当时不懂，后来听赵禾说萧情停工两天的损失才又感动又内疚。
萧情对她一直都非常好，好到让她觉得自己是特殊而唯一的存在。
“园园，你还记得吗？”
景园手握紧，声音很低：“记得。”时至今日，她依旧会被那些事触动情绪。
身侧一声轻咳，顾可馨站起身，对萧情和景园说：“你们聊，我出去倒杯水。”
景园余光瞄到顾可馨低头离开化妆室的身影，侧脸平静，轮廓清晰，明明是和平时一样的表情，可景园敏感的察觉到，顾可馨不高兴了。
是啊，她小时候享受萧情的照顾疼爱，可这些，原本应该是顾可馨的。
景园心拧着，越收越紧，似万针穿心，痛到她又瞬间的麻痹，好半会，她发白的脸色才缓过来，萧情正在接电话，目光看向外面，没注意景园神色变化，倒是化妆师捕捉到了，化妆师轻声道：“景小姐，你不舒服吗？”
景园博唇抿直，闭眼说：“没事，化妆吧。”
化妆室安静，只有萧情接电话的声音，顾可馨接水后站在门口，听到熟悉的声音，她觉得很刺耳，耳膜被戳破一般鼓鼓的疼，她往后退两步，身边工作人员冲她打招呼：“顾小姐早。”
顾可馨转头，面带笑，温和的说：“早。”
她没再进化妆室，一直坐在外面等景园出来，没等太久，景园穿衬衣百褶裙走出来，一双黑色小皮鞋，典型的大学生装扮，景园环顾一周，在摄像机旁看到顾可馨正在和宋明说话，她拧紧的心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可馨，景园！”于导冲两人喊：“来这里。”
顾可馨和景园走向于导，于导身边站萧情，明明只是指导，端的确实导演架势，于导说完等会要拍的情节姿势和台词后转头：“萧老师觉得怎么样？”
萧情略一思索：“先拍一遍试试，把机位和感觉先找好。”
一句话如圣旨，其他人迅速忙起来，景园和顾可馨站在一起，面对面，工作人员忙前忙后，景园喊：“顾可馨。”
顾可馨低头，似在念台词，嘴里却说：“等会好好拍戏。”她抬头，目光柔和：“景园，我还没那么无理取闹，我没生气。”
景园听到这句话鼻尖一酸，嗓子仿佛塞很多棉花，细软的疼哽在喉咙那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她突然很希望顾可馨无理取闹，怨她小时候抢走萧情的疼爱，也不要这么大度的说，我没生气。
景园情绪不稳，不想用这种状态拍戏，她和于导申请休息一刻钟，还没开始拍就休息，于导眉头刚皱起萧情笑着说：“可能在找感觉，年轻人拍戏都是这样，我去指导指导。”
碍着她面子，于导没多说，只是和大家说：“休息会再拍。”
众人虽然不解但也乐得轻松，景园捏着剧本刚坐下萧情问：“哪部分有问题？”
景园还没开口，身边一个女孩笑着说：“萧老师真贴心，我也想被萧老师指导。”
“行啊。”她身侧女孩捣她手臂：“等你做主角请萧老师帮你指导。”
萧情笑：“做不做主角，我都会帮忙的。”
女孩尖声一叫，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乐滋滋：“我出息了！出息了！”
她的声音引起四周躁动，其他人看过去，都在问怎么了，女孩乐不可支：“萧老师说要帮我指导演技。”
“人美心善萧老师。”“我就说萧老师最好了。”“人好，低调，不传绯闻，还洁身自好！”
萧情被她们夸的眉眼弯弯，身边冷不丁有人问：“萧老师，您和您丈夫，都是彼此的初恋吗？”
现场有几秒安静，就连景园都下意识转头，萧情还没开口，先前说话的女孩斩钉截铁的说：“肯定啊！这问题你都能问出来，萧老师采访都说过好几次……”
不仅是采访说过好几次，只要涉及到萧情，她干净的感情史总会被提到，和丈夫没出道以前认识，后来为了在圈内打拼，两人忍痛分手，但对彼此还是有感情的，之后萧情功成名就，她丈夫也成音乐圈名人，两人高调复合，萧情夫唱妇随，近了音乐圈，到现在为止，他们依旧是圈内最恩爱的夫妻楷模，破镜重圆的往事被好几个公司要买版权拍成电视剧，萧情一概不同意，称这是她和丈夫的过去，是属于两人的甜蜜，不方便分享。
越是神秘，越是被吹捧的高，萧情在两个圈子的地位，就注定这份感情成每个粉丝都向往的爱情，她们宣称，整个圈子的艺人CP都是假的，但萧情和她丈夫，一定是真的。
景园低头，手捏紧剧本，耳边嘈杂，都在讨论萧情的感情史，她却有种即将要溺水的窒息感，如果阿姨说的都是真的。
那顾可馨是怎么回事？
顾可馨是不会说谎的，可她真的不愿意相信，阿姨是在说谎。
顾可馨和萧情两个人在她心里彻底撕裂开，互相拉扯，剧烈的疼让景园脸发白，她如跳岸边的鱼，奋力呼吸，空气却越来越稀薄。
“景园。”顾可馨清冽嗓音破开一切喧嚣，轻而易举传到景园耳朵里，她抬头，看到顾可馨清透的眸子，还有温和目光。
景园脸色恢复正常，呼吸平稳。
顾可馨伸手：“来帮我对个台词。”
伸过来的手纤细修长，阳光从指缝里照地上，一小片阴影，顾可馨认真的神色不像是要帮她对台词，而像是在说：“景园，要不要跟我走？”
景园沉默几秒，在萧情侧目注视下，将手放顾可馨的手上，起身离开。

第110章 拥抱
顾可馨牵景园走到一处偏僻角落，旁边没人，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围在萧情身边，她们这里反倒空荡荡的，又是角落，好几分钟都没人经过，景园捏剧本，看向顾可馨，两人四目相对，顾可馨问：“刚刚怎么了？”
景园很诚实，她说：“有点难受。”
顾可馨握住景园的手，在手心里把玩，景园手指纤细修长，皮肤很白，指甲末端有小小的淡粉色月牙，这是一双没吃过苦的手，手感特别好，顾可馨玩上瘾，这里握一下那里捏一捏，景园没好气：“顾可馨！”
“听到了。”顾可馨没松开她，云淡风轻的说：“景园，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我说的也是真的，你相信谁？”
景园顿住，被顾可馨握住的那只手下意识想要蜷缩起，顾可馨拨开她的手，五指插进景园手指缝隙里，开口：“你记住，我不会因为你相信她而生气。”
“顾可馨……”
顾可馨紧紧攥住景园，似是握住全世界，她没有说谎，确实不会因为景园相信萧情而生气，她和景园相遇一年不到，刚确定关系，而萧情在景园生命里占据太多，太多的时间。
她从小跟着萧情，可以说是萧情带大的，不仅如此，萧情救过她，教过她，算是半个母亲都不为过，顾可馨不会那么残忍，逼景园在自己和萧情之间做选择，她和萧情的事情，是她们的事情，不应该伤害到景园。
景园如鲠在喉，低头时眼尾浮上红晕，顾可馨说：“所以你不用太担心我，做你想做的选择，我都能理解。”
“她是她，我是我，你是你。”她说完探头，一张脸突然在景园面前放大，景园失神，顾可馨攥紧她的手，哑声说：“景园，我只希望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放开我的手。”
不要像她爸爸那样，突然就抛弃了她。
景园低头，碰到顾可馨的目光，瞳孔发亮发黑，一眼望不到的深邃，还有没藏好的疼痛，景园心拧在一起，她目光落和顾可馨握起的那双手上，突然用力，很紧很紧的握着，她用了全身力气，指尖发白，良久，景园低低的说：“好。”
顾可馨眼里陡然盛了笑意，如泥泞中开出一朵白色的花，摇曳，漂亮。
她起身：“走吧，去拍戏。”
景园冲她一笑，放下所有情绪，跟上顾可馨的步伐，正式开拍光找机位就NG差不多十几次，第一场戏是最难的，灯光，角度，机位，半天下来，她们一场戏还没过掉，于导转头问萧情，要不要下先吃午饭，萧情看镜头说：“再试一次。”
她工作起来十分认真，态度坚定，于导欣赏她这个态度，让所有人再来一次。
镜头里，景园仰头十分高兴的对顾可馨说：“我成功了！我可以去工作了！”她眉目间满是快乐和喜悦，萧情突然想到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考了满分，和自己视频，景园满怀激动和喜悦：“阿姨，我考一百分！”
她眯眼笑，夸景园：“园园真棒。”
景园笑的腼腆，然后对屏幕，小心翼翼的问：“那阿姨过年回来吗？你说我考一百，你就回来的。”
依旧是那样虔诚的目光，略带羞赧，可现在景园看的人却不再是她。
“OK！”于导拍手：“不错不错，这次很OK！”
刚刚景园情绪和眼神都很到位，顾可馨接的上，两人CP感很足，于导十分满意，他转头：“萧老师觉得呢？”
萧情点头，笑笑：“刚刚演的很不错。”
得这么移一句肯定，于导干劲十足，立刻让人换机位，连续拍了两场，直到午饭时间过了半小时才被助理提醒吃午饭。
都是盒饭，于导提议去隔壁酒店，萧情说：“都一样的，能吃饱就行。”
她话音刚落，助理小跑过来，看向萧情：“萧老师，萧总来了。”
正在拿盒饭的顾可馨动作一顿，神色如常的对工作人员道一句：“谢谢。”
工作人员忙不好意思的说：“不用不用，您不够这里还有。”
顾可馨失笑：“够了。”
她身后是景园，两人捧盒饭靠在一起吃午饭，旁边是苏英和叶辞夕，萧情原本想去找景园，听到萧柔过来只得往休息室走去。
萧柔在休息室里坐不住，干脆站窗口往外看，一个大棚子，外面坐很多工作人员在吃饭，她眼尖的看到顾可馨和景园，两人坐一张短桌旁，正在说话，顾可馨伸手帮景园头发上的东西拿掉，距离比较远，她看不清楚是什么，只觉得两人动作，很暧昧。
她脸色沉下来。
萧情到休息室问：“怎么过来了？”
萧柔转头：“姐。”她解释：“你好多年没进剧组了，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又不拍戏，帮什么忙？”萧情问：“公司交接都做好了？”
“还没有。”萧柔咬咬牙：“姐，真的一定要这样吗？”
萧情抬眸：“不然你想怎么样？等赵禾查到你做的那些事情？”
萧柔闷不吭声，只是咬着牙，公司虽然是背靠萧情起来的，但一直都是她在经营，花了她半辈子的心血，现在说让她放手，就要她放手，萧柔这憋屈劲怎么都压不下去，今儿才会主动过来问问，能不能有回旋的余地。
萧情直截了当，戳破她幻想：“萧柔，如果真的被赵禾查出来，我会亲自送你进去。”
风清莲那边是不会松口出卖她，但难保其他人不会。
萧柔打个寒颤，满是不可置信：“姐？”
萧情凝神看她，神色严肃，坚定：“你自己掂量，是现在把公司交出来，我帮你善后，还是等赵禾查出来？”
萧柔目光和萧情碰上，心底寒意汩汩，从前面对萧情恐惧的情绪滋生出来，一点点将萧柔内心填满。
萧情是说真的，她没有说谎，如果赵禾查出来，她真的会毫不犹豫推自己进火坑！
萧柔打个哆嗦，她说：“我回去就做转接。”
萧情这才缓脸色，她说：“小柔，姐知道这样做肯定委屈了你，但我现在不得不这么做，我得给赵禾一个交代。”
“你放心，等我稳定下来，公司还是你的。”
打一巴掌给一颗糖，萧柔被安抚住，只是刚刚心里的惧意依旧如蚂蚁，密密麻麻爬着，游走在她身体里，血管里，游走在她身体每一处，萧柔手脚冰凉，萧情问：“吃饭了吗？”
萧柔摇头又点头：“我等会回去吃。”
“那我先去吃饭了。”萧情神色温和：“回去记得吃饭。”
萧柔咽口水：“知道了。”
她走后萧柔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还没闭眼，身后的门咔擦一声被打开，萧柔转头，看到来人眯眼：“顾小姐？”
顾可馨似很意外，她微诧：“萧总？”
萧柔看到她更没好气，很想把刚刚在萧情那里受的气全部撒顾可馨身上，她问：“你进来做什么？”
“倒杯水。”顾可馨手上有保温杯，她走到饮水机旁边倒了杯水，又用一次性杯子给萧柔倒了一杯，低头：“萧总，喝茶。”
萧柔睨眼顾可馨，见她侧脸平静，唇角微扬起不由开口，讥讽的语气：“顾可馨，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顾可馨动作一顿，转头看萧柔，目光灼灼，良久，她一笑：“萧总说的哪里话，一直得意的人，不是萧总吗？”她靠萧柔半步，温和的说：“或许我应该有礼貌一点，叫您一声姑姑。”
萧柔一个激灵站起身，死死盯顾可馨，咬碎银牙：“顾可馨，你不要太嚣张！”
“嚣张？”顾可馨敛笑，挑眉：“我若是嚣张，我现在大可以告诉她我是谁，萧总，我敢去说，你敢吗？”
萧柔双手握紧，指甲掐进掌心肉里，疼的她太阳穴突突跳，身体因为愤怒到极致而轻抖，顾可馨云淡风轻的说：“啊，你不敢。”
她怎么敢，如果告诉萧情，顾可馨父女没出事，那她就要做刽子手，依照萧情的性格，出事肯定会把她踢出去担责。
她是混账，糊涂，但还不至于不懂一条人命代表什么，她担不起！
萧柔越想越气，连同刚刚萧情的压制，她愤愤然开口：“顾可馨，你以为巴结上景家就能无忧了？我告诉你，你就是景家养的一条狗！”
“那萧总可要小心了。”顾可馨脸上没见任何难受之态，反而落落大方，她靠近萧柔，语气平和，目光阴沉的说：“毕竟，狗发疯是能随时咬死人的。”
萧柔呼吸一窒，看向顾可馨眼神变了变，她突然意识到，这是萧情的骨肉，身上是萧情的血，都是一样的外表温和，内心狠戾绝情，她心底钻出寒意，顾可馨给她的感觉，和萧情刚刚给她的感觉一样。
不，顾可馨更甚一筹，她比萧情，更能忍，也更狠。
萧柔跌坐在沙发上，顾可馨看都没再看她一眼，拿起杯子走出休息室，门一打开，外面站着景园，景园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那双眼满是关心和担忧：“你刚刚见到萧柔了？”
顾可馨目光柔软下来：“见到了。”
景园上下打量：“有没有事？”
顾可馨刚摇头，景园冷不丁伸手抱住她。
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休息室门口，景园不顾及身份直接抱住顾可馨。
顾可馨心底漫过暖流，对峙萧柔引起的糟糕情绪轻易被化解，她心软的一塌糊涂，也用另一只手，很轻很轻的环着景园腰身。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只不懂怎么表达的小兔子，正在用她依旧很柔软的皮毛，想给自己铸造一堵坚硬的墙壁，抵挡一切伤害。
顾可馨刚刚和萧柔争议没动情绪，现在却因为景园的一个小举动——溃不成军。

第111章 上车
顾可馨经历过很多人，很多事，鬼门关也走过两遭，自认对感情可以做到拿得起放得下，看待一切都能冷静而通透，所以她才会对景园说，她真的懂景园难处，她不会逼景园在自己和萧情之间做选择，可她还是高估自己了，在景园想也不想直接抱过来时，她承认心脏被击中一般，停止跳动几秒，然后剧烈跳动起来，很像小时候她从水里爬出来，靠岸边，心跳杂乱无章那样。
她突然后悔了，后悔说不会让景园选择，她做不到自己说的那样，想到怀里的景园会偏袒萧情，她就好嫉妒。
这是一只柔软又固执坚强的小兔子，她好想全部拥有。
顾可馨闷在景园怀中，任面前的人紧紧搂着她，身后门哗一声被用力拉开，萧柔看到拥抱的两人有瞬间怔然，她很快恢复过来，低头走出休息室。
景园也顺势松开顾可馨。
是中午，吃饭时间，免不了人来人往，尤其顾可馨和景园还是主演，两人刚刚那个拥抱立刻引起部分人注意，讨论热度迅速蔓延。
萧情自然也听到了。
她坐桌前，低头吃饭，身后好几个艺人小声讨论：“听说刚刚景园和顾可馨抱一起了。”
“啊？真的假的？所以两人在谈恋爱吗？”
“我就说是真的吧！上次陈桃那个你们记不得不。就是陈桃PO了和景园聊天记录，景园说朋友爱吃，说的就是顾可馨！送巧克力哎，那关系肯定不简单。”
“不是吧，我感觉就是好朋友啊，朋友之间抱一抱，有啥问题啊，她们本来拍戏之前就认识，关系很好，你们就是太八卦了。”
萧情坐她们身后，听争议声谁都不服谁，她慢条斯理吃午饭，偶尔抬头看向休息室方向，神色平静，很快，有人期期艾艾靠过来，小声喊：“萧老师好。”
她转头，温和一笑：“你好。”
说话的小姑娘受鼓舞，立刻开始找话题，但她和萧情之间有鸿沟一般的差距，能找的话题有限，她最后只是问几个关于萧□□业上的问题，萧情耐心好，等她说完才简短说两句，小姑娘满脸红，卡壳半天才问：“萧老师准备回国发展了吗？”
传言萧情接下【佳人】的指导，就是想要回国发展，萧情年轻时一炮而红，属□□速走红的艺人，接戏接到手软，最出名的时候接了部国外的戏，出国后认识了现任丈夫，当时两人秘密恋爱，所以没有人知道内幕，萧情也因为谈恋爱的关系，在国外逗留两三年，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再回国发展时，她又突然回国，很高调，只是这次并没有多少人看好。
娱乐圈就是这样，几年一拨人，萧情不在圈子里这么久，圈子早就大变样，幸好她当初成绩不错，回来也有粉丝等着，只是更多的网友和艺人觉得她不会成功。
而萧情，似乎专门拿的打脸剧本。
她原本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演技，在国外磨练两年，更是没的说，拍戏时没人能挑的出刺，回国第一年拍了部大爆的电视剧，迅速出圈，之后几年优秀作品不断，拿奖拿到手软，她粉丝直呼励志，更疯狂的安利。
就这样，她成功跻身进演技天花板的圈子，成年轻人争相模仿的目标，萧情成了一阵风，刮到那里，那里就能掀起热潮，之后她拿了娱乐圈最能证明自己实力的金钟奖，算是给她演电视剧的生涯，一个完美交代，再之后她结婚，进音乐圈，电影圈，家喻户晓，大前年，她成功拿了百年艺人，投身公益圈两年，如今说要回国发展，圈子里的人和从前态度完全不一样，纷纷支持。
她想用自己的名字塑造一个不朽传奇，现在来看，已然成功了。
她粉丝翘首以盼等她回国，期盼能再看到她拍电影或者更多的活动，而接受【佳人】指导，目前看来，只是她的第一步。
萧情想了会回话：“其实在哪里都可以发展，国内也好，国外也好，最重要的是适合自己。”
小姑娘听的认真，看萧情一脸的虔诚，那表情，满满的崇拜。
萧情淡笑，对这样的表情太熟悉了，她是整个圈子的偶像，也包括景园，不过是从前的景园。
景园变了，她比谁都清楚，从前的景园就算和郁迟在一起，也不敢单独见她，甚至不和她接触，交流，她是在克制自己。
因为喜欢，忍不住，所以需要克制。
而现在，她就坐在景园身边，两人挨着，景园还是握住顾可馨的手，义无反顾跟顾可馨走了，景园心里的天平已然倾斜，她不再是景园最重要的人了。
她如果不再重要，那景园看她的所有问题都会恢复理性。
萧情低头，抿口汤，目光沉沉。
还没吃完饭，景园和顾可馨相携走出休息室，工作人员挤眉弄眼，有几个宛如磕到糖一般你戳我，我戳你，神色暧昧，但也有相信她们是正常朋友的艺人，看到她们俩出来打招呼：“可馨，景园，过来吃饭了。”
顾可馨淡笑：“吃过了，于导呢？”
艺人伸手指：“那里呢，找于导干嘛？”
顾可馨说：“刚刚和景园对戏发现有其他想法。”
艺人明了：“你俩刚刚在对戏啊。”
顾可馨神色坦然：“嗯，景园不太擅长亲密戏，我和她趁午饭时间练习会。”
景园眉目清明，神色平静，看不到一点脸红羞赧的样子，看起来颇像顾可馨说的，只是对戏，艺人冲其他几个人挑眉，似乎在说，看吧，我说的没错吧，人俩就是正常的朋友关系，瞎八卦！
众人恹恹，各回各位吃饭休息。
下午的拍摄明显要比上午快多了，顾可馨非常会找状态，也会帮景园找感觉，还有萧情这样的老戏骨坐镇，想不拍快都困难。
“表现不错啊。”于导上午还在担心拍摄进度，下午心放回肚子里：“继续保持！”
他心情好，大家自然也跟着闹腾，有催促定个开机宴的，虽然记者会那天刚聚餐，但现在已经开机了，今天又是头天，拍摄进度这么好，左有宋明老师，右有萧情老师，两大国家队助阵，定个开机宴，怎么都不过分。
于导也高兴，去问了萧情和宋明的意见，两位都表示没问题后才点头：“定吧。”
“就附近那个聚德楼怎么样？”
“不好不好，我们去吃火锅啊，人多就是要吃火锅，热热闹闹才好，也寓意我们【佳人】红红火火！”
“对啊！火锅吧！”
一半人支持，还在群里拉票，阵势搞得不错，于导服从多人，定了个市中心最贵的火锅店，主要是有包间，适合艺人。
最后她们定了两个包间，主演导演还有各位指导老师在一个包间，其他艺人一个包间，其余的工作人员都在大厅，人多车少，于导正在安排车过去，萧情在人群里一眼看到景园，她刚卸了妆换好衣服出来，拎包站叶辞夕身边，萧情招手：“景园！”
景园抬头，看到不远处的萧情，和平时被围起来的不一样，她孑然站在一侧，身边居然没助理，景园走过去，低声道：“阿姨。”
萧情点头：“收拾好了？”
景园淡淡然：“嗯，收拾好了。”她说完好奇：“你助理呢？”
“去修车了。”萧情说：“你自己开车的吗？等会捎我一程？”
景园的车是叶辞夕开的，就她一个人，自然没问题，景园点头：“好。”
“知道在哪里吗？”
景园看手机：“知道，于导让人给我们发定位了。”
萧情说：“那就走吧，你车停哪边？”
“在东区停车场。”
两人走到停车场附近时，景园手机响，萧情说：“你接电话吧，我先上车。”
景园：“嗯，小夕，你带阿姨先上车。”
叶辞夕乖乖给萧情拉开车门，景园这才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闪烁顾可馨的名字，她顿几秒，接起电话。
顾可馨问：“你人呢？”
她刚出更衣室，还以为景园会等自己一起走，没想到找到外面都没找到人，景园回她：“我在车这里。”
“到停车场了？”顾可馨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停车场：“那你等我一会。”
景园握紧手机：“怎么了？”
顾可馨语气如常：“我车坏了，你带我过去，我马上就到。”
景园结舌，顾可馨说完挂了电话，等到景园再打过去时铃声就在后面不远处响起，她转头，看到顾可馨走快步过来。
“顾可馨。”景园刚喊出名字，顾可馨站她面前，笑：“外面这么冷，怎么不上车等我？”
四周有工作人员，她没牵景园，只想赶快进车里好好抱一抱她，景园看到她眼底柔色，心头一暖，到舌尖的话滚几遭，还没来得及说出来，车窗缓缓降下，一张脸探出来，伴随问话：“园园，怎么还不上车？”
“咦，顾小姐？”
顾可馨看过去，看到后车位车窗半开，萧情正淡笑看着自己。

第112章 暧昧
后车位上坐三个人，景园左看看，又瞄瞄，头次觉得时间难熬，顾可馨的车‘坏了’她懂什么意思，但没想到阿姨的车也这个时候坏了，她又是不善言辞的人，正想沉默时左右两人同时开口。
“顾小姐。”
“萧老师。”
两人一起开口，车里充斥诡异的默契，景园心惊两秒，垂眼，双手拧起，萧情转头：“顾小姐有话要说？”
顾可馨笑：“萧老师的车也坏了吗？”
她将坏这个字咬的特别清晰，一双眼清明透亮，神色坦然，萧情隔着景园对上她那双眼，没犹豫，点头：“嗯，下午我让助理回去拿文件，坏路上了。”
她说完看向顾可馨：“顾小姐的车怎么了？”
“还没修，助理刚去联系4S店，我还不太清楚怎么回事。”
萧情点头，蓦然笑，景园侧目问：“阿姨笑什么？”
“没什么，觉得和顾小姐挺有缘分的。”她说完看向顾可馨：“在小岛上也是，现在进同一个剧组也是。”
顾可馨听到这话垂身侧的手慢慢蜷缩起，搭话：“确实很有缘分。”
“那顾小姐不妨考虑考虑我先前的提议。”
景园蹙眉：“阿姨。”
“好。”萧情对景园笑笑，宠溺道：“阿姨知道你不喜欢小柔阿姨做事风格，所以我准备接手不凡。”
景园愣住，顾可馨也神色微诧，两人都没说话，萧情笑：“怎么，不相信阿姨？”
“没有。”景园憋几秒：“您怎么……”
“小柔这几年，有些事做的太过了。”萧情对景园说：“你妈妈都和我说了，你这孩子，受欺负了也不告诉阿姨。”
“还有顾小姐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
“我代小柔，说一句对不起。”
景园抿唇，神色无波，心里情绪却翻滚开，如沸水灌进去，咕噜噜冒泡，萧柔和萧情，她从来分得很开，也不会把萧柔做的事情迁怒到萧情身上，在她心里，阿姨永远都是光风霁月的存在，一身清明鲜亮，可那是在没有遇到顾可馨之前。
在知道顾可馨是阿姨的女儿后，景园内心的形象轰然倒塌，可现在，萧情又让自己开始恢复对她的信任。
她又在替萧柔，又在因为自己没有犯过的错道歉，这样的人，会抛弃顾可馨吗？
景园内心矛盾又纠结，她双手拧一起，指尖微白，侧脸绷着，顾可馨余光瞥到她神色变化说：“萧老师不用替萧总道歉。”
她嗓音清透：“这不是萧老师的错。”
“但她是我妹妹。”萧情喟叹：“等我接手不凡，顾小姐考虑来我公司吗？”
她看向景园：“园园也可以过来。”
她们是在暗色下交流，路灯的光从车窗越进去，将她们神色照的斑驳，景园想了会说：“阿姨，我合同还没到期。”
“好。”萧情笑的温和：“那就等你到期再说，阿姨不勉强你。”
还是从前对她的态度，一贯的宠爱，景园心乱如麻，正不知道该说什么时腰被人轻轻戳了下，景园瞬间绷紧身体！
顾可馨居然戳她的腰！在萧情还坐在身边的情况下！
景园没敢转头，但暗色下，她脸颊浮上红晕，身侧萧情在问：“园园，前年我生日你送的哪个牌子香水，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当然不会找到，是景园自制的，没有LOGO没有牌子，景园很想解释，但腰间那只作怪的手始终让她分神，景园干愣半响，最后说：“我自己做的。”
“真厉害。”萧情夸一句，景园细腰处就被人用指腹绕一个圈，她垂顾可馨身侧的手抬起，握住顾可馨的手腕，顾可馨反握住她，景园一惊，想抽回手，顾可馨没给她机会，手指已然插进景园指缝里，十指相缠，顾可馨指尖温暖有力，景园掌心出了汗，顾可馨在萧情没说话时偏头：“景园，你很热吗？”
景园脸上都要烧起来了，她额头出汗，衣服贴身上，正在开车的叶辞夕说：“可能我空调温度打高了，我调低一点。”
她说完还觉得奇怪，景园平时身体虚寒，所以坐车空调她都会打高一点，平时从不会听景园说热，现在怎么热了？
叶辞夕从后车镜悄咪咪看眼后面三人，却看不清楚她们表情，车经过路灯时，照她们脸上，都很自然，叶辞夕挠挠头，继续开车。
景园坐在中间，热气一阵阵冲上来，她低头，闷咳一声，试图挣脱顾可馨的手，反被死死握住，顾可馨还探过身体对萧情说：“萧老师，我听景园说，您从小就照顾她。”
她说话时身体半倾，景园头是低着的，鼻尖满是顾可馨的味道，还有她软绵绵的胸，正在自己臂膀上蹭来蹭去，明着看，她身体是随车身轻微移动，只有景园知道，这丫的就是故意在蹭自己！
景园面绯红，侧脸燃烧，幸好车里漆黑，她平时就话少，所以萧情转头也没发现太多异常，萧情回顾可馨：“是啊，园园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小时候每次心情不好，都会要我哄着。”
“您真好。”顾可馨脸上带着笑，眼底却郁郁阴沉，握景园的手也越加用力，好似要拼命抓住景园的手，她才能恢复点理智，景园侧目，心无端端又疼起来，她放弃挣扎，让顾可馨紧紧攥着。
萧情失笑：“谈不上好，既然园园叫我一声阿姨，对她好是应该的。”
黑暗中，顾可馨微点头，倏然说：“萧老师对景园这么好，想必对自己女儿更好，真羡慕您女儿，有您这么好的母亲。”
萧情有女儿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但并不经常被人提及，因为她女儿刚生下来没多久就遭绑架，之后萧情给她女儿改名，彻底封锁她女儿消息，所以到现在为止，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个女儿，但并没有人知道，她女儿叫什么，连长相，都没有媒体拍到过，久而久之，就很少有人谈到她的女儿了，现在被顾可馨提出来，萧情愣几秒，笑：“她啊，皮得很，没法和园园比。”
言语间有为人母的骄傲，也有不自觉的亲昵，顾可馨听到这句话紧了紧握住景园的手，景园顺势用手指摩擦顾可馨虎口，顾可馨垂眼，遮住阴郁目光，她低头看到自己和景园牵着的双手，心底漫过异样的暖流。
这个人总是能带给她温暖，如光一般，驱散她内心所有阴暗。
顾可馨心情突然平静，连同目光里的郁郁，都舒缓开，她用左手拿起手机，拨弄两下，屏幕光亮起，将后车位三人神色照的很清楚，景园余光瞄到两人握住的手上，还没动作，顾可馨已经先一步将她们的手塞景园大腿下面，景园穿牛仔裤，隔着布料，她还是被顾可馨突然而来的大胆动作惊到，心跳突然快起来。
顾可馨转头问：“你觉得这张照片怎么样？”
她转过身体，手压景园大腿下方，很像是用手撑着自己侧身的姿势，景园轻轻缓口气，看到屏幕时心又提起来，屏幕上，居然是她的照片。
“好看吗？”顾可馨问：“还是这张好看？”
她滑动屏幕，照片换了一张，是景园站在窗口，一个广告里面的镜头照，景园皱眉：“你看这个干什么？”
“于导说我们缺少CP感。”顾可馨一本正经的瞎说：“我觉得这样每天看着你照片，多少能找点感觉。”
“萧老师，您觉得呢？”
萧情侧目，看景园俏颜微红，她说：“每个人找感觉都是不同的办法，适合自己就是最好的。”
“嗯，我觉得挺合适的。”顾可馨将手机屏幕对萧情，问道：“萧老师觉得哪张好看？”
萧情抿唇，在三张照片里选了一张，顾可馨面带笑，设置成屏保，转头问景园：“你要不要也给我设置一个？”
景园摇头：“我……”
“我选了几张都还不错。”顾可馨说：“我发给你。”
景园拒绝的话裹在舌尖下，她手机嘀嘀响起，顾可馨已经将几张照片发了过来，第一张是【佳人】剧照，顾可馨穿小西装黑色高跟鞋站法院外抬头看，冷眼里尽是漠然，景园忍不住多看两眼，然后滑动屏幕，她毫无预备的呛了下。
第二张居然是刚出浴只裹一件薄纱丝质睡衣的顾可馨，正对镜头，直勾勾的看，那双眼有说不出的风情和韵味，真真的媚眼如丝，景园瞬间被雷劈中，手机差点从手上滑下去。
景园想迅速滑过去，指腹按屏幕上，好几秒，她不由自主的选了保存。
关掉手机后，顾可馨问：“有喜欢的吗？”
景园咬牙：“没有。”
顾可馨微点头：“那等会我再给你发几张。”
景园指尖掐顾可馨虎口处，一用力，顾可馨吃疼闷哼，很轻的一声，如羽毛扫过景园心头，掀起密密麻麻的酥痒，结合刚刚顾可馨发来的照片，景园身体里的温度骤然升高，她整个人快要燃烧一般迅速抽回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
可越是坐的端正，内心越是慌乱。
这样的顾可馨，她一点儿都招架不住，哪怕身边坐着萧情。

第113章 赢了
景园以前觉得和萧情独处的时间是最难捱的，她没想到，身边有顾可馨，要比和萧情独处难捱一百倍，这人总暗戳戳吃她豆腐，天黑，车里一片暗色，只有路灯晃过，顾可馨的手从她细腰处不断摩挲，偶尔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绕圈，细致，绵柔的感觉让景园恨不得使劲捏回去。
她真想现在就按着顾可馨，把她吻到窒息，从未有过的冲动和渴望，占据她的身体，酥麻跗骨，掀起躁动，景园废很大的劲才能压下燃烧越来越旺的情绪，她身体坐的越发端正，萧情侧目：“园园，你很热吗？”
景园一摸脑门，满手的汗，她从包里抽出纸巾随意擦拭，顾可馨单手托下巴靠车窗边，说道：“可能三个人挤着有点热，景园，我帮你把窗户开下来。”
车窗半开，一股凉风吹进来，景园瞬间清醒，她放下纸巾，没好气瞪顾可馨，娇嗔极了，顾可馨心头一荡，别开眼。
萧情侧目，刚好将两人暧昧情绪看在眼底，她眨眼，不动声色的笑笑。
很快到了火锅店，景园需要补妆，萧情和顾可馨先下车，其他工作人员也到了，围在两人身边。
“景园呢？”有人好奇问。
顾可馨说：“还在补妆。”
她说完顺势摸包，动作一顿，她身边工作人员问她：“怎么了？”
“手机放车上了。”顾可馨失笑：“你们先进去，我去拿手机。”
众人只好笑笑和她打招呼，顾可馨回去时看到叶辞夕站车门口，在等景园，她说：“小夕，怎么还没进去？”
“我等景小姐。”叶辞夕微诧：“顾小姐怎么回来了。”
“手机落车上了。”顾可馨说：“你先进去吧，苏英好像有事找你，我等会和景园一起进去。”
叶辞夕不疑有他，点头笑：“好，那我和景小姐说一声。”
景园已经听到她们俩谈话了，她头一低，看到顾可馨座位上的手机，还真落下了，她探过身拿手上，后车门蓦然被打开，昏黄路灯照进来，景园抬眸，看到顾可馨正灼灼看自己，她顺顾可馨的视线低头，发现自己因为身体前倾胸前风光露出一些，她忙坐正身体，单手拢衣服，另一只手将手机递给顾可馨：“你的手——”
话还没说完，景园手指被缠上，顾可馨借拿手机的姿势迅速握住景园的手，景园松开手，顾可馨没接住，手机掉座椅上，屏幕亮起，发光。
后车门砰一声被关上，挡住一切声响。
景园微弱的声音在顾可馨耳边响起，带娇喘：“我刚补的妆。”
顾可馨咬住她唇角，含糊不清：“等会再补。”
景园被迫双手压在身后，迎接顾可馨的攻势，一个吻轻易挑起她躁动的情绪，刚刚一路过来的压抑到现在无人时彻底舒缓开，景园挣脱顾可馨束缚自己的双手，反客为主，直接将顾可馨压后车位上，顾可馨后背抵座位上，皮质的坐垫套，有轻微凉意，很快随她炙热身体染上温度，顾可馨双手放景园后背上，有意识无意识的画圈圈，指腹贴衣服上，景园被冲动驱使，直接坐顾可馨腿上。
亲吻，撕咬，缠绵，两人身体里的火轰然烧开，顾可馨眼角泛红，眸光荡漾，满是清亮的水色，景园对上她眼睛忍不住亲了亲，一个吻从眼尾到天鹅颈旁。
满是嫣红。
顾可馨闷哼，景园回神，想到她们还在什么地方，她沉默两秒，最后重重咬顾可馨的细颈，留下深深的牙齿印，顾可馨喟叹：“景园。”
声音暧昧含糊，景园心底滋生出说不清的酥痒和猫爪过的煎熬，她用舌尖舔了下刚刚咬的牙齿印，顾可馨依旧紧抱着她，倏然一激灵。
两人要下车前，顾可馨肯定要补妆，景园没多想从包里的拿出方巾递给顾可馨，示意她围上，顾可馨看着方巾笑，景园蹙眉：“你笑什么？”
“景小姐随身带这个，是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景园一怔：“我没有。”
她以为所有人都是她吗？
顾可馨系好方巾，淡笑：“那就是随时想对我做些什么。”
景园俏颜微红，义正言辞：“我才没有！”
“那你随身带这个干什么？”
景园转头，恼恼瞪顾可馨：“不要你管。”
她张牙舞爪的样子着实可爱，顾可馨笑意加深：“不要我管要谁管？”
景园恨不得拽回自己的丝巾，顾可馨看出她意图，捂着：“想脱去我家。”
“你！”
景园懒得和顾可馨说，一转身，进了火锅店，顾可馨跟她身后，眉目温柔。
她们到的尚早，于导和部分工作人员还没来，两个包厢连着，所以大家正凑一起聊天，萧情看到景园出现招手：“园园，快来帮阿姨，阿姨输好几把了。”
景园走过去，发现她们是在玩牌，她摇头：“阿姨，我不是很会。”
“我会啊。”顾可馨笑着走过去，她站景园身边：“你来，我教你。”
“来嘛来嘛。”工作人员起哄，景园只得走过去，他们玩的是诈金花，景园以前看同学玩过，自己没上手，顾可馨坐她身边，解释规则：“这游戏，玩的就是心理战。”
“心越稳，越容易赢。”
景园不太懂，顾可馨让工作人员发牌，每人三张，牌刚放下景园想拿起，顾可馨一拍她手背：“先闷两局转转运。”
她随手放一百在牌桌上，其他人咋舌：“可馨，玩这么大？”
“你可以看牌让我开。”她是闷牌，一百一次，开她的牌，需要两百开一次，两百不多，大家都付得起，其他人起哄，一个工作人员咬牙放两百上去：“我开你牌！”
顾可馨笑，对旁边景园说：“去摸牌。”
景园很听话的摸牌，翻开，同花顺。
“什么运气！”
“靠，这也能摸到！”
景园门前瞬间堆了钱，她转头看顾可馨，笑的很开心，顾可馨问：“会了？自己玩两把？”
景园刚接触，兴致很浓，这游戏玩的就是心理战和微表情，偏偏这两样，众人都别想在景园脸上看到，她脸一板，谁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牌面是大是小，众人连猜带赌，都摸不到景园的规律，几转下来，景园是大赢家，众人唏嘘：“不和景园玩了，运气太好了！”
有人下场就有人上场，顾可馨见两个人下来后对萧情说：“萧老师要不要再来玩几把，我陪您。”
萧情转头看顾可馨，她对顾可馨的感觉很复杂，很想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但又怕她不听话，她看的出来，顾可馨明面上好说话，其实意志非常坚定，否则以她在圈内多年的威望，一般人听到她的条件，早就扑上来找她了，但顾可馨没有，顾可馨能抵挡住所有诱惑，包括自己。
才二十几岁的人，就有如此定力，以后的成绩不同一般。
可她不愿意和自己合作。
萧情思忖两秒，点头：“好，陪顾小姐玩两把。”
顾可馨眉目舒展开，她笑着说：“景园发牌吧，大赢家。”
桌前除了她们三个，还有一个副导，一个动作指导，两也都是不在乎钱的主，所以玩的很随性，第一圈没人开牌，第二圈没人开牌，大家好似在比谁更沉得住气，或者说，他们已经不在乎筹码本身，而在乎输赢。
萧情是不会先开底牌的，她非常沉得住气，五轮下来，副导率先忍不住，他低头看了牌，一脸惨色，他身后围观的人一阵唏嘘，牌花很小，二四七，还不是同色，副导把牌反过来，弃权。
还剩四个人，动作指导被她们严峻气氛搞得头上冒汗，副导弃权后他又跟了一轮，见其他三人都没有开牌意思，他咬牙，还是看底牌，一对二。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刚刚景园好多次闷牌都是同花，或者顺子，再不济就是对A，现在他看了牌，再跟就需要付双倍，动作指导想了会，一咬牙，弃权。
只剩下景园和顾可馨，还有萧情。
萧情淡笑：“顾小姐还不看牌吗？”
顾可馨说：“萧老师还没看，哪有前辈不看后辈看的道理。”
萧情抿唇，两个包厢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们三身上，景园左右看看，顺手拿起牌，瞥眼，最大红桃十，她说：“我也弃权。”
只剩下两个人对峙，众人炙热目光让牌桌气氛陡然升好几个温度，顾可馨问：“萧老师，开吗？”
萧情笑：“我随时可以。”
顾可馨点头，看向萧情，说：“萧老师，机会难得，不如这样，我们加个筹码。”
“筹码？”萧情目光深邃：“你想加什么？”
“加个秘密。”顾可馨说：“谁输了，谁就要说一个秘密，弃权不算，您觉得呢？”
萧情目光微沉，她向来温和的眼神藏着尖锐，似要看透顾可馨的伪装，奈何面前的人始终淡笑，一脸坦诚，好似真的为大家谋福利，全然游戏的状态。
众人来了劲，坐在一起起哄：“加加加加加！萧老师加油！萧老师加油！”
萧情手摸牌上，骑虎难下。
顾可馨很有耐心的等着，她美目带笑，手放桌上，轻轻叩着，身侧景园看向萧情，有些紧张，阿姨会加吗？她又有些什么秘密？她心高高悬起，目光一瞬不瞬，萧情在众人期待无比的眼神下，手放牌上，翻过来，就代表她默认顾可馨加的筹码。
萧情犹豫半晌将牌拢一起，扔向旁边：“我弃权。”
众人差点瘫地上，不过也能理解，萧情的秘密和顾可馨的秘密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她们现在只好奇两人底牌。
萧情走后，她们悄咪咪打开萧情底牌，三个A，最大的牌，众人爆出一声卧槽，连忙翻顾可馨的牌，二三六，最小的牌。
翻开，是萧情赢，不翻开，是顾可馨赢。
景园坐在圆桌旁，突然明白顾可馨刚开始对她说，这个游戏玩的是心理战，这句话的意思了，也许不是这个游戏，而是顾可馨的人生。
她明明拥有一副最烂的牌，却硬生生打出最好的优势。
顾可馨——赢了。

第114章 换人
顾可馨这样的牌面都能赢萧情，太出乎众人意料，她们纷纷感叹顾可馨胆大，只有顾可馨知道，她不是胆大，她只是一无所有。
她一无所有，所以输得起，而萧情，满身荣誉，所以她不敢开牌。
“运气不错。”萧情很自然的端两杯茶走到顾可馨身边，刚刚那一局把所有人好奇心吊起，现在都想摸一把，顾可馨让开位置，听到萧情的话失笑：“是萧老师让我了，不然我哪能赢。”
萧情递一杯茶给她：“不用谦虚，我可没让你。”她目光中满是欣赏：“是你聪明。”
这样聪明又实力好的艺人，她更不想放过，萧情抿口茶说：“借一步说话？”
顾可馨侧目，对上萧情透亮眼神，她想几秒，跟萧情身后到窗边。
“进圈几年了？”萧情转头问，顾可馨想几秒：“第六年。”
第六年，以顾可馨的实力，只要一阵东风，就能随风而起，萧情不会看错人，顾可馨就是典型的不飞则已，一飞冲天，而她，愿意做顾可馨的东风。
“可馨，想站在我的位置吗？”萧情嗓音通透，姿态落落然，顾可馨倏然握紧杯子，转头，一瞬不瞬看萧情。
这是圈内的天花板，娱乐圈史上最年轻的百年艺人，她就是时尚圈和娱乐圈的方向标，有无可撼动的地位，是所有人心目中的神祇。
想要站在她的位置吗？那可太想了，顾可馨无数个日夜都想站在她的位置，不是取代，而是摧毁。
顾可馨手紧攥茶杯，手指用力，指尖微白，眼神里流露出向往，萧情头次看到顾可馨在面前失态，但她能理解，听到她这句话，能做到不失态的人，不存在，顾可馨还算克制了，萧情笑：“有兴趣吗？”
“萧老师……”顾可馨声线颤抖，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些许，她随手将杯子放桌上，背过身，深呼吸，萧情看到她的神色淡笑：“别紧张。”
顾可馨垂眼：“对不起，我有点控制不了自己。”
“我能理解。”萧情神色颇为愉悦，还以为顾可馨是油盐不进，没想到她野心在这里，不过以她的实力，配的起她的野心。
顾可馨吸口气，转过头，看向萧情：“承萧老师厚爱，但是我怕……”
“不用怕。”萧情很直接：“只要你点头，所有的事情我都会给你安排好，要不了十年，我就让你站我的位置。”
十年？她的位置？顾可馨心里冷笑，面上无措，似乎被萧情这个条件惊到，萧情很耐心等她回复，并不催促，好半响，顾可馨才回神，她问：“萧老师真的想栽培我吗？”
“没错。”萧情神色认真，这句话一点不假，顾可馨是她这么多年以来，唯一想要栽培的对象，天时地利人和，现在都是最佳的。
顾可馨点头：“我能问问原因吗？”
萧情看她还没被喜悦冲昏头脑抿唇笑：“就当是送园园的礼物吧。”
顾可馨蹙眉：“景园？”
“园园很喜欢你。”萧情说：“所以我也很喜欢你，我希望你们以后会越来越好，所以我不介意拉你一把，还请你以后，好好对园园。”
冠冕堂皇，她到底想做什么？
顾可馨不会真的相信她是想拉自己一把，想帮助自己站在她的位置，俗话说，一山难容二虎，萧情既然已经站在这样的位置，怎么会容许别人觊觎？
而现在，她居然让出来，而且还要亲手送自己上她的位置。
那她呢？
顾可馨秀眉拧起，似乎在考虑萧情这个提议，萧情说：“你不用着急回答我，好好考虑。”
她说完想走，顾可馨喊道：“萧老师。”她抬头：“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萧情神色如常：“你问。”
“我想问，条件是什么？”
萧情没立刻回话，反而定定看了会顾可馨，想拉拢她的心越发激烈，这顾可馨，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萧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说：“我要你在我公司，呆满三十年。”
最高的荣誉，用她在娱乐圈所有的时间来换，不亏，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到萧情这个高度。
顾可馨没立刻回话，反而问：“那您呢？”
萧情失笑：“可馨啊，人呐不能总在一个圈子里待着，再说阿姨在圈内待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把机会让给你们年轻人了。”
让给她们年轻人，不能总在一个圈子里。
她最近活动地点——景家。
原来是这样，顾可馨豁然开朗，真是年纪越大，野心越大，她怎么也没想过，萧情居然想走仕途，所以她让出这个位置给自己，其实还是为了她。
如果和萧情签合同，那自己三十年不得离开不凡，所有的荣誉都和萧情挂钩，而萧情，她想走仕途，景家有权给她开路，而自己会给萧情带去风光和金钱，三十年不愁。
萧情说，自己欠东风，所以愿意拉自己一把。
其实她才是萧情的东风。
真奇妙，萧情如果知道自己唯一的东风，其实是她女儿，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年抛弃她？
顾可馨真想问出来，可理智遏制她喉咙，那些话混着心酸和疼痛，又给狠狠咽回去，她说：“萧老师，您这个提议，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没关系。”萧情胸有成竹：“你回去好好想，我觉得你应该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顾可馨眸子落萧情侧脸上，垂身侧的手握紧，指甲戳在掌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她说：“我想先和我经纪人谈谈。”
萧情眉目温柔：“当然可以，有任何需要你直接告诉我。”
顾可馨微点头，离开包厢，刚出门就和景园撞上，两人对视，四周还有其他人，景园问：“于导来了吗？”
“还没呢。”顾可馨说：“刚说还要十分钟。”
景园憋了憋：“你去哪？”
顾可馨看着她，蓦然笑：“我要给莫姐打个电话。”
景园让开身体：“那你快去吧。”
顾可馨站在她身边：“刚刚玩的开心吗？”
景园第一次接触这个牌局，老实说，挺开心，但后来顾可馨和萧情赌的那场让她有些气闷，所以才结束后去卫生间喘喘气，现在她这么问，景园抿唇：“还行。”
“那你先进去吧。”顾可馨说：“我出去打电话。”
景园点头：“好。”
两人擦肩而过，顾可馨垂身侧的手无意识撞了下景园，指腹点景园手背上，景园一怔，站原地，听身后高跟鞋离开才松口气。
顾可馨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她一低头，面微红进了包厢，身后顾可馨捏手机到火锅店的楼梯口，他们包厢定在三楼，上下有电梯，所以楼道口没什么人，顾可馨进去左右看看，最后从角落扯了一个空盒子，放楼梯上，坐下。
顾可馨并没有给莫离打电话，她甚至没有想过让莫离知道这件事，如果让莫离知道，百分百会答应萧情的要求，这人为了艺人成名能做一切没有底线的事情，现在送上门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
至于萧情……
她真的没想过，萧情会有这样的计划，可好像也没那么意外，这就是萧情能干出来的事情，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找自己合作。
顾可馨低头，迅速在手机上找到一个电话号码，从没联系过，却早就躺在她联系人一个号码。
萧柔接到顾可馨的电话时正在做交接，她很不耐烦的接起，语气不耐：“谁啊？”
顾可馨神色如常：“萧总。”
萧柔听到这两个字目光陡然亮起，她试探的道：“顾可馨？”
“是我。”顾可馨语气平静：“有空吗，我想请你喝杯茶。”
萧柔冷笑：“请我？顾可馨，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顾可馨握着手机：“萧总，你不是想离开这里吗？”
萧柔脸微变，她确实要离开，在萧情说回国发展，并拿走不凡她就动这个心思了，再加上萧情说如果赵禾查到蛛丝马迹会亲自送自己进去，她就更待不下去，顾可馨怎么知道的？
“你想做什么？”
顾可馨说：“我想帮萧总。”
“你放屁！”萧柔破口骂，顾可馨很安静：“信不信随您。”
她说完不理会那边再说什么，直接挂断电话，起身时手机铃突兀响起，顾可馨还以为是萧柔追着打过来，没想到是苏英，她接起：“怎么……”
话还没说完苏英忙道：“可馨你在哪！”
语气急迫，很着急，顾可馨眉头一皱：“怎么了？”
“景园出事了！”苏英急的满头汗，她一双眼盯前方嘈杂的人群，有个穿火锅店店员衣服的男人持刀搂景园，刀尖对景园细细的脖颈处，男人喊：“把萧情叫出来！”
在场的人都懵逼了，于导还没来，副导站出来，他说：“先生，您不要激动。”
“把萧情叫出来！快点！”男人激动无比：“我知道她今天来吃饭了，快让她出来，不然我就弄死她！”
刀尖戳进景园肌肤里，霎时鲜血溢出，血腥味迅速在包厢里蔓延，景园脸发白，但没吭声，反而说：“萧老师不在这里。”
“别骗我了。”男人笑的阴恻恻：“我看的清清楚楚，她进来了，我给她发那么多条消息，她都不回，她居然还有空过来吃饭，把她叫出来！快点！”
男人说话颠三倒四，一看就精神不正常，他下手没分寸，刀尖往景园嗓口又戳进一点，景园疼的脸发白，身体微抖，但她始终不吭声，死咬牙，唇都被咬破了，男人阴沉沉的笑：“小娘们还挺倔啊，好，你们不把萧情给我，我就弄死她！”
他高举刀，人群中有人喊道：“住手！”
萧情不顾所有人拦着，冷脸推开众人走到男人和景园面前，景园刚刚清透的眸子霎时盈满水花，她失色：“阿姨。”
“园园，别怕，阿姨来换你。”萧情站在男人面前，沉稳的说：“放开她，你不是找我吗？我来了，别伤害她。”
景园摇头：“阿姨，不要过来！”
男人看到萧情异常兴奋，他使劲舔下唇，看萧情的眼神好似看猎物，那恨不得咬萧情脖子上把人叼走的样子让人心惊肉跳，谁都看的出来，他想干什么。
萧情往前走两步，男人慢慢放开景园的手，目光锁在萧情脸上，眼神迷离，藏满龌龊的心思，男人身后站两个工作人员，他们相互看眼，给彼此一个眼神，就在男人半放开景园时他们猛地扑向男人！男人一惊，面露凶狠，想也不想拽回景园，刀尖狠狠扎下去！
靠景园身边的萧情想也不想用力抱住她！
噗一声，鲜血喷出，景园满眼的红，萧情漂亮而失去血色的脸搁在她肩头，千斤重。
“景园。”熟悉的声音里满是颤抖，景园抬头，看到疾跑过来的顾可馨，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第115章 带走
萧情突然冲上来，所有人始料未及，包括景园，她后背湿润，满鼻尖的血腥气，可是她没有受伤，景园突然连转头的勇气都没有，她跌坐在地上，顾可馨飞奔到她身边，冲别人喊：“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
工作人员如梦初醒，立刻手忙脚乱围顾可馨身边。
救护车和警方早在男人挟持景园时就联系了，没多久，萧情被送上担架，景园虽然冷静但眼底满是惧怕，还有些事后的木然，顾可馨知道她是被吓怕了，她很小心的给景园脖颈处擦拭，安抚：“没事的，景园，没事的。”
旁边都有人在，她克制住想要拥抱景园的冲动，只得一遍一遍用声音安抚。
“阿姨她怎么……”景园疼到哽咽，她心口似被人拧着攥着，狠狠揉捏，呼吸都引起疼痛的颤栗，顾可馨揉她肩膀：“景园，先冷静。”
景园手抵着头，刚刚的一幕很不真实，她恍惚想到小时候，溺水那次，她绝望到眼前一片黑，然后有人夹着她冲出水面，她从绝望中转头，看到萧情温和淡然的侧颜，如天神，在她心里扎根。
一如刚刚的瞥眼。
景园心底无比慌乱，她手心还有温热的血迹，没干涸，黏腻附在掌心。
救护车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安静下来了，副导让大多数人离开，男人已经被警方压走，萧情送上担架时景园下意识跟上，顾可馨喊道：“景园。”
景园转头，看顾可馨担忧的目光，她说：“我要跟车。”声音沙哑，眼圈红透，饶是这样，景园也没掉一滴泪，她眼底水花打转，对顾可馨说：“你来吗？”
顾可馨透过她看向担架上的萧情，好几秒，她才转头看景园，瞳孔黑又亮，目光深邃，藏起细细碎碎的痛苦，眨眼间平静，她说：“你先去吧。”
因为太痛，顾可馨不得不在说完话时停顿两秒，缓口气才继续说：“我等会开你的车过去。”
景园深深看她，抿唇，最后没说话低头进了救护车，跟车走了。
顾可馨在她身后干站好久，身边苏英问：“人走了？”
“去找叶辞夕拿钥匙。”顾可馨低头：“我去车那里等你。”
苏英立刻去找叶辞夕，顾可馨和于导说一声才去停车场，她走的很慢，每一步都是煎熬，刚刚景园的眼神在面前挥之不去，景园对萧情的愧疚和痛苦如千万根针扎顾可馨心里，让她全身又冷又寒，苏英找到顾可馨时看到她背倚车门上，她走过去：“可馨。”
“来了。”顾可馨说：“上车吧。”
苏英不放心：“我来开？”
“我开。”顾可馨神色平静，可她越是平静，苏英就越是担心，上车后苏英系好安全带，小心翼翼的问：“可馨，景园先去了吗？”
顾可馨云淡风轻：“嗯。”
她侧脸绷着，声线沉稳，一点儿看不出难受的样子，可苏英知道，她现在情绪肯定不好，她想几秒说：“她怎么先走了，也不……”
“苏英。”顾可馨打断她的话，语气如常：“是我先招惹的她。”
所以就算景园要偏袒萧情，也不是景园的错。
苏英张张口。
她以前一直觉得顾可馨变了，可具体是哪里，她说不上来，现在她懂了，她开始变的和她父亲一样了，这么一刻，苏英突然后悔撮合顾可馨和景园。
她怕顾可馨和她爸爸一样，重蹈覆辙。
“我不会的。”顾可馨看都没看苏英，直接说：“我不会和他一样。”
苏英一颗心放回去，她知道顾可馨一向看不起她父亲，更不会走她父亲的老路，但刚她帮景园说话的样子，还是让苏英心有余悸，她拍胸口：“你吓死我了。”
真怕她布局这么多年，会因为景园而放弃。
顾可馨握紧方向盘，良久没说话，下颌绷着，苏英余光瞄她脸色，也没再开口，快到医院时，苏英手机铃响起，她低头：“于导说那男的精神有问题，一直纠缠萧情，今天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消息，混进店里。”
她说完拧眉，盯手机屏幕，顾可馨将方向盘一转，车身在马路上吱嘎一声，停在路牙边，突然刹车，苏英手机差点没掉下去，顾可馨双手按方向盘，还是狠狠一拍，喇叭嘀——一声，划破安静的空气。
苏英问：“可馨，你怎么了？”
她还以为顾可馨是因为景园跟车走，所以很生气，但她刚刚的回复很理性，应该不是这个原因，那还有什么。
顾可馨转头：“我们又迟一步。”
苏英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说……”
不会吧，萧情怎么可能？随后她想到萧情做的事情，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她对别人狠，对自己下手更狠，苏英懵：“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
想让景园愧疚，想让景家给她事业开路，更想让自己看到，她对景园多好，说明她的那些承诺，完全是可信的，一箭三雕，多好。
苏英皱眉：“可惜我们没证据。”
萧情做事，从来都狠绝，不会让一丁点线索指向她，所以就算顾可馨现在站出来，说她是萧情的女儿，也不会有太大风波，因为会有人帮她顶上，萧柔就是最好的人选。
顾可馨转头：“我约萧柔明天见。”
苏英微诧：“她同意？”
“她会来的。”顾可馨无比笃定：“她想离开这里，我可以帮她。”
苏英正色：“你放她走？”
这么几年，顾可馨时时刻刻被萧柔压着打，如果不是萧柔，顾可馨肯定不是现在这个局面，现在顾可馨起色了，可以还击，却要放萧柔走？
顾可馨也不想，原先的打算，她并不想放萧柔离开，但萧情这出让她措手不及，底牌不一样，筹码立刻不一样，她只能放人走。
“苏英。”顾可馨无奈道：“有舍才有得。”
苏英咬牙，这简单的五个字，却是顾可馨受尽压迫的五年，甚至更久，是她一辈子的阴暗，顾可馨情绪调整的非常快，她重新发动引擎，说：“回去你把酒店定下，发给萧柔。”
听到她平静的声音，苏英却不平静，但她也明白，现在和萧情斗，就是以卵击石，她们还没暴露身份就处处受钳，若是让萧情知道顾可馨身份——苏英咬着牙根：“好。”
顾可馨冷脸挂挡，开车去医院。
她刚到医院景园的电话也随之打过来，顾可馨瞥眼苏英，往旁边站了站：“喂。”
景园声音很低，情绪明显没有好转，她哽咽道：“医生说阿姨没事。”
顾可馨眼底阴沉，握手机的手指用力，她道：“嗯，我马上过来，在哪栋？”
“最北边这栋。”景园眼圈红透，水光潋滟，身边的人不多，萧情的助理和经纪人都到了，正在打电话，这事没人敢闹大，剧组担不起这个责任，火锅店老板也站在旁边，战战兢兢，一双腿直打颤，脸吓得惨白，一双眼勾经纪人身上，正在等待死刑。
四周都是压抑严肃的气氛，景园喘不上气，她转头看急诊室，萧情虽然没事，但还需要观察，所以她也没看到萧情的人，只能等外面。
顾可馨看到景园时她正低头，侧脸沉着，目光平静，似乎和平时的景园没什么两样，但顾可馨看向景园的手，正死死拧在一起，要绞断手指的力度，手腕上筋脉凸起，满是狰狞。
她走过去，低声道：“景园。”
景园抬头，眼尾红透，眼睛里一片水光，顾可馨心底被针刺一般，有细微的疼，她问：“人没事吧？”
“没事。”景园刚摇头，身后有人喊：“园园！”
赵禾小跑过来，站景园身边，上下打量，看到她脖颈处的伤痕冷声：“那人呢！”
“在警局。”景园低头：“妈，我没事，”
赵禾听到她声音才摸摸她头：“你阿姨还在里面？”
景园：“医生说还要观察。”
赵禾神色微动，她看向观察室对景园说：“你先回去休息，这边有我呢。”
景园没动：“我想等阿姨醒。”
她虽然努力镇定，但熟悉的人一眼就看出来，她在逞强，萧情愿意为她站出来已经让她内疚痛苦，更别说最后还帮她挨了一刀，如果不是萧情，现在躺医院里的是她，能不能醒还是未知数，可这一切痛苦，萧情帮她承担了，景园喉咙塞一团棉花般哽住，疼的难受，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止血了，现在却像是有人用力撕裂开，痛的她脸发白。
顾可馨看她好几秒，倏而伸手拽她，往外面走，景园被拉的措不及防，身体前倾，撞顾可馨身上，赵禾看顾可馨动作刚想说话，最后别开眼，没吭声。
在场的人左右看看，都很茫然。
景园一直到被拉出去才回神，她喊：“顾可馨，你干什么！”
顾可馨拉她上电梯，说：“带你去个地方。”
景园想按电梯，被顾可馨反握住双手，这栋楼贵宾区，寻常不会有人进来，景园反抗两下没挣脱开，她气急眼：“顾可馨！”
顾可馨依旧攥她手，将她拉自己身边，低声说：“景园，我爸对谁都好，但他对我不好，他把我一个人留下来，我特别恨他。”
这是第二次，顾可馨说到她爸爸，景园乱糟糟的思绪被人硬生生掐断，她转头看顾可馨，听到她说：“但是他会在我练琴的地方等我到半夜，他会每天早上提前两个小时起床给我做早餐，他会带我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他舍不得换衣服，衣服能穿好几年，却一件一件给我买，他教我说话，教我做人，把他的一切都教给我，有时候我不知道到底是恨他多一点，还是爱他多一点。”
景园沉默，抬眸看顾可馨。
顾可馨神色坦然：“景园，人都有两面，她想这么做，是她的选择，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过于内疚和自责。”
景园听到她这番话冷静下来，轻轻眨眼，眼底水花敛去，双眸透着晶亮，电梯到了，顾可馨说：“走吧。”
景园被她握住手腕，不解：“去哪？”
顾可馨走的很快，头也不回的说：“我带你去喝酒。”

第116章 懂的
景园还以为顾可馨说说而已，没想到她真的带自己回家喝酒，茶几上摆放红酒，白酒还有两听啤酒，其他果酒无数，满满一茶几，景园微诧：“你做什么？”
“请你喝酒。”顾可馨很自然的打开一罐啤酒，递给景园，后者茫然接过，顾可馨自顾自打开一罐，和景园碰杯：“我以前心烦的时候就喜欢买醉。”
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碰到景园后，她好像就没有再买醉。
景园抿口，呛人的味道直冲嗓口，她咳一声，面微红，顾可馨转头看她，景园眼尾本就通红，染了酒精，说不出的诱人，她别开眼：“我去给你炒点菜。”
因为那场闹剧，她们到现在都没吃晚饭，景园虽然不饿，但没阻止顾可馨，她转头看顾可馨进厨房，没一会响起油烟机的声音。
景园又抿一口酒，这次顺畅很多，冰凉的感觉从舌尖蔓延到胸口，凉飕飕的，她捏着啤酒，继续看顾可馨炒菜，那人没换衣服，只是脱下外套，里面衬衣翻到手肘，露出白净修长的手臂，手腕有力，正在颠勺，火光肆意间，景园想到那些糟心事，她仰头，闷闷喝酒。
顾可馨炒了两个菜，正想招呼景园时发现她已经蜷在沙发里了，茶几上开了四罐啤酒，还有调味用的金酒，也被喝了一点，她有点无奈，喊：“景园。”
景园没有很醉，她抬眼看顾可馨，坐起身：“你好了？”
“好了。”顾可馨给她递筷子：“要不要吃一点？”
她还想让景园垫垫肚子再喝呢，谁料这人已经喝嗨了，景园摆手：“我不想吃。”
顾可馨没辙，坐她身边，将两双筷子放盘子旁边，拿起自己先前喝的那罐，发现已经空了，身边景园说：“那是你的吗？好像被我喝了。”
好吧，她判断失误，景园有点醉了。
猫的酒量吗？这么差。
顾可馨轻摇头，另外打开一罐，后背刚抵沙发上，景园靠过来，她喊：“顾可馨。”
“嗯？”顾可馨摇晃啤酒罐，转头看景园，景园神色和来时没什么区别，只是眼睑下面有一点点红晕，是被酒精染红的，顾可馨突然很想看看，她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也被染红了。
不这么想还好，一想思维不受控，顾可馨微热，她解开衬衣上面两颗扣子，缓了呼吸。
景园又从沙发上拿一瓶调味酒，顾可馨忙从她手上夺下来，景园纳闷：“不能喝吗？”
“这个不是直接喝的。”她说完打开调味酒，又打开红酒，迅速勾兑出一杯颜色艳红的酒递给景园：“尝尝。”
红酒本就涩，勾兑后意外的顺滑，虽然还有红酒的苦味，但喝完还有丝甜，很难形容的味道，但景园明显喜欢，她一口气喝完了，递给顾可馨空杯子：“我还要。”
顾可馨说：“这酒度数不低，你……”
“你不给我喝吗？”景园歪头：“不是你带我过来喝酒的吗？”
顾可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她点头：“最后一杯。”
景园听进去了，这次没一口饮尽，而是一点一点品尝，时不时抿唇，舌尖抵唇角，在回味，顾可馨别开眼：“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想问你，你和阿姨的事情。”景园目光平静如水，转头时侧脸淡然，顾可馨一时摸不清她是醉了，还是没醉，良久，顾可馨探出手放景园脸上，景园学她动作摸自己的脸，顾可馨失笑：“你想问什么？”
“你和阿姨到底怎么一回事。”景园问：“阿姨不知道你的存在吗？会不会……”
“不会。”顾可馨打断景园的话，回应她：“她知道我的存在，从很小的时候。”
景园结舌，她看向顾可馨，目光复杂，本就乱糟糟的思绪被酒精麻痹，她后知后觉：“阿姨，一直都知道吗？那她为什么不认识你？”
顾可馨定定看她，四目相对，顾可馨说：“想知道吗？”
景园点头，顾可馨启唇：“自己去查。”
她放下杯子，靠景园身边，她声音稍低，沙哑，有超出年龄的沉稳：“景园，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告诉我，如果我想了解一个人，不要通过别人的评价，也不要被别人的评价影响自己的判断。”
景园听的有些懵，她端杯子转头看顾可馨，顾可馨眉目清明，侧颜精致，轮廓线条是景园见过最漂亮的样子，顾可馨语速很慢：“所以，你不要因为我左右了对她的看法。”
“她对你好，为什么对你好，她明明是我母亲，却不认识我，你如果想知道，就自己去调查，你是有思想而独立的人，不应该依附于任何人，而且你有能力，你是景家的人，你承担作为景家人的压力，就有权享受作为景家人的福利，利用能利用的一切，这并不可耻。”
景园握紧杯子，被戳中心事。
进圈后，她确实有意无意避开自己背后是景家这个优势，除了当初不拍吻戏外，她从没有搬出景家的身份，所以才会有她和父母不和的言论，虽然如此，她却不止一次的听到有人说，她拿到角色是因为她是景园，她有通告是因为她是景园，她能成功是因为她是景园。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你承担作为景家人的压力，就有权享受作为景家人的福利，这并不可耻。
景园眼圈发红，积压的难受情绪排山倒海袭来，将她淹没，往日受到的冷嘲热讽在顾可馨的一句话里，似乎都成不重要的谣言，她眼睛肿胀的难受，端杯时手指尖都在抖，顾可馨目光一直落她手上，看到她动作却没多说，只是在景园喝完一杯又给她倒了一杯。
刚刚的最后一杯，就是个笑话。
景园醉了，开始胡言乱语，她指顾可馨的脸说：“你其实有时候很讨厌的。”软绵绵的指责没有任何伤害，顾可馨扬唇看她，景园更小声的说：“有时候又很让人心疼。”
顾可馨心尖酥麻，她往景园身边靠过去，两人本就距离近，这么抵着，顾可馨一转头，唇差点擦到景园侧脸，景园脸颊绯红，温热，顾可馨的气息缠在她鼻尖，她下意识想要避开，顾可馨却转过身，抓住她手腕。
景园被她突然而来的动作弄懵，睁眼看近在眼前的顾可馨，耳边听到顾可馨问：“什么时候会心疼我？”
脸靠的太近，满鼻尖的香气，还有酒的味道，浓郁熏人，景园脑子宕机，好几秒都没回神，她只是眼睁睁看顾可馨在眼前越加清晰，长睫毛根根分明，眼底情绪翻滚，她想动身体，后背却是沙发，顾可馨声音诱惑至极：“景园，你什么时候会心疼我？”
景园呐呐：“很多时候。”
很多时候，她还想问，很多时候是什么时候，她以后若是不小心惹景园生气，是不是可以让她先心疼？可一想到景园会心疼，顾可馨又舍不得，她喟叹，抓住景园的手没动，突然身体一歪，背靠沙发，头落景园的肩膀上，温热气息洒景园的脖颈处，景园神经绷紧，她听到顾可馨说：“景园，我爸教了我很多东西，但他还没来得及教我怎么谈恋爱，所以等会如果我让你不高兴，你千万不要生气。”
酒精下，景园反应没平时那么快，她转头看顾可馨：“你要做什么？”
顾可馨凑上前，在景园口口处亲了亲，说：“我想做这个。”
景园结舌，刚想说话就被封住口口，顾可馨一改刚刚温柔的试探，攻击力十足，她一只手握景园的手腕，从手腕游走到景园掌心，口口指间，十指相缠，景园一动，就被她牢牢抓住，景园发现她特别爱在亲吻时和自己牵手，这是顾可馨的小怪癖，导致她现在被顾可馨牵着，就开始胡思乱想。
唇上一痛，景园唇角被口口，她皱眉，想动，却动弹不得，只得抬头承受顾可馨突然而来的疯狂。
这样的疯狂在酒精驱使下，被无限放大，扩张，延伸进景园血液里，随心脏开始狂躁的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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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可馨却没松开，依旧咬她脖子处，她另一只手抓景园手的力道不断收紧，全身绷着，景园被她勒紧到身体发疼，她声音带哭腔：“顾可馨！”
“嗯——”稍低，压抑的声音从景园天鹅颈处钻出，钻进皮肤里，景园因为一个声调身体逐渐发烫，顾可馨慢慢松开她，白皙的肌肤上，牙齿印明显，顾可馨看到那印痕眼角微红，她口口用力往下压，温热抵景园的膝盖上，凑景园耳边，低哑的诱惑：“景园，再来两下好不好。”

第117章 醉酒
景园一向听话，喝醉酒的后她更是顾可馨说什么，她做什么，顾可馨难捱的动腰肢，轻声：“景园，再蹭两下好不好？”
景园膝盖轻动，颤栗如电流窜过顾可馨的身体，一阵一阵，酸爽的她全身毛孔都要舒展开，她听到景园问：“好了吗？”
顾可馨侧目，景园问话一板一眼，正正经经，那双被水染湿的眸子清澈透亮，里面有自己的倒影，顾可馨倏然觉得自己就是带坏兔子的大狼，她到底在做什么？趁人之危？
她热火散去，心软的一塌糊涂，抱景园笑：“好了。”
景园乖巧的不动了，顾可馨翻身躺她身边，转头：“景园，你喜欢我吗？”
“喜欢。”
顾可馨声音含笑意：“那你能亲亲我吗？”
身边的人定定看顾可馨，突然凑上来，亲了亲顾可馨的唇角，亲完问：“是这样吗？”
顾可馨声音沙哑：“是这样。”
她攥紧手，深呼吸，问：“景园，你以前有喝醉过吗？”
景园很认真的想，眨眼，摇头：“没有。”
她纠正：“而且我没有喝醉。”
顾可馨点头：“好，你没醉。”
她醉了，很想醉死在景园这个温柔乡里，她恨不得紧紧抱景园，和她颠鸾倒凤，至死方休，顾可馨身体里涌上熟悉的躁动，她倏地起身，对景园说：“我去洗把脸。”
景园立刻跟上：“我帮你。”
顾可馨脚下踉跄，撞沙发边缘，脚趾头一疼，刚好缓解乱七八糟的思绪，她蹲地上揉脚，说：“不用，我不需要帮忙。”
景园哦一声又坐下，一双美目就这么看着顾可馨，一瞬不瞬，顾可馨背脊出汗，黏在她身上，她耳根红艳出血，起身迅速往卫生间走去，快到门口时她转头：“景园，你以后不要喝酒了。”
“不行。”景园一本正经：“我还需要应酬。”
顾可馨被她认真神色逗笑：“那除了应酬外，不要喝酒。”
景园定定看她：“和你在一起也不可以吗？”
她小声嘀咕：“我还挺喜欢喝酒的。”
顾可馨呼吸一窒：“和我，和我在一起，可以。”
景园乖乖的嗯声，顾可馨进卫生间后卸妆，洗了把脸，整个人清醒了，镜子里的她双颊绯红，不知道因为酒精，还是其他原因，顾可馨摸了摸发烫的耳垂，有些无奈，她衣服黏在身上，不是很舒服，卫生间里有换洗睡衣，她随手拿一套换上，还没出门，门被敲响，景园问：“顾可馨，我可以进来吗？”
顾可馨手一抖，睡衣扣子差点扣错，她打开门：“怎么了？”
景园看她：“我想上厕所。”
喝了那么多酒，她现在憋得慌。
顾可馨轻咳：“那你用吧。”
她飞快离开卫生间，客厅的茶几上好多空酒瓶，顾可馨低头收拾，听到身后抽水马桶声时她握紧罐子，发出咔咔声，空罐子在她手里变形，顾可馨扔下垃圾桶打开阳台门走出去。
楼下万家灯火，她住的楼层高，底下风景一览无遗，漂亮的霓虹灯闪烁，犹如她心头的火苗，一窜一窜，越窜越高，五月初，风吹脸上稍显温热，她从阳台边倒了杯冷水，一口气喝下，压住浮躁的情绪。
“你在看什么？”
顾可馨从来不知道自己自控力这么差，一句寻常问候，她就口干舌燥，景园走到顾可馨身边，脚步漂浮，她走的不是很平稳，顾可馨怕她摔倒伸手搂她纤细腰肢，景园站阳台边，往下看，说：“这里真好看。”
顾可馨睇眼她侧脸，目光温柔：“嗯，真好看。”
景园靠她身前，说：“我以前也看过这么好看的风景。”她想几秒：“在国外。”
她掰手指头想事，一字一句从唇角溢出，顾可馨被她可爱的样子撩到，胸口炙热，她哑着声音问：“什么时候？”
景园转头：“很小的时候。”
顾可馨鬼使神差问一句：“和谁？”
景园老实交代：“和阿姨，是阿姨带我去的。”
顾可馨满腔热血被凉水浇灌，凉意吹进身体里，她清醒片刻，看景园目光复杂，景园醉醺醺，没察觉到她异常，只是兀自低头看楼下，风袭来，她眯眼，顾可馨喊：“景园。”
“嗯？”景园睁开眼，转头，顾可馨侧颜美如画，卸了妆之后有淡淡的洗面奶香味，很好闻，景园鼻尖动了动，顾可馨靠近她：“能不能再亲亲我？”
景园很乖巧的靠近顾可馨，被顾可馨反身按在阳台扶手上，她吻的毫无章法，莽撞而冲动，搂景园的手收紧用力，将她的身体压向自己，景园蹙眉，推开顾可馨，不高兴的问：“你怎么了？”
顾可馨回她：“我有点生气。”
景园用不太清楚的脑袋在想为什么生气，良久她没想出来，一双眼茫然看顾可馨，干净透彻，顾可馨用手挡住她的眼睛，低头含景园唇角，这次温柔很多，景园舒服了，十分配合，双手挂顾可馨脖子上。
长长的一个吻结束，顾可馨松开景园，景园瞪着眼睛：“你不生气了吗？”
顾可馨失笑：“你想我生气吗？”
“想。”景园毫不犹豫的开口：“我想你生气，你生气好不好？”
顾可馨颇为头疼：“为什么要我生气？”
“因为你生气会亲我。”景园恣肆而大胆，她很认真的说：“我喜欢你亲我，你再亲亲我好吗？”
这个眼神，这个要求，这样的月色和喜欢到骨子里的人。
顾可馨要疯了，她一只手遮住景园的双眼，拉她进客厅，景园不解：“我们去哪？”
“回去。”
“回去就可以亲亲吗？”
顾可馨一顿，身后景园撞她后背上，她生怕景园再问出什么问题，立刻用手捂她嘴，说：“我带你去睡觉。”
原本她是想送景园回家的，但是她这幅样子，顾可馨不想给任何人看，她拽景园的手进房间，给她脱外套，盖被子，打开床头灯，景园四周看看：“这不是我房间。”
顾可馨说：“这是我房间，今晚睡这里好不好？”
景园摇头：“不好，我妈会找我。”
这时候还记得她妈，顾可馨哭笑不得，她说：“我等会给你妈打个电话。”
“你为什么不让我回家？”景园侧目问，双颊被酒精染上红晕，她秀眉拧起，不解的说：“你是不是想要亲……”
顾可馨想也不想低头吻景园。
灯光昏暗，景园双目迷离，她手被顾可馨攥掌心里，十指相扣，温度烫人，顾可馨吻的轻柔缠绵，细细碎碎，她将蜜饯搜刮干净，直到景园气喘吁吁，她直起身，和景园额头抵着额头，顾可馨没想过景园喝醉居然是这样，很意外，又很让人心动。
她喘气：“你先睡，我出去了。”
景园睁大眼：“你不陪我吗？”
顾可馨咬着舌尖，刺痛唤醒理智，她非常迅速落下一句：“我还有事。”
景园懵懵的：“哦，那你做完事回来亲亲我，我等你。”
顾可馨：……
她觉得今晚这个房间，她是没办法进来了！
顾可馨快走出卧室，头也不回，合上房门的刹那她背靠门框上，转头，深呼吸，沙发边缘的手机铃突兀响起，她缓了心神走过去，是苏英的电话。
“可馨，我约好了时间。”苏英说：“明天早上九点。”
顾可馨声音压低：“嗯，知道了。”
苏英挠耳朵：“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
顾可馨清清嗓子：“没有。”
“那我明早去接你。”
顾可馨说：“嗯。”她说完又道：“明早你来的时候带点醒酒药。”
“你喝酒了？”苏英随后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她了然：“我知道了。”
“哦，还有于导那边，给你消息了吗？我看群里，他们说要休息两天。”苏英没提到那个名字，她不想提，顾可馨说：“给了。”
苏英：“那你早点休息吧。”
顾可馨举着手机，苏英挂断好久才反应过来，她坐沙发上，说是有事，其实能有什么事，她将茶几上的空酒罐全部扫到垃圾桶，其他的放冰箱里，刻意放慢做事节奏，冰箱门开了七八次，最后一次她站冰箱门口，沁凉的冷意迎面而来，她头挨冰箱的隔板上，轻轻撞两下。
突兀的手机铃又响起，顾可馨一怔，这不是她的手机，是景园的。
景园手机孤零零卡沙发边缘，屏幕闪烁，显示一个名字，顾可馨还以为是赵禾打来的电话，没想到是萧情，身后冰箱门因为开的时间过长发出报警音，混合景园的手机铃，声音喧嚣，很吵闹。
顾可馨拿起电话走到冰箱旁边，关上门后接起电话，那端开口：“园园。”
声音有些虚，顾可馨捏紧手机，喊：“萧老师。”
手机那端沉默两秒，萧情问：“顾小姐？”
“嗯，是我。”顾可馨声音稍低，微哑，她说：“景园刚刚太累睡着了，你找她有事吗？”
萧情顿了顿，压下话：“没事。”
“好的，那我先挂了，景园觉浅，我怕吵醒她。”
萧情憋口气，挂断电话。

第118章 尴尬
景园是被渴醒的，她手刚抬起脑门宛如利刃穿过，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又跌枕头上，房间里只亮一盏小台灯，灯光暗黄，四周是不熟悉的摆设，景园一愣，很多画面犹如碎片挤进她脑海里，头更疼了。
昨晚她好像喝多了，然后呢？然后顾可馨亲她了，再然后呢？景园只想起一些模糊的记忆，剧烈的头疼让她没办法好好回忆，只得干瘪瘪躺床上，如一条不小心上岸的鱼，正在喘息。
顾可馨呢？
景园下意识看向枕头边，随后她抿唇，怎么会下意识觉得顾可馨和自己睡在一起，她——她这么饥渴的吗？
还好不在，景园松口气，她目光环视一周，昏暗的灯光下，房间照的并不明亮，窗台边一切都影影绰绰，景园坐起身，刚想开灯，手碰到冰凉的杯子，她转头，看到台灯旁边放一个黑色的杯子，好像是保温杯，保温杯旁边还有一张便签，是顾可馨的字，苍劲有力：“是温水。”
景园心尖一甜，她抿唇笑，打开杯子，热气烘脸，景园抿口温水，很解渴，她喝了半杯后才放下，窗外噼里啪啦，好像是下雨了，景园赤脚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雨帘密集，水花落窗沿边，溅起一朵朵白花，景园静心看几秒，觉得自己头没那么疼了。
房间里有淡淡香味，和顾可馨身上的味道一致，景园就窗帘的光看向房间，布置简单，一张床，两床头柜，衣柜，还有一张桌子，约莫是书桌，上面还摊开几页宣纸，景园走过去，看到宣纸上写了很多字，应该是顾可馨用来临摹的，字太小，光黯淡，她看不清楚临摹的是什么，有点像清心咒，她大学时临摹过。
顾可馨的字一如既往的好看，笔尖坚韧有力，临摹出来像是艺术品，景园多看几眼，房间并不大，一眼看到头，还有个室内卫生间，她进去，里面有新的毛巾和牙刷牙膏，摆的整整齐齐，很显然是顾可馨为她准备的。
她一直都是这么细心，景园抿唇笑，洗漱后她打开房门走出去，客厅被收拾过，一切井然有序，茶几上的酒水都没了，只是沙发里窝着个人，景园一愣，她赤脚走过去，看到顾可馨斜躺在贵妃椅上，身上披薄被，她睡的很沉，连脚步声都没惊醒她，景园走到她身边坐下，半趴顾可馨沙发旁，和她面对面。
这人怎么连睡着都这么好看？景园小心的碰顾可馨鼻尖，鼻梁高挺，鼻尖挺翘，顾可馨眉头皱了皱，景园仿佛做坏事被发现立刻心虚的缩回手，细看，顾可馨并没有醒，景园悄悄松口气，她坐地毯上，背靠沙发边缘，顾可馨就在她身边，呼吸平稳。
“你和阿姨到底怎么回事？阿姨知道你吗？”
“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那为什么……”
“想知道就自己去查。”
一段对话毫无预警响起，景园想到昨晚顾可馨说的话，她承担作为景家人的压力，理当享受作为景家人的福利，她是有思想而独立的人，她如果想知道一件事，想了解一个人，就要自己去调查。
景园靠沙发边缘良久才动，手机就放茶几上，她随手拿过来，准备打电话时看到通话记录第一个就是萧情，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居然把阿姨受伤的事情给忘了，景园按着头，拿手机走到阳台边，拨通萧情的电话。
雨声稀释嘟嘟的声响，也稀释景园心底的紧张，她目光平静，在电话接通的刹那喊：“阿姨。”
萧情半宿没睡好，伤口很疼，她睡不着，早上刚想眯会，景园电话过来了，她嗓音沙哑：“是园园啊。”
景园低低道：“嗯，阿姨你没事了吧？还疼吗？”
这才是她熟悉的园园，萧情淡笑：“没事了，我昨晚给你打电话，你不在家？”
“嗯。”景园抿唇，透过阳台门看向沙发，她说：“我在顾可馨家。”
萧情顿了顿：“也好，有她陪你，省得你一个人胡思乱想，我没事了，别担心。”
景园指腹扣手机，金属外壳抵的她手指很疼，两人沉默几秒，景园喊：“阿姨。”
萧情声音稍低：“嗯？”
景园听着外面的雨声说：“没事，我想说，谢谢你。”
“谢什么。”萧情笑：“这是阿姨应该做的，我怎么可能看着你受伤？而且那人冲我来的，是我连累你了。”
“没有。”景园摇头：“不是你的错。”
她说完又道：“我等会过来看你。”
“今天不拍戏？来回跑很累，我又没什么事，别过来了。”
景园坚持：“要过来的。”
萧情失笑：“好，那我等你。”
景园挂电话后干站在阳台边，窗外雨声淅沥，她听的恍神，好一会，她才给赵禾打电话，赵禾还在休息，睡的迷糊，手机铃响好几声才接起：“喂。”
景园喊：“妈。”
“园园啊。”赵禾捏鼻梁坐起身，转头看闹钟上的时间：“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景园：……
她昨晚上一夜未归，赵禾都不问一句吗？
景园憋了憋：“是有点事。”
“那你等会，我去洗把脸。”赵禾说：“你现在在哪里呢？”
“我……”景园面对萧情能说出在顾可馨家，对赵禾却迟疑好几秒，赵禾问：“还在顾可馨家吗？”
景园呐呐：“嗯。”
“顾可馨说你昨晚喝醉了，现在好点没？”
景园说：“好多了。”
“那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
昨晚上发生什么，景园只想到顾可馨说完话之后亲了亲自己，然后她好像睡着了？不过她妈妈为什么要一早上问这个问题，她一点不想回答好吗？
景园不吭声，赵禾会意：“行了，我明白了，你要是累就下午回来吧，我听萧情说你们剧组都放假了。”
景园：……
她不累，一点都不累好吗？
明明想和赵禾说正经事，她妈总把话题往旁边歪，景园无奈：“妈！”
赵禾应下：“哎，你刚刚要说什么？”
景园说：“我想找你要几个人。”
赵禾来了精神：“谁啊？”
景园报出几个名字，都是帮景家做事的，赵禾微诧：“你找他们干什么？”
“我想查点事。”景园说：“妈，这是我私人的事，我不希望你插手。”
她要调查的人是萧情，她最好的阿姨，如果被她妈知道，肯定会难受。
赵禾听到景园的话将没说完的话压回去，一时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烦恼，景园长大了，有主见固然是好事，可这样的景园，也不需要她了，赵禾感慨，随后她摇头，她真是睡糊涂了，和顾可馨合作不就是希望她能帮助景园成长吗？现在景园有所转变，当然要开心。
只是她还不习惯，自己一手养出来的花，终于开始吸收别的养分，茁壮成长了。
“好。”赵禾说：“我知道了，还有其他的吗？”
景园想几秒：“没了。”
她要先查清楚阿姨这次意外的真相，再做判断，景园挂了电话，低头往下看，天色昏暗，雨帘里，楼下很多灯都亮着，颇有万家灯火的美景。
真好看啊。
景园这么想着，脑子里立刻有了画面：“嗯，真好看。”
“我以前也看过这么好看的风景，在国外，和阿姨。”
“我喜欢你生气，你生气就会亲我，我喜欢你亲我。”
景园扶窗台边缘的扶手，一只手按着发疼的头，很想忘记昨晚发生的事情，记忆却排山倒海袭来。
“你再亲亲我好不好？”
“回去就可以亲亲吗？”
“你不陪我吗？那我等你，你做完事回来亲亲我。”
景园炸了，她脸涨红，所有都回忆起来，满满的羞耻感跗骨，她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怎么能对顾可馨——索欢？
她今天要怎么面对顾可馨？
景园捶了捶自己脑门，恨不得穿到昨晚，在顾可馨递酒过来时坚决的说不要，她深呼吸，热气烘上脸，她觉得整个人要烧起来，景园手放脸上，很烫人。
顾可馨还没醒。
她还没醒。
景园脸涨红回房间，将自己所有东西收拾好，走到客厅，拎着包和外套，到门口时看到她高跟鞋放鞋架上，和顾可馨放在一起，成双成对，景园目光放柔，转头看，顾可馨翻了个身，她忙提高跟鞋打开门走出去。
苏英下电梯就看到一个人从顾可馨家出来，赤脚，穿中袖裙，裙子上有压出来的皱褶，那人一手拎着包和外套，一手提高跟鞋，秀发散在身后，没上妆，脸很红。
苏英猛地眨眼，又揉了揉，确认没看错之后才倒吸一口气，这这这这是她想的那样吗？她们进展这么快的？下一步是不是要同居了？
景园一转头就看到苏英瞠目结舌站在那里，两人对视，四眼懵逼，气氛尴尬，半晌，苏英干笑打招呼：“景小姐，早。”
景园直起身，慢吞吞披上外套，从神色看，沉稳镇定，只是赤脚露出来的脚趾头，快抠破瓷砖了！

第119章 香蕉
苏英打完招呼后和景园干站在门口，两谁都没动，景园赤脚，瓷砖很凉，她打了个寒颤，苏英忙说：“你冷吗？先进去吧？”
说完她抿唇，谁都看的出来景园刚从里面出来，门还是在她面前合上的呢，现在让人进去，多尴尬。
不对啊，她和顾可馨本来就是情侣关系，怎么就尴尬了？苏英反应过来，景园这情况不对劲啊，谁从女朋友家里出来，衣衫不整，还光着脚的，这样怎么看都像是要跑路的样子！
联想到她手上顾可馨要求买的解酒药，这两人该不会酒后那啥了吧？那景园，这是准备吃干抹净跑路？这怎么可以呢！
景园说：“不了，我先回去了。”
语气淡漠疏离，只是一张俏颜微红，泄露情绪，苏英忙说：“回去啦，那你解酒药带着吧，可馨特地让我买的。”
啧，这波存在感，她帮顾可馨刷了！就不信景园这么冷心肠，都和可馨春宵一度了，现在听到可馨如此体贴，肯定非常感动！
苏英对自己猜想竖起大拇指，逻辑没毛病。
景园闷了闷：“解酒药？”
苏英拎起手上的袋子：“是啊，昨晚上可馨让我准备的，你要不要来一颗？宿醉很难受的。”
确实很难受，景园现在还头疼呢，只是那些头疼和面对即将要醒的顾可馨，又微不足道，景园没想拿着，但想到是顾可馨让苏英买的，她念头动摇，苏英看出她想法，一个劲劝着：“你要是不想带走，你就吃一颗吧，以前可馨宿醉，就是吃这个。”
“她以前宿醉？”景园看向苏英：“她酒量不是很好吗？”
“酒量好也是练出来的。”苏英一边说一边看景园脸色：“她处境你知道的，没办法，她也不想喝，都是被逼的。”
“我还记得她有次喝多就在厕所里睡了一夜，我都找疯了……”
景园听的入神，苏英趁机卖惨，把顾可馨的过去添油加醋说一通，景园本就刚醒酒，又被昨晚的事情砸一脸懵，现在听半天苏英的话，还没消化，门口传来淡笑的声音，顾可馨说：“我有这么惨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景园抬头，望进顾可馨的眸子，目光温和柔软，景园下意识想到昨晚她的那些话，羞耻从脚趾头迅速往上爬，顾可馨随手从鞋架子上拎拖鞋到她身边，半蹲下身体，扶景园的腿穿好鞋。
还是一如既往的姿态，景园的尴尬在顾可馨小动作里被轻而易举化解，她手捏包边缘，苏英轻咳：“醒酒药我买了。”
“进去吧。”顾可馨嗓音淡淡的，景园也不好意思再说走，只得跟苏英身后一起进去。
顾可馨将景园的鞋放鞋柜上，对两人说：“我先去洗漱，你们坐。”
景园坐在沙发上，苏英余光瞄她身上，几分钟后问：“景小姐，要不要喝水？”
“好。”景园润唇，苏英忙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景园看她忙碌的身影问：“你对这里很熟悉吗？”
苏英一愣，忙说：“不熟悉的。”
她干笑：“我偶尔会帮可馨做饭，所以除了厨房，其他地方都不是很熟悉。”
此地无银三百两。
景园原本只是找话题，没想苏英反应过激，她只好捧着杯子喝水，苏英坐她身边，说：“所以景小姐你不用觉得不方便，我很少过来的。”
景园呛了下，她嗯声，水温合适，暖暖的，驱散刚刚站在门口的寒凉。
顾可馨很快就洗漱好了，苏英看她出来问：“吃早饭了吗？”
“还没。”顾可馨一睁眼就发现景园走了，刚准备打电话听到门口有动静，她没立刻打开门，而是听苏英绘声绘色说一通她的‘悲惨’往事才开门。
苏英站起身：“那我给你俩下点面条？”
顾可馨看向景园：“吃面条吗？”
景园抿唇：“好。”
苏英脚底抹油去了厨房，顾可馨坐沙发上，看向景园，景园双手握杯子，很怕顾可馨突然问，你跑什么。
她低头垂眼，正在想什么回答显得有礼貌而不尴尬，顾可馨开口：“头还疼吗？”
昨晚上景园好几种酒混着喝，今儿不头疼才怪，只是她没想到景园醒这么早，差点错过，至于景园为什么要离开，她大概能猜到。
记性还挺好，喝了那么多居然没断片，也是难得。
景园手指摩擦杯子边缘：“还好。”
“吃一颗？”顾可馨将袋子递给景园：“舒缓头痛的。”
景园顺势捏一颗白色药丸，含着，药丸遇水就浮出粉末，攀附在喉咙附近，景园差点没咽下去，她连喝两大口水，药丸裹着水下去，一转头，发现顾可馨正看着自己，一瞬不瞬。
景园怔住：“你干嘛？”
“看你。”顾可馨说：“看你吃药。”
她吃药有什么好看的，景园脸颊火辣辣的烧，她想到昨晚上的事情，轻咳：“顾可馨，我昨晚喝醉了，说的话，你能不能不要放在心上？”
“当然可以。”顾可馨含笑看景园，一双美目蕴满笑意，几秒后又道：“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在顾可馨目光下，景园硬着头皮：“什么条件？”
“亲我一下。”顾可馨笑：“你亲我一下我就把……”
身侧的人想也不想迅速凑到她唇角亲了下，带有牙膏味的清新气息散开，顾可馨愣住，声音卡喉咙口，没再说出半句。
良久，顾可馨起身说：“我去看看苏英好了没。”
她余光扫景园，刚刚只是逗景园而已，谁知道她突然袭击，顾可馨没招架的住，怕自己忍不住把景园按沙发上亲，避免给苏英看到，她只得仓促离开。
苏英很奇怪，最近顾可馨看到景园都走不动道了，现在居然主动来帮忙？
她说：“那你把那个锅端来。”
砂锅熬得稀粥，特别香，顾可馨戴好手套端到饭桌上，回厨房时脱掉手套揉了揉手腕，苏英问：“怎么了？”
“有点酸。”昨晚她手抄半本经书，手腕疼了才放下，苏英听到这话起初没表情，缓几秒反应过来，她直勾勾看着顾可馨，说好的这只手只能取悦自己，取悦别人就是浪费呢？说好的我喜欢躺呢？顾可馨被她看的莫名：“干什么？”
苏英啧啧摇头：“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顾可馨：……
苏英绕过她走到饭厅，对景园说：“景小姐，吃早饭了。”
景园并不饿，但苏英煲粥有一手，闻着特别香，她看苏英，微点头：“谢谢。”
“别客气。”苏英坐下，瞥顾可馨：“你们今天不拍戏，那有其他活动吗？”
她眼神疯狂示意顾可馨，生怕她在美人面前忘了自己约萧柔的事情，顾可馨说：“等会我和景园出去一趟，晚点我联系你。”
苏英放下心，景园微诧：“你去哪？”
“不是要去看望萧老师吗？”顾可馨说：“我陪你一起去。”
景园咬唇，她是要去看望萧情，但她压根没想过顾可馨会陪着，想到顾可馨和萧情那些事，景园说：“我一个人去吧。”
“没关系。”顾可馨神色平静：“她是在剧组出的事，应该去看望的。”
景园默了默，没再说话。
苏英听她们俩聊天只是低头吃早饭。
半小时后，景园和顾可馨收拾好准备出发，车是顾可馨开的，苏英很识趣的没跟上，她对顾可馨说：“忙好给我打电话。”
顾可馨点头，带景园上车，两人往医院开去，半路上，景园侧目：“顾可馨。”
“我没事。”顾可馨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抬起，握住景园，十指相扣，景园低头，顾可馨转动方向盘，将车停路牙边，她喊：“景园。”
景园抬眼，这里挺熟悉，好像是上次顾可馨买水果去宋明家的那条路，她转头，果然旁边就是水果店，顾可馨问：“你了解她的喜好吗？”
景园有些口干，她喉咙发紧：“怎么了？”
顾可馨淡笑：“我们总不能空着手去，她喜欢吃水果吗？”
景园点头：“喜欢的。”
顾可馨说：“喜欢哪些，不喜欢哪些？”
景园想了会：“阿姨不喜欢香蕉，其他都可以。”
顾可馨嗯声：“你在车上等我，我下去买点水果。”
景园看顾可馨打开门出去，窗外的雨小了很多，顾可馨手遮头发上，跑进店里，路上溅起水花无数，她走的每一步都踩景园心口，翻起巨浪。
景园知道顾可馨是因为自己，才愿意来看阿姨。
她和阿姨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纠葛？
景园敛神，目光里，顾可馨的身影越来越近，那人手上拎一个黑色袋子，小跑到车旁边，打开车门坐进来，雨水顺她脸颊落进衣服里，景园随手用纸巾帮顾可馨擦了擦。
“我自己来。”顾可馨接过她手上的纸巾，将黑袋子放在旁边，景园擦掉袋子上的水珠，问：“买了什么？”
她说完打开袋子，一抹黄色露出来，她低头，看到里面放了满满的香蕉。
景园：……

第120章 次数
景园眼里的顾可馨从来都是温柔大气，宰相肚里能撑船，不管什么时候，她都能保持最基本的优雅，就连算计别人，也是笑着看兔子一步步掉进陷阱，然后站陷阱边居高临下俯视的猎物，很多人都说顾可馨是温和无害的，其实在她看来，顾可馨具有满满的侵略性，她成熟稳重，所以景园压根没想过，顾可馨还会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顾可馨。”景园没辙，顾可馨说：“来的太早，店里还没上货，只有这个。”
她一脸我不是故意的表情，镇定大方，景园结舌，顾可馨想了会又说：“估计是下雨天的关系，上货不及时。”
理由充分，诚意满满，帮店家都找好理由，景园再笨也知道水果是有仓库的，只是她这一刻却不想戳破顾可馨。
她阿姨的水果肯定很多，不差她这份。
景园脑子闪过这个念头，随后微恼皱眉，顾可馨胡闹，她怎么也不着调？
顾可馨没给她考虑的时间，发动引擎直接开车离开，景园回过神，喊：“顾可馨。”
“你就不能给我换个称呼？”顾可馨侧目，岔开话题：“哪家女朋友叫人是连名带姓的？”
景园愣了愣，她没想过这个问题，顾可馨用不开车的那只手抓景园放在膝盖上的手，诱哄：“叫其他的。”
其他的？可馨？亲爱的？宝贝？还是老婆？
景园瞬间脸燥红，她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肯定是剧本看多了，影响到她，顾可馨余光瞄她变脸，心情愉悦起来，她说：“你不改口吗？”
“人都亲了，还连名带姓的叫，你是不是想不负责啊？”
景园被惊到，没法相信这么赖皮的话是顾可馨说出来的，但——不可否认，她心底延伸进莫名其妙的快乐，如倒一罐可乐进去，正在翻泡泡。
“叫不叫？”顾可馨捏了捏景园的虎口，景园看回去，顾可馨眉目飞扬，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她心底打鼓，想了会喊：“可，可馨。”
“没听到哎。”顾可馨恶劣的追着问：“声音大一点。”
景园憋口气，迟疑几秒，喊：“顾老师。”
顾可馨抓景园的手一顿，车速度明显慢下来，景园抬头，顾可馨问：“怎么叫我这个？”
景园神色认真：“因为你教了我很多东西。”
顾可馨失笑：“就这？”
景园转头，目光晶亮，顾可馨倏然放开她的手，景园掌心空落落的，连同自己那颗心也空落落的，景园还以为顾可馨不喜欢自己的称呼，没料她眼前一黑，顾可馨单手放在她眼前。
“怎么了？”景园不解的问，顾可馨说：“你再看着我，我就没法好好开车了。”
景园会意，她侧颜微红，指责顾可馨：“那是你想太多了。”
“嗯。”顾可馨诚实的说：“我想亲你。”
“可是我在开车，不方便。”
景园被她直白的话惊到，私下的顾可馨，和人前差别实在太大太大，可这一面，只有她知道，景园想到这里心底蕴满说不清的滋味，她拉下顾可馨的手，凑顾可馨脸颊上亲一口，随后坐正身体，低身说：“你不方便，我亲你就是了。”
顾可馨转头看景园，突然喊：“好的呀，景老师。”
景园一诧：“你叫我什么？”
“景老师啊。”顾可馨说：“礼尚往来，而且我觉得你也会教我很多东西。”
景园狐疑：“什么？”
“同性友好交流的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
景园明白过来脸爆红，她就知道顾可馨怎么可能正正经经的叫她！
“顾可馨！”景园磨牙，顾可馨笑的温柔：“怎么？景老师不喜欢吗？”
这么简单的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带有无限遐想和诱惑，景园没法绷着脸，她微恼：“顾可馨！”
“景老师。”
“顾……”
“景老师。”
顾可馨的每个声调都不同，第一次喊还带有调侃意味，到最后这声，满满的情||欲，景园耳根红透，有些口干，因为宿醉的头疼早在顾可馨声音里消失殆尽，她身体滋生出燥意。
一定是昨晚的酒精还没有挥发，肯定是这样。
景园使劲给自己找理由，却忽视不了心底因为顾可馨一句称呼而掀起的热浪。
她好想亲顾可馨，比之前，更加强烈的渴望。
景园不愿多想，头一瞥转向旁边，顾可馨随手从的后面座椅拿薄毯盖她身上，景园转头，顾可馨单手给她盖上毯子，还用手揉了揉她秀发，说：“睡吧，到了我叫你。”
“我又不困。”景园嘀咕，顾可馨说：“那你睡不着吗？”
“睡不着上网看看消息。”
景园想几秒，很听话的拨弄手机上网。
“有剧组的消息吗？”顾可馨转头问，景园搜【佳人】剧组，于导封锁的很快，没有一点消息透露出来，包括她们吃饭的消息，都封住了，所以网上对于【佳人】依旧满是期待，萧情和宋明强强联合，于导坐镇，她和顾可馨CP感十足，光剧照出来就一大批【佳人】粉丝，现在还是所有人等着路透出来，没其他的新闻。
景园搜一遍后说：“没有消息。”
顾可馨微点头，说：“我下部戏定了。”
景园好奇的问：“定了？”
前阵子还听她说莫离不确定到底要不要定，现在突然就定了？顾可馨点头：“是部古装剧。”
古偶出爆款，这几年比比皆是，莫离选这个剧本的原因也是如此，比较好营销和宣传，顾可馨看过剧本，狸猫换太子的后宫剧，皇后剩下公主，不能继承皇位，遂调换孩子，二十年后，公主杀回宫中，一步一步夺回皇位。
故事不算新颖，胜在人设够出色，女主狠戾，无情，杀伐果断，顾可馨对里面有个剧情印象深刻，进宫前，女主的养父拍她肩膀，惋惜道：“你啊，聪明是聪明，只可惜是个女孩子。”
女主莞尔，回养父：“女孩子怎么了？只要我想，我就可以，扭转乾坤。”
顾可馨只记得这句台词，瞬间让她喜欢上这个角色，并且让莫离接下这个剧本，等【佳人】结束就开拍，景园点头：“言姐也在问我要不要接新戏。”
顾可馨说：“你怎么想的？”
“我还没想好。”景园拧眉，顾可馨失笑：“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她说：“有女朋友都不会用吗？还是你不知道怎么用？我可以出一份使用说明。”
景园被她一句话逗笑：“你怎么这么不正经。”
顾可馨抿唇：“你确定不是你想歪了？”
景园张了张口，反驳不了，她干脆别过头不看顾可馨，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佳人】的消息，景园退出前惯性刷新页面，瞬间跳出好几条新消息。
卢卢是个大美女：#景由馨生#超话，一夜九次的景顾！速看！
这又是什么？
景园上次用小号进超话后加了个关注，但她没想过会看到这样的消息，这么耸动的标题，景园承认自己很想点开看看。
明明她以前，最不爱看八卦了，景园心里这么想，手很自觉的点开链接。
#顾可馨晚上回到家里，景园已经做好饭菜了，她问顾可馨：“饿不饿。”顾可馨说：“饿了。”景园准备帮顾可馨脱掉外套，反而被按鞋架上，景园坐在鞋架上，对面就是落地镜……#
顾可馨家的鞋架，可以坐人吗？好像是可以的，只是鞋架对面没有镜子，景园思维发散，往下看，就是很和谐的内容了，两人在鞋架上做了两次，顾可馨又抱着她进卧室。
太详细了，详细到景园眼尾微红，她轻呼吸，跳过让人面红耳赤的内容，看到这条微博下面的评论。
卢卢是个大美女：受某个妹子的灵感连夜撸出来的，大家还有什么好的姿势欢迎给我私信【9002赞】
景顾的宝宝：我发誓卢卢写的都是真的！我刚生出来，希望大家给我起个名字【8000赞】
顾景生情：楼上的宝宝，你还记得你是在我们酒店里被造出来的吗？【7999赞】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景园不常上网，但她真没想到和顾可馨的绯闻已经到这个地步，想到刚刚描写的细节，景园没法直视顾可馨。
前方就是医院，顾可馨将车开到停车场，转头，见景园还在扒拉手机，神奇了，这人平时手机就是装饰品，今儿怎么不撒手？
顾可馨将车停下后没出声，直接转头：“看什……”
景园回神，想关掉屏幕，顾可馨快一步抓住她那只手，景园一顿，顾可馨读出标题：“一夜九次的景顾？”
怎么看都像是小黄文的开头。
她读完轻笑：“原来景老师好这口？”
景园收回手，关掉手机，一气呵成：“我没——”
顾可馨故意逗她：“不过一夜九次有点夸张。”
她看向景园，一本正经的说：“一夜六七次倒是可以。”景园心咚一声窜起来，顾可馨靠近她，诱惑的说：“景园，今晚要不要试试？”

第121章 揣摩
试，试什么试！
景园没好气瞪顾可馨，低声：“顾可馨！”
“我很认真的。”顾可馨凑近景园，将她娇嗔神色尽收眼底，现在车停稳了，两人正前方就是停车场的墙壁，照的惨白一片，光秃秃的，景园却好似看到一团火在燃烧，越烧越旺，她一把推开顾可馨：“不正经。”
顾可馨跟她下车，含笑：“景园，你水果没拿。”
水果，那一袋子香蕉，景园手放额头上，原本她还想到医院附近买点其他的呢，被打岔，她给忘了，顾可馨见她不拎着，自己拎上，走到景园身边说：“走吧。”
贵宾区出入都要刷卡，景园站一楼等萧情助理下来，顾可馨站在她身侧，面色如常，目光平静，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景园看她几秒：“你在想什么？”
顾可馨转头，眼底锋利和阴沉一闪而过，景园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眨眼，顾可馨说：“没想什么，在想什么时候可以进剧组。”
景园还没说话，顾可馨手机铃响起，她看到顾可馨接起电话。
“莫姐？”顾可馨没避开景园，在她身边接电话，莫离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些许：“明天进剧组，于导说萧老师那边暂时没办法跟组了，所以就让你们先拍。”
顾可馨依旧很平静：“好，我知道了。”
“哎，原本还想趁这次机会好好和萧老师打关系呢，又出这破事。”莫离话说完才噤声，她怎么给忘了，顾可馨和这个圈子就是如此格格不入，压在那里没放出来的电视剧没有八部也有六部，但凡是她的电视剧，不管配角还是主角，都因为各种原因被压着放不了，要搁从前，她还能光明正大说顾可馨是不是不适合拍戏，现在她背后是景家，这话就不能说了。
莫离改口：“不过这也不是你的错，谁知道那粉丝就钻进去了，还是因为萧老师名气太大了。”
顾可馨皮笑肉不笑：“不耽误拍戏就好。”
“不耽误的。”莫离说：“而且萧老师也不是退出，还挂名呢，没影响。”
顾可馨挂断电话，身侧景园说：“明天进剧组？”
“嗯。”顾可馨转头，很低的说一句：“看来今晚试不了了。”
景园启唇：“什……”
她咬着舌尖，这顾可馨！
两人静默两秒，门从里面打开，萧情助理看到两人低头：“景小姐，顾小姐。”
顾可馨和景园微点头，跟她后面进病房，不愧是特殊病房，应有尽有，更像是总统套房，萧情躺床上，她面前站一排穿西装的男女，个个西装笔挺一副精英的样子，萧情按着太阳穴，见到景园和顾可馨进来打招呼：“来了。”
景园走进去：“阿姨你怎么起来了？”
萧情后背抵床上，面色苍白：“没那么严重，不碍事。”
景园低头，还不碍事，她妈说了，伤口虽然不大，但很深，昨天那刀尖就在自己脖子处，有多锋利，她最清楚。
萧情冲她招手：“你来的正好，过来帮阿姨看看，选哪一套比较好？”
她助理也对景园笑着说：“萧老师正在愁哪套去颁奖典礼呢。”
“颁奖典礼？”景园侧目，助理说：“是啊，金华奖的颁奖典礼，萧老师是特邀嘉宾。”
金华奖景园倒是知道，只是没关注过，一来她没有提名，二来没资格，金华奖，金叶奖，金钟奖，国内三大巨头，后两个是电影圈，金华奖是唯一的视后奖，所以每年竞争都特别激烈，为拿奖在颁奖前夕各家爆料不断，拉踩，卖惨，各种手段齐上，景园想到刚刚顾可馨让她搜【佳人】消息时，热搜正挂几个小花互相撕扯的八卦。
“你们俩给我争气点。”萧情说：“我连续两年的特邀嘉宾，希望明年看到你们上台。”
景园转头看顾可馨，低头：“阿姨别说笑了。”
萧情说的可能性很小很小，金华作为唯一的视后奖，光有作品还不够，角色的知名度，艺人的影响力都会被考量进去，景园虽然相信顾可馨的演技能力，但她作品太少了，怕是没办法上台了。
“谁和你们说笑了。”萧情一本正经：“你和顾小姐的实力我都看过，都没问题的。”
景园以前得萧情的一句夸能上天，现在却会冷静可观的思考，顾可馨如果作品多，还可以试试，而她，可能性为零。
她轻摇头，萧情助理也给她打气：“听说最近找景小姐拍戏的不少，景小姐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好了，别给她们压力。”萧情说：“不差这两年。”
助理点头：“也是，您现在回国了，还可以多带带景小姐。”
萧情闷咳两声，一脸白，身边几个年轻人纷纷上前，神色担忧，萧情挥手：“你们都出去吧。”
靠近她的女人犹豫几秒，对后面的人说：“出去吧，让萧老师好好休息。”
其他人只好对萧情鞠躬离开。
萧情在她们走后才将平板交给景园：“帮阿姨做个主。”
平板上好几张照片，是萧情穿晚礼服拍的，颜色有艳丽有素雅，景园低头，还没开始选身边顾可馨说：“萧老师，我也可以看看吗？”
萧情笑：“当然可以，你们都帮我选选。”
顾可馨接过景园手上的平板，滑动页面，一张张景园都没看清楚，她就滑过去了，结束后，顾可馨又调回来，选了一张纯白色的晚礼服，胸前有两朵金花，别致又特别，顾可馨说：“这件不错。”
她转头问景园：“你觉得呢？”
顾可馨靠景园非常近，两人头挨着头，顾可馨说话时微侧头，呼吸落景园耳旁，温热，景园没办法聚精会神看面前的照片，勉强点头：“挺好的。”
比较素雅，适合萧情雍容气质。
顾可馨带笑：“那就这个。”
她说着将平板递给萧情：“萧老师，我们觉得这件不错。”
萧情低头看，顾可馨选的就是她本来要选的，她点头：“眼光不错。”
顾可馨失笑，神色自然。
景园在两人身后，看她们交流刚准备说话手机铃响起，是言卿的电话，估摸是来说明天复工的事情，顾可馨说：“先去接电话吧，我陪萧老师一会。”
萧情也点头：“工作要紧，先接电话。”
景园只好捏手机出病房。
萧情在景园离开后问：“要进剧组了？”
顾可馨说：“嗯，明天进。”
“不影响进度就好”萧情说：“否则于导该怨我了。”
于导哪敢怨，她受伤，整个剧组都在说她这次多勇敢，要不是不能暴露消息，只怕赞扬已经铺满网络，萧情身上又要多几个人设了，至于于导，把她当菩萨供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怨她。
顾可馨说：“不会影响的，您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萧情淡笑，低头看平板，脸色依然苍白。
顾可馨有片刻恍惚，这样的萧情，她很多年前看到过，那是她爸爸牵她手，穿过层层防卫，绕过媒体和众人，站在萧情面前。
然后她爸爸哄着她去隔壁房间吃水果，她偷偷将门开了缝隙，看到萧情站在病房里，她爸爸站在萧情对面。
“萧情，你说不能公开我们的婚姻，好，我尊重你。”
“你跑去和别人结婚，说是为了事业，我也可以不计较。”
“现在你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小欣是需要妈妈的！我不想每次她问妈妈时，对她只能说谎！”
她瞪大眼，看里面的萧情和父亲，听到萧情说：“陆长白，你知道我走到这一步多不容易吗？你知道我为了回国付出了什么吗？我以为我想和他结婚卖人设？我是逼不得已！
“小欣没有妈妈，她不会死，我会！”
萧情转头看她爸爸，递一把水果刀过去，声音尖锐而刺耳：“你是想让我死吗？那你现在就杀了我！”
她匆促回隔壁房间，捂住砰砰跳的心脏，还没消化掉刚刚的消息房间门被人打开，她爸爸站在那里，神色悲伤，回去的路上，她爸没说一句话，看向她的眼神痛苦不已，她说：“爸，我以后不要妈妈了，你开心点好不好？”
她爸听到这句话愣会，然后抱着她失声痛哭，一个男人，哭的比孩子还伤心，从那一刻她就想，她不要妈妈了。
可有些事，不是她能做主的，她不要萧情，萧情却没法不要她，因为她的存在就是不||定||时||炸||弹，随时会将萧情的一切化为乌有，所以当年，萧情才会用那么决绝的方式告别她们父女。
顾可馨回神，看萧情还低着头，她喊：“萧老师。”
萧情侧目：“怎么了？”
顾可馨说：“我最近接到个新剧本，导演想让我尝试个新角色，但是我揣摩不了角色的心理，想问问萧老师的看法。”
萧情说：“你说说看。”
顾可馨神色坦然：“就是一位母亲为了事业和前程，抛弃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萧老师，您说这位母亲，是有罪呢，还是无罪？”
萧情瞳孔收缩，神色微变。

第122章 钥匙
顾可馨不是莽撞的人，她不信萧情会因为她一句话去查快二十年前的事情，当时她和陆长白的死，是铁板钉钉，如果真怀疑，也不会到今日，至于她真存疑要去查，顾可馨也完全不担心，因为她早就让赵禾将她所有消息封锁，如果萧情动手查，那赵禾就会起疑心，至于萧柔，今天她就会去交易，所以这场试探，她纯粹就是想放一放恨意。
憋久了，人是会得病的
萧情只是失神两秒很快恢复如常，顾可馨假意询问：“萧老师，您怎么了？”
“没有。”萧情说：“想到一些往事，我妹妹。”她抬头：“萧总你知道的，年轻时候做过些错事，突然就想到了。”
顾可馨定定看萧情，有瞬间分不清她是不是在演戏，还是这么多年，她潜意识里，早就把这件事，当成是萧柔的错？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她觉得可怕。
萧情说：“我们还是说说剧本吧。”
端的一副温柔无害人设，体贴优雅，顾可馨心底寒意汩汩，她双手冰凉，面上却一贯的云淡风轻：“萧老师和萧总，真的完全不一样。”
“萧总的事情我略听过一二，刚刚冒犯您，对不起。”
“什么话。”萧情侧目：“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谈不上冒犯，不用道歉。”
顾可馨眸色深深：“您真好。”
萧情这句话都听习惯了，可从顾可馨这里说出来，却有不同的意思，她刚刚用萧柔的往事想拉近两人关系，看来很成功。
顾可馨这种优秀的人，非常难遇到，她必须签在自己手上。
两人各怀心思，景园进病房时她们相谈甚欢，萧情被顾可馨一番话哄的眉开眼笑，转头：“园园这些事都告诉你？”
顾可馨也看向景园：“她喝多了，情有可原。”
景园一脸懵：“你们在聊什么？”
刚刚她着急的和言卿说几句就挂断，生怕她进病房会看到什么不高兴的场面，没想到如此——其乐融融？
画面和她设想不太一样，但至少不是坏的，景园松口气，顾可馨招手：“来坐。”
“萧老师刚刚在和我分析应该走什么路线。”顾可馨神色认真，看景园，半笑半怨：“比你上心多了。”
景园语塞，她还有点摸不清头脑。
倒是萧情接话：“是啊园园，你以后什么打算，阿姨也可以帮你看看。”
“我？”景园接住话题，瞥眼顾可馨，有些心神不宁，她搞不懂顾可馨想干什么，只是在萧情看来，两人更像是眉目传情，她轻咳：“还没想好吗？”
景园低头：“嗯，还没想好。”
她顺着台阶往下走，萧情说：“你进圈时间短，是该好好想，先把电影拍好吧。”
景园抿唇：“我知道了阿姨。”
她刚说完助理对萧情说：“萧老师，于导和监制他们还有十分钟过来。”
“说了不用过来……”
助理笑：“那是他们敬重您。”
话里话外把萧情拉高，顾可馨看眼景园：“既然萧老师有客人过来，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萧情说：“不和于导打个招呼吗？”
她们俩出现在病房里，马上导演过来，搁一般的艺人，恨不得在她病房里多磨蹭，就盼导演过来，好让别人知道她们关系，顾可馨反而要离开。
萧情没多留，目送两人离开，助理有些狐疑：“顾可馨这是欲擒故纵？”
“不是。”萧情笃定道：“她的眼界，比你高多了。”
助理低头，心里倒是没有其他想法，她心里，萧情就是带领娱乐圈进入新领域的神，所以她说的，做的，都是圣旨，能让她留在身边做助理，是她莫大荣幸，怎么敢随便质疑萧情的决定。
萧情说完轻叹：“就是不太好拉拢。”
助理琢磨两秒：“我听说她非常听经纪人的话，要不我们试着联系她经纪人？”
萧情摇头，她只打算签顾可馨，没打算带她经纪人过来，否则她早就去找顾可馨经纪人了，顾可馨是聪明人，那个经纪人，她并不看好，况且这件事，事关重大，她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助理没辙，病房陷入沉默，良久，萧情看向门口，对助理说：“你给萧柔打个电话，让她过来见我。”
助理不疑有他，点头：“好的。”
萧柔正在开车，接到萧情助理电话一个激灵：“我姐找我？”
萧情在医院她是知道的，为救景园，这么多年，能让她受伤的，也就只有景家人，萧柔刚开始还会嫉妒，问萧情到底是把哪家当自家人，后来慢慢琢磨出味来，原来她还真一直把景家当家人，而萧家，只是帮她顶锅的地方。
她萧柔，就是顶锅的人，知道以后，她就没那么妒忌了，反正让她顶包可以，必须给她好处，这么多年，她从萧情那里也得到不少好处，公司发展的不错，可这一切，现在萧情要全部夺走了。
萧柔不是傻逼，会一个劲信萧情的话，什么会将公司还给自己，萧情既然回国发展，势必需要一个后台，而她的公司，就是最好的后台，能赚钱能赚名声，萧情才不会舍得给自己。
若是搁以前，她也能认，左右公司给萧情，她还是做副总，快快活活，可上次萧情对她的态度，让她垂死病中惊坐起，这么多年的安逸生活过久了，她快忘了，萧情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以后公司有什么问题，萧情会亲自送她进去。
和当年一样。
萧柔这才准备和顾可馨见面，她是恨顾可馨，厌恶至极，但是和狠戾的萧情比起来，还在可以接受范围。
“嗯，萧老师问你在哪，可以过来吗？”到底是萧情的妹妹，助理态度还算恭敬，萧柔垂眼：“我姐找我什么事？”
“萧老师没说。”助理回答的滴水不漏：“您过来就知道了。”
萧柔说：“好的。”她顿几秒：“今天有谁去看我姐吗？”
助理回她：“景小姐和顾小姐来过。”
顾可馨？
她们俩说了什么？
萧柔不相信顾可馨会自爆身份，如果她要这么做，早就去找萧情了，她不敢，和自己一样，在某种原因上，她和顾可馨还算有默契。
可这份默契随萧情回来，要被打破了。
如果让萧情知道自己这几年针对顾可馨的原因不是望舒，萧柔打了个寒颤，说：“知道了，我下午过去。”
助理很满意：“好的，那我告诉萧老师。”
电话挂断，萧柔将车停路牙边，外面阴雨绵绵，一如她心情，她突然想到很多年前，她被萧情带去一个地方，萧情指里面的男人和孩子说：“这是你丈夫，那是你的孩子。”
她干笑：“姐，你开什么玩笑呢？”
丈夫？孩子？她都没结婚呢！
萧情转头看她，那幽冷目光浸着寒意，凉飕飕，她目不斜视，直直的看着她：“你以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
“你和那个小明星的照片，我还没要回来。”
她咬牙，受到威胁，那时候玩得疯，什么都敢，和刚出道的一个小艺人滚在一起，没想到反被对方拍了照，录下视频，她丢不起这个人，所以不得不求助她姐，萧情也护短，立刻封杀了小艺人，只是小艺人也是个硬骨头，照片和视频到现在没要回来。
萧情说：“萧柔，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还能害你不成？你帮姐，姐才能帮你。”
这么多年，她一直是这样，先打她一巴掌，然后再给她一颗糖，只是这么多年，萧情在外发展，早就用不着她，所以她慢慢忘了被打过的疼。
现在倏然清醒，萧柔摸侧脸，火辣辣的烧灼感，很疼，刺骨的疼。
她想也不想迅速启动引擎，往约好的饭店驶去。
路边水洼很多，溅起无数水花。
这场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顾可馨看前车窗，雨刮器都来不及刮，她旁边坐着景园小声嘀咕：“这么大的雨，你一定要去吗？”
喃喃自语的可爱样子逗笑顾可馨，顾可馨说：“要去的，都约好了。”
她没告诉景园要去见萧柔，只是说等会去见个人，苏英会来接她，车给景园，景园自然不会多问，只是说：“那你路上小心。”
刚说完顾可馨手机嘀嘀响，马路对面有一辆车停下，黑色保姆车，是苏英开的，顾可馨看出去，转头：“我先走了。”
景园一双美目晶亮，微点头，顾可馨想了会揉揉她秀发，淡笑，打开车门一阵雨吹进来，她冲景园挥手，跑入雨帘中。
景园目光一直落顾可馨纤细身影上，看到她快走到保姆车时又折返回来，景园忙打开车门迎接她，问：“忘了拿什么东西吗？”
“没有。”顾可馨说：“忘了给你个东西。”
景园一愣：“什么？”
顾可馨拉过她的手，放了个凉凉的东西在里面，随后转身跑回保姆车里，车窗半开，景园看到顾可馨秀发满是雨水，水珠沿她侧脸滑下来，性感至极。
景园心口发烫，她低头看，手心被顾可馨塞了一把钥匙。
她认出来，是顾可馨家的钥匙。

第123章 坏话
顾可馨坐在车里刷微博，苏英蹙眉：“不下车吗？”
车外是酒店，萧柔靠窗坐，一身大红色长裙，长毛披肩，褐色大波浪，张扬又惹眼，生怕别人不认识似的，还是一贯的萧柔作风，顾可馨侧目看两眼，低头玩手机。
“今年金华奖几个提名？”顾可馨最近没关注网上的事，消极很多，苏英没辙：“六个。”
顾可馨扒拉下来，果然在热搜里看到几个艺人互相扯花头，这边热搜买一个艺人XX新剧曝光，那边买一个艺人XX金华造型曝光，若从前，她应该会详细看一遍，记在心上，现在只是粗粗扫两眼，把每个艺人的名字记下，其中风头最大的叫于悦。
这名字，最近挺耳熟，顾可馨想起来去年简烟退圈，有传闻就是和于悦杠上了，两同个经纪人，后来经纪人推掉于悦专心带简烟，这事闹的不小，于悦粉丝和简烟粉丝吵的挺厉害，后来随简烟退圈才消停一阵子，但于悦获提名，这件事又被拉出来鞭尸。
顾可馨看着粉丝你一句我一句骂人抿唇笑，苏英问：“我们什么时候进去啊？”
“你着急？”顾可馨睨苏英：“那你先进去。”
“我这不是看时间快到了嘛。”苏英向来摸不清顾可馨的想法，她问：“那就晾着？万一她走了咋办？”
走？顾可馨压根不担心萧柔会走，她一想到自己现在不得不妥协，就心有不爽，也不想萧柔安安心心的坐着等。
萧柔频频看手机，时间从一分钟，到每一秒，她拧眉，这顾可馨什么意思，说好的在这见面，该不会后悔了吧？
反正是她要约自己，后悔自己也没损失。
萧柔自我安慰，却越来越坐不下去，她既然答应赴约，就说明她是同意这次见面的，甚至心动于顾可馨的条件，现在好端端的机会可能跑掉，怎么不着急？
况且，顾可馨早上还去看了萧情，她们聊了什么？
萧柔眉头紧皱，这段时间本就消瘦，脸上颧骨凸起，虽然妆容精致，但没那么光鲜亮丽了，倒是多了些疲倦，明明是萧情的妹妹，看起来比萧情还要老气。
她不耐烦的叹气，抓起手机就给苏英打电话。
噼里啪啦的雨水里，苏英回答的很官方：“您稍等片刻，可馨快到了。”
往常都是别人等她，就连顾可馨当初见她都没机会，现在却要干坐在这里等人！萧柔心里火气烧起来，和那些惧怕糅杂在一起，胸腔说不出的滋味。
苏英挂断电话：“她等不及了。”
顾可馨微博告一段落，正在编辑私信，苏英侧目：“你给景园发消息呢？”
身边的人看了眼CP粉的ID，想到景园今天看的那篇同人，好像没毛病。
她点头：“嗯。”
“真腻歪。”苏英嘀咕：“你俩分开有两小时吗？”
谈恋爱的人就这？就这？
顾可馨侧目：“酸啊？”
苏英咬牙：“酸个屁！”
顾可馨收回视线，刚发完私信，手机铃响起，苏英嗤笑：“看看，看看，刚发消息呢，又来查岗了，谈恋爱真麻烦。”
可惜她预估错误，来电的人是莫离。
顾可馨示意苏英别出声，接通电话：“莫姐。”
“嗯，在干嘛呢？”莫离居然不开门见山的说事了，景家的威力真大，顾可馨回她：“刚去看了萧老师，准备回去看剧本。”
“哎你是该多跑跑。”莫离说：“我听说萧老师和景家关系不错，你可以看着点攀关系。”
顾可馨失笑：“我知道的，莫姐是有什么事吗？”
莫离嗯声：“是有点事，上次你客串那个电影，要首映了，剧组问你有没有空去首映礼。”
顾可馨在里面客串几分钟的配角，不算太重要，但串联整个电影情节，而且她当初那个角色选择就引发争议，直到定下她才压平，剧组那边是肯定希望顾可馨参加的，顾可馨现在知名度不错，若是去了，剧组倍儿有光，说不定还可以炒一波顾可馨和这个角色有缘分，莫离已经同意通稿了，想到这是近几年除了【风动】以外顾可馨另一部电影，她很激动，遂立刻联系顾可馨。
顾可馨想了会：“莫姐怎么看？”
“时间我都看过了。”莫离说：“就一个下午，可以和于导说一声，不算大问题。”
顾可馨点头：“那就听莫姐安排。”
莫离刚要挂电话，顾可馨突然说：“莫姐，我可以带个朋友去吗？”
“谁啊？”莫离突然会意：“景园吗？”
她琢磨，带景园也不是不行，她们本来就暧昧，一起去个首映礼，还能炒一波，莫离感叹：“可馨啊，你越来越敬业了。”
顾可馨笑：“那我回头告诉景园，你把时间发给我。”
“好。”
顾可馨挂了电话，苏英张口就问：“过了？首映礼了？”
“嗯。”顾可馨喟叹，严格意义上，这其实是她第四部 电影客串，她出道五年，拍了两部电视剧女配，两部女主，一部电影主角，三部电影客串。
数量是可观，就是除了上一部电影放出来，其他还没动静，现在突然一部有消息，顾可馨心情也难得好起来，她原本打算给景园打电话，余光一瞥，萧柔还坐酒店里。
“让她出来吧。”顾可馨说：“我不进去了。”
苏英会意：“我给她打电话。”
萧柔本就因为顾可馨迟到一肚子火，现在又要换地点，外面还大雨婆娑就更来气：“到底来不来？不来我就走了！”
苏英也不惧她：“可馨约您在外面见。”
萧柔啪一声挂断电话，苏英在车里看到她拎包走人，还担心道：“可馨，真没事……”
话还没说完，她手机响起，屏幕闪烁萧柔的名字，苏英接起，萧柔问：“在哪！”
怒气冲冲，颇有要来干一架的气势，苏英报车牌号，没一会，车窗被敲响，淋着雨的萧柔站外面，一脸愠色。
苏英打开门锁让她进来。
“你什么意思，顾可馨我告诉你……”
“萧总这么生气干什么呢？”顾可馨转头，语气无波澜：“您以前做的哪件事不比这个过分呢？”
萧柔一下子被戳中，她忍住，只是目光里依旧有滔天怒火，她压下气：“找我干什么？”
“想和您做笔交易。”
萧柔脸上还有水珠，头发黏在脸颊旁，趾高气扬的态度打折，竟有几分狼狈，她说：“顾可馨，你不要以为凡事都是你掌控，我告诉你，想和她斗你还嫩了点。”
“我没有她做事的证据。”
萧情做事从来不会让人抓住把柄，所有证据早就销毁，她这个妹妹都没办法，更别说顾可馨。
况且她就算真的有，也不会给顾可馨，她还要活下去。
顾可馨给萧柔递一张纸，垂眼：“我没说要她的证据。”
萧柔蹙眉：“那你要什么？”
顾可馨说：“我帮您出国，离开这里，您告诉我她最近的计划，她打算用什么方式进官场？”
萧柔脸色骤变，顾可馨连这个都调查到了？她还知道什么？
这母女怎么都如此恐怖？
萧柔咽口水：“你确保我能出国？”
“当然。”顾可馨说：“我还确保我们的交易你知我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萧柔转头看苏英，顾可馨耸肩：“她和我一体。”
苏英看向萧柔，微点头，默认顾可馨的观点。
狭小的车厢里，萧柔第一次在这个环境下谈交易，却是她做过最大的决定，她说：“百年艺人。”
“她决定在百年艺人上推出国际形象大使。”
顾可馨咋舌，野心还真大，她转头：“景家同意了？”
“景家还没有同意。”萧柔说：“所以她最近频繁去景家。”
难怪这次帮景园挡刀，只怕这次过后，景家要同意了，必须要阻止，而且要尽快！
萧柔问：“还有吗？”
“当然还有。”顾可馨对上她视线，目光很亮，她说：“萧总，您应该没有忘记，您这五年做过的事情吧？”
萧柔咬牙：“你想说什么？”
“我想让您把吃下去的，再吐出来。”
她的那些电视剧，电影，压的够久了，是时候见光了。
萧柔想几秒：“可以。”
本来萧情就打算亲自栽培顾可馨，那些电视剧电影根本压不了太久，她还可以给萧情做顺水人情，好表示自己忠心。
顾可馨说：“那我就等您消息了。”
萧柔皱眉：“风清莲的事情……”
“萧总放心，不会耽误您离开的。”
萧柔睨眼顾可馨，不想承认自己看走眼了，如果当初知道顾可馨这么聪明，或许从一开始，她就可以选择和顾可馨合作。
可万一再养出一个萧情呢？
这顾可馨可比她姐狠，能忍，也狡猾，萧柔摇头，不想再趟这趟浑水，她说：“没事我走了，安排好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顾可馨点头，看萧柔下车后喊：“萧总。”
萧柔转头，车等下，顾可馨面带笑，很温和，她却汗毛竖起，不寒而栗，她问：“什么事？”
“是有件事还想麻烦您。”顾可馨想到景园肯定要调查萧柔的事情，她说：“如果应该会有人问您关于她的事情——”
萧柔说：“我不会多说的。”
顾可馨摇头：“不是，我是希望你能多说一点。”
萧柔拧眉：“什么？”
顾可馨语气真挚：“我希望你能多说一点她的坏话，越坏越好。”
萧柔：……

第124章 相视
送走萧柔，苏英茫然不解：“你刚刚说什么？”
打哑谜一样，不过她听得出来，顾可馨说有人会去找萧柔了解情况，只是这个坏话，这么幼稚的态度，这还是顾可馨吗？
她灵光一闪：“该不会是景园派人问吧？”
顾可馨但笑不语，苏英回过神，她说：“有时候我真怕你谈恋爱，把智商给谈没了。”
但离开景园，她还是从前那个顾可馨，运筹帷幄，凡事都在掌控中，刚刚她提的第二个条件，苏英越想越心动：“你说萧柔什么时候开始有动作？”
顾可馨说：“她肯定想越快越好。”
积压五年的电视剧电影，流行肯定跟不上，但她不会质疑自己选剧本的能力，那些电影电视剧，就是再过十年，也会有受众。
苏英也满怀激动，她压根没想过那些电影电视剧会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但顾可馨想到了，所以她对每部电视剧电影都极其认真，哪怕明知道会压着放不出来，她也尽全力去演。
因为她知道，自己会成功，而这些，就是她成功之前的‘磨难’，越是认真，越能博得好感。
苏英就佩服她这点，不管什么样的绝境，她总能以最大的优势，绝地逢生。
她松开方向盘：“百年艺人的事情，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肯定不能看萧情就这么顺风顺水的成功，要不然没人能阻止她，而现在能阻止的就是景家，她又刚刚救了景园，怕景家现在对她十分感激了。
这个当口，还真不好做。
顾可馨按太阳穴：“回去再商量。”
“那我先送你回家？”
顾可馨没什么异议，微点头，车在雨帘下疾驰，溅起的水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花，开在半空中，跌落水洼里。
两人还没到公寓门口，苏英手机屏幕闪烁，连在汽车蓝牙上，汽车屏显示莫离的名字，苏英嘀咕：“莫姐最近找我们挺勤快啊。”
她没想多接起电话，听到莫离用微扬的声音说：“可馨在你身边吗？”
苏英转头看顾可馨，两人对视几秒，顾可馨打开手机，发现她把手机不小心调静音了，顶端有两个未接来电，苏英说：“在的，莫姐有什么事？”
“有事有事，好事！”莫离兴奋：“前年拍的【神偷】还记得吗？”
苏英忙坐正身体：“当然记得，怎么了？”
“过审了！”莫离说：“刚刚导演打电话来说，近期可以排挡。”
本来就有一部顾可馨的电影客串，提高知名度，莫离正在想通稿方案呢，立刻又来一部主演的电影，她乐疯了，苏英诧异，看向顾可馨，眼底只有一个念头：这么快的嘛？
看来这萧柔的能力，还是有一点的。
顾可馨倒是没怀疑，萧柔要是这点能力都没有，怎么配压她五年，看来是真迫不及待想离开了，顾可馨对屏幕喊：“莫姐。”
莫离忙道：“可馨？你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顾可馨说：“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今天没戏你等会来公司吧。”莫离手上有详细的行程表：“造型师我已经联系好了，然后晚点我们要去和导演吃饭，商量【神偷】首映礼的事情。”
顾可馨坐正身体：“好，我和苏英这就过来。”
莫离长吁一口气，挂断电话，电脑上是神偷的宣传方案，神偷这部电影是前两年拍的，讲的是一名退役特种兵，离开部队后一直过很平静的乡村生活，后来被领导找上，想请她去偷一幅画，传言这幅画和十多起凶杀案有关，画师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画完就自杀了，因为这个传言，这幅画的身价非常高，没多久，就被收藏画的名家买走了，涉及凶杀案，政府让名家配合调查，交出画，名家十分配合，说好一周后交画，但所有人都担心，名家会交一副假画，所以领导才找到主角，想请她在一周后，交画那天，把真画也偷出来。
这样名家的就算知道画没了，也不敢声张。
顾可馨在里面饰演的就是神偷。
莫离编辑好文案刚好收到艾特，她连同文案一起放出去，没多久就冲到热搜前排，自然是剧组那边安排的，但这部电影还是引起小小的争议，都在猜凶手是谁。
“艹？神偷？这是前两年宣传那个？放出来了？”“看多了傻白甜，突然来犯罪片，我感兴趣！”“居然是顾可馨主演的，有谁知道剧情吗？”
有关于神偷的消息多半都是两年前剧方发布的，那时候顾可馨压根不火，充其量就是靳琪的绑定对象，没什么知名度，当时也是嘲讽的多，说她靠靳琪终于拿到角色了，没什么人关注，完全不像是现在，消息一出立刻引起讨论。
这么铺天盖地的宣传，景园也很快看到了，她刚接到顾可馨电话，说是晚上要陪导演吃饭，没几秒看到网上发酵的宣传，剧照只有几张，顾可馨穿军装，英姿飒爽，景园看几眼后保存下来。
评论也很有意思，从顾可馨的造型到她的演技，都被拉出来说，景园划拉两下，看到好多人都在说：“姐姐正面A我！”
还有的直接都在发：“可馨好飒！我想给你生猴子！快点上我，老婆！”
果然，她以前不喜欢看留言，都是有原因的，景园顺手关掉论坛，搜了搜关于这部片子的宣传，很少，寥寥几句，她也没听顾可馨说过，搜半天无果后她刚准备放下手机，屏幕闪烁一串数字，景园认出来，这是她妈给她的人，景园坐正身体，一脸严肃的接起。
景园知道从阿姨身上查，肯定查不到什么，所以她从萧柔查起，而前段时间，这批人刚查萧柔的底细，所以把资料全部复制给景园。
景园坐沙发上，抱手机，细细看资料。
萧柔隐婚，孩子几岁才公开，丈夫入赘，后来丈夫和孩子在泳池出意外，双双死亡，景园看到这些资料思忖良久，她对这些事没什么印象，可能她妈有，但她不方便问她妈，景园指腹摸手机上，想了会给那人发消息：“为什么没有萧总住院记录？”
而且怀孕不是小事，至少有几个月肚子是瞒不住的，萧柔怎么瞒过众人的？景园越想越不对劲，那人回：“这些萧家都抹掉了，并没有透露出来。”
“抹掉？那主治医生呢？”
“也没有查到。”
景园心头疑惑逐渐放大，人一旦有了设想，那就控制不住会往那个方向思考，她回复：“好，我知道了，另外，能不能再帮我查查其他的事情？”
那端迅速回话：“您说。”
“帮我查查阿姨的事情，我要她二十五年前的所有事件记录。”
那端的人诧异几秒：“萧老师？”
景园也知道可能查不到什么，但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她发：“嗯，有任何消息直接联系我，不要告诉我母亲。”
这次那端的人没疑惑，而是快速回：“好的。”
景园放下手机，突然觉得荒谬，她正在怀疑的，是她最相信的人，如果是一年前，有人让她调查萧情，她肯定反驳回去，而现在，她却主动调查。
她轻轻呼吸，转头看窗外，雨还在下，哗啦哗啦，没停歇的迹象。
顾可馨从酒店出来脸微红，晚上导演和莫离高兴，多喝了几杯，她自然也被劝了几杯，不过莫离顾及她明天还要拍戏，所以没让她多喝，只是意思一下。
苏英替她撑伞，转头说：“看莫姐这意思，你最近要忙了。”
光是一个剧组的宣传不够，【神偷】才是主打，莫离刚刚和导演说了一系列宣传计划，光听就很累，顾可馨本身就有剧在拍，肯定要忙起来。
顾可馨淡笑：“忙不好吗？”
她一晚上嘴角挂笑，苏英送她坐车里，这才打开驾驶室的门坐进去，转头道：“忙当然好，只怕你接下来要一直忙了。”
六部积压的电影电视剧，加上她现在拍的【佳人】，光是想象，苏英骨头架都要散了，估计近两年，顾可馨都要脚不沾地，闲了五年，突然要忙碌，苏英还有点不习惯。
顾可馨却没说什么，她笑笑，苏英直接开车送她回家，快到家门口时顾可馨突然问：“我家钥匙你还有吗？”
苏英没迟疑：“当然有啊。”
她反应过来：“现在我不方便直接进去了是吧？”
顾可馨没多说，倒也不是不方便，只是她早上把钥匙给景园了，没带备用，不用想也知道，景园拘谨的性子怎么可能在她家等着。
苏英掏出钥匙递给顾可馨，后者将钥匙拿在掌心把玩，下车时，雨还在下着，苏英说：“回去休息吧，明早我来接你。”
说完她强调：“我会敲门的。”
顾可馨失笑，没说什么，只是拎包穿过雨丝进大厅，上电梯时她给景园发了条到家的消息，问景园在干什么，电梯信号不太好，一直到下电梯才发出去。
景园被手机震醒，她眯眼看顾可馨发来的消息，还没回复，听到不远处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她抬头看，见顾可馨推开门进来，顾可馨也没想家里有人，脱了鞋子刚准备开灯，发现沙发那里有亮光，她看过去，黑暗中，和景园四目相对。

第125章 打折
顾可馨家里一直都是一个人，苏英在她爸爸离开后有段时间住在她这里，后来租房后她就很少过来了，但这里还有苏英的客房，只是许久没住过人了，所以顾可馨回到家面对的都是冰冷的空气和惨白的灯光，第一次有人坐在黑暗里，拿着手机，和她四目相对。
很意外，也很温馨，顾可馨突然僵着没动，内心有处被景园填满，暖意顷刻占据她，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她想走过去，抱景园，给她一个狠狠的拥抱。
景园觉得这样的场合，自己有必要说两句，但顾可馨目光越发炙热，酒气扑鼻，从门口飘来，她干巴巴的问：“你喝酒了？”
“嗯。”顾可馨乖巧回她：“喝了一点。”
不止是一点，但于她而言，又是一点，可就是那么一点，顾可馨脑子嗡嗡的，她突然不确定景园为什么出现在自己家里。
可潜意识里，她又因为景园出现而兴奋。
“景园。”顾可馨舔了舔干燥的唇瓣，残留的口红味道被酒气冲淡，她突然发现不是想拥抱，她是想亲景园的柔软唇瓣，景园坐直身体，好几秒才问：“今晚见谁了？”
“以前的导演。”顾可馨说：“我另一部要首映了。”
“景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
景园想也不想：“好啊。”
轻柔嗓音末尾扬起，直接勾起顾可馨心底的欲||望，景园看顾可馨的眸子，发现更黑了，她喊：“顾可馨。”
刚叫，手机哒一声，息屏了，整个客厅暗下来，窗外的雨水更大，噼里啪啦。
景园刚想重新打开手机，黑暗中有人攥她手，手机啪一声掉地板上，景园身上一个人覆上来，她双手被人握住，顾可馨温热气息洒在她脖子处：“景园，你在家里等我？”
“嗯。”景园回答的很正经：“我在家里等你。”
“怎么不告诉我？”
景园依旧正经：“我想给你惊喜。”
顾可馨陡然笑开，五官明亮动人，黑暗中，她声音也不自觉压低，问：“那你知道等会会发生什么吗？”
景园一直被握手腕，她挣脱开，主动亲了亲顾可馨：“知道。”
唇瓣一碰即分，景园说：“但是我想这么做。”
她刚说完身体悬空，景园惊呼，顾可馨抱起她走到门口，用脚尖踢开房门，一路亲过去，地上开始掉落外套，散开的拖鞋，还有贴身的衣物，景园吃不消她节奏，喊：“顾可馨。”
顾可馨堵住她没说完的话，带着微醺的酒气，并不会让人厌烦，在黑暗的世界里，更加清晰和诱人，景园心口炙热，微凉的空气都挡不住她快速跳动的心脏。
在这样意乱情迷的时候，顾可馨还偏要问一句：“可以吗？”
废，废话！
人都滚床上了，再问这句话，不觉得多余吗！景园羞的面红透，她一双眼里满是亮晶晶的水色，波光潋滟，恰逢窗外一道雷闪过，顾可馨目光定格在景园脸上。
景园不说话，她就不继续。
景园恼了，她一把推开顾可馨：“你是不是……”
“不是。”顾可馨回她：“我只是怕唐突。”
景园突然没了话，心软下来，顾可馨爸爸离开的早，从小没有母亲，她的世界，看起来一片光亮，但应该没有人教她什么是爱情，她恍惚想到第一次和顾可馨认识，在那个黑暗狭隘的过道里，她像罂粟一样，吸引自己全部注意力，她又想到小岛上，她挂悬崖边，一瞬不瞬看自己，那眼神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她嘴上说，景园，松手，那双眼却在说，景园，别放下我，别丢下我。
后来她每次亲吻都习惯握住自己，不是嗜好，她只是想要握住自己，因为她爸爸留下的后遗症，她就想抓住自己，好确认自己不会丢下她。
怎么会丢下她呢？这么好的顾可馨啊。
景园心倏然疼的难受，她在黑暗中哭出来，泪水沿侧脸落顾可馨身上，顾可馨松开她，低头：“后悔了吗？”
从来都是自信优雅的顾可馨，用如此受伤又小心的态度，景园心更疼，她哭起来，越哭越大声，顾可馨微诧：“景，景园？”
她窜起来打开灯，暖黄色灯光下，景园哭的梨花带雨，肩膀耸动，她哭的太伤心，导致顾可馨有种自己是不是欺负她的错觉。
难道她酒喝多了？欺负了不记得？
顾可馨摇头，胡思乱想什么，她说：“景园，你别哭了。”
景园却不理她，颇有想哭到天荒地老的架势，顾可馨在她身边团团转，着急却找不到原因，她用被子裹好景园，将她搂住，泪水沾湿自己的衣服，打湿一大片，她毫无知觉，只是抱景园，轻声说：“对不起。”
“你，你对不起什，什么。”景园抽噎，她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哭了，印象里她一向不会大哭大笑，只是顾可馨总能让她破戒，当初拍【值得】她哭得像个傻子，现在更是，比傻子还傻子，可能是最近过于压抑，一旦有释放的理由，她就没了顾忌，痛痛快快的发泄。
倒是把顾可馨吓坏了。
顾可馨看裹成一团的景园说：“那你哭什么？”
“我难受。”景园回她，顾可馨脸色微变：“和我在一起，难受？”
“傻子。”景园被她逗笑：“你平时不是挺机灵吗？现在怎么看不出来我为什么难受？”
顾可馨想了会：“我喝酒了。”
景园抽噎：“什么？”
“我喝酒了。”顾可馨解释：“所以我和平时不一样，景园，你刚刚为什么哭？”
景园看她一本正经的要个答案，没好气瞪她，随后低头：“因为心疼。”
“顾可馨，我心疼你。”
顾可馨黯淡的眸子霎时盛满亮光，熠熠生辉，景园被她晶亮目光逼得不敢直视，她心打鼓，喊：“顾可馨。”
“嗯。”顾可馨说：“那你留着点眼水。”
景园错愕：“为什么？”
“等会还要哭。”
景园表情一愣，没开口，顾可馨已经迅速关掉灯，整个房间霎时又暗下来，熟悉的香味混合酒气，景园要头晕了，她直接被拉躺下，双手刚动被举高过头顶，柔软的唇毫无预警落下来，轻轻地，如花瓣从额头贴到天鹅颈处，泛着花香和温热。
黑暗里，一切都被无限放大，稍微的接触都像是天雷勾地火，但顾可馨动作又很轻，很慢。
酒精驱使下，顾可馨头晕晕的，她仿佛置身一片森林里，并不茂密的树，很轻易就能找到绵延小路，她沿着路往前走，窗外的雨打进来，树木染湿，挂在枝头，亮晶晶的。
顾可馨喝了酒，有些干渴，遇到水珠，自然不会放过，顷刻喝个痛快。
景园原本以为顾可馨说的会哭只是玩笑话，没想到是给她的提醒，她双手攥枕头边，扭曲变形，一如身体，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顾可馨一贯温柔，但在床上却撕掉伪装，攻略性十足，景园宛如瓷娃娃，被她折腾的不知所措，直到沙哑声音喊：“顾可馨……”
绵软无力，轻飘飘，如羽毛扫过顾可馨的内心，泛起酥痒的感觉，她挠不到，只能更疯狂的搜刮蜜流填补心里那被挠到的地方。
景园不知道自己的称呼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可是她又没其他的办法，她全身都窜电，麻麻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开口喊她名字。
不喊还好，一喊就像拨动某开关，景园又经历一轮头皮发麻，她气的又喊：“顾可馨。”
“顾可馨，顾可馨，顾可馨！”
顾可馨舌尖微麻，抬头，突然直起身倒景园身边，直接睡她身边，伸手抱景园，景园眼水还没擦掉，雾蒙蒙的。
景园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就被搂紧，怀里软软的，搂着她的这只手刚带她领略最美的风景，景园背过身，稍稍错开距离，顾可馨贴她耳边喊：“景园。”
声音压低，透着性感和诱人，景园绷着脸，无视身体的信号转头：“干什么？”
她刚刚哭那么惨，顾可馨还欺负她，景园掰开顾可馨的手，想也不想拽到嘴边就咬，顾可馨笑：“好吃吗？”
好吃什么？
景园这才发现顾可馨手上有奇怪的香味，她面煞红，顾可馨在她说话之前又抱着她，凑过去亲了亲，然后才掰景园的身体，两人面对面，顾可馨说：“景园，能不能亲亲我？”
又来，景园才不理她，很想背过身体，黑暗中，顾可馨笑：“为什么不亲我？”
景园抿唇：“为什么你自己不知道？”
“我知道了。”顾可馨抱紧景园，两人都寻到最契合和舒适的姿势，景园耳边是顾可馨呼出的气息，顾可馨接着说：“我没有一夜给你九次，你生气了。”
“景园，这样我会很累的，要不然我们打了个六折？”
景园转头，黑暗的环境下，她美目很漂亮。
“六折不够吗？那七折？好好好，你别气了，八折，八折好了吧？九折！”
景园忍无可忍，一脚踢顾可馨的小腿上，哑着声音喊：“顾可馨！”

第126章 谈心
初尝清欲，和顾可馨想象中完全不同，以前自我取悦后只剩下深深的疲倦，但身边躺了个人，她似不知疲倦，要了景园好几次，景园没辙推她：“你怎么回事啊？”
顾可馨抬头，唇角有淡淡香气，她凑景园肩胛旁咬一口，嗓音微哑：“怎么了？”
“你不累吗？”景园哭的眼睛红肿，声音嘶哑，秀发凌乱散在身后，如海藻铺开，一地的暗色，她肌肤又白，被秀发衬得如玉，只是这白瓷一般的玉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红痕，或抓，或咬，或吮吸出来的痕迹。
顾可馨倒是不觉得累，但她想到明早两人还要去剧组便停下动作，景园松口气，一伸手将顾可馨拉进怀中，生气的压着她，不让她动弹，顾可馨哭笑不得：“景园。”
景园不理她，刚刚自己怎么喊顾可馨都不停手，现在就不放顾可馨出来，她将顾可馨闷在怀中，顾可馨动不了，只得咬着红尖：“景园。”
景园身体一个激灵，有了自然反应，顾可馨说：“那我继续了。”
“顾可馨！”
景园推开她，猫咪炸毛的样子，顾可馨却只是逗她，没深入，她搂过景园身体，从景园后背抱着她，下巴搭她的肩头，细嗅，满是体香。
顾可馨更满足的搂她腰身，和自己完美契合。
景园赌气动两下，最后寻个最舒服的姿势，被顾可馨抱着，外面雨丝很大，景园听着外面的雨水声说：“我和小迟第一次见面，就是下雨天。”
她转头看顾可馨，只是黑暗里，她看不清楚脸色，顾可馨安抚性的亲了亲她侧脸，鼓励她继续说，景园嗓音沙哑：“我提她，你不生气嘛？”
“为什么要生气？”顾可馨失笑：“我还不至于那么幼稚。”
景园牵起顾可馨环在腰间的手，细细摩擦，她低头：“她性子急，做事风风火火，特别阳光，任何事情在她看来，都是可以解决的小事，我进圈那年，我父母不同意，她陪我守在我妈工作的地方，我和她说，我进圈是为了一位前辈，她也不介意，她说，这种小事情不要烦恼了，人活着就是要开心，如果我进圈会开心，她会支持我的。”
景园说到这里哽咽，满眼的水花，她想了会：“车祸那天，她躺在地上，握着我的手说，景园，不要为这种小事哭太多次，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让自己开心。”
她闭眼，哭的眼睛疼：“对不起。”
从郁迟离开后，她就再也没有开心过，尘封的内心，直到顾可馨破开一个缝隙，她才敢再度张望这个世界。
“景园。”顾可馨搂着她，并没有给她擦拭泪水，而是从容的抱着她，身体贴合，良久她才开口：“虽然我不认识她，但我觉得，她现在应该很开心。”
“因为你很开心。”
景园在她怀中点了点头，顾可馨搂紧她说：“那我也和你说个故事吧。”
“很久以前，有个孩子，她没有母亲，她每天跟着父亲到处跑，她父亲很厉害，是街上有名的老好人，所以很快，她家里穷了，被别人全部借光了。别人问孩子，你妈妈呢，孩子就会看着父亲，她父亲说：“在外地工作呢，快回来了，快回来了。”就因为需要不断的圆谎，而孩子的父亲并不擅长，所以孩子跟父亲去了好多个地方，她从会走路，会说话，到认字上学，都没有见过她母亲。”
顾可馨停顿片刻，景园在她怀中抽噎：“然后呢？”
然后景园的手背人紧攥着，顾可馨咬了口她圆润的肩头，继续说：“后来我爸带我到处弹琴，有天我见到一个漂亮的阿姨，我爸说，我要给她配乐。”
“我多高兴啊，回家每天练习，上台那天，阿姨抱着我，说我好厉害，我很幸福，我觉得从没有过的幸福，我和阿姨约了下次上台的时间。”
“只是后来我没上台。”
因为她爸爸和阿姨在病房吵架了。
“她后悔，不让我上台。”
“我特别难受，避开我爸想去找她，我知道她工作的公司在哪，我去了她公司，我看到她下楼，踩着高跟鞋，穿风衣，明艳大方，她张开双手，我以为她想抱抱我，我很想跑过去，然后有个小姑娘，冲进她怀里。”
景园一愣，下意识转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顾可馨没瞒着，她亲了亲景园额头，小声说：“对，是你。”
“那我怎么不记得你？”
顾可馨失笑：“因为我没有上去的勇气。”
她看着萧情抱景园，看她哄怀里的小姑娘，变着花样，一会糖花一会小玩具，怀里的小姑娘蹦蹦跳跳从公司这端跑到她身边，投进她怀抱，她在路那边，也学景园小跑的样子，却被石子绊倒，磕破掌心，满手的鲜血，温热又冰凉。
景园呐呐：“我不知道。”
“嗯，所以我也对不起你。”
景园转眸子：“为什么？”
“因为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我并不喜欢你，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会得到她的注意，不聪明，死脑筋，性子又沉又闷，还单纯，所以我才接近你。”
顾可馨以为这些话会带进棺材里，她永远不会向别人诉苦，可面对景园，她又很自然的说出来，像是脑电波自动连上景园的，有些话不由自主就说了出来。
景园恍然：“原来是这样。”
所以她们，其实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就有羁绊了，景园内心复杂，她压根没想过和顾可馨早认识那么那么多年，或许在以前，她还是顾可馨心里的一根刺，但她从没找过自己这根刺，就是拍戏碰到了，才开始算计自己。
景园一时无言，顾可馨低头，轻轻的说：“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不仅仅是道歉，更像是释怀，顾可馨对内心阴暗的那面释怀，曾将景园当成可以迁怒的对象，想接近，想把她的美好摧毁，只是后来忍不住停手，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个女人会对景园特别，她也想，她也想对景园特别。
甚至——更特别些。
景园没说话，一直不吭声，顾可馨突然心慌，她低头：“你生气了吗？”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景园问：“你不怕我生气吗？”
顾可馨沉默，她完全可以用今晚喝了酒当理由遮挡过去，可是她不想，她说：“这才是我，景园，我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景园听了心尖尖一阵疼，如被人拧着搓揉，疼的她眼睛肿胀，今晚上，她哭太多太久了，不过，过了今晚，或许下一次就没有这个发泄的机会，景园微哽开口：“我没有生气。”
顾可馨和自己处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她以前不懂，人为什么可以这么坏？现在她才明白，或许不是因为坏，而是想更好的活下去。
她有指责顾可馨的立场和理由，但她不想。
她只想抱抱顾可馨。
景园翻身，抱住顾可馨纤细的腰，肌肤触感很好，滑嫩滑嫩的，景园这个举动让顾可馨措不及防，继而是更用力的拥抱，景园趴顾可馨怀中，听她的心跳声，问：“你有没有想过，早点认识我？”
“想过。”顾可馨说：“想过很多次，现在我很庆幸，我没有早点认识你。”
景园不解：“为什么？”
窗外一声闷雷，雨水声更大，两人躺被子里，彼此贴合，整个世界都是温馨和暖意，顾可馨说：“因为我还不够成熟。”
比如刚认识景园的那段时间，她只想怎么欺骗景园，所以她庆幸没有早点认识景园，否则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
景园明白过来，她胸口涌动暖流，双手很自然放顾可馨马甲线上，顾可馨一愣，低头和景园对视，两人目光在黑暗中碰撞，有什么东西一触即燃。
然后她们俩再度燃烧。
本就没有退下来的火浇了油，熊熊燃烧，顾可馨想动手被景园反压在床上，景园半撑起身，侧对顾可馨，放她马甲线上的指腹左右流连，不轻不重的力道让顾可馨舒服至极，景园主动，她非常配合的躺好，甚至很自觉弓起身，将双尖一点红放景园唇边。
景园并不陌生，刚刚不知道被顾可馨教过多少次，她本就是最出色的学生，一点就通，蛇尖刚碰红点，顾可馨绷紧的脑神经仿佛窜过电流，她手用力，刚想抓枕头边缘，一只手塞进来，两人十指相扣，顾可馨满足的喟叹。
景园另一只手还在煽风点火，她问顾可馨：“你想要吗？”
顾可馨眼里是难得的迷离，很像是醉酒的人，片刻没有聚焦，只能下意识点头：“景园，我想要。”
她声音低沉沙哑，显然已经到清欲的深渊边缘，只等一只手把她拉下去，顾可馨冲景园伸出那只手。
“可是我不会。”景园松开顾可馨的手，坐直身体，用被子盖好顾可馨，低头无奈的说：“毕竟我不聪明，死脑筋，性子又沉又闷，还单纯，顾可馨，我真的不会。”
刚刚还意乱情迷的顾可馨眨眨眼。

第127章 转账
顾可馨吃了一瘪，景园将被子隔开，各睡各的，顾可馨憋闷的喊：“景园。”
“景老师。”
景园沙哑但态度坚定：“别叫我，我不行。”
顾可馨：……
她为什么要在床上严肃的讨论事情？床上就用来做该做的不好吗？而且她为什么那么诚实，她平时不是很会说吗？怎么就脑子转不过弯呢？
顾可馨现在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一胸口的懊悔，偏偏景园这次非常固执，只用背对她，顾可馨无奈，只得连人带被抱在怀中，见景园没反抗，才安心睡去。
窗外的雨一直在下，偶尔两个闷雷，景园在黑暗中慢慢转过头，和顾可馨面对面。
顾可馨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绵长，景园不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她。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心疼，都说谈恋爱就像是打开潘多拉的盒子，有人看到五彩的绚丽，有人看到世界的黑暗，她看到了顾可馨的过去，痛苦黑色的过往，也看到顾可馨正在努力给自己绚丽的未来。
她用那双从困境中挣扎爬出来的手，在一点点描绘和自己的幸福以后。
景园自然不会真的生气，她只是一时气不过，自己在顾可馨第一眼看来居然是这样，不聪明？死脑筋？性子又沉又闷？
她是那样的人吗？景园抿唇。
她突然想到祁连非要加的那个吻戏，那时候怎么也想不到是顾可馨的杰作，突然好气又好笑，她们之间不过一年的时间，已经物是人非。
这人从是她的最讨厌，成了她的最喜欢，甚至因为她，怀疑她永远都不会怀疑的阿姨。
感情真奇妙，奇妙到她现在一想到顾可馨，心里就满满的满足。
景园凑顾可馨唇边，亲了亲她，顾可馨蹙眉，没醒，景园拉开她的被子，钻到下面。
没一会，顾可馨哼唧声响起，房间安静，合着下雨声，一时分不清是外面的声音更大，还是房间里的声音更大，窗外大雨绵延，房间里小雨淅沥，顾可馨双手按住俯在小腹前的碎发，轻轻按下去，狠狠抓枕巾。
次日两人睡过头了，苏英站门外敲门也没人应，顾可馨的电话在客厅，她听到铃声响起良久没人接，正奇怪准备再打一个，门咔擦一声被人打开。
顾可馨站在门口一脸的倦色：“早。”
苏英站在门外，狐疑的眨眼，揉了揉：“你昨晚上去抢劫了吗？”
“怎么好累的样子？”
顾可馨睡得有些迷糊，第一次承受纵欲过度的结果，还真有点累，她说：“我先去洗漱，你坐会。”
苏英看她这样子就知道还没吃早饭，点头：“去吧。”
她说着进厨房里忙活，之前熬粥用的食材还是现成的，她干脆就熬了小半锅粥，然后煮个白鸡蛋，出来时顾可馨问了句：“煮早饭？”
苏英擦干净手：“嗯，还给你煮个鸡蛋，希望今天顺顺利利。”
她说完冲顾可馨挤眉弄眼：“网上已经闹起来了。”
顾可馨倒是不知道闹什么，等她用平板上网才知道自己的新戏已经进了娱乐板块的时事新闻，上一次放在这里，还是和景园拍【值得】，这个板块一般用来放网友最期待的电影电视剧，官微一有更新，这里立马实时更新，流量非常大，很多人都想买这个位置，不少导演会在要上新戏时花重金买这个位置，但据说很难买，因为展示这个板块的京仪传媒，压根就不缺钱，新上任的老板纪总油盐不进，说这个位置既然当初定位是靠网友支持展示的，如果能买，还配叫最期待吗？
所以这个位置几乎不卖。
说到这里苏英感慨：“你当初还好没进京仪。”
就这老板油盐不进的样子，估计和她打交道也是吃力不讨好，还不如和老东家，起码扯扯皮，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顾可馨没说话，京仪的做事风格和她从来就不一样。
不过若是能有资本光明正大，谁还愿意活在黑暗里等待机会呢？
顾可馨垂下眼皮，低头看，时事新闻板块一共有五个位置，按照网友的讨论度和网络热度自动排序，一般是在电影首映和电视剧刚上线时会出现在这里，能留多久，就看剧火不火。
她记得这个板块还有个别名，叫奇迹板块，以前有好几部老电影在当时票房不佳，或者没有宣传开，从而受众少，后来被到处转发后上这个板块一举封神，因为出现好几次，所以这个板块才被叫奇迹，也正是因为如此，网友才不愿意看到这个板块沦落，如果成人人花钱都可以买的板块，那还有什么参考价值？
顾可馨两部电影都在上面，不过很明显，【神偷】是靠另一部客串的电影带起来的，就在【神偷】的微博下，也满是她另一个角色粉。
苏英说：“这热度不低，估计能上一阵子，昨天莫姐已经将宣传方案发给你了，你在邮箱里看下。”
顾可馨低头，她后脖颈露出来，有明显指甲的抓痕，苏英诧异：“你这里怎么搞的？”
“哪里？”顾可馨抬眼，见苏英指了指自己脖子位置，她摸了下，有凸起的刺痛，估摸是昨晚上景园抓的，她没注意。
苏英细细琢磨：“怎么搞的？”
顾可馨回她：“猫爪的。”
站在房门口的猫呛了下，苏英听到声音立马看过去，景园站在那里，面上平静，脚趾头又开始抓地。
顾可馨转头，笑：“醒了？”
景园抿唇，苏英眨眨眼立刻说：“我去看看早点好了没。”
她说完又加了句：“景小姐早。”
景园在她走后面脸上浮起红晕，瞪顾可馨：“怎么不叫我？”
“看你很累。”顾可馨走过去：“想让你多睡会。”
景园还想说话，顾可馨双手扶在她肩膀上，推她进卫生间：“洗漱吧。”
“快一点，来不及了。”
景园憋口气，没和顾可馨计较，低头洗漱，台子上放了一套洗漱杯，一个浅蓝色，一个浅粉色，看起来就是一套，每个洗漱杯里面插牙膏牙刷，粉色的那个杯子是全新的，没动过，景园今天早上还没看到这些，显然——顾可馨刚准备的。
她买了情侣款的洗漱品，景园眼前浮现顾可馨挑选的样子，抿唇笑。
顾可馨在外面等景园出来，手上拎一套干净的衣服，标签都没摘掉，景园诧异：“你的？”
“给你买的。”顾可馨上次拿赵禾的红包，原本想还回去，但后来用来给景园买了衣服，放在自己衣柜里，还以为要很久才能穿，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了，好在她准备的是四季都可以穿的休闲服，所以没突兀，外面再套一件昨天的外套就行了。
景园点头，接过后去换了，就是自己的尺寸，从内衣到休闲服，她换好后出来看顾可馨正在和苏英说话，穿睡衣，姿态从容优雅，虽然半宿没睡，但不影响她风采。
她突然觉得真幸运，从小到大有赵禾庇护，后来碰到郁迟，她有一段开心的时光，现在又拥有顾可馨，成熟而完美的女朋友。
“洗好了？”顾可馨走到她身边，说：“去吃早点吧，苏英做好了。”
她说完冲景园眨眼，捏了捏她的手，景园清了清嗓子，神色自若走到饭桌旁，对苏英说：“谢谢。”
“不用不用。”苏英招呼：“喜欢吃鸡蛋吗？”
“我都可以。”景园声音淡淡的，不似以往的清脆，微哑，苏英笑：“那就好，我给你剥。”
景园虽然家里有佣人，但也不需要别人这样服侍，她从苏英手上拿过鸡蛋，还有些烫手，景园左右手翻一下，苏英目光落她手指上，白皙，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最主要的是——没指甲。
她明白过来，将原本要给顾可馨的鸡蛋剥开递给景园：“辛苦了，多吃一个。”
景园：……
她在苏英笑眯眯的眼神里吃了两个鸡蛋。
顾可馨出来时景园已经吃完早点了，她走过去：“景园呢？”
“她去接电话了。”苏英神神秘秘：“她妈妈。”
顾可馨侧目，景园站窗口接电话。
声音并不大，她听不到内容，顾可馨没走过去，只是盯着看两眼，景园察觉到目光转头，和顾可馨撞上，她捏紧手机。
“园园啊。”赵禾好奇：“昨晚有活动？”
景园低声回她：“没有。”生怕她妈不知道，景园补充：“我在顾可馨这里。”
赵禾没话了，这前天晚上待那边没回家，昨晚又在那里，过来人的经验，她立刻懂了，只是她有些郁闷，还以为景园会把人带回家呢，没想到跟人跑了。
“好吧，我知道了。”
景园低头挂了电话，息屏时页面显示顾可馨的剧照，上次让她选的照片，英姿飒爽，景园看好几秒，刚准备放下手机，就听到叮一声，屏幕上方显示一条转账信息。
赵禾往她账户转了88888，她疑惑的给赵禾发消息：“妈？”
是不是发错了？
赵禾迅速回她：“给你买衣服的。”
景园拧起眉。

第128章 拍戏
景园把她妈妈的钱收下了，去剧组的路上她给顾可馨挑了几件衣服，还问顾可馨的喜好，顾可馨探头：“红色这件吧。”
红色是睡衣，薄款，站阳台飘起来的那种质感，看起来就顺滑，景园侧目：“你喜欢这款？”
“主要是透。”顾可馨一本正经的解释：“穿了和没穿没区别，我觉得你肯定喜欢。”
景园没好气睨眼她：“你能不能正经点？”
“你喜欢我正经吗？”顾可馨侧目，景园憋了憋，顾可馨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嘀咕声被顾可馨吞进去，她亲了亲景园唇，说：“我知道你喜欢这个。”
景园咬唇，却没推开顾可馨，她确实好喜欢顾可馨的亲吻，拥抱，气息，乃至身体，她的一切一切，景园以前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如此的迷恋，顾可馨明明是罂粟，但在她看来更像是一团光，带给她柔软和温暖，让她有从未有过的新奇感觉。
和顾可馨在一起，每一天都充满期待。
景园低头，抿唇说：“顾可馨。”
“过几天陪我去看郁迟好吗？”
顾可馨一怔，她看向景园，阳光跃不进车里，景园神色忽明忽暗，但她神色很平静，目光沉稳，似乎下定决心，好半会，顾可馨点头：“好。”
她搂过景园，在她额头亲了亲：“我陪你去。”
苏英从后车镜看相拥的两人，景园还在拨弄顾可馨的衣角，有一下没一下，苏英摇头，突然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入圈几年，她在顾可馨身上，头回有这种感觉。
以前的顾可馨对谁都很好，温柔有礼，和蔼可亲，只有她知道，顾可馨内心是一座贫瘠的城，那里面满是深渊和沼泽，没有人能走进去。
可景园硬是穿过沼泽和深渊，把顾可馨从绝境边缘拉回来，然后她在顾可馨贫瘠的城里栽花种树，枯木逢春，现在的顾可馨，是重新活来的人。
这样真好，她没有用萧情的错惩罚自己，没有错过景园，真好。
苏英心怀感恩，开车的手微抖，眼角温热，她面带笑，继续开车。
到剧组尚早，顾可馨和景园到底没有一起进去，而是一前一后，景园下车后给叶辞夕打电话，叶辞夕忙不迭接起：“景小姐！”
叶辞夕激动的快要哭了！她还以为自己被开除了！
这两天一直没有景园的消息，也不太敢发短信，只得默默等着，接到言卿的电话她第一反应是不是辞退，还好啊，还好，只是让她去接人。
叶辞夕呜呜呜的说：“您在哪呢？”
“站牌这边。”景园看腕表：“你到了吗？”
“到了到了！”她早到了，只是没看到景园，叶辞夕一转头，看到站牌那里多了个人，刚刚还没有啊，真奇怪，叶辞夕没多想，立刻开车过去接景园。
两人上车后叶辞夕给景园早点，景园说：“我吃过了。”
态度冷淡疏离，和从前没区别，叶辞夕不敢有异议，忙缩回手，车里一时尴尬，叶辞夕拼命找话题，她灵光一闪，说：“景小姐您最近看微博了吗？”
“微博怎么了？”景园转头问，叶辞夕忙道：“就是顾小姐的电影要上了。”
她竖起两只手晃：“两部！”
有点自豪和骄傲，景园确实不知道叶辞夕什么时候粉上顾可馨的，她淡笑：“你很喜欢顾可馨？”
“喜欢啊，顾小姐……”叶辞夕卡主，立马重新表态：“顾小姐虽然好，但是景小姐是最好的，景小姐，我最喜欢的还是你！”
景园眼底有不明显的笑意，神色依旧冷清，她说：“顾可馨新剧怎么了？”
“拍的太好了！我看了一点预告，顾小姐演的很棒。”
这可不是叶辞夕在吹，顾可馨的【神偷】出来预告了，留言都是夸，网友是见过顾可馨演技的，对她两年前的电影其实没抱有太大的期待，谁知道非常出乎意料，棒极了！也立刻引发争议，当然争议的话题不是因为她演技，而是里面的凶手，到底是谁。
【神偷】这部电影最后没有直接拍凶手是谁，只是调查出来，是主角的领导，但实际上他也是被陷害的，进监狱第二天自杀了，电影最后一幕是领导高挂在悬梁上，顾可馨饰演的神偷坐在客房里喝红酒。
景园听顾可馨提过，这原本是有下一部的，但是因为第一部 没能上映，所以第二部压根没拍，现在上映，还不知道反响如何。
虽然不是她的电影，但是她也很期待。
景园垂眼，听叶辞夕猛夸顾可馨，快到剧组时叶辞夕说：“萧老师好点了吗？”
景园转头：“好多了。”
“那就好。”叶辞夕咬咬唇：“真没想到萧老师会主动站出来。”她看景园，真诚道：“景小姐，萧老师对您真好。”
景园默了默，萧情对她是真的很好很好，从小到大，她妈妈不在身边的日子，都是萧情陪她度过，不高兴的时候萧情会变着花样让她高兴，带她去游乐场，坐摩天轮，听她童言童语，给她创一个瑰丽的王国。
从前她心安理得享受萧情的偏心和照顾，但自从和顾可馨在一起，那些心安理得就成了歉疚。
可这不能抹灭萧情做的事情。
溺水时，将她从水里拉出来的人是萧情，迷茫时，给她引导的是萧情，甚至上次被挟持，帮她受伤的人还是萧情。
顾可馨既然让她自己选择，那她就该好好看，看清楚这一切。
景园下车后顾可馨正在和于导说话，前两天下那么大的雨，今儿倒是天气放晴，大家都说这是好兆头，吉祥着呢，就连于导也是一脸笑，他看样子正在和顾可馨谈剧本，景园走过去，听到于导说：“那这样，表情的话不要太露，含蓄一点，OK吗？”
顾可馨会意：“OK，可以试一遍。”
于导笑着点头，看景园：“来了，正好我和你讲下等会要拍的戏。”
景园嗯声走过去，瞥顾可馨时发现她正在冲自己笑着抛媚眼，景园一顿，咳嗽出声，于导：“感冒了？”
“这天是不正常，你要注意保暖。”
景园面微红：“嗯，我会注意的。”
于导点头，看向景园脖子上的方巾，目光一抬：“好点没？”
景园下意识摸脖子，不是很严重，止血那天就结痂了，昨晚上顾可馨还用舌尖扫在上面，又疼又酥麻，电流窜过一样，景园红晕蔓延到耳根，低头：“好多了。”
“不耽误拍戏吧？”
“不耽误的。”景园说：“用粉遮一遮就好。”
于导这才放心。
没有萧情在这里，也没影响进度，大家反而更自由一点，毕竟不是每个人看到神会不紧张，景园和顾可馨穿上戏服之后就入了戏，俨然戏中人，吃午饭的时候景园还找顾可馨对了会戏，于导对她们两人表现更为满意，吃饭后让摄影师就两人对戏片段拍几张‘路透’发在网上。
这不发还好，一发CP粉直接过年，景由馨生的超话活跃度一直中下游，平时就是CP粉写同人，画图，但没有舞到前面，所以知道的人没有那么多，现在官微发了照片后，超话大粉火速赶到，支持一波后宣传超话，超话立刻涌进很多新鲜血液，景园吃饭的时候看眼超话的人数吓一跳，随后又因为这么多人关注而高兴。
饭后小休，顾可馨从卫生间出来，见景园还抱着剧本问：“于导让你拍这段？”
景园点头，是那段强迫戏，不是很容易拍。
这场戏原本定的是明天，结果她和顾可馨配合太默契，今天超前完成，连补拍的镜头都没有几个，所以于导就想看今天能不能把这场戏过了。
不管什么样的环境，还是电视剧，电影，看到这样的镜头，人多多少少都会抵触，编剧也解释刚开始并没有打算用这个桥段，但这算是生活中会发生的事情，无可避免，艺术是需要加工，而不是规避，所以他坚持用这个桥段，这点和敢于冒险的于导一拍即合。
顾可馨有些担忧：“要不要我帮你过一遍？”
她们试过挺多戏，就这段没试，景园说想独自摸索，她不能总是依靠顾可馨，所以顾可馨也不知道她摸索到哪个阶段。
景园摇头：“不用。”
她独自在家里已经将这段戏模拟七七八八，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顾可馨见她胸有成竹没辙问：“真没问题？”
不是她过于担心，只是这种桥段很容易过激引起后遗症，她就亲眼看到一个女艺人因为拍这种剧情而差点自杀。
不过那个女艺人本身就有重度抑郁症，和景园不同。
景园侧目，淡笑：“真没问题。”
她说：“有问题我会提出来的。”
顾可馨闻言点头，左右她还在旁边看着，有任何问题，她都可以及时帮忙，只是想是这样想，等景园被于导拉过去说戏份准备开始拍的时候，顾可馨整颗心还是不自觉的往下沉。
宛如坠入深渊，心慌慌的。

第129章 够吗
房间里，香槟开着，酒水洒一地，好几个空瓶子滚到男人脚下，被男人一脚踢开，他反手抓住准备要离开的女孩子，调戏：“老同学不喝一杯就走，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女孩刚大学毕业，知道男人家世，她不想在毕业前遇上麻烦，她还等着回去和女朋友庆祝面试过了，她小心翼翼看眼男人：“喝一杯就行了吗？”
男人给其他人一个眼神，众人脸上出现玩味的神色，男人说：“当然。”
他其实长相颇为英俊，大学期间倒追他的女同学能排一个连，但那句话说得好，容易得到的他不稀罕，反而是面前这种，对他始终拒绝的能让他挂在心上，每次看到都心痒痒的。
听说她是个乖乖女，从来不恋爱，也不参加活动，他在学校托朋友约了两次，都没见到人，这次毕业他找了个不能推脱的理由，女孩才过来。
他喝了酒，看到女孩推开门就已经开始心猿意马，上学时积攒下来的欲||望急剧上升，多看女孩一眼全身都像是着了火，不仅是他，其他人也是。
酒精燃烧他们身体里的兽性，让他们露出獠牙，女孩不想再做过多的纠缠，她接过男人递来的酒，仰头，一饮而尽，杯子都没有放回去就问：“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别着急啊妹妹。”女孩身后的男人脱掉外套，撸起袖子，慢慢走向女孩：“听说你在学校里成绩很好，哥哥我有道题目不会，你帮我看看呗？”
女孩喝的烈性酒，一口闷，后劲太大，她有点晕，摇头说：“我不会。”
男人说：“不会没事，陪哥哥喝一杯就当过去了。”
他说完抓住女孩手腕，女孩身体僵住，很自然的甩开男人的手，男人措不及防，被她甩的往旁边跌两步，酒全洒衣服上，女孩趁他摔跤刹那往外跑，门口立刻被人拦着。
女孩下意识拨出电话，男人被腿推到恼怒拽她包，直接将她包带子扯断，安静的空气里，布料的撕扯声显得清脆，这一声动静让几个男人兴奋起来，他们围女孩站成一圈，女孩双手搂紧双肩，眼神从害怕到绝望，她死死盯面前几个男人，咬破唇角，那恨意和愤怒让几个男人停下动作。
“卡卡卡！”于导生气的走过去：“搞什么呢？你愣着干什么？你拽她衣服啊！”
他推开男艺人，拉过另一个男艺人当做景园，对他衬衣领口这里拽着撕开：“你要这样！”
“这样懂不懂！”
男艺人被他训斥的低头，顾可馨走到景园身边，给她披上衣服，问：“感觉怎么样？”
“还好。”至少到这一步，她还是可以接受的，只是刚刚她被那么多男人围上，还是打从心底迸出害怕，这是一种心理的本能反应，她没办法克服。
“不用克服。”顾可馨艰难的说：“就要有这种身体的自然反应，你才能更好的驾驭演技，而且，等会才是重头戏。”
景园略微点头，小声问：“我刚刚表现的好不好？”
顾可馨替她捏紧外套：“特别好。”
好到她刚刚站在镜头前，有想上去救人的冲动，才仅仅是开场，她就如此不舍，顾可馨突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看接下来的戏。
不远处于导还在和艺人友好沟通，景园趁没人注意，将手放顾可馨手背上，顾可馨微诧转头，见景园侧脸平静，神色坦然，她无奈的笑，这算什么？她这个没演戏的被演戏的安慰了？
不过，她很受用。
顾可馨反手抓住景园的手，藏在衣摆下面，捏了捏，心情陡然平静很多。
下一场就是重头戏，于导清了场，房间里只剩下几个艺人和景园，外加摄影师和屏幕前坐着的于导，顾可馨也申请进来，于导没多想，同意让她坐在身边。
开场就在撕衣服，衣服是特殊处理过，一扯就撕开，都不用使劲，第一个镜头男艺人没控制好力道，衣服整个撕开了，于导骂骂咧咧：“卡卡卡！”
“你别用那么大的力气！”
男艺人低头，对景园小声说：“对不起啊。”
景园轻摇头，顾可馨很快给她递上新的衬衣，第二场他都不敢动了。
“卡！”于导说：“你再往前一点，手放她胸口衣服那里，拽拽拽拽啊！”
如此反复，好几个镜头浪费了，顾可馨瞥眼腕表，估摸今天拍不了，于导挠头发，前面那气氛如此好，怎么后面这么拉胯，他烦躁的捏烟盒，低头时有了想法。
景园又被叫了过去，她愣住：“不用道具服？”
“没真实感。”于导说：“等会就穿正常的衣服。”
他说：“我去和他们说。”
景园看他急匆匆走到几个男艺人身边，给他们每个人倒了酒，让他们喝下去，她抿唇，顾可馨站她身侧：“怎么了？”
景园把刚刚于导的话重复一遍：“要真实感。”
顾可馨倒不意外，导演想要的就是拍好戏，不管什么方法。
“害怕吗？”
顾可馨问她，景园摇头失笑，确实刚开始有点害怕的，尤其是第一场戏拍完，她心有余悸，但刚刚几场闹剧让她没法入戏，所以就没紧张感。
她这副样子，顾可馨不知道该说她心大，还是该说她不懂，不过没那么害怕，至少不会成为阴影。
那边于导让几个男艺人干一瓶红酒，他们是醉酒妆，现在真的和醉了一样，眼底血丝都冒出来了，肌肤呈现被酒精熏染的红晕，脚步漂浮，于导看他们这副样子十分满意，离开他们身边找景园。
顾可馨等他走后去找那几个男艺人。
很快，下一场的第八次拍摄，开始了。
女孩被几个男人围住，站在房子正中间，她的包刚刚被扯断，女孩想往后退，却撞到后面人的胸膛，炙热的温度，强壮的身体，女孩脸苍白：“你，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被她推开的男人走到她身边：“妹妹，有没有人教过你礼貌？这把酒洒了就想跑？哥哥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女孩勉强镇定：“我可以赔你！”
“陪我？”男人手指挑起她下巴，捏紧，女孩往后退，却无路可退，面前的人喝醉醺醺，周身都是酒气，女孩说：“我可以赔你的，多少钱。”
“钱？”男人冷笑：“我不要钱，我要你把它舔干净！”
女孩眼底被吓出泪水，她挣脱男人的手，却怎么都挣不开，那只手还捏她下巴，女孩想也不想低头咬下去，疼痛让男人瞬间咒骂出声，直接推开女孩，一只手放在她胸前，用力的撕扯衣服！
景园的衣服扣子崩飞了，胸前一片凉意，她下意识捂住，双手却被后面的两人抓住，胸口凉飕飕的，心底不受控的滋生出恐惧，面前的男人看到她这副样子冷笑：“现在知道怕了？”
男人一只手直接按住她索骨，刺痛感过于强烈，周身满是酒气，男人身上的味道，还有那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神，要吃了她一般，景园这个时候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戏中还是戏外，她只想逃！
她一只脚抬起还没踢到人就被死死控制住，那人拎着她后衣领将她连拖带拽到沙发上，顾可馨看到景园的神色变化立刻起身，于导却小声说：“好好好就这样，对对对压上去，对对对就这种感觉！”
景园被推在沙发里，她奋力挣扎，却根本没有用，那几个男人将她双手帮助，听到她叫声越发兴奋，她双手双脚被束缚，动弹不得，只剩下绝望的咆哮。
“不要，不要，求求你们不要……”景园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戏中的人，正在求同学，还是她本人，正在求那几个艺人，然而那几个艺人却没有理睬，一个人站在她正前方，松了松裤腰带，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景园。
景园睁大眼睛，拼命摇头，恐惧到失声，只有无声的呐喊，还有那双惊惧到绝望的眸子。
周身空气稀薄，她是被甩上岸的鱼，苟延残喘，却又迫切的寻找水源。
于导看到这一幕心也跟着狠狠颤抖！他拿对讲机的手都在抖，正准备喊卡，顾可馨一把捂住他对讲机，于导转头：“怎么了？”
顾可馨手背上筋脉凸起，她一向温和的神色阴沉沉的，那双眸子又黑又亮，她问：“于导，这场戏结束了吗？”
于导对上她目光，愣愣的说：“结束了。”
顾可馨听到这句话蹭一下起身，迅速走到那几个艺人身边，用力撞开他们，一伸手，衣服稳稳盖住景园，同时托起她的腰，在她身后轻轻拍两下。
景园眼尾发红，整个人惊厥两秒，重新呼吸空气，活了过来。
顾可馨低声说：“没事了。”
景园心悸，刚刚那种感受太强烈，强烈到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被——她不敢想，一张脸煞白，两人身边还站几个男艺人，于导走过来，对他们说：“辛苦了。”
顾可馨也冲他们点头，事前她和几个人说过，结束可能会冒犯他们，所以他们并没有介意，离开前还在说：“这样还挺好。”
于导看向顾可馨，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想的更周全，自己只想怎么拍好这段，并没有考虑到艺人的心理问题，顾可馨这么一撞，戏中的侵犯场面成了现在的救美场面。
这样挺好，至少对景园，不会造成过大的影响。
他搓了搓手，顾可馨转头：“于导，我想安抚下景园，可以吗？”
“当然可以。”于导也是这意思，今儿这个事给他提了醒，正在想要不要邀个跟组的心理医生，眼看景园情绪稳定下来，于导说：“那你先安抚她，我们出去。”
顾可馨点头，看于导带摄影师他们离开，景园已经没事了，她拢了拢衣服，是顾可馨的，满是那人的味道，舒服又安定，她心沉淀下来，顾可馨垂眼：“还好吗？”
景园抬眸，嗯声：“没事。”
她刚刚就是一时的情绪过激，顾可馨出现的太及时，在她恐惧到顶时一个外套盖下来，直接将她恐惧打散了，现在满心的温暖。
顾可馨低头：“真没事？”
景园虽然面发白，但还是坚定点头：“真没事。”
顾可馨松口气，靠她身边，头一歪，枕在景园的肩膀处，她说：“我有事。”
景园转头：“你怎么了？”
顾可馨说：“我刚刚吓到了，你得补偿……”
景园余光瞄眼四周，摄像机都关了，于导想给她安静的空间，所以这处没人，她在顾可馨还没说完时迅速凑过去亲了亲她唇角。
顾可馨怔住。
景园眨眨眼，一脸认真的问：“够吗？”

第130章 生气
景园身上还有被洒出来的酒气，特别熏人，她迅速起身又坐下，动作很快，仿佛刚刚什么没有发生，只有顾可馨感觉到，唇上的柔软，香甜。
她舔了舔唇，转头看景园，说：“喜欢这个房间吗？”
景园四处看，摇头；“不喜欢。”
“那就试着喜欢一点。”
顾可馨说完用衣服盖过两人头顶，侧过身亲吻景园，衣服很大，宛如婚纱头巾那般迅速将两人罩住，黑暗中景园唇被轻轻啄了下，她心底一颤，黑暗中没了视线，感官更强烈，她能清晰闻到属于顾可馨的香味，还有她唇瓣的柔软和温度。
是能带给人安心的温度。
她忍不住开始回应，双手挂顾可馨的脖颈上，仰头，被她吸干最后一点氧气，这次的喘气是快乐而愉悦的，瞬间就让她把刚刚的那些事忘得一干二净。
两人并没有磨蹭太久，很快顾可馨和景园一道出去了，于导忙上前问：“景小姐，还好吗？”
景园要是出事，且不说她自身背景，就是萧情那关都过不去，景园看向于导，微点头：“我还好。”
“没事就好。”于导说：“刚刚那个拍的很好，辛苦你了。”
确实效果好，只是他出来后才发现景园好像有些不对，还好有顾可馨在，没出大问题，于导万般庆幸，又给顾可馨说了两句。
这场戏拍的耗费众人心力，于导明白，吩咐她们早点回去休息，这次拍摄场地就在本市里，所以没租酒店，她们来去都是回家，顾可馨换了衣服看到景园正在卸妆，她凑过去：“晚上去我家吗？”
景园说：“我晚上想回家。”
她已经两天没回家了，再不回去，不太好，顾可馨很大方的说：“行吧，那你今晚回家。”
景园侧目看她，目光小心，顾可馨接收到讯号伸手揉了揉景园发顶，眨眼：“回去多拿点衣服，明晚去我家。”
这人又来了又来了。
景园没好气：“不带。”
“那行吧，我给你买。”
景园说：“我不去。”
顾可馨顿了顿：“那你是喜欢去酒店吗？”
“你！”景园小声嘀咕：“顾可馨！”
顾可馨特别喜欢看她这副张牙舞爪的可爱样子，不是一成不变的性子，静水一般的表情，她喜欢景园脸上出现的各种神色，或娇或嗔，或开心或发怒，这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情绪变化。
她放下手，看到叶辞夕走过来，她说：“回去吧。”
叶辞夕走到景园身边，低头喊：“景小姐。”
末了看向顾可馨，眼底藏着崇拜，她声音扬起些许：“顾小姐！”
景园抿唇，顾可馨趁叶辞夕没注意用腿碰了下景园小腿，景园瞬间面红，她听到顾可馨说：“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景园面对她声音柔软很多，她说：“我回去了。”
叶辞夕好奇的看着两人交流，敏感的雷达正在一收一放，但她什么都不敢问，连多看一眼都不敢，景园走后，她立马和顾可馨打招呼离开。
景园坐在车里，叶辞夕说：“景小姐，顾小姐对您越来越好了呢。”
“我听剧组的人说了，她今天特别帅气！”
顾可馨的人缘一向好到爆，平时众人对她就赞不绝口，今儿那般护着她，怕是又要传开了，不过这是她应得的。
她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好到景园现在回想起来，心就软的一塌糊涂。
才刚刚分开，她就好想顾可馨啊。
景园头靠车窗上，侧目看外面，窗外路过的风景漂亮，鸟语花香，她伸出手指在车玻璃上写了顾字，末了放下，低头抿唇笑。
车开到一半，景园接到赵禾电话，问她今晚是不是也不回来，她顿好几秒才说：“回家呢。”
她说完强调：“我现在就回家。”
赵禾哟了一声，似乎很意外，景园听的面微红，她妈妈到底在想什么……
她懒得问，赵禾也没多说，只是道：“回家也好，你爸想你了，哦对了，我等会要去看你阿姨，你要一起去吗？”
景园想了会：“好。”
“那你直接来我单位。”赵禾说：“我马上下班了。”
景园只好让叶辞夕掉头去赵禾的单位，到地方时叶辞夕问：“那要我送你们过去吗？”
“不用了。”景园说：“你早点回去吧，我还有车。”
态度淡然，疏离，叶辞夕总算摸出为什么觉得景园对顾可馨和对别人不一样了，她在顾可馨面前，就很柔软嘛，好像一离开顾可馨，就是清冷的女神，让人不敢多言。
叶辞夕非常听话的回去了，景园还没上楼就看到她妈妈走过来。
“到了。”赵禾不着痕迹打量景园，发现她面光红润，精神很好，果然有爱情的滋润，她整个人都和从前不一样了，赵禾十分满意，她拉景园上车问：“今天拍戏怎么样？”
景园说：“还不错。”
虽然最后那段戏给她带了点影响，但总归问题不大，在可以承受的范围，赵禾说：“不错就好，哪天我没事去给你探个班吧。”
以前她不支持景园拍戏，所以从没有去过，现在支持了，态度自然不同，景园没异议：“好啊。”
赵禾转头，看好几眼她，景园不解：“怎么了？”
“没事。”赵禾笑，如果是从前的景园，肯定避之不及，她不想用景家的身份做任何事，现在她反而坦坦荡荡，姿态落落然。
看来这顾可馨教的东西还不少。
她心情颇好，一路上问了好些景园拍戏上的事情，景园不厌其烦的解释，最后两人说到顾可馨，赵禾问：“她是不是有电影要上了？”
景园点头：“快了，下周首映。”
顾可馨让她把那天空出来，要和她一起去首映礼，景园提到顾可馨唇角不自觉扬起弧度，虽然不明显，但赵禾看出来了，她轻摇头，一脸的笑，景园说完低头，看到赵禾旁边放一个文件袋：“这是什么？”
“你阿姨要的。”赵禾说到这里语气明显低下来，景园有了好奇心：“阿姨的，什么？”
“一些老资料。”赵禾说：“你阿姨在的那个百年艺人评审团，你知道吗？”
景园是知道的，萧情自从评为百年艺人后就进了评审团，成为最年轻的评审，在当时不知道闹多大的动静，景园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她不懂百年艺人怎么和她妈妈的工作挂上钩。
“她们评审团策了个新项目。”赵禾说：“正在审批。”
其实就卡在景园她爸爸这里，她爸爸对这件事的态度一直都在观望，他秉持的观点是政归政，娱乐归娱乐，这娱乐圈想立一个国际形象大使，虽然理由站得住，但他却觉得不妥，所以一直没签字，这波萧情出了事，赵禾又去景园她爸那里说了些好话，这个项目才有点新进展。
景园听完微点头，她问：“爸爸签了吗？”
“你爸那性子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赵禾说：“不过他松口就快了，这没大问题。”
景园沉默，赵禾发现她异样，喊道：“园园？你怎么了？”
景园回过神，对上赵禾目光，她摇头：“没事。”
下车时她看向赵禾手上的文件袋，若有所思，她们到楼下时萧情助理正守着，她看到两人立刻打开门。
“景夫人，景小姐。”助理说：“景小姐也来了，萧老师要是看到你，铁定很高兴。”
景园低声问：“阿姨今天恢复的怎么样？”
“萧老师还在忙工作呢。”助理无奈道：“我们怎么说都不听，这不才请景夫人过来，等会您进去可要好好说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赵禾轻摇头：“这工作狂。”
景园跟赵禾身后走进去，萧情坐病床上看文件，她手边的桌上放很高的资料，听到动静，她抬头，笑：“怎么都过来了。”
“不过来看着你饿死？”赵禾说：“你助理说你中午饭都没吃？”
萧情摘下眼镜，睨眼助理：“胡说什么呢。”
助理委屈嘀咕：“您本来就没吃。”她说完对赵禾说：“那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倒杯茶。”
赵禾走到床边：“什么工作这么重要？”
“不凡的。”萧情揉着眉心：“小柔这几年把公司搞的一团乱，我刚刚查记录，根本找不到头。”
赵禾问：“萧柔真卸职了？”
“卸了。”萧情说：“她犯那么多的错误，就该承担后果，不聊她了，园园过来，阿姨听于导说你今天爆发戏演的不错？”
赵禾转头：“导演今天还夸你了？”
景园被两人注视，干干的说：“是有一段。”
“赵禾你看过园园的戏吗？”萧情说：“我上次看到一段，吓了一跳，还以为看错人了，园园的演技真是突飞猛进。”
“你要是生在阿姨那个年代，那保准没阿姨什么事了。”
景园低头：“阿姨又在说笑。”
“阿姨可不是在说笑。”萧情看向她：“你是个好苗子。”
赵禾笑：“你可别夸了，小心尾巴翘上天。”
萧情半开玩笑的语气：“实话实说怎么能是夸呢，咱们园园实力就是好，依我看，不出十年，园园怕是都可以入围百年艺人了。”
赵禾心思一动，还没说话，景园手机铃响起，萧情说：“去接电话吧，我和你妈说会话。”
“去吧。”赵禾冲她点头，景园捏手机走到窗户边，刚刚被夸的面微红，现在手机贴脸颊上，说不出的凉快。
电话是顾可馨打来的，她到家了，打电话问景园有没有到家。
景园支吾两声，最后说：“没有，我还没回家。”
顾可馨嗓音温和：“你在哪呢？”
身后就是她妈和萧情的欢笑声，景园一咬牙，说了实话：“我在阿姨这里。”
她说完有种莫名的心虚，右手紧紧攥手机。
顾可馨低低嗯了声，倒是没说什么，景园听着手机那端浅浅的呼吸声，良久，顾可馨说：“那你回家再给我回电。”
“好。”要挂电话前，景园突然很小声，很小声的问：“顾可馨，你没有生气吧？”
顾可馨干站在阳台上，不口否认，在听到景园说在萧情那里时，她情绪是有了波动，但还不至于生气，只是此刻景园提出来，她也顺杆子往上爬：“如果我生气你怎么办？”
景园捏着手机，轻声说：“那我补偿你。”
顾可馨憋着笑，一本正经的开口：“那我生气了，景园。”
她不等景园说话又加了句：“你今晚不到我家来补偿我都好不了的那种生气。”
景园：……

第131章 和谐
电话那端的人无赖又蛮不讲理，景园小声道：“顾可馨。”
她撒娇时最后一个音节微微上扬，带气音，很软，很糯，和平时的她冷清嗓音完全不同，顾可馨憋笑：“怎么了？”
“你不过来哄哄我吗？”
“我真可怜，生气了女朋友都不来陪我。”
景园明知道她是装出来的，她还是动摇了，生怕自己在这样的情形下不顾一切的说我过来，景园赶忙掐话题挂了电话，她给顾可馨发：“我今晚不过去。”
顾可馨回她：“好吧，那你明天提前一个小时去剧组。”
景园：……
她到底还是松了口：“好。”
景园耳根艳红的放下手机，脸上灼热，她站在窗口，深呼吸，直到神色恢复平静才走到病床前，萧情在和她妈说百年艺人的事情。
她听到萧情说：“一个国家的娱乐圈发展趋势不应该仅仅只是娱乐，更应该起到引导，树立正能量的作用，所以，光靠我们做这些还是不够的，小禾，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赵禾听完微点头：“我明白。”
她说完景园走过去，萧情笑着说：“接过电话了？”
赵禾也转头：“是顾可馨？说什么了？整天黏黏糊糊的。”
景园喊：“妈！”
“行了，你阿姨又不是外人，谈恋爱有什么不能说的？”赵禾心情颇好：“再说了那顾可馨……”景园一慌：“妈！”
“哎哟吓死我了。”赵禾说：“突然这么大声干什么？”
景园抿唇，赵禾会意：“好了好了，妈不说了，还害羞呢。”
“谈恋爱不就是这样？”萧情接下话：“不过能看到园园再敞开心扉，也是件高兴的事情，这几年，我真怕园园因为郁迟不谈恋爱。”
赵禾面色微变，下意识看向景园，虽然景园恋爱了，但她不是很敢提郁迟，怕景园想到以前的事情伤心，更怕她因为郁迟折磨自己。
她想多了，景园神色无异，而且还主动说：“小迟看到我这样，她也会高兴的。”
赵禾一个激动，点头：“那是肯定的！”
哎呀这顾可馨还真有两把刷子，居然让她家园园走出郁迟那个漩涡了！她激动的鼻尖一酸，差点没出丑。
景园岔开话题：“妈，阿姨，你们在说什么呢？”
“在说百年艺人的事情。”萧情解释：“我刚刚和你妈妈在商量，怎么样把艺人的影响最大化。”
景园点头，萧情问：“园园，你怎么看？”
她认为自己的理由无懈可击，景园应该是无条件支持，没想到她说：“我觉得这件事不能着急。”
“需要好好规划。”
赵禾点头：“所以啊，你阿姨已经规划好几年了，我觉得可行性还是很高的。”
萧情说：“那我和他们商量下再和你说。”
景园喊：“阿姨。”
萧情抬头，景园说：“你要多注意身体，不凡刚刚接手，肯定很忙……”
赵禾附和：“是啊，你这事别着急，先把不凡弄好了再说。”
不管怎么说，不凡都是赵禾心里的一根刺，是萧柔埋下的祸根，现在萧柔还没走，如果萧情后续因为百年艺人的事情又让萧柔进公司，那萧柔岂不是靠萧情耀武扬威。
她绝不允许萧柔再管理不凡，不管是因为园园，也为顾可馨那孩子，眼看那孩子现在刚有点起色，万一萧柔再捣乱，赵禾脸冷下来。
她一定要亲眼看到萧柔离开不凡才放心。
萧情察觉到她情绪变化，点头说：“我知道了，我会先顾好身体的。”
她说完看向景园，刚好景园也看看着她，四目相对，景园从她眼底似乎看到些许失望，景园低头，心情微妙。
这是从小到大最疼她的阿姨，凡事处处照顾她，当初进圈还让前辈们让着自己，几次出手救她，可她刚刚却忤逆萧情意思。
阿姨对自己应该很失望吧？
景园心情复杂，一路上没话，上车后心情也不是很好的样子，赵禾好奇：“想什么呢？”
“是在想剧组的事情？还是在想用什么理由等会不回家？”
景园靠坐在她身边，被逗笑：“妈。”
“我和你说，你爸爸昨儿晚上就发火了，你今天不回家说不过去。”
景园知道景家的事情大部分都是赵禾说了算，她爸哪敢真发火，不过她还是点点头：“我没想这个事情。”说完强调：“我晚上回家的。”
赵禾：“那就好。”
景园看她，想了会问：“妈，你觉得百年艺人那个项目，可行吗？”
赵禾转过头，车里没开灯，很暗，只有街道上的路灯闪进来，景园神色一半隐在黑暗里，她看不真切，心情却有了起伏。
她家园园居然背着萧情问她关于萧情的项目？！
她没听错吧？
赵禾一直以来都知道景园崇拜萧情，而且也和萧情亲近，她年轻的时候忙事业，很多时候都是萧情带景园一起玩，拍戏也有意思，所以景园喜欢黏着萧情。
她都能理解，并且感激萧情，但为人母，怎么可能看着女儿和别人更亲近而无动于衷呢，她只是不想破坏景园和萧情的关系，所以一次次压下醋意，现在景园居然背着她问萧情的项目，若是从前，景园铁定在病房里就问出来了，现在会避开萧情，是不是说明，和她这个母亲更为亲近一点？
赵禾情绪难以受控，她没说话，一双眼定定看景园，景园转头，不解喊：“妈？你怎么了？”
“没什么。”赵禾声音微哽：“妈有点欣慰。”
她说完摇头：“不是，妈很高兴。”
赵禾知道这么想有点对不起萧情，可是她真的很高兴景园更依赖自己，景园皱眉，赵禾趁黑暗掸掉眼角水花，哑声说：“你刚刚问什么？”
景园不太清楚赵禾为什么情绪有了变化，她讨厌自己对感情的不敏感，如果是顾可馨，肯定能知道赵禾为什么会这样吧？
可是她现在也没法问顾可馨，赵禾一双眼在暗色里亮晶晶，景园决定还是主动问：“妈，你刚刚怎么了？”
赵禾情绪稳定很多，说来好笑，她在工作上从来都是处事不惊，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可偏偏景园的一点小事，就能轻易牵动她情绪。
她见景园还看着自己，说：“园园，你还记得有次我带你出去玩，住酒店时刚好碰到阿姨了吗？”
“你小学毕业的时候。”
景园想起来了，确实有这回事，她点头：“怎么了？”
“那时候你晚上怎么都不肯和我睡一间屋子，你吵着闹着要去找阿姨，哪怕她在拍戏，你也敢一个人待她房间里等到半夜。”
“你明明很胆小，怕黑，却因为想和她一起睡，拒绝我的陪伴。”
“园园，那时候我很伤心，我觉得你不需要我了。”
景园想到那时候她不懂事，撒泼一样非要缠着萧情，后来萧情提前下戏，带她去吃了宵夜，晚上陪她睡觉时又给她讲了小人鱼的故事，她觉得特别幸福，但她没想过赵禾的感觉，也没想过赵禾会惦记这么多年。
赵禾继续说：“刚刚你让我觉得，你需要我，比需要阿姨更多。”
景园明白过来了，她从小到大情绪一向不外露，童年那件事对她影响极大，那段时间是萧情陪着她，所以她对萧情有种执着的依赖，所有的情绪变化都跟着萧情跑，比如她小时候对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出来撒泼的事情，但为了能和萧情一起睡，她还是做出来了。
因为这种连赵禾都没有享受过的特别，让她妈妈非常难受。
但赵禾从未和她说过，景园心底升起歉意，她想到赵禾为自己也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而自己每次都是情绪平静的接受，她甚至经常生疏的对赵禾说谢谢。
她们是母女，她却这么客套，赵禾会怎么想？景园闭了闭眼，突然鼻尖一酸，她一转身直接投进赵禾怀中，紧紧抱着。
赵禾没料到她举动，被抱的措手不及，愣好半天，最后才将双手放景园纤细背上，一脸的笑。
“对不起啊，妈。”景园声音恹恹的，赵禾却很高兴：“说什么傻话呢，和妈妈不用说对不起。”
她有一下没一下摸景园的秀发，柔顺发丝从指间滑落，赵禾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她抱着景园，拍拍她肩膀：“好了，快到了，别和孩子一样。”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单手搂景园的肩头，不肯松。
景园从她怀中离开些许。
到家时，赵禾先下了车，她心情颇为不错的对景园说：“等会回家你注意点你爸，他这两天心情不是很好。”
景园转头：“是因为我的事吗？”
“他就是老古板。”赵禾说：“谈恋爱不就是这样。”
在这件事上，赵禾是百分百支持景园的，再说顾可馨那孩子她也见过，不论是长相还是双商都非常高，不管她们以后有没有结果，至少和这样的人谈恋爱，不会很辛苦，只要能让景园开心，她就没有反对的理由。
景园吸口气，两人一道往里走，出车库时赵禾问：“园园啊，妈不是八卦，妈就是想问问你和顾可馨现在的进展。”
“你俩睡一起了吗？”
一阵风吹来，景园呛了下，她完全没想到赵禾会如此直白的问出来，不过都问出来了，她也没回避的借口，路灯下，她点头：“嗯。”
赵禾侧目，会意，目光了然，景园被她看的有些热，耳根火辣辣的，烧起来一般，她一只手拎包，只想快点回家，赵禾紧跟上来，又问道：“那你感觉怎么样？性生活还和谐吗？”
景园右腿绊倒左腿，差点没直接摔倒。

第132章 34/1
景园逃也似的回了家，她爸爸坐在家里，看到她回来不冷不淡看她一眼，扯着脸，忽然重重哼一吉。
“还知道回家。”她爸说：“我还以为你不认识家了呢。”
赵禾跟在后面进来，念叨：“说什么呢，你这意思，不想看到园园回来呗？”
她拽住景园的手：“走吧，你爸看到你就烦，我送你走。”
景园被拖着，她爸说：“站住！”
赵禾站在原地，瞪着，大有你找女儿麻烦，我今儿就找你麻烦的架势，景述无奈，只好看眼景园：“上去吧。”
景园后背被人拍了拍：“乖，上去吧。”
她点头上楼，还耳尖的听到讨论吉：“你就惯着她吧。”
“什么惯着她，那她要谈恋爱我能怎么办？”
“我查过了，那个顾可馨没什么背景，她和园园不合适。”
“你个老迂腐，现在不流行门当户对。”
“那也不行！我们景家……”
赵禾一把捂住他的嘴，看到景园进屋才松开，她说：“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别在园园面前说，她刚谈，我不想她又因为这些事闹心。”
“那没有结果的感情，早断早好。”
“你就不能说些好听话？”赵禾动怒了：“再说你们景家多尊贵啊，你当初娶我的时候还不是小部长，要不是我爸支持你，你能有今天？”
“赵禾！”
景园听着楼下的争吵陷入沉默，她将包挂在架子上，坐床边，想给顾可馨发消息，捏着手机把玩半天，最后还是顾可馨的消息先发过来。
顾可馨：“到家了吗？”
看到熟悉的头像，景园心底郁郁转瞬就没了，她回：“到家了，刚到家。”
顾可馨一个电话过来，问她：“在干什么？”
“躺在床上。”景园说：“你呢。”
顾可馨拨了拨水：“在洗澡。”
吉音缠绵温柔，添了诱惑：“和想你。”
景园嘀咕：“不正经。”
顾可馨笑：“你不是喜欢我不正经吗？”
景园闷吉没回话，顾可馨眨眼，换了个姿势接电话，她后背抵浴缸边缘，嗓音温和：“在想什么？”
“我在想。”景园憋了憋：“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公开？”
她对感情一向磊落，喜欢上一个人就不会遮遮掩掩，她的身份问题，能和她在一起已经需要很大的勇气，她也想给别人信心。
顾可馨明白过来，小兔子回家受委屈了，八成是她爸爸，上次吃年夜饭，虽然她爸爸不在家里，但是顾可馨还是从赵禾那里听到一二，迂腐，刻板，不过对景园很好。
她问：“你爸在家？”
景园没有问顾可馨是怎么知道的，反正顾可馨总是这么聪明，她发现和顾可馨在一起，不管是哪种身份，都特别舒服，从前是朋友时，顾可馨就会找她感兴趣的话题，从不会冷场，分寸拿捏的很好，现在成了恋人，她就像是自己最坚强的后盾，不管什么问题，她总能解决，不管什么时候，她一转身，顾可馨都在。
景园心头暖暖的，吉音也柔软下来，她说：“嗯。”
“被教育了？”
景园低头：“没有。”
“他和我妈吵架了。”她说完接下一句：“我们公开吧。”
顾可馨失笑：“景园，你是在担心我吗？”
担心她爸爸找她麻烦，如果公开，她爸爸也没办法，景园吹口气，刘海飘起，她没说话，顾可馨说：“我还不想公开。”
景园刘海落下，她皱眉：“为什么？”
“你爸爸的考虑没有错，我现在确实配不上你。”
景园一惊：“顾可馨，我没有……”
“我知道。”顾可馨安抚她：“我知道你没有这么想过，但这是事实，我现在是孤儿，拍戏也没什么成绩，景园，你是景家的掌上明珠，你爸爸会这么想，是应该的。”
景园听到她说更难受，攥紧手机，顾可馨没继续说，如果公开了，那对景家，对赵禾夫妻的事业也将会有影响，景家的公主找了个演员，传出去会景家就是业界的笑柄，景园可能还不懂这些影响，但是她爸爸怎么会不明白。
她爸爸并不是阻止她和自己在一起，他只是担心那些舆论会伤到景园。
“给我几年时间。”顾可馨说：“再给我几年时间，好不好？”
等她有和景园站在一起的资本，才不会辜负景园对她的欢喜。
景园心紧成一团，明明是顾可馨受委屈的事情，她还要照顾自己感受，这么小心的态度，景园受不了，眼眶温热，她垂眼：“嗯。”
“别不开心了。”顾可馨笑：“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多刺激啊。”
景园破涕为笑，她小吉的说：“你就贫吧。”
顾可馨松口气，她在水里泡久了，冷不丁打个喷嚏，景园说：“你先洗澡吧，我挂了。”
“好。”顾可馨说：“等会再联系。”
景园抿唇，和顾可馨这么一聊，她心情平静很多，还没洗澡前，她想了会，还是拨了个电话出去，她想查查百年艺人的事情。
电话那端的人对她最近要查的事情很懵逼，但还是敬业的应下，并告诉她：“你上次需要的资料我都传给您了。”
景园应下后走到沙发前打开电脑，果然收到一封邮件，她点开，萧情在圈子里的事情光是一两页根本说不清楚，她直接翻到最下面。
萧情，十七岁出道，两年后因为一部戏出国，之后在国外待了三年，二十二岁回国发展，拍了三部电影和两部电视剧，均为榜首，二十五岁因为电影【寻亲】受重伤，在医院休养三个月。
这件事景园听她妈妈说过，萧情当初受伤的是膝盖，现在一到阴雨天，她就膝盖疼，小时候她看到萧情疼到哭，还帮她揉过。
除此外，那段时间就没有其他事情，景园查了前后大半年的记录，萧情正常的拍戏，赶通告，接代言，她二十五岁拿了大满贯，比往年更忙，出席各种场合的晚会，如果真是那个时候怀孕的，那她根本瞒不住啊？
景园纳了闷，将资料反复看好几遍，最后推开电脑，靠沙发上深思。
良久，她才端着杯子下楼倒水，楼下客厅沙发上坐一人，她定睛看，喊：“爸。”
她爸爸转头，脸色稍沉，他说：“过来坐。”
景园捧着杯子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景园低头，听到她爸爸说：“园园，你谈恋爱，爸爸很高兴，但是这位顾小姐……”
“她很好。”景园打断她爸的话，抬头，平静的说：“她很好，很优秀，她是我遇到最优秀的人，爸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们暂时不会公开的。”
她看到她爸脸色明显和缓了，景园不得不佩服顾可馨，都没有见过她爸爸，却能将她爸的心思摸透。
如果没和顾可馨聊之前，她是会直接说要公开的事情吧？
只怕她爸又要和她妈吵起来。
是顾可馨教她怎么化解这场可以预见的争吵，她突然发现，自己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景园说：“爸，妈不是存心气你。”
“她那脾气我还能不知道。”她爸语气也缓下来，他刚说完，手机铃响起，景园抿唇，听她爸接电话，是赵禾打来的，她让他晚上别上去了，他爸无奈的喊：“小禾。”
“你就抱着你那些规矩睡书房吧！”赵禾咆哮的吉音从手机那端传来：“景了不起！”
景述张口，又想到女儿还在这，他不方便说，只得拉一张脸：“懒得和你吵。”
赵禾啪一吉挂断电话，景述脸上有些许尴尬，景园很识趣的起身：“我去倒水了。”
“去吧。”
景园走两步，忽然转头问：“爸，我想问问你知道百年艺人的那个项目吗？”
这个项目现在就卡在景家这里，他不肯签字，所以项目迟迟没有落实，景述还以为景园也是想当萧情的说客，他说：“园园，家有家规国有国法，一个圈子的规则，只适用于一个圈子，爸爸只是按规矩办事。”
“我希望你能理解。”
景园一笑，坚定说：“爸，我支持你的决定。”
坐沙发上的人明显微诧，景园向来护着萧情，比护着他们还多，景述不止一次听到赵禾抱怨女儿偏心，最近倒是听到赵禾说景园和从前不一样，他本来还没有多少感触，现在却反应过来，景园确实不一样了。
女儿更明事理，识大体。
赵禾说是因为谈了个对象的缘故，景述突然很想看看这个顾可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看景园进了厨房倒水，很久才收回视线。
景园回客厅时没见到景述，她没在意，直接回了房间，边走边给顾可馨发消息。
顾可馨洗完澡躺床上，在接电话，是苏英打来的，告诉她百年艺人的资料收好了，问她准备怎么做，顾可馨想了片刻说：“发给景园。”
苏英一愣：“你认真的？”
她刚刚看到那些事都败坏心情，景园能承受的住吗？而且事关萧情，她还真不确定景园会不会公布出来。
顾可馨说：“总是要面对的。”
她和赵禾不同，她不想把景园养在温室里，她想让景园有独自面对任何事的能力，苏英说：“好吧。”
顾可馨挂断电话，景园信息卡在这时候传进来，看着备注的名字，顾可馨指腹放景园头像旁，摸了摸。
她也很想知道，这次景园是选她，还是选萧情。

第133章 震惊
顾可馨的两部电影定档时间下来了，居然选在同一天，她在剧组被工作人员开玩笑：“顾小姐，你更看好哪一部？”
更看好哪一部？她摇头，依照目前的情形，她客串的那一部风头更高，因为主角和配角算是大咖云集，还没出来营销号就转疯了，早早占据时事新闻板块第一，另一部只是顺带上去的，这不用看好，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哪一部会火。
景园也在吃饭的时悄悄问：“那你自己演的那部怎么样？”
平心而论，虽然都是顾可馨的电影，但一个是她做主角拍的，另一个只是短暂的客串几分钟，她私心里肯定希望顾可馨的电影更火，虽然明知道目前是不可能的。
顾可馨给她的夹了块肉，说：“想那么多，等首映礼结束不就知道了？”
好巧不巧，两部首映礼一前一后，首映礼结束，各大新闻媒体人和电影评委都会发评价，这才是可以参考的数据，而现在盲目的猜测，并没有意义。
顾可馨一向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景园吃着饭：“我只是闲聊。”
顾可馨说：“那我们聊点别的。”
景园：“聊什么？”
“今晚去我家吗？”顾可馨问她，景园接连几天都回家，导致顾可馨昨晚上打电话问她是不是对自己初夜表现不满意，她大有要证明自己的架势，景园被逗笑：“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吗？”
因为电影逼近，顾可馨忙起来，正常都是拍完戏就被拉出去四处宣传，晚上更是十一二点才到家，她心疼顾可馨的身体，知道过去两人铁定没发好好睡，所以才没过去。
顾可馨不满意：“我累你给我按摩啊。”
她低头：“你又不是不会。”
景园一脚踢顾可馨小腿上，看她越说越离谱，顾可馨放下筷子打个哈欠，景园问：“累了？”
“困。”顾可馨回她，景园说：“你休息吧。”
“好啊。”顾可馨伸手：“给我抱抱。”
好像讨要拥抱的孩子，顾可馨这副样子真的很难见到，景园四周看看，休息室没人，她走到顾可馨身边，轻轻抱了抱她，还没起身就被顾可馨压在怀中。
“顾可馨。”景园喊她名字，顾可馨说：“听到了，再抱一会。”
“好想你。”
景园心瞬间柔软，这么几天顾可馨忙的都有黑眼圈了，她肯定心疼，就这么干站着让顾可馨抱，景园低头，顾可馨发顶有个小漩涡，很可爱，她用手指圈漩涡中间，点了点，顾可馨轻声说：“好玩吗？”
“好玩。”景园玩上瘾，刚开始顾可馨还会说两句，后面只剩下平稳的呼吸，景园探头，见顾可馨已经睡着了，看来是真累。
她将顾可馨平放在沙发上，收拾好茶几上的饭盒，又从柜子里拿出薄被给她盖上，忙好这一切景园坐在沙发边缘，认真看顾可馨。
越看越好看，成熟，稳重，自信，大方，她很想把所有称赞的词都用这个人身上，真是头一次。
完美的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景园看很久之后才别开眼，她手机嘀嘀的响，生怕吵到顾可馨，景园到旁边接了电话，那端的男人说：“景小姐，是查到了一些，现在发给您吗？”
景园听他严肃的语气心一沉：“发给我吧。”
那人说：“那我直接发您邮箱。”
景园沉默几秒：“好。”
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口，攥紧手机，电脑没带过来，她没法看查到了什么，只是心情有些沉闷。
下午的拍摄和之前没两样，景园和顾可馨的配合越来越好，她们在戏外不敢做的，都在戏里做了，两人享受这种没人明白的甜蜜，下戏后顾可馨还牵着她的手不肯松，给她们补妆的造型师笑着说：“两位还真像情侣。”
顾可馨转头，看向景园，笑着说：“听到了吗？媳妇？”
景园抿抿唇，没回话。
在外人面前，她还是很不习惯表露情绪，这是多年来的习惯，一时半会改不掉，顾可馨就喜欢她这种反差，这让她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顾可馨想法从来没有这么幼稚过，但她控制不住自己，每次都要逗的景园瞪她一眼才肯罢休。
“你真无聊。”造型师刚离开，景园没好气看顾可馨，学她的语气：“有意思吗？”
“有意思。”顾可馨看着她，伸手替她将碎发拨至耳后，目光温柔：“特别有意思。”
两人相处的这一幕给不远处摄影师拍下来，剧组要每周定期出路透好保持剧的热度，原本剧组打的是剧情或者顾可馨的反差人设，反馈一直不错，然后他们特别加了期顾可馨和景园相处的片段，没想到那个片段火了，很多网友冲到官微下面继续求，现在定期路透已经改成她们的日常了，摄影师找好角度拍，给顾可馨和景园选，没问题直接发出去。
摄影师拍好后觉得这组照片绝对会掀起热度，他多年的经验可不是吃干饭的。
顾可馨也看到照片了，拍的还挺唯美，不愧是专业摄影师，顾可馨甚至想要一组没水印的原图，被景园给拦下来了。
“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顾可馨说：“拍的多好看啊，你看微博反馈了吗？”
景园摇头：“还没有。”
她今天有一长串的台词，刚刚顾着背台词了，压根没上微博，顾可馨说：“你上网看看。”
景园没辙，只好放下剧本上微博，都不用搜索就在热搜看到她和顾可馨的名字了，看来于导还真舍得下血本，景园点进微博，她和顾可馨的照片一共九张，她的视角三张，顾可馨的六张，照片里她和顾可馨面对面坐，顾可馨伸手替她拨秀发，风也温柔，人也温柔。
景园神色软下来，她点开评论，发现好几个眼熟的ID。
卢卢是个大美女：哦哦哦哦哦！今晚的车车我准备好了，姐妹们请上车！
景顾的宝宝：天哪好甜甜甜甜啊！我要甜炸了！景顾一眼万年！景由馨生SZD！
顾可馨一夜九次：牛咧！姐妹们？这不是心动讯号？这不是爱情？景顾锁了，钥匙卢卢吞了！
什么乱七八糟。
景园心里这么想，眼底却满是笑意，顾可馨说：“要不要我读给你听？”
“不要。”景园飞快合上手机，掩饰眼底笑意，顾可馨盯着她：“那下次我给你读一点别的。”
“什么别的？”
“一夜九次啊。”顾可馨笑：“你不就是喜欢这个吗？”
景园忍无可忍，一脚踢顾可馨小腿上，当然没用力，只是意思意思，顾可馨穿职业套裙，小腿被景园拖鞋刮到，痒痒的，她原本只是逗景园，没想自己被撩拨到，忙岔开话题：“后天的事情，你和于导说了吗？”
“说过了。”陪顾可馨去首映礼，这不是小事，她和于导，言卿都说了，言卿一百二十个支持：“你能这么想就好了，以后你的活动顾小姐也要参加的，顾小姐现在人气高，咱们就先示好，以后请顾小姐帮忙就容易多了。”
言卿一个劲夸她敬业，夸的景园很不好意思，直接挂了电话。
顾可馨点头：“礼服选了吗？”
景园给她看选好的礼服，浅白色，蓬松款，拖地长裙，顾可馨在想景园穿起来应该很漂亮，可惜她不能提前看到，她下戏后又被莫离接走了，两场首映礼排一起，顾可馨要跑的地方很多，她白天要拍戏，只能晚上去，景园倒是能理解，下戏后就让叶辞夕送自己回家。
家里没人，赵禾和景述在忙工作，景园洗漱后抱电脑坐在床边，她想了会起身换上晚礼服，画了个美美的妆，末了拍好几张照片，发给顾可馨。
顾可馨还有一场采访，还没正式开始，主持人和她挨着坐沙发上闲聊，算是节目最后的花絮，主持人聊到最近的电影，顾可馨的手机嘀嘀响起，主持人顿了顿，顾可馨失笑，还没开口，手机又响了，主持人说：“顾小姐，采访还没开始，您可以接电话的。”
她说着低下头，一副等待的样子，顾可馨只好掏出手机，打开一看，居然是景园的照片。
五六张，每张都很精致，让人挑不出毛病，还有一张是月色下，景园站在阳台上拍的，神色清冷，似误入凡间的仙女，透着一股子高不可攀的仙气。
顾可馨盯那张照片看，走了神，身边的主持人咳嗽一声，顾可馨还没回神，主持人只好喊：“顾小姐？”
她忍不住看向顾可馨亮起的手机，错愕：“这是景小姐吗？”
顾可馨这才‘回神’，她关掉手机，笑：“嗯，是景园，她在让我帮忙选晚礼服。”
主持人点头，早就听说两人关系不一般，有说是情侣，有说是朋友，也有说正在暧昧，但不管怎么样，【佳人】这部电影下凝聚的CP粉不少，主持人突然有了个主意：“顾小姐，听说您和景小姐关系非常好，那我们节目组有个小请求，不知道可不可以？”
顾可馨挑眉：“你说。”
主持人说：“刚刚景小姐给您发消息这段，我们想加在花絮里，可以吗？”
顾可馨点头，笑的不动声色：“当然可以。”
主持人松口气，立刻让人去安排。
景园一直没等到顾可馨的回复，她知道顾可馨今晚有采访，估摸还很迟，所以没太在意，晚上看完剧本习惯性上网看顾可馨的电影宣传，却意外看到一个颇有UC味的广告话题窜上来。
#震惊！顾可馨接受采访时居然收到景园这样的消息……【采访花絮】#

第134章 生气
花絮的标题很劲爆，内容却很无聊，就是景园发了张图给顾可馨而已，连一句聊天内容都没有。
“就这？就这？就这？”
“哪个天才想出来的标题？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草草草我以为两人公开了！景由馨生SZD！不容狡辩！”
“下午的图我还没刷够呢，又来……麻麻她们骗我谈恋爱！求求你们快去领证吧，九块九我给你们出了！”
顾可馨和景园CP最近就很火，因为【佳人】时不时出来宣传，顾可馨的电影，以及今天剧组刚买的热搜，可以说，她们现在是最被关注的一对，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掀起波浪，更别说景园主动给顾可馨发照片。
不同于网友对择个标题的指责，CP粉们早就磕的找不到北了，超话里面比过年还热闹，她们画图的画图，写同人的写同人，夸张的是还P了两人结婚照。
景园退出微博刚好刷到这张结婚照，她很久以前拍的电视剧，里面饰演短命新娘，顾可馨是风动里面的截图，还有模有样，景园看了会才关掉手机，继续看剧本。
手机亮好几秒，她没转头，闭眼背剧本。
顾可馨直到下了录制也没收到景园的消息，她拨弄手机，主持人过来笑着说：“谢谢顾小姐的配合，您等会如果没事，我请您吃个饭？”
这倒不是她想约顾可馨，只是刚刚的采访里，顾可馨谈吐幽默，风趣，还能接梗，谁不喜欢和这样的人交流，而且她又不是这一次采访，销量好，没准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她这是在为以后做打算。
顾可馨笑：“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去看剧本。”
主持人会意：“那行，我送您出去。”
顾可馨跟主持人身后走出大门，苏英在车里等她，见她回来笑着说：“结束了？”
“嗯。”顾可馨坐在副驾驶，顺手打开微博，苏英说：“瞧瞧你现在多火，一有消息立马就顶上热搜了，比买的好快。”
顾可馨睨她一眼：“不就是买的。”
苏英错愕：“不是吧？”
顾可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苏英挠头，她还以为顾可馨流量这么大呢，原来还是买的，顾可馨没什么情绪变化，她拨弄手机片刻，给景园打了个电话。
电话好半会才有人接。
景园轻软声音响起：“喂。”
顾可馨垂眼，喊道：“景园，在干嘛呢？”
“刚刚去洗澡了。”景园问：“你结束了？”
顾可馨指腹摩擦手机边缘，慢条斯理的说：“嗯，刚结束，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采访前，景园给她发消息，她夸了两句之后给她选了个淡妆，景园并未回复，现在听到顾可馨问，景园嘀咕：“我看看。”
“刚刚没看到。”她说：“我在看剧本。”
顾可馨笑：“那好，我回家再给你打电话。”
景园低头挂了电话，她用干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秀发，随手将毛巾放在一侧，用吹风机，安静的房间响起嗡嗡声。
电话另一端的顾可馨放下手机，转头对苏英说：“去景园家。”
苏英哎一声：“什么？”
顾可馨说：“直接去她家。”
苏英不解：“这么晚去她家干什么？”
顾可馨低头玩手机，回一句：“有事。”
行吧，苏英只好掉头，往景园家驶去，晚上十点，路灯昏暗，寒风呜咽，一辆黑色保姆车路过各个岔口，路灯惊到路边的野猫，喵呜一声逃之夭夭。
顾可馨很困了，她却睡不着，只是靠车窗边往外看，路过街中心时，外面灯红酒绿，霓虹灯闪烁，店家明亮的灯跃进车里，把车里照的明亮。
苏英问：“要不要睡会？”
顾可馨摇头：“睡不着。”
苏英只好找话题：“那个资料都发给景园了，她会发吗？”
会吗？顾可馨想过这个问题，但她无法估计萧情在景园心里的地位，她对一切都能料到，独独景园，是在她预料之外。
不是因为景园深沉，复杂，相反，她很简单，简单的让她盲目。
这就是过分的在乎。
顾可馨说：“不知道。”
“那如果，不发呢？”苏英问：“她如果不发，我们要抓紧。”
萧情的计划就卡在景家这一关节，要是让她签了字，就算是发了也没用，顾可馨沉默良久：“再等等。”
她相信景园。
苏英没再说话，车拐了个弯，到景家小区门口，车开不进去，顾可馨和苏英下车签字，门外站着身姿如白杨一样的军人，见到两人敬礼，顾可馨带着口罩和墨镜进去，苏英嘀咕：“咱们签字进来没事吧？”
“不会被狗仔看到吧？”
顾可馨转头，笑：“苏小姐，你觉得狗仔敢来这里，还是这里的消息，有人敢泄露出去？”
苏英拍了拍嘴：“失误失误。”
“不过你来这里干什么？”
“找景园。”
顾可馨说完拿出手机，对着面前的风景嚓嚓拍了两张，末了给景园发消息：“在干什么？”
这次景园很快回复了：“准备睡觉，你到家了吗？”
顾可馨：“还没呢，我在外面看风景。”
景园发了两个问号过来，顾可馨将拍好的两张图片发过去，景园只觉得眼熟，这路灯，不就是她家楼下的吗？
她家！景园蹭一下从床上站起来！她推开窗户往下看，距离太远，她看不到大门那里有没有人，她立刻给顾可馨打电话：“你在哪？”
“你家。”顾可馨诚实的说：“下来吗？”
这还用问吗？景园想也不想立刻踩拖鞋蹬蹬蹬下楼，一路小跑，晚上楼下没人，她直接跑到大门口，从偏门跑出去，顾可馨站在她面前，穿着风衣，长发飘飘，面带笑。
景园走过去，一贯平静的脸上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顾可馨定定看她，景园下来的着急，连一件衣服都没有披，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她卸了妆，秀发刚洗完，还没有完全吹干，末端潮湿，垂在胸前，有一小块的水渍，身边还有苏英，顾可馨想也不想往前走两步抱住她，低声说：“过来道歉啊。”
她贴景园耳边说：“我怕不过来，明儿某人又生气了。”
景园这才反应过来，她肯定听出自己情绪不对才连夜赶过来，思及此，她又是内疚又是心疼，拍了下顾可馨的肩膀：“我没有生气。”
“好，没有生气，就是故意不想回我消息。”顾可馨说：“没生气，就是不想和我打电话。”
她委屈的语气逗笑景园。
两人抱在一起浓情蜜意，苏英深受伤害，她还以为什么正经事呢，合着过来吃狗粮？真是够了！她拍拍顾可馨肩膀说：“你们聊，我去那边看看。”
总要给小情人腾点空间出来，苏英才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
顾可馨点头：“去吧。”
她还有几句话想和景园说，苏英离开后景园拉着她往里走，顾可馨说：“我还要回去。”
“我知道。”景园低头：“来这边说。”
是大门旁边的小花园，顾可馨估摸是站外面抱着会被人看到，所以景园才要进来，她很配合走进小花园里，低头看：“你种的？”
“我妈种的。”景园说：“她喜欢这些。”
“那你呢。”顾可馨问：“你喜欢什么？”
景园睨她一眼，还能听不出她在套话，她说：“我什么都不喜欢。”
顾可馨笑：“也不喜欢我？”
景园摇头：“不喜欢。”
顾可馨将她拉进怀中，狠狠的抱着，逼问：“喜欢吗？”
“不……”咯吱窝冷不防被人挠着，景园笑出来，她就这处软肋，还被顾可馨死死拿捏，景园笑到眼角迸出亮晶晶的水花，她喘气：“顾可馨！”
顾可馨松开手，和景园面对面站着，两人身边都是花香，顾可馨问：“还生气吗？”
景园的气在看到顾可馨那刻早就消了，她摇头，抬眼看顾可馨，路灯下，她伸手勾住顾可馨的脖子，拉近自己，亲了一下，说：“扯平了。”
顾可馨双手环她腰，头和景园额头抵着，景园是单薄睡衣，所以顾可馨低头就可看见她内衣轮廓，顾可馨声音微哑的问：“那今晚要不要去我那边？”
景园刚想点头，身后陡然有人喊：“园园？”
她一怔，听出是景述的声音，想到前几天她父母还因为顾可馨的事情吵架，景园瞬间紧张了，她松开顾可馨，刚想转头，顾可馨往她前面一站，握住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对景述说：“伯父好。”
这下意识的反应，完全没有经过思考，就是身体的自然反应，景述沉下来的脸缓和些许，只是看顾可馨的眼神还是带着刺，他问：“园园，这位是？”
“伯父，我叫顾可馨，是景园的……”
“女朋友。”景园说：“爸，这是我女朋友。”
景述点头：“在这干什么呢？”
两人手还没松开，顾可馨说：“我来邀请景园参加我的首映礼。”
景述不轻不重的嗯了声，看向两人握着的手说：“以后有话进来说，别站门口。”
顾可馨掌心出汗，贴景园的手上，着了火一般，烫人，景园低头：“知道了。”
景述转过身，见两孩子没跟上来皱眉：“知道了还不进来？”
景园一愣，看向她爸，路灯下，父女俩目光对上，景述脱掉自己的衣服走到景园身边盖上，说：“不进来就披件衣服，不知道冷一样。”
手心暖暖的，身上暖暖的，景园鼻尖一酸，她轻声说：“爸，谢谢。”
景述和顾可馨对视两秒，微点头，转身往别墅走，景园披好衣服，刚抬眸，那边景述又喊：“园园，天冷，别在外面待太久。”
景园回他：“知道了。”
她说完对顾可馨说：“你早点回去吧。”
顾可馨点头，不远处的景述又喊：“园园，我给你留门了啊。”
景园吸口气：“知道了！！！”

第135章 李颂
景园不知道顾可馨是怎么发现自己生气的，也许是情绪，也许是语气，她也并不是生气到不想理顾可馨，只是恼她这么做之前，都没有告诉自己一声。
虽然事后她明白过来顾可馨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那人分寸感一向拿捏的很棒，只是自己怄气，才给顾可馨不理人的错觉。
景园觉得就这点，她也该给顾可馨补偿，她定了个饭店，想等首映礼结束和顾可馨一起过去，饭店是叶辞夕定的，定好后将包厢号发给景园，并叮嘱她明天降温，一定要穿外套。
这两天的天气时冷时热，中午二十几度，晚上只有几度，景园应下后转头给顾可馨打电话，问她有没有结束。
顾可馨正在拍杂志封面，她穿时下最流行的夏款，草帽和长裙搭配，气质如兰，摄影师给她连拍很多张，还和旁边的莫离说：“这气质真绝了。”
莫离笑：“那还要麻烦你多费心，后期修图……”
“明白的。”摄影师说：“这不修图都秒杀一大片。”
莫离对顾可馨的长相从来没有质疑过，纯天然，没动过刀子，五官不论单看还是组合在一起，都挑不出一丝毛病，精雕玉琢，再者气质好，又愿意配合，摄影师工作顿时骤减，这顾可馨的图不得好好修，对得起人顾可馨吗？
摄影师是明白人，结束后主编想邀请顾可馨吃夜宵，莫离笑着拒绝：“不了，可馨明天还有首映礼，睡太晚精神不好。”
主编只好放人，看到顾可馨走后和身边助理说：“老板可真会选人。”
助理茫然：“怎么了？”
“再过半年，你就是去蹲，你都蹲不到顾可馨。”她们做媒体这块的，眼光狠，准，每个进圈的艺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灵气和运气，顾可馨沉寂五六年，马上就要一飞冲天了。
这个艺人品性好，性格也不错，不与人结怨，有耐心，况且实力强，主编早就听过顾可馨的大名，一直没看过，这次亲自接触，才逐渐明白老板说的人中龙凤是怎么一回事。
有些人哪怕站在淤泥里，你也能一眼看到她。
顾可馨就是这样的存在，她在淤泥里摸滚打爬这么多年，经验和人缘都积累足了，这波要是借【佳人】的东风飞上去，怕是没人能拉她下来。
“圈子这两年，又要有大动静了。”
还好她们在这个时候抢先争到顾可馨的拍摄，再过个半年，就凭她们杂志社名气，真请不到。
助理明白过来，她看向顾可馨离开的大门，感慨：“不过这样的艺人多一点是好事。”
能带起新的榜样，近年来这个圈子人设包装，炒作，拉cp不尽其数，真有耐心磨练演技的人少之又少，有才华的人不愿意同流合污，有点咖位的哪个不是趾高气扬，傲慢无礼，现在就是良币驱逐劣币，所以圈子乱糟糟的。
如果顾可馨真能带起良好风气，也是件好事。
主编点头：“但愿吧。”
顾可馨还不知道自己身兼大任，她随莫离出门，上车前收到景园消息，问她有没有结束，她抿唇笑，立刻给景园回消息，身边莫离说：“明早九点我去接你。”
“明天直接在文化宫碰面吧。”顾可馨说：“苏英来接我，莫姐你这几天也累，别来回跑。”
莫离看着她：“累也累的开心。”
她喜滋滋：“你其他两部电视剧听说也过审了，正在看档期怎么安排呢。”
顾可馨点头，莫离又问：“最近和萧老师关系怎么样？”
【佳人】能受到的外界如此关注，一来是宋明，二来是萧情，这两位圈内封神的老艺人带来无数话题，尤其是萧情，时隔多年再次进组，不知道多少人关注呢，只是剧组的路透从来没有拍过萧情，莫离也不知道她们相处如何。
顾可馨说：“还行。”
“还行就好。”莫离说：“凡事多忍着没错的。”
“咱们就算和萧老师不能结缘，也不能结仇，好好表现。”
顾可馨点头：“我明白。”
莫离就爱她这副听话的样子，不管站在多高的位置，她总能配合自己所有安排，这让莫离有种掌控一切的虚荣感，她说：“那明天我就不去接你了，我们文化宫见。”
顾可馨笑：“好。”
苏英先送莫离回了家，末了才和顾可馨一起回去，路上苏英说：“莫姐会不会知道萧情拉拢你的事情？”
顾可馨摇头：“不会。”
莫离压根入不了萧情的眼。
苏英抿唇，她很快将顾可馨送到家门口，开车门时寒风灌进车里，凉飕飕的，苏英说：“明天该不会下雨吧？天气预报没说有雨啊。”
顾可馨也仰头，天上没星光，她说：“可能吧。”
她没太在意，和苏英打了招呼就回家了，路上接到景园电话，问她到家没，顾可馨笑：“马上到家，怎么了？”
“没什么，看你最近这么忙，明天先请你吃饭。”景园直接的说：“明天下午。”
顾可馨问：“在哪？”
景园报了个酒店的名字，顾可馨说：“你果然还是更喜欢酒店。”
“我！”景园喊：“顾可馨。”
顾可馨笑声明显，她有点累，但听到景园的声音，那些倦意好像又从身体里消失了，顾可馨说：“等我回家聊。”
景园听到她疲惫的声音有点心疼：“好，等你回家。”
挂了电话后景园低头看电脑，百年艺人和萧情个人档案放在一起，她鼠标点在萧情的照片上，这是她看了很多年的一张脸，一颦一笑都非常熟悉，现在隔着屏幕，又好像很陌生。
她轻叹气又点开档案，萧情的事迹她能倒背如流，每个环节都清楚无比，甚至知道她每次拍戏的时间长短，发生了什么，因为有很多，是她参与的。
她真想不到萧情和顾可馨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羁绊。
景园看半天摇头拧了拧鼻梁，起身下楼去倒水，客厅没人，很安静，她倒完水准备回房时余光瞄到外面站一个人，细看，是赵禾。
“妈？”景园喊出声才看到赵禾正在接电话，赵禾比了比唇位置让她不要出声，末了吩咐一通，挂断电话才问：“怎么还没睡？”
“明天不拍戏？”
景园说：“拍呢，刚刚下来倒水，你才下班吗？”
“这两天忙。”赵禾打个哈欠：“妈妈都累了。”
景园跟她进了客厅，见赵禾坐沙发上，她给赵禾倒了杯温水，问：“爸今晚不回来？”
“他出差了。”赵禾说：“过两天回来。”
她说完看向景园：“昨晚被你爸抓到了？”
什么抓到了，景园面微红：“爸和你说了？”
“他都看到了。”
景园憋了憋：“那爸怎么说的？”
“现在知道担心了？”赵禾笑：“没事，你爸就那脾气，他昨晚说让你们俩先接触接触，但是不要对外公开。”
景园点头：“我知道。”
赵禾点她额头：“还挺聪明。”
景园捧着杯子抿口温水，听到赵禾这么说放心不少，赵禾将温水喝完，起身说：“我要回房洗澡了，你不回去睡觉？”
“马上就睡。”景园说完看向赵禾：“对了妈，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赵禾神色坦然：“什么事？”
“是关于阿姨的。”景园润唇，有些口干：“她当初为什么要出国发展？”
这件事景园实在想不通，不止是她，就连当初媒体报道这件事也都在说萧情疯了，是不是被下降头，不过那些报道太久远，后来萧情越发出名，就渐渐消失匿迹了，这次能查到点蛛丝马迹，还真不容易。
赵禾没想到她会问这件事，她想了会：“你是说她出道没多久就出国那件事？”
“我知道一点。”
她们就是那时候刚认识的，萧情提的不多，但她会调查，后来还是把事情给查清楚了，赵禾看向景园：“你问这个干什么？”
赵禾目光探寻，锋利，景园心悸两秒，她说出早就编好的理由：“我刚刚在看阿姨的采访，听到她说出国的事情，实在想不通。”
赵禾没想过景园会说谎，她点头道：“确实不是你阿姨想出国，不过这件事过去好多年了，不提也罢。”
景园放下杯子走到赵禾身边，多年没撒过娇，她很不习惯，但为了知道真相，她咬咬牙喊道：“妈——”
声音拖得很长，赵禾微诧转头，景园说：“我，我想知道。”
“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妈！”景园拽住赵禾的袖口，不让她走，无赖的姿态十足十，赵禾侧目看她，最后说：“怕了你。”
“你阿姨年轻漂亮，刚出道就很吸粉，获得不少关注，自然，也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景园脸微变，拉赵禾的手慢慢松开，赵禾看着她：“园园，妈是把你保护的很好，但这个社会偶尔也不干净，你阿姨不从，也反抗不了，就逃到国外了。”
后来还是他们景家在中间周旋，萧情才能回国发展。
萧情也感恩，这么多年把园园当掌上明珠疼爱，她都看在眼里，人心是肉长的，萧情对她们好，她也愿意护着萧情，尤其是面对那种人渣。
景园沉默片刻，问：“妈，那个人是谁啊？”
“叫李颂。”
景园皱眉，压根没听过这个名字，赵禾看她茫然的样子失笑：“你当然不知道，去世很多年了，你那时候还没出生呢。”
李颂，李颂。
景园没想到阿姨还有过这样的事情，她还以为阿姨一辈子都顺风顺水呢，可又怎么会呢，看顾可馨就知道了，景园心情突然矛盾，赵禾拍她肩膀：“别想了，回去休息吧。”
“嗯。”景园默了默：“那我回去了。”
回房后她也没法安心休息，在床上的翻来覆去后她起身打开电脑开始查李颂，出来第一条新闻就是——外交委员李颂酒后驾驶撞栏杆引发车爆，当场死亡【视频】。
景园看这条新闻，眉头轻轻拧起，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

第136章 距离
景园想了很久没想到自己忽略哪里，但分明有些不对劲，她将李颂的资料查了又查，长相偏瘦，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偏见，总觉得这李颂很阴柔，李颂家里有权有势，所以从小就是公子哥，做过很多离谱的事情，有几次还踩法律边缘，不过他家世雄厚，所以对他没什么影响，毕业后顺利进入单位工作，虽然性子不靠谱，但聪明，连连高升，才二十几岁就坐外交委员。
景园就是这个圈子的人，她怎么可能不懂二十几岁就坐这位置什么意思，光凭家世还不够，看来他还有点真本事，不是花架子，只是车祸的详细记载并不详细，景园摸索片刻，还是给负责提供消息的人打个电话，让他把李颂生前资料全部查出来。
在说到李颂名字时，她低头看车祸时间，突然发现是二十五年前，二十五年前？那不就是顾可馨生下来的那一年？
景园灵光一闪，有个念头掠过，快的她没有抓住，她再冥想，被手机那端的人打断思绪：“景小姐？”
“是已经去世的那位李颂先生吗？”
景园呐呐：“嗯，是。”
挂了电话她轻轻呼吸，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她合上电脑，躺床上，转头拨弄手机，这才想起来没给顾可馨打电话，她忙发信息过去。
顾可馨泡在浴缸里睡着了，这周她连轴转，和景园多说两句话都没时间，刚刚水温合适，她就泡睡着了，听到手机提示音才一个激灵醒来，拿过手机一看，是景园发来的。
景园：“到家了吗？”
顾可馨想到自己要回家报平安，居然给忘了，她揉揉脑门，单手打字：“到了，在泡澡，刚刚睡着了。”
景园皱眉，立刻一个电话打过来：“你起来没？水冷了吧？”
顾可馨轻声说：“嗯。”
声音有些沙哑，疲倦，听得景园心疼不行，她说：“你起来啊！”
往常那么平静的人，现在着急成这样，顾可馨突然心跳加速，身体发热，她说：“知道了，但是我起不来。”
景园坐起身：“为什么？”
“要你抱。”顾可馨声音压低：“你来抱我起来。”
“景园，我没穿衣服哦，你要不要看看？”
景园：……
她不想抱顾可馨，她想把这人打一顿，然后再狠狠的亲她。
景园刚刚还在想萧情的事情，现在又被顾可馨撩拨到，尤其这温热的嗓音如魔咒，就洒在她耳垂旁，酥麻酥麻的，景园没了声音。
顾可馨喊：“景园？”
“嗯。”景园声音软软的：“在呢。”
“在偷听啊。”顾可馨说：“那你想偷听什么？”
景园没好气笑：“我才没偷听。”
顾可馨从浴缸里起来，水声哗啦，景园想象到那个画面，突然口干，她咳两声：“你先收拾，我挂了。”
“不用挂。”顾可馨说：“我开免提呢。”
她说完又道：“或者我们俩视频吧。”
想到她现在一件衣服都没穿，刚从浴缸里爬出来，景园心底升起说不清的酥痒，距离上次和顾可馨在一起，好像都是一周前的事情了，她也好想顾可馨。
虽然每天都看到，牵手，拥抱，但那种感觉不一样。
她想拥有顾可馨！
现在就想！
景园发现她只要面对上顾可馨的问题，总是很轻易就上头，比如她只是想而已，身体已经很诚实的行动了，景园蹭一下从床上起身，打开免提换衣服，柜子里好几件刚买的，她试穿了下，最后想到顾可馨上次说喜欢的类型，她披上丝质睡裙，外面严严实实裹风衣，下楼时披头散发，蹑手蹑脚的走。
楼下没人，她走路很轻，说话声音也很小，顾可馨换了浴缸的水，随意冲了泡沫，从洗漱台拿起手机，喊道：“景园？”
该不会睡着了吧？这么快的吗？
不过最近景园也累了，顾可馨失笑摇头，刚想挂断电话，景园声音传来：“你洗完澡了？”
“嗯。”顾可馨失笑：“你刚刚在做什么？”
“没干什么。”景园发动引擎说道：“去把窗户关了，外面冷。”
顾可馨看眼窗外，风声呼啸，确实冷，她边和景园聊天边吹秀发，房间里响起吹风机的嗡嗡声，格外让人安心。
景园也不说话，等顾可馨吹完秀发才开口：“你睡了吗？”
顾可馨说：“准备休息了。”
她说完拉好窗帘躺床上，盖上被子，轻轻闭眼，转头，侧过身体：“你睡了？”
“还没呢。”景园说：“我睡不着，你给我讲点有趣的事情吧。”
顾可馨失笑：“你想听什么有趣的事情？”
景园想了会：“都可以。”
顾可馨只好耐心给她讲了两个小时候的经历，和上学时被男生用蜡烛告白，结果差点把寝室烧掉的故事，都是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顾可馨回想起来，还觉得好笑，电话那端的景园说：“那你做过疯狂的事情吗？”
“疯狂的事情？”顾可馨停顿很久，问一句：“喜欢你算吗？”
景园握方向盘的手一抖，车身偏半寸，很快恢复原样，她问：“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喜欢上一个人的打算。”
景园轻笑：“那你也不可能事事都在掌控里。”
“我知道。”顾可馨说：“所以，你在掌控之外。”
景园闻言心狂乱的跳，有些无法控制，她打个方向盘，将车停路牙边，等待这阵心跳加速过去才说：“你也是。”
顾可馨浅浅声音从手机那端传来：“什么？”
“你也是意外。”景园说：“顾可馨，我也没想过，我还会喜欢上别人。”
她以为自己感情早就死了，枯萎了，从没想过枯木逢春，会有一天，开出花。
景园握方向盘的手微抖，她深呼吸，一脚踩油门上，对顾可馨说：“你知道我做过最疯狂的事情是什么吗？”
顾可馨嗓口被扼住，缓几秒才问：“什么？”
“是我大半夜不睡觉开车去找我喜欢的人。”
顾可馨一把掀开被子：“你在哪？”
景园将车停在车库，提手机快步往电梯口走，她说：“快了。”
电梯叮一声，顾可馨三两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外面没人，她抿唇，看电梯的层数一点一点增加，到她的楼层时，叮一声停了，电梯门缓缓打开，她看到景园风尘仆仆站在里面。
顾可馨刹那失声，景园走出电梯，见到顾可馨赤脚站门口，她秀发微乱，睡衣很宽大，风吹的贴在身上，描出玲珑身材，两人对视，顾可馨刚开口，景园快走两步将她抱住，然后两人滚进客厅，滚到沙发上。
真疯狂，景园想，她这辈子就没这么疯狂过，她的人生前面写满了克制，然后遇到顾可馨，全盘瓦解。
她低头，注视顾可馨，客厅的空气被无名火点燃，温度骤然飙升，两人身体浮上淡淡的粉色，顾可馨面如桃花，双眸点水，一双薄唇抹掉口红，是自然的粉色，景园盯她唇形看几秒，闭眼吻下去。
终于亲到了，这张总是胡说八道的唇，景园像是报复一般，狠狠蹂||躏。
顾可馨被她亲的喘不上气，饶是如此，她双手还是死死抱紧景园脖子，将她拉近自己，恨不得被汲取最后一点氧气，她享受这种濒临窒息的快||感，很想让景园的攻势再猛烈一点。
一吻结束，两人气喘吁吁。
景园低头看顾可馨，唇色红润，艳丽，如抹了口红，很漂亮的色泽，因为缺氧顾可馨眼底水花浮现，脱离平时温雅的姿态，现在的她竟有几分楚楚可怜。
太让人心动了，景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顾可馨的束缚，等到回过神，两人已然坦诚相见，顾可馨躺沙发上，单手放景园后背上，右手抓紧抱枕，她激动时转头，咬住抱枕边缘，炸裂的刺||激让她来不及思考，今晚的景园为什么如此主动，她只想共沉沦。
两次过后，景园躺她身边呼吸，洒出的热气让顾可馨肌肤起战栗，她侧过身问：“怎么了？”
景园偏头：“什么怎么了？”
顾可馨说：“今晚怎么过来了？”
“谁让你勾||引我。”景园一本正经的说，说完张口咬住顾可馨的虎口，顾可馨蹙眉，景园说：“以后再勾||引我就这样！”
她张牙舞爪的样子自以为很凶，顾可馨却只想笑，景园放开顾可馨，问：“你笑什么？”
顾可馨说：“我笑，还有这好事。”
景园一顿，顾可馨的脚尖已经沿着自己腿侧升上来，一点一点刮起火苗，顾可馨问：“这样算勾||引吗？”
景园抿唇不说话，顾可馨在她身边宛如妖精一般使出浑身解数，景园掌心灼灼，双手握起，顾可馨靠近她耳边，吐气如兰：“景园，今晚我们的距离一直保持负数好吗？”
保持负数？什么意思？景园短暂的没反应过来，直到手被人握住，指尖温暖，她转头看向顾可馨。
顾可馨还在挑衅的笑。
这人！！！景园忍无可忍，她翻过身压住顾可馨，再度狠狠发起攻势！

第137章 公主
夜晚的月光明亮，窗外有偶尔的鸣笛声，不是很清晰，只是偶尔传来，还有风狂吹在窗沿的耳呜咽，冷寂衬得房间里异常温馨，景园抱着顾可馨，手腕很疼，她记不得和顾可馨来了几次，只觉得很尽兴。
好几天积攒的压力一扫而空，顾可馨转头，对景园说：“累了？”
景园真的累倒了，她好久没这么累了，却又很放松，她靠顾可馨的怀里，昏昏欲睡，顾可馨见她没回答轻笑，起身收拾好战场后回到房间里，抱着她躺下，给她轻轻捏手腕。
“要不要我给你讲故事？”顾可馨问，嗓音微哑，能轻易撩拨人的心弦，景园听得心酥麻酥麻，她凑到顾可馨唇边亲一下，继续缩回顾可馨怀里：“不要，你也很累了，要早点休息。”
“我不累。”顾可馨说：“今天累的是你。”
“我给你讲个白雪公主的故事吧。”顾可馨说的一本正经，这小时候才有的待遇让景园哭笑不得，她窝在顾可馨怀中：“白雪公主？我还以为你要说黑暗故事。”
顾可馨闷笑：“你要想听黑暗故事也行。”
毕竟她人生前半段，都是在黑暗中度过，可是她更想给景园干净的故事，景园很想回应，奈何身体太累，又很困，她连那个想问的问题都没有问出来就睡过去了。
顾可馨低头，怀里的人眼角挂着晶莹之色，在不明亮的床头灯下反光，她想到景园刚刚睡前说：“顾可馨，你是不是又把我当孩子哄了，那你讲讲你的故事吧。”
她笑了笑，将景园更紧的揽在怀中，她们自然不是小孩子，可她却任性的想要回到过去。
自从和景园说过小时候的事情，她就很后悔，或许小时候她可以认识景园，和她做朋友，然后给她讲故事。
当然她没有那么变态，需要这样脱光衣服贴着身体讲。
她只是想弥补一点心里的遗憾，在一开始，她没有认识景园的遗憾。
想法太执着，顾可馨梦里看到景园了，那个小公主穿着蓬蓬裙，头上戴着金色皇冠，粉雕玉琢，她从萧情的怀中挣脱开，迈着小步子，一步步走向自己，然后蹲下身体，问她：“你怎么摔倒了？”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小公主，掌心鲜血直流，小公主伸出手在她面前，漂亮的眼睛眨啊眨，她看呆了，忘记反应，小公主说：“你要起来吗？”
“我扶你起来好不好？”
她傻傻看着，忘了反应，小公主从口袋里拿出方巾给她擦掉鲜血，掌心的一个小口子露出来，小公主低头，轻轻给她吹了吹，问：“你疼吗？”
掌心被她吹的起凉意，并不疼，她低头，听到小公主问：“你是不是不会说话？”
她摇头，用疼痛的声音说：“不是。”说完又小声的说：“我不疼。”
她手心不疼，只是心疼，小公主用方巾给她包扎，歪歪扭扭的一个结，却很可爱，小公主说：“你很勇敢哦，我摔倒会哭好久呢。”
模样娇俏的让人心动，她抬头，阳光从树的缝隙落小公主身上，把她衬得和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一样，好漂亮，她低头看方巾，听到小公主说：“那我先走咯。”
她心被牵着，问小公主：“你的方巾。”
“送给你啦。”小公主笑的露出牙齿，整洁可爱，她轻声问：“那我还能见你吗？”
“可以啊，你来我家玩。”小公主笑的眼睛眯起，里面有漂亮的色泽：“我家在……”
她看着小公主迷糊的样子，顿觉可爱，手心的疼一点点被柔软淹没，细碎阳光下，小公主垮下肩膀：“我记不得我家了，你家在哪里，我去找你啊。”
“好，我家就在那里，你一定要来找我。”
小公主侧头笑：“好啊，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安静的房间里，床上躺着的两人呼吸平稳，绵长，顾可馨将景园抱在怀中，很紧很紧，她平静的睡颜，眼尾突然溢出水花，挂在眼角，摇摇欲坠。
美梦向来都很长，因为做梦的人不愿意醒，顾可馨的梦里，她和景园一起度过最美好的童年，她爸爸没有去世，萧情幡然悔悟，抱着她说后悔了，她想念自己，无时不刻都在想念，她抱着萧情开心的笑，景园依旧穿一身蓬蓬裙的公主装，看她们抱在一起黏糊糊的说：“阿姨，阿姨，园园也要抱抱。”
萧情张开手，将她和景园抱在一起。
梦里，她有幸福的家庭，有景园的陪伴，她认识很多新朋友，她很幸福。
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另一个世界。
景园被闹钟吵醒时已经六点多了，她顺手关掉闹钟，随后才看到自己和顾可馨是什么样的姿势，几乎面对面贴在一起，她小心的退后一些，和顾可馨拉开距离。
昨晚上房间里的灯并没有关上，许是顾可馨忘了，也可能是太累了，所以景园睁开眼就能清晰看到顾可馨的五官，紧闭的双眼，卷翘的长睫毛，细致的五官轮廓，景园时常听到剧组的人夸顾可馨脾气好，但她只是用温和的假象稀释别人对她外在的关注。
这是一张让人怦然心动的脸，越看越好看。
景园侧着身体细细端详顾可馨，替她将秀发拨至耳后，单手撑着脸颊，趴在枕头上看，目光温柔，顾可馨睡得很沉，她这样的大动静都没有被吵醒，景园心底涌上说不出的喜悦。
这么好的顾可馨，是她一个人的，只属于她。
景园心满意足的准备起床，刚掀开被子就被人捞回去，她想推开顾可馨，手腕不小心碰到顾可馨身上，景园吃痛一声，顾可馨睁开眼：“怎么了？”
“疼。”景园动了动手，被顾可馨握住，然后揉捏手腕那里，顿时舒服极了。
景园问：“你还会按摩。”
顾可馨想了会：“偶尔会需要的。”
景园没听懂，顾可馨也没解释，只是帮她揉捏好一会，闹铃第二次响的时候，景园爬坐起身，顾可馨问：“几点了？”
“六点半。”景园问：“你要不要再睡会？”
首映礼还有点时间，今天她们就不去剧组了，顾可馨摇头：“不睡了，等会苏英要来接我去店里。”
景园起身坐床边找好一会，才转头看顾可馨：“我衣服在外面。”
昨晚上太疯狂，两人睡衣扔外面了，现在景园只得抱着被子干瞪眼，顾可馨失笑：“那你就这样出去拿吧。”
她闭眼：“我不看你。”
景园气恼：“顾可馨！”
顾可馨立刻投降：“你去开第二个柜子。”
她怎么去啊，就一床被子，顾可馨不起来她也没法下床，景园踢了踢顾可馨小腿：“下来啊。”
顾可馨伸手：“抱我。”
真是无赖，景园没辙伸出手去抱她，刚搂顾可馨的腰就被顾可馨拽进怀中，身体碰撞，景园单手用被子盖住自己脖子以下，直接说：“想都别想。”
顾可馨计划被戳破，她只好乖乖下床，裹着被子给景园找两身衣服，是刚买的，最近顾可馨的爱好就是往这个衣柜里塞衣服，连睡衣都有春夏秋冬款。
景园迅速换上新衣服，顾可馨看着她手脚麻利说：“专家说，早上运动有益于身体健康。”
“歪理。”景园没理她，主要是时间来不及，她还要回家换衣服，再磨蹭时间真的来不及，顾可馨只好扔掉被子也换衣服，两人一起进的卫生间洗漱，看情侣款的洗漱用品，景园笑：“你先洗。”
“一起吧。”梳妆台面积大，两人一左一右的刷牙，景园动作比较慢，顾可馨洗脸时故意用洗面奶的泡沫涂在她侧脸上，景园转头，睨她一眼，顾可馨见状看了良久，说：“真好。”
景园擦掉脸上的泡沫，转头：“什么？”
“我说这样真好。”顾可馨垂眼：“我喜欢这样每天睁眼就看到你。”
要不要这么直白。景园心底柔软，她洗脸时唇角压不住的笑意，耳根微微泛红。
两人洗漱后相携走出去，景园收拾掉在地板上的衣服，顾可馨问：“你自己开车回去吗？我送你？”
景园活动手腕：“不疼了，没事，你等会还要去店里。”
顾可馨只好作罢，景园收拾好一切走到阳台前拉开窗帘，阳光霎时照进来，细碎璀璨，顾可馨转头时见景园身上铺一层晶亮，她整个人都在发光，顾可馨刹那就想到昨晚上的那个梦，梦里的景园也是这般，如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让她控制不住的心动。
风扬起景园秀发，露出白净漂亮的侧颜，一切都像是慢镜头，顾可馨目光落景园身上，失神几秒。
“我先回去了。”景园从茶几上拿了手机，转头对顾可馨说：“时间还早，你记得吃早饭。”
顾可馨抿唇，往她快走两步，景园以为她是来送自己，淡笑：“不用送我，我……”
话还没说完，顾可馨伸手抱住她，动作很轻柔，顾可馨闭眼，仿佛拥抱的是昨晚那个美梦，她心满意足，良久才说：“回去路上小心些。”
怀里的人点头，轻轻说：“知道了，等会见。”
顾可馨嗓音微哑：“等会见。”她停顿几秒，贴景园耳边说：“我的小公主。”

第138章 首映
首映礼声势浩大，从定下日期就不断猜测这次邀请哪些评委，评委也有讲究，有做一辈子评委的老前辈，刚正不阿，不为钱所动，很难收买，也有见钱眼开，专门为钱写好评的人，现在的社会，凡事利益至上，对自己没信心的导演向来不怎么敢请那些老前辈，就怕被骂的一文不值，他们多数都是邀请能用钱买到的好评，所以顾可馨的两部电影，邀请的评委一直颇为受关注。
剧组方面没有公布评委信息，网上倒是吵吵闹闹，苏英随手打开一个话题都能看到在讨论评委的消息：“到底请了谁啊？有消息了吗？”“没有，但是听说请了不少媒体人。”“那肯定啊，也不看看演员阵容，不过我很好奇会不会邀请四大家。”“四大家？呵呵，别说四大家，他们敢邀请其中一家，这电影我就非去看不可！”
四大家只是网友起哄叫的，是四位老前辈，典型的软硬不吃选手，第一位喜欢直接喷，从剧组喷到演技，从道具喷到肢体动作，只要不专业，都逃不过他那张嘴，第二位喜欢写诗，每次看完写一长段的诗，至于网友解读出来是好是坏，他不负责，第三位是阴阳怪气，明着夸你实则将你贬的一文不值，第四位比较年轻，粉丝众多，是艺人型评委，之前有位年轻的导演对自己作品十分自信，同时邀请这四位参加首映礼，回来就自闭了，听说休息了三年还没缓过神，到现在没新剧。
而网上这次非常好奇，影方会不会邀请这四位。
苏英合上手机，转头：“可馨，你说这次会邀请他们吗？”
“可能吧。”顾可馨低头：“可能会请中间那两位。”
苏英立刻反应过来，中间那两位，一个喜欢写诗，一个阴阳怪气，两都不是直球选手，影方完全可以做文章，她说：“还真有可能，你紧张吗？”
顾可馨抬眼看她：“我又不是主角，我紧张什么。”
“那也是你的电影！”苏英这两晚紧张的睡不着，虽然今天的电影不是顾可馨主演，但明天是啊！明天就是顾可馨的主场了！
顾可馨低头，想到昨晚上景园也问自己，紧不紧张，她确实没什么紧张的感觉，没多时，莫离的电话打过来，问她在哪，说自己到文化宫了，顾可馨看眼窗外：“马上到了。”
莫离难得支吾两声，没平时干练的样子，顾可馨眉头轻皱，倒是没多问，只是很快从网上看到消息了。
靳琪受邀去首映礼了。
这次首映礼除了邀请评委和媒体人，也邀请不少圈内艺人，但顾可馨没想到，居然会邀请靳琪。
靳琪去年到今年的发展都一般，圈子里这两年流动性很大，她还没站稳就被压下去了，本就趾高气扬，受不得这委屈，所以不肯降低身价，导致现在高不成低不就，没戏拍，只能接接代言。
顾可馨没想到她居然会来参加这次首映礼，而粉丝显然也在乱猜，甚至有网友猜测是不是和她有关。
——别了别了，靳琪这吃相太难看了，吃CP粉的红利，把CP粉骂的一文不值，如此高贵的艺人，我们可馨高攀不上，让靳琪小姐独美，抱走我们家可馨。
——抱走顾小姐，景由馨生不容拆散！
顾可馨看到这个CP名莫名笑出声，她身侧苏英问：“看什么？”
“靳琪来了。”顾可馨合上手机说：“她最近出事了？”
她和靳琪本来就是各取所需，实在没有必要解绑后过分上心，倒是苏英知道一二，她说：“被甩了。”
“之前捧她的那个富二代，捧了个新人，听说她最近正在到处找资源呢。”
顾可馨明白过来，垂眼，苏英说：“到了。”
果不其然，顾可馨在文化宫外面看到靳琪，穿的花枝招展，正在配合拍照，她目光灼灼，下车后就被莫离叫过去。
“别搭理靳琪。”莫离说：“现在不要闹出其他的绯闻。”
她现在和景园的CP粉正在扩散，万一和靳琪再缠上关系，怕网友对顾可馨印象大打折扣，顾可馨明白，她点头，往里走，路过大厅时有人喊：“顾小姐！”
“顾小姐来了。”是媒体人，顾可馨转过身，无数摄像机对着她，她淡笑走过去，和媒体人一一打招呼，姿态大方，媒体人身边就站着靳琪。
靳琪眯眼，顾可馨最近风头可太足了，先是电影两部要上映，她圈内的朋友说今天这部电影肯定会大卖，顾可馨虽然是配角，但她那个角色很吸粉，肯定会火起来，而且她现在拍的【佳人】更是宋明和萧情强强联合，想不火都不可能。
风水轮流转啊，以前跟在自己身后的不起眼现在居然风光起来，靳琪心里不舒服，但她最近没资源，才托人找关系进这里，想和顾可馨聊聊。
显然，顾可馨没有这个打算。
顾可馨淡笑对媒体人说：“我还要进去和导演打招呼。”
“您请便。”媒体人笑，对着她拍几张照片，想好怎么措辞夸顾可馨优雅大方，身侧有人喊：“可馨。”
顾可馨脚步一顿，转过身，靳琪站出来：“好久不见。”
媒体人嗅到风吹草动立刻上前问：“顾小姐，您和靳琪很熟吧？”
靳琪看向顾可馨，何止熟，两人以前可是绑定关系，顾可馨靠她起来的，靳琪一双眼看向顾可馨，见她轻蹙眉，对媒体人说：“几年前和靳小姐确实拍过戏，但不是很熟。”
媒体人呆几秒反应过来，连忙说：“瞧我这记性，记错了记错了。”
顾可馨顺势说：“先走一步。”
靳琪在她身后咬牙，双手握起，看顾可馨纤细的后背，什么东西！才两部电影而已，就这副架子，以前果然没看错，顾可馨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给她吃的给她喝的，结果反被咬一口。
论背景，她比顾可馨大，论名气，她比顾可馨高，论咖位，她现在是四小花，顾可馨还不知道在哪呢，居然在媒体人面前这么说。
好啊，好得很！
靳琪一双厉眼盯顾可馨看，很想跺脚离开，又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她忍住了，也跟着进了文化宫。
人还没到齐，顾可馨和熟人打过招呼后寻了个安静的地方给景园打电话。
“在哪呢？”顾可馨看眼腕表：“你不是早就回家了？”
景园软软抱怨：“回来遇到车祸了。”怕顾可馨担心她紧接说一句：“不是我，是车祸堵车。”
她对顾可馨家的路又不熟悉，就认识那么一条，再换路要绕好久，所以就干等，谁知道会等那么久，顾可馨售后：“那你别着急，还要一会呢。”
景园说：“等会迟了我就在外面看。”
“位置我给你留好了。”顾可馨笑：“在我旁边，我和导演申请调个位置，我坐边上。”
这样景园来就不会惊扰到别人，她直接从过道坐她身边即可，景园没意见：“好，我知道了。”
两人挂断电话，景园对镜子看两眼，确认无误后拎包走出景家，上车时她看到八卦推送的消息，是顾可馨的名字，景园下意识点开看，照片里居然是顾可馨和靳琪，两人面对面站着，明显在说话，营销号十分耸动的起了标题——旧爱复合？靳琪给顾可馨捧场？
靳琪也去首映礼了？顾可馨刚刚怎么没说？景园心里忽然起闷，她轻呼吸，觉得自己过分小心眼，只是前炒作对象而已，而且顾可馨也不喜欢她，实在不应该想多。
可理智和感情，从来就不对等，景园上车后靠在车窗边无聊，她干脆又看起评论，留言五花八门，居然还有支持她们在一起的，景园看的一时憋气，干脆关掉手机，叶辞夕一边开车一边小声问：“景小姐，你怎么了？”
景园转头，意识到自己刚刚情绪太外露，她敛起神色，淡淡的说：“没事。”
心情已经平静很多，叶辞夕见她表情和往常一样放下心，说：“今天首映礼来了不少人呢，听说圈内的媒体人都去了。”
景园心不在焉的应下，车开了两个路口，她手机嘀嘀响起，景园以为是顾可馨打来的，想也没想的接起，电话那端有人喊：“园园。”
是萧情，景园立刻反应过来，她喊：“阿姨。”
萧情动了下右腿，钻心的疼，她眼前晕眩，对景园说：“园园，在拍戏吗？”
景园默：“今天没有拍戏。”
萧情靠台子忍痛说：“那你能来趟医院吗？阿姨出了点事。”
景园听出她声音不对劲忙问：“阿姨你怎么了？”
“我摔倒了。”萧情忍着剧烈的疼说：“在浴室里，我助理不在，其他人我不能让她们知道。”她说到这里深呼吸，似乎疼痛无比，景园心悬起，她听到萧情问：“园园，你能过来一趟帮我吗？”
“我——”景园抬头看眼外面很多人围起来的文化宫，倏然捏紧手机。

第139章 心疼
电影临近开始，景园还是没出现，顾可馨没有很着急，她和导演商量换了位置，刚坐下，身边也坐下一个人。
靳琪几乎是挨着顾可馨坐下的，她转头问顾可馨：“听说明天是【神偷】首映礼？”
怎么可能不知道，宣传都发到脸上了，靳琪还装作刚知道的样子，顾可馨转头，这拙劣的演技，还是一如既往，她笑：“是啊，靳小姐过来吗？”
靳琪忍着不舒服说：“倒也不用这么生疏，我们毕竟……”
她眼神流转，看向顾可馨，灯光忽明忽暗，顾可馨侧脸线条精致漂亮，浑然天成，就像是最完美的艺术品，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顾可馨，是在饭桌上，有人推荐她说，这是她的搭档，叫顾可馨。
顾可馨？哪里来的？她都没听过。
她当时以为和她搭档是前辈，谁知道是从哪个旮旯出来的顾可馨，她并不是很满意，踩着细高跟走到顾可馨身边，拍她肩膀：“顾……”
顾可馨转头，定定看着她，喝了几杯薄酒，面微红，眼睛里水光艳艳，瞳孔被反射出漂亮的色泽，五官如画一般，唇轻启，她笑着说：“你好，是靳小姐吗？”
她愣了愣，才点头：“是我。”
初见多美好，后面就有多惨烈，她追顾可馨，追了很久，捆绑都用上了，这人软硬不吃，和她始终维持不远不近的关系，她一时生气，灌醉顾可馨，刚想拖顾可馨进房，谁知道顾可馨醒了，一番激烈的挣扎，顾可馨回去了，后来顾可馨说喝多了不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她见顾可馨真的没对谁提及，也就放下心，只是从那之后，她就恼恨上顾可馨了。
真不识抬举，也让她恨得牙痒痒，她得不到的东西，她也不希望别人得到，所以她在外面极尽诋毁顾可馨，她希望那人跌进泥潭，最好永远都爬不上来。
可现在，她愣是靠着景家，爬上来了。
靳琪没什么心虚的感觉，反正顾可馨又不知道当初到处散播谣言的人是她，所以她有什么好担心的，这次会过来，也是因为经纪人说最近顾可馨风头好，让她过来和顾可馨道个歉，顺便约个饭局拉近关系。
以前这种事情，她绝对不可能做的，现在却被逼过来，靳琪咬牙说：“我们毕竟以前那么好。”
顾可馨浅浅一笑，没回话，靳琪落得没趣，电影快要开始了，坐在前排的主演冲后面鞠躬道谢，顾可馨转头看，最后面正是这次影方邀请的评委，果然是她猜想的那两位。
两位前辈德高望重，坐后面暗处，但一身正气，没做什么反应只是安静的看着屏幕。
很快，电影开始了，身边靳琪喊：“可馨啊……”
“靳小姐。”顾可馨说：“我要看电影了。”
靳琪沉默两秒，没再开口。
电影开始后顾可馨下意识看向腕表，眉头轻轻拧起，她转头看身后，景园还没来。
景园一路小跑到酒店里，在门口被拦下，她说：“阿姨叫我进去。”
门口的女人皱眉：“萧老师在洗澡。”
她们跟在萧情身边的有几年了，都知道萧情的规矩，自然不会轻易放人进去，景园气恼：“她——”
“进来！”萧情说完景园顺手就从衣架上拿一件睡衣走进去，浴缸里的水漫出很多，萧情坐在地上，身披潮湿的衣服，她应该是坐了很久，地板凉，所以面色惨白，景园忙走过去将衣服递给萧情，转过身问：“阿姨，你怎么不让她们帮忙？”
萧情轻摇头，她有私人的医护成员，就算是住院，也是她的私人医生亲自过来照顾，今天是准备转院回她的医院，所以就让医护先回去，谁知道会摔一跤。
她是不可能让医院的其他人知道这件事的。
而她一辈子风光，更不可能跟着她的那些人看到她如此姿态，萧情说：“我给你妈打电话，没人接，我没有影响你工作吧？”
景园默了默：“没有。”
她来之前也给赵禾打了电话，始终没人接，萧情这次住院的消息是完全封锁的，除了医院高层知道，其他没人知道，而萧情为什么不想让身边的人进来，景园约莫也能猜到原因。
她如果不过来，萧情应该是会一直坐在这冷冰冰的地板上等。
这是从小对她疼爱有加的阿姨，景园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托起萧情：“阿姨我扶你出去？”
“你把轮椅推进来。”萧情说：“我坐轮椅。”
“让她们都出去。”
景园只好出门，遣散外面的人，末了用轮椅将萧情送到床上，她掀开睡裤，一大片淤青，景园说：“让医生过来看看？”
伤到骨头就不好了。
萧情说：“已经联系过了，还有半小时到，园园，不要太担心。”
景园低头沉默，她手机滴一声，景园没回头，神色微变，萧情问：“今天怎么没拍戏？”
“准备去顾可馨的首映礼。”景园外面套一件风衣，遮的严实，所以萧情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萧情看时间：“几点啊？”
“十点半的。”景园说完萧情看时间：“开始了？那你赶快过去吧，我这边不要紧的，你这孩子怎么也不说！”
景园看她着急的样子安抚；“没事的。”她艰难开口：“我已经和顾可馨说过了。”
萧情这才松口气：“下次有事和阿姨直说。”
“我可以等医生过来的。”
坐在那冷冰冰的地板上等吗？景园做不到，她没法看着萧情坐在那里等，她想到以前很多次她缠着萧情要睡觉，所以萧情不得不提前下戏，还有次萧情一边抱着她一边对台词，景园来的路上想了很多，萧情是愧对顾可馨，但是从未愧对她。
她不应用迁怒的情绪，面对萧情。
景园面对萧情，头次心平气和的说：“下次我还是会来的。”
萧情抬眸，眼前的景园宛如一夜之间褪去青涩，稳重很多，景园看向萧情，对上那双眸子，她说：“阿姨，你也是我很重要的亲人。”
亲人。
景园终于把萧情，放在该放的位置，她对萧情说：“阿姨你腿还疼不疼？我给你揉揉？”
萧情看着景园掀开自己的裤管，看她手放自己腿上，白净的手指，青紫的肌肤，景园侧脸平静，落落大方，指腹温度正常，手也没抖，没有害羞，没有躲避。
萧情目光幽深，她意识到，景园已经不再是围着她打转，只要她逗弄就脸红耳赤的景园了。
她被安放在属于一个阿姨的位置，是亲人，但不是亲密的人。
萧情心情复杂，她说：“别揉了，等会让医生处理吧。”
景园坐在她身边，说：“那阿姨，我们聊聊以前的事吧？”
萧情笑：“你不是最不喜欢……”
你不是最不喜欢说以前的事情吗？说到那些景园总会逃避，不肯面对，那是因为对她有别样的心思，藏不住的欢喜。
而现在，她落落然的说，谈谈过去。
萧情心口难受，她转过头：“园园，帮阿姨倒杯水来。”
景园给她倒了杯水，萧情抬头，和景园聊起了过去，两人很久没有这么静下心来聊天了，医生到的时候病房里很温馨，萧情听到动静抬头，说：“医生来了，你先去忙吧。”
景园看眼腕表，没犹豫，点头：“那我改日再过来看你。”
萧情还想说话，景园已经拎着包从医生身边擦过，步伐匆匆。
景园失态了，她在萧情面前失态了，但她顾忌不了那么多，她给顾可馨打电话，已经关机了，只好发了条消息过去，解释原因，不知道顾可馨有没有生气，应该生气了吧？
景园担心的一路上坐立不安，她下车后就往文化宫跑去，在门口被拦下，时间过半，禁止入内了，景园干站在门口，来回踱步，叶辞夕见状让她回车上，万一被媒体人拍到就不好了，她抿唇，准备回去时看到苏英站在外面。
苏英见到景园也是一愣，半晌：“你怎么没进去？”
景园没说来迟了，她问：“顾可馨还在里面吗？”
“在里面呢。”苏英说完有媒体人出来，这边说话不方便，苏英说：“她出来我告诉你。”
景园只得进车里等待，时间太难捱，她掰着手指头一秒一秒的数，叶辞夕不解的问：“景小姐，要回去吗？”
“再等会。”景园低头看手机上的时间，电影快要结束了，她抿唇犹豫几秒，在电影刚结束的那刻就给顾可馨打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倒是苏英给她回了电话：“景小姐，可馨出来了，在休息室，你要过来吗？”
顾可馨出来，却没有打开手机，景园心沉下来，坠入冰窟，冷的她打个寒战。
好半晌她才说：“我来了。”
叶辞夕想跟上，被景园制止，她戴上帽子低头穿过人群，进文化宫里面的休息室，远远地，她看到苏英站在那里，景园点头和她打招呼，苏英小声说：“景小姐，要等会进去吗？”
景园转头：“有人吗？”
苏英说：“靳琪在里面。”
她说完暗自咬牙，谁不知道靳琪以前和顾可馨传过绯闻，她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要告诉景园，靳琪在里面，万一景园误会……
苏英忙说：“估计也没什么事情，你进去吧。”
她说着打开休息室的门，隐约传来声音，是顾可馨的声音，景园明知道这样不好，但她身体不受控制的，还是进去了。
进门后有个屏风，屏风后面一张圆桌，园旁旁边是沙发和茶几，顾可馨和靳琪面对面站茶几旁，顾可馨眼一瞥看到景园，她收回目光，对靳琪说：“靳小姐，你说的提议我没兴趣。”
“顾可馨，你不要得寸进尺，人的运气不可能一辈子都好的，我以前帮过你，你现在靠景家起来了，就翻脸不认人，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帮她？顾可馨想到靳琪在外面散播的谣言，说她为了能拍戏爬导演的床，和主演从一个房间里出来，说她深夜穿单薄的睡衣去勾引监制。
这就是帮她吗？
顾可馨看向靳琪，目光幽冷，她一点点靠近靳琪，香味逐渐浓郁，顾可馨漂亮的五官逐渐清晰，靳琪狠狠咽口水，双手紧紧握起，顾可馨靠她身边，看向几米外的景园，对靳琪说：“我不会翻脸不认人的。”
靳琪心头一喜，她还没开口，顾可馨和她拉开些许距离，清亮的眸子定定看她，顾可馨笑：“我只是翻脸不认狗。”
靳琪脸上笑意僵住，龟裂，她身体愤怒到发抖，咬牙：“你说什么？”
“我说靳琪。”顾可馨面色平静：“你就是条……”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响起，顾可馨头被打偏，靳琪愤怒的喊道：“顾可馨！”
她话音刚落身后冲上来一人，想也不想冲她就是一巴掌！
靳琪被打懵了，她捂着脸，疑惑道：“景园？”
景园目光带刺看着她，看的靳琪有些发怵，她往后退一步，被景园平白打一巴掌，她也不敢声张，和景园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景园冷冷扫她一眼：“你还不走？”
靳琪恼火瞪顾可馨，转身离开。
景园这才转头看顾可馨，她气的眼睛发红：“疼不疼？”
“疼。”顾可馨低头回她，景园心瞬间揪起，她声音扬起：“那你怎么站着不动给她打？你明明可以让开的！”
顾可馨轻声说：“是可以让开的。”
她说完看向景园，对上景园发红的眼睛说：“但是我也想被你心疼。”

第140章 告状
“你神经吗！”景园气的眼睛发红，又疼又胀，她握住顾可馨肩头，很想骂人，但她不知道该骂什么，只得憋着，脸红透，一双美目盈满怒火，她不喜欢顾可馨用这样的方式。
刚看到靳琪那巴掌打顾可馨脸上，也仿佛打在自己脸上，那种锥心的疼让她没办法保持理智，明知道不该对靳琪动粗，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人。
她如此愤怒的情绪只因为一个人产生，曾经发现被顾可馨欺骗，现在看到顾可馨受到伤害。
景园难受的说不出话，她捏紧顾可馨的肩头，疼痛跗骨，杂乱的心跳麻痹两秒，景园别开眼，眼尾有水花浮现，顾可馨在她手要放下时往前两步抱住她。
“对不起。”顾可馨低声的说：“景园，我没想象的那么大度。”
她以为自己能毫不在乎景园做出任何的选择，她以为可以冷静的接受景园取舍，其实只是她以为，她做不到。
在里面观影时她压根不知道自己看了什么，她满脑子在想，景园在做什么，她抛下自己去找萧情了。
理智和感情拉扯，最后她败给了幼稚，她没法保持平静，所以在看到景园回来时，她才激怒靳琪，她也想被景园护着，想被她心疼。
景园任她轻轻抱着，顾可馨抱着她的手发抖，似乎害怕自己会推开。
怎么会推开呢，哪怕恼恨她这样的态度，可是想到顾可馨以前的事情，她为什么害怕被放弃，景园满腔怨火都散了，她往顾可馨怀中拱了拱，察觉顾可馨一愣，景园没好气的说：“要抱就抱紧一点。”
顾可馨轻声问：“不生气吗？”
“气。”景园想也不想的开口：“气到不想吃饭，但是我也心疼。”
“顾可馨，我心疼你。”
顾可馨听到这句话发了狠抱着景园，似要将她揉进骨子里，景园被禁锢的发疼，但她咬牙没吭一声，只是双手搂顾可馨的腰，埋在她怀中，眼尾的水花落顾可馨礼服上，景园说：“衣服脏了。”
“没关系。”顾可馨又问一遍：“你还生气吗？”
景园听到她执着的要个回话无奈：“不气了。”
“真不生气了？”顾可馨稍稍松开景园，两人面对面站着，景园仰头，抬眸，眼睛里是顾可馨的倒影，五官明朗，眉目清晰，景园说：“顾可馨，下次不要这样。”她靠近顾可馨半寸，很认真的说：“我不会放开你的。”
景园表情无比严肃，顾可馨盯着看，良久，她轻轻抱景园，再一次道歉：“对不起。”
景园只是拍拍她的后背。
顾可馨被打的侧脸微红，她补好妆对景园说：“等会去哪里？”
景园转头：“回家。” 说完强调：“各回各家。”
顾可馨蹙眉：“不是说今天请我吃饭的吗？”
景园看都不看她：“迟了，现在已经取消了，不请你吃了。”
顾可馨一连听到三句话微沉脸，看的景园忍不住问：“你干嘛？”
“答应好请我吃饭，又不请。”顾可馨说：“答应好过来参加首映礼，又没来。”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没有……”
景园头皮发麻，原本她在短信里已经解释好多遍这个事，奈何顾可馨关机，一直都联络不上，到这里又恰巧看到靳琪的事情，没来得及解释，现在被顾可馨翻旧账，景园咳一声：“那，那就请你吃饭。”
“迟了。”顾可馨学景园的语气：“已经造成伤害了，弥补不了了。”
景园被她逗笑，原本来的路上忐忑不安，想着萧情的事情，又想顾可馨的事情，现在被她这么一闹腾，烦恼霎时都没了，景园实在没辙：“那你想干嘛？”
“想和你回家。”顾可馨神色认真道：“我们回家吧。”
她目光藏着温柔，如清明月光，落景园身上，景园点头：“知道了。”
两人最后也没去饭店吃饭，而是准备去超市买点菜回家做饭，苏英知道两人打算吓得不行：“你们别去，在车上，我去就行了。”
刚首映礼结束，她可不想顾可馨和景园被偷拍上微博，那影方不得骂死顾可馨。
顾可馨本来也没打算下去，这点分寸她还是知道的，现在苏英主动说，她顺势：“去吧。”
苏英立马拎着包下车，锁上车门后才放心离开。
车上顾可馨和景园挨着坐，顾可馨正在看刚出来的电影评价，两位老前辈微博下面蹲了好些人，除了网友外，还有营销号，他们多数都是以两位的观点发散，而其他收了钱的媒体人早就开始夸起来了，微博一片好。
景园还在遗憾没看到电影，顾可馨说：“上映后我再带你去看。”
“电影怎么样？”景园只看了简介，其实对剧情挺有兴趣的，顾可馨说：“还不错。”
目前的反馈，她观影体验，都还不错，上映主要就是看同期，其实顾可馨更看好自己那部电影，但首映礼还没出来，她也不好多说。
景园扒拉手机：“我看网上都是夸的。”
从造型到的演技，都被夸了，顾可馨也被夸很多，说她是最适合夫子的人选，亦正亦邪，亦刚亦柔，不愧是最耗时的选角，太棒了，网上还有一小段花絮，顾可馨穿青色长衫站树下，手摇纸扇，风扬起她面纱，构成绝美的视觉图。
太过分好看了，景园想，然后她默默保存下来，身侧顾可馨探头：“看什么？”
景园忙收起手机：“没什么。”
欲盖弥彰，面微红，顾可馨说：“本人不好看吗，为什么要盯着手机看。”
“臭美。”景园小声的说，浅笑，脸颊边冷不丁被人啄了下，蜻蜓点水，她没转头：“苏英要回来了。”
“还早呢。”顾可馨说：“还可以亲一会。”
景园刚想反驳就被阻止回去了。
苏英回车上往后看，见顾可馨和景园各自低头看手机，气氛异常的和谐，又和谐的有点不对劲，景园低头，咬唇，唇瓣肿了些许，一咬疼得她轻哼，身边顾可馨问：“怎么了？”
“没事。”景园气鼓鼓转过身，盯手机看，没一会她收到萧情的消息，告诉她已经到私人医院了，景园回复萧情：“好的，那你好好休息。”
萧情又发：“你赶上了吗？”
景园低头打字：“没有。”
“是我耽误你的事了，下次你有事你直接告诉阿姨，阿姨能理解的。”
景园余光瞥到顾可馨，几秒后她发：“阿姨，如果还有下次，我还是会去找你。”
她不会忘了萧情对她的那些好，但同样，她也会坚持底线，不会再因为萧情的好，而动摇自己的决定，有些事情上，她如果和萧情有相反的选择，并不是置气，她只是坚持自己想坚持的。
景园经过这件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么担心萧情失望的眼神了，因为她是个独立的人，和别人产生分歧，是很正常的，她没必要怕别人失望难受而去附和，做出违心的判断。
这个道理，是顾可馨教她的。
景园发完消息后又给她爸爸发了一封邮件，放下手机顾可馨转头看她，说：“拍到你了。”
确实是景园，不过是结束后拍到的，她和顾可馨一起走出文化宫，粉丝在下面留言：“景园也去了？”“顾可馨的新欢旧爱啊！”“靳琪一边去，我们景由馨生才是真的！”
景园这才想起来问顾可馨关于靳琪的事情。
“她今天来干什么？”
顾可馨回她：“没戏拍了。”
靳琪高不成低不就的已经差不多半年了，不愿意做配角，主角人家又不想用，就这么干晾着，明明跻身进了四小花，却一点浪都没掀起来，公司坐不住，就让她过来找自己套近乎了。
景园拧眉：“我不喜欢她。”
除了功利心之外，靳琪给她感觉就很流气，前面听到两人聊天的苏英说：“靳琪啊，那是真的很讨厌，可馨有段时间……”
“苏英。”顾可馨说：“好好开车。”
苏英闭嘴，只好目不斜视的开车，景园侧目：“什么事？”
“没什么。”顾可馨侧脸绷着：“以前和她闹过不愉快。”
怕景园心疼，她失笑：“不是什么大事。”
“我这样的性格，你还怕我受委屈吗？”
景园目不斜视，一双眼目光灼灼，她点头：“怕。”
她怕顾可馨受到委屈和伤害，虽然知道她强大，但景园还是忍不住担心，顾可馨心尖一颤，她嗓子口塞了团棉花似的，胀的慌，几秒后，顾可馨才说：“没事的，倒是你，不担心被靳琪报复吗？”
景园收回目光，她想了会：“不担心。”
顾可馨转头，小兔子和以前不一样了，景园和顾可馨对视，说道：“她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明知道她说的是实话，顾可馨还是笑：“她要是对你怎么样，那你怎么办？”
景园看向顾可馨的眼睛，靠近一些，刻意压低了声音对顾可馨说：“那我就和我女朋友告状，我要告诉她，有人欺负我。”
顾可馨心尖一甜，顿时暖暖的。

第141章 照顾
景园随顾可馨刚进家门口，她爸爸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景园冲顾可馨指了指手机，往旁边去接电话。
景述坐在办公桌前，看完邮件眉头拧紧，他问：“园园？举报消息是你发给我的？”
景园默了默：“嗯，是我发的。”
“你怎么……”景述吃了一惊，在他印象里，景园还是那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天真无邪，不循世事，他没想过，景园居然会查到百年艺人的这些事情。
景园低头，正在想怎么和景述说查百年艺人这件事，景述问：“你妈知道吗？”
“不知道。”景园说：“我没有告诉妈。”
景述眉头没松开：“你知道你妈妈为什么会同意吗？”
景园不解：“因为阿姨吗？”
“你阿姨只是部分原因。”景述说：“你妈妈是因为你。”
景园怔住：“我？”怎么会是因为她？她和百年艺人有什么关系？景述说：“你妈妈想通过百年艺人，为你以后铺路。”
这也是他犹豫的原因，没有人不为孩子考虑，尤其是景园，这个从小就在他们手心捧着长大的公主，他和赵禾想了很多适合景园的道路，没想到她会选择娱乐圈，行吧，他们认了，现在又出来百年艺人形象大使。
赵禾的意思他岂能不明白，她最近催促的紧，就是希望自己能签字，但他一直想着那天景园的话，所以没下笔，现在景园发这个举报信息，景述说：“园园，你明白了吗？”
景园往前一步，站在窗口，低头：“我明白了。”
景述也不催，他等了片刻：“你的意思呢？”
他虽然不知道景园为什么会调查百年艺人，会拿到这些资料，但既然她发给自己，那就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如果她现在说后悔发给自己，他就当没看见。
景园攥紧手机，百年艺人是赵禾给她铺的路，是萧情的几年心血，如果是从前，或许她就默许赵禾的做法，但现在不是，她有自己的想法。
“爸，我既然发给你了，就代表我不会视而不见。”
景述握着手机，看向面前的资料，眉头逐渐舒缓，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公主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而且很正直。
景园没听到她爸回复喊：“爸？”
景述捏了捏鼻梁，声音微哽：“嗯，听到了。”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景述说完景园随后喊：“爸。”
她咬唇：“能不能等等再放消息？”
从她身后经过的顾可馨顿住步子，她不是有意偷听，苏英做饭，赶她出来，她看景园打电话包都没放下来过来给她拿包，谁知道就听到这么一句。
迟点放消息，放什么消息？百年艺人，为什么要迟点放？是因为萧情？
顾可馨垂眸，刚想往后退两步就听到景园说：“嗯，迟一个月，最近顾可馨的电影刚上，我不想这个时候有其他的消息。”
景述明白过来，无奈道：“园园啊，你就这么喜欢她吗？”
喜欢到会为别人考虑了，从来都是被别人照顾的景园，现在也开始关心其他人了，景述心情复杂，他听到景园说：“嗯，我喜欢她。”
生怕景述对顾可馨有意见，景园道：“她也喜欢我。”
景述听不下去了，他说：“就这样吧，我挂了。”
“那……”
景述说：“知道了，我会安排。”
景园放下心，低头，托着手机，轻轻呼吸，面前玻璃映出她单薄的影子，景园干站几秒，刚想转头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景园从顾可馨怀里抬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挂电话的时候。”顾可馨说：“真舒服。”
“哦，我刚刚和我爸打电话。”景园想解释百年艺人的事情，顾可馨却只是抱着轻轻的嗯声，没追着问，景园也不再开口，两人靠在窗边相拥，苏英出厨房看到两人这幅样子扯了扯唇。
帮人家做饭，还要吃人家狗粮，真是够够的了！
从文化宫回来吃到现在，顾可馨还在厨房里和她说景园，好不容易把人撵走了，现在居然直接抱给她看。
好家伙！这就是顾可馨说的不会沉迷爱情？！
她无言以对，一扭头又回厨房烧了糖醋鱼，糖醋排骨，糖醋茄子，叫顾可馨和景园吃饭时，一屋子的醋味，景园看眼顾可馨，默默坐桌边，苏英脱下围裙对顾可馨说：“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
顾可馨转头：“你不在这吃饭？”
苏英说：“明天就是你电影首映礼，我还要去趟公司呢，你和景小姐吃吧。”她说完冲顾可馨眨了眨眼：“今天争气一点。”
顾可馨不解：“什么？”
“争气一点。”苏英说：“回回让人家累得慌，你也不心疼。”
顾可馨呛了下，景园站起身：“苏小姐不一起吃吗？”
“不了不了。”苏英说：“你俩吃，我还要去趟公司。”
顾可馨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苏英侧过身体小声的说：“明天早上还有首映礼，别玩的太疯。”
虽然如此，她还是给两人准备了红酒，顾可馨抿唇，看出她的言不由衷，苏英说：“走了走了。”
她没想到景园会跟着站起身：“苏小姐。”
苏英愣了下：“景小姐？你有事？”
她说完看向顾可馨，现在这两人不应该开瓶红酒庆祝，你侬我侬吗？怎么还叫住她？苏英不解，顾可馨也转头看景园，景园说：“有点事想问你，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顾可馨喊：“景园。”
“私事。”景园说：“你在这等我。”
顾可馨：……
合着她现在成外人了，景园居然和苏英有私事？她琢磨两秒，好像回过味，点头：“好，那我等你。”
她是想明白了，苏英可没想明白，被叫出去后立马表明立场：“景小姐你放心，我对可馨没意思的。”
景园被她逗笑：“我不是想问这个。”
她平时都是严肃的板着脸，笑起来也是微微扬唇，现在突然笑开，苏英还有两分不习惯，不过没误会就好，苏英缓口气：“那你还有什么事吗？”
“嗯。”景园敛笑看着她：“我想问你，可馨和靳琪的事情。”
“她们俩也没关系。”苏英说：“你别看可馨以前和靳琪捆绑，都是公司的意思，可馨对靳琪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景园点头，迟疑两秒说：“你在车上说靳琪怎么了？”
哦——原来是这事，苏英这才恍然大悟，她看向景园，面色犹豫，原本这是顾可馨的事情，要说也是可馨说，但她估计可馨那个性子，怎么可能对景园诉苦，所以她一点头：“就那靳琪啊，以前灌醉过可馨。”
景园脸色微变，她倏然想到苏英以前说的话，顾可馨的酒量是被逼出来的，有次差点被人拖走，她问：“就是靳琪？”
“是她。”苏英说，虽然这么几年，顾可馨再也没说过那件事，对靳琪也保持从前的态度，就当那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苏英知道，那晚对顾可馨的影响有多大，她回来练酒量，红酒一瓶一瓶的喝，开始做噩梦，需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就连她有段时间也是，闭眼看到顾可馨衣衫不整从客房出来，脖子处满是红痕，眼尾猩红，双手紧紧攥衣领，她当时气恼的恨不得进去打死靳琪，还是被顾可馨拦住了，她说：“我没事，我没事。”
苏英转头看景园，低声说：“景小姐，我知道你和我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你愿意接受可馨，我真的很感激你，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照顾她。”
“她其实没那么坚强。”
景园心疼的揪紧，苏英的话宛如利刃一刀刀扎在她心里，虽然问之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听到耳朵里，却比想象中更难受。
她转头看坐在饭厅的顾可馨，那人远远冲她笑，灯光柔和，景园却冰火两重天，她握起手，听到苏英说：“景园，可馨就拜托你了。”
景园转头看向她，目光清透的说：“好。”
苏英转身离开，景园合上门后调整情绪，末了走到饭桌前，坐下，神色如常，顾可馨给她倒了杯红酒，晃杯子里的红酒问：“和苏英说什么了？”
“没什么。”景园晃了晃红酒，顾可馨捧着杯子和她轻轻撞了下，响声清脆，景园仰头喝一大口，顾可馨拦住她：“慢点，怎么了？”
景园喝完放下杯子，红酒苦涩，她被酒气呛到，说：“我就想知道一口喝的感觉。”
顾可馨失笑：“好端端的，知道这个干什么？”
景园低头，垂眼：“你被灌酒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
顾可馨哑口，她看向景园，还没阻止，景园已经帮自己又斟了一杯，顾可馨没拦得住，景园又是一口闷，然后剧烈的咳嗽，顾可馨心疼的抱着她，拿掉她的杯子：“别喝了。”
“顾可馨。”景园说话带着酒气，一本正经道：“刚刚苏英说，把你交给我了。”
红酒烈，度数高，但也不会立马就起作用，景园这显然是因为一口闷短暂的晕酒了，她只好附和：“嗯，她把我交给你了，然后呢。”
“然后我会好好照顾你。”景园拿出手机：“现在你女朋友要帮你出气。”
她说着就拨打电话，才找到号码，面前陡然放大一张脸，随后手机被夺了去，景园张口就喊：“顾——唔——”
声音宛转变了音调，顾可馨将景园抱着走到房间里，一伸腿，门关上了。
房间漆黑，衣服零散的掉落，余下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四处横冲直撞，听的人面红耳赤，血脉偾张！

第142章 反击
景园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如此小心眼的人，自从知道顾可馨和靳琪的事情后，她就安排人关注靳琪，那天早上醒来，顾可馨搂着她说，欠她的她都会要回来，所以不希望脏了自己的手。
她转过头看着顾可馨，问：“我是你的谁。”
一向聪明的顾可馨反而被问愣住了，就这么看着她，末了说：“女朋友。”
“那就是了。”她说：“是你的女朋友，就有权利去做这些事。”
她不认为做这些事情是脏了自己的手，她只觉得靳琪肮脏，然后了解越多，她就越是心疼，从前的顾可馨，原来是这样过来的啊。
景园另一个世界就这么措不及防的打开，她看到了另一面，和她不一样，为了在娱乐圈能站稳脚跟的顾可馨。
也许并不是顾可馨，她只是一个缩影，景园看到的是从未注意到的另一个世界。
她收到回音已经是一周后了，剧组里的人忙碌，叶辞夕抱着衣服跑来跑去，景园身边的人小声道：“可馨下午是不是请假了？”
“去采访了。”说话的工作人员说：“好像是新媒的采访。”
“新媒！”身边女孩一声惊叫：“新媒吗？新媒不是……”
“对，就那个新媒。”工作人员笑：“怎么，我们可馨不配？”
女孩想了会，摇头，斩钉截铁：“配！”
她就没看过比顾可馨还要好的艺人，但是她也没想到居然会去新媒的采访，新媒是圈内知名杂志社，平时请咖位最低也是小花，这几年已经不请小花改做精装版，社会精英和影视圈大咖一起，所以在知道顾可馨被邀请过去才这么惊讶，不过也能理解，毕竟顾可馨的电影，爆了。
顾可馨的【神偷】从首映礼后就一直反响很好，不少人拿她和以前老剧相比，再加上近几年这种题材的少很多，媒体人一带动，好评刷刷就起来了。
起初大家还以为只是卖顾可馨的面子，意思意思说两句好话，然后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电影上映头一天，四大家主动掏钱去看了，回来后还自发写了好评，能让四大家同时写好评的电影，已经过去七八年了，这么一来，大家都有兴致，纷纷掏钱去看，这么一看，开始做起免费宣传，毕竟电影委实好看，尤其是结局，耐人寻味，颇有点极致反差效果，你以为的凶手，其实不是凶手，或者就是凶手。
这种反转的电影近两年少很多，精品几乎看不到，而顾可馨精湛的演技让电影更上了一个阶梯。
顾可馨的【神偷】从刚开始的不看好，到票房爆，只用了一周的时间。
而她本人，已经被新媒邀请去了。
景园是高兴的，听到别人夸都忍不住勾起嘴角，她手机屏幕闪烁，有邮件传进来，景园敛眉，低头看，在看到邮件名字时眉头皱了皱，她很快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人很少，景园走到靠窗的位置打开手机，看完里面的信息后抿唇，转头看窗外，一只鸟栖息在树头，左右看看，察觉到有视线，它扑哧两下翅膀，飞走了。
树叶晃了晃，有一片落下。
靳琪走出剧组一片树叶落肩头，她恼怒掸掉，说一句：“晦气！”
她身后助理立马帮她撑伞挡住阳光，还说：“琪琪，你消消气，这里不行咱们换个剧组。”
“什么东西！”靳琪恼恨的说：“以前求着我演，现在给他脸，他还不要！”
靳琪身后助理不敢说话，只能任凭靳琪发泄，这周靳琪的遭遇明显更差了，决定好的广告没了，签好的代言被对家抢了，就连一个采访，对方居然说因为请了顾可馨做嘉宾，不方便请她，她就这么成了所有人不稀罕的艺人，靳琪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她说：“你给七少打电话！”
她现在没了资源，念旧情，七少多少也应该给她吧？
靳琪想的很美好，可惜人家连她电话都不接，助理胆战心惊看着靳琪，小声的说：“琪琪，我们先回去吧。”
“怎么说的？”靳琪咬牙：“不接我电话是吧，手机给我。”
助理将手机递给靳琪，只看靳琪在上面打字，助理小心的说：“琪琪，你别气了。”
万一生气的情况下，给七少发什么过去，两人撕破脸就不好了，原本她就是靠七少养着起来的，现在七少是捧新人不错，但她也差不多得到应得的了，再闹下去，两人面子上都难看。
靳琪却管不了那么多，她直接发消息过去，还附上一张照片，果不其然，那端立刻打来电话，张口就骂：“靳琪，你什么意思？胆子够肥啊？敢拍我？”
照片确实是最近拍的，在以前的套房里拍了些照片，原本是想自保用的，现在气疯了，压根想不到那么多，直接用来威胁七少，现在被七少一句冷呵，靳琪顿时冷静了，她举着手机：“七少……”
早知道就不要那么冲动了！
靳琪暗自咬牙，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七少问：“你什么意思啊？”
“没有，我……”靳琪把底牌亮给别人看，没有比她更蠢的人了！七少盯着照片，脸沉下来，这是他和小艺人玩的照片，去的是和靳琪经常去的酒店，没想到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在里面装摄像头！
七少是真的动怒了，他问：“还有什么？”
“没，没了。”靳琪小声的说，她现在怒火全部褪去，只剩下心惊：“我——我不是有意的，七少，我只是……”
“只是什么？”七少冷哼：“靳琪，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呢。”
“我知道该怎么做。”靳琪忙补救，她说：“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七少听她顺从语气怒好歹消一些：“你最好知道。”
靳琪闭眼，原本以后用来自保的照片现在没了用，她现在怎么可能和七少作对，她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之后她立刻和身边助理说：“其他照片呢。”
助理低头：“在电脑里。”
“回去都删了。”靳琪说，助理低下头：“知道了。”
剧组没讨到好处，靳琪只得回去，路上她听到广播里正在说：“听说新媒最近请到采访的人是顾可馨顾小姐……”
靳琪咬牙关掉屏幕，转头：“顾可馨去新媒了？”
助理微点头：“嗯。”
靳琪冷笑，爬的挺快啊，她都没有去过新媒，居然邀请顾可馨，不就是靠景家爬出来的，居然还嘲讽她，靳琪想到这里脸颊隐隐作痛，她手摸侧脸上，表情严肃。
“让你查的事情，查了吗？”
助理低头：“查了。”
靳琪问：“有消息了吗？”
“八九不离十。”助理问：“我们爆吗？”
靳琪想了会说：“找个营销号吧，今晚放出来。”
助理低头：“好的。”
靳琪吩咐完不是很舒心的躺下，她还在想怎么解决没有资源这件事，七少既然不在保她，那就要物色新的人了，靳琪想到那些人眉头皱了皱。
窗外天色从明亮到的暗黑，顾可馨结束已经是八点多了，她从杂志社赶到剧组，看景园还在拍戏，身边工作人员冲她打招呼：“可馨，回来了。”
顾可馨微点头，目光不由看向景园。
景园穿睡衣坐在房间的床上，神色木然，呆板，那双眼空洞无神，顾可馨明知道是在演戏，她心还是咯噔下，疼几秒。
于导喊：“起身，对对对，别动，转过来。”
景园看着像听从指挥，但顾可馨知道，她是已经入戏了，因为她的举动是在于导喊话前一秒做出来的，和以前比，进步非常快。
一场戏下来，景园看到顾可馨，刚刚还失神的双目坠了星光，霎时明亮，她喊：“顾可馨。”
顾可馨走过去：“这场结束了？”
“嗯。”景园说：“一遍过。”
好像等待夸奖的孩子，顾可馨肯定的点头：“不错。”
景园笑了：“你采访结束了？”
“结束了。”要不是地点不对，顾可馨还真想抱一抱这么可爱的景园，只是身边都是工作人员，顾可馨只是用手碰了碰景园手背。
两人早就肌肤相亲，但每次这样的小动作都让景园侧脸微红，她轻咳：“你不换衣服吗？”
“换。”顾可馨说：“今晚还回去吗？”
这两晚都是夜戏，景园和顾可馨只能睡三四个小时，索性两人也不回去，就睡休息室，景园想了会：“结束的早就回去。”
她说到这里看向顾可馨：“我给你准备了个礼物。”
“礼物？”顾可馨失笑：“我又不过生日，准备什么礼物？”
“又不是过生日才能送礼物。”景园说：“平时也可以送啊。”
难得她兴致这么高，顾可馨没再反驳，顺着景园的话：“什么礼物？是你吗？”
“不正经。”景园都逗笑，她看眼腕表：“马上就知道了，你先去换衣服。”
顾可馨只好先去换衣服，进更衣室时她还刻意看眼网上，风平浪静。
不止是她在看，靳琪也在看，她扒拉手机，刚准备给给助理发消息就看到营销号发微博了，她心下一喜，立刻点进去，看到标题写：辉煌老板七少尺度最大的照片流出【图片】【图片】。
靳琪看到熟悉的照片脑子嗡一声立刻炸了！她陡然把手机扔出去，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第143章 礼物
“什么情况？”靳琪冲电话那端咆哮：“这是什么！谁让你发这个的！”
“我不知道啊。”助理战战兢兢：“我发的是景小姐和顾小姐的私料啊，我没有发这个！”
她又不是不想混了，发这个，谁不知道七少做事惯来浪，到处沾花惹草，看似风流多情实则无情的很，喜欢就捧着不喜欢就扔了，而靳琪现在就是不喜欢，她怎么会触七少眉头，这照片真不是她发的，但就算不是，现在也是了，下午靳琪刚用照片威胁七少，现在又有曝光，很难不让人联想。
靳琪眼前—阵阵的黑，她往后倒退两秒，有些无力的说：“给我撤了。”
“撤不了。”助理小声的说：“已经安排好推广了。”
靳琪咬牙，还没挂断立刻有其他的号码打进来，她深呼吸，挂了助理的电话接听。
“靳琪你犯什么病！”经纪人从认识她就没说过狠话，现在却恼怒的吼：“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靳琪低声下气：“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靳琪啊，你做过什么你比我知道，明早过来解约吧。”
靳琪瘫坐在沙发上，—个劲的解释，奈何没人听，她给七少打电话被拉黑了，—个和她玩比较好的姐妹通风报信：“琪琪，赶紧避—避吧，她们说七少不会放过你的，你说你这不是想不开吗！”
姐妹恨铁不成钢，靳琪有口不能言，照片真不是她发出去的！她却没办法解释清楚！
“你信我，我没有！”
通风报信的姐妹—咬牙：“我信你没用啊！七少不信你啊！你赶紧躲—阵子吧！他正在气头上，谁知道会做什么事！”
靳琪—哆嗦，整个人如梦初醒，立刻爬起来收拾衣服，刚把行李箱收拾好就听到门哐哐响，她吓的靠门边，—动不敢动，直到听不见外面声音才小心打开门。
门外没人，靳琪探头探脑，最后小心翼翼托着行李箱跑出去。
她身后走廊里出来—个人，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景园还没下戏看到叶辞夕举着手机示意有人找她，她对于导说：“于导，我去接个电话。”
于导在和她们说等会的姿势，听到这挥手：“去吧。”
景园拿起手机，听到那边汇报后低头：“继续关注。”
那端的人说：“好的。”
景园挂断电话，把手机递给叶辞夕，侧脸冷清淡漠，有种油然而生的生疏感，叶辞夕还是—贯的不敢多言，将手机放包里默默离开。
景园转身回剧组，于导不在了，她走过去看向顾可馨：“说完了？”
“嗯。”顾可馨说：“等会配合我就行。”
景园微点头，顾可馨又问：“谁的电话？”
“是——”景园默了默，侧目：“你看到礼物了吗？”
顾可馨失笑，怎么会看不到，只是刚看到还诧异几秒，以为景园放错消息了，后来反应过来七少是靳琪的金主，她才会意，景园这招借力打力不错，现在靳琪和七少怕是要狗咬狗了。
果然，就在七少的那些黑料发出去没多久，他和靳琪的那点事情也被扒出来了。
七少不是圈子里的人，那个嫩模也不是很出名，但靳琪不—样，靳琪可是去年的小花，正当红呢，粉丝多，黑粉也多，大有要刨根问底的架势，这不问还好，越问证据越多，现在七少和她那点交易已经被人扒透透的。
甚至有人扒出她和七少—起进酒店的照片，就在和顾可馨捆绑期间。
靳琪本来就因为要傍上望舒所以了踢掉顾可馨，姿势很难看，但那时并没有动摇她在粉丝心里地位，相反，很多粉丝觉得顾可馨配不上她，支持解绑，而现在看到她居然在那段时间和七少胡搞，当即来了气！
——啥？我没看错吧？靳琪也是被包养的？
——懂了，所以当初和顾可馨是百分百的做戏咯！
——做戏不可怕，可怕的是回踩啊！靳琪啊靳琪，你可曾想过你以前踩在脚底下的顾可馨，现在比你还火了？
风水轮流转，顾可馨和靳琪那次的风波，满屏都在让顾可馨别吸血，而现在，成了靳琪别蹭热度，除此外，顾可馨和景园的cp粉可高兴坏了！
看着超话过年，听景园的话，顾可馨很难不高兴，她说：“看到了。”
说完她侧目：“谁教你的？”
景园—顿，嘴硬：“我自己想的。”
看她这副倔强的样子顾可馨轻笑，倏然伸手弹了下她额头，景园吃痛捂着头，听到顾可馨淡笑的问：“伯母教你的吗？”
“我只是去请教—点。”景园确实没那么大能耐瞬间渗透另—个世界，但有赵禾，她才有了这个办法，顾可馨说：“下次可以问我。”
“不要。”景园—口回绝，顾可馨抿唇笑：“怎么了？”
景园放下手抬眼看着她，认真道：“那些过去，不值得你再回忆—遍。”
“我想知道，我就会调查清楚，你说的。”
顾可馨深深看眼她，眼眶发烫，她眨眼，清清嗓子：“嗯，我说的。”
两人对视，于导很不合时宜的喊：“可馨！景园！”
顾可馨瞥开视线：“走吧，去拍戏。”
景园靠在她身边，轻轻说：“嗯。”
顾可馨心里像是猫儿挠过，痒痒的，这阵痒意—直到下戏都没有消散，凌晨两点半，景园揉着肩膀从镜头里走出来，叶辞夕忙给她递了杯温水，景园喝了半杯，叶辞夕问：“结束了吗？”
“结束了。”景园递给她杯子：“我去换衣服。”
更衣室里顾可馨正在卸妆，造型师夸她皮肤好，顾可馨笑：“谢谢，你皮肤也白，天生的吗？”
景园听到这句话从镜子里扫了好几眼造型师，皮肤是挺白的，顾可馨听到动静转头，启唇：“结束了？”
“嗯。”景园语气淡淡然，态度造型师看到她走进去换衣服小声问：“顾小姐，听说你和景小姐是朋友？”
顾可馨余光瞥景园进去的方向，笑：“嗯，是朋友。”
“那她对你怎么这么冷淡啊？”
顾可馨憋着笑，直到景园从里面出来才说：“她啊，性格就这样。”
“也是。”造型师笑：“景小姐对谁都是这样。”
冷淡疏离，导致剧组里鲜少有人敢和她说话，生怕不小心得罪她，只有顾可馨和景园在—起的时间最长，她们都说顾可馨性格好，景园这样的性子也受得住。
顾可馨看向镜子，没回话。
很快两人都卸好妆，顾可馨先—步拎着包站外面等着，景园出来时从她旁边擦过，两人很有默契—起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身后叶辞夕和苏英说：“苏姐，你有没有觉得，她们怪怪的？”
苏英抬头：“哪里怪？”
“我说不上来。”叶辞夕说：“我就感觉景小姐对顾小姐很特别。”
苏英看她不是很灵光的头脑说：“小夕啊，你进圈多久了？”
“两年。”叶辞夕乖乖举起两根手指，苏英点头：“除了景园还跟过别人吗？”
“没有。”她想了会，以前就算是跟着景园，也只是半个保姆，正常歇业，好在言卿从没亏待她，工资照付，所以她对圈子里的很多事情，并不是那么敏感。
苏英看前面两个人越靠越近她说：“那你既然叫我—声姐，我今儿就告诉你—个秘密。”
神叨叨的，叶辞夕立刻来了精神，她—双眼晶亮，透着八卦气息：“什么啊？”
“就是可馨和景园她们俩——”苏英刻意卖关子，等到叶辞夕憋气涨红脸才说：“其实是好朋友。”
“我就知道她们俩！”叶辞夕顿住：“哎？”
什么？好朋友？这算什么秘密啊！苏英这不是逗人玩吗！叶辞夕气的打苏英肩膀，苏英笑着摆手。
听到她们动静的景园转头，对顾可馨说：“苏英又在欺负小夕。”
顾可馨说：“苏英有分寸。”
景园转过头，侧目：“那你也有分寸？”
顾可馨想了片刻回她：“那要看什么事情，有的时候我确实会没有分寸。”
景园拧眉：“什么时候？”
顾可馨说：“亲热的时候。”
景园顿几秒：“你正经—点。”
顾可馨只好点头，依着她的语气：“好。”快到车旁边时，顾可馨说：“景园，我很喜欢你今天送的礼物，谢谢。”
听习惯她贫嘴，突然这么认真，景园还有两分不习惯，她抿唇：“没关系。”
顾可馨说：“不过送礼物都是有来有往，既然你送了我—个，我应当也送你—个。”
景园看向顾可馨，下意识问：“送我什么？”
顾可馨转过身，余光瞄到苏英还在和叶辞夕说话，苏英的身体刚好挡住她和景园位置，所以顾可馨肆无忌惮的张开双手，对景园说：“我。”
景园愣住，顾可馨见她没反应往前走两步，直接伸手抱住景园，附在她耳边轻声说：“把我送给你。”
她拥抱景园两秒，很快松开，和景园面对面站着，用无比正经的语气说：“景园，今晚我就是你的礼物。”
两人挨的很近，香气混合，景园听到这句话抬眸看顾可馨，看到她眼底燃烧的火焰。
景园的身体，莫名开始热起来。

第144章 帮忙
景园收到过很多特别的礼物，有萧情送的，有赵禾送的，也有郁迟送的，但她收到最为特别的礼物就是——顾可馨。
哪有人把自己当礼物的，景园失笑，却没有办法抗拒，她喜欢这个礼物，非常喜欢，礼物也自觉，每天都缠着她，美名其曰已经送出去了，就没有回收的道理，所以从此，她顾可馨就是景园的‘私人物品’。
真是不害臊。
景园被‘私人物品’深度纠缠一个多月，在顾可馨去签新电影才松口气，新电影是【神偷】第二部 ，在【神偷】上映大半个月后，导演联系上顾可馨，希望能拍第二部，顾可馨自然不会拒绝，趁休息去签约了。
通稿这段时间沸沸扬扬，都在说【神偷】这部电影，景园也和顾可馨夜里偷偷摸摸去看了一场，确实很精彩，尤其是顾可馨在里面的造型，英姿飒爽，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到结局却露出似是而非的笑，邪气十足，景园想到回去后顾可馨特地买了一套COS版的军装，晚上从房间里出来时景园还以为这人从电影里走出来，英气迷人，她问顾可馨：“这什么意思？”
“你不是喜欢吗？”顾可馨走到她身边，搂着她轻声说：“你喜欢，我就穿了。”
景园没辙，不管是谈恋爱还是生活的细节，顾可馨总是瞧的仔仔细细，但是这样的敏锐，景园只会心疼。
如果不是被迫，顾可馨会养成这样的性格吗？或许她也可以做无忧无虑的公主，享受最简单的幸福。
每每想到这里，景园就心疼的不行，有几次夜里聊到深夜她还会抱着顾可馨哭，顾可馨无奈的说：“你以前就是这么爱哭的吗？”
她气笑：“还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顾可馨，景园渐渐有脾气，有情绪，她会吃醋，会高兴，会心疼，她开始看懂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开始学着用自己的方式处理事情。
她变得独立，而不再是被贴上景家标签的景园。
她这样的转变，不止景述和赵禾察觉到，就连萧情也感觉到了，以前对她崇拜的那个景园，正在一点点消失，现在的她也开始有自己的立场。
很可惜的是，和她不是一个立场。
萧情轻叹息，身边的人低头说：“萧老师，您看这个事……”
平板上有一封邮件，正是百年艺人的爆料，发这个消息的是景述，也就是萧情才有能力拦下几个小时，换做旁人，马不停蹄的放出来了。
萧情揉着太阳穴，近来头疼的频率越来越高，她腿还没完全好，上次做颁奖嘉宾还是忍着痛走上去，下抬后无数关心的消息砸过来，却独独没有景园的。
身边的人问：“要给您安排医生过来吗？”
“不用了。”萧情转头：“我手机呢。”
那人递上手机，萧情细想几秒还是给景园打了个电话。
景园今儿没拍戏，她和顾可馨的戏告一段落，今天去试镜新剧，是一部校园剧，主角是大三的女学生，暗恋同班级的女神，阴差阳错和女神住一个公寓里，引发的甜剧。
这部戏是顾可馨让景园选的，景园的形象非常适合女神这样的角色，而主角，顾可馨说她有意向，等她签完合同就过来。
景园还没等到顾可馨过来，反而先等到萧情的电话。
她顿几秒：“阿姨？”
萧情问：“在干什么呢？”
景园说：“在准备试镜。”
“新戏？”萧情恍惚，她已经休息快一个多月了，【佳人】估计都要接近尾声了，景园回她：“嗯，新戏。”
“过了吗？”萧情回过神问：“要不要阿姨帮忙？”
景园下意识道：“不用了。”
说完她抿唇：“我可以的。”
萧情笑：“知道了，毕竟我们园园是有实力的。”
景园咬唇，她问：“阿姨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点事。”萧情看向平板，说：“你试镜结束能来我这里一趟吗？”
景园看眼腕表，今天除了试镜她也没其他的事情，她点头：“好，我知道了。”
萧情松口气：“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景园抬头看向门口，顾可馨可能赶不来今天的试镜了，索性也不是今天一天，她对叶辞夕说：“我们也走吧。”
叶辞夕不解：“哎？我们走吗？可是还没试镜。”
“明天再过来。”景园说完拎包往车库走，上车前她给顾可馨发了个消息，没得到回复，景园拨弄手机，导出导航：“去这里。”
叶辞夕看向地址，点头：“知道了。”
她也没问景园为什么突然要走，只是乖乖听话开车，景园坐在车里的看窗外风景，眼前闪过很多片段。
小时候萧情哄她吃饭睡觉，带她去游乐园，萧情是大明星，不能露面，每次都戴着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的像是特务，她那时候觉得这样的装扮好帅，总是缠着萧情这么穿。
然后她又想到顾可馨那天晚上穿着军装站在她面前，朗朗月光披在她肩头，顾可馨身姿挺拔，英气漂亮，她冲自己笑着说：“喜欢这个礼物吗？”
景园低头，垂眼，手捏了捏包，沉默不语。
很快就到萧情住的地方了，叶辞夕是第一次过来，她下车后张大嘴：“这这这……”
也太奢华了吧？
景园转头：“在这等我。”
叶辞夕小声的回她：“好。”
安保对景园弯弯腰，随后领她进了屋子，萧情正坐在沙发上，景园站在门口看她。
岁月待萧情真的很温柔，她身上一点儿看不到变老的痕迹，端端坐在那里，穿一身素雅的白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景园总有种小时候看萧情的错觉。
她还是那么的优雅大气，举手投足透着成熟和沉淀下来的风韵。
有人喊：“萧老师，景小姐来了。”
景园回过神，踩细高跟走进去，她低头：“阿姨。”
“来了。”萧情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
景园坐在她身边，萧情问：“喝点什么？”
“开水吧。”景园看向她：“你最近腿还好吗？”
萧情起身走到流理台给景园倒了杯温水，又慢悠悠走回来，笑着说：“你看，我不是挺好的吗，阿姨没那么脆弱，倒是你们，年纪轻，不能光顾着拍戏，要好好照顾身体。”
景园点头：“嗯，我知道。”
“你妈说你有几天忙着拍戏，都不回去了？”
景园捧杯子的手一顿，前段时间确实有夜戏，后来只是单纯被人拖回去，和拍戏没关系，不过这些话，没必要和萧情说了，景园低头：“嗯，有夜戏。”
萧情说：“夜戏伤人，等会吃晚饭，阿姨给你煲点汤？”
景园低头，萧情冲其他人挥挥手，客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坐在沙发上的萧情和景园，气氛安静，萧情说：“吃桔子吗？你以前种的那棵树结的。”
那是很久以前了，萧情刚买下这里的时候，景园过来玩顺手种下的，她说：“都结了？”
“早就结了。”萧情递给景园一个，圆溜溜的桔子散发淡淡香气，景园低头剥开，水分很足，她吃了一瓣，萧情问：“甜吗？”
“很甜。”景园扬唇回她，萧情从她手心掰开一瓣，咬了口：“确实很甜。”
景园吃了个桔子问：“阿姨，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不亏是园园。”萧情说：“现在越来越聪明。”
“阿姨确实有点事。”她欲言又止，景园看她神色平静开口：“是百年艺人的事情吗？”
萧情微诧，她皱眉：“你知道？”
景园如鲠在喉，心情复杂，她点头：“我，我听我妈说过。”
“嗯。”萧情说：“园园，你是艺人，你应该明白阿姨的想法，我们不应该仅仅只是做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我们也应该担起责任，既然我们比别人更耀眼，那就要做出表率，阿姨最终目的只是希望能影响到更多积极向上的人。”
景园转头看向萧情，面前的人她从小看到大，可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仔细的打量了，从前的萧情在她心里就是神，一举一动都能牵引她所有注意力，神要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可那时候从前的她，现在景园不会这么想了，她说：“阿姨，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
“你能。”萧情一双眼对上景园，目光认真，她伸手打开景园面前的电脑，景园顺着她动作看过去，茶几上，一个电脑屏幕亮起，里面是一封邮件，她听到萧情说：“园园，这是关乎百年艺人那个项目能不能通过的最后一关，只有你能阻止这篇报道的发表。”、
景园肩膀一沉，伴随她重重落下的心，景园双手拧在一起，她侧目，萧情定定看她，语气柔软的说：“园园，从小到大，阿姨没有请你帮过任何一个忙。”景园指尖发白，抿唇，她和萧情对视，看到萧情眼底的求助，这么多年，第一次。
景园呼吸一窒，听到萧情说：“就这一次，园园，就这一次，帮帮阿姨好不好？”

第145章 庆祝
“对不起阿姨。”景园沉默半晌抬头看萧情，她说：“我阻止不了。”
萧情侧目看着她，景园说：“这是我发给我爸的邮件。”
换言之，这就是她找到的举报内容，萧情脸色骤变，这是她没想过的，她想过N种可能，或许是有心人发给景述的，或许是赵禾找到的资料，但她碍于和自己关系，所以没法直接和她说，而是让景述曝光。
她设想过那么多可能，独独没想过，居然是景园。
“你怎么……”萧情眼底满是错愕，神色惊诧，景园低下头，眼圈微红，脸发白，她双手拧着，因为用了力气，手背血管凸起。
“是我。”景园让自己情绪尽量稳定下来，但是很难，她确实没办法保持冷静，来的路上她其实就想到了，只是面对萧情，拒绝还是如此的艰难。
景园缓了情绪：“阿姨对不起。”
“我知道你对我好，从小到大，你什么都依我，护着我，我任何要求你都会满足我，小时候我经常想，为什么你不是我妈妈，你这么好，我觉得做你女儿肯定很幸福。”景园鲜少一口气说这么多，她平时寡言，这些话在心里藏了很久，也是时候说给萧情听了。
“但是我没有办法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景园抬头，双眼微红，眼底有水光晃荡，她眨眼，眼睫毛上染了水气，湿漉漉的，景园继续说：“如果我不知道，我不会阻止这个决策，但是现在我知道了。”
“阿姨，我希望你知道，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有困难，我一定会帮忙。”景园目光坚定：“但不是这样的时候。”
她的底线不允许。
萧情深深看眼她，又转头看向电脑，邮件里是百年艺人评审团里四个成员和上一个百年艺人有染记录，如果这个消息爆出来，对百年艺人有多大的伤害自是不用说，就不说能不能推出形象大使，光是百年艺人这个名声，就被玷污了。
她这几年辛辛苦苦拉起来的人脉，也没了用。
萧情没说话，景园低头道：“阿姨，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
“做不到就不做。”良久，萧情才说：“瞧你这样子，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景园抬头，喊：“阿姨……”
“好啦。”萧情叹气：“园园啊，这就是生活百态，有人努力，有人堕落，我知道这件事找你实在太唐突了，阿姨也是没办法，百年艺人这个事，阿姨忙好几年，阿姨的初心只是想国际化，能带来更好的推动效果。”
“但是不管哪个圈子，总有好有坏。”
景园点头，萧情伸出手抱她，拍景园后背说：“不要把阿姨这件事挂心上，你坚持的很好，是阿姨太心急了。”
“对不起。”景园呐呐道：“阿姨，我……”
“傻孩子。”萧情松开她，温柔的笑，一只手点景园脑门上：“记住，别道歉，阿姨永远不会生你的气，而且这件事，我们只是立场不同，你没错。”
景园心头盈满温暖，萧情帮她拢了拢衣服：“别想了，来和阿姨一起做饭吃？”
“好。”景园已经很久没有和萧情一起做过饭了，小时候捣乱倒是做过几次，长大后萧情忙，她就没机会了，再后来，她完全避开萧情……
已经记不得上次一起做饭是什么时候了，景园低头进厨房，看到萧情手脚麻利的切菜，炒饭，她微诧，萧情转头看她发愣的样子笑：“怎么？忘了阿姨以前拍过厨师了？”
景园这才想起来，她失笑。
萧情的性格很严谨，一旦决定接下哪部戏，就会先去体验戏中的人生，比如她曾经拍一部只有六分钟镜头的厨师，去酒店后厨房待了两个月。
景园突然发现，在某些事情上，萧情和顾可馨都有共同点。
所以她们才会如此优秀吧？
景园低头，帮萧情打下手，厨房安静，萧情转头指导景园该做什么，气氛很温馨，半小时后，景园接到顾可馨电话，听那端问她在哪景园顿了顿：“我在阿姨家。”
“嗯。”顾可馨不知道是疲倦还是不想多说，她沉默几秒说：“那你今天还过来吗？”
“我……”景园还没说完萧情喊：“园园！”
她冲萧情应下，转头对顾可馨说：“我过来。”
顾可馨捏紧手机，抿唇，说：“好。”
她挂了电话，身侧苏英眉飞色舞：“怎么样？景园是不是在家等你呢？我就说别打电话给她个惊喜，你非要……”
“她在萧情那里。”
一句话打断苏英的话，车内鸦雀无声，苏英像是被突然拔了舌头，一声不吭，顾可馨转头说：“去拿蛋糕吧。”
“不是，这你还去拿啊？”苏英心里有些不高兴，顾可馨签约成功，定了蛋糕买了红酒，原本早点回去和景园庆祝的，没料到一盆冷水浇下来，人在萧情家。
知道景园和萧情的关系，不能怪景园，但怎么想怎么怄气。
苏英说：“别去了呗，我陪你去喝酒。”
“不要。”顾可馨一口回绝：“去拿蛋糕。”
苏英开着车小声问：“可馨，你就不生气吗？”
顾可馨转头看着窗外，她不生气，她能理解，她就是……顾可馨眨眨眼，手指捏了捏鼻梁，声音微哑的说：“好好开车，别分神。”
苏英沉默下来，车里萦绕诡异的安静。
很快，到蛋糕房了，苏英下车去拿蛋糕，顾可馨坐在车上低头看手机，屏保是景园很久以前的学生照，前阵子她从景园那里顺来的，景园吵了两天都没要回去，现在安静躺在她屏幕上，静静看着她的失魂落魄。
顾可馨突然觉得闷得慌，她打开车窗换气，天气热起来，四处都有鸟叫，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越听越心烦，顾可馨干脆合上窗，苏英上车后顾可馨说：“再去买两瓶酒。”
苏英应下：“知道了。”
景园饭后去找顾可馨时发了条消息，没人回复，她拧眉，倒是没多想，只是让叶辞夕送自己过去，叶辞夕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来找顾可馨，但还是乖乖开车送她过来了。
刚打开门就是一股酒味，整个客厅都有，景园定睛看，沙发上瘫着两个人，茶几上好几个空酒瓶，景园喊：“顾可馨？”
顾可馨转头看他，细看两秒：“回来了。”
语气很自然，景园听不出有没有醉，她走过去，问：“你怎么在喝酒？”
“苏英说的。”顾可馨声音很沙哑：“她说想给我庆祝。”
景园这才看到饭厅的桌上还搁着个蛋糕，并不大，也就几寸，奶油香气充斥在酒气里，甜腻甜腻的，景园说：“我来迟了。”
“不碍事。”顾可馨站起身，身形晃了下，景园忙扶她，顾可馨说：“我们把她送房间去吧。”
苏英睡得很沉，景园架她手臂时她还在说酒话，太黏糊，她听不出在说什么，两人将苏英送到客房后才转身出来。
顾可馨身形不稳，她晃着身体走动蛋糕那里坐下，对景园一点头：“坐。”
景园和她面对面坐着，顾可馨想要点燃蜡烛但手微抖，景园拿过打火机点蜡烛，顾可馨笑：“我和他们签完合同了，下半年开机。”
“嗯。”景园想了会：“我去了阿姨家，她找我有事。”
两人各自交代行程。
顾可馨沉默，景园又说：“百年艺人的事情。”
“她计划出了点问题，想让我帮忙。”
顾可馨平静的神色有了波动，她捏紧切蛋糕的刀，哑声问：“你同意了？”
景园摇头：“没有。”
顾可馨抬眸，眼底有还没掩饰的惊愕，景园抿唇，就连顾可馨都觉得她一定会帮阿姨，那时候的拒绝，她到底用了多少勇气？
景园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她对顾可馨说：“我没有答应阿姨，但是可馨，我不是因为你。”
顾可馨倏然轻笑：“我知道。”
她还没那么自恋到以为景园会因为自己背弃萧情，如果景园真这么容易动摇，那她就不是自己认识的景园了。
顾可馨说：“吃蛋糕吧。”
景园一把握住她的手，顾可馨抬眼，两人平视，景园对顾可馨说：“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有天，是你让我做这个选择……”
景园沉默几秒，然后坚定的说：“我也不会帮你的。”
顾可馨握紧切蛋糕的刀，指腹发疼，她盯景园认真的眸子看，良久她笑：“知道了。”
她说：“景园，我不会让你选择的。”
这么为难的事情，她怎么会让景园做？景园心头一动，暖意袭来。
顾可馨说完用另一只手掸奶油在景园脸上，景园想抹掉，被顾可馨抓住手，她看向顾可馨。
顾可馨手微微用力，景园身体往前倾，顾可馨也凑过去，将蛋糕仔仔细细涂在景园唇瓣上，如抹口红，景园受不了她这样炙热目光，下意识往后缩，只是手腕被人攥着，她动不了。
“顾可馨。”景园刚喊出声，顾可馨就亲了上来，将刚刚涂抹的蛋糕亲干净，还不忘说：“好甜。”
景园估计顾可馨是醉了，她没好气的说：“这是蛋糕，当然甜了。”
“那为什么你嘴也甜呢？”
景园宛如哄孩子：“那是你把蛋糕抹在上面了啊！”
顾可馨微抬头，沉默几秒问：“那我抹在其他地方，还甜吗？”
景园怔住，还没回话就被顾可馨拽着进了房间，她喊：“顾……”
名字还没喊出来，她就看到顾可馨捧着蛋糕走进来，蛋糕上面的烛火还没熄灭，在黑暗的房间里，将她们俩影子照的影影绰绰。
景园往后退：“你干嘛？”
顾可馨不理她，将蛋糕放床头柜上抹了把奶油就冲景园走去。
“顾可馨！顾可馨你疯了！”
“别别别，别抹这里！”
“顾可馨——嗯——”

第146章 走来
顾可馨没想她到一觉醒来，变天了，她微醺醉意，和景园又拉扯到半夜，所以睡过头了，听到手机铃响起时才恍惚几秒，身边景园推她：“接电话，好吵。”
她探身拿过手机，还用另一只手很自然捂住景园的耳朵，怕吵到她休息。
景园在她怀中换了个姿势，又闭眼睡着了。
“喂。”顾可馨声音沙哑，她干咳两声，听到苏英问：“可馨，看微博了吗？”
一大早她还真没心情看微博，刚拧眉，苏英说：“百年艺人出事了。”
顾可馨垂眼：“我知道。”
昨晚上她就知道，萧情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天，她叫景园过去，就是最后一搏，而景园，没有站在她那边。
顾可馨低头看怀里的景园，在她额头亲了亲，景园嘀咕：“别闹了。”
软绵绵的声音让顾可馨抿唇笑，然后苏英说：“不是我们的爆料。”
顾可馨脸色微变：“什么？”
“不是我们的爆料。”苏英说：“你看微博就知道了。”
顾可馨挂断电话立马打开微博，确实不是她们的爆料内容，而是百年艺人评委组决定开除四位评委，消息一出来立刻引起哗然，评委组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辈，是网友和评委组一直认可后才担任的，现在毫无缘由就开除四位，简直胡闹！
网上炸开锅，四位收到消息的评委也是一脸懵，在微博连续发了好几个问号，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名单上又确确实实是他们的名字！
——没搞错吧？怎么回事？
——草草草！谁有这个权利开除的？这么牛逼？我们钱老师犯了什么错？
每个评委下面都是打抱不平的留言，热搜前三都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热度喧嚣，顾可馨心却沉下来。
先声夺人，釜底抽薪，萧情这招太狠了，先开除四位品性不好的评委，之后的爆料，只会是证据。
妙，妙，实在是妙。
她辛辛苦苦攒那么久的证据，被萧情利用的彻彻底底！
顾可馨握紧手机，脸色沉下来，一口气憋着，难受的慌，景园察觉她呼吸起伏很大慢慢睁开眼，看向顾可馨：“怎么了？”
听到景园声音，顾可馨才压下脾气，她低头，冲景园温和的笑：“没事，被苏英吵醒了，我生气。”
景园抱着她：“你幼不幼稚。”
顾可馨搂紧她，深呼吸，眼角泛红，她声音微哑：“你要不要再睡会？还很早。”
“嗯。”景园问：“苏英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顾可馨放下手机：“一个八卦而已。”
景园没再问，只是在她怀里拱了拱，很快继续睡去，顾可馨低头看景园柔软的发丝，她将景园搂紧，发丝缠在顾可馨下颌处，痒痒的。
顾可馨掸掉头发丝，低下头，细细看景园。
昨晚她没醉，所以她还记得景园说过的话。
“可馨，我没有答应她，不是因为你。”
“如果以后你让我做这样的选择，我也不会帮你。”
这只兔子，终于开始一点点露出尖牙了，顾可馨忍着疼将景园抱的更紧。阳光照不进房间里，一切模模糊糊，顾可馨就这个姿势，抱了很久，怀里的人呼吸平稳，连带顾可馨的愤怒也被平息，逐渐安静。
景园再醒来临近中午，床上没有顾可馨的身影，她下床后听到外面有动静，打开房门，顾可馨站在厨房里忙碌。
那人穿居家服和围裙，秀发随意用夹子挽起，有几缕垂在天鹅颈旁，说不出的迷人。
“早。”景园走过去，和她打了招呼，顾可馨转头，笑：“早。”
“醒了把水喝了去洗漱吧。”
景园看向饭桌，放一杯温水，她走过去淡笑：“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刚醒。”顾可馨说：“今天我给你做午饭。”
景园点头笑，眉眼间满是情意，她很听话的喝了水走向卫生间，到门口转头，顾可馨正低头打鸡蛋，灯光跃在她侧脸上，皮肤白皙如玉，轮廓线条精致完美，那双眼明亮有神，长睫毛忽闪忽闪，闪到景园心坎里，她又折回厨房里，从顾可馨身后抱着她。
顾可馨动作一顿，侧过头：“怎么了？”
景园脸贴她后背上，说：“没事，我就想抱抱你。”
“昨天……”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顾可馨说：“只是没庆祝而已，等我们试镜成功，再一起庆祝。”
景园看向她侧脸，点头笑：“好。”
顾可馨见她眉目舒展开心头暖暖的，真是没救了，她想。
“那这次蛋糕你买，买你喜欢的口味，昨天蛋糕都给我吃了，还……”
景园打断她的话：“不买蛋糕！”
“怎么了？”顾可馨调侃：“不喜欢蛋糕啊？那其他的也行，你喜欢什么？”
景园面微红：“顾可馨！”
听到她恼羞的声音，顾可馨投降：“好，你快去洗漱吧，我等你出来吃午饭。”
景园嗯了声：“那你下午去试镜吗？”
“去啊。”顾可馨说：“你先过去还是我先过去？”
“我先吧。”景园说：“你这段时间忙，等会吃完休息会再去。”
顾可馨点头：“也好。”
午饭是家常菜，景园吃完才想起来什么：“苏英呢？”
昨晚还在这里，她居然给忘了。
顾可馨看她：“早上回去了，等会来接我，找她有事？”
“没事。”景园抿唇：“我们昨晚，没打扰她休息吧？”
顾可馨想了下，昨晚景园累的睡着后，苏英来敲门，一脸便秘的说要回去，不知道算不算被打扰。
她摇头：“没有。”
景园放下心，饭后帮顾可馨收拾一番先走了，离开前嘱咐顾可馨别忘了时间，顾可馨听她念叨的笑：“知道了。”
听到回复，景园这才先离开。
没多久，苏英就到了，她顶着黑眼圈，满是不高兴：“景园不在了？”
“走了。”顾可馨说：“我们也走吧。”
“去这么早？”苏英看腕表：“还有两个小时呢。”
“还有事呢。”顾可馨说完和苏英上了车，昨晚她们都喝了酒，不方便开车，只好从公司调一个司机过来，莫离现在对顾可馨是一线照顾，不管是资源还是生活起居，都是最好的，昨天签完合同还问顾可馨需不需要再招一个助手，被顾可馨婉拒了。
上车后两人很默契的没有多说话，直到到目的地苏英才对司机说：“去买两杯咖啡。”
司机很上道，立刻点头：“好的。”
下车后，苏英憋住的问题才得以释放，只是还没问出来，就听到顾可馨说：“给我再找个房子。”
苏英微诧：“房子？”
“靠景园家就行。”顾可馨说：“里面多放一些健身器材。”
苏英蹙眉：“你要做什么？”
“做健身房。”顾可馨说：“也是我要住的地方。”
“那你现在的房子？”
“这是给媒体拍的。”顾可馨说：“这里不安全，不能总是让景园过来，而且我接下来会非常忙，我不希望她两边跑。”
苏英明白了，合着还是为景园考虑呢，这人没得救了。
她说：“好。”
说完苏英抬头：“那萧情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做？”
“再等等看吧。”顾可馨说：“黑幕已经曝光了？”
“曝光了。”苏英低头：“辛辛苦苦这么久，给别人做了嫁衣。”
何止是做了嫁衣，先前开除的消息PO出来了，是萧情开除的，原本对萧情还有几分怨言的网友在看到那些黑幕后哑口无言，而萧情这一波操作，让她更深得人心。
这几年她光是做公益就已经博得好名声，这番下来，声望大涨。
不愧是萧情。
只是有件事苏英不明白，她转头看顾可馨：“你说她既然有办法，为什么昨天还要找景园帮忙呢。”
顾可馨想几秒说：“苏英，你真以为她是在求救吗？”
苏英皱眉：“不然呢？”
“她只是在试探景园的底线和对她的包容，她需要景园的愧疚。”
苏英似懂非懂：“那她准备做什么？”
顾可馨想几秒说：“她要重启不凡。”
之前拉她进不凡，就是想把她塑造成招牌，很可惜，她不会去的，顾可馨想到这里摇头失笑，苏英问：“怎么了？”
顾可馨转头看着窗外，说：“你知道现在圈子里哪个公司独大吗？”
苏英立马想到：“京仪？”
“对。”顾可馨说：“听说京仪去年上任的老板性格死板，油盐不进。”
苏英脸色微变：“那不是很容易被拉下来。”
“不。”顾可馨摇头：“她有个好眼光，去年京仪投资的电影票房都很高，现在投资人都争着要和她合作。”
没有人和钱过不去，萧情之所以费尽心思想签自己，也是为了用公司捞钱。
这件事苏英听说一二，但没详细了解，而且这和萧情有什么关系？
顾可馨说：“一山不容二虎，萧情想做国内第一，就必须要弄垮京仪。”
所以萧情必然要和纪云昕杠上。
她不在乎谁输谁赢，她只希望纪云昕帮她拖久一点，好让她发展。
苏英一拍手：“我懂了。”
顾可馨说：“你最近多关注不凡要签的艺人，必要时，可以送些礼物给不凡。”
苏英连连点头，斗志满满。
顾可馨也缓口气，她转过视线看窗外，意外看到一抹纤细身影，景园刚下车，准备往试镜地方走去，顾可馨的车就停在试镜门口，远远地，她看到景园迎着光，向她走来。

第147章 蛋糕
果然如顾可馨所预料的那样，萧情在造了一波声势后开始重启不凡，不凡在圈子里名声并不好，虽然一直背靠萧情，但萧柔的管理让人不齿，一个老板捻三搞四，每天不是从这么模特床上起来就是从那个艺人房间出来，资源更是乱七八糟，谁更顺着她就给谁，传言望舒最早就是萧柔的情人，后来才强捧上去的，不过这些在萧情接手不凡后，都成了不实的小道消息。
百年艺人这件事成一把火，H国的百年艺人，是圈内最为重要的奖项，多少艺人究其一生都想要获得提名，至于能拿到奖，想都不敢想，如此重要的奖项，评委团有多严谨，可想而知，而现在一爆就是四个。
四个劣迹评委！网友在炸了之后狂喷百年艺人，得知原委后纷纷夸萧情。
——不愧是萧老师，就是有魄力！
——萧老师加油！萧老师是吃了防腐剂吗？永远这么年轻！
——你们听说没有，萧老师接手不凡了！正在洽谈新艺人呢！
一颗石激起千层浪，这俨然就是水军在拉不凡出来洗白了，偏生现在不凡已经到萧情手里，网友一查，发现果然如此，网上又掀起一阵萧情狂吹热潮。
不凡在萧柔手上有多糟糕，到萧情手上就洗的多漂亮，不出半个月，萧情带着重新活过来的不凡开始发掘新艺人。
网友最先发现就是顾可馨。
听说萧情在剧组对顾可馨照顾有加，听说萧情在剧组里邀请顾可馨去不凡，如此种种，不带重样的，网上议论纷纷，都觉得顾可馨可能就是转过去的第一号艺人。
顾可馨看到这样的微博嗤笑，随手将手机扔一边，闭目，苏英挤到她身边小声喊：“可馨。”
“怎么了？”顾可馨眼睛也没睁，转头问，苏英说：“电话。”
她压低声音：“莫姐的。”
顾可馨转头看苏英，见她挑眉看手机才接过。
“可馨啊，拍完戏了吗？”莫离说：“你试镜通过了，导演给你打电话了吗？”
顾可馨一怔：“没有。”
这事她还真不知道，那景园……莫离又说：“还是和景园。”
顾可馨松口气：“知道了。”
莫离听她软下来的语气说：“可馨啊，那等会几点结束啊？我刚签了个合同就在你附近，过来接你下班？”
顾可馨看腕表：“还早呢，今天有夜戏，估计没这么早下班。”
莫离只好道：“这样啊，那……”
“萧老师不在这。”
顾可馨一句话堵死莫离，莫离干笑：“原来你知道啊。”
怎么能不知道，最近公司对她的态度大变，【神偷】上映一个月，票房突破四十亿，电影院又延长一个月的排档期，这在近两年，已经是大新闻了，而顾可馨立马签约【神偷】2，【佳人】，还有一部古装剧，一部和景园要拍的校园剧，更别提她以前拍的几部电视剧电影，均在排挡，可以说顾可馨是目前价值最高的一位艺人，她微博粉丝量在成倍增加，颇有势不可挡的架势。
这样的艺人，公司怎么可能放走？
所以在知道萧情蹲顾可馨后莫离坐不住了，这是她一手拉扯出来的艺人，那么困难的时候她都没有放弃顾可馨，凭什么现在被萧情拉走？
但她只是这么想，都知道没办法和萧情抗争，如果萧情真的决定挖顾可馨，就连她老板都没有办法，只能拱手让人。
而现在，能阻止这件事的只有顾可馨。
只要顾可馨说不走，那萧情就是再坚持都没办法。
莫离也不是没有带过视后影后，但那些和顾可馨完全不一样，昙花一现，顾可馨属于厚积薄发，而且可以预见前途一片坦荡，她都想过了，或许顾可馨可以替代萧情——而她，就是金牌经纪人。
不为了公司，单为了自己，莫离也不会放过顾可馨。
至于顾可馨，压根就没想走，她对莫离说：“莫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会和公司解约的。”
在她没有成功之前，她是不会解约离开的。
莫离一脸笑：“哎那好！那我就放心了。”
顾可馨将手机递给苏英，听到苏英问：“试镜过了？”
“过了。”顾可馨转头：“景园呢？”
“在后面换衣服呢。”苏英眉目舒展开：“晚上庆祝下？”
顾可馨笑：“还要做电灯泡？”
“哎，不是我说你，你和景园每天这么甜甜腻腻的，你不觉得腻歪吗？”苏英说：“人说谈恋爱要注意分寸……”
“我们一般注意尺寸。”顾可馨伸出手指：“这样的。”
苏英话被打断，她看向顾可馨，咬牙：“你就腻死在温柔乡吧！”
顾可馨轻笑，侧脸平静温和，景园从更衣室出来就看到她这副表情，恍惚想到第一次见顾可馨，她也是笑的如此人畜无害，温柔可亲。
都是假象！
景园心里反驳，目光却不自觉柔软，她定定看几秒走到顾可馨身边，听到顾可馨说：“今晚没事吧？”
“今晚？”景园想了会：“不是有一场夜戏吗？”
“只有一场。”顾可馨说：“我们早点拍，拍完早点回去。”
景园琢磨两秒：“有事？”
“试镜过了。”顾可馨看向她，笑：“我们俩。”
景园一乐，脸上是难得的高兴，她说：“过，过了？”
虽然明知道一起过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想到一起过来她还是抑制不住的开心，下部戏是纯谈恋爱的小甜饼，景园知道顾可馨的意思，假公济私，她就是想光明正大的牵她手，哪怕是在戏中，她自然默许，所以就这么一起去试镜。
真情侣和做戏不同，两在角落的互动就被导演看上了，只是景园还以为试镜成功。
顾可馨没解释，点头：“嗯，过了，晚上我们庆祝，你记得买蛋糕。”
怎么又是蛋糕，景园没好气睨她，顾可馨咬唇：“那换一个你喜欢的？”
“你有完没完？”景园一转身：“我去补妆。”
顾可馨看她纤细的背影转头从网上定了个小蛋糕，还吩咐苏英去拿，苏英扯嘴：“什么时候喜欢吃蛋糕了？”
以前不是没那么喜欢甜食吗？
顾可馨想了下：“最近。”
“很好吃吗？”苏英听得蠢蠢欲动：“要不我也买一个？”
“随便你啊。”顾可馨耸肩：“不过这个和女朋友一起吃才甜。”
得得得，知道您有女朋友，您了不起！
苏英一个冷笑，往景园走去，景园正在补妆，造型师喋喋不休：“哎，你们说可馨会不会去萧老师的公司啊？”
“会吧，萧老师对可馨好着咧。”
景园侧目，看旁边说话的工作人员一脸认真，是啊，最近萧情对顾可馨确实很好，是因为想挖顾可馨走，她对顾可馨很赏识，景园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越是调查，就越是茫然，多年以前的事情，能找到的线索微乎其微，偏偏，顾可馨死活不肯说，景园动了一切能力，却只找到鸡毛蒜皮的小事。
都和顾可馨无关。
景园轻叹气，听到身边的人说：“不过可馨最近火的不行哦，我听说新媒缺货了。”
“我也听说了，我朋友都没抢到。”造型师熟练的给景园上妆，边说：“还好可馨人好，送了我朋友一本签了名字的，你不知道，我朋友乐疯了。”
“真的好。”工作人员说：“听说今年百奖电影节，【神偷】提名了。”
“真的假的？”造型师小声问，景园却心尖一动，去年的百奖，顾可馨和望舒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顾可馨被群嘲，而今年还没消息出来，但圈内外都在传是【神偷】，【神偷】作为今年开年大爆电影，能提名很正常。
“下午不就知道了。”工作人员说：“我赌一百，绝对提名！”
“那我赌两百。”
景园听着两人议论只是闭眼等着上眼妆，刚上到一半，夹眼睫毛时她身边工作人员一声喊：“看吧看吧！”
造型师侧头：“什么？”
“入围了！”工作人员兴奋的说，景园立刻睁开眼，在造型师还没反应过来时迅速找到顾可馨。
顾可馨正低头看手机上入围消息，一大片的恭喜随之而来，黑影笼罩她屏幕，顾可馨抬头，看到妆化一半的景园，长睫毛还没固定好，摇摇欲坠，她愣了下：“怎么了？”
景园双眼泛起亮晶晶的水光，她心头狂乱的跳，声音微哑说：“你提名了。”
顾可馨倏然一笑：“嗯，我提名了。”
景园咬唇，目光水光点点：“真好。”
对比去年的落寞和被人讥讽，景园心头酸涩，她眨眼说：“真好。”
顾可馨强忍住要把景园拉进怀里的冲动，她点头：“嗯。”
几米外，叶辞夕小跑过来，景园也知道现在不适合说话，她低下头：“晚上再说。”
顾可馨心头酥麻：“知道了。”
景园淡笑转身，顾可馨在她身后刚拿起手机就听到景园对叶辞夕说：“你等会给我定个蛋糕，不，要大的，有纯奶油的吗？我就要那种……”
顾可馨拨弄手机的指腹停顿两秒，低头看向自己身体，好像——也不需要那么大吧。

第148章 李颂
顾可馨在【神偷】后，可以预见的大火了，其实以前圈子里不少人对她说过，她本身实力强，缺少的就是一阵东风，而现在，这股东风终于刮起来了。
百花奖从提名到拿奖，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去领奖那天刚好【佳人】拍摄结束，于导对她的敬业态度没的说，非让顾可馨领完奖一起吃顿饭，顾可馨也不扭捏，【佳人】这部电影的时间段对她意义很不同，算是她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拍【佳人】前，她还是个漂浮在四五线的女艺人，提到最多也是绯闻，而现在，词条后面有关于她的改成各种作品。
顾可馨【神偷】完美落幕，票房六十三亿，破XX记录。
顾可馨【神偷】2签约。
顾可馨【佳人】年底和大家见面，敬请期待。
顾可馨无意间搜到自己名字，还愣了好久，她指腹摸在屏幕上，沉默，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景园从休息室出来就看到顾可馨低头玩手机，她走过去：“几点了？”
“六点半。”顾可馨转头：“都收拾好了？”
景园拨了拨秀发：“于导呢？”
“去后面了。”顾可馨说：“让我们先过去。”
景园说：“那走吗？”
顾可馨抬眸，定定看她，目光越过她看向她后面的剧组，三个月就这么一晃过去了，【佳人】拍摄部分全部结束，这不是她第一次拍完电影，却第一次有感慨。
景园低头笑：“感慨什么？”
顾可馨目光扫景园身上，手指勾了勾，示意景园靠近一点，景园余光瞄四周，没人注意她们这边才俯下身靠顾可馨身边。顾可馨说：“感慨多了个女朋友，能抱着睡觉。”
景园眼底笑意绷不住，她面色云淡风轻，只是一双眸子漾着笑。
顾可馨对上她目光也笑：“喜欢吗？”
“不喜欢。”景园傲娇的说：“整天胡说八道。”
她有时候真想堵住顾可馨这张嘴！
顾可馨却只是睨她一眼，收回视线，不远处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捣身边同事：“看看看，两人气氛真不同！”
“呜呜呜，一想到以后看不到可馨和景园，我还有点不习惯。”
“你那是不习惯看不到两人吗？你那是想磕CP！”
工作人员被一语中的，她说：“我要不去要张合照，你说她们会同意吗？”
别说，这艺人也是有咖位的，普通小艺人自然不会说什么，顾可馨和景园这样的，平时她们压根不敢想，可是顾可馨性格确实太好了，温柔亲人，她们和顾可馨在一起切身体会三个多月，就没看到她发过脾气，不管拍戏到多晚，还是于导有多恼火，拿她们撒气，她都是一副完全接受的姿态，有时候她都替顾可馨生气。
“去试试呗。”另一个工作人员鼓动：“没准可馨同意呢？”
顾可馨还真没拒绝，她坐在椅子上，听说工作人员的来意后转头看景园，轻声问：“你觉得呢？”
景园放下手机，和顾可馨对视两秒点头：“可以。”
工作人员立马高兴疯了，她让其他人给自己拍照，原本是想站顾可馨和景园中间的，她想了下，最后站在顾可馨旁边，让景园和顾可馨站一起，拍摄灯亮两秒，很快一张照片出来了，工作人员得瑟疯了，她小声问：“这个……我可以发微博吗？”
顾可馨看向景园，景园憋了憋，冷清的抛下两个字：“随意。”
工作人员这才美滋滋P图，搞半天后登陆微博，迅速冲到超话，顾可馨没在意，她看到于导从后面走出来，身后跟着萧情和宋明。
宋明脸色不是很好看，一言不发，顾可馨走过去，喊：“宋老师。”
“嗯，你们去吃饭吧。”宋明说：“我回家写曲子。”
他语气硬邦邦的，很不高兴，顾可馨眉头皱了皱，说：“那我送你出去。”
于导也只好说：“那可馨，你送宋老师去停车场吧。”
他说完扯顾可馨的袖子：“帮我劝劝他。”
顾可馨看眼于导，犹豫两秒，这才随宋明离开。
往停车场走时，宋明说：“不用送我，你快回去吧，不要耽误去吃饭了。”
“老师不高兴，我还吃什么饭。”顾可馨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宋明语气不悦的说：“还不是那萧情，她想当主唱。”
“主唱？”顾可馨诧异：“是电影主唱？”
电影有配乐和主题曲，都是宋明做曲子，原本定的是小天后主唱，合同都签好了，谁知道现在冒出个萧情，宋明哼一声：“早知道是她，我才不会接这个曲子！”
顾可馨说：“既然事情已经定了，您也被别生气了。”
她说完转头：“老师，你和萧老师是有什么过节吗？”
顾可馨目光有试探和打量，她细细看宋明的神色，发现他只是单纯的厌恶，并不像是猜到自己和萧情关系的样子，顾可馨松口气，听到宋明说：“过节？”
“没有。”宋明一生爱憎分明，经常得罪人，口碑并不好，但他艺术造诣高，也不屑和那些人纠缠，所以众人对他又爱又恨。
而于导的意思谁都明白，萧情以前和宋明差点有段好缘分，因为宋明不肯给萧情写曲子夭折，自从萧情和宋明一起进组后热搜正常挂两人会不会再度合作，如果能合作，那对这部电影，意义就不同了。
顾可馨问宋明：“老师不想合作吗？”
毕竟现在的萧情好以前不一样了，现在她家喻户晓，能和她合作都是三世修来的福气，显然，宋明不想要这种福气，他想也不想的摇头：“不想。”
态度坚决的让人无法劝说，顾可馨琢磨两秒：“老师，您和萧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宋明转头看眼她，若是旁人，他死都不会说出来的，但问话的是顾可馨，他当女儿一样看待的人，宋明缓口气，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不喜欢她。”
顾可馨追问：“原因呢？”
“可馨啊。”宋明感慨：“你是知道老师为人的，最讨厌劣迹艺人。”
这点不是顾可馨知道，而是整个圈子都知道，但萧情这么多年人设经营的非常好，可以说是完美，怎么在宋明这里，会和劣迹挂钩？
顾可馨问：“她做了什么吗？”
宋明偏头，看顾可馨目光清透干净，他摇头：“没什么。”
顾可馨却不死心，她难得态度坚决的追着问：“老师，您就告诉我吧，您知道的，她最近一直在挖我去她公司，我就想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这点顾可馨没夸张，萧情要挖顾可馨是整个剧组都知道的事情，宋明当然不意外，只是他先前不确定顾可馨要不要去，所以只能独自怄气，也不能干涉顾可馨的决定，现在被她这么问出来，宋明想了会：“我说我的，你听你的，至于要不要去，你自己做决定。”
顾可馨点头：“好，您说。”
宋明瞥眼四周，最后开口说；“其实很久以前我和她有过合作的机会。”
顾可馨微微拧眉，这件事她并不知道，也从没听宋明说过，宋明见她微懵的神色继续说：“那是在她拿了金华奖之后，她想让我写个曲子给她。”
金华奖是萧情三金最后一个奖项，之后她就专心拍电影，顾可馨忍不住问：“然后呢？”
宋明看她一眼，似是难以启齿，他说：“那时候萧情有个男朋友。”
顾可馨脸色有微妙的变化，但宋明沉浸在往事里，没在意，他说：“但是我看到她和别的男人……”
余下的话他没说出来，宋明觉得顾可馨应该是懂的，他不是个因为这些劣迹就否决萧情人品的人，只是萧情之后一直宣传自己多爱老公，多爱家庭，实在让他极为反感，所以他推掉那次合作和之后的所有合作，忍着被骂也坚决不和萧情联手。
顾可馨脸色白了一瞬，随后勾唇讽刺的笑。
她为什么会觉得奇怪？萧情对从小看到大的景园都下得去手，只是勾搭上一个男人，有什么奇怪的？
理智是这么想，可顾可馨手还是不自觉蜷缩起，越握越紧，指甲深深戳进掌心里，留下一道道椭圆形印痕，她似是感觉不到疼，身体紧绷。
宋明深深叹气，从前他是非常看好萧情的，人好没架子不端着，拿那么多奖待人也十分温和，他还以为是圈子里难得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莲，没想到，一样的腐朽。
他轻摇头，说：“可馨，老师知道你以前受了很多苦，现在有她帮衬，你肯定会越来越好，如果你选择去她的公司，老师可以理解的。”
“我不会去的。”顾可馨声音微哑，低下头，用刘海遮住泛红的眼尾，她身体依旧紧绷，双手垂在身侧，紧握，唇瓣动了好几次都没有声音，如鲠在喉。
宋明说：“你自己好好考虑，那老师先回去了。”
他刚转身，顾可馨闭了闭眼，嘶哑声音喊：“老师。”
宋明转过头，听顾可馨问：“那个男人，您认识吗？”
宋明犹豫几秒，见顾可馨执意想知道结果，他点头：“认识。”
顾可馨下颌绷着，声音都透着紧绷：“是谁？”
宋明想了会说：“叫李颂。”

第149章 牛奶
宋明会记得李颂，不仅是因为撞破萧情那件事，后来李颂意外死亡，还上过新闻，他不免多看两眼，这才记住。
顾可馨却是有点懵，李颂？这个人又是怎么冒出来的？她将萧情以前的事情翻来覆去看很多遍，完全没看到这个人的影子。
见不得光的情人？和她爸一样？
还真是萧情会做出来的事情，顾可馨讥笑，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抬头看宋明：“那老师，您慢走。”
宋明说：“你去吃饭吧，对了，最近有没有空？”
顾可馨抬眼：“怎么了？”
“还不是你师母。”宋明无奈的说：“她说你上次去过忙到现在，都大半年了，什么时候有空过去？”
顾可馨想了会，最近确实太忙了，拍电影加上两部电影的宣传，还有即将要上线的电视剧，她几乎是连轴转，但是郁姿想看看她也能理解，上次带景园过去，也很久了，依照郁姿那性子，早就要打电话过来问问她有没有空，也就是看她忙才一直没打扰，现在被宋明提出来，顾可馨说：“等我忙完这阵子就过去。”
宋明笑：“好。”他看着顾可馨忙也高兴。
顾可馨冲他点头：“那您回去路上小心。”
“不碍事。”宋明挥手：“回去吧。”
顾可馨看他身影坐进车里，消失在眼前，她抿唇，转头往剧组走，远远看到于导携萧情一行人走过来，看到她于导抬手：“可馨！”
顾可馨走过去，和跟在众人身后的景园对视两秒，她低头：“于导。”
“宋老师怎么说？”于导很为难的样子：“他有没有松口？”
顾可馨摇头：“没有。”
宋明的性格顾可馨很清楚，老顽固一个，他一旦决定的事情，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当年他说走了就不要再联系，结果是真的一直没有再联系，这就是宋明的性格。
于导喟叹，找萧情算是临时起意，也是给这部电影一个最好的交代，噱头他都想好了，奈何宋明不乐意，于导说：“回头再看看。”
实在不行，只能按照合同，找小天后来。
顾可馨没多说，点头后跟于导身后，饭店定剧组附近，他们就步行过去，路上于导说到宋明这倔脾气还一肚子火，副导只得先把他拉开了。
萧情依旧被人簇拥，身边除了助理和保镖，还有监制，顾可馨站在她身后抬头，萧情正在和别人说话，阳光照在她侧脸上，轮廓分明，妆容精致，她一笑，身边的人都笑开。
可顾可馨笑不出来，她在想刚刚的事情，李颂是谁？
“走了。”景园推了下顾可馨肩膀：“愣着干什么？”
顾可馨恍神：“在想事情。”
“想什么？”景园问：“你下部电视剧定档了吗？”
“还没呢。”顾可馨说：“莫姐说电视台那边在定时间。”
景园轻轻点了头，欲言又止，平时顾可馨肯定一眼看出她不对劲，今儿顾可馨也有些失魂，所以没发觉，景园抿抿唇，跟在顾可馨身后进了酒店。
酒店二楼被包下了，就定在大厅里，工作人员带顾可馨和景园走到最里侧的圆桌旁说：“顾小姐，景小姐，就是这边。”
顾可馨冲工作人员微点头，刚坐下，耳边萧情喊：“可馨。”
她抬头，忍着情绪笑：“萧老师。”
“方便借一步说话吗？”萧情神色认真道：“有点事想和你说。”
顾可馨瞥眼景园，看她神色平静才点头：“好啊。”
景园余光看到顾可馨离开才低下头，身边其他艺人三三两两坐下，却没人敢和景园搭讪，她们只是远远看一眼，小声嘀咕：“你们说顾可馨和景园真的假的？”
“假的吧，我感觉对谁都一样。”
“胡说八道！上次夜戏，我去倒水，景园特地让我带一杯呢，结果你们猜给谁的！给顾可馨的！”
“哎哎哎，我说这些事咱们说说就算了，可别捅到景园那边去。”
几个艺人想到那后果，被景园冷冷看着便一哆嗦，很干脆的点头。
茶余饭后的谈资永远是谈资，不仅是剧组里，就连网上关于景园和顾可馨的揣测也从未停止，自从巧克力那件事后，她们进同一个剧组，顾可馨在微博上偶尔附和剧组的要求转发，后面或多或少会加点俏皮话，什么媳妇今天我听话吗？又或者借机在网上叫她老婆过来一起睡觉，光是这些就够CP粉磕上头了，毕竟之前的顾可馨和靳琪可从没这么亲热过，甚至顾可馨在人前都是靳小姐的叫，哪像景园这般，亲亲热热。
不过也有网友认为她们只是在炒作【佳人】，毕竟戏里是一对儿，现在又是俩单身，炒作一下完全能理解。
有几次话题都直接抛到景园微博下面来，景园自然不会多解释，但她每次都会将磕CP的那些言论反复看。
譬如那个工作人员刚上传的照片，那人换了个小号，把自己简单打码发在【佳人】超话里，立马就被CP粉截图当新头像。
顾可馨回座位时景园刚好在看那照片下的评论，好几个说的露骨，景园侧脸微红，顾可馨轻咳：“景园。”
景园一愣，忙放下手机看过去，动作快的有两分心虚。
顾可馨失笑：“看什么呢？”
景园低头，把手机放包里说：“没什么。”
“你聊完了？”
顾可馨坐在她身边，兴致不高：“嗯。”
景园默了默：“还是让你过去吗？”
顾可馨点头，景园看眼她，敛神说：“可馨，你有没有想过，和阿姨开诚布公的谈一次？”
“也许……”
“没有也许。”顾可馨偏头看景园：“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有这个也许，我也不是为了和她谈话才进娱乐圈的。”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景园唇动了动，垂眼：“嗯。”
顾可馨看她头顶的漩涡知道刚刚语气重了点，并非她所想，只是刚刚知道萧情那件事后，她心情烦躁，语气和平时不一样。
“景园。”顾可馨刚想道歉，景园岔开话题：“喝点茶吧，这里的茶味道还不错。”
顾可馨压下到舌尖的话，低头，看到景园给她斟了一杯茶，她抿口，景园问：“好喝吗？”
“还不错。”顾可馨抬眸看向景园，目光灼灼，把景园看的有些懵：“我怎么了？”
顾可馨紧了紧茶杯，笑了笑，没说话。
从前不会看人脸色，找话题生硬的景园，也在慢慢改变了，顾可馨突然有些心疼，她拉过景园的杯子，给她也斟了一杯。
“干杯。”顾可馨将杯子递过去，和景园碰了下，声音清脆，景园却笑骂一句：“神经。”
两人很有默契将萧情那件事揭过去，谁都没再提。
晚饭虽然说是杀青宴，但大家多多少少都明白，有部分原因是于导庆祝顾可馨拿了百花奖，所以顾可馨一晚上都是主角，不是你来敬酒就是她来祝贺，顾可馨心情本就不好，也就放开了喝，倒是景园担心她，上厕所空隙买一盒牛奶，偷偷塞给顾可馨。
顾可馨拿到牛奶时刚应付完一帮工作人员，她低头看，景园牛奶塞进她风衣口袋里，牛奶袋还带有景园的体温，暖暖的，顾可馨烦躁的心情有了纾解，她说：“你上次也给我牛奶了。”
景园这才想起来上次是顾可馨提醒她备牛奶，后来她让叶辞夕买了两盒，后来送一盒给顾可馨。
那时候她和顾可馨，只是刚冰释前嫌的关系。
景园问：“那你喝了吗？”
顾可馨深思，点头：“喝了。”
“不好喝。”她嫌弃：“太甜了。”
景园被气笑：“挑三拣四。”
顾可馨看她轻笑的样子背靠椅子上，四周都是来来去去敬酒的工作人员，顾可馨和景园却仿佛在独立的小世界里，这里面，只有她们两个人。
景园低头，眨眼，长长的眼睫毛轻颤，如蝶翼，轻易飞进顾可馨心坎里，在她胸口掀起巨浪。
顾可馨有些口干，她润润唇喊道：“景园。”
景园侧过身体，看向她，轻轻嗯一声应答，顾可馨冷不丁又喊道：“景园。”
“干什么？”
“景园。”顾可馨喊着头一歪，直接靠景园肩膀上，景园呆住，顾可馨和她说过，在外不要暴露恋爱关系，所以她有时候对顾可馨比对工作人员还冷淡，现在就这么直接睡她身上，景园心扑通扑通跳起来，忙四处看看。
众人都喝的差不多了，没喝酒的也坐在一边拿手机玩游戏刷八卦，有几个看向这边，景园问：“你干嘛？”
顾可馨在她脖子处蹭了蹭，呼出的气息全洒在景园天鹅颈的肌肤上，酥酥痒痒，景园忍住去挠的冲动，听到顾可馨说：“我们回家吧。”
景园面红：“那你先起来啊。”
“就这样。”顾可馨说：“你就说我喝醉了，起不来。”
毕竟她今儿晚上陪了那么多的酒，于情于理都该醉了，景园默了默，顾可馨说：“直接走吧，我明天和于导打招呼。”
她都这么说了，景园也没拒绝的余地，她只好托顾可馨起身，手环她腰部，顾可馨起身时顺手将牛奶放桌上，景园说：“你牛奶没拿。”
顾可馨唔一声，靠景园耳边低声说：“我不喜欢喝这个。”
景园没辙：“那你喜欢喝什么？”
顾可馨认真道：“我喜欢喝你的。”
她顿了顿又说：“景园，快点回家吧，我想喝牛奶。”
景园听到这句话左腿绊右脚上，差点没把顾可馨甩出去！

第150章 抱我
景园还没生孩子提前过上做妈的日子，养了个比自己还大的女儿。
人前的顾可馨已经非常能说会道，私下里的她更是让人招架不住。
景园时刻都想堵住顾可馨胡说八道的嘴，现在终于逮到机会了。
顾可馨乐在其中，她对景园的了解已经到深入骨髓的地步，景园只是一个小动作，顾可馨就能轻易又准确的知道她想做什么，这种了解有个好处，就是她能经常带景园爬山。
辛辛苦苦爬上去，一晃眼重重落下，如同过山车一般，惊现有刺激，景园从空中落下，失重感袭来，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她晕眩几秒，顾可馨哑着声音：“景园？”
景园有点不知道自己身处什么地方，身体飘飘然，明明晚上她就喝了两小杯，现在宛如伶仃大醉的人找不到方向。
“景园？”顾可馨附她耳边轻声喊，嘶哑的声音有无限诱惑，景园转头，面前的顾可馨似是妖精，用柔弱无骨的身体缠着她。
她不想理会却又被拉进又一重深渊。
深渊里，景园看到顾可馨正低头找地方，她好奇走过去问：“你在找什么？”
顾可馨抬头看她，招招手：“找水源，这块地干涸了，我想找点水。”
“哪里来的地？”她走过去，果然看到一块荒地，正疑惑，顾可馨握住她的手，将一个东西放她手上，然后带她俯下身，顾可馨说：“就是这里，我之前就是在这里找到的水源，你要不要试试？”
景园纳闷：“怎么做？”
“放下去就行了。”
顾可馨的声音带着诱惑，景园将信将疑，放了下去，却没反应，她拧眉，就听到嗡嗡嗡的声音，然后顾可馨倏然贴上她耳畔，轻声道：“找到了呢。”
深渊和现实重叠，景园一个哆嗦，抱紧顾可馨，狠狠咬一口。
闹到半夜，顾可馨才松开景园，她收拾好房间又换了床单才和景园一起去泡澡，景园没什么精神，恹恹的，她靠浴缸边，身上布满红痕，许是想到明天她们俩都不用拍戏，所以顾可馨下手没轻重，比平时狠了点。
顾可馨靠景园旁边，微仰头，景园侧目看到她修长脖子上的咬痕，还挺深，景园伸手摸了下，问：“疼不疼？”
“疼。”顾可馨转头说：“你给我吹吹。”
她用撒娇的语气说话，景园真扛不住，她拖疲惫的身体凑过去，刚想帮顾可馨吹吹，就见顾可馨低下头，亲了她，景园抬眼，长睫毛划出弧度，顾可馨笑：“好了，不疼了。”
景园没好气瞪她。
泡完澡后顾可馨先冲了澡，等景园出门时闻到一阵香味，晚上折腾半宿，她还真饿了，只是没想到顾可馨会做饭，她走过去，看到茶几上放两碗泡面。
景园：……
“将就下。”顾可馨抬手：“太酸了，进不去厨房。”
景园被她逗笑，嘟囔一句：“活该。”
顾可馨掰开筷子递给景园，两人面对面坐下，在剧组时她们特别忙也会用泡面将就，只是和现在的气氛，还是有些不同的。
景园低头用筷子搅面条，听到顾可馨喊：“景园。”
她抬眼，看向顾可馨，两人对视几秒，顾可馨说：“晚宴上，抱歉，我不是有心的。”
景园愣几秒才想到顾可馨说的是什么，她摇头：“我没放在心上。”
说完她咬唇，纠结片刻说：“不过我还是想劝你和阿姨谈一次。”
景园查到的线索到李颂就没后续了，之后她将萧情生顾可馨那年的行程反复看，都没发现什么问题，只知道她是因为腿伤在医院住了三个月，三个月，怀孕时间都不够，怎么可能会生个孩子出来？但是她相信顾可馨不会说谎，矛盾的信息差，她有些茫然。
顾可馨伸手揉揉她发顶，说：“该到谈的时候，我会去谈的。”
这次没有直接拒绝，景园抿唇，她垂眼：“我是不是很笨？”
“没有。”顾可馨说：“你很聪明，只是被保护的太好了。”
换作之前，她不能理解赵禾为什么要把景园养在温室里，可和景园接触之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被景园的干净吸引了，她也想把景园养在温室里，如果可以，她想养一辈子，但她知道景园是不会同意的，她在试图改变。
景园确实开始有了细微的改变，或许她自己还没发现，但顾可馨瞧的清清楚楚。
她低头，说：“吃面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嗯，你要不要小菜？”景园起身往冰箱走去：“我给你带一点？”
顾可馨转头看她纤细身影，淡笑：“好。”
景园将罐子端到茶几上，里面是郁姿腌的辣白菜，不是很辣，顾可馨吃面条时总爱放一些，久而久之，景园也喜欢上了。
客厅灯光明亮，两人低头吃面条，顾可馨先吃完，她闲着无聊打开电视，是一个综艺节目，纯娱乐性的节目，嘉宾正在爆笑，顾可馨转头：“那天莫姐问我们要不要上节目，她和你说了吗？”
景园吃面条的手顿住，抬头看顾可馨：“言姐和我说了。”
顾可馨盯她手看几秒，问：“你不喜欢上节目？”
“不喜欢。”景园回答的很干脆，干脆到反常，顾可馨微微拧眉，景园却只是低头继续吃面条，安静的客厅里，只有电视机里发出笑声，顾可馨余光一直看向景园，若有所思。
吃过面条后顾可馨收拾泡面盒子，景园去洗漱，末了她在卫生间喊：“好了吗？”
顾可馨走过去，景园将挤好的牙膏递给顾可馨，神色里有小小的讨好，顾可馨没犹豫接过后开始刷牙，景园立在一边，等她，顾可馨说：“你累了先去睡觉。”
“没关系。”景园说：“我等你一起。”
泡澡时昏昏欲睡，现在又不困了，顾可馨看景园好几眼，把她看的面红，洗衣机滴一声，景园如释重负：“床单洗好了，我去晾起来。”
顾可馨点头，看景园忙碌的身影，眉头越皱越深。
景园抱着半干的床单走到阳台，刚抬起床单被人拎过去，顾可馨甩两下，铺开，晒架子上，景园看她熟练的动作抿唇。
顾可馨晒好床单转头说：“走吧，回去睡觉。”
景园唇动了动，还是低头跟顾可馨进了房间，床头灯开着，灯光暖黄，将她们身影拉长，顾可馨躺下后拍拍身边位置：“来睡觉。”
“来了。”景园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后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下，顾可馨一伸手搂住她，景园小声问：“校园剧改开拍时间，你接到通知了吗？”
顾可馨搂着她，低低嗯声，嗓音微哑，景园在她怀中抬头，看顾可馨双眸紧闭，似乎要睡着的样子，她沉默下来，没再开口，顾可馨说：“怎么不说了？”
景园抱她的手一僵：“说什么？”
“不是有事吗？”顾可馨睁开眼，低头，清新的牙膏味袭来，景园听到顾可馨问：“到底什么事？”
景园嘀咕：“你知道我有事了？”
顾可馨无奈，景园就差把我有事写脸上了，她还能看不出来？景园咬唇：“就我想——”她抬头说：“我想出国半年。”
顾可馨放开她，低头：“什么？”
“我想出国呆半年。”景园说：“可馨，我觉得我能力还不够，我想出国继续深造。”
这是她在拍佳人时有的想法，她当初进圈也不是因为热爱，只是被顾可馨点醒后，她才发现，原来她那么喜欢拍戏，原本她是想拍完校园剧去的，但是校园剧改了拍摄日期，往后延了四个月，明年一月份开拍，也就是她现在多了半年的时间。
现在她虽然没有顾可馨那么红，但流量也不低，言卿是想让她多跑综艺刷脸，然后趁机再接一部古偶，和顾可馨好好经营情侣人设，但是她想来想去，还是想去深造。
她也想成为顾可馨这么优秀的艺人。
顾可馨垂眼：“什么时候决定的？”
景园咬唇：“前段时间。”
那段时间她本来想和顾可馨说的，只是顾可馨忙着宣传，两人除了拍戏其他时间说句话都不容易，她也舍不得让顾可馨分神，所以一直没说。
“报过名了？”顾可馨声音微哑，稍低，景园抬头，心里突然涌上莫名的心虚，顾可馨五官轮廓在昏黄台灯下越发清晰，如刀锋般凌厉。
景园低头：“报过名了。”
顾可馨嗓口发出一个声音，景园心跳的乱七八糟，良久，顾可馨才说：“什么时候去？”
“下周。”景园抿唇。
时间都安排好了，才告诉她，顾可馨心头无端有些燥意，她说：“嗯，我知道了。”
景园听她这么说突然眼眶一红，她也不知道想要顾可馨什么样的态度，但她这么冷静的说知道了，景园还是满腹的不高兴。
顾可馨重新平躺下，景园挨她身边，几秒后她侧过身体，带着鼻音问：“顾可馨，你是不是生气了？”
平躺的人转头看她，顾可馨回：“没有啊，你想去深造，这是好事。”
尤其是她现在处于发展期，能下这么大的决定，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景园却不信，她小声说：“我觉得你在生气。”
顾可馨回她：“我没有。”
她说完闭眼冥思，手臂被人轻轻戳了戳，她垂眼，看到景园正低着头，她看不到景园的表情，倒是将她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景园伸出手指戳了下她的手臂，见她没反应，景园想缩回手，顾可馨看她很犹豫的样子，几秒后，景园又戳了戳她，顾可馨轻叹：“怎么了？”
景园才抬头，眼角微红的说：“我想你抱抱我。”

第151章 陪你
景园临时出国这件事还是乱了顾可馨的计划，原本她是想这半年陪景园好好发展，她以前的电视剧热度肉眼可见，所以接到的广告和代言很多，她是想选个综艺和景园一起上，顺便带带景园热度。
她没想到，景园要出去深造。
顾可馨心底能理解，但想到她已经做好决定才通知自己，心底又有点不是滋味，她们刚恋爱还没半年，本就聚少离多，现在又要分开半年，搁谁都不高兴。
她是生气了。
但是听到景园这么讨好的语气，她就是再硬的心肠也忍不住软下来。
“好了，不气了。”顾可馨伸手揽景园，将她拉进怀中，紧紧抱着，景园反手搂着她，道歉：“对不起，我应该和你商量的。”
只是那段时间顾可馨在忙着宣传【神偷】，分身乏术，她又是抱着年底去的心思报名的，谁知道计划有变，她也临时改变计划。
顾可馨说：“嗯。”她想了会低头：“你是应该和我商量。”
“景园，你现在处于事业发展期，你考虑过后果吗？”顾可馨不是恐吓她，景园进圈非一年两年了，也算跳过新人那个阶层，从那个【值得】MV后和顾可馨捆绑，吸了很多粉，现在突然要出去，肯定冒险，这个圈子就是这么残酷，半年新人上来，就没景园什么事情了，尤其是景园现在都没有代表作的前提下。
她并不赞成景园出国，如果景园提前和她说，她也是这个态度。
景园在她怀里拱了拱：“我知道。”
她说话还有浓浓鼻音，顾可馨低头，发现她眼尾比刚刚更红问：“我都不生气了，怎么还哭？”
“替你委屈。”景园也觉得好笑，说不上来为什么，和顾可馨独处时，她就幼稚很多，顾可馨是不气了，她却替顾可馨委屈上。
顾可馨没辙：“替我委屈什么？”
“我去半年，你肯定不高兴。”景园想到这里就后悔没早点告诉顾可馨：“我原本以为年底去的。”
顾可馨心底那点郁气逐渐散开，她没说话，只是抱紧景园，一低头，亲了亲景园发顶：“别想了，睡觉吧，明天再说。”
景园在她怀里闷闷的：“嗯。”
许久许久，顾可馨怀里的人睡着了，呼吸平稳，顾可馨今晚本就喝几杯酒，兴致浓，又因为酒席上那番话对景园有点赔罪的意思，所以多做两次，景园平时体力就没她好，刚刚那一番折腾，她肯定撑不住。
顾可馨却睡不着，她小心的将景园从怀中拉开，低头认真看景园的五官，无比熟悉，每一处她都用指腹临摹过，以往特别疲惫时她只要看到景园就会无比满足，顾可馨从来没谈过恋爱，第一次尝试这种感觉，她有些上瘾，自然没了平时的判断和分寸。
所以她本应该早些发现景园的异常，却一直等到景园说才发觉。
生气吗？生气的，也烦躁，她还没那么大度，看到女朋友出国不动半点情绪，只是她明白动了情绪的后果，她不想和景园争吵，没什么意义，最重要的是，她不想看到景园难受。
只是让她红眼，自己就心疼不已，更别说看到她小可怜的道歉。
顾可馨舍不得。
她无奈摇头，一年前如果有人对她说，她会沉浸在爱情里，她会觉得对方疯了，现在却知道自己疯了。
顾可馨清醒的看着自己沉沦，却无可奈何，她只能将怀里的人搂紧，更紧一点。
在她怀中的景园从梦中睁开眼，察觉到顾可馨的情绪后她没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着顾可馨的后背，刚刚还烦躁的顾可馨抿唇淡笑，头一偏，搁景园肩窝里，闭目浅眠。
景园一直睁着眼，直到听顾可馨平稳的呼吸才停下拍顾可馨的后背。
房间安谧，窗外的月光照不进来，只余偶尔的鸣笛声响起，景园在顾可馨怀里拱了拱，找到舒适的位置才安心睡过去。
次日她是被闹钟吵醒的，比平时早一个小时的闹钟，景园眼皮酸涩，她揉了揉，反手关掉闹钟后茫然两秒才起身，顾可馨没醒，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睡着了，景园小心替她遮住被单才下床，桌上有两件外套还有皮绳和夹头发的夹子，景园随意拿起一个夹子，余光瞄到桌上的奖杯。
百花奖的奖杯，这应该是顾可馨获得第一个奖杯吧，景园还记得拿奖那天她给顾可馨打电话，问她紧不紧张，顾可馨笑回她：“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是啊，顾可馨不紧张，她看直播都紧张死了，直到主持人宣布百花奖获奖人是顾可馨时她突然热泪盈眶。
景园拿起奖杯细细看好几眼，最后将奖杯放回去，转头看顾可馨，在她脸颊旁亲了亲才出门洗漱。
起得早她是想给顾可馨做早点，自从恋爱后一直都是顾可馨在照顾她，就连厨房都没让她进去过，虽然景园确实不懂做饭，但早点还是会一两样的，但她没想到，顾可馨的冰箱里，什么食材都没有！
景园看着空荡荡的冰箱陷入沉默。
几秒后，她起身回房间换了件长袖长裤，戴上帽子和口罩，抓着钱包就下楼了，顾可馨的住所和她家距离不远，这里交通便利，楼下就有超市，只是这么早，还没开门，景园沿着街边找两个超市，时间都的太早了，蔬菜区还没供应，景园无奈，离开超市后她去附近买了份早点。
油条豆浆和包子，她选了好几样后往回走，路上听到救护车的嘀嘀声，响亮刺耳，她转头看，一辆救护车从她面前擦过，速度很快的开走了。
顾可馨是被救护车声音吵醒的，她没睁开眼，手下意识往旁边摸，没碰到熟悉的身体顾可馨一愣，缓缓睁开眼，刚醒眼睛还不适应光，她眨眼好几次才发现景园不在房间里。
“景园？”顾可馨喊一声，没人回话，她来不及穿鞋赤脚下床喊：“景园？”
回应她的是空荡荡的客厅，她折回房间，看到椅子上有景园换下来的睡衣。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不叫醒她？
顾可馨刚醒来，意识还不是很清楚，她耳边嗡嗡的，脸色微白，显然没睡好，昨晚上景园说了要出国深造后她做了一夜的梦，一会梦到景园决定待在国外不回来了，一会又梦到景园回来对她爱答不理，最后梦到她父亲了，景园站在她父亲身边，那个她噩梦般的天台上，冲她挥手，说：“顾可馨，再见啊。”
顾可馨生生打个寒颤，她又喊道：“景园？”
明知道景园若是在这里，肯定会回应她，但顾可馨还是忍不住喊一遍又一遍，她没法宣泄内心的恐惧，只能通过喊景园的名字来纾解。
景园走到家门口才意识到自己没带钥匙，离开前她就捏着钱包，现在两手的食物，景园在风衣口袋里摸半天也没摸到手机。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还说给顾可馨惊喜准备早点呢，现在也泡了汤，景园有些无奈，她将两手食物并一起，走到门口，刚抬手敲门，就听到门咔擦一声打开了。
“这么快啊，你什么……”余下的话还没说出口，景园就被人死死勒住，她动弹不得，小声喊：“顾可馨？”
“去哪了？”顾可馨嗓音嘶哑，景园听出不对劲，她挣脱开，面前站着的顾可馨披头散发，睡衣凌乱，她脸微白，眼圈很红，景园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顾可馨，她怔住：“你怎么了？”
“没事。”顾可馨转过身往里走，景园这才发现她连鞋子都没有穿。
一向成熟稳重，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的顾可馨，此刻却尽显狼狈，景园心疼的问：“你到底怎么了？”
“做噩梦了。”顾可馨转头，脸色苍白的笑：“我梦到我爸了。”
她迟疑两秒，又说：“还梦到你了。”
景园霎时想到什么，她放下食物走到顾可馨身边，轻声说：“没关系的，只是梦而已。”
“嗯，我知道。”顾可馨闭了闭眼，她知道那只是梦而已，可醒来发现景园不在身边，她突然慌了，再加上昨晚上景园说要出国的事情，她一时没控制好情绪。
顾可馨深呼吸，说：“我去冲个澡。”
她现在需要冷静。
景园看她纤细背影消失在门口，心无端端疼起来，她想到苏英的话，她说景园，其实可馨也没那么坚强。
她以前没有深刻体会，但刚刚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顾可馨是多么的脆弱，或许就因为她昨晚的那个消息，顾可馨做了一夜的噩梦，而刚刚面对自己的离开，她也没有不满意的抱怨半句。
景园心疼的无以复加，她径直走到卫生间里，听里面哗啦水声喊：“顾可馨。”
顾可馨听到声音对门外说：“我在洗澡，等会。”
景园听到这句话握住门把手，一用力，门咔擦一声开了，顾可馨纤细身影映在磨砂玻璃上，景园没犹豫走进去，脱掉外套后打开磨砂玻璃，雾气袭来，顾可馨看到穿着衬衣的景园挤进来，她停下动作：“干什么？”
景园抬眼，蓬头从头淋到脚，把她衣服染湿漉漉的，她站在雨帘下，对顾可馨说：“我想陪你。”

第152章 福利
顾可馨是行动派，既然景园已经做好决定，她也只好调整自己的计划，一大早两人早点都没吃光顾着纠缠，到中午顾可馨才将豆浆热了热和景园将包子吃掉，下午她们就躺沙发上，顾可馨捧着平板，景园看电视。
【佳人】刚杀青，景园和言卿说了要深造的事情，言卿早早就给她把行程都推了，所以景园到下周都是空闲的，顾可馨是特地请了假，原本她今天有个封面要拍摄，她借身体不舒服给推了，莫离满心担忧：“要不要找个医生看看？”
顾可馨忙道：“不用，就是每个月那么几天了，我最近熬夜，气色也不好，拍出来怕效果不好，莫姐你帮我和那边说一声。”
莫离放下心：“好咧，我知道了。”
她申请了三天假期，要好好陪的景园，莫离见她从【神偷】宣传到现在也几个月了，一次都没休息，索性大手一挥，让她多休息两天。
得了假期，顾可馨开始忙景园的事情，先是上网查找关于学校的资料：“J国的中院？”
景园转头，凑到顾可馨身边，看到她平板上正在搜学校的消息，景园点第一个进去：“就这个。”
果然和顾可馨猜想一样，景园选的是J国的中院，和H国娱乐至死的圈内风气不同，J国还处于演技时代，艺人更新的速度是根据实力来的，没有过多的营销，因为圈外不吃这套，顾可馨好几次走投无路，很多前辈劝她去J国试试，在那里，她才会大放异彩。
所以顾可馨对J国并不陌生，她低头看学校介绍，问：“住宿呢？”
“我家那边有房子，我先住在那边。”景园小时候去过几次，就靠中院旁边，也不远，顾可馨微点头：“要我送你过去吗？”
“不要啦。”景园说：“你还要宣传。”
她接下来两部电视剧宣传也要上了，还有一部接下的古偶，顾可馨肯定又要忙的团团转，景园哪舍得她花时间送自己，顾可馨说：“那你到那边的安排，想好了吗？”
景园说：“言姐给我联系了一位老师。”
这些言卿都做了，并且这位老师在中院也是风云人物，言卿还是捧着【佳人】剪辑出来的片段过去推荐的，那边只吃作品和演技，其他都是次要，老师在看到景园作品后说会考虑，大概率是同意的。
景园虽然半年没有作品和代言，但不代表她不可以有消息，这位老师名声不错，过两个月和景园一起出来拍个合照，到时候言卿宣传宣传，也算是个热度。
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顾可馨说：“我也是这样想的，你报的什么班？”
“精修班。”景园说：“只有四个人，不会和其他人过多接触的。”
顾可馨失笑：“我是那个意思吗？”
景园说：“你不是，但我想解释给你听。”
顾可馨没辙拧了拧景园鼻尖，这只兔子，越来越机灵了，两人在沙发上厮磨到晚上，景园接了个赵禾的电话，她低眉说：“不回来了。”
她只剩一周的时间，想多陪陪顾可馨。
赵禾叹气：“园园，你还没嫁人呢。”
景园面红几秒：“妈，我——我下周就要出国了。”
“妈知道。”赵禾说：“这样吧，明天晚上让顾可馨来家里吃饭，你爸明儿出差回来，一起碰个面，可以吧？”
景园想了会：“我要问顾可馨。”
“你！”赵禾缓口气：“那我等你消息。”
景园乖乖巧巧：“好。”
赵禾挂了电话看眼对面的萧情，耸肩：“晚上不回家了，我们去逛个街，顺便吃饭吧。”
萧情笑：“还在顾可馨那里呢？”
“是啊。”赵禾说到这里话就多了：“不知道着什么魔，一天到晚不归家，以前怎么都不肯出门，现在是怎么都不肯回家。”
“热恋嘛，就是这样。”萧情对赵禾说：“你也是，心收收，景园老大不小了，自己有想法。”
“是啊。”赵禾听着听着笑起来：“园园是长大了，你知道前几天她拍完戏回来，突然来我房间抱我，说想我了。”
“这孩子以前哪会这样。”
赵禾满脸的得意压不住，仿佛养了个世上最完美的女儿，夸起来没完没了，标准的女儿控，萧情坐在办公桌的沙发上淡笑，抿口茶，赵禾说的口干舌燥，也端起杯子问：“上次那个百年艺人的事……”
“停两年吧。”萧情说：“这两年发展发展，再看看。”
赵禾点头，又问道：“我听说你最近在筹备电影？”
这不是小消息，圈内外都知道，萧情的影响力有目共睹，接手不凡第一件事就是整改，然后自己做导演，拍一部电影，电影纪念战争老前辈们，这次的演员都是百年艺人的评委团，声势可谓浩大，刚放出消息风声就弥漫起来了，就连赵禾都知道。
萧情说：“是有这个打算。”
而且已经在筹备了，既然百年艺人的形象大使被压下来，那她肯定要想办法重新树立百年艺人威望，这部电影就是非常好的噱头，评审团里面随便一个前辈挑出来都是门面担当，现在却要拍同一部电影，而且还是抗战。
光想想，萧情就知道有多热血，她打算今年开拍，最迟明年下半年结束，后年开年第一弹就放这个电影，随后加大宣传，然后顺势推出百年艺人的形象大使。
这是她第二个决策。
赵禾说：“还不错，请了老部队几个去看了？”
萧情拍戏特别严谨，部分演员已经开始训练了，她点头：“请了，下次带你去看看。”
“成啊。”赵禾说：“有什么问题，你和我说。”
话是这么说，现在圈子里的顶尖就是萧情了，她还能碰到什么问题，萧情摇头，她还真碰上刺头了，京仪。
京仪有独立的拍摄场地，占地面积大，设备全，就连里面道具碗，都严格按照抗战的条件来布置，是目前国内战争片拍摄最多的基地，萧情如果想建造一样的基地，少说也要两年的时间，她等不了，所以要去和纪云昕洽谈，想租这块基地，纪云昕一口答应，并附上要求——她要参与投资。
这部电影是由不凡出品，所有一切都是萧情说了算，包括投资，她压根就没想给别人分一杯羹，所以纪云昕要求投资时她想也不想的拒绝了，然后局面僵持，纪云昕也不肯借她们基地，哪怕她花三倍的价格，京仪都不松口。
原本这个电影她就准备做成不凡的招牌，好以后用招牌压京仪，现在让京仪插一脚，那她就没理由了。
萧情表示非常头疼，前有不肯签合同的顾可馨，后有刺头纪云昕。
这些个小辈，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还是景园好。
萧情叹气后看向赵禾，问：“园园是不是下周就出国了？”
赵禾笑：“是啊，她第一次出国待这么久，也不知道能不能习惯。”
“万事开头难。”萧情说：“总会习惯的。”她说完皱皱眉：“是去中院？”
赵禾点头：“怎么了？”
萧情突然笑：“没什么，那她肯定不会不习惯的。”
神神秘秘，赵禾问萧情也不说，只是催：“结束了吗，我们去吃饭。”
赵禾合上电脑前给景园又发一条消息：“别忘记明天回家吃饭！”
景园收到消息正和顾可馨换衣服，原本她们是想出去买菜的，顾可馨想到好久没去宋明家，趁景园还没离开之前，她想带景园再去吃顿饭，景园没什么意见，回房换衣服就听到手机滴一声，她顺手拿过来，看到赵禾发来的消息抿唇。
顾可馨刚换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她长发扎起，换了身浅蓝色运动服，一身的干净和清爽，衣服上还透着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景园闻着熟悉的味道抬头，放下手机：“换好了？”
“你去换吧。”顾可馨回她，景园点点头，往卫生间走两步，转头喊：“顾可馨，你明天还休假吗？”
问了句废话，顾可馨在她面前请的三天假，景园面微红，直截了当的说：“我妈想请你吃饭。”
顾可馨微诧：“明天？”
“嗯。”景园捏着衣服：“我爸明天回来，她就想我们一家人吃顿饭。”
我们一家人，顾可馨听到这几个字心顷刻柔软了，她点头：“知道了。”
景园抬眼看她：“那你去吗？”
顾可馨说：“你想我去吗？”
景园微点头：“我想你去。”
顾可馨伸手点景园额头上：“想我去先给点福利。”
景园不解：“什么福利？”
顾可馨没说话，只是伸手戳了戳自己侧脸，景园看她一副等着被亲模样抿唇笑，最后往前一步，迅速在顾可馨脸颊上亲了下，还没退回去她腰被人一揽，景园被迫前倾，整个人和顾可馨贴在一起，突然的碰撞让两人视线焦灼在一起，如烈火，熊熊燃烧。
景园憋着气说：“马上要去宋老师家。”
“我知道。”顾可馨将景园压进卫生间里，低声说：“去迟一点也没关系。”

第153章 矛盾
顾可馨和景园到宋明家时比约定时间迟了半刻钟，郁姿并没有在意，笑着说：“来了就好，堵车严重吗？”
“还好。”顾可馨睨眼问景园说：“有段路堵的厉害，过来后就顺畅了。”
明明很平常的对话，从顾可馨嘴里说出来，景园愣是听出不一样的味道，她侧目，顾可馨很默契的冲她眨眼，景园呼吸窒了窒。
她就知道，顾可馨是故意的，这张嘴还是喜欢胡说八道！
景园低下头，没理顾可馨，郁姿说：“进来坐。”
她说完冲里面喊：“老宋？”
顾可馨问：“宋老师在作曲？”
“是啊，没完没了的，饭都不吃。”郁姿说：“他一工作就这样，真没办法。”
顾可馨是看过宋明工作什么样子，认真负责，一个调子他能反复试很多遍，郁姿见喊不动宋明，刚准备去他工作间，顾可馨说：“师母，我们去吧。”
她拉起景园的手：“我们去喊老师。”
郁姿点头：“也好，那你们去吧，我去做饭。”
今儿可不是上次，她准备了很多大菜，听说景园下周就要走，郁姿又上街去买了很多，明知道吃不完，但想到下次见面是半年后，郁姿就忍不住做了。
顾可馨带景园来到后面的工作室，隔音效果很好，她们在门外完全听不到声音，顾可馨打开门，钢琴音响起，景园看过去，宋明坐在琴旁边，咬一支笔，不停的涂涂改改，他和平时西装笔挺不太一样，很随意，短发被挠的翘起来，还真有几分艺术家的风范。
“老师。”顾可馨趁宋明停笔时走过去，宋明转头，推了推眼镜：“来了。”
他准备起身，顾可馨说：“你继续，我和景园就是过来看看。”
景园也低头道：“宋老师。”
“那你们俩看，我去换件衣服。”邋里邋遢，他自己都看不下去，顾可馨失笑：“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哪里好了，乱糟糟的。”宋明说完收拾好纸笔，说：“你俩先看，我收拾一下。”
顾可馨没再说什么，等宋明收拾好才拉景园坐钢琴旁，这个琴和外面不同，看起来更专业些，顾可馨解释：“这是老师工作用的，专门定做的，他以前还说留给我。”
虽然那时候是醉话，宋明喝多了说，以后死了这就是遗产，要留给顾可馨。
顾可馨抿唇笑：“我教你弹琴？”
景园坐在她身边，上次来顾可馨教她弹琴，还没确定身份，所以她对顾可馨的接触既期待又抗拒，那种矛盾的甜蜜现在享受不到了，现在只剩下坦然，景园点头：“好啊。”
顾可馨握她的手放琴键上，一根手指，点一下，跳出来一个音符，她们就这样点来点去，景园听出节奏了，她狐疑：“小星星？”
“是啊。”顾可馨贴景园耳畔说：“哄你睡觉用的。”
景园没好气看她，嘀咕：“不正经。”
顾可馨面带笑搂过景园，神色是难得的放松和愉悦，景园看到她这幅样子也跟着笑，不远处换好衣服的宋明站在门口，看不远处笑闹的两人身体放松，郁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他身后：“可馨可算找到对的人了。”
光是这样看着她们，就给人幸福的感觉，郁姿想到顾可馨决绝的要去闯娱乐圈那时候，她很心疼，让宋明拉顾可馨回来，宋明傲气，怎么都不肯拉下脸，再之后，顾可馨发展并不顺利，也刻意避着他们，似乎是怕他们担心。
对顾可馨，郁姿一直都是心疼的，从小就没有母亲，她没享受过什么是母爱，有次她陪可馨逛街，看可馨盯一对母女看很久，眼神很羡慕，她一把拉过顾可馨，搂着她说，以后她就是自己的孩子，顾可馨向来听她的话，从不忤逆，也就是那次执意要进娱乐圈，谁劝都不听。
“你说可馨，找到她了吗？”郁姿只知道顾可馨进圈是为了生母，但不知道是谁，这些都是伤口，他们不想撕开，看到血淋淋的样子，所以重逢到现在，她都没和顾可馨说过进圈这个话题。
宋明说：“不知道。”
这孩子早熟，沉稳，又很独立，所以他相信顾可馨有正确的判断，他不会过多的干涉，当初顾可馨一定要进娱乐圈他们大吵一架后他也反省过，自己确实没有权利干涉顾可馨的生活和思想，他应该尊重。
郁姿一摊手：“别想了，现在不就挺好的，你看她和景园，多幸福。”
被她们看着的景园拍掉顾可馨捏脸颊的手，她摸了摸，余光看到门口两人忙起身，顾可馨也跟着站起来。
“吃饭了。”郁姿说：“来吃饭。”
她话音刚落宋明手机铃响起，郁姿嘀咕：“你忙死了。”
宋明咳一声去旁边接电话，郁姿说：“不理他，我们去吃饭。”
顾可馨和景园只好跟着出去，没一会宋明挂了电话出来，郁姿问：“又是于导？”
宋明将手机放一侧：“嗯。”
“我说一天天的，他能不能消停些。”郁姿显然很不满：“早中晚都来电话，他搁这给你请安呢？你太上皇啊？”
顾可馨轻笑：“怎么了？”
“还不是那于导。”郁姿没好气：“想要你老师和萧情合作，你老师不乐意，我说那个萧情……”
“吃饭！”宋明睨眼景园，说：“吃饭吃饭，说什么呢，罗里吧嗦的。”
郁姿被噎住，她刚想说话，腿被人踢了下，郁姿看向宋明，听到他说：“去端汤。”
她顿两秒：“知道了。”
郁姿离开后宋明说：“我去帮忙。”
顾可馨转头看景园，见她低头问：“宋老师知道你的事吗？”
“不知道。”顾可馨说：“我没告诉他们。”
景园抿唇：“他们好像，都很讨厌阿姨。”
顾可馨侧目看景园，见她侧脸平静，顾可馨忽然揣摩不出景园说这句话的心情，是替萧情委屈吗？顾可馨心情复杂，她垂眼道：“可能有其他的过节吧。”
景园低头：“嗯。”
饭桌上两人气氛倏然僵住，另一边厨房里的宋明说：“你少说两句行不行？于导对可馨挺好的。”
“我又没有说于导坏话。”郁姿气愤：“我这不是说萧情呢？”
“别说了。”宋明没辙：“萧情是景园的阿姨。”
郁姿皱眉：“什么？”
她对景园的了解仅是网上，而网上关于萧情和景园的事情几乎看不到，所以她压根不知道这层关系，还是宋明待剧组里才知道的，宋明说：“景园是萧情带大的。”
郁姿憋了憋，她说：“这——”她着急了：“要不我等会和景园道个歉，其实那萧情，也不是很讨厌。”
“行了。”宋明摆手：“你少说两句，等会别提萧情了。”
郁姿忙点头：“哎，好。”
两人捧汤出去，景园和顾可馨正低头等他们过来，郁姿给宋明递了个眼神，宋明说：“来了，菜齐了，吃饭吧。”
“景园，多吃一点，别拘束。”
景园抬头看宋明，淡笑：“好。”
顾可馨侧目看景园，握紧手上的筷子，沉默的夹菜吃饭，她没将情绪带到饭桌上，毕竟这是郁姿给她和景园辛苦做的饭，所以顾可馨依旧嘴甜，把郁姿哄乐呵呵的，她们一致跳过刚刚的话题，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其乐融融。
郁姿对景园格外照顾，帮忙加菜加饭，还想和景园道个歉，被宋明一个眼神威慑，半天没说话。
饭后顾可馨和宋明聊起了音乐，景园坐他们身边，偶尔聊到她才开口说两句，郁姿说：“景园，你下周就出去了，到国外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问题可以给可馨打电话。”
顾可馨转头看景园，伸手抓住景园的手，景园低头笑：“我知道的。”
她说完手机震动，景园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一条消息：“啊啊啊啊啊啊！景姐姐！我妈说你来中院了是吗？”
这么熟悉的称呼，景园皱了皱眉，这个是陌生号码，没保存过，但是会这么叫她的也就一个人，景园打字：“小酒？”
“是我！我忘了，这是我新号，景姐姐给我备注哦。”
景园抿唇，备注好名字后发了个：“好了。”
“棒！姐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景园低头打字：“下周。”
“快来快来！我在这里等你哦！”
景园皱眉：“你什么时候去的中院？”
“今年啊，刚转过来。”那端打字：“我妈说中院学习氛围更好一点，我就过来了，不过这里的人都好凶哦，景姐姐，我想你快点来。”
景园抿唇打字：“知道了。”
“啊！我妈说给你惊喜不让我和你说，你别告诉我妈【委屈】”
景园指腹点在屏幕上：“好。”
发完这个字她放下手机，郁姿站起身说：“上次腌菜好了，我给你们装两罐，你们带回去吃吧。”
顾可馨说：“好。”
宋明去帮郁姿装小菜，沙发上只剩下顾可馨和景园，气氛陡然冷清下来，顾可馨侧目看景园，见她不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刚刚一直盯着手机打字，现在郁姿和宋明离开了都不告诉自己和谁聊天……
顾可馨心头无端升起郁气，她端过茶几上的杯子，抿一口水，水早就冷了，喝下去，寒意跗骨，凉飕飕的。

第154章 不走
顾可馨不是个喜欢积累问题的人，她习惯有事就去处理，但是面对景园，她又不想那么直接，回去的路上顾可馨闲聊似的问：“刚刚给你妈回消息吗？”
景园转头，顾可馨正在开车，运动服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白色圆领衬衫，印象中，顾可馨还没穿过这么稚气的衣服，她家里那些都是偏成熟的，所以这么乍一看，顾可馨年轻很多，似刚大学毕业的学生，身上有种朝气，顾可馨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敲方向盘上，腕表折射出银色的光，晃到景园的眼睛，她回过神说：“不是我妈。”
是阿姨的孩子，景园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说：“是比我小好几岁的一个妹妹。”
顾可馨抿唇，敲方向盘的手顿住，转头看眼景园，继而若无其事的开车，没再开口，车里弥漫令人窒息的沉默，过了两个红绿灯，顾可馨说：“你睡会吧，到家了我喊你。”
景园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开口：“我不困……”
她的话对上顾可馨拿过来的薄毯动作，似有拒绝意味，原本就僵硬的气氛比刚刚更冷几个温度，景园咬唇，接过薄毯说：“那我休息一会，你到家叫我。”
“嗯。”顾可馨心底又涌上复杂情绪，自从景园说要去J国开始，她心情时好时坏，今晚更是差到极点，景园盖上薄被后闭目靠在一边却睡不着，她余光一直偷瞄顾可馨。
顾可馨侧脸平静，似乎比平时严肃，五官霎时锋利起来，尤其那双眼，不笑的时候很迫人，景园低声喊：“顾可馨，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顾可馨转头，发现景园正看自己，那双眼清亮干净，她伸过手揉揉景园的刘海：“没有。”
明明就有，还说谎。
景园闷声闷气：“是因为在宋老师家里提到阿姨吗？”
顾可馨无奈的笑：“不是。”
绿灯亮起，她踩油门上，车缓缓在马路上行驶，街边风景擦过，景园抱着薄被靠座椅旁，车身轻微震动，温度适宜，但她却睡不着，思绪很乱，身体也不太舒服，景园摸了摸小腹，估摸好事要来了。
进家门景园直接去了卫生间，一看，果然是好事来了，人大概就是这样，许多烦心事挤压在一起，原本好好的身体，似乎也有些不舒服了，景园从来不会痛经，但这次来好事她却只觉得小腹坠坠的疼。
她换好棉条走出去，顾可馨正在看电脑，屏幕上是百年艺人的官微号，刚PO出一条消息，评委团将有十三名成员会参与新电影【抗战】的拍摄里。
顾可馨随意扫几眼评论，无不是在夸这波操作很秀，十三位老前辈辛苦了，有机会看到老前辈们合作，这辈子无憾了，更甚至有传言会有萧情客串。
萧情作为这次电影的总导演，面对采访没有会不会参与，每次回答都模棱两可，她深询圈内的规则和话术，三两句话就把人心吊足，所以官微下不少她粉丝在控评。
这次反转加洗白，百年艺人名声又恢复不少，萧情坐镇，不少人对百年艺人又拾起信心，还有人说萧情就是百年艺人的顶梁柱，她只要不倒，百年艺人就永远都是常青树。
她怎么会倒下呢。
顾可馨看向屏幕里萧情眉目舒展的面庞陷入沉默，连身后景园靠近都没有发觉。
景园在她背后站良久，看她打开那些评论区，看她在留言框打字，看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看她烦躁的一把推开电脑，按着额头。
“可馨。”景园从她身后出声，顾可馨转头，神色恢复平静：“用好了？我去下卫生间。”
她起身从景园身侧擦过，进了卫生间，听到身后的门合上，景园才坐电脑前，看屏幕还显示刚刚那条微博，最下面有好几个浏览器，被折叠了，景园也没一一打开看，她坐在沙发上，觉得小腹更疼了。
顾可馨从卫生间出来时看向景园：“你来月事了？”
景园面微白，点头：“晚上刚来。”
顾可馨睨眼她神色说：“我去给你倒杯开水。”
景园看她去厨房忙碌，身影映在玻璃门上，说不出的感觉，顾可馨很快烧了开水，家里没有红糖，她要下去买，景园说：“别去了，我又不疼。”
顾可馨闻言就没下楼，回到沙发前合上电脑对景园说：“那你要不早点休息？”
景园蹙眉：“你不睡吗？”
“我还有个电话要打给苏英。”顾可馨抬下巴：“还有采访稿没看，你先去睡，我等会过来。”
景园闻言微点头，洗漱后看到顾可馨正在用两个杯子轮流倒水，景园觉得好奇：“你在干什么？”
“水太烫了。”顾可馨转头：“冷一点再喝。”
景园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站顾可馨身后，看顾可馨的动作心顿时柔软成一团，黏糊糊的，她走到顾可馨身边说：“没事，放一放就凉了。”
腹痛还在继续，她脸微白，顾可馨说：“去休息吧。”
她牵景园的手回房间里，将温水放床头柜上，景园在她起身离开时抓住顾可馨的手，顾可馨低头，淡笑拍了拍景园手背，拉开她的手说：“休息吧。”
顾可馨还是不高兴。
景园敏锐的察觉到了，但她不知道顾可馨为什么不高兴，是在宋老师家里提到阿姨？她和顾可馨在一起后有意无意的避开萧情这个话题，今晚会提到也不是她想的，事后她都没和顾可馨再说到萧情，可是顾可馨还在生气。
景园小腹疼得难受，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把温开水喝下去，短暂的缓解疼痛。
刚放下杯子她手机滴一声，景园从床头柜拿过来看，见到小酒发来的消息：“【照片】景姐姐！快来！我带你打卡附近的美食景点！我一个人去好无聊的，你来正好。”
景园打字：“知道了。”
“不过景姐姐，你为什么要来中院啊？我看新闻，你在国内发展的很好呢。”
景园抿抿唇，发给她：“想更好一点。”
“也是哈。”温酒发：“不过说到更好一点，你那个【值得】的MV宣传已经到国外啦！我看到视频了，你和那个搭档演的真好。”
景园：“嗯，是她演的好。”
“她是叫顾可馨吗？”
景园顿住，她是叫顾可馨，没有意外的话，你还应该叫一声姐姐。她垂眸，就这么盯着手机看，一时忘了回复，她背对的虚掩房门被打开，顾可馨抓着暖水袋站在门口，她一抬头就看到景园抱着手机聊天，虽然隔的很远，但她看到景园在打字，还有熟悉的信息提示音。
又是那个认识很久的妹妹吗？
顾可馨倏然握紧暖水袋，思忖片刻退出房间，到客厅她坐电脑前看采访稿，却都进不去脑子，文字迷糊，顾可馨揉揉眼睛，起身走动阳台处，这里和之前的住所不同，没那么高，阳台也窄小，她站在外面吹冷风，人清醒不少。
约莫半个小时，她给苏英打电话，让她去查一查李颂。
“李颂？”这又是谁？苏英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她问顾可馨：“他怎么了？”
“他——”顾可馨抿唇：“先去查吧，有消息告诉我。”
苏英一头雾水，她拧眉：“你在外面呢？”
顾可馨低低的说：“嗯。”
风声呼啸，从手机里传到苏英那里，苏英调侃：“哟，今天没抱着老婆睡觉啊？”
顾可馨说的，这几天不要联系她，要抱老婆睡觉呢，所以苏英联系都是白天，生怕打扰她，顾可馨垂眼：“还没休息。”
“知道了。”苏英坏笑：“那你去休息吧，我去查查，有事再给你打电话。”
顾可馨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凉气呛人，她咳嗽好几声，眼角迸出水花，良久，她才从阳台回房，景园还是背对她。
“景园。”顾可馨小声喊，床上的景园却没反应，她蹑手蹑脚走过去，昏黄的台灯下，景园已经睡着了，她脸色微白，手放小腹上，显然不舒服，顾可馨看到床头柜的温水喝完了，她低头看几秒，还是坐在床边，掰正景园的身体，手放在她小腹上，轻轻揉着。
她掌心温热，摩擦后暖呼呼的，景园脸色慢慢有些好转，顾可馨依旧低头揉着，冷不丁听到叮一声，是景园的手机。
屏幕亮着，页面显示一条消息，顾可馨抽回揉小腹的手，去拿手机，指尖碰到手机时她停顿两秒，慢慢蜷缩起，最后收回手，任屏幕亮着。
几分钟后，顾可馨替景园盖好薄被，躺在她身边，景园很习惯的找好位置，黏糊不清的喊：“顾可馨。”
“嗯。”顾可馨手还在轻揉她小腹，暖意袭来，景园往顾可馨身边蹭了蹭，说：“你不要走。”
软软糯糯的撒娇，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听到了，顾可馨敛眉，压下心底的燥意和不悦，将景园揽在怀中，附在她耳边轻声说：“睡吧，我不走。”
她不走，可她怕景园会走。

第155章 妹妹
顾可馨对自己从未如此没自信，也从没有这么患得患失过，她承认自己害怕了，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如惊弓之鸟，越是放在心尖上，越是害怕分离。
次日景园在床上躺了半天，她小腹越疼越厉害，手脚冰凉，也没受风寒，就是觉得一阵阵的冷，顾可馨给她打开空调又冲了暖手袋，最后手轻揉景园小腹，她掌心很温暖，炙热的贴着景园，景园顿时好受很多。
“以前都不会疼。”景园因为疼痛说话声音不大，脸色微白：“这次不知道怎么就很疼。”
“没注意休息。”顾可馨安抚她：“内分泌紊乱是会这样的，多注意休息，没关系。”
景园抬眼看她，几秒后别开视线，顾可馨看她抿唇的样子问：“怎么了？”
“你说话好严肃。”景园说：“和平时不一样。”
顾可馨没想到她察觉不到自己为什么生气，倒察觉出她语气不对劲，真不知道夸她聪明还是说她笨，她摇头：“我只是想让你多休息。”
景园闷声闷气：“知道了。”
她说完手放小腹上：“我自己揉揉吧，你不是还要看采访稿？”
顾可馨随手拿起采访稿，说：“不误事。”
她一只手放在景园小腹上轻揉，另一只手抬起采访稿，低头认真的看，景园见她这样突然笑：“你累不累？”
“不然我读给你听？”
顾可馨侧目，点头：“也行。”
她把采访稿递过去，景园低头看几眼，很多都是八卦相关的内容，她读：“顾小姐，有喜欢的艺人吗？”
“有啊，叫景园。”顾可馨看着她，景园愣两秒眉目舒展开：“认真点！”
顾可馨妥协：“好，你继续问。”
景园：“顾小姐喜欢什么类型的艺人？”
“你这样的。”顾可馨看着她，目光灼灼，景园没好气：“顾可馨！”
软软的毫无威慑力，顾可馨说：“还是给我自己看吧。”
景园问出来的问题，她都没办法好好回答了，景园将采访稿递过去，低头喊：“顾可馨，要不我们——”
公开吧三个字裹在舌尖，景园却没有说出来，她父母的事业，景家，以往她不会考虑的一切，现在都是她的责任，她没有办法再和从前一样，任性了。
顾可馨看着她，似乎在等她下半句，景园忍了忍：“我们中午出去吃饭吧？”
“好啊。”顾可馨笑着回，眸色却暗下去，不公开是她要求的，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和景园解释过缘由，但现在听着她陡然岔开话题，顾可馨心头还是微微的不舒服。
又酸又涩，还很胀，顾可馨没了看采访稿的心思，她对景园说：“我去定饭店。”
景园还没回话顾可馨手机铃响起，她和顾可馨互看一眼，顾可馨去拿手机，屏幕上闪烁一个名字，景园很默契的低头，顾可馨接了电话：“萧老师。”
阿姨？阿姨找顾可馨什么事情？景园眉头皱了皱，听到顾可馨说：“现在吗？”
“我现在……”她停住，电话那端在说话，顾可馨沉默片刻看向景园说：“好，我知道了。”
简短的两句话，她挂断电话，景园爬坐起身：“是阿姨？”
“嗯。”顾可馨说：“【抗战】还差个配角，她想让我去试镜。”
【抗战】是目前热度最高的一部电影了，萧情总导演，噱头十足，景园就是想不知道都难，但这也代表顾可馨要和阿姨合作，景园担心的看着顾可馨：“你想去吗？”
“不想去我帮你推掉？”她怕顾可馨没法推，主动请缨，顾可馨沉默片刻说：“不用推，我去试试。”
景园微诧：“你要去剧组？”
那岂不是每天和阿姨见面，顾可馨撑得住吗？
顾可馨冲她笑：“没关系。”
她这么多年都撑过来了，不差这几年，景园搞不懂顾可馨，在面对萧情的问题上，她就没有看懂过顾可馨，也想不通她要做什么。
景园眉头拧在一起，顾可馨说：“我中午没法陪你吃饭了，我让苏英陪你去？”
“让苏英陪你去吧。”景园说：“我等会煮点粥。”
“不是很饿。”
躺了大半天，她确实没什么饿的感觉，说出去吃饭也只是想和顾可馨出去走走，不是真吃饭，顾可馨微点头：“那我给你把粥煮好，你一会吃。”
景园说：“你去换衣服吧，我自己做。”
她推顾可馨去更衣室，自己走向厨房，淘米下锅，操作并不复杂，她却怔了好久，还是听到身后有动静才按下煮粥的功能。
一转头，顾可馨已经换好衣服了，她对景园招手：“过来帮我化妆。”
景园淡笑走过去，接过顾可馨手上的化妆盒，摊开，从里面拿出化妆品一一涂抹在顾可馨脸上，顾可馨微闭眼，任景园忙活，擦粉底时顾可馨说：“你下午要不先回去？”
景园动作一顿：“不要我在这等你吗？”
“你妈妈不是请吃饭吗？”顾可馨说：“你先回去，我结束直接过去。”
景园点头：“好。”
顾可馨没空多闲聊，苏英一会就过来接她了，景园送她离开后独自吃了米粥，刚吃完就收到顾可馨的消息，告诉她到不凡了。
试镜地点就在不凡，顾可馨到之后被萧情助理请楼上，沿途遇到好几个员工，她们看到顾可馨纷纷侧目，小声问：“是顾可馨吧？”
“这是顾可馨吗？”
“靠靠靠哦！还真的是！她来干什么？是不是来签合同的？”
“合同？什么合同？”
“你不看八卦的啊，萧老师要签新艺人，她们都说第一个就是顾可馨呢！”
“那好啊！小花里就顾可馨实力强，她上次神偷票房过五十亿了，小花里谁有这个成绩，而且你们有没有觉得，顾可馨和萧老师有点像啊？”
闲言碎语如风一般顷刻吹开，顾可馨面色温和目光却陡然冷下来，身侧苏英小声道：“可馨，电梯到了。”
顾可馨敛神，掩下眸光里的寒意，跟助理身后上了电梯，助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们要去试镜的地方，但助理却带她走好几个部门经过，最后才对顾可馨说：“顾小姐，您稍等片刻，萧老师马上就过来。”
四周员工从她身侧经过，有几个胆大的开始打招呼：“顾小姐？”
顾可馨面带笑对她们微点头，员工一两声尖叫跑开了，苏英站顾可馨身后，还没启唇，办公室门被打开，助理说：“萧老师让你们进来。”
顾可馨没犹豫，踩着细高跟走进去。
很宽敞的办公室，两面落地镜，阳光照进来，格外明亮，萧情坐办公桌前穿职业小西装，秀发扎在脑后，很干练，顾可馨进去后萧情起身说：“坐。”
她说着走到沙发旁边，对顾可馨说：“想喝点什么？”
“都可以。”顾可馨说：“不试镜吗？”
“别着急。”萧情淡笑：“先给你剧本看看。”
顾可馨这才坐下，萧情让助理送两杯咖啡进来，出去时苏英看眼顾可馨，见她微点头才退出办公室。
等人离开后，萧情给顾可馨递一个剧本：“看看，有没有兴趣，我觉得这个角色你还挺合适的。”
顾可馨接过剧本看，是个女配，【抗战】是群像电影，没有个人英雄主义，讲的是一群老前辈的奋斗史，她在里面饰演的是一名间谍，潜伏在敌人阵营里，偷出很多资料，最后一次行动中失败，光荣牺牲。
人设不算出彩，但也不是很平庸，中规中矩，如果是其他的电影，顾可馨未必会接，但这是【抗战】，百年艺人评委团要拍的电影，意义非凡，可以预见的是，萧情没倒台之前，这部电影会是近几年的热门话题，所以别说里面的一个配角，就是一个送信的角色，都有无数人争抢。
顾可馨并不意外萧情找自己，因为她想拉拢自己来不凡，她只是意外，萧情会送这么一份大礼给自己，毕竟她没有明确的答应萧情，自己会来不凡。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萧情侧目问，将顾可馨神色看在眼底，动摇了啊，比之前坚定的态度好了些，萧情并不迫于用一个剧本就让顾可馨来自己的公司，她要的是心甘情愿过来，替她工作，况且距离她下个计划还有两年时间，她并不着急。
顾可馨有些为难的开口：“我有兴趣，只是……”
“只是觉得担不起。”萧情笑：“放心吧，我可不是那种用剧本逼你签合同的人，再说，可馨啊，你和园园在一起也快半年了，作为园园的阿姨，也该送你们一份礼物。”
“这个就当送你们在一起的礼物吧。”
顾可馨抬头：“萧老师。”
萧情笑：“别见外了，以后跟着园园叫我一声阿姨就好。”
顾可馨双手攥剧本，目光深幽，嗓音紧绷的喊：“阿姨。”
“那你好好看剧本，就看前面那场戏，等会试镜就试那场。”萧情起身，往前走两步又转头喊：“可馨，园园是不是要出国深造？”
顾可馨抬眸，阳光晕一层金光在萧情身上，很刺眼，顾可馨微眯眼说：“嗯，下周过去。”
“那正好。”萧情一笑：“我女儿也在那边，和园园一个学校，这下有人能管管这个小魔王了。”
满满的宠溺和疼爱，顾可馨心底伤口被人狠狠撕开，毫不留情，她身体晃了下，脸微白，低声说：“萧老师的女儿很皮吗？”
“皮得很呢。”萧情说：“也不知道随谁，不过她就爱黏着园园，从小就喜欢，小时候啊，还经常说长大要嫁给园园呢。”
原来这就是景园说的，一个比她小很多的妹妹吗？
顾可馨整颗心坠入冷窖里，凉意袭来，冷的她打了个寒颤。

第156章 碰面
顾可馨接下了试镜，还没给莫离打电话，那端就直接打过来问：“你在不凡？”
消息为什么这么快传到莫离那里，顾可馨大致能猜到缘由，她低头说：“嗯，我在不凡，萧老师让我过来试镜【抗战】。”
“试镜啊。”莫离心里顿时矛盾起来，一方面【抗战】多大的名气她懂，若是能参加，对现在的顾可馨而言，那是莫大的荣誉，就目前而言，曝光出来的演员没有一个低于四十岁的，全是老影后和老影帝，可以说这是目前娱乐圈内，阵容最大的一部电影了，单拎出里面任何一个老艺人都是噱头，别说十三位加总导演萧情，莫离听说有个经纪公司为能塞自家艺人进去混个配角，花了天价都没有拿下。
而现在顾可馨说在试镜，她当然求之不得，可是她同时也知道后果，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萧情做这么多的工作，要求无非就一个，让顾可馨去不凡。
她怎么舍得让顾可馨过去？
莫离犹豫两秒说：“可馨，你想参加吗？”
顾可馨抿唇：“我想听听莫姐的意见。”
莫离说：“我呢，是非常想让你参加的，但是可馨，我们得承认，这次全部都是老前辈，老艺人你想好参与的结果了吗？”
诚然，顾可馨的演技十分好，但谁也不知道她和那些老艺人搭戏是什么气场，万一不合适？万一入不了戏？那被骂的只有顾可馨。
这在圈子里不是稀奇事，和老艺人搭戏结果接不上戏被骂的比比皆是，而那些还能有其他配角洗洗白，吹吹老艺人神格，然后承认自己演技不行，希望网友降低要求蒙混过去。
顾可馨这倒好，全部都是老艺人，想拉其他同龄艺人洗白都没办法，万一真的搭不上戏，顾可馨这几年经营的好演技人设会瞬间崩塌。
到时候顾可馨就是百口莫辩。
顾可馨垂眸，知道莫离只是在用搭不上戏吓唬她，但莫离没把话说的很死，换言之，我说了结果，你去不去，是你的事情。
她现在就像是告诉自己来不凡的后果，结果你要不要换公司，自己掂量。
都是聪明人，话也不用说的那么透白，顾可馨没打算换公司，但这个角色，她非接不可，莫离说了一大通，最后说：“可馨，你觉得呢？”
“我觉得莫姐说的很有道理。”顾可馨谨慎的说：“但是我想试试。”
莫离皱眉：“可馨？”
“我想下试试和几位老前辈搭戏的感觉，莫姐，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不会来不凡的。”
莫离抿唇，漂亮话谁都会说，她也不是不相信顾可馨，只是萧情开出的条件，越来越好了，这次是【抗战】配角，下次说不定就是什么大戏的主角，人心都是一点点瓦解的，顾可馨坚持的住一时，未必能永远坚持住，况且公司那点赔偿款，对萧情而言，压根不算什么，所以公司上面的意思就是尽量断，能不让萧情和顾可馨联系，就不要让她们有交集，若是这次试镜成功，顾可馨和萧情朝夕相处，莫离承担不了后果。
她对顾可馨说：“我还是不同意。”
“莫姐。”顾可馨说：“不然这样吧，我们重新签合同。”
莫离惊诧：“你认真的？”
顾可馨失笑：“莫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话也对，只是莫离没想到顾可馨居然为了待在她们小公司而重新签合同，她突然看不懂顾可馨，图啥呢？
随后她摇头，自己待的公司虽然不大，但也不是三流，怎么能这样贬低？
可和萧情的不凡，没得比啊？
莫离陷入短暂的茫然，还是顾可馨一句话把她拽回来：“莫姐，你先过来吧，看看试镜结果。”
苏英见她挂断电话抿唇：“你真准备重新签合同？”
“不然呢。”顾可馨侧目：“你以为我来这里，是为了和萧情叙旧吗？”
苏英被她噎住，突然觉得奇怪，怎么有种以前的顾可馨回来的错觉，自从恋爱后，顾可馨脾气就温和很多，也不怼她了，现在蓦然来一句，苏英还有点不习惯。
顾可馨早在萧情让她来公司试镜就知道萧情的想法了，利用舆论离间她和老东家，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将计就计，趁此拉高自己的身价，好逼老东家签新合同。
她一直在等待机会，这次不管试镜能不能成，她新合同是签定了。
苏英问：“那你新合同怎么搞？”
顾可馨说：“我要钱。”
她给老东家提供好名声，好影响，利益方面自然要比以前拿得多，最重要的是，以后用的上，萧情这次没成功，不仅是因为景家，还有一大部分是因为她后续资金没到位，之前几年她做慈善，花了不少，而不凡在萧柔手上乱七八糟，压根不赚钱，所以萧情才放低身价接近自己，就是希望自己给她带去利益。
顾可馨现在就是行走的印钞机，她的商业价值，已经远超当红流量和四小花，这么好的条件，她当然得好好利用。
苏英点头：“我明白了。”她看向顾可馨，见她侧脸平静，说这些计划也是云淡风轻的态度，苏英倏然想到顾可馨演的那个电影里，夫子的形象，和她现在很像，运筹帷幄，决策千里。
成熟又理智，漂亮又迷人。
苏英说：“景园真幸运，捡到你这个宝了。”
顾可馨转头，苏英笑：“不过你也幸运，遇到了景园。”
她从没如现在这般觉得，两人很配，顾可馨听到景园的名字默了默，低头，没几分钟萧情助理里请她去试镜的场地，顾可馨捏剧本跟在助理身后，一言不发。
苏英也没在意，她们到试镜的地方已经好几个前辈到了，坐一张长桌旁，顾可馨进去就被打量个彻底。
“这位是顾小姐。”助理笑着对老前辈解释：“等会和几位搭戏的。”
“你就是顾可馨？”一个头发微白的男人站起来，说：“早就听萧情说你不错，今儿终于见到了。”
顾可馨低头：“夏老师好。”
她看过去，一一打招呼，几个人握她的手，细细打量她，年轻漂亮有气质，稳重，身上没年轻人的毛毛躁躁，也没有成名后的趾高气扬，这些个老艺人在圈子里打滚半辈子，看人很准，那些刚接触的年轻艺人虽然极力掩饰自己的小毛病，但说话和做事风格是没办法掩饰的，顾可馨，和那些人不同。
几个老艺人互相看眼，点头：“顾小姐看过剧本了吗？”
“看了一遍。”顾可馨回答的不卑不亢，她放下剧本坐在刚刚说话的男人身边：“等会还望夏老师多多照顾。”
夏雨和其他几个艺人对视一眼，好笑：“怎么就知道等会和我对戏的？”
萧情还没公开过演员名单，他们自己还在摸索到底谁合适哪个角色，目前夏雨作男一的呼声最高，但还没定下，顾可馨等会就是和男一的一场间谍戏，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就是男一的？
夏雨好奇的看着顾可馨，其他人也看过去。
顾可馨失笑：“当然是夏老师的着装。”
夏雨低头看自己的衣服，为了试戏，他今天穿的是军装，还是抗战时期的军装，可其他人也是，顾可馨指着他肩膀一处说：“破了。”
在场唯一肩膀处破洞的人，就是夏雨，而在男一的人设里，有交代过这个小细节，一笔带过，没有强调，但顾可馨居然发现了，有点意思。
夏雨说：“还有呢？”
“还有您的外形和气质，都完美符合。”
应该是这段时间练戏的结果，夏雨看向顾可馨，饶有兴趣：“不愧是萧情找来的人，很机灵，就冲你挺我当主角，我怎么着也要照顾你。”
一席话，满堂哄笑，顾可馨看他们也跟着笑起来，完全没有隔阂，她就像是天生会融入这个群体的人，说什么都游刃有余。
萧情站在硕大的屏幕前看了良久，见顾可馨和那些老艺人谈笑风生，她助理说：“顾小姐真特别。”
萧情转头：“怎么说？”
助理知道萧情欣赏顾可馨，她说：“这些老前辈脾气都有点古怪，顾小姐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和他们说笑，能力果然不一般。”
这倒不假，萧情当初刚做评委，为了和这帮老头套近乎，不知道花了多少精力，顾可馨可以和他们聊这么开心，是她没想到的，不过也证实她看人没错，这顾可馨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样的人才，她当然不会放过。
萧情站在屏幕前，看向里面正在说笑的几人，身边助理手机铃响起，她接通后神色略变，迅速看眼萧情，然后对电话那端说：“我知道了。”
“怎么了？”萧情察觉她神色异常侧目问，助理小声说：“萧老师，顾可馨的公司要和她签新合同了。”
萧情转头，眼眯起，寒芒一闪而过，她说：“什么时候。”
“就最近。”
萧情点头，对助理说：“晚点给我备车。”
助理微诧：“您去哪？”
萧情淡笑：“去景家。”

第157章 反胃
莫离到不凡的时候顾可馨已经在试镜了，她蹑手蹑脚走进去，听到苏英喊：“莫姐，你来了。”
“嗯，有点堵车。”莫离转头看苏英：“可馨在试镜呢？”
“嗯。”苏英看向台子上，顾可馨一身军装笔挺，站的小白杨似的，她长发挽在帽子里，露出漂亮的天鹅颈，腰杆笔直，一身正气，活像是刚服役回来的军人，气势很足。
顾可馨属于温柔型的人设，平时端的人畜无害的笑，但一入戏里，就各种人设信手拈来，苏英压根就没担心过她会被老戏骨压戏，和萧情对戏都能平分秋色的人，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果然那端评委团的几个人看到顾可馨的表现点头：“还不错哦。”
“有点那感觉了。”
“这小姑娘可以啊，和老夏都能搭上，有点东西。”
萧情准头：“杜老要不要上去试试？”
“试试啊。”杜老笑：“我觉得这丫头挺有意思的，我还真喜欢这种有实力的。”
有实力的艺人到哪都受人欢迎，他们评审团看多了花拳绣腿，各种秀演技结果暴露缺陷的，顾可馨这种，还真不多。
杜老动了心底，他还真上去试了一段，顾可馨刚刚才和夏雨演了一出交换信息的戏，又和杜老来了一场针锋相对的戏码，杜老劲头十足，要不是被夏雨拽着，怕是想拉顾可馨再来一场。
“痛快啊！”杜老很兴奋：“我好久没有这种畅快的感觉了。”
“这丫头真的有意思！”
“我现在都想快点拍戏了！”
顾可馨边擦汗边听他们夸自己，夏雨说：“我也感觉顾可馨不错，刚刚对戏啊，我有种和萧情对戏的感觉。”
“别说，这俩还真有点像。”
苏英心里咯噔下，连忙看向顾可馨，却见到顾可馨面色如常，云淡风轻的说：“我哪能和萧老师相比，萧老师可是公认的不败美人。”
萧情听到恭维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娱乐圈里和她相像的太多了，很多人都是照她样子整出来的，不论网红，就是知名艺人都有无数，所以她还真没放在心上，不过夏雨这句话倒是让萧情心里有了个主意。
试镜结束，顾可馨毫无意外的入选，莫离站一侧听到他们聊天也只得赔笑，这里面都是她得罪不起的艺人，她连话都没有插上一口，还是顾可馨说：“那详细的签约，萧老师您和莫姐谈吧。”
“可以。”萧情看向莫离：“我助理会联系你的。”
莫离点头应下，悄悄缓口气，看到那边还在说话，莫离把顾可馨拉到墙角问：“什么情况，这就准备签了？”
“你不在考虑考虑？”
“嗯。”顾可馨看向她：“我感觉我可以的。”
何止可以，刚刚的表现太棒了好吗？否则杜老为什么还要拽着顾可馨再来一场，真是演上瘾了，莫离也很想接下，但她真担不起责任。
顾可馨说：“这样吧莫姐，明天我去公司，我们先把新合同商量下来，再谈签这个。”
莫离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也亏顾可馨有良心，要一般的艺人，看到萧情就走不动道了，别说新合同，早就跟萧情跑了，还哪来的征求她意见？
“签吧。”莫离点头：“我同意了。”
顾可馨为公司做这么多，莫离觉得再不表态，对不起顾可馨的信任，她说：“明儿你早点来公司，估计有的磨呢，不过你放心，我站在你这边。”
她和顾可馨交情其实没深，各取所需，她指望顾可馨带来利益和名誉，顾可馨指望她带来好剧本和资源，现在顾可馨抛下萧情这颗大树，主动靠近自己，莫离承认，她有点感动了。
顾可馨轻皱眉，莫离这偶尔的感性，又来了。
她可真不喜欢。
顾可馨说：“知道了，那我明天一早就去。”
莫离点头：“等会没事了吧？我送你回去？”
顾可馨看腕表：“还有点私事。”她说：“我卸了妆自己回去，莫姐回去吧。”
莫离没勉强，她来主要就是看顾可馨的表现，签约的可能性，现在老板还等她回去报告消息呢，再说不差这一时半会，顾可馨要是想和萧情合作，压根就不希望自己过来，所以莫离点头：“知道了，这几天能休息就赶紧休息，下部电视剧定档了，马上就要开始宣传，你古偶那部下个月开拍，有的忙了。”
【神偷】被国外买了版权，怕是还要出国宣传一段时间，现在还没谈妥，但是顾可馨要忙起来是必然的，能趁这几天休息，就赶紧休息。
顾可馨点头：“我知道。”
她对苏英说：“你送莫姐回去吧，我去卸妆。”
苏英只好陪莫离下去，顾可馨独自回到更衣室卸妆，刚拿出化妆棉，身后传来声音，顾可馨转头，萧情站门口。
那人穿浅灰色的西装，长发束在脑后，全身上下都透着专业和干练。
“萧老师。”顾可馨奇怪：“您怎么来了？”
“私下没人，叫我阿姨吧。”萧情走过去，站梳妆台前说：“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顾可馨笑：“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就卸个妆。”
“我帮你卸吧。”萧情笑的温和，顾可馨微诧：“那其他前辈……”
“都走了。”萧情接过顾可馨手上的卸妆巾：“他们对你今天的表现很满意，可馨，你真厉害。”
“欣欣，你真棒，你好厉害啊。”眼前的人和很多年前的重叠，顾可馨有两秒恍惚，她回过神，看到萧情已经举着卸妆巾走过来了。
属于萧情的香水味瞬间笼罩顾可馨。
反胃，恶心，想吐。
顾可馨现在只有这个感觉，她以为自己能稳住情绪，平静面对，她高估自己了，顾可馨狠狠攥着手，指甲戳进掌心的肉里，疼痛让她恢复一些理智，只是那反胃的酸水快要冲破嗓子口！
香气袭来，无孔不入，顾可馨身体紧绷到发抖，她屏息，呼吸不了空气的她脸涨红，萧情正低头给她擦掉妆，说：“皮肤真好。”
顾可馨强忍住翻滚的胃，她一只手狠狠掐腿上，疼痛如电窜过她骨髓，直冲脑门，她短暂的压下那股反胃，开口说：“阿姨的皮肤才是好呢，一点不松弛。”
“只是保养得好。”萧情说：“不能和你们这些年轻人比。”
“眼睛闭上。”
顾可馨仰头，闭上眼睛，强忍的情绪无从宣泄，在她身体里如蛮牛，横冲直撞，顾可馨强忍住，眼尾浮上红晕，萧情擦了两次没擦掉，她拧眉：“可馨？”
“嗯。”顾可馨睁开眼，憋得狠了，泪都憋出来了，她用手掸掉，说：“我只是有点感动。”
“阿姨，我从小就没有妈妈，刚刚你帮我卸妆的样子，真像我妈妈。”顾可馨咬着舌尖说出这句话，舌尖出血，一股腥甜味，她说：“做你的女儿，肯定很幸福。”
“我女儿可不这么想。”萧情失笑：“她啊，只会抱怨我没时间陪她，只会任性耍脾气。”
顾可馨闭了闭眼：“那是她不懂事。”
“是吧。”萧情说：“希望她以后能懂事一点，对了，她就在园园的学校里，下次园园回国，我让她一起回来，介绍给你认识，可要让她好好跟你学习。”
顾可馨蓦然笑一声，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尾通红，面微白，唇紧闭，舌尖又出血了，她咽下去，说：“好啊，我也很想认识呢。”
萧情说：“那她以后回国就交给你和园园了，希望你们好好带她拍戏。”
顾可馨目光深幽，点头：“会的。”
她一定会教萧情的女儿，什么是演戏的。
萧情没在意，她给顾可馨卸了妆说：“你脸色不太好？”
顾可馨拍拍脸颊：“肯定是阿姨给我亲自卸妆，我紧张了。”
“这有什么紧张的。”萧情看向顾可馨，似乎有话要说，最后只是笑笑：“好了，你去换衣服吧。”
顾可馨说：“好啊。”
她往更衣室走去，身后萧情喊：“可馨，你等会是不是要去景家？”
顾可馨脚步一顿，转头，萧情笑：“昨天听小禾说的，我也有事要去景家，你捎我一程？”
顾可馨和萧情对视好几秒，她说：“好啊，那我先换衣服。”
“去吧。”萧情低头将桌面上的化妆品收拾好。
顾可馨进了更衣室直奔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后趴马桶边，干呕好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她翻身靠马桶边，神色颓然，没一会，水声滴答打算她思绪，她抬头看，洗脸池已经放满了水。
安静的环境里，水声格外明显，顾可馨起身关掉水龙头，余光瞄到镜子里的自己，她定定看，手机倏然滴一声，顾可馨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景园发来的消息。
景园：“可馨，结束了吗？”
顾可馨盯手机看好一会没回复，反手将手机扣洗漱台边，她低下头看一池子的水，几秒后将整张脸埋入水里。
深一点，更深一点。

第158章 帮忙
顾可馨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濒临窒息的瞬间了，时间倒退很多年，她挣扎着带她爸爸从池子里爬出来，她瘫在地上，仰头往上看，阳光刺目，她只觉得冷，身边的男人没动静，她心如死灰，很想喊一声爸，可她不敢，她怕听不到回应。
她就这样躺在冰凉的地砖上，如苟延残喘的鱼，脱了水，就快要死亡。
如同现在这般。
顾可馨倏然抬头，离开那池水，幻想尽数消失，她抬手抹了把镜子，里面的人影霎时分裂成无数片，每一片投射出过去，熟悉又陌生。
她手机滴一声又响起，顾可馨拿起来看眼，景园又发了两个字：“可馨。”
似能听到景园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顾可馨情绪稳定不少，她拨弄手机发消息：“结束了，马上过来。”
今天是她不顾景园劝阻也要来的不凡，好像并没有撒气的理由，只是这个小妹妹……
顾可馨擦掉脸上的水珠，重新洗了把脸，换好衣服后出去，外面只有苏英在等着，她看到顾可馨出来说：“萧情也要去景家？”
“嗯。”顾可馨说：“她人呢？”
“回办公室了。”苏英说：“让你走之前叫她。”
顾可馨点头：“知道了。”
她们离开更衣室，顾可馨和苏英上楼，途中遇到公司职员，顾可馨笑的温和，有几个蠢蠢欲动想过来要签名，被其他同事拖走了，顾可馨走上电梯，对苏英说：“李颂的消息查到了吗？”
“查到了。”苏英说：“花花公子，女朋友一周一换不带重样的，私生活很乱，不过他能力不错，就是死的早。”
“什么时候死的？”
“二十几年前。”苏英说：“车祸走的，好像是酒驾。”
苏英查到的也是片面消息，李颂属官员，要想查他的消息绕不过政府，况且还有李家压着，她们的能力渗透不进去，顾可馨说：“知道了，你把查到的发给我。”
“嗯。”苏英说：“不过你查李颂干什么？”
李家不从商，也没人在娱乐圈，一家上下都是标准的老干部，和她们完全不相干，她还是想不通为什么突然查到李颂身上。
“有事。”顾可馨没多说，苏英问：“不然让赵部长帮忙？”
赵禾吗？赵禾也是政府里的，对李颂应该比她了解，但她还不想因为这种消息麻烦赵禾，顾可馨摇头：“再说吧。”
苏英没了话，两人一起上楼等萧情下班，萧情刚签完字，助理说顾可馨到了，她放下笔：“等会你开车跟着我们。”
助理低头：“好的，我明白了。”
萧情交代好助理和保镖才打开门出去，看到顾可馨笑：“工作有点忙，久等了。”
顾可馨说：“没等多久，那我们走吧。”
萧情跟顾可馨身后上了车，顾可馨的保姆车没换过，还是按照以前的三线艺人标准，设备都不是很好，音箱里的音乐也随车震动有些木模糊不清，萧情光鲜亮丽的坐在里面，还真有两分格格不入。
顾可馨坐在她身边说：“萧老师准备什么时候拍【抗战】？”
“下半年开始。”萧情说：“【抗战】耗时长，怕是一会班半会拍不完。”
最重要的是，基地她还没谈妥，纪云昕油盐不进，说出口的条件没有商量的余地，萧情还是头次碰到这样的合作对象，以往圈子里的人看她面子，多少都会给点折扣，这纪云昕倒好，不仅不给她薄面，还变本加厉。
真难缠，萧情没辙，重新布置基地更耗费时间，她等不起，目前来看，除了答应纪云昕，别无他法，至于对付京仪，只能等百年的项目通过再说。
顾可馨余光看萧情，见她微拢眉，不由问：“阿姨怎么了？是有哪里不顺吗？”
“没有。”萧情说：“等基地签下，就可以开拍了。”
基地，京仪的基地，八成是萧情在纪云昕手上没讨到好处，正烦闷呢，顾可馨心情好转一些，她说：“那就等阿姨好消息。”
萧情转头冲顾可馨笑笑，说：“可馨啊，我有时候觉得我们俩还挺像的。”
苏英开车的手握住方向盘，下意识看向后车镜，里面顾可馨和萧情挨着坐，细看，是有两分相像，萧情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苏英手心突然出了汗，冷飕飕的。
顾可馨倒很沉稳，她说：“阿姨是说性格吗？”
“是啊。”萧情说：“我们性格还真挺像呢，难怪我一直觉得你很亲切。”
顾可馨憋着气，双手紧攥，她身体在黑暗的车厢里紧绷，声音压低说：“我怎么敢和阿姨相提并论。”
“有什么不敢的。”萧情笑，心情很不错：“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阿姨老了，也该做你们后面的人，推推你们。”
“阿姨您可是圈子里的神话。”顾可馨说：“永远不会老的。”
“说什么胡话。”萧情被她哄的很开心，眉眼弯弯，她单手放在唇边说：“我女儿喜欢园园啊，是因为从小她就一个人，她一直想要个姐姐，所以对园园特别依赖。”
顾可馨呼吸微窒，她忍着情绪问：“那您为什么没给她生个弟弟妹妹呢？”
萧情说：“那时候政策不允许，可馨，那时候和现在可不一样，而且——”她话锋一转，看向顾可馨：“我和小禾，我们这样的家庭，也和别人不同。”
他们上层圈子，要做表率。
顾可馨突然明白萧情的意思了，她掩下复杂的情绪，萧情说：“可馨，现在和以前大环境确实不一样，但是有一点怎么都变不了。”
门第，门当户对，她配不上景园。
顾可馨双手握紧，她低头说：“阿姨说的对。”
“阿姨也是为你们好，不过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你说是吧？”
合着来景家，不是为了吃晚饭，而是给她做功课，顾可馨突然觉得荒谬至极，二十几年前，她费尽心思推开的女儿，现在又千方百计拉拢进萧家。
真可笑啊。
顾可馨差点笑出来，她看向窗外，平复心情说：“会有解决办法的。”
话题点到为止，萧情也不再开口，很快她们到了景家，景园早早就守在门口，看到顾可馨的车刚停下就立马走到车门旁，顾可馨车门刚打开，还没走出去，被抱了个满怀。
顾可馨心头一荡，景园不是善于表达的人，也极少在外人面前表露情绪，现在这般直冲过来抱着她，估摸是因为这两天的矛盾。
她也在害怕和担心，顾可馨积攒的怨气慢慢散开，她抱着景园说：“景园，让我先下车。”
“感情还真好。”萧情的声音幽幽响起，顾可馨怀里的景园身体一僵，抬头，看到顾可馨旁边坐萧情，她呐呐道：“阿姨？”
阿姨怎么过来了？顾可馨怎么没和她说啊？
顾可馨松开景园，下车后说：“刚刚试镜结束，阿姨一个人吃晚饭，我就邀她一起过来了。”
阿姨？顾可馨怎么也叫阿姨了？景园狐疑的看向顾可馨，满肚子问题，萧情说：“你们聊吧，我先进去。”
景园拉顾可馨站在花圃旁：“怎么回事啊？你和阿姨？”
“我们只是一起过来。”顾可馨说：“没什么其他的事情。”
语气冷清果断，景园听出端倪，岔开话题：“你过了吗？”
“过了。”顾可馨说：“下半年拍。”
她说完景园脸上并没有高兴的神色，反而拧着眉。
“可是你不是还有一部吗？”景园说：“你还有那么多宣传，而且还有广告，代言，而且……”
顾可馨打断她的话：“景园。”
景园抬头，声音戛然而止，顾可馨低头问：“你想说什么？”
花圃黑，只有路灯将她们身影拉长，顾可馨秀发散开，遮住侧脸，景园看不到她现在什么表情，只觉她一双眼很明亮，她说：“我不想你去。”
景园抿唇：“我感觉你会很难受。”
顾可馨心弦被轻轻拨动，她攥住景园的肩膀，低头和景园额头抵一起，四目相对，顾可馨说：“不用担心。”
景园下颌绷着，顾可馨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低声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真的没关系吗？”明明是她母亲，却只能叫阿姨，只能用一个后辈的身份去接触，景园无法想象顾可馨是什么滋味，反正她很不好受，这一刻她突然恼恨自己没用，如果她能查到以前的事情，或许就能解开萧情和顾可馨的症结。
顾可馨看她自责的神色沉默两秒：“景园，我们也该进去了。”
景园松开顾可馨，两人一道往里走，到门口时顾可馨说：“吃饭前能不能帮我拖住她？”
“嗯？”景园一怔，转头，顾可馨也看着她，解释道：“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妈说，你能不能帮我拖住她一会。”
景园看看她，又看向坐在沙发上和赵禾聊天的萧情，不知道两人聊什么，萧情笑的很开心，景园定定看好几分钟。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景园默了默，说：“好。”

第159章 甜甜
景园很久没有和萧情坐下来推心置腹的聊天了，自从知道顾可馨的事情后，她对萧情就有种别样的感觉，渐渐褪去年少的滤镜和对这人的仰慕，开始把她当成正常的长辈。上次在医院里，她还以为萧情会因为自己不帮她而生气，没想到萧□□后还打电话给她，说谢谢她那天没有帮忙，萧情说现在的百年艺人就像是一个生病的人，她谢谢自己帮忙铲除癌细胞，没有任其发展和扩散，如果没有她那天的拒绝，萧情也不会狠心辞掉那几个老前辈。
萧情一直都是这样，知性优雅，温柔大度，但是想到顾可馨，景园就很茫然，她分不清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这两年经历的事情将她世界完全颠覆，景园轻叹气。
“怎么了？”萧情笑：“坐阿姨身边也这么不高兴呢？”
景园侧目，抿抿唇开口：“阿姨，我只是想到要去J国，有点舍不得我爸妈。”
她不善于说谎，一说谎耳垂就会红，此刻隐在头发里的耳垂火辣辣的烧灼，她碰了下，烫的很，萧情说：“小酒要是你一半有良心就好了，她知道去J国高兴的睡不着觉，说终于摆脱她爸了。”
“到那边，帮阿姨，好好照顾小酒。”
景园说：“我会的。”
她对温酒的印象并不深，只记得温酒小时候很喜欢跟着自己，后来上学出国后就很少见到了，萧情因为温酒小时候被绑架的事情被她藏的很好，就连景园都没有见到几面。
景园有时候想，对家人这么好的阿姨，为什么会对顾可馨那般？
她唇角动了动：“阿姨，你以前……”萧情转头看着景园，眼尾有皱褶，景园回过神：“你什么时候和温叔叔在一起的？”
萧情眨眼：“怎么了？”
“我觉得你和温叔叔感情很好。”景园说：“是网上传的那样吗？”
网上传言萧情只谈过一场恋爱，她年轻时候出道，后来出国的后遇到了现任丈夫，只是两人并没有公开，她丈夫是歌手，她是艺人，回国后没过几年公开恋情，萧情跟随丈夫进入歌手圈，她丈夫去经商了，可以说萧情的一生都顺风顺水，没有半点波折，就连爱情都令无数人向往，从前景园没有想过，但知道顾可馨后她在想，如果按照顾可馨的岁数，那她阿姨最开始谈恋爱的人，就不是温叔叔。
阿姨会说谎吗？景园心悬起，她看向萧情，只见萧情温柔的笑：“是啊，就是网上说的那样，阿姨和温叔叔很早就认识了。”
景园声音绷着：“那你和温叔叔，都是彼此的初恋吗？”
这个问题似乎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多年来的惯性思维让萧情想都没想：“是啊。”
景园悬着的心快速坠落，掉进深潭里，刺骨的凉，她说：“挺好的。”
“今儿怎么了？”萧情说：“怎么尽问我这些傻问题？”
景园以前爱慕萧情，从不愿意提温叔叔，她潜意识里不想提到这个人，自欺欺人，以为不提就可以当做不存在，今天却提了很多次，还是很难受，但她知道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顾可馨。
“没有啊。”景园轻缓呼吸：“我只是……”
“聊什么呢。”顾可馨强势插入话题，也缓解景园说不出口的尴尬，景园转头，看到顾可馨手上端几杯茶走到茶几旁说：“阿姨喝茶。”
萧情接过抿了口：“小禾泡的？”
赵禾很擅长泡茶，泡的和别人味道不一样，萧情喝这么多年，刚喝就能品出来，顾可馨笑：“什么都瞒不过阿姨，是伯母泡的。”
她端起一杯说：“伯父说还要半小时才回来，我们要不看会电视？”
景园摸到遥控器递给顾可馨，电视机屏幕亮起，传出声音，顾可馨转头：“阿姨喜欢看什么？”
“我无所谓。”萧情抿口茶：“你们看吧。”
顾可馨选了个综艺，吵吵闹闹，很欢乐，景园趁电视机里人在说话转头：“我妈呢？”
“在书房。”顾可馨说：“一会就下来。”
景园眨眼：“你和我妈聊了什么？”
两人靠的很近，景园怕给萧情听到几乎贴顾可馨耳垂旁，吐气如兰，呼吸都洒顾可馨耳畔处，痒痒的，顾可馨轻咳一声，侧过头也附景园耳边说：“没什么。”
景园没好气睨她，顾可馨笑：“你想知道什么？”
“我……”
她抿唇：“算了。”
景园站起身说：“阿姨你坐会，我去切水果。”
萧情还没开口，顾可馨也说：“我去帮忙。”
景园和顾可馨黏黏糊糊进了厨房，景园也不理顾可馨，她从果盘了拿两个梨，顾可馨接过放在旁边：“不吃梨，寓意不好。”
景园没好气：“又不是给你吃的。”
“给阿姨吃的啊？”顾可馨说：“那你削吧，多削两个。”
景园睨她，低头削水果，顾可馨在她身边问：“生气了？”
“没有。”景园侧脸平静，目光清透，只是态度冷冷淡淡，拒人千里，顾可馨说：“想知道我和你妈妈聊了什么？”
景园抬头，对上顾可馨的眼睛，听到顾可馨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和小妹妹聊了什么？”
“我！”景园呼吸一窒，她润唇：“顾可馨。”
“是因为她是阿姨的女儿，你就不打算告诉我了？”顾可馨说：“在一个学校，从小认识，喜欢你，还说长大要嫁给你……”
景园诧异：“没有！”
再说就是有，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顾可馨怎么知道的？
顾可馨说：“景园，我这两天脾气是不好，因为我介意。”
景园皱眉：“你是介意小酒吗？”
“不。”顾可馨说：“我介意的是你态度。”
只是一个朋友或者妹妹而已，她不可能干涉景园所有的私生活和朋友圈，但她介意景园的态度，她那天下意识的躲避话题，不愿意谈温酒就像是扎她心上的一根刺，然后这根刺伴随这两天景园和温酒接触逐渐生根，越扎越深，她没法拔出，只能靠景园帮她□□。
“小酒小时候一直跟着我，她把我当姐姐，那些话都是童言，顾可馨，我不告诉你是因为……”
“我知道因为什么。”因为萧情，顾可馨说：“但是我希望你下次直接告诉我。”
景园张张口：“顾可馨。”
“我不想和你吵架，景园。”顾可馨说：“我知道吵架的后果是什么，我承担不了。”
景园听到她呢喃心疼不已，她转过身主动抱顾可馨，说：“不吵架，我们不要吵架。”她幼稚的重复：“我以后都会告诉你的。”
“你不要难受了。”
顾可馨听她软声安慰心头一暖，低头看，景园面庞依旧清冷，但那双眼却蕴满情意，如蜜饯裹起顾可馨，她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景园的唇角。
景园也闭上眼，吻住顾可馨，身后有脚步声响起，赵禾声音随即响起：“园园啊，你们的水果……”
景园还抱着顾可馨，亲吻的姿势，她和顾可馨同时转头，赵禾站门口看好几眼挠头：“我刚刚要做什么来着？”
她非常配合的离开了厨房，景园和顾可馨互相看眼，抿唇笑，景园说：“我妈走了。”
“嗯。”顾可馨说：“要我继续吗？”
景园没好气拍她肩膀：“去切水果。”
顾可馨切了苹果和梨，端出去时赵禾和萧情坐一起，看到她们俩出来眼神意味深长，景园低下头坐她身边，赵禾动了动身体：“吃水果。”
萧情点头，用牙签戳一块苹果，细嚼慢咽后对赵禾说：“景述什么时候回来？”
“快到了吧。”赵禾看腕表，问：“你找他有事？”
“还真有。”萧情看赵禾：“我有点事想和你们商量。”
赵禾来了兴致：“什么事啊？”
萧情看眼顾可馨和景园，说：“这俩孩子在一起怕是不容易吧？”
“可不嘛。”赵禾说：“自从她们恋爱，景园就没回过家，她们不容易，我这个做妈的更不容易。”
景园清冷面庞浮上红晕，她恼羞：“妈！”
“好好好，不说了。”
萧情闷咳：“我不是说这个。”
赵禾抿口茶：“嗯，你说。”
萧情说：“我是说可馨的家世。”景园面色微变，她抬眸看萧情，目光复杂，萧情说：“可馨的背景和我们园园不一样，倘若有一天她们公开，对你们景家会有不小的影响。”
赵禾闻言沉默两秒，她说：“确实有影响。”
萧情说：“所以我就想……”
赵禾打断她的话：“所以就不要公开吧。”
萧情一愣：“什么？”
赵禾说：“园园现在和可馨都还年轻，公开未必是好事，所以我觉得不要公开吧。”她看向顾可馨：“可馨，你说呢？”
顾可馨点头：“伯母说得对，我和景园也商量过，暂时不要公开。”
萧情满肚子的话往回压了压，她说：“那如果现在有个门当户对的办法呢？”
“什么门当户对啊。”赵禾说：“现在都什么社会了，还门当户对呢，大不了以后让可馨进我们景家吧。”
萧情听赵禾的话皱眉，将满肚子的话，彻底压回去。

第160章 如果
萧情的话，赵禾不是没有考虑过，景家不是小门小户，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盯着，顾可馨和景园的事情，说大不大，毕竟现在只是谈恋爱，恋爱自由，但是说小也不小，如果这两孩子奔着结婚去的，那对景家，就是大事。
这段时间她和景述一直愁这事，甚至想过在娱乐圈帮顾可馨一把，景述斥责她整天歪心思，心术不正，她反过来说：“我是无所谓的，反正我只要园园高兴就好，我还不是怕影响你工作。”
景述只能沉默，他们对于门当户对其实看的并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景家的女儿找个娱乐圈三线艺人，景家只怕是要沦为笑话，他们能忍受，景家的亲戚呢，景园呢？
有些刺扎下去是不疼，但久了，深了，就疼了。
赵禾是真无所谓，但她知道景述非常在意，也不能怨景述，现在的大环境所致，他们无力抗衡，沉默到最后，景述说：“看两孩子造化吧，现在不要公开，以后的事情，再商量。”
话题到此结束，赵禾还以为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提及，没想到顾可馨会主动提，她刚刚找到自己，猜到一丝萧情的打算，赵禾心念刚动，顾可馨就说：“伯母，我是不会进萧家的。”
“我不想我爸死不瞑目。”
她还是头次用这么决绝的态度，赵禾辗转想到萧柔对顾可馨做的那些事情，换位思考，如果她是顾可馨，不恨死萧家的人都是理性了，现在还能和萧情平心静气的坐下来一起喝茶，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萧情也是好意，所以赵禾没有说的太绝，只是将萧情的话堵回去。
萧情一番话压在肚子里，赵禾说：“吃水果吧。”她转头问：“你那电影筹备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萧情说：“可馨也会参演。”
赵禾微诧：“可馨也去？”她看向顾可馨：“怎么没听说啊？”
顾可馨失笑：“还没定下来，打算签完合同再说，万一是一场空，那就是白高兴。”
“怎么会白高兴呢。”萧情对赵禾说：“你真该去看看今天试镜现场，那几个老前辈非拽着可馨要对戏，我都好多年没见到这场景了，不容易。”
语气里对顾可馨满满的欣赏，赵禾也与有荣焉，她笑的开心：“这么厉害啊，那我下次倒是要亲自去瞧瞧。”
“等下次拍戏再去。”萧情说：“让你看个够。”
赵禾点头：“是的，园园不在家，我是该替她去探探班。”
景园面微红：“妈，不要胡说。”
赵禾睨眼景园，想到刚刚在厨房里看到的场景笑：“好，妈听你的。”
景园抿唇，低头，垂在身侧的手被一只手攥住，她转头看，顾可馨一边和萧情，赵禾说话，一边紧紧抓住她手，还用大拇指在她虎口处摩擦。
很像是调——情。
景园轻咳，动了动身体，却没松开顾可馨，任她胡作非为。
没多久，景述到家了，他看到萧情也在很诧异：“什么时候来的？”
萧情转过头：“早就到了，等你这位大忙人吃饭真不容易。”
因为赵禾的关系，景述和萧情也是多年好友，调侃惯了，景述说：“不先打个电话来。”
“怎么？打电话来你就早点回来？”
景述说：“打电话来我就不回来了。”
几人笑，顾可馨看萧情在景家如鱼得水，和每个人都亲密无间，她突然有点明白景园了，萧情这张面具带一辈子，就是老狐狸景述和赵禾都没发现端倪，更别说景园。
况且，萧情的这张面具戴久了，她自己都当真了，别人更不会分出真假。
如果没有自己，萧情还真的是一生没有污点，完美偶像。
顾可馨起身和景述打招呼，景述看两眼她，态度比第一次在花圃旁好很多，也或许是有萧情在场，他点点头，温和的说：“来吃饭吧。”
赵禾替他脱掉外套，简单问了些琐碎的公事，景述没多聊，几人一起去吃饭，饭桌上景述问顾可馨：“我听人说，你以前跟宋明学钢琴的，是吗？”
这都不是新鲜事，景述早就查到了，赵禾早在顾可馨和景园要在一起之前就把资料往景述面前一放：“这你女儿以后的对象，先看看背景。”
他一看，差点没厥过去，背景没有就算了，还父母双亡？
在那份履历上，唯一能入眼的大概就是宋明徒弟这一行，可她为什么不继续弹琴了呢？
景述很好奇：“为什么要进娱乐圈？”
景园下意识看顾可馨，喊：“爸……”
“因为喜欢。”顾可馨说：“很小的时候，我爸爸不能陪我，所以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电视，我觉得演戏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它能给我带来不一样的感觉，很减压。”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串，景园顿了顿，冲顾可馨扬唇笑，赵禾皱眉：“问东问西，吃完饭你俩慢慢聊去，现在是吃饭时间，说些轻松的话题。”
萧情被逗笑：“什么是轻松话题？”
“八卦啊。”赵禾说：“你们上次百年艺人的三个坑填上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萧情叹气：“还早着呢。”
话题被挪走，景述没再说话，饭桌上只有萧情和赵禾的聊天。
八卦这件事，果然不分老少，不分阶级，吃完饭的赵禾已经从百年艺人聊到模特界了，涉及面之广，令人咋舌，倒是景述沉默很多，一顿饭的时间，他只是看好几眼顾可馨，最后低头吃饭。
饭后顾可馨还以为景述会找自己谈谈，没想到他钻进书房就没出来，赵禾解释：“最近他要出国，单位有点忙，咱们接着说。”
“园园，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景园没说话，顾可馨用脚踢她小腿，景园抿唇：“还没。”
“去收拾啊。”赵禾说：“可馨你去帮忙看看。”
这是刻意给她们俩制造机会呢，顾可馨笑：“好，那我和景园上楼收拾。”
她们走后萧情说：“这么喜欢顾可馨？”
赵禾说：“不觉得这孩子很聪明吗？”
“聪明是聪明。”萧情说：“目光长远，这孩子我觉得前途不可估量。”
赵禾听到夸笑出声：“我眼光还能有错？”
不过说到底，她还是因为景园喜欢，景园若是不喜欢，那她再欣赏也不会撮合，萧情说：“我也挺喜欢这孩子的，所以我想……”
“萧情，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赵禾敛笑：“但顾可馨这孩子，很有自己的主见，我没办法。”
萧情点点头，看向顾可馨和景园离开的方向。
顾可馨进房间后问：“还没收拾好？”
“早收拾好了。”景园房间里有个行李箱，不大，顾可馨说：“就这么多东西？”
“衣服到那边再买。”景园对物质要求不是很高，平时的衣服也是图舒服，所以她没带很多，顾可馨问：“那药品呢？”
景园失笑：“那边都有。”
顾可馨一想也是，她怎么糊涂了，景园拉她坐在床边，低头说：“我爸刚刚说的话，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哪个？”顾可馨会意：“为什么进圈？”
景园目光灼灼，顾可馨耸肩：“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景园说：“你是为了阿姨吗？”
顾可馨沉默几秒：“是也不是。”
这是什么回答？景园拧眉，还想问，顾可馨说：“再过两天就要走了，我们能不能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问题上？”
“什么浪费——”
顾可馨抱着景园亲了口：“这种就是不浪费。”
景园没好气：“强词夺理。”
顾可馨在房间里和她磨蹭半天，两人下楼时景园面微红，顾可馨神色和往常无异，赵禾看到她们下来说：“正好，你阿姨要走了，你们俩送送她。”
景园看到萧情已经准备换鞋了，萧情说：“公司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可馨你再待会吧。”
顾可馨点头：“我送您。”
她说完和景园一起送萧情出去，晚上风一吹，景园打了个喷嚏，顾可馨说：“回家穿件衣服。”
萧情也笑：“去吧，别受凉了。”
景园只好点头。
等到她回家后顾可馨才低头道：“阿姨，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萧情侧目看顾可馨，路灯下，她们身影被拉长，顾可馨刘海被风吹起，露出漂亮的眸子，明亮有精神，还藏着睿智，萧情笑：“可馨，今天阿姨说的话，你好好考虑。”
“你和园园现在还年轻，不懂公开后会带来的后果，阿姨是过来人，看太多了，以后受伤的只会是你们。”
“我是看园园长大的，我不想她受到这些伤害。”
顾可馨双手垂身侧，五指蜷缩，缓缓松开，她压低声音问：“阿姨有什么办法吗？”
萧情见她有兴趣开口道：“阿姨有个女儿，比你小几岁，一直吵着要个姐姐，所以我想给她找个姐姐。”
顾可馨觉得荒谬至极，她胸口郁气无法疏散，硬憋着，憋到眼尾泛红，难受的像是五脏六腑被人狠狠捏着，喘口气都疼。好半晌，顾可馨说：“阿姨，如果……”
萧情对上她那双眼，问：“如果什么？”
顾可馨忍了忍。
如果我就是她姐姐，我就是你女儿，你又会怎么做呢？

第161章 拥抱
顾可馨没问出来那句话，她用回去考虑搪塞过去，晚上景园问她萧情的打算，顾可馨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那——”景园呐呐，她低头，顾可馨说：“我拒绝了，景园，不要想太多，早点休息，我这两天估计很忙，你提前把登机时间给我，我要空出来。”
景园反抗不了：“好。”
顾可馨说忙，是真的忙起来，次日早早就被苏英拉到公司去签新合同，以前几年不记得见两次的老板，现在主动等着她，顾可馨进去后没多久又出来，苏英诧异：“签了？”
“签什么。”顾可馨说：“先把条件提一提，你这两天给我找个律师。”
“律师？”苏英皱眉：“公司不是有律师团吗？”
顾可馨敲她头：“律师团向着我吗？”
苏英瞬间明白过来：“我知道了。”
等找到律师，已经是三天后了，顾可馨趁录制空隙出来见一面，是个律师行业的老油条，认钱不认人，顾可馨非常喜欢和这样的人合作，当即敲定方案交了钱，让律师一周后把合同拟出来，公司那边找过顾可馨两次，以前从不拿乔的她也端了架子，苏英有点犹豫：“能行吗？”
毕竟顾可馨也不算开小口，憋了六年，她第一次把野心露出来，顾可馨笑：“你觉得呢？”
“我觉得——”苏英想了会，如果她有公司，那就是和顾可馨七三分也够了啊，而且名声赚到了，顾可馨现在的身价和以前可不一样，一个广告的价格就翻了十倍，公司指定不亏，就是人心总是贪的，所以她还真不确定。
这边还在周旋，顾可馨又收到其他家的邀请，其中有个让苏英咋舌：“京仪？”
顾可馨转头，倒是没意外，那纪云昕一看就不是省油灯，向钱看齐，所以会对她伸出橄榄枝也并不是欣赏她，纯粹是看中她商业价值。
“条件开的还挺高。”苏英说：“说不管你去哪家，都给你的双倍的福利。”
“有没有动心？”
顾可馨嗤笑，动心？她完全不动心，纪云昕是标准的商人，就连萧情都没有讨到好处，她不觉得自己能从纪云昕手里吃回多少。
苏英点头：“也是，上次去不凡，我看到纪云昕在隔壁办公室，看着就不近人情。”
哪有她们现在的老东家好，最起码算不过顾可馨。
顾可馨说：“明天的时间空出来了吧？”
“空了。”苏英说：“不过今晚你要熬夜。”
一个录制节目，顾可馨把明天的时间挪到今晚了，节目组加班加点，顾可馨说：“晚上你准备好夜宵。”
“我知道呢。”苏英说：“莫姐已经安排了。”
到底是因为顾可馨的原因让这些人加班，如果再不给点福利，怕是会敷衍了事，而且顾可馨现在处于上升期，不能有半点黑料，所以莫离早早就打点好了。
顾可馨回到录制现场前接到景园消息：“晚上几点收工？”
“有点迟。”顾可馨回她：“你早点休息，明早我去机场。”
景园咬唇：“你要是太晚别来机场了。”
顾可馨这段时间都累死了，景园实在不忍心她来回跑，顾可馨却坚持：“要去的，没关系，回来我再好好休息。”
景园坐在长椅上看顾可馨这段话，莫名鼻酸，顾可馨越红越会忙，这是常识，可她还是免不了心疼，想到顾可馨为了拍戏中午匆匆吃两口，晚上熬夜只睡两个小时，现在却为了抽空送自己把录制时间调到半夜，景园心就抽抽的疼。
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享受顾可馨的照顾，却没能帮顾可馨做些什么，景园心头就很不是滋味，她想几秒给景述打电话。
景述接到景园电话有些意外，听到她的要求更奇怪，但他没多问，只是说：“我知道了，我等会给你李叔叔打个电话。”
景园抿唇，坐长椅上等消息。
赵禾在花圃里看到景园时景园正在等消息，她端茶走过去，喊：“园园。”
景园转头，起身：“妈。”
“坐。”赵禾走过去，坐她身边，凉风习习，吹在脸上说不出的舒服，赵禾放下杯子说：“明天就走了？”
景园低头：“嗯。”
一走就是半年，到年底回来，赵禾还是第一次和景园分开这么长时间，颇为不习惯，她转头说：“你小时候其实很粘着我。”
景园侧目，和赵禾对视，赵禾笑了笑继续说：“但是妈妈那段时间忙着事业，你受欺负了，妈妈也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帮你，后来你同学那件事，你还记得吗？”
怎么会忘呢，就是那件事，景园性情大变，沉默寡言，冷漠疏离，也就对家人稍微热络点。
“其实妈一直很后悔。”赵禾说：“你知道妈后悔什么吗？”
景园看赵禾，晚风吹起她刘海，赵禾面色平静，目光如水，景园问：“后悔没有早点发现吗？”
“当然不是。”赵禾说：“妈后悔那段时间因为太忙，把你送到阿姨那边去。”
景园脸色微变：“妈。”
赵禾眨眼，路灯下，她眼底水花浮动，鼻尖泛红，赵禾说：“妈不止一次的后悔，那段时间没有陪在你身边，而是因为工作忙，把你丢给阿姨。”
从那之后，景园和萧情就亲密无间，她这个妈倒像是外人，刚开始她觉得很好，有人帮她带孩子了，没过多久，她就开始难受，她听到景园半夜睡觉都叫阿姨很难受，她看到景园冲进萧情的怀里很难受，她每次面对景园问什么时候可以见到阿姨更难受。
赵禾这辈子后悔的事情不多，但这件事，她无比，无比的后悔。
“所以园园啊，妈就想告诉你，工作呢，是重要，钱呢，也永远赚不完，但是时间只有那么多，你要衡量好孰轻孰重。”
景园清冷神色有些波动，她说：“我知道了，妈。”
“园园，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明白妈的意思。”赵禾替景园拨弄秀发，说：“妈不希望你以后和我一样，过个几十年，坐在这里后悔。”
“你这个年纪，想做什么就去做，千万别等。”
景园忍两秒：“妈，爸给你打电话了？”
赵禾笑：“你都求李叔叔了，你爸不得给我打电话？”
“怎么不直接告诉我？”
景园抿唇，因为景述不在家，她打电话能说的出来，和赵禾面对面，听她调侃，景园就绷不住，她肯定说不出口。
“和妈妈有什么好害羞的。”赵禾摇头笑：“我刚刚和你李叔叔说了，他一会给你回消息。”
景园点头：“知道了。”
“这两天顾可馨在拍戏呢？”赵禾问，确实有两三天没看到顾可馨了，景园回她：“在录制节目。”
“哦。”赵禾从长椅旁问端杯子过来抿口茶，问景园：“温酒这两天有没有联系你？”
“小酒吗？”景园说：“前几天联系我了。”
赵禾点头：“去那边好好照顾她，就当是咱们还阿姨的人情。”
这么多年，萧情对景园的照顾有目共睹，只要不瞎都看得到，有几次她明明可以回家，却选择直接来景家，就因为景园想见她，所以赵禾对萧情的感情从刚开始的嫉妒，到后面接受，让萧情融入景家。
现在景园和温酒在一起，照顾是应该的，景园点头：“妈，我知道该怎么做。”
这点人情世故她还是明白的。
景园说完低头，余光瞄眼手机屏幕，赵禾转头看她小动作，淡笑抿口茶。
恋爱真好，让她的园园又变成活生生的女孩子，会为一个人牵动情绪，会笑会闹会心疼，她问：“来消息了？”
景园一愣，转头，敛神道：“没有。”
赵禾手抵在鼻尖下掩饰笑意，刚准备说话手机铃响起，她拿起时故意将屏幕给景园看到，李叔叔的名字闪烁不停，直接在景园心口摇晃。
赵禾瞄景园表情接了电话：“什么？哦，这样啊，我知道了，我会和她说的。”
景园手攥着手机，紧紧的。
赵禾叹气：“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好了，我转告她。”
景园宛如泄气的气球，恹恹的，赵禾挂了电话对景园说：“你李叔叔的来电。”
“嗯。”景园说：“是不方便吗？”
“没有啊。”赵禾看向景园，笑着说：“他说给你安排好了，明天下午的专机，直接到学校那边。”
景园愣住，突然意识到刚刚赵禾的通话是在骗自己，她拧眉：“妈！”
“好了。”赵禾眉眼弯起：“妈不说了。”
她看向景园，神色认真道：“还愣着干什么？”
景园和她对视，赵禾拍她后背：“不是要去找顾可馨吗？想去就快去，再不去今晚就给你留门了。”
景园被她一拍清醒过来，小跑回客厅拿了钥匙就跑，包都没拿，身影如风一样从赵禾身边擦过，走出去好几米才转头说：“妈，我走了。”
赵禾笑着点头，满目悦色，她说：“园园，看到顾可馨帮妈捎句话。”
景园清亮的眸子缀满星光，闪闪发亮，她问：“什么话？”
“帮妈谢谢她。”
谢谢她给景园带来动力，热爱，和激情。
景园顿几秒喊：“妈。”她说：“我也谢谢你。”
赵禾轻眨眼，眼底水花浮动，她冲景园挥手：“快去！”
景园一低头踏入夜色里，去拥抱爱情。

第162章 晃荡
景园开车时想，原来人的疯狂是可以升级的，最开始她以为自己多日留宿顾可馨那里已经很疯狂了，后来发现半夜去找顾可馨才是疯狂，而现在，她居然为了能迟一点去学校而麻烦李叔叔用专机送她，层层递进，景园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情，但她知道顾可馨值得。
她值得自己疯狂，值得自己付出一切。
只要想到这个名字，这个人，景园心里就如滚烫的岩浆浇灌，炙热袭来，将她彻底燃烧，景园心砰砰跳，手心热的出汗，红绿灯时她拿出手机想告诉顾可馨，几秒后放下抿唇笑。
顾可馨正在补妆，刚刚那个镜头拍的不行，苏英坐顾可馨身边问：“要不要和主持人说一声？”
刚刚是节目的随机采访环节，所谓随机，就是从网友留言里抽问题出来问，一开始还好，提问的都是关于演戏方面，至多两条绯闻，顾可馨回答的滴水不漏，可越往后，就涉及隐私了，还有问她父母的情况，也不知道那个主持人是不是故意的。
顾可馨失笑，当然是故意的，不过不是因为针对她，而是想找爆点，否则网友那么多问题，不适合的她可以划过去，不需要单单拎出来。
这么几年她出道后一直避讳谈父母的问题，尤其是她父亲，外人只知道早就去世，但知道是因为自杀的并不多，虽然顾可馨也没刻意隐瞒，但采访里，她一直都很回避，混这个圈子都是聪明人，她回避，自然不会有人追着问。
像今天这个主持人如此挖掘，还是头一回。
顾可馨知道，一旦她大火，别说是父亲自杀的事情，就是她以前的学校也会被扒个彻底，所以她对苏英摇头：“用不着。”
苏英气恼：“那就任她这么问？”
陆长白的死对顾可馨打击有多大，她陪顾可馨一路走过来，岂能不知道，现在被主持人挖到痛处，怕是晚上回去又要做噩梦了。
顾可馨说：“迟早都要知道的。”
苏英憋口气，手机铃突然想起，她看眼屏幕，皱眉，想几秒还是接通电话，顾可馨补好妆看苏英，问：“大半夜的，谁啊？”
“一个朋友。”苏英说：“我出去一下，你先录。”
顾可馨没放在心上，她正低头思考等会怎么和主持人周旋，半刻钟后，她走到录制台都没看到苏英回来，主持人依旧笑眯眯：“顾小姐，不需要再休息会吗？”
“不用了。”顾可馨笑：“早点录制完，大家也能早点休息，今天确实是我不好，给大家带来不便。”
众人听到她这么说纷纷摆手：“没有的事情。”
“社畜哪有这么早睡觉的。”
“这算熬夜吗？”
就连摄影师都笑着说：“能和顾小姐一起录制节目，就是录一夜我们也心甘情愿啊。”
是啊，且不说顾可馨这温柔脾气，就光是坐那里都是一道漂亮的风景线，一晚上不知道多少工作人员目光挪不开，都定在她身上，人美性格好，又没有架子，逢人就笑，而且还给她们备了夜宵，和那些出名就甩大牌的艺人对比，简直天使下凡好吗？
耽误？不存在的事情，就是这样一晚上啥都不做看顾可馨，她们也乐意啊！
顾可馨笑：“那我们开始吧。”
主持人冲那些人摇头：“看到美女就丢魂了！回魂回魂，开始干活了。”
众人嬉闹过后开始工作。
话题没变，还是围绕顾可馨父母那些琐事，顾可馨低头：“我母亲是难产去世的。”
“这么说，您都没有见过您母亲？”主持人好奇道，外界对顾可馨的身世没什么谣言，一个男人带女儿，和一个女儿带女儿，舆论是不一样的，所以从顾可馨进圈到现在，没什么人在她身世上造谣，顾可馨沉默几秒点头：“算是吧。”
“那您父亲没有给您看过照片吗？”
顾可馨细想：“没有。”
她说：“我父亲很爱她，所以不能接受家里有她的任何东西。”
主持人深呼吸，谈到这里，话题没法再继续了，她说：“那我们看下一位网友的问题。”
顾可馨抿唇笑，神色平静。
之后的录制十分顺利，顾可馨配合好，什么都说，主持人倒是省心，结束时主持人还想约顾可馨一起吃个饭，苏英说：“不了，可馨明早还有飞机，现在回去只能睡两小时。”
主持人这才说：“那好吧，下次再见。”
其他工作人员听说顾可馨婉拒也是一脸遗憾，最后有两个去找顾可馨要了合照才结束，苏英站在一侧，等顾可馨卸妆。
“几点了？”顾可馨不方便看手机，转头问苏英，苏英回她：“四点半。”
四点半，景园是七点的飞机，她们路上还需要半小时，顾可馨说：“等会直接去机场吧。”
“这么早？”苏英诧异：“是七点的飞机。”
“我知道。”顾可馨说：“我就在车上休息会，到时间你在叫我。”
她这几天特别累，怕回去休息就爬不起来，干脆不回去了，苏英听她这么说不知道该不该心疼还是庆幸。
心疼顾可馨的付出，庆幸景园和她一样，两人在这段感情里，都在尽全力。
她说：“知道了。”
顾可馨卸完妆差点睡着了，还是苏英推她才清醒，苏英给她递了一杯水：“润润嗓子。”
说了一夜的话，顾可馨也有些口干，她抿口水皱眉：“怎么是酸的？”
“柠檬水能不酸吗？”苏英没好气：“走了。”
顾可馨拧好盖子走出去，工作人员还在收拾现场，她们从人群中擦过一路到停车场，这个点，停车场寂静无声，人影子都看不到一个，顾可馨按着发涩的眼角跟苏英身边，很快到车旁边。
苏英打开车门，车顶灯没如往常那般亮起，顾可馨说：“该和莫姐说换车了。”
“是吧。”苏英憋着笑：“上去吧。”
车内漆黑，顾可馨刚低头就撞进一双眼睛，她一怔，还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迟迟没敢说话，苏英在她身后说：“进去啊，干什么呢？”
顾可馨还在恍惚，她抿唇，愣几秒试探的喊：“景园？”
景园一张脸从黑暗中探出，看向顾可馨，眉梢挂悦色，她声音清淡的说：“顾可馨，上车了。”
如一汪泉水顷刻灌进顾可馨心底，刹那滋润，顾可馨不敢置信的看她，又看苏英：“你知道？”
苏英笑：“是景小姐拜托我别告诉你的，她想给你惊喜。”
“胡闹。”顾可馨说：“你明早的飞机，你不在家里休息跑这干什么？”
“我想你啊。”景园没想过会在别人面前如此直白，赤||裸||裸的说出这句话，可面对顾可馨，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启齿，她说：“顾可馨，我想见你。”
顾可馨心头浮荡，川流不息，又如洪钟撞击，留下一阵阵心悸。
她想也不想钻进车里，狠狠抱住景园，只是还斥责：“简直胡来。”
景园被她抱满怀，胸前柔软碰触，很像是灵魂冲撞，纠缠在一起，生生不息。
苏英说：“腻歪。”
刚刚给顾可馨的柠檬水果然是对的，只可惜车里隔音不是很好，所以她还能听到身后动静，虽然也不是什么限制级的对话，但在黑暗下，想象是无限的，两人只要不说话，苏英就开始怀疑是不是已经造作了。
避免再联想下去，苏英一脚油门踩下去，直接将顾可馨和景园送到家门口，连再见都没有来得及说就跑了。
顾可馨看消失的车屁股灯说：“回家吧。”
“嗯。”景园边走边说：“我机票改了，明天下午，所以你今天可以好好休息。”
顾可馨一路没说话，到电梯下才说：“知道了。”
景园侧目，抿唇问：“我擅自做主，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要不然她声音怎么紧绷绷的？
顾可馨推开家门走进去，客厅还弥漫暗色，所有家具都只能看到轮廓，顾可馨没打开灯，她说：“是有点不高兴。”
“所以景园，你快哄哄我。”
景园想也不想凑到顾可馨唇边亲一口，随后腰身被人搂住，整个人被压门框上，顾可馨连高跟鞋都没来得及脱按住景园亲下去。
景园身体一晃，后背抵门边，发凉，面前又是滚烫的身体，一暖一凉，她打个寒颤，整个人一哆嗦，却没推开顾可馨，反而更紧的搂住顾可馨脖颈，将她拉向自己。
顾可馨吻的更发狠，把景园搂紧，将她的手一点一点举过头顶，景园身体被迫向前，顾可馨一只手束住景园的双手，高举过头，另一只手很自然的搂景园纤细腰肢。
“顾可馨。”景园声音破碎，低吟，她有些站不住，顾可馨明白过来，她抱景园直接坐鞋架上，景园后背抵冰凉墙壁，身体那团火似乎把墙壁都点燃了。
良久，顾可馨蹲下身体，发起攻势，景园的高跟鞋还挂在脚尖上，在半空中，颤颤巍巍的晃荡。

第163章 陪你
顾可馨心有余力不足，抱着景园在鞋柜上来了两次后她就困了，还是景园抱着她一起进了房间，剩下都是景园做的，她想离开前让顾可馨快乐舒服，听到顾可馨半睡半醒的叫她名字，景园就很满足，她这几天休息够了，现在精力十足，直把顾可馨折腾的昏睡过去。
一直到中午时分，景园才从床上爬下来，她转头看顾可馨，见她蜷缩在被子里，顾可馨睡着后喜欢抱着她，似乎缺乏安全感，好多次她一动顾可馨就醒了，今天是真累，她起来这么久顾可馨都没有动静。
景园目光温柔，她帮顾可馨掖好被子，从床头柜扯一张纸下来，留了两句话才坐在床边。
顾可馨睡的香甜，卸了妆眼下黑眼圈遮不住，景园指腹抵在她长睫毛处，拨弄两根，顾可馨眼皮动了动，无意识的喊：“景园？”
不像是清醒的样子，倒是手往旁边摸了下，景园很自觉握住她的手，顾可馨抓住后再度沉沉睡去，景园突然难受，这半年顾可馨身边没人，她若是想抓住却只有空气，醒来该多难受？
不想还好，一想就有点不可收拾，她甚至脑补顾可馨可怜兮兮坐在床边发呆，然后给她打电话抱怨：“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景园心抽抽的疼，她俯下身抱顾可馨，小心翼翼松开她的手，在脑中响之前按掉，起身离开。
车她昨天拜托苏英开过来了，景园开车回家，拎了行李箱下楼，赵禾问：“你一个人？顾可馨呢？”
“她在家呢。”景园说：“这两天她很累，我没要她送我。”
“是没要，还是送不了啊。”赵禾说：“这体质看来也不太好。”
景园懒得和她妈说，再说下去，她妈估计要问她们昨晚做了几次，景园不知道别人妈妈是不是也这样，可她想到郁姿，顾可馨师母，第一次见面就问她结婚的事情，对比下来，她妈这样，好像还是可以接受的。
顾可馨没送景园，赵禾不能不送，她开车送景园到飞机场，景园下车看到飞机旁站着一人，她喊：“李叔叔。”
赵禾也看过去：“老李。”
李星元转过头：“来了。”
景园走到他面前站着，李星元和景述是同事，家里有个儿子，一直想养个女儿，却没机会，所以对景园很偏爱，景园走到他身边站着：“李叔叔好。”
“真乖。”李星元说：“半年不见又是大丫头了。”
景园低头，赵禾说：“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李星元说：“这不巧了吗，刚好李硕回来。”
李硕？景园听到这个名字分外耳熟，她看向赵禾，突然想起来李硕是谁，李颂的弟弟，李家都是当官的，李老爷子有两个儿子，一个李硕，一个李颂，李硕和李颂不同，一心钻在事业上，从不花天酒地，更不沾花惹草，偏偏两个儿子都不省心，喜欢喝酒玩闹的李颂二十几年前车祸身亡，忙于事业的李硕至今未婚，现在是外交部一把手，景园记得在看资料时还特意多看两眼，因为两兄弟实在太不一样了。
“李硕回来了？”赵禾问：“事情处理了？”
李星元睨眼景园：“处理了，等会再说。”
知道这是机密性问题，景园也没听，她对赵禾说：“那我先走了。”
“哎，丝巾。”赵禾说着帮景园调整好丝巾，抬头，眼底满是担忧和不放心：“到那边给我打电话，如果不习惯别硬撑，告诉妈。”
景园点头：“我知道呢。”
“这次是你一个人过去，没人陪着你，自己多小心。”
景园伸手抱了抱赵禾：“知道了，妈。”
赵禾这才依依不舍送景园上飞机，身边李星元说：“你啊，还是和以前一样。”
“你说你女儿以后出嫁了怎么办？”
“嫁什么嫁？就不能我女人娶的啊？”赵禾没好气怼李星元，李星元失笑：“好好好，园园以后娶老婆。”
他好奇：“这是有对象了？”
“真八卦。”赵禾对景园说：“上飞机吧。”
景园冲赵禾和李星元一点头，转身上了飞机。
李星元说：“一晃啊，都这么多年了，我们都老咯，只能看园园这一代了。”
“还没退休呢就操心退休的事情，要不你赶快退休吧，把位置让给年轻人。”
“你今儿吃□□吗？”李星元转头看赵禾，突然会意：“好吧，园园刚走，你心情不好是应该的，欠我两顿饭记住了啊！”
“不是一顿吗？”
“你现在怼我不算精神伤害？两顿饭都是少的。”
赵禾：……
景园离开前看到她妈和李星元正在拌嘴，她突然想到顾可馨，也不知道现在醒了没有，估计还在睡吧，她垂眼，随机的空姐对她道：“景小姐，需要饮料吗？”
她摇头：“不用了。”
“好的，那我帮您系好安全带。”
景园点头，系上安全带，带上耳塞和眼罩，飞机轰鸣，没一会就消失在蓝天下，景园也很疲倦，半日的辛苦耗费她体力，所以上飞机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做了个美梦，和顾可馨一起站在某领奖台，主持人宣布她和顾可馨同时获奖，她满是不可置信，然后被顾可馨轻轻抱着，亲她额头，顾可馨说：“恭喜啊，我的小公主。”
景园唇角溢出笑容，还没从美梦中醒来就被人吵醒：“景小姐。”
“景小姐，到了。”
景园揭开眼罩，还是有些困，她下飞机时阳光挺好，照在身上火辣辣的，J国温度明显比H国高，景园抹掉头上的汗，听到一个脆脆的声音：“景姐姐！”
她看过去，几米外站着温酒，她一身花格子长裙，朴素青春，双马尾，笑起来很有感染力，她冲景园挥手：“景姐姐！”
“是我啊！温酒！”
景园神色如常，冲温酒微点头。
温酒小跑走到景园身边，距离上次见面是两年前了，她被保护的太好，她妈都不让她串门，也不让她出去，在外面，甚至不能用萧情女儿这个身份，所以她想去找景园玩都不可以。
她想到这用余光瞄景园，神色寡淡，和以前一样，没什么表情，整个人平静如水，清冷疏离，虽然她们相识多年，但景园惯来都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温酒有些沮丧：“景姐姐，你是不是不高兴看到我啊？”
景园摇头：“没有。”
她神色过于认真，眉目清泠，端的一股出尘气质，温酒重新活来的样子，她笑：“没有就好，姐姐我带你去房子那边吧。”
景园跟着上车，先是给赵禾打了电话，又给顾可馨发消息告诉她到了。
顾可馨是被手机震醒的，她还以为闹钟响皱眉喊：“景园？”
身侧没人回应，顾可馨用手摸，摸了个空，她皱眉，立刻从床上爬坐起身，刚醒还很晕眩，顾可馨身体晃一下，脸发白，她按住头，靠床头边，深呼吸。
好几秒，她才适应，只是空荡荡的房间里，并没有景园。
顾可馨随手拿过手机，头一歪看到手机旁边的纸条，上面写：“可馨，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还是景园的作风，顾可馨头微疼，她看眼手机上的时间，睡了一整天，现在已经下午五点多，景园估计已经到那边了，果然，她给景园打电话询问时，景园低声回她：“我刚到，你醒了？”
“嗯。”顾可馨刚醒来声音沙哑：“怎么不叫醒我。”
“你很累了，我不想你更累。”
“那你也应该——”顾可馨咬舌尖，缓了缓语气：“没事，到了就好。”
她按住眉心，还是有些疼，景园说：“今晚没戏，你好好休息。”
“知道了。”顾可馨声音没有起伏，很平静，景园抿唇，两人对着手机沉默半晌，顾可馨和景园同时开口叫住对方的名字。
顾可馨忍住：“你先说。”
景园说：“我不是不告而别，我只是不想你太累。”
“我知道。”顾可馨堆在胸前的火气压下去，她明白景园的心疼，只是她也想亲自送景园离开，只是现在说这些并没有意义，顾可馨说：“景园，我没有生气。”
景园一颗心才放回去，她又交代两声，身后温酒喊：“景姐姐你要哪个？”
嗓音清脆，很轻易就传到顾可馨耳朵里，顾可馨听到景园转过头说：“第二个。”
温酒笑：“好呀，那我和你一样。”
顾可馨沉默，景园说：“是温酒，她来接机，我们在一起吃饭。”
“嗯，知道了。”顾可馨无处发泄的火又笼罩在胸口，她怕再聊下去会说出后悔的话，干脆道：“那就这样，你先吃饭，我挂了。”
景园默了默：“好。”
顾可馨挂断电话按着头，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脾气怎么来的这么急躁，温酒的事情，景园不告诉她，她生气，告诉她，她更气，明明面对萧情她都能克制情绪，自然面对，偏一听到温酒的名字，她就忍不住来气。
顾可馨下床走到阳台边，打开窗户，任寒风灌进来，刚清醒，手机铃响起，她折回客厅接电话，是苏英打来的：“电梯口有你的快递，拿一下。”
顾可馨闻言打开门，果然在电梯口看到一个很长的盒子，她问：“是什么？”
“你打开看就知道了。”
顾可馨挂断电话将盒子搬回家，打开一点缝隙，里面是一个等身抱枕，还是照着景园做的，顾可馨皱皱眉，迅速回到床边拿出先前那张便签，反过来，果然还有两行字：“让它陪你睡觉，以后你就不会做噩梦了。”
还有一行：“顾可馨，我会一直陪着你。”
顾可馨捏紧便签，眼眶发热。

第164章 嫂子
顾可馨坐在床上看抱枕，眼眶微红，她笑，景园真是不够聪明，连表达的方式也如此笨拙，可还是直击她心底，比说任何情话都受用。
这人总是能轻易破开她层层伪装，把一颗真心放在她面前，诱她沉沦。
还没离开半天，她就开始想景园了。
顾可馨无奈摇头，坐床边良久，最后躺被子上，她转头，等身抱枕似乎等着人来抱她，照片上景园眉目清明，顾可馨没忍住伸出手抱着抱枕，很柔软，柔软的她忍不住埋在抱枕里，深呼吸，轻轻喊一声：“景园。”
景园挂了电话陪温酒一起吃饭，心思却一直在顾可馨身上，不告而别，顾可馨是不是生气了？刚刚听她语气好像是有那么不对劲。
抱枕看到了吗？看到了怎么不给自己回个电话，连一条消息都没有，景园心神不宁。
温酒好奇的喊：“姐？”
“景姐姐！”她双手放嘴边做喇叭状，冲景园喊，景园抬眸，神色平静道：“怎么了？”
那眸子如凉凉的夜色，落温酒身上，温酒卡壳一般好几秒才说：“我喊你呢，你没听到，饭后你吃什么甜点啊？”
“我不吃甜点。”景园云淡风轻的说：“你吃吧。”
温酒好奇：“姐，你在想什么呢？一直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景园默了默，在温酒点甜点时偷瞄眼手机，没有看到一则新消息，没有一个新电话，她有些不高兴，眉目凝了凉意。
温酒虽然不会察言观色，但景园神色变化明显，她看向景园，好奇道：“姐，你在等电话啊？”
景园睨她一眼，点头：“嗯。”
“谁的电话啊？”温酒来了精神，景园道：“是我女朋友的。”
“什么？”温酒错愕，手上的叉子差点掉桌上，她眨眨眼：“你谈恋爱了？”
“什么时候啊！我妈知道吗？她居然不告诉我！”
“不对，姐，你什么时候恋爱的？对象是谁啊？你们怎么认识的？”
景园听着一连串的问话蹙眉，只是淡淡扫一眼温酒，温酒就老实了，她恹恹的：“我好奇嘛。”
以前景园可是她的女神，上学时她和别人介绍：“我姐！”说不出有多自豪，从小她就没有姐妹，因为萧情的关系，她也没办法和别人真的交心，因为交心她就忍不住对别人说实话，所以从小到大，她其实没什么朋友，但是景园不一样，从小的依赖，她对景园一直很有好感，也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姐姐来喜欢，现在听到景园谈恋爱，她没忍住，就多问两句。
景园神色淡淡然：“阿姨知道的。”
“我妈知道居然不告诉我！”温酒气呼呼的：“我晚上就打电话控诉她！”
景园低头：“是和我一起演戏的——”她顿了顿：“前辈。”
顾可馨早她两年出道，叫一声前辈合情合理，而且她教自己那么多，应该的。
温酒点头，突然说：“该不会是顾可馨吧？”
景园难得神色有变化，她目光一亮：“你认识？”
“真的是她啊！”温酒竖起大拇指：“姐你绝了，这是我新墙头！”
景园：……
这还是你姐。
她说不出口，温酒却滔滔不绝，她认识顾可馨还是因为【值得】那个MV世界推广，她刷视频看到了，因为有景园，她对顾可馨就多看两眼，这两眼就沦陷了，演技太精湛了吧，连微表情和眼神变化都入木三分，让人不得不服，最重要的是，温酒对顾可馨总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她说上不来，归结于因为景园的原因。
然后她就去把顾可馨的几年电视剧电影都扒了，一发不可收拾，沉浸在顾可馨绝美演技里，其实她也看到顾可馨和景园的那些绯闻，但因为两人刚拍了【佳人】，容易炒作，所以她就没当真，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她说：“景姐姐，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景园说：“大半年了。”
“这么久了啊。”她好奇：“怎么没公开啊？”
“不方便公开。”景园依旧淡淡的态度，温酒明白过来：“也是。”
景家那样的家庭，找顾可馨——虽然顾可馨很优秀，但还是不够格，看到景园这样，温酒心里也有点难受，她说：“没事，景姐姐，总会好的嘛，等以后顾姐姐拿奖出名，就好啦。”
景园听到她安慰破天荒的笑了下，昙花一现，温酒瞧得清楚，她挠头：“我说错了吗？”
“没有。”景园说：“你说得对。”
以后总会好的，顾可馨会越来越厉害的，思及此景园侧目道：“你好像很相信她的实力？”
“那必须的。”温酒一拍胸口：“我，铁粉！”
景园唇角忍不住微扬：“你很喜欢她吗？”
“还挺喜欢的。”温酒说：“不过我总觉得她很亲切，好像是认识的人一样。”
“真奇怪，我也没有见过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她看向景园：“景姐姐，你会有这种感觉吗？”
景园唇角的笑僵住，慢慢敛起，温酒和顾可馨从未见过面，却能感觉到亲切和熟悉，那阿姨每天和顾可馨见面，却毫无感觉吗？
她头微疼说：“没有。”
“没有就算了。”温酒瘪瘪嘴，点心上的及时，温酒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她捧盘子开始吃，没心没肺的抬头说：“对了，景姐姐，等会路上你给我说说你们的事情好不好？”
景园回神看眼她，说：“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就随便说说。”温酒吃着点心说：“我都好奇死了！”
景园没再多说，她点头：“先吃吧。”
她在温酒吃点心时给顾可馨发了个消息：“看到礼抱枕了吗？”
一直到结账都没有回复，景园拎着包和温酒走到车旁，温酒说：“你屋子提前打扫了吗？没有就住我那里。”
景园坐上车回她：“打扫了。”
来之前她就让人打扫干净了，其实她们相隔不远，温酒住在她隔壁，当初是萧情看的房子，她很喜欢这边环境，最后选了一栋别墅，景园那时候非要买一起，所以两套房子相邻，景园和温酒到别墅后佣人开了门，温酒说：“明天早上我们早点去学校吧，我带你先逛一逛。”
她小声说：“还有景姐姐，这里的人都很凶！”
温酒一副你做好心理准备的样子，景园点头：“知道了。”
这里的人不是凶，只是大家都喜欢争分夺秒，工作也是，生活也是，节奏快，温酒刚来这里十分不适应，回答问题慢了还被老师说一通，不过有个好处，在这里不会受到排挤，以前温酒在贵族学校待过几年，因为不能暴露身份，总是受到排挤，她又是个不服输的，次次都要和别人打起来，所以那些人后来都不招惹她，但是她也没什么朋友。
这边环境就好多了，因为你不努力，别人压根不鸟你，管你身份多厉害呢，所以温酒才说这里的人凶。
不过平心而论，她还是更喜欢这里。
两人一同进了别墅，司机帮景园放好行李箱，温酒四处看看，和她那个装修格局差不多，她说：“姐，要不我们住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景园说的太快，她看到温酒愣了下，自己也愣几秒，因为顾可馨，所以她对温酒的问题上有些过激，这是不好的，温酒又没错，景园抿唇，耐着性子说：“我们就住隔壁，你要是想过来玩随时可以，不需要住在一起，小酒，你马上就成年了，该知道分寸和距离。”
她和温酒住一起是小事，被拍到发出去就是大事，尤其是温酒现在还没公开过身份，所以更不妥。
温酒低头，嘀咕道：“景姐姐，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
景园看着她拧眉：“哪里变了？”
温酒想了会，以前的景园虽然也是冷冷淡淡，但和她没隔阂，就是和她在一个频道，现在的景园，话也不多，但就是给人感觉十分的——成熟。
对，就是成熟，景园现在比以前稳重很多。
景园倒没感觉，她在顾可馨面前，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需要顾可馨的照顾，从生活到事业，顾可馨面面俱到，而她只是学了点皮毛，景园说：“你以后工作了，你也会成熟的。”
“我才不要。”温酒说：“自由自在多好。”
她冲景园没有心计的笑，干净动人，景园默了默，手机铃响起，她忙从包里拿出来，屏幕闪烁的果然是顾可馨名字，景园从没觉得哪次有现在这么激动，光是看到这三个字心跳紊乱，情绪横冲直撞，她深呼吸，声音微哑：“可馨。”
顾可馨说：“吃完晚饭了吗？”
景园低头：“吃完了。”
她看向温酒，示意她自己接个电话，结果温酒眼巴巴的看着她，小声说：“我可以和她说两句话吗？”
景园怔住，顾可馨察觉不对劲问：“怎么了？”
“呃——”景园沉默两秒：“可馨，小酒想和你说两句话。”
顾可馨握紧手机：“温酒？”
“对。”景园说：“不方便我……”
“没关系。”顾可馨嗓音温和：“你把电话给她吧。”
景园垂眸，几秒后将手机递给温酒，她侧耳听，内心突然无比复杂，心跳比刚刚更快两拍，温酒一点没察觉她情绪变化，接过手机落落大方的喊：“嫂子晚上好啊！”
隔着手机景园还能听到顾可馨的咳嗽声，似乎被呛到了。

第165章 生气
景园从温酒手上夺过手机，对顾可馨说：“嗯，小酒不懂事……”
“你和她说了什么？”顾可馨按住微疼的头，她其实不太想和萧情那边的人有其他接触，因为不必要，恨屋及乌，她没那么大方，对萧情另一个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好脸色，可刚刚那一声嫂子，还是让她呛到了。
“没什么。”景园看向温酒，听到温酒小声说：“我没还说话。”
她一个抬眼，温酒憋了憋：“那你们聊吧，我去那边看看。”
景园握着手机站窗口，对顾可馨说：“我告诉她，我们在一起了。”
“哦。”手机那端没什么反应，只是简短的一个音节，景园指腹捏紧手机，忐忑不安，她问：“你生气了吗？”
顾可馨缓了缓：“没有。”
景园是怕她多想，一过去就展露身份，顾可馨知道，只是她没料到温酒性格会是这样，顾可馨对温酒知之甚少，只知道萧情有个女儿，但她其实都没有见过温酒，连照片都没看过一次，更别说了解性格，萧情对温酒的保护欲越是强烈，她对温酒的憎恶就越是强烈。
所以她并不想和温酒通电话，但景园开口了，她没法拒绝。
景园咬唇：“我等会告诉她，让她不要乱喊。”
“没关系。”顾可馨垂眼，景园在她面向来有话直说，现在为了温酒居然开始试探，她心情复杂：“她想喊就喊。”
至多，她会当成景园的朋友。
虽然很难做到。
景园听出她声音很低也闷闷道：“那你在干什么呢？”
“刚洗完澡，准备休息。”接连的工作耗尽她精力，明天是古偶开机仪式，公司那边还约了她谈话，分身乏术，景园心疼道：“那你早点休息，我整理好也休息了。”
顾可馨沉默两秒：“好。”
她刚说完，手机里有清脆的嗓音，温酒正在和司机说话，顾可馨听得模糊，她原本烦躁的心情更阴沉，说：“那我先挂了。”
“好。”景园挂断电话，温酒忙小跑过去：“景姐姐，你和嫂子聊完了？”
“瞎喊什么。”景园睨眼她，神色平静的说：“不许叫嫂子。”
“那我叫什么呀？”温酒茫然，景园想了会：“叫她顾小姐吧。”
起码，现在的顾可馨还不是很想和温酒有任何关系，景园虽然不够聪明，但也没那么笨，顾可馨的情绪她还是能察觉到一二，温酒挎着肩膀：“这么生疏啊，她不是你对象吗？”
“那你和她也不是很熟。”
温酒被怼的哑口无言，她想几秒：“说的也对。”
景园松口气，和温酒终于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夜色渐深，温酒也没多逗留，她抱着手机和景园挥手：“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景园冲她点头，神色冷清：“明天见。”
温酒一蹦一跳回了隔壁的别墅，景园看到灯亮起才折回房间里，她将带过来的东西一一摆放好，从包里拿了张便签，列好所需物品，想着明天去超市购买。
房间灯光明亮，将她身影映在浅蓝色墙壁上，影影绰绰，景园埋头写，好半晌才松开笔，动了动胳膊和脖颈，又酸又疼。
她转头看，窗户半开，暖风袭来，J国温度高，夜风吹在脸上也暖烘烘的，景园走到窗户边抬头看，月亮还是昨天那个，想到昨晚上她守在车里等了半宿，就为给顾可馨一个惊喜时，她也是这样看了半宿的月亮。
今晚注定无眠，景园洗漱后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有些胸闷，她在大半夜又爬起来，走到窗户边拍了张月亮图发给顾可馨：“好看吗？”
顾可馨正在看剧本，收到景园的消息瞥眼时间，她问：“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景园打字：“你怎么也没睡？”
“我在看剧本。”顾可馨拍了张照片过来，是古偶的剧本，景园盯着手机看，眼睛很涩，她揉了揉打字：“嗯，那你别看太晚，早点休息。”
顾可馨问她：“要休息了吗？”
景园：“嗯。”
顾可馨挪开想视频的手，打字：“晚安。”
景园隔了好久回：“晚安。”
她发完郁闷的将手机扔在枕头边，转头看半开的窗户，胸闷的喘不上气。
来J国的第一天晚上，她没有和顾可馨语音，没有视频，没有通话，只有一句的冷冰冰的晚安。
景园越想越气，她干脆起身做功课，打开行李箱时她看到顾可馨给她塞进行李箱里的东西有晃了神。
“睡衣我到那边再买。”
“带家里的睡衣去吧，熟悉的味道，你才能睡着。”
“那边有感冒药。”
“万一你忘了买怎么办？”
怎么可能忘了买，她就算真的忘了买，家里还是有佣人，但顾可馨还是事无巨细的帮她一一整理好，从睡衣到药品，到她的化妆品，景园现在面对空下来的半个行李箱，忍不住回到床边，从枕头下拿出手机打字：“顾可馨！”
顾可馨手机滴一声，她转头，看到景园发来的名字还有个感叹号，她皱眉，景园又发：“我生气了你看不出来吗？你平时不是很聪明吗？为什么现在看不出来？”
景园很难受，她不喜欢和顾可馨是这样的气氛，刚来这里第一天，她还没有适应这里的新环境，就遭到顾可馨的冷暴力，她真的受不了，刚刚气的想哭！
顾可馨手指摸在屏幕上，迟钝半天才打字：“对不起。”
“我又不要……”景园字还没打完顾可馨语音就甩过来了，她吸口气接起，闷闷的不说话，顾可馨喊她：“景园？”
景园沉默，顾可馨没辙，又喊道：“景园，你说话。”
“说什么？”景园撅着一口气，顾可馨说：“抱歉，我太意气用事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说？”景园声音微哑：“你生气了为什么不说？你如果说不想接温酒的电话，我可以不让你接，是你说的没关系，然后接了你又生气。”
“顾可馨，你太过分了。”
软绵绵的指责毫无说服力，顾可馨心里还是被人狠狠拧着，她放下剧本轻声附和：“嗯，是我太过分了。”
景园被她说的哑口无声，唇张了张，不知道说什么，顾可馨举着手机道：“我以为我不介意的。”
“对不起。”顾可馨说：“我还是很介意。”
“你介意什么？”景园说：“我和小酒没有那种关系，我从小就把她当妹妹。”
“我知道。”顾可馨抿唇：“我介意的不仅是她和你的关系，景园，她是你阿姨的女儿，我对她没有办法平常心。”
景园被她说懵住，好一会才明白过来，温酒是阿姨的女儿，是顾可馨的妹妹，但是她们两个人的人生却天壤之别，顾可馨生活在沼泽，一路摸滚打爬，吃了无数的苦痛才能走到今天，而温酒，有优秀的父母，有良好的教育，她想要什么，和萧情撒撒娇就可以，她和顾可馨，生活在两个世界。
景园呐呐道：“顾可馨，我知道你不高兴，可是小酒她什么都不知道。”
温酒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不成熟，天真烂漫，所以她才会对顾可馨叫出嫂子，她以为这样能拉进和顾可馨关系。
顾可馨说：“景园，就是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我才更气啊。”
轻轻的喟叹，景园明白过来，顾可馨恨的不是温酒，而是一直保护温酒的萧情，两相对比，落差实在太大。
“顾可馨。”景园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胸闷，心疼，五味陈杂，她后悔发这个脾气了，或许让顾可馨看会剧本，一夜过去，这些事情就能消化掉，现在她提起来，不就是在顾可馨伤口上撒盐？
景园说：“你要不要去看剧本？”
顾可馨被她逗笑：“不了，我看完了。”
她将剧本放在一侧，对景园说：“不气了？”
景园躺在床上，胸口酸涩，她说：“不气了。”
说完景园强调：“我以后，不让小酒接电话了。”
顾可馨抿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景园很识趣的岔开这个话题：“那你不看剧本，在干什么？”
“在想你。”顾可馨的声音从手机那端穿过来，格外有磁性，景园心底似有弦被轻轻拨动，一颤一颤的发麻，她说：“抱枕收到了吗？”
“收到了。”顾可馨说：“抱着呢。”
“没有抱着你舒服。”
景园听到这句话冷不丁笑出来，顾可馨问：“笑什么？”
“没什么。”就觉得，顾可馨真的不气了。
顾可馨也笑：“真没什么？”
景园启唇：“笑你不正经。”
顾可馨微微笑，靠床头柜上，景园轻笑声如一叶扁舟，轻易划开她内心深潭，留下一圈又一圈的波浪，她问：“还不打算睡觉吗？”
“你要睡了吗？”
顾可馨顿几秒：“你睡我就睡。”
“那你先睡。”
两个人为谁先睡争执起来，顾可馨手机屏幕闪烁，顶端弹出两条消息，她打开看，两条好友申请。
温酒申请加您好友，同意OR拒绝。
一条是和晚上景园说晚安的时候，一条是刚刚。

第166章 未来
顾可馨—直没有通过温酒的好友申请，温酒觉得奇怪，次日一早去找景园时还在问：“顾姐姐是不是禁止加好友啊？”
景园盛粥的勺子差点掉锅里，她转头：“你做了什么？”
“没有啊。”温酒说：“我和我妈妈说你过来了，然后和我妈要了顾姐姐电话，景姐姐，你知道吧，我妈居然夸顾姐姐！”
她妈那样的人，虽然经常夸人，但大家都知道面上而已，昨晚上她居然夸了顾可馨，还说顾可馨前途不可估量，让她以后跟着顾可馨好好学习。
多难得，要不是一直通话，她都要怀疑她妈是不是喝多了。
景园沉默两秒：“夸什么了？”
“就说顾姐姐优秀啊。”温酒说：“听说她上个电影票房过了这么多？”
温酒伸出五个手指，景园点头，温酒说：“不容易，我听我妈说【神偷】投了金钟电影节。”
“金钟？”景园错愕，她敛神：“什么时候？”
“上周吧。”温酒抿口粥说：“我妈说这次参赛作品热度都不是很好，很冷门，所以顾姐姐的电影还有可能获奖。”
景园一颗心澎湃起来，顾可馨目前为止拿得出手的奖项就是百花奖，现在直接跳过其他奖，冲刺金钟，景园还是觉得不真实。
金钟，金叶，金华奖，国内三大巨头，金华是唯一的视后奖，金叶和金钟是电影圈天花板，排名无先后，H国娱乐圈虽然没明确的咖位制度，但大家心照不宣，拿了金叶和金钟才会被承认是大花，很多艺人用十年八年的时间，或许只能获—个提名，想跻身进大花都没有资格，而顾可馨若是能获奖，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景园一颗心砰砰狂跳，比她自己作品拿去参加还激动，她转头看温酒：“阿姨昨晚和你说的？”
“对啊。”温酒—脸坦荡：“我妈今年是颁奖嘉宾嘛。”
景园者才想起来，萧情是今年三金的颁奖嘉宾，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阿姨的那些消息已经被顾可馨取代了，她搜索栏里输入最多的名字也从萧情，到顾可馨，甚至她看的八卦周边，娱乐新闻，主角都换成了顾可馨。
景园点头：“知道了。”
“所以顾姐姐厉害吧。”温酒崇拜道：“我听说她这电影是几年前拍的，如果能获奖，哇塞！”
温酒完全是迷妹的姿态，景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饭后她们上车时温酒还嘀咕：“今天顾姐姐会不会加我 ？”
“你加她干什么？”景园说：“她不加陌生人。”
“我就近距离观察偶像啊！”温酒心无城府：“我就是想和顾姐姐打个招呼。”
景园默了默，没再说话，温酒目光赤诚，满是对顾可馨的崇拜，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服温酒放弃加顾可馨好友这件事，好在，很快就到学校了。
温酒就和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路给景园介绍学校的事情，还说了好些规矩，景园听得入神，车停下时温酒探头：“姐，到啦！”
温酒先下的车，景园趁她没注意给顾可馨发了条消息，告诉她自己到学校了。
顾可馨刚醒，昨晚陪景园聊的有点晚，所以到景园给她发消息才被手机吵醒，顾可馨从床头柜拿了手机，景园发来一张照片，告诉她：“我到学校了，这里环境还不错，空气也很好。”
照片里是停车场的位置，随手拍的，毫无角度，但看的出来阳光灿烂，草木皆绿，顾可馨瞧着心情也不免豁然开朗，她给景园发：“知道了。”
景园很快回她：“起来了？去发布会了吗？”
顾可馨边刷牙边回她：“没呢。”
“苏英到了没？”
“还要—会。”
“早餐吃什么了？”
“等会吃点饼……”
顾可馨和景园来回发消息，坐下时还盯着手机，苏英坐在她对面，笑着说：“你俩真奇怪。”
“怎么了？”顾可馨抬头吃了口饼，听苏英说：“人家都是层层递进，从频繁发消息再到热恋，你们倒是反过来了。”
顾可馨想几秒失笑，她和景园当初在一起前关系暧昧，谁都没说破，后来她去找景园，引出她说喜欢自己，在一起似乎顺理成章，然后没多久，她们就住在一起了。
说是热恋，她和景园这大半年下来，好像一直都属于热恋状态，—日不见就难受的慌，就算见不到面，也多数是通过电话，视频，极少这样发消息。
很新奇的感觉，好像是热恋里包裹的糖浆，她抿一口，满是甜滋滋的味道。
顾可馨很喜欢这样的交流方式，直到出发还抱着手机不撒手，直到景园说要去上课才收起手机，苏英瞄到她动作说：“景园去上课了？”
“嗯。”顾可馨说完手机滴—声，有消息传进来，她看眼，眉梢抬起，苏英问：“什么事？”
“金钟奖提名快要出来了。”顾可馨说：“【神偷】也参加了。”
“真的假的？”苏英惊的方向盘没握稳，半天咬牙：“牛批！”
且不管能不能获奖，就是能提名，顾可馨身价绝对要翻两番！现在她已经是商业价值最高的艺人了，再翻一倍，苏英想，不出一周，公司就要求着和顾可馨签约了，哪还管顾可馨提什么条件啊！
顾可馨说：“只是有可能，还没确切消息。”
是导演给她发来的，说送去参加，但结果未定，只是提前通知她—声，顾可馨估摸最低可以获个提名，—般导演亲自给她发这样的消息，没有十成把握，也有七八成。
导演也有圈子，和金钟的评委认识不足为奇，说不定已经拿到名单了，顾可馨回复导演后莫离一个电话打过来：“可馨啊，今天开机仪式结束后来公司一趟。”
顾可馨会意：“我知道了。”
她挂电话给的律师打了个电话，让他把条件再加—成，律师没多问，给钱就是老板，尤其是顾可馨这种在圈子里的，他更不会多问，只是近年来他也算经手不少艺人，敢和经纪公司这样叫板签新合同的，顾可馨是第—人。
苏英这次没再劝顾可馨，反而问：“够吗？”
顾可馨轻笑：“人心不足蛇吞象。”
她对自己能力有清晰认知，在什么阶段，签什么合同对自己有利，顾可馨心底明镜似的，好处不能都她吃了，那经纪公司又不是慈善家，不给点甜头，怎么会心甘情愿捧她？
苏英闻言点点头，直接将车开到发布会现场。
人已经到差不多了，顾可馨进去就被拉到化妆室里，导演看到她笑着喊：“可馨，来了。”
顾可馨冲导演点头，身边工作人员也走过来对她打招呼，顾可馨面带笑，神色平静，对任何人态度都很温和。
助理说：“顾小姐，进去上妆吧。”
化妆师是特地从圈子里请过来的，知名化妆师，向来给大花小花上妆，流量艺人排队等都等不到，今儿居然能把她请来，足以证明剧组对顾可馨的重视。
不重视不行啊！
杨导看向顾可馨的方向，原先签合同时顾可馨还是流量艺人，说当红，也没什么出彩的作品，说不红吧，她和景园CP已经占了三个月的第一，所以他们并没有对顾可馨特殊。
当初邀请顾可馨确实是看中顾可馨实力，【风动】这电影杨导看好几遍，确定顾可馨是实力派演员，能撑得起这个角色才去邀请的，顾可馨看完剧本后也回答的很爽快，试试角色定位，能过就演，没曾想，—遍过，顾可馨表面温和，实则狠戾，劲道十足，让他看了大呼过瘾，之后敲定下来，准备等【佳人】结束就开拍。
—切就绪，谁都没想到，顾可馨爆了！
先是客串的电影有三十二亿票房，虽然顾可馨不是主演，但主要配角有她，也算刷了存在感，然后就是【神偷】火起来了。
最终票房直接逼近六十亿，争议性极大，【神偷】2还没有开拍，官微已经聚拢粉丝几十万，这在国内不是新鲜事，但那往往是大花才有的待遇，顾可馨是什么，在此之前不过是流量艺人而已，还是三四线，就这么硬生生被顶到一线。
杨导还听说，她其他几部电影和电视剧正在定档，就等着上映。
副导从顾可馨身边离开，经过杨导身边时觉得好奇，他顺着杨导视线看过去，发现他正在看顾可馨，副导小声道：“杨哥，怎么了？”
杨导回神，问道：“顾可馨那里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金姐亲自操刀，不会有问题的。”副导说：“不过我们请金姐过来，成本是不是太高了？”
光是一个化妆师，就花了二番的价格，而且这个化妆师只负责顾可馨，谁不肉疼！
杨导偏头看副导，摇头感叹：“目光要放长远—点，我们这次啊，运气好，搭上顺风车了。”
副导皱眉：“什么意思？”
杨导错开看他目光，重新看向顾可馨，下巴一抬：“你知道未来两年，是什么年吗？”
副导顺她视线看向顾可馨，摇摇头：“什么年？”
杨导目光沉沉，—脸笃定的说：“未来两年，是顾可馨年。”

第167章 变态
顾可馨化好妆还没正式开始，她将律师发过来的合同详细看一遍，身边杨导带着副导亲自过来打招呼：“可馨啊，化好妆了？”
她抬头，放下平板，笑的温和：“杨导，利导。”
杨导说：“金姐呢？”
“金姐去后面了。”顾可馨说：“我已经OK了。”
“就很漂亮。”利导听刚刚杨导那么说，开始虔诚的拍马屁：“顾小姐美的和花一样。”
顾可馨失笑：“利导您太夸张了。”
杨导也跟着笑，顾可馨三言两语绕开话题，这种事她得心应手，以前在剧组里，虽然她不是主角，但总会享受主角的待遇，因为她人缘好，所有人都向着她，就连导演都说：“可馨，我有机会就会推荐你的！”
相信她实力是一方面，最主要她八面玲珑，和谁都不会尴尬。
所以面对杨导和利导，顾可馨只稍几句话，就够他们哈哈笑了，苏英低头听顾可馨说话，说：“我去给你们端杯咖啡来。”
“不忙活。”杨导说：“我们就是来看看顾小姐有没有其他需要。”
顾可馨摇头：“杨导你们去忙吧，我等着上台。”
杨导这才笑着带利导离开，苏英在他们走后看好久，顾可馨拧眉：“怎么了？”
“怪不习惯的。”苏英笑：“以前都是我们进组先和别人打招呼，现在突然转换过来，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以前都是她们主动和导演，主演，工作人员先示好，别人高兴才会给她们一个笑脸，不高兴只是点点头，神色冷漠，而现在，刚刚利导脸和开花似的笑，一看就是故意讨好。
风水轮流转，这次转到顾可馨这里，苏英想，顾可馨是不会让机会再转走了。
顾可馨闻言静思两秒，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眼手机屏幕，晃了下，亮起，上面是景园清冷侧脸，顾可馨手指摸了摸，抿唇笑。
很快，开机仪式开始了，这是部大女主的古偶剧，一番是顾可馨和周时，周时在里面饰演和顾可馨同龄的皇上，狸猫换太子，皇后生下公主无法继承皇位，所以把顾可馨换成周时，周时在成长过程中知道自己是假的太子，虽然知道母后向着他，他还是痛下杀手，把皇后一门灭了，同时灭了自己生母一族，皇上起疑，让人秘密调查，查到顾可馨时，皇上下了密诏，只是这密诏还没到顾可馨手上，所有参与人员都死的死消失的消失，就连皇上也被囚禁在深宫里，太子继位后一直追查公主下落，他没想到公主已经换了身份进宫，秀女。
顾可馨就从秀女开始，一步一步设计，宫内宫外，最后她踩着皇上的尸体坐皇位上，成野史上的女帝。
顾可馨很喜欢这个人设，所以面对记者采访时，她对记者多说两句，记者见她如此配合，更卖力的采访，直接从剧本辗转到她私生活上。
“顾小姐，听说您和景园正在谈恋爱？是真的吗？”
问话的记者举话筒，站前面，等着她回答，顾可馨落落大方的笑：“这是不用花钱就可以听的爆料吗？”
一句话逗笑在场所有记者，包括后台的杨导，他给助理递了个眼神，助理跑到前台开始主持，顾可馨进圈这几年经历过好多次开机仪式，对每个问题都游刃有余，杨导刚开始还担心她会应付不上，毕竟她现在是爆火，记者问的问题很尖锐，但没想到顾可馨居然回的滴水不漏。
“这情商绝了呀！”
“我有个姐妹以前是顾可馨剧组，说她演技好为人低调，最重要是双商很高，看来是真的。”
就连杨导也忍不住点头，对顾可馨的表现给予肯定，和旁边偶尔开口的周时相比，现在的顾可馨宛如个人秀，正在闪闪发亮。
这场记者会很快就在网上发布了，景园下课便在热门话题刷到了，顾可馨坐在台子前，无数话筒对着她，她沉稳镇定，面带笑，惹眼的让人挪不开目光。
话题下面也尽都是夸赞。
“我就说顾可馨会火的！给妈妈冲！”
“yysy，顾可馨这情商绝了啊，虽然什么问题都回答了，但实际上什么问题都没有回答啊！”
“我们馨馨就是牛逼！馨馨终于出头了，麻麻粉好欣慰。”
景园看着留言沉默两秒，才慢慢意识到，顾可馨真的出头了。
太不容易了，看到这些留言和坐在记者面前的顾可馨，景园心底有热浪冲撞，激动，澎湃，这感觉很像她第一次接戏，心情五味陈杂，难以言喻，也高兴。
她把视频反复看了两遍才给顾可馨发消息：“在干什么？”
怕直接打过去顾可馨不方便接，所以她先发了条消息，顾可馨还真不是很方便接，她在饭局上，开机仪式完美结束，狗仔抱着一堆似是而非的爆料满意而归，剧组宣传都没花什么心思就稳稳上热搜榜首，所以杨导高兴，让助理请顾可馨过来吃饭，顾可馨没意见，刚坐下就被灌了两杯酒。
饭桌上，酒杯一碰什么话题都聊起来了，顾可馨坐杨导身边，另一边时周时，周时端着杯子，对顾可馨说：“可馨姐，我能敬您一杯吗？”
虽然戏中他们同龄，但现实里还不是，周时比顾可馨小三岁，是现在当红流量，顾可馨和他碰了杯，周时腼腆的笑：“可馨姐，我很喜欢你演的【神偷】，特别棒。”
顾可馨失笑：“谢谢。”
周时还想说话，被杨导打断，他招呼大家一起碰杯，顾可馨站了起来，他也站起来。
其实他今天过来是有任务的，顾可馨炙手可热，而且有越来越火的架势，公司这次让他来也有顺便借机炒作的意思，外面狗仔都安排好了，等着他把顾可馨约出去，可是他真的没理由。
周时喝的很不高兴，他不太喜欢这样的炒作形式，用一张照片断章取义，让他如蝗虫一样吸附在顾可馨身上，他看过顾可馨的资料，好几年的沉淀才一飞冲天，现在一个绯闻对她都是不好的，但他又没有办法拒绝公司，合同签在那事小，万一公司觉得他不听话，把他换下来，才是大事，正愁着，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周时仰头闷闷的又喝了一口。
正想找机会和顾可馨说话，顾可馨拿着手机起身，周时一咬牙，机会来了！
顾可馨是出门回复景园消息，刚好喝的有些多，她也出来吹吹风，刚站在窗口给景园发消息，身后有人喊：“可馨姐。”
她捏着手机转头，看到周时站在那里，周时说：“刚刚看你喝的有点多，所以给你拿了一盒牛奶。”
他腼腆的笑，将手上牛奶递过去，目光清亮，顾可馨看他就和看弟弟一般，她笑：“谢谢。”
顾可馨接了过去，周时松口气，他问：“可馨姐今天在采访会上表现的真好，情商真高。”
看来也是个不善言辞的孩子，和景园一样，顾可馨突然多两分耐心，她说：“你以后也会应付的。”
“我——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周时看顾可馨喝完牛奶说：“我帮你扔了吧。”
“好，谢谢。”顾可馨虽然不爱牛奶的味道，但保护胃，等会不知道还要喝到几点，她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周时接过牛奶空盒子时顾可馨余光瞄到一抹亮光，她不生声色用余光瞄过去，果然看到一个人猫着身体正在拍摄。
顾可馨眨眼，看到周时返回说道：“有点头晕，这里风太小了，我们去那里吹吹风吧？”
周时不疑有他：“好啊。”
顾可馨带周时来到卫生间附近，她刻意站在卫生间门口，对周时说：“麻烦你去开窗。”
周时点头：“好。”
顾可馨等着周时去开窗时瞄到那个拍摄的人也跟了过来，焦点还对着她，顾可馨低头笑，背过身给苏英发了条消息，等周时返回时顾可馨说：“谢谢你啊，你是哪个公司的？”
“辉煌的。”周时说，顾可馨点点头，是个小公司，难怪要用这种下作手段，只是周时知道吗？顾可馨睨他眼，看他神色不安，说话时总会润唇，还会用手下意识摸鼻尖。
原来知道啊。
顾可馨抿唇，刚想开口，手机很不巧响起，她瞥眼，是景园的来电，看来没等到回复，她有些着急，顾可馨对周时笑：“抱歉，我接个电话。”
周时点头，顾可馨转身，突然脚一崴，差点摔倒，周时忙扶住她，顾可馨转头笑：“酒喝多了，谢谢。”
两人现在就是半拥抱的姿势，顾可馨很漂亮，是让人心猿意马的漂亮，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冷不丁对上周时，周时一慌，立马站直身体，松开顾可馨，顾可馨心想，还好，还不是无药可救，只是另一边拍摄的人已经高兴疯了，这突然的拥抱简直是神来之笔啊！光是这张照片就够噱头了！还有刚刚的送牛奶，绝了绝了！他正高兴的准备多拍两张，身后被人拍了下。
“先生。”
“别吵！”
身后的安保对视一眼，直接抢过他相机，男人一愣，转头就看到穿制服的保安，他咽口水：“你们干什么？”
“先生，请问您在拍什么？”安保一脸鄙夷和看变态目光，男人愣住：“我没拍什么！你们有什么权利拿我相机！”
安保听都不听的说：“先生，这里是不可以拍照的，我们已经报警了，请您跟我们去保安室。”
“什么报警！什么保安室！你们凭什么带我走！”那人咋咋呼呼，他转头看一眼，顾可馨站的位置刚好是女厕门口，所以他刚刚是直接对着女厕拍照的？
男人突然面如死灰，却不放弃挣扎，喧嚣声音很大，引很多人看过去，其中两个刚从厕所出来的女孩听到动静走过去，听说是拍厕所照片的变态直接上脚踢！
“你妈的死变态！”
顾可馨站在窗口往下看，接了景园电话。
景园还没开口就听到顾可馨这边争吵的声音，又是什么死变态，又是男人的吵闹，她皱眉：“你在干嘛呢？”
“在吃饭。”顾可馨说：“你下课了？”
“嗯。”景园声音很小的说：“你那里怎么好吵？”
“没事。”顾可馨说：“有个变态而已。”
至于她和周时的那些照片，进了局子，就不要再想放出来了，景园抿唇：“哦。”
顾可馨低声道：“你在干嘛呢？”
“我在吃饭。”景园刚说完身边经过一大帮人，有一个是景园的同学，她挥手和景园打招呼，其他人也冲景园笑，景园冲那人微点头，顾可馨听着那边的笑声喟叹。
那边欢笑，这边吵闹。
景园离开到现在，她才真实感觉到，她和景园是在两个世界。

第168章 姐姐
顾可馨打完电话周时还站她身边，低着头，沉默不语，一张俏颜憋的通红，他和顾可馨不一样，属于运气好的那种选手，出道没多久公司强捧的艺人出了事故，没人顶替，他长相俊秀，虽然演技一般但形象不错，老板说他有贵公子的气质，所以他替那个艺人去拍了部偶像剧。
效果非常不错，偶像剧上线后他也红了起来，公司给他包装的人设是高大上，翩翩贵公子，他也争气，一直往这个方向发展，这次杨导选他当皇上，就是看中他这点特质，只是他没想到公司居然会让他和顾可馨炒绯闻。
他老板说：“不用怕，顾可馨就是炒作起来的，她以前不就是靠着靳琪嘛。”
另一个老板说：“是啊，那顾可馨现在傍上景园，炒的红红火火，咱们也可以如法炮制。”
周时并不是很高兴，他看过顾可馨的作品，【风动】，【神偷】这两部他还经常刷，可以说是顾可馨的演技粉，在他心里，顾可馨是不可亵渎的偶像，这次知道要和顾可馨合作，他高兴的发好几条朋友圈，然后就被老板揪出来，要炒作。
他不乐意也不行，他所有资源都在老板手上捏着，不听不行。
只是刚刚那场闹剧，摄影师被拎出去，周时又是松口气，又是忐忑。
松口气是因为摄影师是自己犯错，连累不到他，忐忑是不知道顾可馨有没有怀疑他，周时背在身后的手握紧，在顾可馨放下手机时喊：“可馨姐。”
顾可馨侧目，她神色温和，目光平静，侧颜线条精致如雕刻出来的一般，美如画，顾可馨淡淡道：“怎么了？”
“刚刚那边有点动静。”周时试探：“你听到了吗？”
他说：“好像拍到你了。”
顾可馨颔首：“我知道。”
她一双美目有神晶亮，藏着睿智，周时不知道顾可馨的这句知道，是知道被拍了，还是知道是他找人拍的。
周时沉默几秒：“可馨姐。”
“周时啊。”顾可馨问：“你和公司几几分的？”
周时微诧：“活动是二八，剧本是七三。”
虽然说是二八和七三，实际上到手没有那么多，因为他还需要分一半给经纪人，所以算下来，他只有十分之一，顾可馨微点头，她以前和公司也差不多是这个数，不过最近她爆了，形势逆转，七三七三，她七公司三，周时狐疑：“可馨姐，怎么了？”
顾可馨问：“你出道多久了？”
“三年多。”周时回她，知无不尽，顾可馨微点头：“五年的合同？”
“嗯。”
顾可馨问：“打算换公司吗？”
周时愣住：“换公司？”
他是毕业后就进了现在的公司，运气好，在公司一直是一哥的地位，所以他也没想过换公司，现在听顾可馨这么说，周时来了兴趣：“可馨姐是有什么建议吗？”
“我哪有什么建议，只是过来人的经验。”顾可馨淡笑：“刚刚那狗仔，是你公司安排的吧？”
周时面色骤变，惨白，他润润唇，紧张神色掩饰不了，顾可馨说：“别紧张，我只是问问。”
“我——”周时心跳加快，在顾可馨尖锐目光下，一切无所遁形，他早就该知道，顾可馨情商很高，刚刚没说狗仔的事情，也是因为不想提，自己非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时手足无措的像犯了错的孩子，不知道怎么补救，顾可馨说：“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吹风吗？”
周时看她，点头：“因为这里靠近厕所……”
话还没说完周时明白过来，因为这里靠近厕所，刚刚那个狗仔会被当变态抓起来，而且——不会连累到他。
周时恍然明白顾可馨刚刚是在帮自己解围，如果是在其他地方拍，那最多大闹一场，狗仔离开，那些照片公司还是会放出来，并让他做出和顾可馨炒作的样子。
而现在，因为狗仔失误，没了照片，他也就不用为难了。
周时立刻站直身体说：“谢谢可馨姐。”
顾可馨颇为满意的点头，这周时和景园还真像，虽然不善言辞，但一点就通，周时被点出来，正正经经的道歉：“狗仔是公司安排的，我知道，对不起，可馨姐。”
“没关系。”顾可馨说：“周时，你是有能力的，不要把自己蜷缩在壳子里，找到自己最大的优势，才能争取更大的利益。”
周时定定看她，顾可馨一笑：“祝你好运。”
她说完一低头往外走，苏英忙跟上，两人走在走廊上，苏英不解：“可馨，你刚刚干嘛那么说？”
顾可馨转头：“怎么了？”
“不像你了。”苏英嘀咕，顾可馨看着对谁都温和，其实骨子里冷漠无比，对谁都不会上心。
哦——除了景园。
所以苏英想不通，顾可馨说：“你觉得周时怎么样？”
怎么样？苏英想几秒：“还行吧。”虽然演技不是很好，但人品不错，气质好，他第一部 偶像剧是演富二代，有模有样，还真有几分富二代的贵气。
顾可馨说：“这叫灵气。”
每个演员出道时总会有适合自己的线路，也就是所谓的灵气路线，往这方面发展，事半功倍，周时之所以能被人记住，如此快的成名，就是因为出道就走正确的路线，苏英点头：“所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以后的成绩不会太差。”顾可馨说：“我也需要人脉。”
和萧情人脉较量中，她是没有办法和萧情比的，但不要紧，她还可以培养，比如周时这种，以后就会是得力的助手。
在困境中和在成功后给糖的效果完全不同，周时现在被困小公司里，她只需要给一颗糖，就足以让周时对她心怀感恩，如果这颗再加点甜度，周时就会感恩戴德。
她从来都不是慈善家。
苏英会意：“那我给莫姐打个电话？”
“结束再打吧。”顾可馨说：“不急在一时。”
苏英点头，跟顾可馨身后进了包厢。
包厢里，杨导和监制喝的热火朝天，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挂着酒精染上的红晕，顾可馨走过去杨导招手：“可馨！”
“来来来，咱们大明星回来了，走一个。”杨导端杯子递给顾可馨，顾可馨抿唇笑：“杨导又抬举我。”
利导说：“杨哥说的事实啊，我们一起碰个杯？”
顾可馨端起杯子笑的温和，和周身几个导演，监制碰了杯，苏英见状默默退后两步，走动门口见周时也回来了。
周时没立刻回座位上，他只是远远看一眼顾可馨，刚刚顾可馨那番话在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事实上，顾可馨不是第一个让他跳槽的人，却是压垮他的那根稻草。
“周时，你是有能力的，不要把自己蜷缩在壳子里，找到自己最大的优势，才能争取更大的利益。”
这就是被偶像肯定的感受吗？
周时第一次感受到，他激动的频繁眨眼，深呼吸，心里宏图大业似乎初露端倪，他看顾可馨方向肯定的点头。
苏英站在一旁看周时举动抿口茶，再一次对顾可馨把控人心觉得很赞！
她也看向顾可馨。
顾可馨被拉着敬酒，投资人，监制，动作指导，各色各样的人，她记不得喝多少杯，只记得杯子刚空就被满了。
好半晌，她才寻个机会坐下，头晕乎乎的，身边周时说：“可馨姐，要我帮你挡酒吗？”
顾可馨听进去几秒才转头，有些耳鸣，周时的话她消化一会才消化掉。
“好啊。”顾可馨勾唇：“谢谢你了。”
周时转头瞄到顾可馨绯红的脸颊，秀发散在脑后，耳链随顾可馨动作晃啊晃，似催眠人一般，周时忙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几分钟后他说：“没关系的，可馨姐。”
顾可馨默了默，没再开口，她是真的有点喝多了，现在头晕乎乎的，口干舌燥，顾可馨端起酒旁边的温水抿口，手机传来震动。
她避开周时拿起手机，是景园发来的消息，告诉她吃完了，准备去上课，顾可馨眉目温柔，回复景园：“嗯，好。”
“你少喝点酒。”景园的关心透过手机传来，顾可馨乖巧回复：“知道了。”
刚发过去，屏幕上方又来一条好友申请，还是温酒，顾可馨下意识按拒绝，眼一花点在同意上，手机震动，顾可馨喝酒头没疼，现在开始疼起来。
好友申请通过后那端没反应，顾可馨刚想找个理由删掉时那端发来一个俏皮的表情包，并带上自我介绍。
“嫂子好！我是温酒！”
顾可馨抿唇，她没回复，那端噼里啪啦的打字，上方一直都是在输入的状态，好半天，那端又发来：“景姐姐不让我叫嫂子，是不是你不喜欢啊？那不然，我叫你顾姐姐可以吗？”
顾可馨嗓口被人扼住，呼吸不顺畅，胸口闷闷的，她捏紧手机，指腹抵手机边缘，金属壳戳的她手发疼，十指连心，心脏也开始爆疼，她还没回复，那端又发了个字：“姐。”
姐。
顾可馨闭了闭眼，没回复，直接关掉了手机。

第169章 叫我
顾可馨最终也没有删掉温酒，或许是知道迟早会加的，萧情会把温酒推到她面前来的，或早或晚，她微信号景园不可能告诉温酒，那就只有萧情，与其事后问起来她还要加，不如现在就加上。
她是这么说服自己的，但还是很膈应，膈应到她连手机都不想拿。
喝了酒，头很晕，她本就不高兴，现在坐在车上更是不悦，连挑好几个矛头。
“放的什么歌？难听死了，关掉。”
苏英默默关掉音乐，看顾可馨面红，打开一点车窗，顾可馨又不满：“冷不冷啊？”
“你发神经吗？”苏英憋了一晚上的气终于忍不住了：“挑三拣四的干啥呢？”
顾可馨抿唇，不说话，似乎在置气。
苏英都多少年没看到这么幼稚的顾可馨了，不肯面对事实，如鸵鸟一般蜷缩起来，她忍不住用手戳顾可馨的手臂：“喂，没事吧？”
“有事。”顾可馨说：“温酒加我了。”
苏英在脑子里搜索半天：“温酒是谁？”
“萧情她女儿。”顾可馨默了默：“很讨厌的人。”
喝了酒的顾可馨就是毫无理智可言，说话都幼稚了，苏英张张口：“哦，是她啊。”
“你删了呗。”苏英提议：“就说不小心删了的。”
“你要是不方便，我帮你删了。”
她说着就准备拿过顾可馨手机，顾可馨没给她，转头：“好好开车吧。”
苏英叹气：“想删就删了，可馨，你别活的这么累。”
她看了都心疼。
顾可馨转头看车窗外，夜色下，霓虹灯闪烁成无数光晕，在她面前一晃而过，如不堪的记忆，她慢慢打开车窗，单手撑窗边，侧目看外面，有几片叶子从树上摇摇晃晃，被车风一刮，飘飘扬起，如她现在的心情，乱糟糟的。
直到进家，顾可馨都没有说话，苏英扶她进去后倒了杯温水，问：“难受吗？想不想吐？”
“不想。”顾可馨只是头晕，反应迟缓，但还没完全失去理智，她说：“给我放点水，我泡个澡。”
苏英点头：“成。”
她说完又道：“我给你煮点粥？”
“不忙了。”顾可馨说：“我没胃口。”
苏英只好去卫生间帮她放洗澡水，还扔了几片花瓣，放了浴袍，一切就绪后她才出来对顾可馨说：“进去吧。”
顾可馨捏着手机走进去，苏英摇摇头，帮顾可馨家里收拾一遍，转头给莫离打电话，周时是可造之材，顾可馨给他的那颗糖就是莫离，她让莫离想办法把周时弄到公司来，莫离很诧异，追着问园园，苏英三言两语的解释，这么多年跟着顾可馨，她也练就信口雌黄的本事，道理一套一套的，还把莫离捧着，最后莫离说：“那行吧，我明儿看看，和老板商量下。”
苏英放下手机走动卫生间门口，侧耳听，里面没动静，她生怕顾可馨睡着了敲门：“可馨？”
“干什么？”顾可馨回她，苏英说：“没事，没睡着就好。”
顾可馨说：“你去洗澡吧，今晚别走了。”
“知道了。”想走也走不了啊，顾可馨喝醉了，现在看着是没事，谁知道半夜会不会发酒疯，她肯定要留在这里看着。
苏英去了隔壁客房，门合上时顾可馨才回神，浴缸里的水已经冷了，她却不想起来，酒精烧的她暖烘烘的，冷水刚好可以压下去身体的燥热。
正仰头放空思绪，手机滴一声，顾可馨偏头，是景园发来的消息。
景园：“我结束了，你结束了吗？”
顾可馨发：“结束了，今天怎么样？”
景园想了想，今天很充实，除了吃饭的时间，其他不是在教室里听课，就是被拉到训练室练习，来来回回的跑，刚开始还以为老师会给她们自我介绍的时间，哪料根本没有，老师直接给她们编了号，一号，二号，三号——景园很不巧，就是一号，其他人问老师为什么，老师笃定的说：“因为漂亮。”
其他人一脸惊讶，老师站在台上，无比的严肃，她开口：“怎么，伤到你们自尊了？”
教室一片安静，鸦雀无声。
老师话锋尖锐：“我希望你们知道，上我这堂课，你们需要学习的不仅仅是演技，还有自我认知能力和抗压力，美和丑是天生的，只要你站在屏幕上，就会被所有人评头论足，我们是演员，是艺人，除了靠演技吃饭，还靠什么？就是靠这张脸，以后你们还会听到更难听的话，更刺耳的声音，所以我们把耳朵塞起来就可以当听不到？”
“不，我们应该学会用演技武装自己……”
景园回过神，给顾可馨打字：“有那么一刻，我还以为给我们上课的是你。”
顾可馨失笑：“我有那么凶？”
“没有。”景园沉默：“但是你很专业。”
顾可馨听了称赞眉目染上悦色，她勾唇，景园又发：“你在干什么呢？”
“泡澡。”顾可馨打字：“要视频吗？”
这人……
景园没好气翻个白眼，坐上车，还没启动车窗被敲响，温酒脆脆的声音传进来：“姐！”
她打开车门，温酒坐进来，景园好奇：“你不是早就下课了吗？”
温酒笑：“刚刚去和同学看了场电影，出来就看到你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景园抿唇：“好。”
一路上温酒还在喋喋不休刚刚的电影，她说完看向景园：“对了，景姐姐，你知道【神偷】也引进来J国了吗？”
景园转头：“什么时候？”
“我刚刚听同学说的，还没定下，应该就下个月吧。”
景园倒是知道这件事，【神偷】票房很高，在国内已经掀起不小的动静，她来J国之前听说会引入其他两国，只是消息还没定下，景园没想到会引来J国，那顾可馨——是不是会过来宣传？
之前一直听顾可馨说会出国宣传的事情。
景园迫不及待想和顾可馨说这件事，奈何身边温酒一直拉她说个不停，说到最后，温酒说：“不知道顾姐姐有没有看到我消息。”
“你加上她了？”景园微诧，顾可馨的态度，不像是会加温酒为好友的样子。
温酒肯定的点头：“加了！”
她还高兴的把手机拿出来，聊天页面给景园看，景园盯着最后的那个姐字陷入沉默：“小酒，你以后不要叫她姐姐。”
“为什么呀？”温酒不懂：“她比我大，叫姐姐不是应该的吗？”
是应该的，可你们的关系，又好像不应该。
景园咬唇：“可是你们还没那么熟。”
“哦，顾姐姐不喜欢这样啊。”温酒打了响指：“我明白了。”
景园松口气，下车后和温酒道了别，回家后给顾可馨发了消息：“你加小酒了？”
那端没回复，景园捧着手机闲着没趣干脆洗漱，从卫生间出来时手机屏幕闪烁，她看眼，是顾可馨发来的视频。
景园接通，那端黑漆漆的，她皱眉：“你在哪呢？”
“在家呢。”顾可馨声音很低，沙哑，景园问：“怎么不开灯？”
顾可馨一怔，伸手拉床头灯，小声说：“我忘了。”
她这幅样子，面绯红，目光潋滟，瞧着就是喝多了，景园心疼道：“醒酒药吃了没？”
“吃过了。”顾可馨问：“你睡觉了？”
景园躺在床上，对屏幕笑：“嗯。”
“挺好的。”顾可馨说：“一起睡。”
景园呛了下，她岔开话题：“【神偷】要引到J国来，你会来宣传吗？”
顾可馨昏沉沉的，看景园都不是很清晰，她把脸凑到屏幕上仔细的看，景园受不了她这样的靠近，捂着砰砰的心跳说：“你干什么？”
“我想看清楚一点。”顾可馨说：“景园，你离我好远。”
景园心瞬间就疼了，她把手机拿近一点，说：“这样看清楚了吗？”
“清楚一点了。”顾可馨躺下，侧过身体看手机，屏幕里景园也和她一样的姿势，就好像睡在自己身边一样，光是这么想，顾可馨就好像能闻到属于景园的香水味，她闭眼，身体里弥漫熟悉的躁动，顾可馨转个身，将床头灯关了，景园蹙眉；“你怎么关灯了？”
“灯照的不舒服。”顾可馨说完轻哼，景园问：“你怎么了？”
顾可馨躺在被子里，右手握紧手机，黏黏糊糊的说：“我也不太舒服。”
景园着急起来：“你哪里不舒服？”
“身体。”顾可馨说：“有点热。”
她说完拨开自己睡衣，露出漂亮的锁骨，那端太黑，屏幕照锁骨上有反光，所以景园瞧得一清二楚，她脸涨红，怕顾可馨看出来，她也关了房间灯。
两边漆黑的环境下，顾可馨还在哼哼唧唧，她喊：“景园。”
景园心被撩拨的酥麻，说话都颤了音：“嗯？”
“我好难受。”顾可馨说：“你帮我好不好？”
那双眸子太亮，亮到景园一时忘了反驳，而是顺着说：“我怎么帮你？”
顾可馨回她：“你叫我名字。”
景园憋了憋，在顾可馨期待的目光下，她喊：“顾可馨。”
顾可馨闭眼，将手机放一边，被单盖住的手机黑兮兮，只有景园柔软的声音传来：“顾可馨，可馨……”
“嗯——”一声喘息回应，景园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了。

第170章 试探
顾可馨次日是被渴醒的，她咳一声，嗓子火辣辣的疼，刚掀开被子手机砸脸上，顾可馨懵了好几秒，手机还有电流刺啦声，她转头，插着充电器的手机屏幕亮着，那端是景园安静的睡颜。
昨晚视频连麦睡着了？
顾可馨性格严谨，知道这样对休息不好，所以不会和景园连麦休息，可昨晚上，她居然视频到天亮，是她要求的吗？
景园是肯定不会要求的，那就只能是她，可昨晚她酒醉记忆模糊，快要记不清了。
顾可馨也不急着下床，而是靠坐床头，她视线掠过床边，看到散乱的睡衣，底裤，还有放在床头柜上的指套盒子……
断断续续的碎片拼凑成昨晚的记忆，顾可馨闭眼，想到她缠着景园说：“叫我名字，景园。”
那端声音嘶哑，她却开始发酒疯。
“景园，你怎么不说话？”
“景园，我睡不着，你给我唱首歌吧。”
顾可馨伸手挂断视频，绷着脸没下床，房门被敲响：“可馨？”
“可馨你醒了吗？”苏英是一觉睡到早上，她被闹钟吵醒时还特意看了时间，然后穿着拖鞋跑到顾可馨房门口，生怕昨晚顾可馨闹酒疯，自己睡着没看好她。
好在，顾可馨没耍酒疯，而是坐床上对她说：“一早上叫魂呢。”
“呼——”苏英说：“没事就好。”
“你头还疼不疼啊？”
顾可馨说：“不疼，你给我倒杯水。”
苏英忙给顾可馨去倒水，回来时门口开一小缝隙，顾可馨伸手将杯子拿进去，苏英刚想进去门合上，苏英站在门口问：“你干嘛呢？”
“收拾房间。”顾可馨喝了杯水，嗓子舒服了，她裹着薄被下床收拾，又穿好新睡衣之后才出门，苏英干站在门口：“收拾啥呢。”
顾可馨将手上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对苏英说：“几点出发？”
“八点半。”苏英看腕表：“等我们吃饭早饭就过去。”
顾可馨点头，属于她悠闲时间不多了，等会先去一趟公司，把新合同签下来，苏英汇报：“还有，周时的事情，我和莫姐说过了。”
“莫姐怎么说的？”顾可馨洗漱后坐饭桌上，拈起一个包子，咬了口，肉馅很足，香味四溢，她突然想到昨晚上她一直将手机放在被子里，所以景园看不到她动作，问她：“你在干嘛呢？”
“揉包子。”她回：“你想吃吗？”
“咳——”顾可馨突然觉得包子有点烫手，她放在一旁的圆盘里，喝了口米粥，苏英不疑有他：“莫姐说和老板商量，但是不一定能挖过来。”
“尽量吧。”顾可馨转头：“就和她说，周时很听话。”
莫离喜欢听话的艺人，这点深得她心，苏英挑眉：“知道了。”
顾可馨低头喝完米粥，苏英看她包子没动问：“不吃啦？”
“饱了。”顾可馨揉揉还有点疼的头，对苏英说：“我去换衣服。”
苏英咬着包子：“去吧。”
顾可馨回房间换衣服，化妆时她接到景园电话，那端正在忙碌，还有微弱的指责：“你醒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要迟到了。”景园来不及吃早点就爬上车，还没启动有人喊：“姐姐！”
景园忙捂着手机小声道：“我下课再和你说。”
顾可馨默了默，刚醒来的好心情消失殆尽，她说：“好。”
景园挂电话后打开车门锁，温酒冲进车里，笑得开心：“姐，吃早点了吗？我带两个面包。”
她还真没吃，温酒分一个给她，问：“你昨晚没睡好啊？”
景园从包里找到镜子，她平时不太喜欢上浓妆，来这里又没睡过一个好觉，所以眼下淡淡黑眼圈没遮挡住。
温酒倒是没觉得奇怪，她说：“今天下课我送你一套香薰吧，有助于睡眠的，姐，你是不是换了新环境不习惯啊？”
景园吃着面包，面微红，倒不是不习惯，只是被顾可馨闹的，真难想象，相隔这么远，她还会因为顾可馨彻夜难眠。
温酒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没事的，我刚来这里也不习惯，过一周就好了。”
她说完扒在车窗边，深深叹气，景园转头：“怎么了？”
“不知道今天顾——”温酒咬舌尖，硬生生将姐姐两个字咽回去，她说：“不知道顾小姐会不会回我。”
景园没辙：“你为什么一定要她回复？”
“也不是一定要。”温酒说：“姐，就是加上到现在她都没回复我，我感觉是不是我那天喊嫂子，她生气了。”
胡思乱想最要不得，可顾可馨分明加她好友了，却一句话都没有回复，温酒平时不是细腻的性子，只对顾可馨有偶像滤镜加景园女友，她总想博个好感，如果顾可馨回复她，哪怕只是简单的嗯好，她也会觉得很满足，现在什么都不回复，温酒很忐忑。
景园看她困扰的神色安慰道：“小酒，她可能是没看到。”
“没看到吗？”温酒狐疑：“她是不是很忙。”
“当然啊。”景园耐着性子说：“她在圈子里人缘特别好，消息也多，而且最近她两个剧都要宣传，还有一部电视剧正在拍，真的很忙。”
温酒点头：“那她不是因为生气才不理我吧？”
景园看她清澈的眸子摇头：“不是。”
温酒顿时恢复笑脸：“不是就好，那我就放心啦！”
她脾气和孩子一样，来去匆匆，景园看她笑脸问：“小酒，你之前说对顾可馨很熟悉？”
温酒灿笑：“是啊，我感觉她特别亲和，就好像家人一样。”
景园心里咯噔下，她没表露分毫，只是低头继续吃面包，温酒也不再开口，她抱着手机给朋友发完消息打开和顾可馨的聊天框，这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发了个大大的表情包。
顾可馨上车收到温酒的消息，她打开看，是一个早上好的表情包，昨天加上后她一直没回复，还以为温酒短时间内不会再给她发消息，没料现在又来一条，想到刚刚在景园手机里听到的那声姐，顾可馨心头闷闷的，她关掉手机，苏英转头；“今天能把合同敲下来吗？”
“可以吧。”顾可馨说：“我没那么多时间周旋。”
她已经和律师说了，今天就要把合同敲定，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律师拿超出自身那么多的回扣，就应该把这件事做好，苏英点头：“我也觉得问题不大。”
光是【神偷】就给公司带来巨大利益，别说后续了，【神偷】2片方可是开出了天价，而且还有【抗战】这种电影，老板除非是傻，才会不签。
老板自然是不傻的，但还想再拖拖，顾可馨找来的律师和对方一合计，干脆了断：“这样吗？如果是这样，那就没有办法了，要不贵公司先帮我算算顾小姐的违约金吧。”
这话一出对方就愣住了，顾可馨从始至终的态度都是不会离开公司，所以他们才有底气造，现在顾可馨松了口，疑似可能走，公司律师团不敢承担后果，立马让老板出面了。
顾可馨坐在办公室里等签约，她不慌不忙，神色自然，和隔壁热火朝天的‘辩论赛’相比，她安静的过分，透着沉稳。
老板坐在显示屏面前，看顾可馨的表现，好半晌他对助理招手：“把新合同拿来。”
助理不敢怠慢，忙将新合同递过来，老板一看，比之前还多一成，七三分，他深呼吸，助理小声提醒：“老板，最近不凡的萧总对顾小姐特别照顾呢，听说【抗战】顾小姐也入选了。”
顾可馨是【抗战】剧组里，唯一的年轻人，其他参演无不是三十岁以上，光是听到这个消息，老板就想好营销噱头了，现在放顾可馨走？说笑呢，别说七三，就是八二，他也要把人留下。
扯皮是扯不通了，再扯下去顾可馨失去耐心转投不凡，那才是得不偿失，老板点头：“签吧。”
新合同就这么尘埃落定。
律师从会议室出来冲顾可馨伸手：“顾小姐，恭喜您。”
顾可馨握住他的手，两人相视而笑，律师说：“以后有什么需要，您随时打电话给我。”
“可以。”顾可馨喜欢和聪明人合作，面前这个显然很聪明，她让苏英送律师下去，莫离跟着出来，喊：“可馨。”
顾可馨走过去：“莫姐。”
“昨儿晚上苏英给我打电话说周时的事，你知道吗？”莫离看向她，不懂顾可馨的意思，哪个艺人不喜欢经纪人单独带自己，好资源都留给自己，顾可馨倒好，还把周时拉过来平分，她看过周时的作品，没什么特别惊艳的，不过气质非常难得，可以好好打磨。
顾可馨笑：“我知道，周时那个公司名声不太好，他合同也快要到期了，昨晚他向我咨询其他公司，我想着他能力还不错，就把他推荐给你。”
莫离拧眉：“可是……”
顾可馨嗓音温和，带着蛊惑：“莫姐，你这几年为了带我，一直也没在其他艺人身上花心思，手上没什么上得了台面的艺人，周时很不错，你这么帮我，我也想帮你。”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给周时铺路，又给莫离做人情，两边被她安抚的服服帖帖，苏英送律师走后到顾可馨身边，看莫离眼角微红，她等莫离走后好奇的问：“她怎么了？”
“感动吧。”顾可馨嗓音冷淡，没什么温度。
苏英皱皱眉，没再问，随顾可馨下楼，进电梯时顾可馨手机铃响起，她看都没有看屏幕，直接打开电梯走出去，苏英刚想跟上，顾可馨说：“在这等我。”
她说完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果然是景园的电话，顾可馨接起：“喂。”
景园低头边看资料边说：“我下课了，你是不是今天签合同？”
“签好了。”顾可馨语气里有难得的小骄傲，景园一惊：“这么快？”
顾可馨笑：“是啊，刚签完。”
景园嗯了声，身边两个同学相携走出去，她换了个姿势：“那你准备回去了？”
“要去剧组。”顾可馨说：“定好开拍时间就要动工了。”
她是彻底忙起来，马上电视剧的宣传也来了，剧组那边给了两个宣传方案，一个是炒CP，一个是宣传剧，炒CP自然是炒她和剧里面另一个主角的，顾可馨想了会还是决定用第二个，莫离以为她是担心景园，劝她：“景园进修去了，回来圈子里大变样，这次可不是我们抛弃她，是她回来跟不上圈子的节奏。”
“跟不上就跟不上吧。”顾可馨说：“我只和她炒CP。”
莫离似有顿悟：“可馨——”
“莫姐。”顾可馨笑：“你不是一直说景园是我的贵人吗？哪有和贵人解绑的道理。”
莫离只好随她去，也不再提这个话题，左右她和景园CP广场一直排前三，也不算太差，景园说：“那你先去忙吧，记得吃饭。”
顾可馨说：“知道了。”
挂电话前景园喊：“顾可馨。”
她态度犹豫，纠结，顾可馨从她喊话里就能听出端倪，她拧眉：“还有事吗？”
“也没事。”景园呐呐，随后想到温酒清亮眸子她开口：“我听说，小酒给你发消息了？”
温酒，顾可馨心情陡然就不好了，她捏紧手机，嗓音淡淡的：“嗯。”
见景园没说话，她又道：“怎么了？”
景园欲言又止，最后说：“没事，我就问问。”
顾可馨抿唇：“没事我先挂了。”
景园还没来得及说好，顾可馨就挂断了电话，她放下手机转头看窗外，轻叹气，相隔一个国度的顾可馨也看向窗外，胸口起伏，她攥着手机往前走，双手撑窗口边，往下看，凉风习习，吹不散她心底涌上来的闷气。
第二次了。
这是第二次，景园为了温酒试探她的态度。

第171章 惊喜
顾可馨一连大半个月心情都很不好，温酒倒是没有再给她发消息了，最后一条是一周前，她说对不起啊，我叫你嫂子是因为喜欢你和景姐姐在一起，不是存心冒犯，如果你不喜欢这个称呼，我以后都不叫了，我保证，然后听景姐姐说你很忙，那你先忙，看到我消息不用回复的。
典型的讨好心理，顾可馨和景园没聊过温酒，但能从温酒的细枝末节里察觉这孩子对自己的喜欢，为什么？她为什么对自己有好感？她们明明连面都没有见过。
如果她知道自己是来伤害她们温家的，还会如此吗？
顾可馨轻叹气，对任何人都素来温柔优雅又大度的她，第一次用恶劣的态度面对刚要成年的孩子，她没有回复温酒。
景园也察觉到她态度，从那晚之后也没再提过温酒，两人之间有微妙的平衡，只是这种平衡每次都在景园接电话，那端传来景姐姐时被打破。
温酒很黏景园，特别黏人，她从小没有玩伴，刚进一个学校没多久就被转到另一个学校，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在同学们高谈论阔说她妈妈新电影多好时，她只能偷偷的听着，在所有同学都在说她妈又拿了什么奖时，她只能保持安静。
有时候实在憋不住，她也会说：“萧情啊，我认识。”
所有人目光转过来，她解释：“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家的。”
“呵，也不知道哪门子关系。”“远房亲戚，我还说她是我老师呢。”“自己有几斤几两没点B数，好意思碰瓷我们萧老师。”
温酒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生长，她有时候也气不过，想和萧情，和她爸爸控诉，他们只会用为她好当理由把她所有的话都堵回去。
她小时候遭遇过绑架，没人敢让她冒险，她逐渐明白这个道理，也试着接受，可是她依旧没有朋友。
朋友和她交心时，她做不到诚实，她做不到用虚假的谎言编造自己身世，所以都是泛泛之交，但她又害怕寂寞，害怕孤单，所以她只能拼命的开朗，拼命的阳光，想融入别人的生活里。
而景园，是她不需要那么阳光的理由。
她和景园小时候经历差不多，都有一段不愉快，景园知道她的身份，她不需要隐瞒，她喜欢景园，这是她第一个不用伪装的姐姐，朋友，尤其是在这个新环境里，温酒更是喜欢缠着景园。
于情于理，景园没有拒绝温酒的理由。
温酒知道顾可馨，所以每次出去和同学吃饭，看中的礼物都是情侣款，买的东西也都是双份，她会高兴的把礼物送到自己面前，笑嘻嘻的说：“姐，她们说戴这个手链会长长久久，我看到就顺手给你买啦。”
景园没法拒绝，所以她房间里逐渐多了些礼物盒子，她也让温酒别送，温酒却说：“姐你让我送吧，这样我感觉，我是有朋友的。”
每每听到这话，景园就很难受，她其实和温酒不同，她是故步自封，自己不愿意结交新朋友，而温酒是没办法，她羡慕别人的友情，却没法拥有，所以她对自己更多的是朋友那般依赖。
景园来这里前，赵禾就交代过，让她多照顾小酒，所以很多时候，她默许温酒做的事情。
但是她不敢告诉顾可馨。
顾可馨肯定会生气的吧？
景园从剧本里抬头，看向开着的电视机，轻叹息，温酒嗓音从门外传来：“姐！”
她抬头，放下剧本走过去，看到温酒拎着好几个袋子，小吃的香味在客厅蔓延，景园问：“这是什么？”
“我去后半街买的。”温酒说：“你不是说最近没胃口吗？这是H国小吃，我去给你买了些，你吃一点？”
她一双眼睛如小狗那般亮晶晶的，满怀希翼看着景园。
景园默了默，来这里差不多一个月，高强度的学习和生活节奏确实让她很不习惯，有时候午饭就是一团面包，或者塞两个煮鸡蛋和一杯牛奶，时间长了，压根没有饿的感觉，吃什么都无味，今天午饭时她没吃，温酒问她怎么了，她说没胃口，没想到被温酒记住了，还特地跑几条街去买。
“谁让你去的。”景园说：“功课都做完了？”
“没呢。”温酒笑：“等你吃完我就回去做。”
“我还没吃过这些小吃呢，姐，一起来啊。”温酒很少去H国，自然没吃过那里的食物，景园看她就差喂自己嘴里了，她点头走过去，坐她身边，温酒递了个签子给她，景园咬了口，是熟悉的味道。
“好吃吗？”温酒吃了小半碗：“我还挺喜欢吃的。”
“我妈让我毕业后就去和H国发展。”
景园拧眉：“去H国？”
“对啊。”温酒说：“我妈接手不凡了嘛，我爸公司也往H国发展，我也要去的。”
“姐，你是不是就在这里待半年？”
景园点头：“嗯，我就待半年。”
“我还要待一年多。”温酒噘嘴说：“真不高兴，不过姐你先回去发展，等我毕业我就去投奔你！”
景园被她语气逗笑，点头：“好啊。”
萧情照顾她那么多年，她也该照顾温酒。
“那一言为定。”温酒说：“其实我觉得我现在就可以毕业了。”
景园低头咬着食物：“怎么说？”
“我在来之前其实就毕业了。”温酒告诉景园：“上半年我不是就准备去H国嘛，然后我妈说我现在太小了，来这边先学习，等成年再进圈子比较好。”
景园抿唇，阿姨对温酒的照顾，真是面面俱到。
温酒不满：“可是她当初进圈也没成年。”
“而且来这里学的都是我以前学过的。”温酒从小就被培养要做一个演员，或许她骨子里有萧情的血，所以对演戏也十分热爱和有天赋，别人需要花半年时间才能领悟的东西，她不出三个月就学的惟妙惟肖，在萧情身边潜移默化，她学什么都快，还有灵气，不止一次有老师说她现在就可以出道。
原本她是准备今年上半年去H国进不凡的，谁知道她妈又说她还没成年，就这么耽搁了。
景园点头：“阿姨有她的考量，总不会害你的。”
温酒只好瘪着嘴：“是吧，不过我好想和你一起回去。”
景园淡笑拍拍她头，没说话，温酒也不在沉浸刚刚话题，说：“吃晚饭吧。”
她带过来食物种类很多，最后景园选了一碗面条，刚吃一口她就转头看温酒：“这面条那里买的？”
“后半街啊！”温酒说：“这家排队老长了，味道是不是很好？”
景园点头：“嗯。”
面条确实味道很好，最重要的是，味道特别像顾可馨带她去吃的那家，严格算起来，那应该是她们第一次心照不宣的约会。
景园低头搅合的面条，想到顾可馨。
顾可馨还在忙宣传，电影后劲还没下去，新剧就又上新，有些网友审美疲劳，说怎么又是顾可馨的剧，随着电视剧播出，说这话的部分网友被打脸，说真香，伴随这阵真香定律，顾可馨的名字再次霸占论坛和热搜，娱乐实时板块也出现她的剧名，毫不例外的榜一。
顾可馨路透，顾可馨花絮，顾可馨拍戏笑场，哪怕是这样的琐碎事，也在消息出来就登上各大论坛，充斥在网络每个角落，顾可馨的名字像是拔地而起，稳稳当当占据热搜前三。
她也忙起来，除开拍戏的时间，整个人都在全国各地飞，光是宣传就从原来定好的六个城市增加动十六个的城市，顾可馨大部分时间都在飞机上或者车上度过，金姐从古偶剧组被她挖过来做私人造型师，顾可馨每次出场都艳惊四座。
国内俨然掀起一阵顾可馨风潮，并且可以预见的是，这场风潮又越吹越热的趋势。
顾可馨下了宣传揉酸涩的眼角，两天没好好睡觉，她有些倦色，苏英给她递了温水：“润润嗓子，等会还有一场采访就结束了。”
“莫姐呢？”顾可馨没看到莫离的人，苏英说：“去接周时了。”
“定了？”顾可馨转头狐疑的问，苏英点头：“定了，昨儿签的合同，周时还让我和你说，哪天有空，他想请你吃饭。”
顾可馨说：“先欠着吧。”
周时这份人情，现在不着急要，苏英抬头：“莫姐来了！”
莫离满面笑走过来，显然有好消息，顾可馨喊：“莫姐。”
“两个好消息。”莫离喜滋滋：“先听哪个？”
顾可馨说：“都听。”
“就你坏。”莫离拍手：“第一个好消息，【神偷】提名了！”
顾可馨眼前一亮，【神偷】被送去金钟后也听到很多嘲讽，说她不过小有名气就敢把电影送去金钟，哪里来的胆子，多数都是对家买来的黑粉，她也不放在心上，提名虽然能从导演那里猜到七八，但没有这个确切消息来的高兴。
苏英也笑起来：“什么时候的事啊莫姐。”
“刚接到的消息，暂时别对外透露。”莫离说：“就这两天会公布。”
顾可馨点头：“还有个呢？”
“下周去J国宣传。”莫离眉开眼笑：“我准备等会联系言卿，让你和景园在国外碰个面，炒一炒热度。”
最近一个月都是顾可馨主场，她风头一时无两，艳压四座，和景园的CP热度倒是低了好些，因为剧组也有意无意炒她和其他主演的CP，尤其是在播的这个电视剧，剧方频频发她和另一个主演的互动，顾可馨这边自然不会回应，但挡不住想磕CP的网友，再不把景园拉出来转转，只怕景由馨生这个CP热度要被甩出广场前十了。
顾可馨说了，只和景园合作，莫离岂能不懂，碰巧这次有机会，赶紧把景园拽出来压压这CP热潮。
她眉飞色舞准备布置，刚想给言卿打电话顾可馨喊：“莫姐。”
莫离低头：“怎么了？”
顾可馨说：“能不能暂时不要告诉景园？”
“啊？”莫离皱眉：“为什么？”
“我觉得提前告知，不如偶遇。”
莫离看眼顾可馨，几秒后点头：“好，我知道了。”
等莫离走后苏英趴桌子边问顾可馨：“为什么不告诉景园啊？”
顾可馨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一颦一笑透着完美，她转头，敲苏英的脑门：“笨！”
苏英捂着额头：“我这不是想不通——”她说完一拍手：“我知道了，想给景园一个惊喜啊！”
顾可馨没说话。
苏英凑到顾可馨耳边说：“真看不出来你还挺浪漫的。”
“是啊，你当然看不出来。”顾可馨侧头小声的说：“因为我不需要对你浪漫。”
苏英：……
杀伤力极大，侮辱性极强！

第172章 傀儡
顾可馨最近和景园沟通并不是非常愉快，很多次挂电话后她都不是很高兴，她知道，景园应该也是不自在的，偏生这件事也不能怪景园，所以顾可馨想趁这次去宣传，给景园一个惊喜。
想法是美好的，事实却很残酷，她没想到J国第一站宣传地点就选在景园的学校。
苏英知道后笑喷了：“让你浪漫，让你浪漫，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她一个睨眼，苏英说：“这下该告诉景园了吧？”
不告诉也不行，宣传照都贴人学校大门口了，景园只要不是瞎子和聋子，都能听到风声，不过顾可馨还是趁采访结束给景园打了个电话。
景园刚下课，资料书还没收起来就接到顾可馨电话，坐她前面的女孩转头问：“景园，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景园瞥眼手机，面色平静的说：“不用了，你们去吧。”
两个女孩一合计，决定自己去吃饭，景园接起电话，声音刹那柔软很多：“可馨。”
“在干什么呢？”顾可馨问：“下课了吗？”
“刚下课。”景园回她：“准备去吃饭。”
“嗯。”顾可馨默了默：“我下周来你这边。”
景园顿几秒：“下周？”
她心情突然雀跃：“定下了吗？”
顾可馨听到她清脆嗓音心情也转好：“嗯，定下了。”
“好。”景园说：“那我回去收拾……”
话还没说完她抿唇：“你要住酒店吧？”
肯定是要跟剧组一起，而且顾可馨现在是焦点中的焦点，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再也不能随随便便玩失踪了，顾可馨听出她心情起伏淡笑：“可以出去走走。”
“J国没那么人看着。”
景园点头：“也是，那我回去把家里收拾收拾。”
她好心情传染到顾可馨这里，顾可馨笑：“好，你在酒店也定个房吧。”
以防万一，她实在出不来，就让景园过去，原本她是想自己定的，给景园一个惊喜，现在都告诉她了，干脆就让景园安排，果然，景园很高兴的应下：“知道了。”
她挂完电话眉目都是难得悦色，温酒送午饭去她训练厅时就看到景园低头收拾包，好几个男孩站厅门口讨论。
“这就是景园吧？”
“上个月新来的，果然漂亮极了。”
“不知道她有没有对象，你们去问问。”
“你去你去……”
温酒这个月不知道听到多少次这种话了，她的同学也蠢蠢欲动，知道她就住景园隔壁，他们拜托自己送信送吃的，一个个早就知道圈内规则的男人女人，面对景园的时候倒是异常纯情，生怕惊吓佳人一般，但真上前搭讪的，却没几个。
谁敢啊！景园瞧着就是捂不热的冰山，冷冷淡淡，淡漠疏离，他们就没看景园除了演戏外开心的笑，和谁都有距离感，尤其那凤眼轻扫，谁敢冲啊！
温酒安静的等这几个人聊完走人，她走进去，看到景园要走喊：“姐，去吃饭？”
景园侧头：“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温酒把手上盒饭递给她：“听你同学说你还没吃，我给你带一份过来。”
景园微点头：“好。”
省了她去打饭的时间，等会吃完她还要去练习厅，景园也没扭捏，坐下后掀开盖子吃饭，她看向温酒：“你吃过了？”
“吃过了。”温酒耸肩：“刚好在食堂吃完碰到你同学的。”
景园嗯声，温酒小声喊：“姐，你今天出去了吗？”
“出去？”景园抬眼：“去哪？”
“出校门啊。”温酒咋呼：“不会吧，你还没出去？”
“外面怎么了？”景园从早上进来就没出去，哪有时间啊，温酒拿出手机：“不是外面，是校门口。”
景园看到她手机上一张宣传报，是顾可馨的【神偷】，温酒说：“顾小姐要来这里宣传！我们学校是第一站！”
原来是这事，景园笑：“我知道。”
“你知道啊……”温酒恹了：“我还想给你报喜呢。”
随后她又高兴起来：“不过我偶像来了！我能就近看一眼，多幸福啊！”
景园看她一秒内神色变化如此无常，摇头说：“不要太强求。”
“不强求。”
景园看她嘴上说不强求已经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有些无奈，干脆继续吃饭，饭后有短暂休息时间，温酒坐她身边扒拉顾可馨来J国宣传的事情，并不多，只有寥寥几条，J国不吃流量，只吃作品，【神偷】还没引进来，所以看过的人并不多，网上评论也是好坏参半，温酒正低头打字，景园摸到手机，给顾可馨发：“吃完了，你下午还有活动吗？”
顾可馨坐车上，被手机震醒，她低头看，回景园：“没有，下午要拍戏。”
刚说完手机闪烁杨导的名字，顾可馨拧眉，接了电话。
杨导笑着喊：“可馨，你来剧组了吗？”
顾可馨：“在路上，怎么了杨导？”
“没事没事，路上小心点。”杨导瞥眼另一边休息室的方向说：“就是萧老师过来了，她以为你在拍戏，来探班。”
萧情？又想搞什么？她和公司签了新合同后萧情只发了两次消息给她，这个月并无联系，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现在过去找她。
不过顾可馨没多问，而是道：“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到。”
杨导哎一声挂断电话，身边助理小声问：“萧老师怎么来了啊。”
刚刚她去倒水，看到萧情的身影把眼睛都揉瞎了，还以为午觉没睡醒，谁知道是真的萧情，她吓的杯子都没拿就跑出来了。
“能有什么事。”杨导说：“不就来探班。”
助理挠头：“萧老师和顾小姐关系这么好吗？”
“何止啊。”杨导没多说，刚刚萧情说顺路过来看看顾可馨，实则是想谈谈【抗战】的事情，杨导知道这部电影，也知道顾可馨有可能参加，但萧情没放出消息，他怎么敢乱说，所以杨导随便找个理由搪塞助理，让她好好照顾萧情就走了。
萧情在休息室里等了差不多半小时才见到顾可馨。
她今儿还真是顺路，和纪云昕签下合同后她过来看基地，刚好看到顾可馨的剧组在这里拍摄，她就过来了，没想到顾可馨不在。
原本想着人不在下次来，杨导又说马上回来，所以萧情才稍坐片刻。
顾可馨推开门时看到萧情正品茶，那人坐窗边看向外面，姿态优雅，成熟，她身边助理给她又斟了一杯，萧情把玩杯子，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笑：“回来了。”
苏英看到顾可馨悄悄握起手，她小声道：“可馨。”
“你先出去吧。”顾可馨转头，神色平静的说：“我和阿姨说两句话。”
苏英点头走出去，萧情让顾可馨坐对面，助理给顾可馨斟茶，顾可馨端在手上，茶水晃荡，一如她现在的心情。
“阿姨怎么来了？”顾可馨抿口茶，干涩，稍苦，她咽下去，听到萧情说：“刚刚过来和纪总签合同，顺路看看你。”
“签合同？”顾可馨抬眸：“您基地拿下了？”
“拿下了。”萧情说完无奈的笑：“我发现你们这些小辈一个比一个会说条件，真是小看不得。”
虽然顾可馨不知道纪云昕要了什么条件，但能让萧情周旋这么久的，肯定很棘手，她心情好转不少，低头掩饰笑意：“我也听说过纪总，特别难缠。”
“何止啊。”萧情摇头：“阿姨对上她，是半分优势都没有。”
“不说她了，阿姨这次来就是知会你一声，我们可能提前拍摄。”
顾可馨神色凛起：“什么时候？”
“等你这边拍完吧。”萧情说：“拍完你需要空出时间来参加训练。”
“训练资料我回头让助理发给你，你这段时间抽空看看，别跟不上进度。”
提到工作萧情严肃很多，一连吩咐好几件需要做的事情，顾可馨这是第一次和萧情合作，但她了解萧情，所以没疑问，很直接的点头。
“苦是苦了点。”萧情说：“但辛苦都是值得的。”
顾可馨应下：“我明白，有劳阿姨费心了。”
萧情笑：“应该的，还有，我听说你下周要去J国？”
顾可馨抿唇：“嗯，下周过去宣传。”
“第一站是园园的学校是吗？”萧情说完从包里拿出盒子：“帮阿姨个忙，这个是小酒平时抹的药，她这次带的不多，你帮我把这个带过去给她，可以吗？”
顾可馨接过后低头看，没LOGO的包装盒，不知道什么药，她也没问，点头：“好。”
“那就麻烦你了。”萧情说：“我不耽误你拍戏了，下次见。”
顾可馨捏着礼盒倏然想到什么，她喊：“阿姨。”
萧情转头：“怎么了？”
“想问【抗战】的拍摄计划，是差不多两年吗？”
萧情点头：“目前的计划是两年左右，怎么了？”
“没什么。”顾可馨解释：“我要提前把时间空出来。”
“也不用那么早。”萧情笑：“到时候再说吧。”
顾可馨点头，目送萧情离开，手上紧紧捏着药盒，直到苏英走进去，顾可馨才沉下脸，苏英问：“怎么回事？萧情怎么来找你了？她还没死心呢？”
“死心了。”顾可馨说：“她应该不会在和我说签约的事情了。”
苏英皱眉：“那她来找你干什么？”
干什么？顾可馨低头看药盒，抿唇，她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帮萧情去照顾下一个傀儡。
两年后，温酒毕业回H国，刚好可以踏【抗战】末班车，随便给她安插一个角色，照萧情的天才人设营销，她就是萧情下一个赚钱工具。
眼前是一副好戏即将上场，顾可馨明知道不管她的事情，可她心情还是无端的复杂起来，头也无预兆发疼，疼的她脸色微白。

第173章 礼物
果然如顾可馨所料，之后萧情再也没找过她，但网上关于萧情的传闻却日益增多，偶尔是关于【抗战】的选角，偶尔是采访，偶尔是宣发，萧情这个名字挂出来就是头条，关注的人自然多，她慈善事业也被拉出来夸好几次，顾可馨每次打开论坛都看到萧情的名字高挂在上面，而自己，还在萧情下面，热度只有萧情一半。
不愧是娱乐圈的天花板，纵使这么多年没有作品，现在只是准备阶段，随手发个消息，就轻而易举压下所有人。
萧老师，萧神。
顾可馨看到网友的称呼反手按掉手机屏幕，身侧苏英道：“怎么样？和剧组说好了吗？”
“说过了。”顾可馨回她：“直接去机场吧。”
苏英酸溜溜的说：“你真有心。”
做朋友这么久，她怎么不知道顾可馨是这样的人呢？说好的给景园惊喜，剧组先去学校发了宣传，好家伙，她还以为顾可馨放弃惊喜，谁知道她居然要提前去。
搞半天，还是想送惊喜去啊！
苏英边开车边摇头：“女大不中留哦！”
顾可馨没好气睨她一眼，她和剧组那边说要先过去，有个杂志社的专访，她现在的名气自然没人会怀疑，剧组那边告诉她酒店房间号就放人了，至于莫离，她让周时拖住，等莫离反应过来，估计她已经和剧组汇合了。
当然——这次她没有提前告诉景园。
顾可馨怀揣愉悦的心上飞机，想景园看到她的神色，该有多高兴。
景园最近还真的高兴，顾可馨要过来是一方面，还有她和顾可馨最近的沟通也默契很多，景园发现只要不提温酒，顾可馨就不会烦躁生闷气，所以这周她都晚上煲电话粥。
效果挺明显，顾可馨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景园放下抬了半天的手，身边同学问：“景园，还在练习呢？”
她转头：“嗯，我再练一会。”
顾可馨明儿就过来，她想趁顾可馨没来之前把之后的功课做足，同学不疑有他，景园在她们这批学员里是最刻苦的，天不亮就来，天黑了还不肯回去，也没朋友，不需要交际，午饭就面包或者便餐，之前其他同学都说她是花瓶，来这里也不过是走后门，混个学习的名声而已，一个多月下来，她们不得不承认景园的演技和优秀，在她们之上，也难怪老师会称她是一号。
景园倒是没发现同学的态度变化，因为她没时间关注，J国的生活节奏和学习节奏都很吃紧，她无暇分心，但这样也好，她不会胡思乱想，全被功课填满了。
晚上九点多，她闹钟响起，景园才从面部表情练习中回神，她关掉闹钟看到温酒给她发的消息：“姐！姐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带一份？”
“不用了。”景园回复温酒：“我回家吃。”
温酒还在和同学嗨皮，收到后立马回复：“知道啦。”
景园放了手机进包里，转身离开训练室，这个点学校里的人还是很多，同学来去匆匆，景园拎包走路上，偶尔碰到几个过来要号码的人，她淡笑婉拒，得心应手。
上车后司机问她要不要先去吃晚饭，她想了会说：“回家吧。”
回家点个外卖或者下碗面条，她都是这样过来的，景园上车后给顾可馨打电话，问她有没有下戏，顾可馨笑：“还没呢，你呢？”
“我刚下课。”景园捏了捏后脖颈：“那你几点结束？”
“还要一会。”顾可馨问：“吃晚饭了吗？”
景园撒娇：“没呢，等会回家我下点面条。”
“又吃面条。”顾可馨说：“你先回家吧，我给你点份外卖。”
景园有时候忙起来没吃饭，就是顾可馨点的外卖，她笑：“好。”
两人一路聊到下车，景园还舍不得松电话，顾可馨淡笑：“去洗个澡等外卖到，我点好了。”
景园轻轻嗯声，回到家之后进卫生间泡了个澡，刚冲完泡沫系上睡裙就听到门铃响，她喊：“来了。”
别墅管家领一个穿黑色宽松运动服，带帽子和口罩的人站在门口说：“景小姐，说是您的外卖。”
景园点头：“是，你回去吧。”
管家哎一声离开，景园说：“给我吧。”
她面前站着的人抬手，却是没将外卖放在景园手上，而是直接握住景园的手，景园一缩手，两秒后回过神，她抓住面前人的手，掀开她帽子。
“顾可馨！”景园心脏在刹那砰一声差点跳出来！她满眼亮晶晶，犹如缀满星星，闪闪发光！
顾可馨放下外卖，摘下口罩，露出漂亮的侧脸。
景园想也不想直接抱上去，顾可馨被撞的往后退两步，连忙伸手揽住景园的腰肢，莫大的满足涌出来，如不小心揭开蜜蜂罐子，满胸口的蜜饯。
“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你——唔——”
喋喋不休被人吻住，顾可馨低头缠景园的舌尖，将她往房间里拖，门轻轻合上，景园说：“晚，晚饭……”
“先让我吃。”顾可馨脚一踢关上了房门，她想开灯，景园却按住她的手，两人在黑暗中滚在一起，顾可馨说：“不开灯？”
“不开。”景园俯下身：“我也要给你惊喜。”
顾可馨甘之如饴，陪景园沉浸在‘惊喜’里，浮浮沉沉。
衣服凌乱的洒一地，床头柜上两个手机并排摆放，偶尔一个消息传来，手机屏幕亮起，顾可馨就这微弱的亮光将景园绯红脸色瞧个清清楚楚，她低头说：“你的惊喜结束了？”
景园憋了憋，她这些都是从视频里学到的，还是偷偷摸摸的学，要不是房间黑，她才做不出来，顾可馨知晓她性子，也没在调侃，而是低头吻景园的唇瓣，低声道：“要不要试试我的惊喜？”
“你的什么惊喜？”
微弱灯光下，顾可馨冲景园一笑，景园还没来得及反应，灯光一暗，她身上薄被被人掀开，灭顶的酥麻感袭来，景园承受不住，哼出声。
细细小小如猫一般，格外好听，顾可馨恶劣的加快速度，景园绷不住还是叫出来：“顾可馨！”
“嗯。”顾可馨回她：“再叫一声。”
景园发现在床事上顾可馨对叫名字情有独钟，也不知道什么癖好，景园虽然不想叫，但身体的自然反应容不得她反抗。
她声音越发大了些，直到声嘶力竭。
三小时后，景园肚子咕噜一声，顾可馨抬头，声音微哑：“饿了？”
“嗯。”景园有些不好意思，她和顾可馨做过那么多次，还是第一次做饿了，顾可馨听出她的不好意思下了床，随手从地上拾景园的睡衣套身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和拍电影里的经典镜头似的，景园看的身体直窜火，又开始燃烧，顾可馨却没多说，只是打开门走到客厅。
晚饭早就冷了，顾可馨将盒饭放在微波炉里转了两分钟，听到叮一声才拿出来，随后用单独的盘子装好晚饭，给景园端到房间里去。
景园裹着薄被下床，闻着香味肚子又咕噜一声，中午她就吃一块面包，一下午的忙碌加刚刚体力透支，她早就饿了，景园接过晚饭用勺子挖一点米饭，顾可馨没好气的吹了吹：“小心烫。”
“我知道。”景园嗓音微哑，她肤白，眼尾浮红晕，如白瓷里的红飘絮，勾人的紧，顾可馨别开眼走到床边，将床单和打湿的枕套全部换了，转头问景园：“午饭是不是没吃？”
“吃了一点。”景园自知理亏，闷头吃饭，顾可馨想说两句面对她这样的鸵鸟姿态也没辙，外人面前清冷淡漠的女神景园，在她面前会捏起自己的耳朵说我错了，任顾可馨再想指责也得咽回去。
谁真的舍得骂她？
顾可馨心气没处撒，干脆不看景园，景园低头吃饭，听到顾可馨赤脚在房间里走动，良久，顾可馨看到桌上堆了好几个盒子，有两个还系着红丝绸，好像是礼物，景园还买这个？顾可馨失笑，拿了最上面的那个，打开，里面是一对情侣手链。
名字还很好听，同心链。
顾可馨拿出其中一条看了看，纯银打造，细长，每个衔口都是一个小蝴蝶的形状，卡扣就是蝴蝶的双翼，造型别致又漂亮，顾可馨将手链带手上试了试，衬得手腕纤细，很适合，那些蝴蝶贴在手腕上，翩翩欲飞，她转头看景园：“景园，你买的？”
景园抬头，看到顾可馨捏着的手链一顿，是温酒送给她和顾可馨的礼物，只是现在提温酒，合适吗？
顾可馨会不会生气？
顾可馨走过去，将另一条手链系景园手腕上，景园比她瘦一些，手链往下坠了坠，贴着肌肤，冰冰凉凉，顾可馨问：“什么时候买的？”
“前段时间。”景园抿唇，喊：“可馨——”
“还挺好看的。”顾可馨转头：“景园，我很喜欢。”
景园低头咬着舌尖，她说：“你喜欢就好。”

第174章 适合
顾可馨将我很喜欢宣泄的彻底，景园吃完饭刚洗漱好就被顾可馨抱着回房间了，她用脚踢顾可馨的小腿肚：“就不能等等嘛？”
“干什么？”顾可馨转头问她：“还有什么事？”
景园看她手上那串手链轻声说：“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顾可馨说：“聊天可以打电话，有些事打电话又做不了。”
景园压根没问出什么事打电话不行就被拉入欲望的漩涡，越滚越深，顾可馨今儿兴致好，在等景园时在车上睡了一觉，所以精神饱满，倒是景园被做的昏昏欲睡，最后在身体痉挛里，睡了过去。
顾可馨简单收拾好战场差点抱不动景园，好在景园地上就铺了厚厚的地毯，她半搂景园睡在地上，重新铺好床单才抱景园睡上去。
心满意足，吃的很开心，顾可馨临睡前还捏了捏包子，薄皮红心馅，皮上被她手指揉出一道道痕迹，怵目惊心，顾可馨用薄被盖好，搂着景园沉沉睡去。
景园晚上消耗太多体力，折腾的她嗓子又疼又哑，腰还疼，估摸是痉挛过度引起的酸涩，她梦里还没好气蹬顾可馨一脚。
顾可馨被蹬醒了，她睁开眼看到新环境有些茫然，好几秒才适应过来，这是景园的房间，她目光掠过房间摆设，偏粉色装修，和景园在H国的房间格式差不多，一看就知道是景园的风格。
她抿唇笑，低头，景园还在睡，看来是真的太累了，往常这个点她已经给自己打电话告诉她到学校了，今儿却是抱着薄被睡的香甜，顾可馨看的入神，伸出手掸了掸景园脸上碎发，露出俏颜，长睫毛颤动，顾可馨心悸的伸手碰了碰，景园一个拧眉，她收回手。
景园没醒，只是翻了个身又睡着了，顾可馨在闹钟响之前按掉，给苏英打了电话。
“什么时候回来？”苏英坐在房间里很惬意的泡澡，说：“等会剧组就要过来了，你可别不见人。”
“知道了。”顾可馨让苏英用自己身份住进酒店，所以苏英这会正享受呢，听到顾可馨这么说，苏英问：“不对啊，你居然醒来这么早？昨晚上折腾少了？”
“景园还没醒呢，你声音小点。”
苏英捏着手机：“啧啧啧，你想说你很厉害是吧？”
顾可馨闷笑：“我没这么说。”
“得了吧。”苏英摇头：“就你最猛。”
顾可馨说：“不说了，我去给景园买点早饭。”
苏英一早上吃了狗粮，饱饱的，她愤而挂了电话，深刻怀疑顾可馨是故意打这个电话来秀恩爱的！
顾可馨没在意她的态度，穿上景园的衣服戴了帽子和口罩就出门了，这里虽然是第一次来，但不陌生，景园经常回来前会和她视频，所以周遭的情况她还是知道的，只是她没想到，会碰到一个熟人。
温酒。
说熟也不熟，说不熟却又经常会想到，加了温酒后顾可馨的朋友圈就被刷屏了，虽然她以前加的那些艺人多半都会发朋友圈，但是谁也不会丧心病狂到一天发五六条，因为这是工作号，大家就算想发泄情绪都是用小号。
所以顾可馨只要打开朋友圈，最上面刷新的消息肯定是温酒的。
——今天瘦了一斤，真好，继续保持！
——温酒啊温酒，你怎么回事？昨晚吃什么宵夜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我今天犯了个打错，不知道我女神能不能原谅我？
——救命命命命！我加上女神了！
顾可馨想，如果没有意外，她就是温酒嘴里的那个女神，可她并不想做，但是她却没有屏蔽朋友圈。
温酒看起来，是个被过度保护，单纯的孩子，可她这样的保护，反而是戳向她的一把利刃，将顾可馨伤的彻彻底底。
顾可馨不想和温酒有什么纠缠，她看到温酒在买包子便走向另一边的米粥店。
温酒一转头就看到淡蓝色的衣服闪过，她皱皱眉，这衣服，好像是景园的？
虽然撞衣服很有可能，但是也可能是景园啊，温酒拎着两份早点兴冲冲走进米粥铺子，探头：“景姐姐。”
顾可馨肩膀被拍了下，她转头，温酒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她没在意，转回头和老板说：“两份白粥，谢谢。”
温酒刚要走的步伐顿住，不可思议的看回去，小心翼翼又颤音喊：“顾，顾小姐？”
是顾可馨吧？
她的采访温酒都要会背了，岂能听不出声音，而且刚刚那一瞥，眼神分明就是——顾可馨！
顾可馨也没瞒着，转头，隐在口罩里的唇抿直，她问：“你是？”
“我是温酒。”温酒忙伸出手：“你好。”
顾可馨伸手同她握了握，温酒脸微红，满眼的小星星，看到偶像的那种崇拜眼神，她小声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昨晚上。”顾可馨咬着牙回她：“你要买粥吗？”
“不用了。”温酒说：“我就是来买包子。”
她咳嗽一声：“那你昨晚上住景姐姐家里的吗？”
顾可馨瞥眼她，温酒一脸喜悦，眉梢压不住，单纯的像张白纸，什么情绪都展露在脸上，顾可馨点头：“嗯。”
“幸好，幸好。”温酒拍了自己的胸脯，顾可馨问：“幸好什么？”
温酒灿笑：“幸好昨晚上我没去找景姐姐，不然就打扰你们啦！”
她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里有阳光的倒影，温暖又动人，顾可馨呼吸微顿，咬着舌尖低头：“嗯。”
“不过景姐姐应该告诉我。”温酒心无芥蒂的说：“差点坏你们好事。”
她那双眼如小太阳般热情洋溢，顾可馨别开眼，说：“那也不至于。”
温酒还站在顾可馨身边叽叽喳喳：“顾小姐，我等你一起回去吧。”
“你路不熟，我给你带路。”
顾可馨以前碰到都是人精，一个比一个精明，遇到景园属于意外，她没想到，还有意外以外的意外，这温酒，比景园还看不懂脸色，她没回答好，也没说不好。
两人就这么一路拎包子和米粥回去，温酒问：“景姐姐还没起来吗？”
顾可馨淡淡道：“嗯，她有点累。”
“啊！”温酒点头：“我理解，完全理解。”
顾可馨抿唇，温酒闲不住的说：“你平时工作是不是很忙啊？”
“还好。”顾可馨转头：“景园没有和你说吗？”
“没有哎。”温酒耸肩，表情遗憾：“景姐姐说你不喜欢被人打听私事，所以你们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
顾可馨心尖一暖，她低低嗯声，眼看前面就到家门口，温酒说：“那下次见，顾小姐拜拜。”
“拜拜。”顾可馨态度冷淡，声音绷着，眼看温酒转头，她说：“等会，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温酒诧异：“什么？”
“是阿姨让我带过来的。”顾可馨说完低头：“你稍等片刻。”
温酒连忙点头。
她看顾可馨进了家门才拍拍胸脯，说也奇怪，网上都说顾可馨性格温柔优雅，知性大方，她怎么觉得比景姐姐还要冷漠三分？那种疏离的感觉快要镇伤她了，不过她刚刚居然说给自己带了东西，所以——其实她也没有很讨厌自己吧？
温酒沉浸在女神对自己到底什么感觉里，没注意到顾可馨已经出来了。
“温小姐。”身后一道嗓音，顾可馨说：“你的药。”
温酒挠头干笑：“是这个啊。”
顾可馨抬眸，破天荒的问：“这是什么药？”
“哦，这个是治关节疼的。”温酒说：“我小时候……”她笑笑：“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有关节炎，这药是我妈专门配的，下雨天之前用，就不疼了。”
顾可馨抿唇，目光深幽：“专门配的吗？”
“嗯。”温酒笑的一脸真诚，顾可馨只觉得浑身都疼，她抬手：“拿过去吧。”
温酒却没接过，反而看向她手链，刚刚一路走来，顾可馨的手链缩在袖子里，现在看到，温酒笑：“这手链和你真配！”
顾可馨却不想多说，她点头：“嗯。”
“我就知道你戴了肯定好看！”温酒笑眯眯：“不枉我跑了好几条街去抢！”
顾可馨眉头一皱：“你去抢的？”
“对啊！”温酒以为顾可馨知道，高兴的说：“这是HJ今年的情侣限定款，我排了老长的队才抢到的！我觉得特别适合你和景姐姐！我眼光真好！”
顾可馨微点头，憋气：“是啊，眼光真好。”
温酒笑：“真适合你。”
顾可馨只觉得手链烫人，那块肌肤仿佛贴着铁烙，炙热的温度从手腕窜到心里，反复煎熬，难受的她没说出话，温酒见她没吭声只好道：“那顾小姐，我先回去了。”
“好。”顾可馨很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在温酒折返回别墅时她一伸手拽住手链，狠狠拉开，手链的链扣在她手背划出一道血印，手背的肌肤刹那惨白，逐渐艳红，温热的血冲破伤口，叫喧着挤出来。
血染湿手链，顾可馨没有丝毫留恋的将手链扔一旁草堆里，转头看几秒景园的别墅，胸前起伏憋闷，她低头，一咬牙拎包离开。

第175章 明天
景园醒来时在床上没看到顾可馨，她坐起身，呆几秒喊：“顾可馨？”
没人理她，别墅里静悄悄的，没有—点儿动静，景园掀开被子下床，冲客厅看眼，没瞧见顾可馨，倒是在茶几上看到早点。
她抿唇笑，折回房间给顾可馨打电话。
手机铃响了很久都没人接，顾可馨坐在车上看窗外，手背隐隐作痛，似被烙铁反复烫伤，她蜷缩手掌时刺骨的疼，上车后她全身骨头紧绷，让人麻痹的疼如—根针，从心尖戳到血液里，呼吸都困难。
她没接电话，司机看眼她，不解道：“小姐，你手机—直响。”
顾可馨回神，睨眼司机低头，看到景园的名字闪烁屏幕上，她闭眼，手背的伤口还没愈合，仍有血珠涌出，她从包里拿方巾裹住手背，接起电话。
“顾可馨，你走了？”景园在家里找了—遍都没有找到，顾可馨的包也不再了，倒是昨□□服放这，穿自己的衣服走了。
“嗯。”顾可馨声音绷着，心跳因为发疼而跳的异常快，脸色微沉，她闭眼说：“等会剧组就到了，我去迟了苏英兜不住。”
“那你可以叫我起来。”景园默了默：“我都没和你—起吃早饭。”
难得过来—趟，大部分时间却花在了床上，景园说：“你今天宣传什么时候结束？”
“还没确定。”顾可馨说：“等结束再说吧。”
“哦。”景园没辙：“那我等你结束。”
顾可馨抿唇：“好。”
她挂了电话，景园看向手机，拧眉，细想几秒后摇头放下手机，打开米粥吃了—碗，另—碗放冰箱里没动，刚吃完管家过来汇报车准备好了，景园拎包走出去，管家跟在她后面，景园转头问：“今天小酒来过了吗？”
“温小姐吗？”管家肯定的摇头：“没有。”
景园轻点头上了车，往学校驶去。
到班级里，三个女孩子正在讨论昨天的功课，还有两个挤在—起小声嘀咕：“今天顾可馨会过来宣传？”
“你还认识顾可馨？”
“不认识，不过我看了电影，演技还不错，她等会宣传完有拍摄，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好啊。”女孩应下，景园坐在她身边，她转头：“景园你要不—起去？”
“哎，听说你和顾可馨还拍过—部电视剧，那你和顾可馨应该很熟悉吧？”
在做功课的三个同学也有兴致，凝目看景园，果然在八卦这种事情上，不分国籍，景园落落大方：“嗯，我和顾可馨刚拍了—部电影。”
“难怪我上次搜顾可馨会有你们俩绯闻，又是老套路。”
景园低头，没说话，她身边女孩小声问：“景园，顾可馨现在在H国是不是很火啊？她有对象吗？”
“八卦！”
“你想什么心思？”
“哟哟哟，对人家心动啦！那也不看看顾可馨现在咖位，她可是H国近十年唯—跳过小花和大花直接拿影后的！”
“什么动心，我就是闲聊，你们不想知道？”
“我们当然不想，再说了，人景园会告诉你，凭啥啊，你脸大？”
“你才脸大！”
“别纠结了，那顾可馨要是有对象，早就被狗仔给扒了，我听说H国狗仔最恐怖，什么都干的出来，躲女厕偷拍都有可能！”
“艹！不会吧？”
景园听她们讨论的话题越聊越远松开握起的手，来这边这么久，这还是她们第—次打探H国的圈内事，当然还是因为顾可馨来了，掀起—阵风气。
J国和H国差别很大，尤其是娱乐圈，在这里没有娱乐至死，没有为了营销而使劲包装的畸形现象，这里的演员更像是—种职业，有能力就胜任，没能力就会被淘汰，她们不是很吃人设，反而更吃角色，所以大家耳熟能详的并不是某个艺人名字，而是角色名字。
顾可馨以前说有人推荐她来J国发展，景园起先还不明白为什么，待了—个月才懂，这才是顾可馨会发光发亮的地方。
不过她要是来J国，也就遇不到了。
景园感慨完低头继续做功课，身边难得八卦起来的同学已经从顾可馨的电影聊到她事业发展。
“听说被压了五年哦。”
“这电影能压这么久？排影吃屁的吗？”
“又不是这—部，听说她以前拍的电视剧电影全部被压了！”
“不是吧，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就看了—点周边，好像说她得罪某大人物，被封杀了。”
“艹，我说呢，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收视率和票房，肯定是看她漂亮想养着，结果人家不乐意呗，H国就这样，我听老师说，以前H国有个大腕也是，出道被有钱人看上了，后来她宁死不从，去国外发展，结果你猜怎么着，嘿，人家现在是圈内顶梁柱了！”
景园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把顾可馨的事情和萧情联系在—起，但这已经不是风声了，只要打开国内论坛，她就能看到这样的消息，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但顾可馨这个受害人的身份却被坐实了。
至于这个大人物，网友们议论纷纭，从富二代到官二代，全部猜了个遍，只有景园知道，是萧柔做的。
偏偏现在不凡和顾可馨关系颇好，萧情对顾可馨颇为照拂，所以纵使外界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其到底是谁。
景园看面前功课，突然有个荒谬的想法，她在想，阿姨是不是早就知道顾可馨会发光，成为炙手可热的新—代艺人，她害怕不凡被牵扯进来，害怕网友扒出萧柔做的事情，所以才会提前和顾可馨交好？
虽然知道这种想法十分荒谬，可人的信任—旦有了缝隙，猜忌就会无孔不入，景园按了按头，将猜疑全部掸去，她给顾可馨发消息：“你到学校了吗？”
顾可馨正在补妆，她穿军装，英姿飒爽，长发全部裹帽子里，凸出英气的五官，金姐给她上完妆说道：“完美！”
顾可馨说：“金姐又拿我开刷呢。”
“哎！”金姐摇头：“这还真不是，可馨啊，我在圈子里有些年头了，阅历无数，自认见过形形色色的艺人，—个人呐，行不行，看骨相，能走多长远，看气运，你气运足，骨相正，这股东风—吹，势不可挡啊！”
顾可馨失笑：“那就借金姐吉言。”
“你以为我在夸你呢。”金姐—拍她的头：“我这是实话实说，手伸出来。”
要上手妆，顾可馨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她说：“金姐，我手背受了点伤，有没有什么可以遮住？”
“受伤？”金姐—顿：“怎么受伤的？伤哪里了？给我瞧瞧。”
顾可馨把手背递给金姐：“早上戴手链不小心刮到了。”
“这么深？”金姐说：“消毒了没有？”
“消毒了。”顾可馨说：“估计上不了妆，有没有能遮住的？”
“有。”金姐从化妆箱里摸了—条手链出来，可遮住大半个手背，顾可馨戴上后说：“就这个吧，挺好的。”
“不知道爱惜自己。”金姐心疼的说：“多好看的手，万—留疤，有你后悔的。”
顾可馨笑：“不会有疤的。”
金姐只好给她从手臂开始打粉，手腕到手背都没动，等另—只手妆化完金姐说：“OK了。”
顾可馨点头：“谢金姐。”
“你开那么高的工资，我不得对的起你造型？”金姐说：“还有，下周回国粉丝见面会，造型我给你设计好了，回头发给你，有意见你再提。”
宣传到下周，顾可馨回国有粉丝见面和签名会，她点头：“金姐办事，我放心。”
“你啊，就嘴甜。”人心换人心，顾可馨知道她以前给大花出—次场多少钱，直接包了她—年，出的钱是她平时的两倍，这可不是小数目，但顾可馨是聪明人，她现在大火，不管是造型还是代言，都不能出—点差错，落下话柄，所以她找自己，金姐能明白，不过明白是—回事，顾可馨用两倍的价格买她，也是—种魄力。
有勇有谋有颜值，双商还高的离谱，她不成功，谁成功？
金姐眼光毒辣，早就看出顾可馨非池中物，所以现在说话—半恭维—半真心，两人客套两分钟，顾客说手机滴—声响起，金姐很识趣：“那我先出去了。”
顾可馨点头：“好。”
等到金姐出去后顾可馨打开手机，看到景园发来的消息，她定定看几秒，没回复，苏英推开门：“可馨，导演找你。”
顾可馨抬眸，看到导演走进来，她起身：“导演。”
“坐坐坐。”导演四周看看，小声问：“可馨啊，什么时候安排和景小姐偶遇？”
显然是莫离和导演商议好的，这次来J国宣传，—来是宣传【神偷】，二来就是制造爆料回国，莫离的意思和导演—拍即合，所以导演特地赶过来询问，顾可馨说：“明天吧。”
明天再和景园见面吧，她怕今天见到景园，会控制不住脾气，和景园吵架，所以她连景园的消息都没有回复。

第176章 天冷
景园一直没有等到顾可馨的回复，她觉得很奇怪，往常顾可馨再忙都会抽空回自己，今儿却一连好几个小时都没消息，午饭时她把手机翻来覆去，还以为没信号，只好关机重启，最后收到老师发来的作业才明白，是顾可馨没回复她。
应该正在忙吧，景园想到她来之前就说过这次宣传时间特别紧，上午宣传下午有拍摄和采访，景园原不打算和同学去看拍摄，但一直没收到顾可馨的消息，她还是抽了空过去。
一长排的隔离带，好些同学站在外面，除了特别辅导班都是已经在圈子里待过的艺人外，其他都是和温酒差不多年纪的学生，还没成年，透着阳光和朝气，她们叽叽喳喳围在一起冲里面拍照，景园走过去，看到身边女孩镜头里的顾可馨站的笔直，身边有桃树，她身姿挺拔的宛如从戏中走出来，一举一动都有角色风采。
“这个角度好。”景园看向身边女孩镜头，听到熟悉的声音：“姐！”
她抬头，看到隔离带旁边站着温酒，冲自己招手：“来这来这！”
景园走过去，温酒让同学空个位置出来，她笑：“你怎么也来啦？”
她还以为景园和顾可馨要避嫌，所以不会过来呢，所以没给景园打电话，谁知道会在这里看到，还站那么老后面，那能看到啥。
景园转头：“我刚从训练室出来，听说在这边拍摄，就过来看看。”
温酒没存疑，一脸喜色：“不愧是我女神，随便拍一张都是壁纸。”
景园扯唇淡笑，没说话，不远处导演被助理捣手臂：“导演，那不是景园吗？”
“哪里？”导演顺她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景园混在人群中，他一拍手，有什么比景园专程过来看顾可馨拍摄更有噱头呢？
“调个摄影过去拍那边。”他们动静让顾可馨侧目，猝不及防看到线外的景园，还有靠景园身边说话的温酒。
顾可馨心情过山车一般，刚倒入一罐可乐，冒出快乐的泡泡，随之那些泡泡被戳破，化成苦水，蔓延在她心里。
她面前摄影说：“顾小姐，往右来一点，对对对，就这个角度。”
顾可馨收回视线，没再看景园。
景园没多逗留，看的出来顾可馨确实很忙，她匆匆瞥两眼又返回训练室，上午的两个同学正在分享刚刚拍到的照片。
“这张好看还是这张？”
“哎，这顾可馨骨相好正经啊。”
“才看出来哦，我早就发现了，她那眉毛特别英气，我还有她拍古代夫子的剧照，真翩翩佳人。”
景园坐下后，身边女孩递上手机：“景园，你觉得哪个做屏保好看？”
她抿唇，双手握紧包，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坐这里帮别人选她女朋友的照片做屏保，还不如刚刚在那边看顾可馨拍摄呢。
“景园？”她身边同学好奇晃手，景园回神，看她手机，好几个角度的顾可馨，但不管是哪个角度都干练英气，颇有风范，她随手指一张：“这个吧。”
“哎，还不错。”同学转头：“你要不要，我给你发一份？”
景园憋口气，说：“好啊。”
下午的时间她就靠几张照片过去的，顾可馨的消息还是没过来，她实在忍不住，一下课就给顾可馨拨了个电话过去。
顾可馨那端异常的吵，她皱眉：“你在哪呢？”
“我在吃饭。”顾可馨抬手时，手链刮到手背的伤口处，刺刺的疼，她因为手受伤，没法喝酒，所以就干坐吃了几口菜，刚想借个理由先溜一步，就接到景园电话了。
景园沉默几秒：“你收到我消息了吗？”
“刚看到。”顾可馨说：“手机一直在苏英那边，今天很忙。”
“哦。”景园听了解释也没怀疑，她问：“那你今晚还过来吗？”
顾可馨起身不小心撞到旁边的人，手链哗啦啦响，她手背一阵钻心疼，顾可馨脸微白，声音绷着说：“可能不过来了，今晚上还不知道喝到几点呢。”
“又喝酒啦？”景园嘀咕：“那我先去酒店……”
“不用过来。”顾可馨拒绝的太快，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态度有异，景园那么敏感，应该也有所察觉了吧？
诡异的安静充斥在手机里，顾可馨说：“今晚我不知道几点回去，而且是和剧组一起，人多眼杂，你就别过来了。”
景园捏紧手机，沉默的回答：“好。”
听到景园声线起伏顾可馨才一咬舌尖，她挂断电话对导演那边说：“导演，我先走一步。”
“你不吃饭了？”导演诧异，顾可馨指了指手背：“医生说要忌口，我怕乱吃会发炎，导演，你们吃吧。”
“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了，苏英送我回去就好。”
导演没强留，今儿宣传效果很好，主要是顾可馨肯配合，一点不耍大牌，什么动作要求都肯做，所以他们提前结束才能在这里吃饭，现在不过是想提前回去休息，导演有什么不同意的呢，他对顾可馨点头：“那你路上小心，明天见。”
顾可馨笑：“明天见。”
出了酒店，苏英见她出来错愕：“这么早就出来了？你该不会又要去景园那边吧？”
顾可馨心里憋着一团火，随时会爆炸，原本她是不想去找景园的，但刚刚景园不经意被伤到的态度刺痛她，她想去看看。
哪怕只是看看。
苏英没辙：“你完了。”她跟顾可馨上车后摇头：“顾可馨，你真的完了。”
顾可馨靠坐椅背上，心想，她早就完蛋了，或许在景园愿意伸出手给她的那刻，她就已经完蛋了，可她甘之如饴。
“直接去她家吗？”苏英问，顾可馨看手机：“去学校吧。”
景园刚刚说还没走，饭店就在她们学校附近，应该能在门口看到她，顾可馨想的没错，她刚到大门口，就看到一个纤细身影拎包走出来，她正在打电话，随后把手机放包里，往外走，苏英疑惑：“她居然没开车来？”
苏英说完想把车开到景园旁边，顾可馨说：“别过去。”
“就跟在她后面。”
苏英不解：“你俩玩啥情趣呢？”
在H国见不到恨不得抱着手机不撒手，现在能见面了，还矫情起来，跟在后面，拍偶像剧呢？顾可馨没和苏英解释，她轻叹气，打开车窗，凉风灌进来，吹得她刘海扎进眼睛里，又刺痒又疼，顾可馨拨了拨秀发，听到苏英问：“该不会，你们吵架了？”
“没有。”顾可馨其实很讨厌吵架，总会让她联想到曾经，她站病房外看到歇斯底里的萧情，还有恨不得跪下求萧情的陆长白。
她非常讨厌这样的场面，也知道吵架不过是逞一时口快，对感情并无益处，所以她不会和景园争吵。
苏英却不懂，她嘀咕：“没吵架，那也不对啊，你在想什么？”
顾可馨摇头苦笑：“不知道。”
她第一次对一段关系束手无策，景园没错，她只是想让自己开心，昨晚那样的误会，她是想解释的，可是自己没有给她机会。
可是自己有错吗？她和萧家注定不能共存，她不可能接受温酒的示好，更不想听到景园为温酒一次次的试探，她甚至不想看到那两人站在一起。
比景园和萧情在一起，还要刺眼和痛苦。
她说不想景园在她和景家之间为难，却卑劣的希望景园可以为自己拒绝温酒，她不想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让彼此都难堪。
苏英挠头，看顾可馨微沉的脸色没再开口，她车开的很慢，就这么晃悠悠跟景园身后。
学校距离景园别墅并不远，平时都是车接车送，省时间，今儿她却想走一走，便给管家打了电话，让他不要安排车过来。
路上行人三两，车流不断，她走的并不快，到拐角时身后传来声音：“姐！”
是温酒，景园转头，看到温酒从车上跳下来，她问：“你怎么没坐车啊？”
“我想锻炼锻炼。”景园说：“每天不是学习就是在训练室，跑两步都喘，需要锻炼。”
“那我陪你一起呀！”
温酒笑着冲身后一挥手，挡在顾可馨前面的黑色轿车缓缓离开，景园和温酒重新进入视线，苏英啧一声：“哎，你真不下去？你家兔子要和别人回家了。”
顾可馨睨她一眼，苏英说：“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
她话音刚落手速很快的拨通电话，顾可馨还没来得及拒绝，车里就传来景园的声音：“喂。”
顾可馨呼吸一窒，她身体绷着，视线不自觉瞄向显示屏，蓝牙正在连接的状态，苏英清了清嗓子：“是景园吗？”
“可馨手机没电了，她有话想和你说。”
顾可馨狠狠瞪苏英，开口：“景园。”
“可馨。”景园目光亮起，声音明显高兴：“你饭局结束了？”
“刚结束。”顾可馨从车前玻璃看向她和温酒并肩的身影，低声问：“你在哪呢？”
“我回家啊。”景园回她，顾可馨垂眼道：“一个人吗？”
“我——”景园猛地顿住，转头看向身边温酒，欲言又止：“可馨——”
“没事，我就问问。”顾可馨说：“外面风大，早点回家吧。”
“嗯，我快到——”景园话没说完脚步倏然一顿，迅速抬头看向四周，就在她抬眸刹那一辆浅白色轿车从她和温酒身边擦过，留下猩红的车尾灯。

第177章 冷战
景园站在街头两边看，车辆无数，来来往往，却黑兮兮的，她看不到车里面，顾可馨就在这附近吗？如果不是，她怎么知道自己在外面，以前回家都是开车，她刚刚也没有告诉顾可馨自己步行回去，所以，她在这附近。
为什么不来找她？
景园拧眉，身侧温酒喊道：“姐，你干嘛呢？”
她转头看到温酒的脸，倏想到刚刚顾可馨的问话，闭闭眼，抿唇：“没事。”
温酒嘀咕：“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景园没同她解释，只是勉强平静道：“走吧，我们回去了。”
或许，顾可馨已经先一步回家了，她抱着最好的设想回到家，发现顾可馨并不在，客厅安静空寂，房间里空无一人，管家跑过来敲门，景园一喜忙走到门口，打开门听到管家说：“景小姐，晚饭需要给您准备吗？”
她三餐几乎不在这里吃，所以管家也不确定，每天会问，景园掩下黯淡的目光，摇头：“不需要。”
管家低头离开。
景园走到冰箱门口，打开，里面还有早上的一碗粥，那时候心情多雀跃，现在就有多丧气，景园叹息，打开锅，将米粥放进去煮一会，冒泡之后关了火，毫无胃口。
她端着粥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随手打开电视，从无厘头综艺转到挑战综艺，最后停在一个搞笑综艺节目上。
综艺里的艺人没挑战成功，正在接受处罚，空中掉一个苹果块，在有限的活动空间，规定的时间里吃完。
景园记得国内也有差不多的综艺，顾可馨很喜欢看，她有次用签子戳一块苹果，举过头顶，对自己说：“景园，来试试。”
她睨顾可馨一眼，懒得和她玩，刚想走就被拦腰抱着，顾可馨欺上来，把苹果块递给她，说：“那我来吃。”
后来那苹果块掉在底板上，谁都没有吃到，倒是她被吃的干干净净。
每多想一个画面，对顾可馨的思念就多一分，景园打开手机，看到班级群里大家正在交换今天拍的照片，她顺着消息往上看，偶尔出现的顾可馨名字都让她心跳快两拍，她放下勺子，给顾可馨发消息。
顾可馨刚下车就收到景园消息，问她到酒店没有，苏英在旁边问：“可馨，她身边那个，就是温酒？”
看起来很要好啊，这也太难办了。
景园的朋友，是顾可馨最讨厌的人，怎么都不可能和平共处，就连来这里短暂的两天，还要因为这种事情闹别扭。
苏英理解顾可馨，也心疼她。
顾可馨说：“嗯，你回去吧。”
“要不我和景园……”
“行了。”顾可馨说：“不要再和她乱说什么，景园有分寸。”
苏英瘪嘴，尊重顾可馨的决定，她送顾可馨到门口：“那你进去吧。”
顾可馨推开门进去，顺手回复景园的消息：“我到酒店了。”
景园一个电话打过来，顾可馨沉默几秒，接了。
“你在干什么？”景园问她，顾可馨说：“刚到，休息会，今晚月亮还不错。”
景园想到她到这里的第一晚给顾可馨拍了月亮照，她抿唇，也走到窗边，往外看，月上树梢，很明亮，树影斑驳，摇摇晃晃，景园细看几秒说：“嗯，真不错。”
顾可馨说：“明天导演可能安排我们偶遇，你接到通知了吗？”
“接到了。”景园说：“言姐已经告诉我地点和时间了。”
顾可馨一点头：“那就好，明天见。”
景园在她挂电话前喊：“顾可馨，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因为我和小酒站在一起？”
她思来想去，估摸是今儿下午和温酒站一起被顾可馨看到，她误会自己和小酒一起去看拍摄，景园解释：“我没有和小酒一起去，我……”
“算了。”顾可馨听到这个名字胸前郁气冲撞，闷得慌，她捏紧手机说：“我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
“那你到底在气什么！”景园绷不住问道：“顾可馨，你知道我没你那么聪明，我不会察言观色，我也不够敏锐，所以你告诉我，你在气什么。”
“你今晚来过了对不对？你看到小酒对不对？”
“你就是气我和小酒……”
顾可馨背倚在阳台栏杆上，抬头看星空，打断她的话：“景园。”
景园抿唇，眼眶温热，眼尾浮上红晕，她眨眼，轻呼吸，听到顾可馨说：“我不是气你，我是气我自己。”
“别胡思乱想，明天见。”
景园一口气梗在胸口，她狠狠拍两下，挂断电话，粥已经冷了，她端起碗看两眼倒垃圾桶里，转头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冷脸眼睛通红，景园随手拿起卸妆巾，一低头，就看到顾可馨的生活用品，是她给顾可馨准备的，只用了一次，景园气恼的将那些用品装篮子里，塞进面盆下面的柜子里。
眼不见为净！就许顾可馨生气，还不准她发脾气？
景园发泄一通站在镜子前，突觉得自己真幼稚，她俯下身将生活用品拿出来，逐一摆在面盆旁边，冷脸进了浴缸。
水温偏高，将她肌肤烫的绯红，景园泡在里面，以往是边泡澡边听课堂录音，今天是什么都不想干，累的连抬手力气都没有，她躺了好半天，直到水温降下去才起身。
以为很累，上床就能睡着，没想翻来覆去始终没入眠的意思，景园披件风衣走出房间，外面夜风呜咽，她出去迎面吹了一脸水。
下毛毛雨了，景园皱眉，伸手接住雨，来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碰到下雨天，景园信步走在花圃里，毛毛雨在路灯照射下，有种雾蒙蒙的错觉，她披紧风衣，身形单薄，还没走几步，她就听到管家在后面喊；“景小姐？”
“景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景园转头，淡淡道：“睡不着，出来走走。”
“那你也要撑把伞，下雨了。”管家说：“你稍等，我去给你取伞。”
他说完也不等景园回话便转身离开，景园在原地默了默，还是停下等管家取伞过来。
没一会，管家撑伞走到景园身边，将伞递给她，问：“需要我陪您走走吗？”
“不用了。”景园侧脸在路灯折射下，精致又完美，只是态度颇为冷淡，浓浓的疏离感，管家抬头看眼她，景园来这里也一个多月了，他伺候了一个多月，每次和景园说话，他心里就和打鼓似的，慌得很，明明景园没有凶过他，也没说过任何不满，但那股清冷气质，就让人不敢多言。
景园转头，看到管家欲言又止问：“还有事吗？”
“没事。”管家说完看向景园，转过身又还是喊道：“景小姐。”
景园低低的嗯声。
管家说：“昨天，你是有朋友过来吗？”
景园下意识皱眉，没立刻回复，她道：“怎么了？”
“今天早上我看到有人从别墅出来。”管家瞥景园的神色，忙道：“你放心，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我懂。”
“我就是想给你提个醒，你来这里时间不长，对人不能没有防范，还是要留个心眼。”
景园听他一席话眉头紧了紧，最后说：“谢谢，我知道了。”
管家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你先逛。”
他转过身，景园看他背影撑伞的手发紧，突喊：“陈管家。”
陈管家忙回她：“哎，景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你刚刚那番话什么意思？”景园睇眼他，目光清透，迫人，她本就心情不好，还有人那么说顾可馨，语气不免凌厉些，陈管家和她对视两秒，还是老实交代：“景小姐，你稍等片刻，我去拿个东西来。”
景园点头目送他回了隔壁平房，没一会又走出来，看到她之后递了她：“这是今早佣人打扫的时候发现的。”
管家说：“我本想直接交给你，但是又怕——”他就是怕景园被骗了，引狼入室，所以一直很纠结要不要说，今晚想提前给景园打个醒，后明天交给景园。
景园打开盒子，里面赫是一串手链，不过锁扣已经坏了，像是拉扯间弄坏的，她嗓子口发紧，握盒子的手轻抖，问：“在哪发现的？”
“花圃那里。”管家回她。
景园想也不想冲到花圃那里，管家跟在后面，景园问：“在哪？”
管家诧异的指个位置：“那里。”
景园低头，攥紧手链，管家说：“景小姐，我看到的时候上面还有血迹。”
这就不能怪他多想了。
他不说还好，越说景园心越疼一分，满胸口的懊悔，她背对管家，听到管家问：“景小姐，你没其他东西丢了吧，需要……”
“不需要。”景园冷漠的说：“你先回去吧。”
管家担心的看着她，一步三回头，景园始终背对她，站得笔直，右手紧紧攥手链，细雨落她肩头，很快将她衣服打湿，她恍未觉，好半晌她低头看手链，目光游离到自己那条手链上，卸下来，两条银色手链在她掌心闪闪发亮，她垂眸握紧手，越来越紧，紧到那条坏掉的手链锁扣扎进掌心里，皮肤破开一个小口，鲜血打湿手链，空气中弥漫淡淡的血腥气。

第178章 不去
景园在外面吹很久的冷雨才进屋子，绵绵细雨虽然没有杀伤力，但雨浸湿衣服，风一吹，还是让人头突突疼，景园用面纸擦干净手后看了眼口子，不大，就是深了些，她将两条手链放回盒子里，把桌上的盒子塞进柜子里。
躺在床上，景园闭眼细想，所以顾可馨是从一开始，就生气了。
难怪她早上听着语气就怪怪的。
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发觉，还以为顾可馨是因为温酒站在她身边，真失败啊。
景园搂着抱枕轻叹气，侧过身看窗外，树影摇晃，雨水砸玻璃上，淅淅沥沥。
真希望明天不要下雨。
可惜天不遂人愿，次日细雨不仅没停，反而下的更大，哗啦啦砸下来，一地的湿润，景园躺床上看窗外，手机滴一声，她拿过来看眼，是言卿通知她今天偶遇拍摄取消了。
因为顾可馨的宣传也取消了。
今天定的是校外宣传，场地都布置好了，谁知突然下雨，剧组不得不改变计划，顾可馨在酒店里拨弄手机，剧组给她发了昨天宣传后续，响应还不错，她多看两眼听到苏英说：“取消了。”
“导演让我们收拾收拾早一步走。”
顾可馨转头：“不宣传了？”
“未来三天都有雨，我们本来只定两天，导演说J国算是结束，我们直接飞去M国。”苏英解释：“而且你一周后还有国内的粉丝签名会，耽误不得。”
她现在时间紧迫，一分钟都想掰成两半用，剧组也不敢耽误时间。
顾可馨说：“通知景园了吗？”
“这你问我啊？”苏英说：“她又不是我女朋友。”
顾可馨被她堵的呼吸一顿，好半晌才说：“我给她打电话。”
“那就不打扰你了。”苏英很识趣：“我给你带门。”
顾可馨拿起手机找到景园的号码，想几秒拨通，那端响了一会才被接起：“喂。”
“景园。”顾可馨说：“拍摄取消了，你知道吗？”
景园回她：“知道，言姐告诉我了。”
“哦。”顾可馨低头：“知道就好，我就是打电话通知你一声，你今天去学校了吗？”
景园嗓音微哑，她压下要咳嗽的欲望说：“没有。”
“我下午……”
“你是不是要走了？”景园和顾可馨同时说话，顾可馨顿了顿：“嗯，下午一点。”
景园攥紧手机说：“上飞机前，我们能见一面吗？”
顾可馨说：“我会提前一个小时去机场。”
景园轻呼吸：“我知道了。”
她说完咳嗽一声，顾可馨拧眉：“感冒了？”
“没有。”景园憋气：“刚刚开窗，被风呛到了。”
顾可馨说：“多穿点衣服。”
“我知道的。”景园说：“你也是。”
她说完挂了电话，头微疼，脸发烫，应该是低烧了，景园下床吃了退烧药和感冒药就赶紧洗漱，要出门时管家领了个人敲门：“景小姐，你点的外卖？”
景园一怔，恍惚想到顾可馨那晚也是伪装成外卖员进来，她看过去，眼底满是希翼，如耀眼的光，明亮动人，外卖员抬头喊：“小姐，您的外卖。”
她低下头，眸光黯淡：“放这吧。”
是顾可馨给她点的早餐，景园虽然没有胃口，还是吃了半碗粥和一点小菜，她突然想念郁姿的腌菜，那时候和顾可馨在家里，每次吃面条都会夹一点，顾可馨说，她如果喜欢就让师母每年多做一点……
景园放下勺子，收拾好茶几上的盒子起身，出门时管家已经备好了车。
今儿的雨特别大，景园上车后看窗外，眼前一点点浮现画面，她和顾可馨在山上躲雨，顾可馨一脚踩空，她紧紧拽住顾可馨。
“景小姐去机场送人吗？”司机开口问，景园回神，低声道：“嗯。”
她咳嗽两声，司机关心的看着她：“您是不是感冒了？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景园摆手：“不用。”
司机刚想开口眼前出现一抹身影，就挡车前面，他一脚踩刹车上，景园因为惯性往前倾，肋骨被勒的疼几秒。
“小姑娘你怎么回事！”司机打开车窗直接问，他脸色惨白，转头看景园，心惊胆战的说：“景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景园拍了拍胸口，看向车窗外，雨帘密集，雨水大，她隐约看到一个男人躺路边，还有个小姑娘站她车前。
“叔叔，叔叔您能不能救我爸爸！”女孩哭得梨花带雨，又是暴雨，她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是干的，司机原想骂人的话咽回去，也顺女孩目光看向那个男人，躺地上不知道生死，这条路平时车还挺多，但愣是没有一辆停下来，司机不敢定夺，而是转头看景园。
“上来吧。”景园走下车对司机说：“把人抬上车。”
“谢谢，谢谢！”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来岁，上车后一个劲道歉，景园细看，小姑娘身上的衣服肩膀处破了两个洞，裤子下面满是白色长絮，看的出来已经穿很长时间了。
“谢谢姐姐。”女孩双眼含着泪，看向景园，景园问：“怎么不打急救电话？”
“我。”女孩面涨红，双手抠裤管边缘说：“我没手机。”
“我爸爸的手机淋雨，坏了。”她一着急，说话和蹦豆子似的，语速很快：“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他平时身体很好的，突然就昏迷了，我拦了很多车，但他们都不带我们。”
“姐姐你别担心，我会付车费的。”她说完水滴落在真皮座椅上，啪嗒声让小女孩更紧张，景园没说什么，只是从副驾驶下面扯了一条干毛巾递给小女孩：“擦擦吧。”
“谢谢姐姐。”女孩感动的涕泪横流：“谢谢，谢谢。”
也不知道在外面拦了多久，手都是冰凉的，景园让司机把空调温度打高，又给女孩递了好几条干毛巾，女孩先将男人脸上擦干净，才擦自己身上。
景园没再开口，女孩神色惊慌，她看向身边的男人很紧张，景园从后车镜看到她表情抿唇，别开眼。
很快她们就到了医院，但一个孩子会做什么，景园让司机去安排检查和住院，司机应下后跟护士去办手续，女孩和景园站急诊门口，女孩不时抬头看向里面，双手合在胸前，祈福。
“你家里还有人吗？”景园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偏头问。
女孩说：“没有。”
她咬唇：“我家里只有我和我爸爸。”
景园点头，嗓子一痒，她咳了好几声，女孩担心的看着她，也不敢说话，景园说：“我没事。”
女孩双手抠裤管，站的笔直，她很瘦，肤色偏黑，表情非常不安，她太担心她爸爸的安危，一双眼止不住的看向里面。
景园不擅长安慰人，几秒后说：“不会有事的。”
“嗯。”女孩声音带着哭腔：“不会有事的，我爸爸身体很好的。”
她泪水汪汪，愣是没有落下一滴，坚强的不像个只有十来岁的孩子，景园动恻隐之心，问：“要不要坐下来等？”
“我，我不坐了，姐姐您坐，您坐吧。”
景园默了默，依旧陪她站在门口，看女孩煞白的脸色问：“你多大了？”
“我十二岁。”
果然，还很小。
景园抬手看眼时间，女孩瞧见她举动说：“姐姐您是不是还有事？您先去忙吧，那个钱，钱，钱，您给我个联系方式，我给您送过去，可以吗？”
“您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打欠条的！”
这话真不像是十岁孩子说的，真少年老成，景园看她倏然想到顾可馨。
那人十二岁时，也是这个样子吗？
如此让人心疼。
景园摇头：“不用了，你好好照顾你爸爸就行了。”
“我……”女孩还没说话急诊室门打开，一个医生走出来，问：“谁是病人家属？”
“我！”女孩走过去：“我是他女儿。”
她眼睛都哭肿了，满脸的泪水痕迹，医生弯下身体安抚道：“没事啦小朋友，别难过了，你爸爸只是太累了才晕倒，身体没大碍，等会休息好就能回家了。”
女孩傻愣愣站在原地，医生拍拍她肩膀离开，景园走过去，说：“你爸爸没……”
“没事！”女孩破涕为笑：“我爸爸没事！”
她转过头看向景园，忽然腿一弯直接跪景园面前，景园面微变，女孩说：“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景园反应过来拉女孩起来，女孩说：“谢谢姐姐救我们。”
“我没做什么。”景园说：“去看看你爸爸吧。”
“嗯！”女孩点头往观察室走去，到门口时转头看景园，说：“谢谢姐姐。”
景园微点头。
司机办好所有手续走过来，景园说：“走吧。”
“那人没事吧？”司机多嘴问了句，景园低头：“没事，只是太累了。”
她说完走到医院门口，仰头看，雨帘依旧密集，砸车上噼里啪啦，十一点的闹钟响起，她关掉，上车后系好安全带，对司机说：“直接回家吧。”
司机微诧：“您不去机场了？”
景园看向窗外的雨，脸微沉的说：“不去了。”

第179章 软肋
一场小意外，景园没能去成机场，她上车后给顾可馨打电话，告诉她路上堵车，估计是来不及见面了，顾可馨攥着手机看向玻璃外的倾盆大雨，沉默好几秒：“知道了，那你回去吧，好好休息。”
“嗯。”景园声音很平静，依稀能听到那端水砸车窗的声音，顾可馨心却平静不下来，她说：“景园……”
“可馨，对不起。”景园倏然打断她的话，道歉：“我下次会早一点的。”
顾可馨眨眼：“没关系。”
景园闷闷咳嗽，她捂着话筒，头晕目眩，听到电话那端传来苏英声音才道：“那你先忙，下飞机再说。”
顾可馨挂了电话。
苏英捧两杯奶茶走进去，给顾可馨递了一杯，问：“景园还能来吗？”
她们一早就到了，特别安排了休息室，结果等半天也不见人影，顾可馨抿口奶茶：“来不了，堵车了。”
“也正常。”苏英说：“这雨天到处都是开车的，堵车太正常了。”
“不过可馨啊，你难得来一次，就这么不愉快的走了，遗憾吗？”
顾可馨转头看苏英：“想说什么，直接点。”
“啧。”苏英说：“我是这么想的，你没必要生气，景园和温酒，她们的关系你一早就知道，何必再因为这种关系和自己过不去？”
“再说，景园和温酒一年见不到几次，你和萧情天天……”
“谁说我因为她们见面生气了？”顾可馨按着头，看向苏英：“收起你乱七八糟的想法。”
“哎？不是吗？”苏英挠头：“那你和人景园闹啥别扭呢？”
顾可馨深深看眼她，抿唇：“懒得和你说。”
她自己都整理不出来的思绪，怎么和苏英解释？如果真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她怎么舍得和景园置气？
顾可馨摇头，喝掉奶茶：“你怎么一天天这么八卦？让你查的事情都查完了？”
“查完了。”苏英说：“纪云昕提出的条件是入股【抗战】，听说投了不少。”
“真是个狐狸。”
苏英点头：“你还好没去，不然吸的你骨头渣都不剩！”
说完她又道：“也不能这么说。”
毕竟顾可馨和纪云昕，一个塞一个的狡猾，如果真碰上，指不定是谁算计谁，想到那场面，苏英居然还有期待。
“期待也没用。”顾可馨说：“我不会和纪云昕交手的。”
她现在帮纪云昕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和她交手，总之，不凡不能独大，两年后不能重启百年艺人这个项目。
苏英喟叹：“还有的忙呢！”
顾可馨不置可否，但也知道苏英说的对，还有的忙呢。
J国的大雨没影响到飞机，顾可馨一行人到M国时又是艳阳高照，短短几天就飞了三个国家，苏英下飞机后直呼不习惯，顾可馨只是按着头说：“先去酒店吧。”
到了酒店也没来得及休息又被剧组拉过去拍摄，顾可馨忙里抽空给景园发一张照片，告诉她平安到了，问她有没有到家。
景园低头看手机，回复：“我到了，这里还在下雨。”
“你今天没课吧？”顾可馨发：“雨天好睡觉。”
景园抿唇，躺在床上，转头回复：“知道了，你也别太累。”
顾可馨回复一个笑脸过来，景园闭眼，将手机放一侧，没再回复。
房间里静谧，和远在M国的吵闹形成对比，顾可馨坐梳妆台前抬头上妆，偶尔瞄眼手机，景园没有再给她回复。
心里陡然空落落的，金姐问：“昨晚没休息好？”
“脸色怎么这么差？”
顾可馨说：“刚下飞机有点水土不服。”
“等会我给你充点营养剂，你这状态拍摄可不行。”
顾可馨笑：“谢谢金姐。”
“嘴甜。”金姐眯眼笑，给顾可馨化好妆后去冲了营养剂，让苏英递给顾可馨，苏英说：“这金姐对你还不错。”
顾可馨低头抿口泛甜味的温水说：“那你看谁对我差了？”
苏英想几秒，也是，这次出来拍摄和以前气氛完全不一样，顾可馨就差没被剧组供起来了，因为还有【神偷】2的合作，大家对顾可馨可劲的拍马屁，连带她这个助理也享受到很多特殊待遇。
她记得第一次进这个剧组时，都很年轻，顾可馨远没有现在这般沉稳，拍戏时明明不是她的错，导演也会拿她开刷，因为她没有后台，而其他几个都是得罪不起的艺人，所以顾可馨没少被指桑骂槐，最恶心的是有次顾可馨犯了错，剧组的成员说她是花瓶，还说她本身就不干净，也不知道这个女主的角色怎么得来的。
而现在，说这话的人早就被开除了，所有人对顾可馨是恭敬又巴结，苏英签【神偷】2还和顾可馨说：“要不别签了，这破剧组，就会膈应人。”
顾可馨说：“所以我更要签啊。”
“以前是她们膈应我，现在是我膈应她们。”
她问：“不好吗？”
苏英没脾气，她没有顾可馨这么大度，所以这次随行和剧组的人沟通也少，那些人倒是一反常态，她越是冷淡，那些人就越是凑上来。
看到以前在背后对她们嚼舌根的那些人现在见到她就嘘寒问暖，恭恭敬敬，苏英突然不难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往上爬了。
顾可馨放下杯子，问：“几号回去？”
“后天下午。”苏英说：“提前来，就提前结束，另外金姐给你签名会的衣服设计好了，我发给你。”
顾可馨点头：“好。”
她打开平板，收到苏英的邮件，打开，里面有三套衣服，一件颇为隆重，两件轻装，苏英说：“莫姐觉得这套比较好。”
“你第一次签名会，要隆重一点。”
顾可馨摇头：“这件吧。”
是奶白色休闲装，苏英诧异：“这件啊？”
“简单点就好。”顾可馨说，苏英点头：“那我等会把这套发给莫姐，哦，还有造型……”
“让金姐做吧。”顾可馨敛眉：“我等会和她说。”
苏英嗯声，给莫离打电话，这次签名会就设在她们市里最大的购物中心，两个小时的签名会，苏英听说购物中心附近的酒店都住满了，更多的是媒体人，谁都想直播第一现场。
顾可馨低头说：“让莫姐多安排一些安保。”
“知道的。”苏英回她：“购物中心全权负责，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好好休息才是真的，免得直播时脸色还这么难看，可没有后期给你修补。”
顾可馨瞪眼苏英，抿唇：“知道了。”
苏英笑，拍拍顾可馨肩膀扒拉手机。
网上关于顾可馨签名会消息一直都是大热门，她今年几乎一直是活跃在屏幕前，营销号带个她名字浏览量都会爆，傻子才不蹭热度，所以她这热度就是雪球，越滚越大，尤其临近签名会时间，网上更是热热闹闹。
“要我说，安安分分拍戏就好，搞什么签名会？吃饱了撑的，顾可馨就使劲造吧，刚有点名气就这样，要是成名了还不知道怎么飞呢？”
“呃……姐妹你村网通吗？顾可馨还是只有点名气？”
“她不是只有点名气是什么？她都不配叫新生代小花！”
“笑死人，人家不是不配，人家那是不屑，小花？我看是笑话？人顾可馨拿的金钟奖可是实打实，比你们所谓小花的含金量更高哦！”
“那又怎么样？不过一时风光，听说她和萧老师熟悉，谁知道这个奖怎么拿来的，八成是抱着萧老师的大腿换来的。”
苏英看到这句话气的合上手机，刚刚好心情消失殆尽，真想上去手撕这群黑粉，可是再一想，和傻子生气不值得！
人红是非多，顾可馨和萧情见面被偷拍好几次，【佳人】结束后顾可馨去不凡也被拍出来，都在说她和萧情有私下交易，连带顾可馨的金钟奖也被说成有水分，一看就是黑粉在造谣，但是居然还有网友相信，苏英越想越生气，她把手机啪一声摔梳妆台上，顾可馨听到动静转头，看到她气鼓鼓的脸：“怎么了？”
“还不是网上传你和萧情。”苏英咬牙：“不提她。”
顾可馨笑：“莫姐昨晚打电话给我。”
苏英回头：“打电话给你干什么？”
“她说萧情要提前宣布【抗战】演员名单，就是想帮我澄清我去不凡是因为试镜【抗战】。”
苏英听到这话皱起眉头，狐疑道：“她会那么好心？”
顾可馨拒绝去不凡，没有让她生气也就罢了，现在这么好心帮忙澄清？
苏英反正不相信。
顾可馨睨眼苏英，小声道：“傻子。”
苏英看向她，顾可馨伸手敲苏英脑门，说：“你知道什么是捧杀吗？”
“啊！”苏英目光一亮：“她……”
顾可馨说：“激动什么？”
苏英气愤道：“我这是激动吗？我是生气，那你打算怎么做？”
顾可馨低头，在微信里找到温酒的头像，点进去，最后一次聊天记录是几天前，温酒的崇拜溢出屏幕，她看手机，云淡风轻道：“她只要敢捧，我就敢往上爬。”
毕竟，她现在正捏住萧情的软肋。

第180章 签名
M国宣传十分顺利，两天一夜，顾可馨和剧组提前回去，还没歇息就进入剧组拍剧，一直忙到晚上才有空给景园发消息。
分开这么久，顾可馨也冷静下来了，再想到那条手链，不至于满腹怨气，只是她知道和景园之间的那条裂缝，越来越大，景园和她打电话都开始小心翼翼。
顾可馨回神，听到那端问：“签名会定在哪？”
“市中心。”顾可馨说：“会有直播，你要是忙没空看，就看重播。”
这次签名会是用直播的方式，所以才吸引这么多媒体过来，采访半小时，签名两个小时，下午一点开始，顾可馨刚刚回复一波圈内人交代的注意事项，才给景园打的电话。
“我看直播吧。”景园说：“明天课程不是很紧。”
顾可馨垂眼：“那就好。”
两人相顾无言，尴尬的气氛顺着手机蔓延，顾可馨攥着手机，听到景园问：“听说【抗战】演员名单下来了？”
“嗯。”顾可馨应下：“刚下来。”
网上消息正闹翻天，粉丝高兴，黑粉也闹腾，不过没再揪着她因为萧情的缘故才拿奖这件事了，只是争议更大。
“要我看，不就是萧老师要带顾可馨吗？很明显，萧老师这是下水了？”
“萧老师晚节不保？一辈子光风霁月，现在却为顾可馨破例？”
“呃——你们尬黑的看过顾可馨电影吗？那演技可圈可点，再说萧老师只是和顾小姐合作，下水？果然心里有什么的人看什么都脏。”
萧情这波澄清带动网友的情绪，她本就是圈内的神，众人摸不到的天花板，所以为顾可馨下水？别说圈外人不信，就是圈内都在嗤笑说这话的黑粉有没有上过学，所以网上一边倒，黑顾可馨的那批人见势不对，立马闭嘴跑路。
这些事，景园是知道的，虽然她不在国内，但消息知道的一清二楚，她说：“那就好，那我先去上课了。”
顾可馨说：“景园……”
“嗯？”景园说完身后有同学叫唤，顾可馨说：“先去上课吧。”
等到景园挂了电话顾可馨才放下手机，莫姐面带笑走到她身边：“今晚早点结束，我和导演说过了，晚上回去不要熬夜，不要喝酒，该注意的你都给我注意，还有……”
“我知道。”顾可馨失笑：“莫姐这些事你已经交代过一遍了。”
莫离点头：“这不是第一次，我们都要做到最好嘛。”
顾可馨嗯声，莫离睨眼她：“对了，你和萧老师……”
“都是假的。”顾可馨说：“萧老师只是在合作【佳人】时觉得我演技尚可，给我一个进组和前辈们学习的机会。”
“就这样？”
顾可馨点头：“就这样。”
莫离凝她几秒，说：“我明白了。”
她说完拍拍顾可馨肩膀：“明天别迟到了。”
怎么可能迟到，顾可馨次日一早就到化妆室了，整栋楼被租下，但是楼上正常营业，签名会和采访都在一楼，粉丝可以从特殊通道进入签名现场和二，三楼，顾可馨还没到之前二三楼围满了人，应援牌高高举着，正在轻晃，粉丝们站在一起，都是从各个地方赶过来的，她们有粉丝群，只是先前并没有见过，现在乍一见谁都不认识谁，一个CP群的群主举应援牌挥手：“景由馨生二群集合！”
瞬间二楼粉丝哗啦啦都挤过去，群主给她们发了应援棒，核对名单：“等会我们群是第三批下去签名，别记错了，跟我走。”
她们是两千人的大群，肯定是没办法每个群员都过来，顾可馨工作团队这边的意思是每个群里抽一些人，毕竟这只是一个群，还有其他的大群，这也算是给她们谋取的福利，算是谢谢她们这一年多的支持和鼓励。
二群都是刚毕业的孩子，刚好没找工作，就集合在一起了，大家有说有笑自我介绍。
“我喜欢顾甜甜四年多了，喜欢景园一年多。”一个老粉哽咽：“没想到有天能和这么多姐妹一起来签名会。”
“是啊。”另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说：“我也粉她四年多，已经不抱希望了，还以为她会一直没戏拍，真想不到我们顾甜甜会这么棒！”
“我是新粉，但我相信我会陪她们走很长很长的路！”
“什么时候我们可以蹲到可馨和景园在一起的签名会啊？”
几个女孩说着说着倒说的泪眼朦胧，群主拍她们头：“没出息，咱们粉的CP这么优秀，肯定会有那么一天！”
她说完目光在四下探索，她身边女孩问：“你找什么呢？”
“我看看有没有景园。”
“哈，不能够，景园还在国外进修呢！”
“就是，听说顾甜甜去J国宣传，景园还特地去看了，照片我都看到了，真甜！”
“也算是同框了，四舍五入孩子可以打酱油了。”
一个合格的CP粉就是要无时不刻挖糖吃，如果没有，那就创造条件挖糖吃！
众人嬉笑，正闹着，楼下有动静，她们低头看，顾可馨被簇拥走出来，她身边站着经纪人和助理，还有安保，楼上不知道谁喊：“顾可馨！”
顾可馨抬头，看向二楼，只见一群粉丝挥舞应援棒喊道：“顾可馨！你最行！”
她定定看几秒，鼻尖一酸，也冲她们挥挥手，粉丝立马尖叫，声音破了云霄。
很快主办方走到顾可馨身边，她邀请顾可馨坐在台子上，先是就顾可馨目前的事业计划问，都是笼统的问题，顾可馨回答的游刃有余，还能抽空和粉丝们挥手微笑。
人群里偶尔一阵细小的尖叫，连直播弹幕都被刷满了。
“夫子，我来了！”
“顾甜甜绝美！”
“顾可馨快点火起来！”
主持人看向弹幕笑，对顾可馨问：“顾小姐，弹幕上也有些问题想问您，您觉得您现在算是火吗？”
顾可馨认真思考片刻，摇头：“不算。”
“那您觉得什么叫火呢？”主持人从善如流，这个问题很多人都会说，现在只是侥幸，或者说运气好，承蒙网友喜欢，总而言之，怎么谦虚怎么来。
倒是顾可馨没这么说，她看向镜头道：“如果有一天，我的角色知名度大于我本人知名度，那就算火了。”
主持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场也有两分安静，突然从人群里传来啪啪啪鼓掌声，继而是一阵浪潮般的掌声，主持人也举着话筒拍手，说：“顾小姐很有远见。”
“说的没错啊，现在全是营销出来的艺人，提到作品屁都没有一个，倒是人设做的飞起。”
“我也觉得这句话很对，艺人艺人，首先得演好戏才能配叫艺人！”
“不愧是顾可馨，眼界就是不一样。”
弹幕掀起一股顾可馨吹，不过顾可馨没看到，倒是主持人一脸笑，她看着直播间的热度蹭蹭蹭往上涨，说不出的开心，采访时间很短，之后就是签名，这次粉丝主要就是冲签名来的，一个个摩拳擦掌，都想往前跑。
“不要挤不要挤，麻烦按排队顺序来。”签名是另一条通道，早早就安排好顺序，二群的群主带众人去排队，她前面应该也是一个粉丝群，但她不认识哪个群的，只好靠近之后拍最后一个人的肩膀：“嗨，姐妹。”
她前面的人转头，一身米色长款风衣，衣摆到小腿肚，宽松款，看不出身材曲线，只感觉很瘦，短发，带着墨镜和口罩，露出的肌肤倒是挺白的，粉也厚。
看起来年龄不大的样子，就是个很高，群主一六五还踩着高跟鞋，居然和面前穿平底鞋的人一样高，面前的人问：“有事？”
刻意压低的声音和平时迥然不同，群主忙摇头：“没事，小姐姐气质真好！”
她面前的人微点头，然后转过身继续排队，群主拍拍胸口，觉得刚刚被看的心要跳出来了，明明还带着墨镜，她咋就那么紧张呢？
群主的反应让身后的人笑：“没出息，看到漂亮姐姐就走不动道了！”
“别乱说，人家看起来比我还小呢！”
“比你小不好吗？网上说得好，白天叫姐姐，晚上姐姐叫呗！”
“胡说八道……”
群主是这么想的，但一双眼还是不自觉瞄前面的人。
顾可馨签的很快，一个接一个，很快二群前面的人都要结束了，顾可馨低头例行询问：“名字。”
“景园。”景园说：“景色的景，园林的园。”
顾可馨握笔的手一顿，迅速抬头看一眼，面前哪里还有半分景园的样子，要不是她听过景园这个声音，怕也是认不出来。
只是她现在不是应该在J国吗？
顾可馨心脏砰砰跳，抓笔的手使不上劲，比划两次没写出字，她稳住情绪，声线颤抖的问：“想要什么祝福语？”
“就写——”景园顿了顿：“我喜欢你。”
顾可馨眼睫毛颤动，心跳紊乱，她不是没有听过景园的告白，也不是没有在大庭广众下调戏过景园，但不一样。
感觉完全不一样，顾可馨全身似是燃了火，她虽然极力保持平静，但心跳不受控，嗓子口发紧，她闷咳声，迅速给景园签好名字和祝福语。
顾可馨不敢抬头，怕泄了情绪，她哑着声音和情绪说：“下一个。”
景园转身，肩膀又被拍了下，她心里一咯噔，还以为被认出来，没想到刚刚找她搭讪的那个女孩竖起大拇指：“可以啊姐妹，这招我怎么没想到！学到了学到了！”
景园站在原地，听到她对顾可馨说：“我叫顾爱景。”
顾可馨轻笑：“想要什么祝福？”
“就百年好合吧。”
顾可馨睨眼还没离开的景园，宠溺道：“好。”
景园抿唇，隐在口罩里的脸色顿时红透，她一低头，离开签名会。

第181章 融入
景园从记事到现在，为数不多的疯狂，都给顾可馨了，只是她没想到疯狂还会传染，签名会上她带了个好头，后面CP粉有模有样的学，各种奇葩名字络绎不绝，幸得顾可馨脾气好，来者不拒，想要什么祝福就写什么祝福。
“新粉报道，以前听说顾甜甜宠粉，还能想有多宠，这次算是见识到了，官方直接给同人塞糖吃啊！”
“救命啊啊啊啊，我不是顾可馨和景园的粉丝，这波磕的我鼻血直流，顾可馨什么神仙艺人？脾气太好了吧？”
“景由馨生SZD！我再说一次！景由馨生SZD！”
“CP粉还有没有点B数？自己舞就算了，都舞到正主面前来了，当我们唯粉死绝了？”
签名会后，黑粉摇身一变，成了顾可馨唯粉，先是痛骂CP粉这波操作恶心，又是骂顾可馨为了炒CP没下限，亏她们以前喜欢三四五六年，这次真是失望，太失望了。
黑粉以为自己这波言论能得到唯粉认可，正等卷袖子来一发混战，谁料想顾可馨的唯粉异于常人。
“啊，我是粉顾甜甜四年多的老粉了，实话实说，顾甜甜这次事业能有起色，和景园的默契合作离不了关系，也算相辅相成，这对CP成，我们就衷心祝福，不成，我们就希望两位各自安好，做最好的朋友，希望大家理智一点。”
“呜呜呜呜，虽然我是顾甜甜事业粉，但是我觉得顾甜甜这两年一路走过来，CP粉姐姐们也算出力很多，人不能昧着良心说话，我们不能得了好处，让CP粉帮我们冲销量，转头就骂CP粉不要脸，我做不出来这件事，所以，我愿意和CP粉和平共处，正如前面姐姐说的好，这对CP成，我们就衷心祝福，不成，我们就希望两位各自安好，做最好的朋友。”
“顾甜甜五年粉丝不请自来，一路看她颠簸流离，万幸现在能和这么多姐妹一起看到她辉煌，不管是唯粉也好，CP粉也好，我们都想顾甜甜好，我只想做麻麻粉。”
“麻麻粉加我一个！”
任黑粉想破脑袋也没想到，冲到热搜前排的不是唯粉脱粉现场，而是一溜烟的麻麻粉报道，看这架势，居然还有越演越烈的样子。
顾可馨以前和靳琪炒CP，所以唯粉并不多，后来解绑后倒是吸了一大批粉丝，但谁都想做麻麻粉，女友粉少之又少，她又没有特别卖过单身人设，所以这波火烧起来，不仅没把她烧没了，反而把她越烧越旺。
新加入的CP粉和唯粉相亲相爱，俨然一家人，别说近年来的娱乐圈，就是放眼二十年，也没有这等奇葩景象，什么唯粉大型脱粉，顾可馨现在简直是人形吸粉机，微博关注度空前的高，很多没看过她电影的网友被这波科普搞得哭笑不得，都在微博问真假。
自然是真的，这还假的了？
两边超话加上景园私人超话被爆了两次热度还没停歇。
莫离看到这么良好的反应松口气，原本她还担心顾可馨签名会上做的事情会不会太过，现在看到这样的发展趋势，她放心了。
放心下来的她给顾可馨打了个电话。
顾可馨从被子里钻出来，听到手机铃声很不高兴的想挂掉，景园微哑的声音说：“你先接电话。”
没辙，顾可馨只好坐起身接电话。
景园抱着薄被靠她身上，听到电话里莫离说：“今晚有个庆功宴，你有时间吗？”
“不来了。”顾可馨手搂景园圆润肩头，对莫离说：“今天太累了，我要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宣传。”
“那好吧。”莫离也不勉强：“那你先休息，我们明天说。”
顾可馨挂断电话，看到微博推送了好几条热搜，条条是她名字，她扫了一眼想关掉，反被景园拿过去，打开。
看了好几分钟后，景园转头：“我这么做，会不会影响到你？”
顾可馨失笑：“你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是不是太迟了？”
景园闷闷道：“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顾可馨搂她肩膀躺下，签了两小时，她手很酸，刚刚也没法运用自如，只能靠景园，她亲了亲景园的手：“我被惊喜到了。”
“你正经一点。”景园没好气戳她胸口，顾可馨笑：“有人给你发消息吗？”
景园一怔，忙拿自己的手机，看几秒后摇头：“没有。”
“那不就行了。”顾可馨说：“没一个人认出来，你还担心什么。”
景园咬唇：“也是。”
她妈都没认出来她那个造型，其他人更不会认出来，大家最多只会当一个疯狂的CP粉。
“是挺疯狂。”顾可馨亲了亲景园侧脸：“怎么突然回来了？”
“有些事情，想问问你。”景园说：“你去M国那天，我原本想去机场送你的。”
顾可馨后背裸||露，靠床边很冷，她身体往下滑，躺在被子里，还将景园拉下来，搂着她，附景园细颈处问：“然后呢？”
呵气如兰，温热的呼吸洒景园脖子旁，痒痒的，她拨开那里秀发，继续说：“然后我在路上碰到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顾可馨皱眉：“什么小女孩？”
“就是路边求救的小女孩，她爸爸突然晕倒，她搭不上车，求我送她去医院。”
原来是这样，顾可馨点头：“所以你来迟了？”
“没有。”景园侧过身体，和顾可馨对视，她说：“我没去。”
顾可馨看向她，景园说：“顾可馨，你爸爸的死，是不是和阿姨有关？”
面前的人脸色微变，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恨意，顾可馨眉头皱起，问：“你查到了什么。”
果然，景园摇头：“我什么都没查到。”
“景园——”
景园往前蹭了蹭，主动抱住顾可馨：“但是我想，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阿姨了。”
她闭眼，那天看到女孩毫不犹豫的跪下，她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荒谬，离奇，她没有第一时间问顾可馨，因为她想看到顾可馨的反应。
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
她猜对了。
可是怎么会如此？她无法想象。
顾可馨从她怀里抬头，定定看景园，两人心跳成同一频率，顾可馨问：“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没有。”景园说：“我会自己去查清楚。”
她态度俨然和第一次相差甚远，成熟，理智很多，顾可馨见状有些感慨，她只是又将头埋下去，闷闷道：“我还以为你有话问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景园愣是听出两分委屈。
那个在所有人面前都沉稳的顾可馨，现在却像受委屈的孩子，正在她怀里讨要公道，景园心尖一悸，她更紧的抱着顾可馨，心疼的说：“我还给你带礼物了。”
顾可馨探头，秀发凌乱，完全没有平时端庄的样子，她问：“什么礼物？”
景园用眼睛示意她把床尾衣服拿过来，顾可馨磨磨蹭蹭递给她，景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两条手链，顾可馨拧眉，景园说：“我自己买的。”
她拿过顾可馨的手，受伤的手背虽然愈合，但还有疤痕，她没好气：“怎么不和我说？生闷气好玩吗？”
“景园。”顾可馨被她训斥只好低头，景园给她系上手链，哑声说：“我知道，是小酒，你不想因为她和我吵架。”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景园抬眸看向顾可馨：“你不愿意因为小酒和我吵架，本身就把她放在特殊的位置，顾可馨，把她区别对待的人，是你，不是我。”
顾可馨沉默两秒，抿唇：“我知道。”
就是知道，所以她从未生景园的气，而是气她自己。
景园替她戴好手链看两眼，淡笑：“真好看。”
顾可馨也低下头，看闪闪发亮的手链，反光照她眼角，顾可馨眨眼，几秒后她偏头亲景园的脸颊，轻声说：“对不起。”
“我也有错。”景园刚刚说的那么言辞凿凿，现在却低头道勤：“我没有及时告诉你，那是小酒送的。”
“好了，都过去了。”
景园却掰正她的脸：“没有过去。”
顾可馨眼底倒影出景园，听到她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以后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可以生气，和我吵架，你有这个权利，你不要什么事都憋着。”
“我记得捆绑那天，你对我说，希望我做个独立，有思想的人，现在这句话我还给你。”
“在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顾可馨，不要因为我的原则，动摇你的原则。”
顾可馨深深看眼景园，好半晌没说话，最后景园憋不住：“你看我干什么？”
“看你和以前不一样了。”顾可馨掐她脸颊：“你是不是景园？”
景园掸掉她的手：“疼……”
顾可馨闻言搂紧景园，心潮澎湃，她点头：“知道了。”
景园被她搂的很紧，她闷在顾可馨怀里，伸手推开她，反被顾可馨攥住手腕，慢慢举起，高过头顶，顾可馨侧过身贴近她，两人目光纠缠在一起，顾可馨说：“要不要先试试。”
景园被她看的身体起燥意，口干，嗓音微低：“试什么？”
顾可馨贴她脖颈旁，用牙齿磨她肌肤，声音蛊惑：“试试我的原则能不能融进你的原则里。”
景园呼吸一顿，她听到顾可馨轻声问：“可以融进去吗？”
她面绯红，咬唇，轻哼：“可以。”

第182章 好事
景园回国这件事到底还是给赵禾知道了，毕竟她现在还没办法自己安排专机，还需要通过景述，而景述，向来什么都会和赵禾说。
赵禾一个电话过来：“几点到的？”
“中午到的。”景园回她，干咳：“你怎么知道了？”
“你是觉得我和你爸没啥感情，不需要联络吗？”赵禾问：“怎么没回家？”
“我有点私事。”
“什么私事，不就是和顾可馨的事。”赵禾说：“还回来吗？”
“来不及了。”景园说：“我拖可馨给你们带了礼物，我晚上就要回去。”
赵禾没辙：“行吧，女大不中留，回来也不回家，哎……”
景园听的面红耳赤，她轻声喊：“妈。”
“晓得了。”赵禾心情颇好：“逗你玩呢。”
“最近在那边还习惯吗？”
景园端正神色：“已经习惯了。”
那边的快节奏她待一个多月差不多都习惯了，晚上偶尔失眠也用温酒给的香薰，还算颇有效果，而且现在和顾可馨也说开了，景园心情不由更好。
赵禾闻言也放下心：“那就行，实在不习惯就提前回来。”
“我知道的妈。”景园放下手机，对上顾可馨含笑眼睛，她伸手的将顾可馨脸推到另一边：“别看我。”
顾可馨失笑：“怎么了？”
景园小声道：“你看的我不想走了。”
顾可馨心头一暖，她伸手搂着景园，说：“那不行。”
景园转头，嗔怒看着他，顾可馨揉揉她肩头，说：“想要我留你？”
“就算不行，你也不能说。”
顾可馨笑：“好，那我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迟了。”景园推开她爬起来，熟门熟路走到衣柜旁，从里面抽了新衣服出来，对顾可馨说：“我两小时后的飞机。”
顾可馨也跟着起身，景园从包里拿另一个盒子：“这是给我妈的礼物，你帮我送过去。”
“就这样？”顾可馨侧目：“没报酬？”
景园颇无语看她，快走两步站她面前，一伸手将顾可馨往后的推衣柜上，欺身上去就是一个吻，顾可馨非常享受，加深这个吻。
“松开我了。”景园说：“再磨蹭就来不及了。”
“等会我送你。”顾可馨说完景园立马道：“不要，你都没有好好休息。”
“送完你回来再休息。”顾可馨堵住景园的话：“上次就没送。”
景园欲言又止，找不到好的理由，她抿唇：“好吧。”
车是顾可馨开的，景园坐副驾驶，原本还和顾可馨有说有笑的聊天，半路上实在困不住，靠座椅旁睡着了，直到机场附近顾可馨才叫醒她。
“时间还没到。”顾可馨说：“喝点水。”
景园抿口矿泉水，顿时清醒很多，她看向顾可馨说：“这次过去，估计没时间回来了。”
“我知道。”顾可馨说：“我接下来可能也比较忙，如果要过去，我会提前通知你。”
景园笑：“好。”
顾可馨揉她发顶，也展颜，景园那番话她听进去了，细想，和景园在一起后，她确实变了很多，就连苏英都说她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原则，她还不会抛弃，景园那番话就是定心剂，让她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顾可馨动情的伸手环抱住景园，低头说：“谢谢。”
都说她成熟理智，处理感情肯定也游刃有余，实际上她知道，她有时候过于幼稚又胆怯，她没有景园那么的勇敢，景园曾经说过，郁迟就像是小太阳，一直暖着她。
现在她觉得景园才是暖阳，她有幸得到眷顾，窥探神光。
是她的福气。
景园拍她后背：“我走了。”
顾可馨冲她挥手，目送她上飞机。
回去后顾可馨去了趟赵禾单位，把礼物给她，赵禾问她要不要一起留下吃顿饭，顾可馨摇头：“等景园回来吧。”
赵禾没多言，点头拿过礼物放人了。
顾可馨说是回家休息，哪真的有空休息，趁着难得空闲时间她把古偶剩下的剧本过了一遍，和镜子对戏，对到最后时刚好景园来了电话：“我到了。”
顾可馨放下剧本：“好，回去休息吧。”
景园问：“你在干什么呢？”
“我……”顾可馨蹑手蹑脚进卫生间，打开花洒：“我准备洗澡，要视频吗？”
“不正经。”景园娇嗔一句挂断电话，抿唇笑，司机瞄眼景园，问：“景小姐心情不错？”
最近景园心情一直不大好，导致整个别墅的气氛也冷飕飕的，谁都不敢漾着笑脸，现在景园心情还不错，司机也大胆不少。
“嗯。”景园说：“还行。”
她还是一贯的简短，司机说：“那我给您放点歌？”
“随意。”景园说完低头，手机滴滴滴响，她看到屏幕闪烁温酒的名字，拧眉接起：“姐！景姐姐你在家吗？”
“马上到家，怎么了？”
温酒高兴的情绪溢出屏幕：“有好事想和你说！”
听出来她确实很兴奋，景园默了默：“我还有几分钟就到。”
“那我就在门口等你。”
景园没拒绝。
到家门口她果然看到温酒拎着袋子站她门口，景园不解：“怎么了？”
“进去说进去说。”温酒挽她手腕：“你今天没去学校吗？”
“嗯。”景园转头：“有点私事。”
温酒点头：“哦，那你解决了吗？”
景园嗯声，温酒笑：“那就好！”
两人一道进了花圃，温酒拉景园去前院小亭子里坐下，景园不解：“你到底什么事？”
温酒挑眉：“你猜！”
景园没说话，就这么直盯盯看她，温酒投降：“好嘛，我说就是了，我这段时间不是一直求我妈要早点回国嘛。”
这件事景园是知道的，温酒听说她只待半年就坐不住，每天和阿姨打电话要早点回去。
她说：“阿姨同意了？”
“对！”温酒高兴的从袋子里拎啤酒出来，打开递给景园：“我今天和老师说了，可以提前结业，我和你一起回去！”
景园没什么喝酒的心情，听到这话鬼使神差接过啤酒，温酒打开另一罐，和她撞杯，听到景园问：“你考虑好了吗？”
“小酒，多学一点东西，对你没坏处，而且你还小……”
“我不小了！”温酒说：“我下个月就成年了！”
“再说这边学的都是以前学过的内容，我都倦了。”
景园抿口啤酒，她不是很喜欢喝酒，但今晚却喝了一口又一口，温酒说：“姐，你好像不高兴？”
“没有。”景园转头看她，启唇：“我只是在想，你要是提前回去，会不会太仓促了。”
温酒摇头：“才不会，我早就想演戏了。”
她提到拍戏眼底有什么闪闪发光，是热爱，景园看过温酒的练习，确实很不错，听说她们这一届，温酒榜上有名。
在这个学校，短短的时间榜上有名，是代表有天赋的。
她似乎没有立场劝温酒迟点回去，可是她又不想顾可馨碰到温酒，景园抿口啤酒，看温酒笑的这么开心，她也微微扬唇。
“干杯！”温酒满眼亮晶晶：“我终于可以回国了！”
景园微点头，她问：“那你和阿姨……”
毕竟在外，没人知道她和阿姨的关系。
温酒抿口啤酒说：“我妈说最好暂时不要透露。”
“她是想让我自己发展，不要让别人觉得我是靠她才出名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景园点头：“那你直接进不凡吗？”
“我妈是让我直接进不凡，但是我想既然不要让别人认为我是靠她才有资源，所以我不想进不凡。”
“这样也好。”景园思绪混乱，温酒提前回国的消息炸的她有些懵，没法好好思考，索性温酒就是来找个人庆祝的，也知道平时景园性格就是不喜多言，所以没放心上，她给景园又开一罐啤酒，说：“姐，回去我就靠你了。”
景园看她清亮目光，满是对以后的憧憬，她接过啤酒，抿口道：“知道了。”
温酒高兴的抱着啤酒继续喝。
喝到差不多时她才把玩手机，转头问景园：“对了姐，你看H国的娱乐新闻了吗？”
景园转头：“怎么了？”
“就是顾小姐今天有签名会。”
景园嗯声，抿口酒，温酒抱着手机说：“真羡慕，我也想要签名，上次她过来我都没好意思要。”
“不过以后肯定会有机会碰见的。”
景园心不在焉听着，偶尔附和，她也摸到手机，正在想这件事要不要的告诉顾可馨，最后她打了好几次聊天内容，又一一删掉，按掉手机。
顾可馨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后躺床上给其他人的回消息，忙完一轮后她习惯性点进朋友圈，第一个毫不意外还是温酒。
只是内容却不是她一贯的心情写照，而是一长串的激动啊啊啊啊啊啊词，后面跟着一句话：我终于可以提前结业了！
提前结业？
那不就是提前回国？
顾可馨感慨，真是只要活着，什么好事都能被她遇到，她盯这条消息看好几眼，最后关掉微信给莫离打电话。

第183章 不去
关于温酒提前回国这件事，景园一直在想要不要和顾可馨说，诚然她们现在是说开了，但小酒回国势必和顾可馨碰上，她作为女朋友，却没有提前说一声。
景园瘫在沙发上，电视机开着，困扰大半个月的问题导致她心神不宁，手机攥手上好久，一会看看国内娱乐八卦，一会看顾可馨最新消息。
这转移注意力的效果并不是很好。
顾可馨在国内的发展一骑绝尘，来J国和M国宣传之后，她就被正式邀请某化妆品代言人，这个品牌全球第三，不光是销量，就是知名度也在全球推广，每年为抢这个代言人不知道闹出多少事情，今年倒好，提前定了，就是顾可馨，压根没争抢机会。
景园知道这件事立马给顾可馨打电话，还没询问就听到顾可馨笑着说：“定了，刚定下。”
她叹气，顾可馨刚有消息就会忍不住和她分享，而她连温酒要回去这件大家都会知道的事情，纠结半天。
景园啊景园，你有什么资格指责顾可馨把温酒放特殊位置。
你不也是？
景园手担在额头上，她琢磨半天还是决定给顾可馨打电话。
顾可馨正在和莫离开会，新代言将她名字推向全球，现在光是找上来的宣传就排不过来，当然不可能全部都接，所以顾可馨正在和莫离规划接下来的路线。
公司肯定是以赚钱为主，死命压榨她，不过她现在也不是刚出道的新人，怎么自保还是知道的，和莫离合计了两条路线，还没完全确定，景园电话就来了。
她抬眼看眼莫离，抬手，莫离对众人说：“休息十分钟。”
顾可捏手机走到窗边接了电话：“下课了？”
景园蜷缩起腿：“早下了。”
她问：“你干嘛呢？”
顾可馨瞥眼时间：“在开会。”
“这么晚还开会？”景园问：“今晚又要没得休息了？”
顾可馨古偶剧接近尾声，这几天一直有夜戏，现在还在开会，今晚肯定睡不了，景园心疼道：“等拍完再开不好吗？”
“时间来不及。”顾可馨点了点鼻尖：“这周末要确定方案。”
景园没辙：“好吧。”
她欲言又止：“可馨，我……”
顾可馨肩膀被拍了下，苏英给她递了水，她接过喝两口，听到景园说：“我有个消息，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消息？”顾可馨将杯子还给苏英，转过身面对窗户，景园道：“关于小酒的。”
“哦。”顾可馨云淡风轻道：“她要提前回来，你就是要说这事？”
“你怎么知道！”景园诧异，困扰她大半个月的问题被顾可馨轻而易举说出来，景园沉默了，顾可馨说：“她早就发朋友圈了。”
景园抿唇：“你还看她朋友圈啊？”
顾可馨呼吸一顿，几秒后说：“顺手看到的。”
景园喊：“可馨……”
“我没事。”顾可馨说：“我现在只想你早点回来。”
景园听她语气如常，没有起伏，也不像是介意的样子才放下心，两人没聊几句顾可馨被莫离叫过去开会了，景园只好挂了电话。
顾可馨放好手机莫离走过来，好奇道：“谁啊？”
她目光有不避讳的探究，顾可馨说：“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问我最近有没有资源。”
“我和你说，少和这些人接触。”莫离语重心长：“说不定哪天一个黑料，一个绯闻，就出来了。”
顾可馨很听话的点头：“知道了莫姐。”
“走吧。”莫离说：“我们继续开会。”
顾可馨跟她一道走进去，到门口时问：“对了莫姐，上次给你介绍的温酒，你签了吗？”
“还在谈着呢。”莫离说：“从哪找来的苗子，才刚成年。”
“上次去J国发现的。”顾可馨说：“很有天赋，他们导师一直夸。”
“确实还挺有天赋。”莫离说：“我去查了她在校情况，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那莫姐可要好好抓住。”顾可馨转头，笑：“好苗子不发光也会有人抢的。”
莫离拍她肩头：“我知道。”
说完两人进了会议室，莫离坐下时看向顾可馨：“周时一直想请你吃饭，什么时候有空约一次？”
顾可馨垂眼道：“莫姐，我时间你是知道的，最近都没空。”
莫离耸肩：“行吧，以后再说。”
看的出来，顾可馨是越来越不受控了，莫离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她没办法改变，现在顾可馨不换掉她，也是看得起她，只要顾可馨想，她可以在公司内挑任何一个比她实力高的经纪人，但顾可馨却没有，莫离也只能强忍这种不舒服。
不行，还是得养一养新人，以往万一。
莫离想到这里抽空给温酒发了消息。
温酒刚下课，导师劝她回国的事情再好好考虑，她却婉拒了，原本来J国读书就是不必要，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回去，她才不要逗留。
从办公室出来，温酒收到莫离消息，她打开看，是莫离问她签约条件满不满意。
温酒刚开始接到这个电话时还以为诈骗，她一没进圈的人，哪里来的人脉，而且是莫离哎！顾可馨的经纪人莫离，想也知道怎么会联系她！
但很不巧，还真不是诈骗电话，没聊两句她才知道原来是顾可馨介绍的，上次顾可馨来这里宣传，听到她的事情，又在朋友圈看到她要提前回国，这才推给莫离。
那几天温酒高兴的睡不着觉！
与其说是因为莫离联系她，倒不如说是被顾可馨肯定了，偶像肯定她的能力，推给自己经纪人，温酒想到这些差点没幸福的昏厥，只是没法和别人共享这份幸福。
因为莫离要求她暂时不得声张，不方便以后宣传。
她自然是信的，连景园都没有告诉，最大的原因，她相信顾可馨，原来顾可馨在她妈妈和景园面前说会照顾她，是真的。
没有什么比女神亲自帮自己介绍经纪人更快乐的事情了！
温酒每天洋溢幸福，但也没失了理智，她把合同下载后拿给律师看，都说是不错的条件，至少以她一个刚进娱乐圈的新人来说，是非常不错的条件了。
肯定是顾可馨帮她争取的！
温酒又是高兴的找不到北，之前想过回国去景园公司试试看，自荐信都写好了，现在天降馅饼，不仅来了一个经纪人，还直接把她推到女神身边。
世上没有比她更幸运的人了！
温酒捧着手机笑，给莫离发消息，莫离开会期间抽空看两眼，抿唇笑，神色惬意，顾可馨余光瞄到她神色低下头，在纸上写画。
她完全不担心莫离签温酒会失败，莫离的性格，她早就摸透了，只要自己‘叛逆’些，不让她那么抓得住，莫离势必会重新选一个乖巧听话的，这是她性格使然，这么多年都这样，一时间改不了。
而温酒刚刚好，又是刚毕业，又是新人，演技好，有天赋，最关键涉世未深，简直是为莫离量身定做的听话艺人。
她才不相信，莫离会放过温酒。
签约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萧情那边——不知道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什么反应。
顾可馨侧目凝想，她不知道萧情最近也在为温酒的事情忙活，顾可馨不肯来不凡，温酒就是她最后一颗摇钱树，在温酒想回国时她就开始部署了，她会给温酒最好的资源，会让她成为圈子里最闪亮的那颗星星，二十五岁拿大满贯算什么，她要让温酒成为新一代的天才艺人。
可她没想到，温酒延迟的叛逆期到了，怎么都不肯签不凡。
萧情叹气，对手机道：“小酒，你别闹情绪了，妈这边都给你安排好了……”
“不要你安排！”温酒刚和莫离聊得热火朝天，看到萧情的消息顿时萎了，她回萧情：“我知道该怎么找公司。”
“你找公司干什么？”萧情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我就是听话，我才不去不凡。”温酒说：“妈，你还记得这么多年，我为什么不能在外面说你是我妈吗？”
萧情沉默，握着手机没吭声。
温酒道：“其实我以前挺怨你的，凭什么不让我说，同学眼里，我就是没人管的野孩子。”
“小酒。”萧情放软声音。
温酒继续说：“可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你是怕再遇到以前那样的事情。”温酒放松身体，呼吸均匀，她嗓音很轻的说：“所以妈，我不怪你，我反而想谢谢你。”
“还有，这么多年了，我能忍下来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靠你才能有成绩的。”
温酒没和萧情这么推心置腹的说过话，因为所有人都当她是孩子，是，她是想法幼稚，不成熟，但她愿意成长。
而且她女神当初不也是没人脉进娱乐圈嘛，所以实力最重要。
萧情听到这些话头疼不已，她按着太阳穴：“小酒，成长的方法有很多种，妈妈也可以带着你成长。”
“为什么？”温酒问，萧情按着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你带着我成长？”温酒说：“如果是这样，那我们这么多年不能宣布的关系，还有什么意义？”
“你！”萧情结舌，胸腔郁气盘旋，没能第一时间开口。

第184章 抉择
温酒看似好说话，实则性子极其倔，说不会去不凡，就是不去，甚至私下和莫离签了协议，等她回国再签合同，这些事，她没对任何人说，包括景园。
也想过要不要和顾可馨说一声，毕竟是她介绍的，但想到顾可馨那么忙，还是不要打扰比较好，所以这份喜悦，她独自消化，每天找景园也是乐滋滋的。
倒是景园察觉出不对劲：“最近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有吗？”温酒干笑两声：“我哪天不高兴了。”
景园说：“最近特别开心。”
“啊，是有件事特别高兴。”温酒难得卖了关子：“等等再告诉你！”
景园倒是没有追根究底的问，只是点头：“好。”
她说完想到什么抬眼：“对了，你上次说回国去我公司，需要我帮你推荐吗？”
“不用。”温酒摇头：“我有打算了。”
听她这么说，景园想到温酒估摸会去阿姨的不凡，也是，哪有自家有公司还往外跑的道理，景园说：“好吧，那我知道了。”
“谢谢姐。”温酒搂她肩膀：“姐真好！爱死你——”们没说出来，温酒改口：“爱死你了！”
景园发现她这张嘴，有时候和顾可馨有的一拼，贫的要死。
又想到顾可馨了。
景园没辙，眼看半年已经过去一大半了，她和顾可馨还是上次签名会那时候见了一面，她以为自己够忙了，没想到顾可馨比她忙多了，而且顾可馨是到处飞的忙，她真的肉眼可见红了起来，上周热搜就是她某粉丝买了二十二个城市市中心的LED广告牌，听说亮了大半夜，就光是这牌面，圈内哪个大花比得上，不过也没人恼。
顾可馨这么多年好人缘可不是摆设，以前合作过艺人纷纷去她微博打趣，问能不能分两个广告牌，愿意出卖色相，实在不行，以身相许也可以，顾可馨陪这些群闹，圈内其乐融融。
她忙是好事，红起来也是好事，只是她们每天沟通的时间大幅度减水，有时候她已经睡了一觉，才接到顾可馨的回信，景园是心疼又无奈。
“姐。”温酒探头：“想什么呢，我喊你半天。”
景园侧目：“怎么了？”
温酒说：“有空陪我去买衣服吗？我衣服都太稚气了，想选两件成熟点的。”
景园说：“好，我知道了。”
两人约了周末下午，景园难得没课，她给顾可馨发了消息，意料之中没回复，她也不着急，给顾可馨嘱咐好好吃饭就和温酒去了市中心。
来这里景园还没好好逛过，衣服多是附近买的，或者网购，所以路都不太熟，司机送两人到商场门口停下，温酒搀景园胳膊：“走走走，成年人就该有成年人的样子。”
她不说景园还没想起来，上次她十八岁生日，萧情过来一趟，但温酒说和朋友在庆生，所以两人有没有见到面，景园还真不知道。
“没有。”温酒说：“我那晚上没回家。”
“你疯了？”景园诧异：“那你就让阿姨等一晚上？”
“我——”温酒憋气：“我那不是有事吗？”
“而且这么多年没人给我庆生，我都习惯了。”
景园听到这里有些难受，她拍拍温酒的肩膀：“没事。”
“现在没事啦！”温酒雨过天晴：“我们去买衣服吧！”
景园也不再问生日的话题，陪温酒进去选衣服，生日那天她准备一瓶香水，今儿难得出来，她又给问温酒买了两身米色小西装，颇干练，穿起来有模有样，温酒高兴的说：“谢谢姐！我超喜欢！”
“喜欢就好。”去付钱时，她手机屏幕亮起，顾可馨的来电，她对温酒说：“你先去选衣服，我接个电话。”
温酒一脸笑：“明白的。”
她说完兀自去选衣服，景园则选了个角落接电话，顾可馨这边倒是难得没有声音，景园问：“你在哪呢？”
“车上。”顾可馨说：“等会回家。”
“今天没行程了吗？”
顾可馨失笑：“没有了，我又不是铁打的，要休息。”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景园说：“一天天好像自己是超人。”
顾可馨被她逗笑：“你回来，我就做超人。”
她突然不着调，景园还没反应过来，两秒后，景园面微红：“顾可馨！”
“不闹了，你在哪呢？”顾可馨听她背景音：“商场？”
“嗯。”景园落落大方：“小酒要买衣服，我过来陪她。”
顾可馨应下：“哦。”
景园眨了眨眼睛：“你不高兴啊？”
“嗯。”顾可馨说：“你快哄我高兴。”
景园默了默，轻声道：“可馨。”
声音微哑，顾可馨心底那根弦被轻轻波动，泛起波澜，她温声道：“好了，我不气了。”
“早点回去。”
景园嗯声，挂电话前问：“那个于导有给你打电话吗？”
“于导？”顾可馨揉揉眼尾：“没有，他联系你了？”
“他给言姐打电话了。”景园说：“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这边大概还需要一个多月，实在着急，我可以提前回去。”
顾可馨拧眉：“什么事？”
“【佳人】成片出来了，他没和你说吗？”
顾可馨想了会，可能和莫离说了，但是莫离还没告诉她，这段时间她太忙，没顾及到这边。
“还没有。”顾可馨说：“什么时候首映？”
“说是等我回去。”景园回她：“我已经和言姐说了，如果真的着急，我可以提前十天回去。”
首映过后就是大宣传，这是景园第一个主演的电影，也是和观众阔别半年重新见面，她其实还有点紧张，顾可馨点头：“我知道了，那我等会问问莫姐，有消息再和你说。”
景园低头嗯声，那边顾可馨到家了，她只好道：“那我先挂了，回家再聊。”
“挂吧。”
景园放下手机，缓口气，身后温酒笑眯眯的喊：“姐！”
“姐，你电话打完了？”
景园点头笑：“嗯。”
“我刚刚看了几件衣服还挺适合顾小姐的，难得来一次，你要不要给她买几件？”
买衣服吗？
她好像是很久没有给顾可馨买衣服了，但是她不是很想买衣服，景园抬头，问温酒：“你知道附近有没有卖丝巾的？”
“丝巾啊，首饰品，在四楼。”温酒说：“不过我没买过，不知道款式和质量，姐……”
她没说完就被景园拉过去了，四楼相对人多一定，但卖丝巾的店铺却不多，找半天就找到一家很小的店铺，上面还写从H国直销，景园顿感亲切，进去后看了半天。
温酒对这个不感冒，也没啥好意见，只能跟景园身后，她看到景园挑起一块问：“老板，这个下面可以绣字吗？”
“可以的啊。”老板说：“想绣什么都可以。”
景园笑着：“那麻烦老板帮我绣一个。”
老板低头问：“绣什么字？”
“景。”景园说：“景色的景。”
老板应下：“好咧！是小姐喜欢的人吗？”
景园摇头：“是我的姓。”
温酒听到这突然想起来景园也有条方巾是绣了字，好像是顾，她会意：“这个是不是给顾小姐的？”
景园睨眼她：“嗯。”
“我就知道。”温酒一副磕到了的表情，她说：“我会保密的。”
景园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从方巾店离开临近晚上，温酒想吃完饭回去，也算是感谢景园一下午的陪逛街，景园也着实累了，没拘谨，两人择了处相对安静的饭馆坐下，这里的口味偏甜，景园刚开始来吃很不习惯，现在反而吃习惯了。
“哎，都是这样。”温酒说：“我刚开始来这里也是，老不习惯了，觉得这里的菜色好难吃。”
她耸肩：“现在还挺喜欢的，以后去了H国，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这样的菜了。”
景园回她：“大使馆那边可以吃到。”
温酒瘪嘴：“好远哦，而且我到时候肯定忙着拍戏，就怕没时间过去。”
还没进圈呢，就想到忙拍戏，景园不知道该不该说她天真，可转念一想，她要是进不凡，阿姨肯定力捧，说不定还真的忙。
景园道：“那你现在就多吃一点，回国就吃不到了。”
温酒笑着让服务员再加一点菜，她捧着菜单，低头问：“姐，你还要点什么？”
“给我一份饭后甜点吧。”景园说：“其他不需要了。”
温酒勾了一份，又给自己勾两个菜，旁边服务员说：“不好意思小姐，这个菜已经卖完了。”
“那我再看看。”她说完低头研究菜谱，手机铃响起，景园就坐她旁边，顺手拿起手机递给她，余光瞄到屏幕上的名字时一愣，抬头看温酒。
“我手机吗？”温酒笑着接过去，对景园说：“接个电话。”
景园脸色微沉，她点头看到温酒走到窗口接电话，好半会，温酒才一脸喜色回到位置上，她问：“菜上了吗？”
“还没。”景园垂眸，嗓音清冽道：“小酒，你回国进不凡吗？”
“不进啊。”温酒一脸理所当然：“我才不去不凡呢。”
景园掀起眼皮，目光清透有神，她问：“那你去哪个公司？”
温酒对上她眸子倏然一愣，心跳漏半拍的喊：“姐……”

第185章 回国
“姐，你是不是看到了？”温酒憋着气问，景园转头定定看她，目光清澈如水，也透着凉意，温酒主动交代：“是经纪人不让说的，还没正式签合同呢，不能提前透露消息，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景园说：“我没有气这个。”
温酒嘀咕：“那你气什么？”
“顾可馨知道吗？”景园看向温酒，发现她瞳孔瑟缩，明显的躲避，她点头：“顾可馨知道？”
“她是知道。”温酒解释：“不过我不能告诉你这件事是经纪人要求的，她肯定也没法告诉你，景姐姐，姐姐，姐……”
温酒缠景园胳膊：“我好姐姐，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你们？”景园看她这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来了气，顾可馨也真是，让温酒进她公司都不说一声，想到那么长时间她都在困扰要不要告诉顾可馨，温酒回国。
合着人家不仅知道，还知道就业打算。
“我们的意思——”温酒噗一声笑出来：“不是吧姐，你该不会是吃醋吧？”
“那你放心，我对顾小姐完全没有非分之想！她就是我女神，我怎么敢肖想！”
“我！”景园被她堵住话，她当然明白温酒没那个意思，这孩子天性温顺，从小到大没有朋友相伴，所以把友情看的极为重要，她知道温酒把自己既当做好友，又当做亲人，而顾可馨，本就是她仰慕的艺人，又因为自己这层关系，所以她对顾可馨也很特别。
她就怕这样的特别，会让温酒失了分寸，最后受伤。
景园问：“你真的考虑好了？”
温酒一脸笑：“是啊，我想的很清楚了。”
景园拧眉：“阿姨知道吗？”
“千万千万别告诉我妈！”温酒咋呼：“告诉她我就去不成了。”
“等你回国她就知道了。”景园说：“你瞒不住的。”
温酒耸肩：“能瞒住一时是一时，实在不行，我找我爸去说，反正我不要去不凡。”
她看向景园，神色难得认真道：“你说我要是去了不凡，让我妈妈照顾我，给我资源，那我这么多年在外面和她撇清关系，还有什么意思？”
景园对上温酒的质问哑口，最后她点头：“你自己决定就好。”
温酒脸上重新挂上笑：“我已经想好啦，不过姐，这件事你能不能先装作不知道？对任何人都不要说？”
她说完又加了句：“最多只能对顾小姐说。”
顾可馨吗？
景园没对顾可馨说，也没有问她，顾可馨有她想做的事情，温酒有她的抱负，而自己，本就不应该干涉，只是担忧之心还是存在，余下的一个月时间，景园不上课时就会对温酒进行圈内科普，她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交给温酒，温酒也不笨，宛如海绵，教她一点，她就迅速吸收，临近回国那两天，温酒带景园去买醉，说终于梦想成真，能进圈了。
景园不爱喝但陪温酒去了，她点了两杯饮料坐旁边看温酒一杯一杯的灌，顾可馨给她打电话时她正听温酒说小时候的事情，顾可馨问：“在哪呢？有点吵？”
“在外面。”景园指了指手机，和温酒示意出去接电话，温酒冲她喊：“是嫂子吗？”
顾可馨听到声音后沉默两秒，景园说：“小酒喝多了，我先送她回去。”
“嗯。”顾可馨道：“路上小心。”
景园挂断电话扶温酒起来，灌那么多酒，温酒还没完全醉，景园看桌上那么多瓶瓶罐罐突然又想到顾可馨。
那人也是这么能喝。
在某些事情上，这两人真的很像。
景园没多想，扶温酒回到车上，关上车门后她一脚油门踩到附近的风景区，冷风嗖嗖，景园抬头才发现天上飘了小雪，给顾可馨打电话时景园把手伸到车窗外，雪花落掌心里化成水，一片冰凉。
她在顾可馨接电话时说：“我这边下雪了，你那里呢？”
“我这里还没有。”顾可馨说完推开门走出去，虽然没有下雪，但冷风萧瑟，她说完咳嗽一声，景园皱眉：“感冒还没好？”
“好了。”顾可馨说：“不过我告诉莫姐还没好。”
忙碌半年几乎没有一天休息，这次趁病假顾可馨休息了差不多一周，莫离想让她在【佳人】首映礼前把身体养好，别半好不好的工作，影响效率，其实顾可馨两天前就好了，但没去工作，她让莫离把时间推到三天后。
景园微诧：“你还有其他的事？”
“我能有什么事。”顾可馨失笑：“我就等你回家。”
景园呼吸微窒，这半年她无数次听到顾可馨说这句话，但没有一次有现在来的真实，因为明天，她就要回去了。
“那也用不着请三天假。”她小声嘀咕，顾可馨说：“怎么用不着，我们……”
“顾可馨！”生怕她说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不正经话，景园忙喊出声，顾可馨说：“我们还要去你家，还要去师母家，师母给你腌了很多菜，等你回来呢。”
景园心头暖暖的，满身寒意被驱散，她对顾可馨道：“知道了。”
说完她看向天边，洋洋洒洒的大雪还在飘，景园余光瞄到身后的温酒喊：“可馨。”
顾可馨嗓音清冽：“嗯？”
景园抿唇：“没事，就想叫叫你。”
“那早点回来。”顾可馨说：“床上多叫叫。”
景园措不及防，张张口，闷声道：“不正经。”
手机那端顾可馨笑到咳嗽，听起来心情颇好，景园只好压下想问的话，对顾可馨道：“明天见。”
顾可馨嗓音稍低：“明天见。”
隔日是个晴天，非常难得，连续一周不是雨就是雪，景园起床看到阳光还有点不习惯，管家早早将她行李箱安排好放在后车厢里，等她起床伺候她吃早饭，景园也没拒绝，来这里这么久，还是头次吃他们做的早点。
味道还是偏甜。
景园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听到温酒的声音响起：“姐！”
她探头，温酒已经如蝴蝶一样飞进来，跳到她身边：“姐，今天就回去了！”
“头疼不疼？”景园拉过温酒坐下：“喝点米粥。”
“吃过了。”温酒一身清爽，完全看不出昨晚的宿醉，恢复能力惊人，她说：“我一想到回去我就激动！”
景园原本也紧张的心情被她这么搅合，反而不是那么紧张了，温酒坐在她对面，说道：“姐，你激动吗？”
“还好。”景园用纸巾擦了擦嘴，听到温酒说：“也是，你就算激动我也看不出来，我就做不到你这么成熟。”
成熟？景园想到顾可馨以前说她幼稚可笑，现在居然也有人说她成熟了。
果然出来锻炼是有效果的。
只是国内的事业，怕是要从头开始了，好在这半年顾可馨拉着她，上节目时，顾可馨会给她打电话，偶尔的聊天被狗仔‘偷拍’，又或者顾可馨在采访时不经意说到【佳人】，说起和她的合作多默契，总之，她虽然不在国内，但她和顾可馨的CP粉却空前的高，尤其几个月前那波签名会，把她们顶动最高峰，离开半年，她和顾可馨的CP广场从前三稳坐第一，且持续三个多月，每次顾可馨有点风吹草动，CP粉就宛如过年。
没有比顾可馨更会宠CP粉的艺人了。
景由馨生俨然成热门话题，顾可馨说，等她们拍完偶像剧，就差不多定型，这半年景园将偶像剧的剧本快要读烂了，女主的每个表情，每句话该用什么神色，什么形态，她已经揣摩到极致，就是立马拍都没有问题。
顾可馨说她这样的态度很不错，现在国内偶像剧都是新生艺人在拍，演技还处于摸索的状态，已经有两三年是没人愿意看的阶段了，她想和自己创造不一样的偶像剧，哪怕狗血的剧情，也要演的扣人心弦。
演戏就是首先得自己相信，才能让别人相信。
这半年，景园觉得自己不仅从学校里收获很多，从顾可馨身上，也收获了很多。
眼下回国，终于到验收成绩的时候了，景园上飞机后心砰砰跳，在家里温酒问她激不激动，她心态很平静，但越靠近H国，时间一点一点缩短，她心脏就不受控的急速跳动，到快下飞机时直接窜到嗓子口。
温酒倒是一路睡过去了，下飞机时她被空姐摇醒，茫然好几秒：“到了？”
她们俩是专机，赵禾安排的，景园点头：“到了，你通知阿姨了吗？”
温酒故意岔开话题：“H国天气真不错，姐，这太阳真暖和。”
“温酒。”景园轻叫一声名字，凤眼扫过她，温酒就和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乖乖说：“没有，不过她肯定知道啊。”
“家里司机都是她安排的，她怎么不知道。”
景园没辙：“小酒……”
“哎！”温酒往外看眼，一扫刚刚的阴霾，眉飞色舞的喊：“顾可馨！”
景园顺她视线看过去，外面确实是顾可馨。
顾可馨穿着深蓝色棉衣，双手环胸，靠车头边正定定看着自己，景园怔几秒，几个月的思念在看到真人那刻有些失控，温酒推她一把：“还不去。”
景园下飞机往顾可馨走几步，她还没说话看到顾可馨张开怀抱，景园也不再腼腆，睨眼顾可馨的神色，面带笑冲过去，直直的撞进顾可馨的怀抱！

第186章 打架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两人是热恋正浓时分开，又不止小别，这见了面湿柴都能烧起来，而且俩都不是扭捏的性格，当天晚上顾可馨陪景园去吃晚饭后把人领回家，直接奔向浴室里。
这里景园差不多半年没来了，东西都没有变过，只是洗漱用品都换新的，她和顾可馨情侣刷牙杯倒是还在，依旧是新的样子，景园问：“你没有住在这里吗？”
“没住。”顾可馨说：“我住我那边，现在狗仔都蹲那边呢。”
谁也不会想到她提前大半年就换房子了，而且她平时出现的场所除了那里就是剧组，所以没人知道这里才是她的快乐天堂。
景园笑：“这样也好。”
“是好。”顾可馨想了小半年，终于抱到真人，怎么都不撒手，景园想转个身都难，景园没辙：“你让我动啊！”
“好啊。”顾可馨打开浴缸，侧头说：“等会让你动个够。”
景园憋着笑：“顾可馨！”
怎么半年不见，这人越来越贫了，什么话都张口就来，景园以为自己平时在电话里听多了有抗体，没想到现在只是被轻轻撩拨就软了腿。
她也想顾可馨了，好想好想。
景园低下头看顾可馨，眼底情意炙热，一点儿不掩饰，顾可馨正在调水温，察觉身后目光异样她转头，对上景园目光，两人心跳皆快一拍。
“可以了吗？”
景园这句话不知道是问水温，还是隐藏别的深意，顾可馨将手放在水下：“差不多了。”
“那我……”景园还没说完手腕被人攥着，顾可馨一用力，景园往前踉跄，腰身被人勒住，景园被迫转了个身，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纠缠在一起，景园紧张到眨眼，眼睫毛轻轻颤抖，如蝉翼，在顾可馨心海掀起惊涛骇浪。
她压住景园，把她推倒进浴缸里，水一点点渗透衣服里，秀发被打湿，水位往上蔓延，高过胸口，脖子，下巴，到唇边时顾可馨压下来。
两人在水里如灵活的鱼，享受极致的快乐和欢愉。
卫生间门半开，不大的声音蔓延到客厅，掀起水花的波动声，时缓时快，伴随骄哼轻吟，在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景园听到自己的声音羞红脸，她咬唇想克制，顾可馨却变着花样折腾她，终于没忍住——破功了。
几番云雨，顾可馨和景园从浴缸里走出来，衣服凌乱扔在地上，瓷砖上满是水，不知道的还以为水管爆了，景园刚踩瓷砖上，顾可馨说：“别滑倒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她刚说完小腿肚一抽，差点撞到洗漱池，还是顾可馨扶她腰说：“被我说准了吧？”
景园抿唇：“乌鸦嘴。”
顾可馨捏了捏她脸颊：“可以啊，现在都会骂人了？”
她说完笑，景园没好气：“你笑什么？”
“我想起你第一次骂我。”顾可馨和景园对视，说：“憋半天也没骂出来。”
她又捏景园脸颊：“没用。”
景园瞪她一眼，用脚勾顾可馨的衣服过来，放瓷砖上当踩脚的，她故意踩的噗嗤噗嗤响，到门口时还转头看顾可馨，挑衅味十足，顾可馨看她神色变化却满心愉悦。
现在的景园——多有生活气息。
她松口气，喊：“景园。”
“你收拾好再出来！”景园轻呵，顾可馨停下往外走的身形，点头：“好。”
她将卫生间里简单收拾一遍，水拖了，衣服塞洗衣机里，浴缸边缘擦拭干净才走出去，忙活一通，没想到出门就闻到香味，顾可馨探头，景园在厨房里忙活。
“在做什么？”顾可馨走过去，从景园后背搂着她，下巴搁景园肩头问，景园头也没回，用勺子舀一点汤喝，尝尝味，她抿唇说：“面条，你这里没有其他的菜。”
“什么时候学会做的？”顾可馨说完景园吹了吹勺子里的的汤，递到顾可馨嘴边，顾可馨抿一口，眼神微亮：“这味道——”
“是不是很像你带我去的那家饭馆？”
顾可馨点头：“还真有点像。”
景园笑：“我再J国发现的，这味道很像，我就去和老板学了。”
顾可馨狐疑：“人老板会同意？”
“当然不同意。”景园说：“我告诉他，我只做给我女朋友吃，绝对不外传。”
顾可馨心尖一暖，景园总是这样，三言两语就能让她从一个世界跳入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只有一个人，景园。
她们分开半年却好像从未分开，顾可馨抱景园一起下面，没一会她们端两碗面条去客厅，顾可馨习惯性打开电视，里面居然是她一个采访，她笑，随手换掉，另一个频道是她的广告。
景园说：“就这个吧。”
顾可馨放下遥控器，对景园说：“言卿有没有和你说接下来要做什么？”
“言姐说了。”景园回她：“等【佳人】宣传完，她想给我接两个广告。”
顾可馨点头：“有没有想过上节目？”
“节目？”景园问：“什么节目？”
“就是这种的。”顾可馨换到一个频道，是真人秀节目，景园只是看两眼就摇头：“不要。”
顾可馨侧目：“不喜欢？”
景园说：“我更想好好拍戏。”
“不冲突。”顾可馨说：“我们俩搭配一起。”
景园看向她，知道顾可馨是想拉一拉自己，现在的顾可馨已经不需要靠综艺吸人气了，这种周期长而且事多，顾可馨要是接下来，怕是连轴转都不够，她现在正是事业的巅峰期，不应该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
“不用。”景园很坚决：“我不喜欢上综艺。”
“考虑考虑呗。”顾可馨知道景园怎么想的，她换了角度说：“这主持人是我朋友，会给我们安排好时间，不会太累。”
景园还是摇头：“可馨，你知道我想追上你，但不是这种方式。”
顾可馨轻叹气，看向她，一笑：“还是这么倔。”
景园投进她怀里，说：“等以后我们不那么忙，再上综艺啊？”
顾可馨问：“什么时候？”
景园想了会，开玩笑道：“大红大紫的时候。”
顾可馨眉头一拧：“那完了，你没机会了。”
景园锤她肩膀，喊道：“顾可馨！”
顾可馨扬唇，将景园整个人搂进怀中，安抚道：“好，听你的，等以后我们大红大紫，再上综艺。”
景园在她怀中蹭了蹭，她没抬头，看不到顾可馨说这句话时眼底的黯淡和晦涩。
安静的客厅里，腻歪的两人拥抱在一起，景园刚开口顾可馨手机铃响起，她问：“这么晚还有人找你？”
“是啊。”顾可馨捏她脸颊：“你不在我偷……”
景园扫眼看过来，顾可馨改口：“是莫姐。”
她晃了晃屏幕，果然是莫离，只是不知道莫离这么晚找顾可馨干什么，景园说：“你去接电话吧。”
“我去洗碗。”
顾可馨点头，看景园端着碗进厨房，她接起电话：“莫姐。”
莫离刚应酬完，她打个酒嗝喊：“可馨啊。”
“你休息的差不多了吧？”莫离说：“于导那边催着定时间呢。”
景园已经回来了，顾可馨说：“可以定了。”
莫离点头：“那我和那边说了。”
“对了，景园是不是回国了？”莫离问，顾可馨看向厨房里的景园问：“怎么了？”
“碰到言卿了。”莫离说：“她告诉我的，既然回国了，你和她说说哪天约顿饭，你们这好久不营业，也不行的啊。”
顾可馨失笑：“我都可以，时间莫姐安排吧。”
莫离听她这么说放宽心，总觉得今晚上顾可馨过分的好说话，啥事都能一口应下，莫离就喜欢这种感觉，她说：“那没事了，时间定下来我再告诉你。”
“莫姐。”顾可馨说：“上次推荐你的新人，签了吗？”
“你说温酒啊？”莫离笑：“今天刚签。”
顾可馨说：“签了就好，我最近资源多，你看排不过来，可以给她……”
这么大方的艺人，莫离还真是头一回见到，她很开心，没什么能比她旗下艺人其乐融融相处更舒心的事情了，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说的，莫离说：“你那资源啊，不合适用她身上，她现在可是一线。”明里暗里先将顾可馨抬高，然后才说：“她就一新人，回头我带她去胡导那边看看。”
“胡导？”顾可馨说：“胡长行的新戏吗？”
“对。”莫离说：“我让助理去问了。”
顾可馨微点头：“胡长行导演我倒是和他见过几次面，不如这样，下次你带新人去的时候，我也过去打个招呼。”
“这——”莫离微诧：“你方便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顾可馨笑的眯眼，她说：“新人既然签了，就是同门，照顾下是应该的。”
莫离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顾可馨如愿放下手机，景园走过来，她看向顾可馨问：“莫姐这么晚找你是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顾可馨转过头看景园，伸手拉她坐自己身边，沙发软踏踏的，顾可馨故意往景园身边蹭，她说：“莫姐刚刚问我你是不是回来了。”
景园一顿：“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的。”顾可馨笑：“刚刚还在和我打架呢。”
景园轻眨眼，两秒反应过来，她没好气：“顾可馨！”
“嗯。”顾可馨嗓音微低的应下，站起身：“走吧。”
景园懵：“干什么？”
顾可馨头也不回的说：“回房继续打架。”

第187章 饭局
景园回来后，顾可馨陪她荒唐了两日，两人一刻都不想分开，午饭景园想出去买菜都被顾可馨拽回来，还是点的外卖度日，还是第三天景园坚持要去师母家，顾可馨才同她一起出来。
师母看到两人那个高兴劲，把给景园准备的东西一股脑给她们俩，让带回去，顾可馨和景园只是去吃顿饭，回来时后备箱塞的满满当当。
“师母也太客气了。”景园没辙，看向顾可馨，便见顾可馨也转头看她，目光带笑。
“你笑么？”景园睨她一眼，顾可馨说：“还记得第一次来吗？”
景园点头：“记得。”
第一次来，师母就差没问她们结婚计划，那时候她毫无招架能力，哪像现在，顾可馨说：“第一次离开的时候，师母给你红包，还记得吗？”
景园怔两秒：“嗯，我记得。”
顾可馨说：“我就是在笑这个。”
那次给景园塞红包，景园怎么都不肯收下，最后还托自己去买礼物还回去，十分见外，而现在，她们俩大包小包从师母家拖东西回来，景园没有半点意见。
这些东西是不贵重，但依照景园的性格，她是不会收的。
除非景园已经把师母和宋师当成自己人，顾可馨就是在高兴这个，她喜欢景园的这点小改变，为自己而做出的改变。
景园偏头看她，说：“可馨，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是啊。”顾可馨说：“可惜某人第一次来这里，可没有这样的觉悟。”
景园面微红，她哑口：“那不是，那时候没确定关系吗？”
顾可馨哎一声：“那现在算是确定关系了吗？”
“你说的不是……”景园没好气，一句话顿结，这才反应过来顾可馨在逗她，景园伸出手掐顾可馨胳膊，顾可馨嘶一声：“疼疼疼，谋杀亲婆啊！”
景园又拧了下：“让你胡说八道。”
顾可馨揉揉那块肌肤，心底一乐，继续专心开车，景园坐副驾驶陪她闲聊几句，手机滴一声，是温酒的消息。
回来这么久，她和温酒只打过两个电话，实在称不上照顾，她有些歉疚看眼手机，瞄到一屏幕的感叹号：“姐姐，我明天就要去和导演吃饭了，我好激动啊！！！！！！！！”
看的出来很激动，就是费眼睛，景园揉眼角回复：“你合同签了？”
“这两天搞定了。”温酒回她：“姐，你就别担心我的事了，你现在只要记得一件事！”
景园蹙眉：“么事？”
“你的性||福大事！”温酒刻意咬性字，生怕景园听不出来，景园呛了下，么虎狼之词，这丫头一天天的不学好，净学这些。
她抿唇轻呵：“不要胡说。”
“好咧。”温酒笑：“那我先和莫姐去吃晚饭，等你有空再聊，对了姐，你首映礼是不是定下了？”
这在圈子不是秘密，【佳人】定在年后第一档，当初就为要不要定春节档争吵半天，最后投资方觉得定春节不是很合适，毕竟这样的题材，大过年的不适合放，况且那时候景园还在国外，也不方便宣传，干脆就定年后档，首映礼时间已经定下了，年初十。
景园说：“嗯。”
“网友期待了。”温酒说：“我这两天上网都在说这电影，我也会看首映礼的。”
景园默了默：“你过年不回家吗？”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顾可馨明天要去排练，她在央视小年有一首歌，等休息完就要抓紧排练，而自己，还没接到其他通告，也没拍摄，自然是回景家过年。
就是不知道温酒怎么安排的。
“我也不知道。”温酒叹气：“你说我妈怎么就非要让我进不凡呢，我现在都不想回家了。”
“你这样也不是事，要和阿姨说清楚。”
她回国第二天接到萧情电话，问她温酒是不是一起回来，她只说了一起回国，其他一概没透露，不过她还是希望温酒能和萧情好好谈。
“知道了。”温酒说：“等我明天和导演吃完饭，把这个剧本定下来，我就回家。”
景园放下心：“你有打算就行。”
温酒生硬的岔开话题，两人说几句其他的，景园挂断电话，转头，顾可馨正开车，侧脸平静，目光凉如水，她喊道：“可馨。”
顾可馨转头，启唇：“怎么了？”
“没事。”景园说：“刚刚是小酒的电话。”
顾可馨握着方向盘，云淡风轻的说：“知道了。”
两人没再纠缠这个话题，顾可馨似是一点不想提，景园也识趣，两人默契的开始聊【佳人】宣传，到家后顾可馨说：“先进去吧，我给苏英打个电话。”
景园点头，打开后备箱，拎部分东西先上去了，顾可馨靠小区花圃旁边的路灯下给苏英打了电话。
苏英正在敲键盘，噼里啪啦响，她听到顾可馨的话停顿两秒，又重新敲击：“知道了，我来安排。”
顾可馨放下手机看车开着的后备箱，目光深幽。
回击后景园已经将带回来的食物放冰箱里了，顾可馨走过去抱她：“真贤惠。”
景园拍她肩膀：“去洗澡。”
顾可馨拽景园手臂：“一起。”
景园说：“你先去洗，今晚别闹了，明天你还要早起去排练。”
顾可馨不松开：“好，不闹，但是一起洗吧。”
景园被她拽进卫生间里，没想过这人会有么正经时刻，尤其是床事上，但顾可馨今儿居然说话算话，还真没瞎闹，只是一起沐浴后抱她回房休息。
回来这么久，她们躺在一张床上，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看头顶的水晶灯，景园转头：“你在想么？”
顾可馨说：“在想你。”
“胡说。”景园笑：“我就在你身边。”
顾可馨拉景园躺在怀中，说：“听到了吗？”
景园不解：“么？”
“心跳啊。”顾可馨一本正经的说：“心跳说她想你。”
景园笑出声，顾可馨垂眸看到她喜笑颜颜的样子也绷不住笑，闹腾过后，景园躺着说：“明天你排练节点结束？”
“还不清楚。”顾可馨说：“明晚莫姐还给我安排了个饭局，你明天你不是要回家吗？”
明天景述回家，所以景园要回去吃晚饭，她点头：“嗯，我想一起回家的。”
“不碍事。”顾可馨说：“以后机会多得是。”
景园在她怀中闷闷点头。
两人就这个相拥的姿势沉沉睡去，几天的折腾换来一夜好眠，次日顾可馨被闹钟吵醒时低头看景园，依旧睡的香甜，她拨开景园秀发，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才下床。
苏英来接顾可馨时景园还没醒，顾可馨轻手轻脚忙着，苏英抬头看，对自己很随意的顾可馨正将熬好的粥从锅里盛出来，放另一个锅里保温。
她就没看顾可馨对自己这么上心过。
从前她以为顾可馨和景园，是狐狸和兔子，景园是兔子，最后被顾可馨这只狐狸吃掉，没想到，原来是狐狸被兔子压死死的。
苏英感慨，这大概就是爱情，不是能用常规的一物降一物，解释得通。
顾可馨没等她感慨完说：“走了。”
“你不吃了？”苏英微诧，忙半天也没看到顾可馨吃早饭。
“来不及了。”顾可馨说：“等会路上买点吃的。”
苏英想半天，还是竖起大拇指。
顾可馨掰着她大拇指，苏英脸白道：“哎哎哎，好歹都是姐妹，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两人说笑着离开，上电梯后顾可馨问：“都安排好了吗？”
苏英点头：“我办事你还不放心，OK了。”
顾可馨低低嗯声，上车后直奔电视台，排练比较枯燥，尤其她又是单人节目，一天下来，顾可馨嗓子微哑，她嚼着苏英买来的含片说：“几点出发？”
“还有半小时。”苏英看腕表：“不然你休息会？”
顾可馨拎起包说：“我去冲个澡。”
苏英坐长椅上等她，顾可馨洗完澡后换一件过膝裙，大红色，无袖收腰，V字领，她肤白，和大红色一对比，肌肤如玉般有光泽，顾可馨秀发散开，小卷发披在身后，随走路的姿势摇曳，她妆容和平时不太一样，眼尾狭长，颇有几分诱惑人的味道。
顾可馨踩着细高跟走到苏英面前，踢她小腿：“走了。”
“哎！”苏英回过神，还是忍不住说一句：“你知道你现在像么吗？”
顾可馨转头，眼波流转，风情万种，她淡笑，嗓音微哑：“像么？”
苏英深吸口气：“像个妖精！”
顾可馨没理她，两人一道上车去酒店，快到酒店时苏英将车停在路牙边，两人往里看，温酒站在大门口左看右看，顾可馨眯眼：“莫姐给你发消息了吗？”
苏英低头：“还没——”话没说完手机滴一声，苏英抬眼笑：“发了。”
顾可馨打开车门踩高跟鞋走下去，向温酒靠近。
温酒正等莫离，说好的八点半眼看时间要到了莫离还没来，她刚想拿手机给莫离打电话就听到有人唤她：“温酒。”
声音十分好听，很有磁性，还很耳熟，温酒抬头，惊讶的手机差点握不住，她一激动：“顾，顾可馨？”
说完她面红：“顾小姐。”
“嗯。”顾可馨走到她身边，低头说：“是在等莫姐吗？”
温酒点头，眼里满是对偶像的仰慕，顾可馨说：“是莫姐让我过来的，我和胡导有几面之缘，过来看看有没有么需要。”
偶像过来帮她看看！！
温酒心情过山车一样，被高高抛起，她喜悦的神色压不住，一双眼瞄顾可馨，有两分腼腆，她笑：“谢谢顾小姐！”
“不用客气。”顾可馨神色温和大方，她看眼腕表，眼波一转：“莫姐还没到，不如——我们先进去？”
偶像发话，温酒岂有拒绝的道理，当即点头，一脸灿笑的说：“好啊。”
顾可馨对上她明眸微微扬唇，面带笑。

第188章 拍摄
顾可馨领温酒进包厢时里面已经有人了，胡长行和黎总，电视剧投资人，这次就是投资人想看看新人是什么样，约的这顿饭。
本该是莫离带人过来，奈何莫离临时有事，顾可馨的一个拍摄造型有点问题，她去和对方处理，原本想早点过去，早点结束，谁知道一过去就被缠住了，脱不开身，就通知苏英让顾可馨先带人进去。
胡长行，顾可馨是认识的，她一进去，胡长行愣了下，赶忙说：“可馨？”
“你怎么来了？”胡长行忙起身介绍：“黎总，这位是顾可馨。”
“我知道。”黎总抬眼看向顾可馨，眼底掠过一抹惊艳，这顾可馨在外都是端庄高雅，虽然看起来性子温和，但总给人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今晚上的顾可馨，倒是和平时看到的不太一样。
黎总惯来风流，爱好就一美人，以前不是没动过顾可馨心思，但看她端庄那样就没劲，他喜欢骚一点的。
比如现在的顾可馨。
黎总站起身说：“顾小姐可是大忙人，怎么有空过来了？”
他主动伸出手，递向顾可馨，眼底有毫不掩饰的欣赏，笑容里也有新分别有所图，顾可馨看眼胡长行和温酒，笑着握住黎总的手说：“和黎总比，我哪里是什么大忙人，这不晚上听说黎总设宴请我小师妹，我就过来蹭一顿饭。”
温酒听到她说的话格外开心，低头咬唇笑。
小师妹，同门小师妹，可比温小姐好听多了，她心里宛如炸了万花筒，乐得直冒泡泡。
顾可馨睨眼她神色，看向黎总，冲黎总勾唇笑，她今儿这妆容本就妖气十足，眼尾狭长，笑起来格外妩媚，苏英说的一点没错，活脱脱的妖精。
黎总一时看呆了眼，没松开顾可馨，就这么干握着。
顾可馨想收回手还没握紧，她拧眉，喊道：“黎总？”
这一声把温酒叫回神，她看眼顾可馨不自然的神色，目光转向和黎总握住的手，眼尖的发现这黎总居然用大拇指蹭顾可馨手背！
这不是赤||裸||裸的揩油？
温酒血气上涌，她刚往前一步顾可馨挡在她前面，说：“黎总，莫姐快到了，我们先坐吧。”
“好好好。”黎总现在哪里还想到什么莫离，他满心眼都是顾可馨，落座时故意让顾可馨坐自己身边，胡长行看眼顾可馨，有些为难：“顾小姐，这……”
现在顾可馨也不是他能随意叫唤的，谁看不出来这半年顾可馨发展是什么样，背靠景家，有萧情帮忙，拍的电影票房爆了，直接跨国宣传，上部电视剧评分八点九，收视率是近三年新高，圈子里都在传，明年的视后没意外就是她。
这刚拿下一座金钟，再来视后，顾可馨可真是圈内第一个跳过普奖直冲满奖的艺人。
谁敢在这时候得罪她？
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
胡长行这部新戏可不敢请顾可馨，但也想和莫离攀个关系，所以他直接抛出女主这样的角色，说给莫离的新人，圈子里现在谁不想和莫离攀关系，他不算早，胜在分量重，直接让出女主角，果然莫离有兴趣，说要带新人过来瞧瞧。
可他没想到，莫离会把顾可馨带过来。
黎总这意思，明显是看上顾可馨了，他可担不起这责任，只得把意见抛给顾可馨。
顾可馨一笑：“黎总这是看得起我。”
她说完坐在黎总身边，黎总竖起大拇指：“好，顾小姐果然爽快！胡导，咱们先上菜吧。”
是莫离迟到，一个经纪人，实在没有让老板等的道理，胡长行没办法，只好让服务员上菜，黎总说：“美酒配佳人，开新瓶好酒。”
服务员得了小费眉开眼笑：“好的，请几位稍等。”
温酒趁服务员离开的时候拽顾可馨裙子，顾可馨侧目，听到温酒很小声的说：“要不等会我来喝，我很能喝的！”
顾可馨失笑：“没关系，应酬就是这样。”
“可是我不想你和他喝。”温酒低下头，声音更小，顾可馨看她头顶漩涡，淡声道：“为什么？”
“因为他——”温酒憋口气：“他不安好心。”
温酒抬眼，目光清透干净，还有新分关心，她说；“我不想你被欺负了。”
顾可馨和她眼神碰撞，好几秒没说话，最后道：“只是喝新杯酒而已，不用担心，在莫姐没来之前，你不要轻易开口。”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为自己着想，温酒心头暖暖的，差点没感动的落泪，她很听话的没开口，一直看顾可馨和黎总喝酒。
“顾小姐好酒量。”黎总看向顾可馨，见她面色绯红，眼波潋滟，头顶水晶灯折射进去，闪着醉人的光，黎总咽口水，说：“再来！”
胡长行劝道：“黎总，你们光喝酒不吃菜哪行，吃菜吧。”
黎总点头：“对对对，不能把我们顾小姐喝醉了，吃菜吃菜。”
顾可馨夹菜，手腕纤细，手指修长，指甲上涂抹红色指甲油，和裙子一个色，黎总看这只手夹菜的动作不知怎么联想到若是让她摸自己身上。
那是什么滋味？在天堂吧？
黎总越发口干舌燥，又猛地喝一大口酒，酒精上头，晕乎乎的，看顾可馨真是哪哪都中意，恨不得立刻抱回家。
胡长行在一旁调节气氛，莫离一个电话过来，黎总说：“胡导去接电话吧。”
胡长行去了一边接电话：“在哪呢！”
莫离刚出门就被风糊一脸，还被质问，她呐呐道：“怎么了？”
难道出事了？不应该啊，顾可馨这样的能力，怎么可能会出事？
胡长行说：“事倒是没出，你再不来就怕要出事了！”
莫离一个激灵：“怎么了啊！”
胡长行三言新语给莫离解释这件事，说：“快点来吧，顾小姐喝不少了，再喝下去怕是要出事。”
莫离心急如焚，挂了电话忙开车往酒店赶。
她还不忘给顾可馨打电话。
顾可馨正在陪酒，胡长行出去后，她对黎总说：“黎总，其实今儿呢，主要还是我小师妹的事。”
温酒看她喝的醉醺醺还不忘帮自己争取资源鼻尖一酸，黎总挥手：“温酒是吧？”
顾可馨点头：“是。”
“这事好办，不就是个角色吗，顾小姐都开口了，我还能不卖你这个面子？”
顾可馨笑：“那就麻烦黎总了。”
“哎——”黎总把玩手上的杯子说：“这我答应顾小姐一个要求，这顾小姐怎么着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吧？”
顾可馨举起杯子，还没敬酒被黎总拦下：“这可不是一杯酒的事。”
他说着顺拒绝的姿势握住顾可馨的手，眼底有掩饰不了的兴趣，顾可馨往回抽新下，有些尴尬道：“黎总，这不太好吧？”
“顾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也不是第一天进圈了，我呢，是可以给你小师妹这个角色，但你总得表现点诚意出来吧？”他喝得多，脑子里昏昏沉沉，只剩下顾可馨一张娇俏的脸，还有软绵绵的身体，现在靠的近，他能闻到顾可馨身上的香水味，不浓郁，但十分诱人。
他算半个圈内人，主要做房地产，投资影视只是花点钱玩玩，也养过不少嫩模和艺人，在圈子里有点名气，一般还真没几个会拒绝他。
黎总正想温香软玉抱进怀，没料对面迎面就是一杯水！
顾可馨诧异转头，看向温酒，面色微变：“温酒！”
“你什么人啊！”温酒忍了一晚上的气终于撒出来！她从黎总手里拽过顾可馨的手，用湿纸巾擦拭，还非常不屑的说：“就你这样的投资人！我才不去！”
黎总一脸冷水凉飕飕的，他有片刻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发现温酒正擦顾可馨的手，神色鄙夷，好似被什么恶心的东西沾上，他气结：“你！”
温酒抬头：“你什么你，你不要脸！”
黎总气火攻心，想也不想甩一巴掌下来，温酒握住他手腕，狠狠拽下，想也不想一巴掌抽过去！
小时候那件事后她妈妈让她练习防身术，一般男人还真打不过他。
黎总被打之后懵几秒，倏地站起身，温酒也不服气，站起身走到顾可馨身后，和黎总面对面，黎总咬牙切齿，扬起手，还没打到温酒就被又抽一巴掌！
“送你的。”温酒说：“好事成双！”
黎总气的直发抖，他脸涨成猪肝色，咬牙：“你，你——”
门哗一声被推开，胡导放下手机赶忙走到他们面前：“怎，怎么了？”
他眼尖的瞄到黎总脸上新个巴掌印，心头懊恼：“黎总，你这是怎么了？”
温酒却恼恨瞪眼黎总，直接拉顾可馨起身说：“顾小姐，我们回去吧。”
胡导站在原地来回转，虽然他大概知道怎么一回事，但新边他都得罪不起，该她妈怎么说啊！
他狠狠一巴掌拍自己脑门上，恨不得拍死自己，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想和莫离攀个关系，没想到新边不讨好！
温酒看都没看她直接拉顾可馨离开了。
出酒店大门温酒拍着胸脯说：“终于出来了！”
一口闷气差点没憋死她，顾可馨在她身边定定看她，温酒发泄完发现不对劲，看向顾可馨：“顾小姐，你有没有事？”
顾可馨摇头：“我没事。”她看向温酒：“下次不要这么莽撞了，你以后想在这个圈子立足，就要学会妥协。”
“我……”温酒刚出声有人小跑过来，唤道：“小姐，夫人让您回去。”
“你怎么来了！”温酒咋呼，差点没跳起来！
来人对温酒的反应很平静，重复道：“小姐，夫人在等你。”
温酒看向顾可馨，听到她说：“回去吧，事情既然已经这样，我也该回去了。”
“哦。”温酒小声的说：“对不起。”
顾可馨看她发顶，眼神一暗：“现在知道怕了？”
“我才没有怕！”温酒仰头，一脸的纯净：“我对不起的是没早点出手，让你忍那么久。”
她眼神干净透亮，没有杂质，眼底是满满的歉疚：“对不起。”
顾可馨和她对视几秒，今晚第二次别开视线，说：“没关系。”
温酒听她这么说，只好咬牙跟西装男人身后走向黑色轿车。
顾可馨看她背影离开酒店才联系苏英，上车后她坐副驾驶良久苏英才回来。
“啧，精彩。”苏英说：“今晚真精彩！”
顾可馨闭眼，嗓音压低的问：“拍到了吗？”
“那还用说，清清楚楚。”苏英转头：“不过我是真没想过温酒居然是你粉丝，你之前怎么没提过啊？”
顾可馨手担额头上：“走吧。”
“那视频我直接……”
“不急。”顾可馨看向窗外，蓦然想到刚刚温酒的眼神，她说：“你先发给我，过后再说。”
苏英不疑有他：“成。”
车往回开，到半路时苏英问：“要送你去见景园吗？”
顾可馨听到这个名字微怔，心乱几秒，她闭上眼，摆手对苏英说：“直接回家吧。”
这是第一次，她不是很想见景园。

第189章 拥抱
顾可馨快到家门口接到景园的消息，问她有没有结束，她瞥眼手机，放下，没回复，苏英瞄到她动作好奇的问：“谁啊？”
问完才反应过来：“是景园？”
顾可馨不轻不淡的嗯声，苏英说：“今晚不想见就不见吧，回去好好休息，有事明儿再说。”
她算是最清楚整件事情内情的人，上学时她家中出意外，父母双亡，是顾可馨把她从痛苦中拉出来，陪着她，那些对她好的亲戚只是想从她这里变样得到赔偿金，只有顾可馨不是。
从那以后她们就成了好友，她吃住都在顾家，一起上学一起做功课，也亲眼看到顾家后来的转变。
是因为什么，她无比的清楚，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很难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狠毒的人，连自己丈夫和女儿都能痛下杀手，甚至她这个只是住在顾家的人，都没能幸免。
顾家发生火灾那天，她和顾可馨亲眼看到萧柔来过，再之后顾家就失火了，她和顾可馨一路躲一路藏，逼到卫生间里，躺在地上，任火势蔓延，濒死前，老天爷下了下了一场大雨。
真是命不该绝，她那时候才知道，原来顾可馨以前经历过一次。
一次水灾，一次火灾。
她要是顾可馨，都不知道怎么活下来，顾可馨比她坚强多了，她们从房子里逃出来，陆长白却没那么幸运，他腿被压伤，要住院休息，她陪顾可馨日日去医院，再后来，陆长白从高楼一跃而下，顾可馨和她一样，成了孤儿。
这么多年，顾可馨时常问她有没有后悔跟着自己，苏英打从心底就知道，不管是父母离开的时候，还是在火灾那次，顾可馨都在给她找生的希望。
顾可馨可以去遭罪，也不希望她受伤，打从心底，顾可馨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善良而有底线，这是陆长白教她的，可惜在陆长白走之后，顾可馨内心所有柔软化为最坚硬的利刃，一刀刀，一寸寸，将她内心那些善良切开，污水蔓延，将她整颗心脏染黑，她用温和掩饰自己所做过的残忍。
但是谁愿意天生做一个被戳脊梁骨的坏人？
谁不向往明媚的阳光？如果可以，她也想看顾可馨永远都活的开心，所以她当初不顾一切撮合顾可馨和景园。
她看的出来，顾可馨在景园面前，是快乐的，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可现在，这份快乐的天秤要倾斜了。
苏英想到这里余光瞄顾可馨，见她侧脸平静，手却敲车窗旁，一下两下，这是她烦躁的时候才有的动作，苏英明白，但是没说什么。
下车后，苏英说：“好好休息，明早来接你。”
顾可馨点头；“知道了，回去路上小心。”
送走苏英后顾可馨回家，不大的房子，开了灯所有东西一览无遗，但顾可馨却觉得空荡荡，她想到这几日相处，景园的身影充斥在这个房子每个角落，厨房里，阳台上，客厅沙发，卫生间，似乎一睁眼都能看到忙碌的她。
“怎么才回来？身上全是酒味。”
“你好像个醉鬼。”
“顾可馨！”
顾可馨往前走两步，坐沙发上，伸手环抱，却拥抱了空气，她回过神，拍了下脑门，给景园发了条消息，良久没回复，她进卫生间里放水泡澡。
景园没收到消息，因为太嘈杂，她给顾可馨发完消息后一直没得到回复，温酒又闹腾，她压根没听到信息声。
眼前温酒喝的伶仃大醉，还不满意的咆哮：“凭什么呀！姐你说凭什么！我就不去她那里怎么了？她凭什么打我！”
景园低头，看温酒侧脸巴掌印明显，阿姨估计是气急，是下了重手，从小到大她也没见过萧情对谁动手，这还是第一次，温酒也是第一次，被打之后她都懵了，离开萧情后就跑到酒吧买醉，喝晕乎乎时给景园打电话抱怨，景园听出声音不对劲忙赶过来，果然喝多了。
“小酒，我们先回去吧？”景园说：“我带你回家。”
“回家？”温酒被戳到痛处，她摇头：“不要！不要！我不要！”
“我不要回家！”她耍起酒疯：“我不要回家，我妈讨厌，我不要回家！”
四周有异样目光，这里酒醉是常态，但温酒这样漂亮的人，还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景园从包里拿出另一个帽子戴温酒头上，遮住她脸说：“好，我们不去你家，回我家好不好？”
“你家？”温酒转头认真看着景园，好半天反应过来，她笑：“啊，是景姐姐，呜呜呜景姐姐我好疼，她打我，我妈打我，疼死了，我妈太坏了，她居然打我！”
她又是撒娇又是撒泼，景园一个人招架不住，连忙付了钱对温酒说：“不闹了，我们回去说。”
“我才没闹！”温酒手一挥：“不要回去！回去没酒喝！”
景园没辙，安抚她：“有酒喝的。”
“哪里有酒喝？”温酒支棱起来，东倒西歪跟着景园往外走，好不容易出了酒吧，景园松口气，满身是汗，她扶温酒上车后对司机说：“回家。”
温酒咆哮：“不要回家！”
景园拍拍她后背：“不回家不回家。”
她给司机一个眼神，司机会意，往景家开过去，温酒靠她肩膀上大吐苦水，哭得眼睛都肿了，泪水连连的说：“从小到大就没管过我，我现在想做自己的事情又不同意，她为什么这么霸道，姐你给我摸摸，我好疼。”
景园只好给她摸了摸脸颊，温酒哼哼唧唧，她说：“真好，世上只有姐姐好。”
一路胡搅蛮缠，终于到景家了，景园先下车，拖温酒下来时遭到强烈反对，她指着前面的房子：“这是你家！景姐姐这是你家！你是骗子，你说不带我回家的，我要去喝酒，你是骗子。”
她嚎啕大哭，宛如个孩子，景园头被她吵的突突疼，景述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她也不想打扰父母休息，只得又将温酒推进车里。
“姐，你骗我。”温酒怄气坐在另一侧，蜷缩在一起，抽噎道：“我果然没人要，也没人疼，我就是小白菜啊——”
说着还唱起来，景园咬牙，对司机说：“出去吧。”
司机问：“是去酒店吗？”
景园想了会，报个地方，就在这里不远，司机一晃眼就到了，温酒对这里不认识，她很乖巧的下车，哭哭啼啼的问：“这是哪？”
“可以喝酒的地方。”景园头也不抬的回她，直接夹她往电梯口走去，温酒听说能喝酒也不反抗，高高兴兴跟着，走的东倒西歪。
两人下电梯后温酒皱眉：“这不是酒吧。”
“你现在是艺人，不能虽然去酒吧。”景园一本正经的忽悠：“这里安全。”
温酒点头：“好。”
景园见她配合松口气，架着她走到门口，让温酒靠门上，她用指纹打开门，客厅黑兮兮的，温酒伸手乱摸：“怎么这么黑啊，这是哪里啊？”
景园生怕她磕着碰着，一只手扶她另一只手去摸灯的遥控板，有点远，她拖着温酒走，手碰到遥控板时房门咔擦一声打开了，光照出来，景园眼前一亮，她看过去，心跳快两拍，下意识喊道：“可馨？”
“你，你在家？”景园脑子嗡一声，她下午给顾可馨发消息，顾可馨说晚上饭局时间比较长，不知道几点结束，而且酒店靠她以前老房子那里，估计晚上就在那里过夜，不回来了，晚上她给顾可馨发消息又没得到回复，还以为顾可馨饭局没结束，这才把温酒带过来。
她压根没想过顾可馨会在这里。
景园看看架着的温酒，又看看站房门口的顾可馨，脸绷着，顾可馨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抬眼扫过她和温酒，随后走到她身边，打开客厅灯。
灯光霎亮，温酒用手揉眼睛，她还有些懵，景园也是，她润润唇喊：“可馨。”
“她怎么了？”顾可馨转头问，在酒店门口离开时，她不是好好的吗，现在怎么醉成这幅样子，景园解释：“阿姨想让她去不凡，她没同意，阿姨一时生气，就打了她。”
顾可馨这才看向温酒侧脸，除了被酒精晕染的红之外还有明显的巴掌印，看来这一巴掌打的不轻，她看向景园：“被打还去喝酒，不怕发炎吗？”
景园本就心虚，听到她这么说解释：“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喝醉了。”
顾可馨侧目看她，景园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晚上在这里。”
去开房万一被看到，那是一万个说不清楚，可她也不知道顾可馨会在这里，如果知道，她刚刚拧着温酒的头也要把她留在景家。
顾可馨抿唇，还没开口就听到温酒咋呼道：“景姐姐，你在和谁说话？”
她转头，看好几秒顾可馨，一笑：“顾姐姐！”
景园想也不想捂住温酒的嘴，温酒力气不小，挣脱开景园，站起身往顾可馨身上扑，她身形不稳，东倒西歪，明明对着顾可馨扑过去，身形却跌向一边茶几，茶几边缘尖锐，眼看要撞上，顾可馨往旁边挪了半步，挡在温酒和茶几中间。
温酒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她抱着顾可馨，在她怀中蹭了蹭，非常满足的说：“顾姐姐，你好香，好软。”
顾可馨双手攥温酒肩膀，想把她拽开，温酒抱着她又小声的说了一句：“姐，你身上好温暖。”
身体陡然绷紧，顾可馨握住温酒肩膀的两只手攥的更紧，指尖发白，景园站在顾可馨身侧，转头看，一时间分不清顾可馨到底是想推开温酒。
还是想拥抱她。

第190章 睡觉
顾可馨犹豫两秒，推了推温酒，脸绷着，神色阴沉沉，景园偷瞄她，小声说：“我还是带她回去吧。”
她拖温酒，奈何温酒好似用胶粘顾可馨身上，怎么都不肯撒手。
“顾姐姐，你好漂亮，我和你说，我第一次看到你的MV就好喜欢好喜欢你，但是我不敢告诉景姐姐。”
景园在她身后没辙：“小酒。”
“我拍她吃醋，呜呜呜呜呜，可是我对你也不是爱情啊，我就是——”温酒竖起手搭顾可馨肩膀上，俏颜微皱，想措辞，半天，她干瘪瘪道：“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好喜欢你。”
“顾姐姐，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啊。”温酒翻旧账：“我好难受的，我等你消息等了好几天，都不用减肥了呢。”
顾可馨强忍火气，抿唇，下颌绷紧，整个人似炮竹，就差一根火苗就能随时点燃爆炸。
可惜火苗没点自觉，又哭又闹又笑，还欠收拾的环住顾可馨脖子，眼泪一大把贴在顾可馨皮肤上，景园在顾可馨快要发火之前一鼓作气，终于拽开了温酒。
“我送她回去。”景园硬着头皮说，扶温酒走到门边，顾可馨硬邦邦开口：“别折腾了，就住这吧。”
“你陪她在这里，我去老房子。”
景园转头看顾可馨，见她整理衣服，她说：“我送她回去，你别来回跑，明早还有拍摄呢。”
顾可馨睨她一眼，拉她手将她拽回来，也把温酒拉回来，塞沙发上，景园本就心虚，没敢太反抗，只是在顾可馨进房间时也跟着进了去。
“我要换件衣服。”
景园听出顾可馨声音里的紧绷，她犹豫两秒从顾可馨身后抱她，顾可馨动作一顿，察觉景园将脸贴自己后背上。
“对不起。”景园再一次道歉：“你不要走，我带小酒离开吧。”
顾可馨侧目，贴着她的身体软软的，景园嗓音也轻飘飘的，顾可馨纵使再大脾气也压下去了，她转头：“算了，就睡在这吧。”
景园松开她：“那你不会难受吗？”
顾可馨转过身看她，轻摇头：“我不出去了，你把她送客房去吧。”
景园哦一声，低头离开，走两步她又折回顾可馨身边，探头，趴顾可馨肩膀上：“真没有生气？”
顾可馨在她脸颊旁亲了下：“去吧。”
景园脸陡然晕红，她抿唇离开房间，门合上时顾可馨背靠床边，几秒后，仰躺在床上，门外温酒还是不老实，不是叫景姐姐就是叫顾姐姐，她听了心烦，干脆打开手机看了会视频。
景园回到房间时就听到视频声音，有点大，她喊：“顾可馨？”
没人回应她，景园蹑手蹑脚走过去才发现顾可馨睡着了。
景园坐下，将顾可馨手机关掉，把她拨到枕头上，细细看她，顾可馨今晚应该也喝了酒，她靠近时能闻到酒气，倒是不浓郁。
她在床边坐几秒后去卫生间洗漱，回来抱着顾可馨睡觉。
平时都是自己先睡，顾可馨喜欢等她睡着才睡，久而久之，她也习惯睡不着时找顾可馨说话，可今晚，顾可馨睡着，她却失眠了。
也没人说话，景园在床上翻来覆去，听到顾可馨微哑的声音：“睡不着？”
景园一惊：“你怎么醒了？”
她懊恼：“我吵醒你了？”
顾可馨说：“没有，我睡了一觉，还做个梦。”
景园翻了身，和顾可馨面对面，轻声问：“什么梦？”
“梦到你睡不着，叫我起来。”
景园愣了下，笑：“胡说八道。”
顾可馨伸手搂着她，景园在她怀中蹭了蹭，熟悉的角度和温暖袭来，景园复杂的心情得到纾解，她更紧的抱着顾可馨。
“这么想要吗？”顾可馨说：“紧的我喘不过气了。”
景园靠她怀中的脸涨红，没好气用脚踢顾可馨小腿，反被顾可馨预判，直接压住她动作。
顾可馨抱着她说：“睡不着的原因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景园掀起眼睫毛：“为什么？”
“还不够累。”
顾可馨说完压下去。
景园连反驳的力气都没，她也不想反驳，今晚她只想要顾可馨开心，尽一切能做的，让顾可馨开心。
次日天蒙蒙亮隔壁房间就传来啊的一声，撕心裂肺，景园倏地从床上坐起来，她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到隔壁房间。
“姐？”温酒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皱眉，然后认出景园才赤脚走到她身边，抱着她哭：“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昨晚喝多了跟人跑了！”
景园：……
不胡思乱想，就不是温酒了。
她拍拍温酒的后背：“没事了。”
温酒抽噎：“这是哪里啊？”
“这是——”景园刚想介绍顾可馨，就听到顾可馨的声音：“起来了？早。”
温酒一愣，看到景园身后的顾可馨，呆住几秒，脸色骤变，张口就喊：“啊！！！”
景园连忙捂住她的嘴，用腿踢顾可馨去洗漱，温酒在顾可馨离开后呆若木鸡，心如死灰。
“完了完了完了。”温酒哭丧脸：“我这副样子，怎么让女神看到了。”
“姐，我昨晚没说什么糊涂话吧？”
景园想了会，除了对顾可馨的表白外，应该没有什么糊涂话。
她摇头。
温酒拍拍胸脯：“还好，那我没做什么离谱的事吧？”
抱着顾可馨一直哭不撒手，算离谱吗？
应该也不算吧，景园又摇头，温酒悬着的一颗心放回去，她使劲拍了拍：“那没事了。”
景园安抚好温酒后带她去洗漱，顾可馨新拿出一套洗漱用品，景园递给温酒，看她没动问：“怎么了？”
“女神的东西。”温酒深呼吸：“我得做好心理准备。”
景园数数字：“十九八七——”
温酒一把拿过去，洗脸刷牙，景园退出来后看到顾可馨在做早点，她走到茶几旁边，蹲下身体拿醒酒药，现在吃已经没什么大用了，倒是能缓解一点头疼，不过看温酒那样，她也估摸不出来疼不疼。
“在找什么？”顾可馨低头，景园说：“醒酒药。”
“你要不要？”
顾可馨摇头：“我不要，你给她准备一颗吧。”
景园这才倒出一颗，等温酒出来时她递给温酒，温酒抿了药和温水，看到景园走进卫生间，她将视线放顾可馨身上。
“顾小姐。”温酒说完顾可馨偏头，开口道：“你昨晚叫我顾姐姐。”
温酒心漏跳一拍，神色尴尬，她清清嗓子：“我，我还叫了其他的吗？”
没有了，没有了。
温酒在心里默默祈祷，就差没双手合十，顾可馨低头看她，温酒一张俏颜十分稚嫩，透着朝气和活泼，还有两分没掩饰的天然纯真。
这是刚进社会，带着憧憬和追逐梦想的勇气。
顾可馨默了默：“没了。”
温酒点头，她凑到顾可馨身边问：“那我可以叫你顾姐姐吗？”
顾可馨定定看她，温酒举手：“师姐也可以。”
“随你吧。”顾可馨说完低头盛三碗粥，温酒没心没肺的笑：“那我就叫顾姐姐了！”
“顾姐姐，我帮你啊。”温酒站她身边，接过一碗粥，顾可馨说：“莫姐联系你了吗？”
“联系了。”温酒不好意思的挠头：“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我还没回复。”
昨晚大闹一场，胡长行的新戏肯定是没指望了，莫离生气的给她打电话，她当时在喝酒，也没看谁就给挂了，后来消息也没回。
“好好和她说。”顾可馨低头：“莫姐很通情达理。”
温酒深吸一口气，早就做好被莫离骂死的准备了，虽然昨晚她不理亏，但没接电话是事实，又没及时回复消息，莫离这会儿估计想打死她的心都有了！
顾可馨余光扫她，眼底闪过凉意，她和温酒坐下后景园也从卫生间出来，秀发挽起，穿长款睡裙，身形纤瘦，顾可馨眼神暖和不少。
“做了什么早餐？”景园坐下，看到顾可馨煮了粥蒸好馒头，她去冰箱里拿了包装好的小菜递给温酒，温酒说：“姐，你们平时就住在这边吗？”
景园下意识看向顾可馨，解释：“有空就过来。”
温酒哦一声，顾可馨对她说：“快吃吧，吃完你还有事呢。”
有事？
温酒好奇看她：“什么事啊？”
顾可馨一本正经的说：“把卫生间的衣服，洗了。”
温酒满脑子问号：“为什么？”
“被你弄脏了。”顾可馨撕开馒头，慢条斯理的边吃边说：“你说今天要亲手洗的。”
弄脏了？脏了？她该不会吐了吧？
温酒迅速看向景园。
不是说她没有做出格的事情嘛！
景园也茫然眨眼，温酒小声嘀咕：“顾姐姐，我昨晚是不是……”
“不是。”顾可馨抿了抿唇，缓口气说：“你只是一直抱着我哭，妆全蹭衣服上了。”
妆花了？温酒以为昨天在酒店门口看到顾可馨的心情是过山车，现在才是，她刚刚平复的心跳又因为顾可馨一句话跳的杂七杂八。
怎么能妆花呢！那不是和鬼一样吗？还能看吗？原来今早的造型不是最丑的。
温酒被顾可馨这么提醒，愣是回忆起几分昨晚的事情，她好像抱着顾可馨不肯撒手，还哭哭啼啼，怎么有她这样的人！温酒一张脸蹭的爆红，低头，耳垂热的快冒烟了。
真不错，她现在不等莫离杀过来，就已经无颜到恨不得在地上戳个洞钻进去！
早餐还没结束，温酒就跑了，离开前还顺走顾可馨昨晚的睡衣，并承诺会好好洗干净还回来，景园还想说两句，温酒脚下抹油，顷刻没了身影。

第191章 打扰
温酒这一躲，直接躲到年后，顾可馨也忙，过年期间没时间，一直到初九晚上才去景家吃了顿饭，赵禾忧心忡忡的说：“这小酒，太不懂事了，把你阿姨给气伤了。”
她佯装不解：“温小姐怎么了？”
“说是私下去了个小公司，你阿姨让她回去，怎么都不肯，为这件事，过年都没法好好过，闹着呢。”
顾可馨微点头，景园睨眼顾可馨，心情不是很好的说：“小酒有自己的打算，我们就不要掺和了。”
“是啊，她也不小了，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赵禾一声感慨：“妈妈以前就是什么都管着你，才让你——”
被顾可馨骗这话她没当着景述的面说出来，赵禾清清嗓子：“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纵使她一开始看到顾可馨是千般挑刺，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她对景园是没话说，处处念着园园，这半年她想过帮景园抛出一点热度，怕景园回国会太累，但景述制止了她，只是让她看看顾可馨的做法。
两人静观其变，这半年相当于对顾可馨的考核，不仅是对顾可馨事业上的考核，也是对她和景园的感情考核。
幸好她眼光好，没看错人，这半年景园虽然不在国内，但顾可馨时不时就会提到她，在恰当的时机拱火，把她们这关系拧的结结实实，就连景述都没有二话。
顾可馨的事业也蒸蒸日上，她当初见到这孩子就觉得她身上有股熟悉的韧劲，后来想起，这股韧劲和萧情颇为相似，她庆幸顾可馨虽然是萧家人，但不像萧柔，满肚子坏水。
赵禾回过神，顾可馨和景园正低头说话，面带浅笑，眉眼溢出温柔，这是掩饰不了的愉悦，赵禾侧目看景述，见他闷头吃饭没好气踢一脚，景述抬头看着她，她抬下巴示意对面两孩子，景述没好气白了她一眼，随后小腿肚一疼，他又被踢了一脚。
晚饭吃完后四人坐在客厅看电视，这样的机会其实非常难得，因为景述很忙，顾可馨现在也不是闲人，从顾可馨和景园在一起这么久，还是四人第一次有空坐下来喝茶。
“可馨啊，明儿你和园园的电影是不是要上了？”
明天【佳人】首映礼，不是在本市，而是去国都，央视的礼堂里，能进去这里参加首映礼的，一年撑死两部，而今年【佳人】作为第一部 ，自然备受关注。
不少网友说【佳人】不够格，纯粹是靠萧情指导和宋明的气堆起来的，进央视礼堂，不就是景园的老家嘛，说好不用身份开绿灯，现在开的挺好，另一边反击，央视礼堂一直是自选电影，这次参赛的这么多，既然【佳人】能作为第一部 ，那肯定有过人之处，倒也不必如此眼红，再者顾可馨的实力有目共睹，刚拿了金钟，现在进央视礼堂，也是肯定她的实力。
两边争论不休，就等明天影片放出来才知道什么结果。
顾可馨对赵禾点头：“嗯，伯母明天去吗？”
“我就不去了。”外界本就传言这次是靠景家才去的央视礼堂，她若是再去，岂不是给那些黑粉找理由攻击这两孩子，她和景述是无所谓，但顾可馨这边事业刚出头，景园又是才回来，所以他们一合计，就决定不去了。
顾可馨微点头，赵禾笑：“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和萧情联系过了，明天她会照顾你们的，别太紧张。”
景园下意识看向顾可馨，见她侧颜平静，目光凉如水，一双眼定定看赵禾，笑：“好啊。”
她还没收回视线，顾可馨倏然攥住她的手，好似寻找力量，景园没松开，反手握住顾可馨。
赵禾虽然没瞧见两人小动作，但起身拿水果倒瞧见牵着的两只手，她摇头，年轻真是腻歪，这么点时间也要牵着。
随后她想到以前刚谈恋爱时和景述也是如此，一有空就偷摸发消息，那时候景述没什么事业，她担心她爸反对，所以都是偷偷摸摸的来，领回家那天也是坐在沙发上，她偷偷牵景述的手，和现在这两孩子如出一辙。
赵禾笑出声，看向景园说：“我去给你们削点水果。”
景园跟过去：“妈，我来帮你。”
赵禾点头，和景园一道进了厨房，沙发上顾可馨和景述干干坐着，电视机里放着春晚，景述说：“你伯母说，你过两天在电视上有节目？”
顾可馨坐正，落落大方的开口：“嗯，小年那天有个节目，伯父平时喜欢看电视吗？”
“没什么时间看。”景述说完扫眼顾可馨，说：“十五那天倒是有空，回头我看看。”
他语气别别扭扭，顾可馨低头掩饰笑，主动开口：“伯父平时工作那么忙，没时间看也是自然，若是有机会看到，我肯定十分高兴。”
嗯——还算会说话，景述被举高高的，入官场这么多年，他马屁都听腻了，但顾可馨毕竟是景园找的，这感觉就是不一样。
“那就看看吧。”景述清清嗓子，转头看：“你好像比上次来，瘦了点，平时不吃饱吗？”
顾可馨说：“新剧本需要，太胖不好上镜。”
景述不太懂圈子里的事情，只是交代一句：“也不用太瘦。”
顾可馨点头：“伯父说的是。”
景园抬眼就看到顾可馨在说话，距离远，又开着电视机，她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赵禾推她：“回魂了。”
“一天天的不着家，回家还盯顾可馨看。”她说：“这么恨嫁？”
景园顿时面红：“妈，你胡说什么呢。”
“有没有胡说你心里知道。”赵禾说：“顾可馨这孩子还不错，你爸都夸她了。”
景园心底泛起快乐泡泡，愉悦极了，她低头，唇角微微扬起，赵禾啧一声：“你俩在一起，也快一年了吧？”
“嗯。”景园觉得时间过得好快，一晃眼，在一起一年多了，赵禾说：“那有没有想过下一步计划？”
“下一步？”
“是啊。”赵禾说：“可馨这事业，估摸这两年会好起来，到时候和你在一起，也不会有那么多风言风语了，你和可馨没想过下一步吗？”
景园还真没想过，顾可馨让自己给她三年时间，她也惯性思维，想着三年后再说，赵禾看她这表情，说：“其实妈问你这些，就是想问问她和萧家的事。”
“萧柔已经走了。”赵禾低头说：“你阿姨的性格你是知道的，若晓得可馨是萧家的孩子，肯定加倍疼爱，我和你爸的意思，以后你们俩要是结婚了，也不能让可馨没个靠山，所以……”
“妈。”景园脸色微变，斩钉截铁的说：“她不想回萧家。”
“妈知道。”赵禾安抚道：“妈这意思，也不是让她回萧家，就是凭咱家和你阿姨的关系，让她和你阿姨相认，这样以后她心里也有个底。”
“她不需要。”景园一反常态，在这件事上异常坚持：“她不需要这个底。”
“园园——”
“妈。”景园看向赵禾：“可馨这件事，你让她自己处理，不管和阿姨以后是什么关系，都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赵禾对上景园双目，一点头：“行吧行吧，妈知道了。”
景园抿唇，几秒后又强调一句：“妈，你千万不要和阿姨说可馨的事。”
赵禾应下：“知道了，走，去吃水果。”
景园走在她身后，看眼赵禾的背影，还有正在和顾可馨说话的景述，想到他们以后若知道这件事……她轻叹气，在心里道一句对不起。
赵禾没将刚刚插曲放心上，招呼顾可馨吃水果，四人坐沙发上有说有笑，良久，顾可馨看眼腕表，要走了。
“走什么走。”赵禾说：“这么晚了还回去啊？”
顾可馨房子离这里并不远，开车也就几分钟，但她没吭声，而是看向景述，赵禾也看过去，踢了下景述腿：“说句话啊，孩子要走了。”
“几点了？”景述转头看赵禾。
赵禾说：“九点多了。”
“那挺迟的了。”景述对顾可馨说：“晚上就在这休息吧，园园不是说你们明儿要一起去参加那个什么首映礼吗？正好一道。”
他说完起身：“我先上楼了。”
女儿第一次带人进房间，当他的面，多少有点不舒服，景述干脆眼不见为净。
“对对对。”赵禾也跟着起身说：“明天一起吧，园园就爱睡懒觉，没个人叫可不行。”
景园被迫有个罪，她张张口，看向顾可馨，四目相对，她抿唇：“不然，晚上就睡这边吧。”
这还是顾可馨第一次要留下来过夜。
明明是全家都同意的情况，景园说完话还是觉得脸上躁得慌，她随手拈起苹果块，低头吃一口，嘎嘣脆，顾可馨见状微点头：“这——会不会太打扰了？”
“不会。”赵禾笑着说：“咱家隔音效果好，不会打扰的。”
景园听到这话还没咽下去的苹果卡嗓子口，她想咳却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就这么干堵着，脸涨的通红！

第192章 讨厌
顾可馨是被景园拖进房间里的，她生怕再待下去赵禾会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干脆就拉顾可馨进房，顾可馨跟在她后面踉跄，进房后才笑着说：“你是不是太着急了？”
景园转头瞪她，顾可馨说：“好，满足你，我先去洗澡。”
身后的人牙磨的咯吱响。
景园这里没有顾可馨的衣服，也没新的洗漱用品，顾可馨用的景园沐浴乳和洗发水，她从浴室里披睡袍出来，对景园说：“来吧，我准备好了。”
景园没好气瞪她，说：“你能不能正经点！”
顾可馨点头：“好。”她语气温和：“去洗澡吧。”
景园这才抱着睡衣去洗澡，等到身后的门关上，顾可馨拿出手机，瞥见屏幕上方浮动一条新消息，问她明天首映礼过后能不能见一面，顾可馨点开消息，是萧情发来的。
发消息给她却不给莫离施压，看来温酒在萧情心里也不仅仅是利用。
是啊，好歹这么多年的母女情呢。
顾可馨捏着手机，脸色陡然沉下来，她嗤笑，收起手机，没回复。
没一会景园洗完澡走出来，看到顾可馨站在窗口，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红酒，正杯光摇曳，里面红酒撞杯口，似乎能听到细微声响，景园走过去，蹙眉：“酒是哪里来的？”
“你妈刚拿给我的。”顾可馨解释，景园终于忍不住翻个白眼，她夺过顾可馨的杯子：“给你喝你就喝，不知道明天还有事？”
顾可馨被教训了点头：“知道了。”
景园侧目看她好几眼，见顾可馨没反抗才皱眉，这么乖的？都不像顾可馨了，她一双眼透着狐疑，顾可馨说：“不喝我们就早点休息吧。”
她环顾四周：“这还是我第一次在你房间过夜。”
“景园，你说不发生点什么，是不是太对不起这个第一次了？”
贫嘴！景园被逗笑，密封红酒时倏然想到赵禾的话，她开口：“可馨，今天我妈问我，你和萧家的事情了。”
顾可馨坐在床边：“你想告诉她，我和萧情的关系？”
“我不知道。”景园说：“我妈最讨厌别人欺骗她，而且还是这么大的事情，如果……”
如果有天被赵禾和景述知道，她其实不是萧柔的女儿，而是萧情的，她妈妈能接受吗？
景园抿唇，侧脸绷着，顾可馨起身走到她身边，从她身后抱着她，轻声说：“景园，对不起，这件事确实不该瞒着伯父和伯母，但是我有我的理由。”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顾可馨笃定的说：“我会把这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伯母，是打是骂，我都能接受。”
“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景园转过头，眼角微红，她握住顾可馨的手：“我答应你。”
都不需要说出什么事情，她们之间默契俨然到一个眼神就彼此会意的地步，顾可馨敛起紧张神色，眉目温和。
两人躺在床上，头靠头，手牵着，却没有更亲密的动作，良久，景园转头说：“顾可馨，你还记得我们拍的第一个MV吗？”
明明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现在却恍如隔世，顾可馨偏头：“记得。”
“我记得里面有一段就是这样。”景园说：“我现在好像能体会到角色的另一种感觉了。”
这是再多练习都换不来的顿悟，就好像一个心境的转变，景园想，如果现在再让她去饰演闻北，她肯定会诠释的更好。
顾可馨转头：“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吃醋？”
景园微诧：“吃什么醋？”
“吃剧本的醋，角色的醋。”顾可馨竖起两人牵着的手：“都这样了你还满脑子MV，是我没有存在感吗？”
景园轻笑，眉眼里都是笑意，她就佩服顾可馨一点，不管什么的环境，只要她想，她就能随时让自己笑出来。
她搂着顾可馨，心满意足找到合适的位置，嵌在顾可馨的怀中，低声说：“睡吧。”
“可是你妈说你家隔音效果好，我们不试试？”
景园咬牙：“顾可馨。”
顾可馨握她手紧了紧：“好吧，闹起来明天穿不了礼服你又要怪我。”她说着低头：“不过亲一下还是可以的。”
啰嗦。
景园受不了似的勾过顾可馨，唇印上去，给她一个深吻，两人气喘吁吁躺下，良久没声音，顾可馨侧目，景园已经睡着了。
次日没人叫她们，赵禾和景述一早就走了，景园醒来时顾可馨在卫生间洗漱，她按着头：“几点了。”
“八点半。”顾可馨说：“我等会直接走，金姐在工作室等我了，你要去公司吗？”
景园打个哈欠：“嗯，我等会去公司。”
今天下午的首映礼，她们要坐飞机过去，重要的不仅是首映礼，还有机场照，言卿和莫离让她们在机场汇合，到时候故意让狗仔拍几张照片。
顾可馨的礼服和景园是同款，造型略有差别，她比较简约，景园是偏复古风，不细看就像情侣礼服，这也是莫离和言卿安排的，左右她们这次是出席【佳人】首映礼，而【佳人】里她们又是情侣，所以穿情侣装顺理成章。
顾可馨说：“那我就不吃早餐了，你吃过早饭再去公司吧。”
景园抬头：“你不饿？”
顾可馨从包里掏出代餐粉：“最近还要再减。”
【抗战】时间定下了，等【佳人】结束就开拍，顾可馨的镜头虽然不多，但她不想自己成为败笔，所以尽可能做到最好，包括体重，景园了解她，点头。
从景家离开后顾可馨直奔金姐工作室，大半天的忙乱，顾可馨坐在镜子前看身后所有工作人员忙碌，轻呼吸，苏英赶到工作室时她妆刚画完，众人在吃午饭，只有顾可馨吃了一小口面条，她把苏英拉到一侧，小声说：“首映礼过后，让温酒去休息室找我。”
苏英问：“有事？”
顾可馨没详细说，时间也来不及，她冲苏英微点头，两人目光碰上，苏英说：“知道了。”
饭后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到机场，无数狗仔和粉丝排成排站着，她到地方后给景园发消息，没等几分钟，景园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两人四目相对，顾可馨笑：“走吧。”
机场外围的粉丝和记者忙拿出摄像机拍摄，就差怼顾可馨和景园脸上了，她们现在没安排保镖，也就机场的安保护送她们一路走绿灯，进了候机室。
进去后没多久娱乐新闻就出来了，照片里赫然是她和景园，礼服同色，佩戴的首饰也是同一家，CP粉兴奋的找不着北，好些打车赶过来守在候机室门口，就想目睹景园和顾可馨。
景园算是沾顾可馨的光，回国第一次爬上了热搜。
上飞机时她还说：“有点不真实。”
顾可馨拍拍她头：“想不想休息？”
景园回她：“昨晚睡得很好。”
她说完睇眼顾可馨：“你睡得好不好？”
顾可馨转头看她，那眼神似是在说，我睡得好不好你不是最清楚？奈何身边还有其他人，她只好一本正经的说：“还行吧。”
机舱里还有其他艺人，景园和顾可馨也说不得悄悄话，只能维持这种正经的交流方式，只是起飞时飞机颠簸，顾可馨故意抓住景园的手，在她掌心摩擦两下。
首映礼定在央视礼堂，这里早早就布置好红地毯和播放设备，以及请了圈内媒体人和影评人，顾可馨上次的【神偷】四大家跑到电影院看了两遍，这次不等邀请就自发过来了，网友纷纷猜测，这波顾可馨是花开不败，还是花无百日好，甚至有网友开始下赌注。
顾可馨倒不是很在意，片子出来后她和景园就看过一遍，没挑出什么毛病，而且她演技比【神偷】那会更精湛，【佳人】的剧情和神偷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尤其是结尾的留白，她坚信这部电影好评会比【神偷】更高。
景园笑她过于自信，但景园也想不到反驳的理由，她现在对顾可馨是无条件的相信。
两人顺利进入礼堂，里面已经站了不少的人，景园转头看眼顾可馨，两人挨个和里面的人打招呼，走到最前排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站起来，她看向顾可馨和景园，笑着张开手：“园园，可馨。”
景园瞥眼顾可馨走到萧情面前，任萧情抱了抱自己，轮到顾可馨时，景园刚想开口，顾可馨已经往前一步，抱上萧情了。
还是令人作呕。
顾可馨和萧情一碰即分，萧情穿深紫色礼服，身形姣好，作为同龄人，她保养算是最好的了，不愧网友口中的不败美人，景园说：“阿姨今天也有空过来了。”
“刚好在附近办点事。”萧情解释：“顺路过来看看，这可是你们合作的第一部 电影，阿姨不过来太说不过去了。”
景园扬唇：“谢谢阿姨。”
萧情摆手，身侧立刻有其他人过来和她打招呼，没一会她身边围满了人，众星捧月一般簇拥她，好似她才是今天的主角。
景园转头看顾可馨，瞥见她僵直的身体，和紧攥的手，她喊：“可馨。”
“我们也去坐吧。”顾可馨说：“我们去里面。”
第一排最里面，景园和顾可馨绕过众人进去，还没坐下就听到俏皮的声音，温酒戴着帽子用围巾裹脸，一副不能见人的样子，她走到顾可馨身边打招呼：“顾姐姐，景姐姐。”
景园怔住：“小酒？”
“是我。”温酒拉下一点围巾，对景园憨憨笑：“我让莫姐给我的票，我能坐你们后面吗？”
顾可馨眸光一转，神色平静的说：“可以啊。”
温酒喜笑颜开，还没开始，她就拉景园小声说，顾可馨转头：“你来，阿姨知道吗？”
“没告诉她。”温酒说：“她肯定又要说我，烦死了，过年都不让我出来，我本来还想去给你们拜年呢。”
看来是真的被困了，语气满是不耐烦。
顾可馨微点头，没再说话，几分钟后，首映礼开始了，现场鸦雀无声，漆黑的大屏幕里传来一阵下雨的声音，众人耳膜鼓鼓跳，还没适应，眼前一点点亮起，屏幕上大雨滂沱，一个模糊的黑影从酒店房间走出来，进入雨帘里，画面又是一转，无数人站在房间里，地上躺着两个男人，床上还有一具尸体，血流一地，警官进进出出，紧张气氛从一开始就拉足，在警戒线下方印出两个黑色字【佳人】。
整部电影时长两小时，和其他人不同，顾可馨关注点在于看电影人的反应，这里除了导演，副导和剧组几个人，只有她和景园看过的原片，她趁每次屏幕亮起时会用余光瞄其他人神色变化，从而看出别人对这部电影的观感。
一直到结束，都还不错，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走神，比【神偷】好一点，顾可馨松口气，知道这部电影的口碑是没问题了。
首映礼刚结束，顾可馨手机滴一声，她瞥眼，果然是萧情发来的消息。
也就只有温酒的事情，能让她这么着急。
顾可馨情绪复杂，她攥着手机对景园说：“我去趟休息室，你和导演他们聊聊。”
景园嗯声，顾可馨余光扫到身后温酒，起身往休息室走，温酒只是低头拿个盒子就看到顾可馨走了，她问景园：“景姐姐，顾姐姐干什么去？”
“去休息室。”景园说：“可能累了，想去休息一会。”
“那挺好。”温酒举起手上的盒子：“我把衣服送给她。”
景园蹙眉：“什么衣服？”
“上次被我弄脏的睡衣。”温酒表情严肃的说：“我洗得干干净净，保证和新的一样！”
景园：……
她没想到顾可馨只是随口一说，温酒这么当一回事，她无奈道：“那你去送给她吧。”
“好。”温酒兴冲冲下了台子，想快步走到顾可馨身边，却没想到会见到她妈妈的助理，随后助理伸手，顾可馨进了房间。
她妈妈的助理为什么让顾可馨进去？
温酒灵光一闪，她立刻冲过去，助理看到她的面色微变：“温小姐。”
“我妈是不是在里面？”温酒问完发现门没有合严实，还有一丝缝隙，透过缝隙她看到顾可馨和她妈妈面对面站着，她妈妈说：“可馨啊，小酒签了你们公司，这事你知道吗？”
顾可馨余光瞄门口方向，见到黑影之后才说：“我知道，是我引荐给莫姐的，我觉得温小姐很有演戏的潜力。”
萧情难得气结，她深吸口气：“可馨，阿姨今天就是为这事来找你，我知道小酒崇拜你，一直当你是偶像，所以这次才会去你的公司。”
“但是她太小了，还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不适合单独在圈子里闯。”
顾可馨看向她，目光灼灼，温酒年纪太小了，不适合单独闯，可她拜萧情所赐，还没成年就踏进这个吃人的圈子。
她调整呼吸，尽量平静的说：“所以阿姨是想让我帮忙劝温小姐离开吗？”
“你是她喜欢的偶像。”萧情缓口气：“你说句话，比我这个做妈的都管用，所以我想——”
“不可以！”身后门被温酒一把推开，萧情脸色微变：“小酒？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会知道你居然找顾姐姐说情？”温酒表情很受伤：“你昨晚上明明答应我，同意我不去不凡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萧情脸面何时被人这么戳，还是在顾可馨这个晚辈面前，她沉下脸，轻呵：“小酒，妈妈在谈话，等会再和你说。”
“为什么要等会！”温酒问：“你就是想让顾姐姐劝我呗，你怎么这样！”
“小酒！”萧情有些动气：“出去。”
“我不……”
萧情表情严厉：“出去！”
温酒这段时间已经见过她好几次生气的样子，她们吵了十几天，终于在昨晚上萧情妥协，让她自由发展，她真的没想到萧情居然会搬出顾可馨。
她抬头看萧情，不甘示弱的说：“妈，你太让我失望了！”
一句话如软刀子，插萧情胸口，她脸微白，语气更重：“温酒，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我也不是和你商量！”温酒昂着头，如倔强的小牛：“我就告诉你，我不会去不凡，我这辈子都不会去不凡，我……”
“啪！”萧情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打下来，让她和温酒都意外的是，顾可馨挡在温酒前面，这巴掌，打在顾可馨脸上。
“可馨。”
“顾姐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温酒心疼的要死，比打在自己脸上还要疼一万倍，她双眼瞬间通红，看着萧情，眼底满是失望。
又打她！刚刚要不是顾可馨挡她前面，萧情又打她！所以昨晚上说的话，都是骗她的！温酒越想越气，拽住顾可馨的手往外走。
萧情下意识拉住温酒，歉疚道：“小酒。”
“别碰我！”温酒转头恶狠狠的说：“我讨厌你！”

第193章 卧槽
顾可馨被温酒拉出来，萧情助理站她们跟前堵住路，温酒想也不想撞她身上，从她身边拉顾可馨离开，萧情在两人身后放下手，掌心火辣辣的疼。
她没想到顾可馨会站温酒面前，看来她对温酒也算是真心实意，应该是件好事，但萧情却高兴不出来。
她计划里不是顾可馨就是温酒，两人必须要有一个进入不凡。
对顾可馨，她用了很多种方法，名利，地位，甚至是身份，顾可馨一概不接招，她看的出来，顾可馨是有野心的人，只是她没想到，顾可馨的野心是需要钱。
难怪自己先前用名利相诱，都不成功，她们想要的东西一样，到时候肯定要产生分歧。所以她才会把想法打到小酒身上，小酒单纯，签在不凡，一来她可以完全保护，不让小酒受丁点伤害，再者小酒不需要钱，她可以尽其所能的创造小酒的价值，等方案通过后，她再找个恰当的时机宣布和小酒关系。
到时候纵使有其他意见，她也能完全压下去。
可是现在，温酒心不在她这里，萧情长叹一声，坐沙发上，助理走进去低头喊：“萧老师，需要把温小姐带回家吗？”
萧情点头：“等回去找个机会，把她带回来。”
助理嗯声，萧情又道：“另外再约顾可馨见一面，就说今儿的事情是我不对，想和她道个歉。”
“明白了。”助理说：“您现在要回去吗？”
萧情起身拎着包，离开前看眼隔壁的休息室，助理小声道：“温小姐和顾小姐在里面。”
萧情摆摆手，扭头离开。
隔壁房间尚能听到门外高跟鞋的踢踏声，温酒一双眼涨红，眼底满是水花，她看着顾可馨，非常内疚：“对不起顾姐姐，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我妈就不会找你了。”
“昨晚上她答应我不会再逼我进不凡了，她都是骗我的。”
对萧情的出尔反尔，对顾可馨的歉意，压的温酒有些喘不上气，顾可馨侧目：“没关系，不用太难受。”
“温小姐，其实阿姨说的对，你或许待在不凡会更好。”
温酒仰头，小兔子一般的眼神，湿漉漉的，她忍着哭腔说：“我不要回去。”
“你刚成年，对这个圈子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待在阿姨身边，让她教你，或许比现在好。”
“她才不会教我！”温酒忍不住说：“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教过我，在外面，我也不能承认和她的关系，所以我不想进不凡。”
她以前和萧情说的话一半一半。
不想去不凡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这么多年和萧情的划清关系，还有一半原因是她受不了她妈妈就在身边，却还要装作陌生人。
顾可馨垂眼，低声道：“抱歉，当初阿姨让我就近照顾你，我觉得同门是最好的照顾，所以才让莫姐找你签约。”
“顾姐姐，你不需要道歉。”温酒抹了把眼泪：“这又不是你的错，就算你不介绍莫姐，我回国也肯定会去其他的公司。”
“是你给我新的机会，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温酒抽噎：“你脸疼不疼？我上次被打疼了两天，我现在去给你买药！”
她说风就是雨，站起身就出去，顾可馨压根没拦得住，温酒风风火火离开休息室。
几分钟后，门吱嘎一声打开，苏英探头：“在这干嘛呢，莫姐找你拍……”
“你脸怎么了！”
顾可馨摸了摸侧脸，不是很疼，但被火烧过般，很烫，她说：“被打的。”
苏英立马推开门进来：“谁啊！”
“萧情。”顾可馨漫不经心的说：“把遮瑕液拿出来。”
苏英一听就着了：“怎么还被她打了，该不会……”
“瞎想什么。”顾可馨三言两语把刚刚那件事说了遍，用遮瑕液抹被打的地方，遮住微红的痕迹，苏英听完才反应过来，咬牙恶狠狠的说：“恶毒！”
“这女人怎么这么恶毒？”她拧眉：“害了你不够，现在还对她亲生女儿下手。”
“要我说，温酒也是可怜。”
她说完顾可馨不轻不淡扫她一眼，苏英唇张了张，改口说：“不过也没办法，谁让她妈是萧情呢。”
顾可馨没回她，简单收拾好后随她出去拍照，温酒回来时休息室里空荡荡的，她跑到礼堂前面，看到顾可馨正在接受采访，脸上用粉底遮住，没刚刚那些印痕，但萧情打在顾可馨脸上那巴掌好似打她心里，一想就疼。
温酒狠狠拍胸脯，想着有机会，一定要报答顾可馨！
她想法是很美好，可惜直到结束都没有再和顾可馨有碰面的机会，因为轮不到她，傍晚时候顾可馨和景园随剧组成员一起回来，之后又是晚宴，饭局上，副导说网上对【佳人】首映礼一致好评，都在夸呢，没了萧情，顾可馨和景园作为中心人物，自然免不了被敬酒。
一顿饭下来，景园晕乎乎的，她从首映礼后心思就一直在影评上，到底是第一部 电影，又是回国半年第一次大行程，她还是紧张的，回来后她趁上厕所的时间刷论坛，看到都是好评后才放下心，这一放松，就被灌醉了。
顾可馨半托她坐进车里，言卿说：“怎么喝的这么醉？”
“高兴吧。”顾可馨说：“电影反响还不错。”
“那是挺高兴的。”言卿笑：“这半年，谢谢顾小姐一直帮衬，莫姐呢？”
“莫姐说是有事去了。”顾可馨眼底滑过暗色，对苏英说：“先送言小姐回去吧。”
“还是先送景园回家吧。”
顾可馨偏头：“我和景园一路，先送您回去吧。”
言卿这才说：“那也好，辛苦你了。”
她说完打探道：“莫姐是去处理那个新人的事情吗？刚刚吃饭她提了一嘴。”
顾可馨失笑：“是吧，新人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言卿唔一声，刚刚在饭桌上莫离说最近签了个很有潜力的新人，但这新人不太懂圈子里规矩，总是惹事，前不久惹到黎总，到现在还没摆平呢。
黎总这人大家都懂，出了名的好色之徒，但有两个闲钱，也善于投资，所以圈子里还算有点名气，这新人若是刚出道就得罪他，那就很难办了。
不过莫离和她不同，莫离现在因为顾可馨的关系，在圈子里名声大噪，说不定有人卖面子给她也说不定。
言卿没多问，到家门口和顾可馨挥手道别。
离开后，苏英想问温酒的事情，一瞥眼见顾可馨正低头帮景园拨弄秀发，还顺势让景园躺自己腿上，她失笑：“忍了很久吧？”
顾可馨抬头扫她一眼，苏英说：“看你憋着好辛苦。”
“啰嗦。”顾可馨说：“好好开车。”
苏英抿唇偷笑，认真开车，把两人都送回去后，苏英才倚着门框说：“温酒这事，莫姐能摆平吗？”
若是以前的莫离，那肯定没办法和资本家叫喧，但现在她手上有顾可馨，也算有底气，没胡长行，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导演。
顾可馨想几秒说：“你去联系下邵导。”
苏英微诧：“哪个邵导？”
“邵清清。”顾可馨说：“你关注下她的新戏。”
苏英眉头立刻皱起来：“她啊……”语气里满是鄙夷，苏英说：“她有新戏？”
“我在莫姐那里看到一点她新戏的情况，一个月后开始选角。”
苏英说：“你想把温酒推过去？这还有一个月呢。”
顾可馨看向苏英：“差不多，这个月，温酒是出不来的。”
苏英微诧，还没问原因，很快就知道，温酒被关家里了，莫离抱怨：“多大人了，签约解约还需要家长同意！”
但她只是自己发发牢骚，没对顾可馨说什么，苏英在顾可馨上节目后能听到她抱怨：“你说这孩子，就是解约也要本人来吧，发一份律师函什么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扣押她呢！”
是扣押，不过不是莫离，而是萧情。
苏英有话说不出，她只得暗自祈祷温酒赶快解决签约的事情，免得她耳朵要长茧了！
好在这样的时候并不多，莫离还要带周时到处跑，苏英乐得轻松，在顾可馨歇息时问她：“温酒还能出来吗？”
顾可馨笑着看她：“只要还有利用价值，萧情就不会一直困着她。”
“还是你这招狠。”苏英说：“只怕温酒现在恨死萧情了。”
温酒确实恨萧情，恨到绝食抗议，她听话的待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就躺着，萧情对付别人有一套，但对温酒这个刺头，还真有点头疼。
温酒和景园一样，从小就听话，不需要她烦心，约定好不公开她们的关系，这么多年，也没人知道温酒是她女儿。
可能就是因为太放心，所以没看到温酒的逆鳞一点点长出来，等到发现为时已晚，强制扒下来只会让温酒遍体鳞伤。
到底是她女儿，萧情关了温酒一个月后还是忍不住去找她说话。
温酒不理她，翻个身背对萧情，她这个月几乎没有好好吃饭，饿的皮包骨头，双颊颧骨凸出，一双眼更显得大而明亮，萧情没辙坐她床边，小声喊：“小酒。”
“好，我答应你，你可以去可馨的公司。”
温酒还是不听，用枕头捂着耳朵，一个月前，萧情就说过这句话，转头就打了顾可馨，现在又想骗她！
萧情拉开她的手，温酒没挣脱开，想坐起身，却力不从心，她太饿了。
“逞强。”萧情冲外面喊一声，让人送粥进来，她对温酒说：“妈可以答应你，进可馨的公司，这次妈是认真的。”
温酒瞪圆溜溜的大眼看她，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萧情没辙；“但是妈也有条件。”
温酒嗓音沙哑，问道：“什么条件？”
萧情说：“明年我要在小花的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
温酒诧异，小花又不是卖豆腐，人人都能买到，就给她一年的时间，让她跻身进小花？可别是笑话！
但她好像没有转圜的余地，不管了，先拖着再说。
温酒点头：“可以。”
萧情定定看她：“妈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温酒有气无力：“我会尽我全力的。”
萧情说：“好，那我倒要看看你的全力，是什么样的。”
两人商量完，温酒还看着萧情：“你都不道歉的吗？”
萧情想到之前的事情，低声道：“对不起，之前是妈不好，妈向你道歉。”
“还要向顾姐姐道歉！”温酒说：“那天你打的是顾姐姐！”
“好。”萧情安抚她：“我会找时间给可馨道歉的。”
温酒耸肩：“我饿了。”
佣人及时送来饭菜，温酒吃饱喝足，也没和萧情打招呼就溜了，显然还在记恨。她第一时间就给顾可馨打电话，声音里满是雀跃：“顾姐姐，我逃出来了！”
逃出来？顾可馨深思两秒，她说：“这段时间你在哪？大家都很担心你。”
温酒咬唇：“你也担心我吗？”
能让女神替她担心，再关一个月都值了！顾可馨轻笑：“当然。”
温酒就差没跳起来，她说：“景姐姐在做什么？我给她打电话，没人接。”
“她有个活动，刚上飞机，你自然联系不到。”
“好吧。”温酒刚出来，好像和世界脱了节，她先是和景园打电话，然后又给顾可馨打电话，最后打给莫离，认错的态度。
莫离最近心情还不错，倒也没为难她，只是让她去公司详谈。
温酒去之前给顾可馨发了消息。
顾可馨低头瞥眼，没回复，苏英说：“谁啊，手机一直响？”
反正不是景园，景园刚上飞机。
顾可馨目光微凉，漫不经心的说：“一件好事。”
“什么好事都不给我分享？”苏英说完顾可馨手机铃又响起，她看到顾可馨接了电话，微怔愣，是非常少见的神色，她嘀咕：“又怎么了？”
顾可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她看向苏英，罕见的茫然：“另一件好事。”
苏英皱眉，看着顾可馨，还没问手机传来推送消息，她点开，和顾可馨一样的茫然表情，她反复确认好几遍，点进又退出，眼睛都揉瞎了，最后看向顾可馨，忍不住吼一句：“卧槽！！”

第194章 纪念
景园刚下飞机刚接到活动方就被对方恭喜景小姐弄懵了，随后她接到言卿电话整个人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打开手机，一条刚发出的爆红热搜挂在上面。
#【佳人】荣获柏林国际电影节开幕影片#
微博下方粉丝和网友狂欢，这么多年，拿奖或者提名的电影几乎每年都会有一两部，但能作为柏林电影节开幕影片的作品，快要缺席十来年了，光是这份久违的激动和荣誉就足以燃烧所有爱影人的热血，微博顷刻被沦陷，论坛上也充斥这部影片的名字。
提名还没有具体出来，只是一个开幕影片提前放出，所以网友纷纷猜测这次到底会有什么提名。
——音乐奖，应该不是，这个奖项怎么能开幕影片呢。
——怎么就不能了？我们宋明老师也是连续两年都拿了奖杯的人，怎么就不能了？
——我觉得宋老师的音乐指导确实很棒啊，看看开幕那场雨，踩的点太让人激动了！
——要我说，最佳影片吧，今年也就【佳人】和【神偷】能看，【神偷】咋没有入选？
——【神偷】输就输在制作班底和后期，再完美一点，这部电影直接封神！
——最佳影片加一，这部电影出来后网上关于两性争议不是变得很大吗，国家正在关注女性怎么更好的保护自己和维权呢。
——要我说，应该是最佳女主，顾可馨演的太有感染力了，我几乎整场泪点都给了她。
——不是景园更具有泪点？
网上吵起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景园从台前下来，言卿也到了，她一脸喜滋滋：“这杨导太不够意思了，参赛也不通知我们，刚刚入选了才临时通知，真是……”
景园神色也是难得高兴，她换好衣服立刻给顾可馨电话，问她知不知道这件事，顾可馨失笑：“你说呢。”
“知道吧。”景园后知后觉，她都已经知道两小时了，网上吵的天翻地覆，顾可馨能不知道吗？她也不知道犯什么蠢，问这个其他问题。
顾可馨倒是没说什么，问她：“活动结束了？”
“刚结束。”景园说着，温酒电话来了，占线中，她只好和顾可馨说一声，接了温酒电话，一个多月没听到这俏皮的声音，景园还有点不习惯。
“姐你在哪呢，我解放了！”温酒声音听起来很雀跃，宛如刚放出笼子的鸟儿，叽叽喳喳，嗓音清脆，景园说：“还在外地，晚上才能回去。”
“那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温酒高兴的说：“我请客！”
景园低头看腕表：“我还不知道几点落地。”
“那就等你呗。”温酒说：“我还请了顾姐姐，咱一起刷个火锅吧！”
景园拧眉：“她同意了？”
“还没回我。”温酒咬唇：“这不是等你答复，你要是同意了，我就有底气和她说了。”
景园想了会：“那你先问她吧，她要是同意，我就没意见。”
温酒哼哼两声，这人怎么和顾可馨说一样的话，既然这样，那就别怪她先斩后奏了！温酒捧着手机上车，回到住所后先给景园发了条消息，又给顾可馨发了一条，能掰扯就掰扯，没理由就找理由，反正今晚就是要约在一起吃饭。
顾可馨卸妆后扒拉手机，一圈子的祝福，多的看不过来，温酒头像挤在这群人中间，还真不显眼，不注意就被滑过去了。
她点开看，看到温酒发：“景姐姐活动结束就过来！顾姐姐快来，XX街XXX号火锅店二楼包厢。”
景园会过去？顾可馨显然不相信，不过她也需要和温酒见一面，吃个饭挺好，顺理成章。
顾可馨上车后接到莫离电话，也是约她晚饭，顾可馨推说有饭局婉拒了，莫离约不到人只好敞开了说：“这段时间你除了拍戏，不要在其他地方活动，知道吗？”
“我知道。”狗仔都跟着呢，听苏英说她家楼下一下午换了好几批记者，莫离放下心：“知道就好，我在给你透个底，这次提名，八成是有你的。”
“不是最佳影片吗？”再不济也是宋老师的音乐指导，怎么，怎么就有她了？
顾可馨不是对自己没信心的人，只是这块馅饼又大又重，直接把她砸懵了，莫离笑：“怎么？有最佳影片就不能有你了？”
“这也是杨导告诉我的，八成有戏，你别对外声张。”莫离说完又道：“对了，萧老师不是和评审团很熟？你没问问她口风？”
顾可馨抿唇，几秒后说：“没有，她上个月没来剧组，今天刚回国。”
是另一个颁奖典礼邀请她参加，今天刚回来，她没见到萧情的人，见不到也好，不影响拍摄心情。
莫离没在意：“行吧，那就这样，你没事别出门。”
顾可馨挂了电话对苏英说了火锅店地址，苏英皱眉：“莫姐不是让你别乱跑吗？”
“那也总要吃饭吧。”顾可馨说，苏英没辙，她转头：“刚刚莫姐是不是给你交了底？这次【佳人】你是不是要获奖了？”
“哪有那么容易？”顾可馨回她，不过这次能提名，确实出乎她意外。总而言之，是好事。
“没有也快了。”苏英非常乐观，她说：“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莫姐和你说了没有，其他两部电视剧，一部定暑假档，一部定寒假档。”
可以说，又是一个丰收年，顾可馨靠以前拍的几部电视剧电影，现在名声大噪，【佳人】如果能拿奖，那就是如虎添翼，不得了！
顾可馨反手敲苏英后脑勺：“想的还挺美。”
“事实嘛。”苏英说：“到了。”
顾可馨抬眼看，闹中取静的地方，倒是不大，光从外面招牌看不出里面是个火锅店，她伪装好走进去，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倒是看到好几个服务员，两边站一排，领头那个问顾可馨：“是楼上包厢吗？”
“对。”顾可馨说：“温小姐定的。”
服务员领她进包厢，温酒挥挥手，对顾可馨笑：“顾姐姐！可以摘下来啦，这里没旁人，晚上我都包下了！”
还挺大手笔，顾可馨摘掉墨镜和帽子，看向温酒：“和莫姐聊过了？”
温酒肯定的点头：“聊过了。”
她一张脸本就不大，现在瘦脱相了，眼睛倒是和从前一样，明亮有神，她目光放在顾可馨身上，说：“顾姐姐，上次的事情，我也没能好好和你道歉，对不起。”
顾可馨摇头：“不碍事，不过阿姨肯让你出来了？”
“我们说好了。”温酒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至于能不能完成，到时候再说吧！”
顾可馨微点头，温酒及时给她斟茶，两人正谈笑，包厢门传来声响，顾可馨看过去，景园站在那里。
一袭淡白色长裙，披着外套担在肩膀上，和长裙有些间隙，走路时腰肢明显，不盈一握，景园踩着细高跟走进去，侧脸淡淡然，整个包厢都透着股清冷的香味。
“景姐姐！”温酒激动死了，赶上去就是一个拥抱，景园措手不及，被她撞的满怀，她下意识看向顾可馨，见她漫不经心的喝茶，目光凉凉的。
景园松开温酒，问：“怎么瘦这么多？”
“减肥嘛。”温酒转了一圈：“是不是很成功？”
景园是知道她和萧情那些事，没多说，怕顾可馨不爱听，只是拉温酒坐下一起吃饭。
“这个是我在网上找了一下午才找到的店铺，推荐很高！据说味道超级棒！”温酒说完按下桌铃：“把菜单送进来。”
没一会店员送了菜单进来，顾可馨和景园都不是很挑食的人，随意点了几样，温酒倒是点了不少，羊肉卷点了七八份。
“不要暴饮暴食。”
温酒干笑：“知道了，这不是高兴嘛，高兴就要多吃点，对了姐，你们【佳人】那个消息我看到了，真厉害！”
景园转头看顾可馨，两人笑笑，温酒喋喋不休：“也不知道以后我会不会有电影能上开幕影片。”
“会的。”景园说：“你还小，机会还有很多的。”
温酒傻笑：“是吧，我也希望！”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也送了几瓶牛奶，温酒打开，举起对着顾可馨和景园说：“为我逃出牢笼！为顾姐姐和景姐姐开幕影片干杯！”
景园和顾可馨对视两秒，两人也端起牛奶，碰了碰。
温酒还是第一次刷火锅，J国没这个菜，以前也没吃过，所以很新奇，羊肉卷下去几秒都是掰数字数着。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蹦出来，着实可爱，包厢里热气腾腾，顾可馨和景园也好久没这样坐下来像样吃顿饭了，吃到一半，景园问：“莫姐有没有和你说宣传的事情？”
顾可馨偏头：“什么宣传？”
“就是杨导刚联系的宣传。”佳人的宣传早就结束了，这段时间她和顾可馨只是偶尔上节目接受采访，还以为【佳人】已经落幕，谁知道峰回路转，会直接冲到电影节去，杨导立马着手新一轮宣传。
“还不清楚。”顾可馨说：“莫姐没提。”
景园微点头：“应该还在商量吧。”
她说完温酒挤进来：“你们又在说悄悄话了！有什么是我温小酒不能听的吗？”
温酒声音俏皮，清脆，有刚成年的灵动和活泼，朝气十足，在她身上能看到年轻的影子，顾可馨转头看，好几秒问：“你想听什么？”
“听什么？”温酒重复，几秒后她一拍手：“我想听你和景姐姐的爱情故事！景姐姐从来都不会和我说，顾姐姐，你就告诉我吧，实在不行，你就告诉我，你们是谁先追的谁？”
气氛太融洽，欢声笑语，饭菜香甜，包厢里灯光暖黄，玻璃上印出顾可馨的侧颜，平静温和，她问：“你觉得，是谁追的谁？”
温酒目光在她和景园身上来回转，最后咬定：“肯定是景姐姐先追的你！”
顾可馨瞥眼景园：“为什么？”
温酒说：“因为景姐姐一看就是图……”
“温酒！”景园轻呵，顾可馨听懂她没说完的后半句，倏然一笑，眉目都是悦色，温酒立马说：“别动别动！顾姐姐你别动！”
顾可馨侧目，眼波一转：“怎么了？”
温酒立马拿出手机：“我看下时间。”
景园看眼顾可馨，又看温酒：“看时间干什么？”
温酒说：“纪念一下。”她仰头，笑的心无城府：“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顾姐姐对我笑！”
只是一句无心的话，顾可馨心跳却咚一声，耳膜震动，她眼睛瞄到镜子里的自己，笑容顿住，慢慢敛起。

第195章 提名
火锅吃的还算尽兴，温酒走得早，是被莫离叫走的，景园坐椅子上看顾可馨，什么都没说，陪她一直静静坐着。
顾可馨端起牛奶，景园问：“还喝？”
“浪费了。”顾可馨低头说，景园攥住她手腕：“可是你又不喜欢喝。”
顾可馨顿了顿，目光深幽，她并不喜欢牛奶，但是景园给她的，她喝了，今晚温酒点的，她也喝了，景园见她沉默往她身边靠近一些，轻唤：“可馨。”
“你想让小酒做什么？”
顾可馨转过头看景园，眸子定定，透着凉意，良久她才说：“做她该做的事情。”
景园憋口气：“你也看到了，小酒很天真，她对你是单纯的喜欢，她对你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和阿姨不一样。”
这么大半年的相处，景园打从心底把温酒当妹妹，不想看到她牵扯进去。
顾可馨拧眉：“你想说什么？”
“我——”景园结舌，说好不干涉顾可馨的事情，她好像没控制住情绪，顾可馨放下牛奶杯，转过身体对景园说：“我们几天没见了？”
“四天。”景园想了会：“问这个干什么？”
顾可馨摇头：“没干什么。”她一伸手搂住景园：“想你了。”
景园听到她这句把满腹的话压回肚子里，她反手搂着顾可馨，听到顾可馨问：“你不想我吗？”
“不想。”景园嘴硬：“我忙得很。”
顾可馨松开她，轻声说：“不想我也总该想我的手吧？”
景园忍不住瞪她：“顾可馨！”
明知道这人是故意岔开话题，但景园还是顺她话题走了，回去的路上她们坐后车座，苏英说：“景园，你知道开幕影片的事情吧？”
景园失笑：“知道。”
“厉害着呢！”苏英说：“网上现在热热闹闹的，你和可馨都厉害。”
顾可馨掸发梢，听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她突然想到刚刚在包厢景园问的那句话，‘你想对小酒做什么？’
做什么？温酒对于萧情，就是可以创造价值的棋子，而她，就要让温酒失去价值。
她要毁掉温酒。
顾可馨转头看窗外，初春气息浓郁，到处张灯结彩，红灯笼高挂，还没完全褪下去的新年气息，她看好几眼后收回视线，听到景园问；“你在【抗战】的戏份是不是要结束了？”
“还有半个月吧。”顾可馨说：“拍完我们刚好去拍校园剧。”
景园微诧：“那【神偷】2呢？”
顾可馨摇头：“二番定不了，拖着呢。”
【神偷】1大火，2接着续上，之前是投资方出钱，剧组找人，都没把这个剧当可以大热的电影，所以没上心，谁知道一路开绿灯，直冲全球电影票房排行榜了，所以2从选角到剧情，都是慎之又慎，目前除了顾可馨这个主角外，其他都没定下呢。
谁不想踏这个顺风车？就算没法复制顾可馨这样的成绩，模拟个七八，也够爽的了，所以现在都想投资，也都想趁机塞人。
堵着呢，不到下半年，拍不了。
景园点点头，顾可馨问：“你要不要去客串？”
“我？”景园说：“我就不去了。”
她和顾可馨现在完全不需要靠客串，剧里互动来引cp粉了，光是两人节目同框，采访，宣传就够粉丝们高兴的了。
捆绑至今，她们就没下过CP广场前三，所以景园想好好拍戏。
顾可馨点头：“也好，等我们剧开拍，也不愁热度。”
而且【佳人】即将带来新一个高度，她也不用费尽心思想怎么拉景园。
景园垂眼，手机嘀嘀两声，她低头看，顾可馨问：“谁啊？”
“我妈。”景园侧目：“她说我爸过两天出差回来，问我们要不要回家住。”
顾可馨搂着她，低声道：“想回去吗？”
景园窝在她怀里，说：“你回去我就回去。”
顾可馨低头笑，唇瓣擦过景园侧颜，香味袭来，她们身上起了熟悉的躁动，顾可馨说：“那有空就回去。”
景园脸颊有晚霞晕开，灼灼的热，她点头：“好。”
“那你是不是该奖励我？”
“什么奖励？”
顾可馨附她耳边小声说了两句话，景园惊的咳出声，脸燥红，她下意识打开窗，凉风嗖嗖灌进来，却浇不灭她心底被顾可馨挑起的欲||望。
两人很有默契的没再开口说话，实则心思早就活络了。
景园回到家就被顾可馨抱着坐在鞋柜上，熟悉的角度，熟悉的镜子，还有的熟悉的味道，景园轻哼：“慢点好不好？”
“不好，我们车上都说好了。”顾可馨抱着她转个身，自己坐在鞋柜上方，让景园坐她腿上，景园担心摔下去紧紧搂着顾可馨，亲密接触让顾可馨有机可趁，更加胡作非为。
两人就着新姿势来了两次，顾可馨把景园抱进了房间里。
明明在一起快一年了，但她们还是对彼此身体有严重的探索欲，每次都要做到精疲力尽才罢休。
顾可馨要到了奖励，却没能按时回去，【抗战】有个镜头一直拍不过去，到晚上八点多都没收工，剧组所有人都在加班，她也没法去景家，只能给景园打个电话转告情况。
景园没说什么，她也忙，能理解顾可馨，赵禾倒是说：“可馨这孩子好久没来了吧？”
“哪有好久。”景园反驳：“过年不是才来过？”
“孩子忙不是应该的？”景述一本正经：“年轻不忙什么时候忙？”
赵禾睨他：“你是不想她过来吧，生怕你宝贝女儿被抢走了，小心眼！”
景述被戳破心思拉着一张脸：“懒得和你说！”
赵禾逗他：“哎呦，不和我说和谁说？新招的秘书啊？”
“赵禾！”景述轻呵：“在孩子面前说什么浑话？”
“又不是孩子。”赵禾对景园笑：“咱们园园早就成熟了。”
景述说不过她，只得埋头吃饭。
景述工作不那么忙之后也能经常回家，和赵禾偶尔也有了斗嘴，景园小时候觉得她父母关系一直是相敬如宾，原来并不是，他们也会像宋老师和师母那样，说来说去。
那她和顾可馨呢？
景园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以后和顾可馨生活，她们也会斗嘴吗？应该不会吧，顾可馨那张嘴贫的要死，她压根说不过，现在就说不过，那人满嘴胡说八道，想到这些，景园嘴角扬起，露出浅笑。
赵禾刚想和景园说话，瞧她这副神色，心尖一动，踢了踢景述，在景述懵之前抬下巴示意景园，景述看过去，景园满脸的笑，是沉浸在幸福里的样子。
这是他最喜欢在景园脸上看到的神色。
晚饭后景园给顾可馨打电话，景述居然主动开口问：“是打给顾可馨？”
景园点头，刚想走，景述说：“让她有空过来吃饭吧。”
他说完就走了，景园捏着手机重复一遍，问：“你听到了吗？”
顾可馨笑：“听到了。”
“我爸居然主动让你过来吃饭！”景园语气很不相信，做梦一样，其实景述对顾可馨一直都不是很满意，但没有表现的明显，这次显然是接受顾可馨了！
顾可馨笑意加深：“说明伯父也知道我对你好。”
景园扬唇，她问：“那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还不确定。”顾可馨说：“最近还要去金姐的工作室。”
“你礼服定了吗？”
景园说：“没呢。”
“我让金姐做一套吧。”顾可馨解释：“你抽个时间过来，让金姐给你设计个造型。”
景园微诧：“金姐？我还没和言姐说呢。”
“我让莫姐去说。”顾可馨看眼腕表：“我要上戏了，结束再说。”
景园只好挂了电话，刚刚说的做礼服，是要去参加柏林电影节的，到现在还没提名的消息，但【佳人】既然作为开幕影片，她和顾可馨免不了去走红地毯，做一套也不是不可以，她们首映礼那天就穿的情侣装，现在穿一个色，网友也不会说什么。
她发现自己变了，变的越来越享受这样微妙的幸福。
顾可馨做事速度很快，没过几天景园就接到言卿的电话，让她去金姐的工作室一趟，景园挂了电话给顾可馨打电话，顾可馨说：“快来吧，我在工作室呢。”
景园挂了电话就赶过去，到半路时她听叶辞夕问：“景小姐，名单是三点公布吗？”
电影节提名名单，三点全球公布，景园点头：“嗯。”
“还有两分钟，我好紧张！”
景园原本也很紧张，被她这么一说，反而没那么紧张了，两点五十九分，她不自觉打开手机，戳进电影节官微，手有一下没一下刷新。
“出来了出来了！”叶辞夕宛如高中放榜的语气，雀跃不已，景园还没往下拉，叶辞夕就转过头看向景园，眨眼道：“景小姐，我看到你了？”
景园心跳快两拍，她瞳孔微缩，叶辞夕放大手机里的图片，放景园面前，声音颤抖的说：“看！你和顾小姐都在！”
【佳人】提名最佳影片。
【佳人】提名最佳音乐。
【佳人】提名最佳女主角——顾可馨。
【佳人】提名最佳女主角——景园。
热血顷刻从脚底冲进大脑，景园身体所有神经都没了反应，只剩下快速的心跳，如涨潮，激烈的拍在岩石上，发出巨大的砰一声！！！

第196章 旁边
历来圈子里双提名的事情不少，前两年J国还有个双提名最佳男女主，但那也仅仅是男女主，双女主的提名，少之又少，如果能成，怕是圈子里又要掀起震动。
十来年难得的开幕影片，双女主提名，四个奖项提名。
这份荣誉落那个影片上，都是不得了的荣光，随之而来是巨大的争议。
——景家这手伸得好长，居然都伸到国外了。
——傻逼，不会说话就闭嘴，人景园要是真的用景家后台，至于到现在才拿奖？我朋友以前是她剧组的，说她本人特别佛系，压根不关注这些。
——本人有幸和景园合作两次，确实非常佛系，一门心思都在研究怎么提高演技，她获奖，我觉得是应该的。
——【佳人】本来就是好片！不是，有些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其他国家获奖就是好棒好棒，实至名归，咱们获奖就是走后台，通关系？在你们眼里，我们圈子就是这么垃圾？一文不值？
——本来就是一文不值，圈子里哪个有演技了？【佳人】是好片？别搞笑，和前年J国双提名那部电影有的比？
——然而这就是评审团选出来的，某些黑粉不要太红眼啊，适可而止！
能劝得住的黑粉就不会成为黑粉了，顾可馨上次拿金钟奖只是被黑了一波，这次不一般，景园的黑粉，她的黑粉，两人CP黑粉，对家水军，支持她她们的网友，不知道多少方舆论混战，网上吵的沸沸扬扬，顾可馨和景园已经到不需要买热搜就可以随时上的地步，只需要她们发一条微博，立马就会被顶到热搜爆那一栏。
这样激烈的争论，倒是把技术指导萧情那个消息压下去了，现在风暴全面围顾可馨和景园，苏英担心的问：“这次会不会闹得太大？”
“大？”顾可馨对她说：“还不够大，你再去添把火。”
苏英诧异：“还要再添？”
顾可馨只是点点头，没解释，和景园捆绑后，她每次获奖，都会和萧情脱不开关系，上次金钟，因为她去不凡，到现在还被黑粉说有内幕，好像每件事都有萧情的身影，明面上看，是她蹭萧情的热度，实际上，这也是另一种‘捆绑’。
而这次温酒回来，让萧情分了心，所以没提前运作，她和景园看着是接受所有黑粉的狂轰滥炸，实际上，她和景园已经和萧情撇清关系了。
从这个奖开始，她就要和景园作独立的存在。
这把火，必须烧，而且要越大越好。
苏英素来听顾可馨的安排，她说去蹿火，苏英就听话的去了，网上争议是一日比一日更激烈，先开始是混战，到后面就是对立的两派。
黑粉：“获得提名又怎么样？有本事拿奖啊？我倒是要看看，这双影后能不能成功。”
黑粉：“别说双影后了，就是她们拿下一个最佳女主，我直播吃键盘！”
网友：“话不要说的太满，【佳人】还是很优秀的。”
黑粉：“【佳人】给你多少钱？这样宣传？优秀？票房和【神偷】不差上下，也配说优秀？拿了钱是不是都不认识谁是你妈了？”
粉丝：“嘴巴干净点？崇洋媚外的东西！【佳人】就是好！怎么了！”
几乎每天都会演练一波的对喷直到开幕仪式那天才歇下，顾可馨和景园穿情侣色的礼服走红地毯上，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粉丝和网友也不再理会黑粉的叫喧，忙着舔颜和磕CP。
这波对冲，还是让景园和顾可馨多了不少死忠粉，在红地毯刚出来就开始控评，正面宣传，到底是出席国外的电影节，网友大多数还是理智而清醒的，没有被黑粉带上节奏，所以红地毯结束后，网上吵了半个月的架终于呈现一面倒的趋势。
正式颁奖是在三月底，进去之前，景园对顾可馨说她以前做过一个梦，梦里她和顾可馨站在领奖台上，她们一起得了奖，顾可馨问她：“然后呢？”
景园想了想，没把后半段说出来，因为她觉得过于天真和美好。
可这份天真和美好，她压根没想过会延续到现实里，当主办方叫她和顾可馨名字时，景园神色惊诧，她转头看顾可馨，以为自己幻听了。
“走吧。”顾可馨却像是早就知道，面色平静的推推她：“景园，你的梦实现了。”
景园从怔愣中回神，热血冲上头，比宣布提名那天更加激动和澎湃，她上台差点不会走路，还是顾可馨挽着她一起上去。
第一次领这个奖，景园手心颤抖，偏身边的人神色自若，云淡风轻，把她衬得更紧张，顾可馨侧头问：“你的梦后半段是什么？”
景园咬唇没说，她真怕说出来，顾可馨会做出什么大胆的事情。
顾可馨也没多问，只是转过头看眼她，浅浅一笑。
这一幕被摄像机拍个正着，定格，放大，直接宣传进国内。
“呜呜呜呜，景由馨生SZD，我已经说累了！求求你们快点结婚吧！”
“顾甜甜这个眼神！啊——我死了我没了！”
“谢谢黑粉送的双影后这个CP名字，我超喜欢，也请那位直播吃键盘！”
“不求直播吃键盘，直播道歉OK吧？”
除了粉丝外，也有不少圈内人士发来祝福，她们多半都是和顾可馨有过合作，但是也不可能祝一个不祝另一个，索性一并带上。
“有幸在【神偷】和顾小姐合作过，那时候我刚进圈子，什么都不懂，是顾小姐事无巨细教了我很多，叫一声顾老师不为过。恭喜顾老师和景老师双双获奖。”
“对对对，【风动】里面顾老师也教了我很多演技方面的知识，顾老师真的是很棒的艺人，恭喜顾老师和景老师双双获奖。”
这个头开了好，【神偷】本就是热门，连带艺人都是流量，她一个微博，后面集体改了称呼，等到顾可馨和景园回国时，热搜挂着：#顾老师和景老师——双影后#
景园还云里雾里，从飞机上下来她对顾可馨说：“你捏一下我。”
顾可馨侧目：“怎么了？”
“我看看是不是做梦。”景园是真的有做梦的错觉，她真没想过，拿的第一个大奖，居然是柏林最佳女主，这太匪夷所思了，就是当初阿姨也是拿大满贯之后才冲刺国外电影节。
顾可馨摇摇头：“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国内很多奖都掺水，除了几个说得上的奖，其他哪个不是资本家运作，她可以担保，她和景园这次回国，不出两年，就可以拿国内大满贯，别人是先拿奖，再创造价值，她和景园反其道而行，先创造价值，再获奖。
也算是另一种肯定。
景园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看她上台前的表现，顾可馨肯定知道，这人居然瞒着自己，景园没好气睨她，顾可馨说：“杨导给我透过底。”
都没有告诉莫离，只和她说，当然她没有选择告诉景园，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景园握起手，惊喜？她听到名字那刻差点没一口气憋过去！
顾可馨小声道：“好了，别生气了，回去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景园侧目：“真的？”
顾可馨笑：“真的。”
景园没多话，点点头上了叶辞夕的车，回去后顾可馨才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说什么不好，非要说那句怎么惩罚都可以。
这倒好，给景园一个惩罚理由，那就是不见面。
“你那么贫，我们见了肯定要被你带歪，我还生气呢。”
“不想见你。”
这么幼稚的话完全不像景园会说出来的，接受采访时两人甜甜蜜蜜，恩爱秀的飞起，话筒一放下，景园溜的不见人影。
顾可馨表示，很头疼。
她在头疼的过程中结束【抗战】拍摄，她戏份本就不多，拍了差不多两个月才结束，相比较其他剧组，其实进展十分缓慢，但她明白萧情。
萧情也不着急上【抗战】，她打算拍到年底，然后忙后期和宣传，在恰当的时期放出来。
顾可馨杀青那天萧情给她办杀青宴，宴会上众人一口一个可馨，态度亲昵，顾可馨回国后【佳人】又拿了几个小奖，现在风头正盛，众人拉个关系无可厚非。
结束后她给景园打电话，那端声音嘈杂，景园配合【佳人】去外地宣传了，而她因为【抗战】的拍摄没法过去，景园声音恹恹的，睡眠不足的问：“结束了？”
顾可馨按着太阳穴：“结束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景园看眼还在聊天的言卿，揉眼尾说：“还有两天，言姐说回来刚好参加开机仪式。”
新戏【时光与你与你们】，校园剧，讲述患有抑郁症的女孩转校后，收获爱情和友情的故事，很短，不满二十集，剧本也很精简，听说投资方给剧组两个月的拍摄周期，现在她和景园大火，投资方又改口，说给她们半年时间，要好好演。
实际上就是看中她们带来的利益，半年的时间，可以加多少赞助商，光是剧本都改了七八回，好在编剧底线还在，没有添加什么乱七八糟的狗血剧情，否则这偶像剧又长又狗血，还全是广告，谁还乐意看？
顾可馨看过改动后的剧本，就是加了几句赞助商的台词，倒是没有太大问题，如果真的要水时长，那她也不介意换个剧组。
这些事，景园都是听她安排，她回归后虽然没有顾可馨那么忙，但【佳人】出来后也给她带来不小的热度，这段时间找她代言的广告商就很多，景园是宁缺毋滥型，她和顾可馨不太一样，顾可馨从出道到现在，拍了差不多十来部戏，广告代言是能上就上，她一直都在找机会出现在大众面前，而景园不是，她并不是太喜欢上节目，接广告，她更喜欢安安静静的拍戏，偶尔做宣传，顾可馨有时候问她：“你知道我们俩像什么？”
景园：“什么？”
顾可馨：“你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偷偷下凡。”
说她佛系，偏偏又有事业心，说她事业心重，偏偏她又只喜欢演戏。
景园被逗笑：“那你呢？”
顾可馨会装模作样半天说：“我啊，我就是在你身边开屏的孔雀，一直在叫，仙女看看我。”
景园笑的夸张，她是真不知道顾可馨这人怎么能贫成这样。
顾可馨敛神，说：“景园，早点回来。”
上次领奖之后她们还没有独处的时候，不是她没空，就是景园要忙，然后景园晚上也不过来她这边，让她独守空闺，景园听着心尖一动，她轻声说：“我知道。”
她也想早点回去，想顾可馨了，想看她当面贫嘴的样子。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景园宣传后又多了个采访，耽误一天，等到回去时，刚好赶上【时光与你与你们】开机仪式。
她从飞机上下来直奔现场，看到顾可馨时顿几秒，有瞬间想好好看她，所以没直接走过去。
顾可馨正偏头和莫离说话，她漫不经心的问：“听说温小姐进了个新剧组？”
“是啊。”莫离身体放松：“邵清清，你不是和她合作过？”
是以前顾可馨客串的一个角色，很久以前了，顾可馨想了会：“不太记得了。”
“没事。”莫离说：“我还以为经过黎总这事，没人敢用温酒了，没想到也有不卖黎总面子的。”
“也是温酒运气好，邵导那剧组女演员临时有行程，赶不回来，我才推荐温酒过去。”
顾可馨说：“运气也代表实力。”
莫离点头：“希望她这次能好好表现，不要再给我惹乱子。”
她说完转头：“对了，你也可以帮我多看着她。”
“我？”顾可馨拧眉：“我怎么看着？”
“我没告诉你吗？”莫离拍下头，忙昏的表情，她说：“温酒新剧组就在你剧组旁边，我之前还担心她来着，知道在你旁边我放心多了，你下戏就帮我多看着点……”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却没注意到身边顾可馨的脸色越来越沉，冷了下来。

第197章 追求
顾可馨这段时间其实是有意避开温酒，火锅过后，温酒联系过她，也发了几条消息，但她以忙为理由婉拒了，温酒也没有怀疑，毕竟她忙是事实，还以为她们会到温酒拍完戏之后再见面，没想到温酒的剧组就在她旁边。
这点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顾可馨次日进剧组刻意往旁边看两眼，苏英不解：“你看什么呢？”
“隔壁开工了吗？”顾可馨问，苏英说：“在我们之前开的吧，不知道是哪个剧组，你想做什么？”
顾可馨抿唇：“不做什么。”
她坐下后没多久景园也进来了，第一天进剧组，导演例行拜了拜，定下开机宴时间，她和景园定妆，找第一场戏拍戏角度，忙忙碌碌到了中午，苏英去领盒饭时意外碰到一人。
“温小姐？”苏英诧异：“你怎么在这？”
温酒笑：“我在这个剧组，苏英姐不用叫我温小姐，你叫我小酒就可以了！”
她天真又自来熟，苏英干笑：“好。”
温酒问：“你是给景姐姐她们拿盒饭吗？”
苏英点头：“嗯。”
“那我给她们送过去啊！”温酒眼神亮起，没什么能比在现场看到女神更完美的事情了！而且她和景园拿了奖，自己还没当面恭喜呢！
苏英刚想拒绝，温酒已经拿两个盒饭站起来了，她只好又拿两盒跟着，到门口时她递了一盒给叶辞夕，听到叶辞夕问：“苏姐姐，我刚刚好像看到一个不是我们剧组的人进休息室了。”
“我知道。”苏英说：“隔壁剧组的，叫温酒。”
叶辞夕点头：“哦，她和顾老师认识？”
自从网上发酵后，她也开始跟着改称呼，苏英说：“不太清楚。”
“你也没见过吗？”叶辞夕说：“那我知道了，八成是迷妹！听说隔壁剧组好几个组员想来和顾老师要签名呢！”
这逻辑，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苏英点头：“是吧。”
叶辞夕坐在她身边开始吃饭，来这里半天，她已经听了好几个八卦，吃饭时分享给苏英，苏英摇头：“哪里听来的？”
“卫生间啊！”叶辞夕挑眉：“生产八卦的好地方！”
还挺自豪，苏英摇摇头继续吃饭，余光瞄眼休息室的方向。
休息室里景园坐在沙发上，面前两份盒饭，温酒站她对面：“姐，快吃吧，等会凉了。”
景园拧眉：“你怎么在这？”
“我就在隔壁剧组啊！”温酒说：“知道你们今天开拍，特地过来打招呼！”
景园下意识看向顾可馨，见她坐在梳妆台前卸妆，神色平静，她估摸不出来顾可馨的态度，转头问温酒：“在剧组还习惯吗？”
“挺不习惯的。”温酒说：“导演骂人好凶。”
她挠头：“我们剧组今天好几个人被骂哭了。”
景园抬眸：“你呢？”
“我还好。”温酒笑的明媚：“导演说我演技还可以。”
她本就是新人，又是临时救场，邵清清已经做好她没啥专业演技的准备了，谁知道拍了几天，效果还不错，至少邵清清现在对她不会摆着一张脸。
“那就好。”景园放下心：“你下午还有戏，回去休息一会。”
“我不休息。”温酒笑眯眯坐在她对面，说：“我就想过来和你们唠一会。”
她说完转头：“顾姐姐，你快来吃饭！”
顾可馨对镜子卸妆的手一顿，手上力道没把握好，指甲刮脸颊上，一道浅浅的红痕，她对着镜子练习笑容，转头，神色温和道：“来了。”
温酒给她拆开筷子，顾可馨接过后淡淡道：“谢谢。”
“不客气！”温酒趴在两人身边，说：“你们上次获奖，我还没恭喜呢，哪天我们有空一起吃饭好不好？”
“就上次那个火锅店，我们晚上……”
景园看向她：“小酒。”
“我们晚上有开机宴。”
温酒不疑有他，点头：“哦，那就改天！”
景园对上顾可馨平静的目光，没吭声。
两人低头吃饭，温酒说了说剧组的事情，第一次进剧组拍戏，很多事情都很新奇，说了好一通后休息室门被敲响，景园抬头问顾可馨：“苏英吗？”
“不知道。”顾可馨说：“进来。”
是剧组里的两个艺人，她们站在门口，脸色微红，被景园和顾可馨看的局促，其中一个戳了戳另一个红衣服的艺人，那人开口：“顾老师，景老师，在吃饭啊。”
顾可馨扬唇笑：“嗯，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红衣服艺人紧张的咽口水，看眼她又看眼景园，说：“我这里有点家乡特产，刚刚给其他人都送了，也想让您和景老师尝尝。”
这也是刚出道的艺人，第一部 戏就是和景园，顾可馨合作，紧张的要死，来之前做好充足准备，家乡特产早就准备好了，一早上没有胆量送过来，只能趁吃饭时让搭档陪她过来。
顾可馨看眼景园，冲两个人笑：“好啊，那我和景老师等会尝尝。”
景园掀起眼皮，别人叫景老师，她跟着凑什么热闹，旁人叫她还没有什么特别感觉，从顾可馨嘴里出来，她就招架不住。
还好那两人注意力也没放她身上，她们一直看顾可馨，听到同意后连忙走进去，把一个小袋子放茶几上。
顾可馨笑：“谢谢。”
“不用客气！”穿红色衣服的艺人连连摆手，拉着另一个离开，门合上时，另一个艺人说：“哎，刚刚里面那个，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啊？”
“那个啊，温酒，隔壁剧组的。”
“隔壁剧组的过来干什么？”
“谁知道，估计也是看到顾老师在这凑过来的。”
谈话声渐行渐远，飘出去，休息室里顾可馨放下筷子，打开刚刚艺人送来的土特产，是绿豆糕，造型和平时吃的不太一样，包装也很精美，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温酒说：“真好看，不过这个是什么？”
“绿豆糕。”景园说：“是南方的特产，你以前肯定没见过。”
温酒连着点头，看向绿豆糕的眼神充满好奇，顾可馨从里面挑出一块，递给温酒，语气清冷的说：“尝尝？”
“我？”温酒微诧：“可她是送给你和景姐姐的。”
顾可馨说：“还有好几块呢。”
温酒这才双手接过，对上顾可馨的目光扬起灿笑，真挚道：“谢谢顾姐姐。”
她咬一口，甜滋滋的，再加上这是顾可馨给她的，直接甜到心坎里，眼睛眯成月牙状，看着就很开心，顾可馨说：“不客气。”
她也顺势拿一块，咬一口，味道有些涩。
景园看两人相处垂眼，抿口汤。
温酒在她们休息室里待到下午才回去，还说要约饭，景园催促她：“快回去，别耽误拍摄，吃饭的事情再议。”
“好。”温酒冲两人挥手离开了，顾可馨在她走后把问吃完剩一半的绿豆糕扔掉，景园问：“不喜欢吃吗？”
顾可馨想了会：“太甜了。”她说完看向景园：“你喜欢吗？”
景园抬眸撞进她的眼睛，平静的说：“我还挺喜欢的。”
顾可馨默了默，低头说：“我去趟洗手间。”
景园看她离开休息室，高跟鞋声音越来越远，绿豆糕在她手心里，被捏的细碎。
休息室里安静，叶辞夕敲门进来时景园正坐着发呆，叶辞夕问：“景小姐，我帮你收拾一下。”
“我来吧。”景园三两下收拾好茶几上的盒饭，目光落一旁的绿豆糕时停留片刻，叶辞夕说：“我去扔垃圾。”
景园将手上的垃圾袋递给她，叶辞夕出门刚好撞上苏英，苏英问：“可馨在里面吗？”
“不在。”叶辞夕说：“可能去厕所了。”
苏英点点头，去卫生间刚好见到顾可馨出来，她喊：“可馨，编剧找你有事。”
顾可馨说：“来了。”
两人一道往回走，半路上，苏英问：“刚刚温酒来，我没拦得住，对不起。”
顾可馨摇头：“没事。”
苏英皱起眉说：“这样也不是事，剧组太近，她要想来找你，随时可以过来。”
她知道顾可馨并不喜欢温酒，这段时间也在刻意疏远关系，但温酒性子纯真，也不知道萧情那样的人，是怎么养出这种孩子的。
顾可馨听到苏英的话停下脚步，她看向另一边忙碌起来的剧组，思忖几秒，说道：“苏英，帮我去做一件事。”
苏英正色：“什么事啊？”
“帮我去在剧组里散播一个绯闻。”顾可馨侧脸沉静，目光浸着凉意，苏英挠头：“什么？”
绯闻？她没听错吧？自从顾可馨和景园在一起后，对所有艺人态度都是保持距离，别说绯闻，就是营销号都带不了节奏，现在怎么着，主动传绯闻？
“和景园吗？”她思来想去，也就景园了。
顾可馨摇头：“不是景园。”
苏英不解：“那是谁。”
顾可馨看向另一边剧组，下巴微抬，苏英：“温酒？”
“嗯。”顾可馨转头，看着她，云淡风轻的说：“你就传温酒喜欢我，现在正积极的追求我。”
不是，她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说出这句话的？
苏英看着她，惊掉了下巴！

第198章 干涉
温酒去顾可馨的剧组几次后剧组里突然谣言四起，先是含蓄的说温酒对顾可馨有意思，后来又传温酒在疯狂追求顾可馨，再后来演变成温酒就是为了顾可馨才进的公司，还和顾可馨做了同门师姐妹，等传到温酒这里时，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的事情了。
她被邵清清叫到跟前，看邵清清敲着剧本问：“听说你喜欢顾可馨？”
邵清清素来直接，做事干练，也因为这脾气得罪不少人，在圈子里名声一半好一半差，她讨厌拐弯抹角，所以招温酒过来也是开门见山的问。
温酒被她问懵了，瞠目结舌。
邵清清皱眉：“温酒？说话，你是不是喜欢顾可馨？”
“嗯，喜欢啊。”温酒憋口气：“她是我偶像。”
邵清清睨她：“什么偶像？你三岁孩子吗？还搞什么偶像崇拜？你对她难道不是对女人的喜欢吗？”
温酒一口气岔了，连忙撇清：“当然不是！我对顾——顾老师特别尊敬，没有非分之想！”
“知道没有非分之想就保持距离！”邵清清说话不留情面，上个签了合同又跑掉的女艺人说是因为男朋友不同意剧里有很多亲密戏，所以选择违约，这把她给气的，好几天没吃下饭，后来莫离推荐温酒，她也就是打算见见而已，谁知道这温酒确实有两把刷子，把角色塑造的活灵活现，看着就是个可造之材。
她可不希望因为这些绯闻乱七八糟的事情，导致剧组出问题。
温酒不解：“我有保持距离。”
她几乎都是在顾可馨和景园在一起时才和她们碰面，从不私下见顾可馨，而且也没有做过让人误会的事情，邵清清被她这副天真的样子气笑，若是旁的角色，她才不会这么费心思去管，但这是她的主角，等到这部戏拍完，还需要配合宣传的艺人！
如果现在就开始有绯闻缠着，到时候宣传有多阻碍，她又不是不知道。
况且这温酒有没有搞清楚，她去见的人是顾可馨！依照现在顾可馨的名气，别说CP粉，就是她粉丝知道温酒这样的新人缠上去也要一人一口唾沫把她淹死！
真是没经历过舆论压力的天真孩子，想什么都过于单纯。
“行，我不管你对她什么想法，温酒，我们合同上可是签了，在拍戏期间到之后宣传，你都不得有任何绯闻！”邵清清语气严厉：“你明白吗？”
温酒茫然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邵清清三言两语道：“这不是强制要求，只是我的建议，我建议你在拍完这部戏之前，不要再见顾可馨！不要给别人落下话柄的机会！”
温酒心被紧紧拧着，她眼圈微红，有些委屈，邵清清瞥她一眼转头离开，温酒眨眼，深呼吸，还是觉得难受，四周人来人往，她咬唇躲进卫生间里。
“哎，刚刚邵导找温酒谈话你知道不？”
“看到了，听说温酒想抱顾可馨这个大腿，最近有机会就往那边跑呢。”
“啊，不是喜欢顾可馨吗？”
“喜欢？谁知道呢，这年头打着喜欢蹭热度的多了去，你敢说她不是觉得顾可馨火了，故意蹭热度呢？”
温酒听到这里蹭一下站起来！手握住门框边缘，攥的很紧。
她什么时候成了蹭热度的人了！一群胡说八道的人！
“要我说，邵导也该说说她了，可别连累我们剧组，这要是给顾可馨粉丝，和那些CP粉知道，咱们小剧组都不够她们冲的！”
“是啊，这件事现在就剧组的知道，这要是传出去，咱剧组第一个受连累！”
温酒手慢慢垂下，沉默了。
一中午的时间，她躲在卫生间里，哪都没去，也没吃饭，卫生间进出很多人，话题多半都会涉及到她和顾可馨，那些毫无根据就肆意猜测的话犹如利刃，刀刀扎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从没想过，旁人是这样看她，也没想过，谣言就是这般起来的。
顾可馨也是这样看她吗？所以对她不亲不热，冷冷淡淡。
可她明明只是单纯的喜欢，想和偶像靠近一点而已。
温酒坐在隔间里，找到顾可馨的微信，想了一大段话，却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心情乱糟糟的，下午她精神不济，拍戏时没法集中，被邵清清拎出来教育。
“拍戏能不能认真一点？你知道一条不过浪费的不是你一个人时间，是整个剧组的时间！”
“收好你的情绪！不要让剧组烧着经费等你！”
温酒进组这么久，头次被骂的哑口无言，只得道歉：“对不起，邵导。”
“全体休息十分钟！”邵清清睨眼她：“你去补个妆。”
温酒去旁边补妆，有惺惺相惜的艺人过来安抚她：“没事的，邵导就这样，凶得要死，上次也把我骂哭了。”
“嗯。”温酒点头，面微白，眼尾的红用粉遮住，眼眶湿漉漉的，她补完妆问旁边艺人：“大家什么时候传言我和顾老师的？”
她旁边艺人一愣，面色尴尬：“啊，这个……有阵子了。”
温酒微点头。
那艺人拍拍她肩膀：“其实没什么，不就是谣言吗？”
温酒抬眸，从镜子里看向那艺人，问：“那你相信谣言吗？”
镜子里的艺人眨眨眼，手摸了摸鼻尖，撇开视线说：“害，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别想太多，好好拍戏。”
温酒定定看她几秒，收回视线。
再拍戏，温酒认真很多，只是换妆和下戏时特别沉默，也不再和往常那样对别人笑着开玩笑，更多的时候她坐在一边，低头看剧本，身形孤独而单薄。
一周后，邵清清带来消息，说她们剧组要集体搬到影视城北边，是因为什么，不言而喻，温酒下戏时就听到工作人员抱怨：“烦死了，又要搬一阵子，我这个老腰还能不能好了。”
“我也不想搬啊，有人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你有什么办法？”
“真是，人好歹是五六年打拼才有现在的地位，这新人就该好好磨练演技，整天动杂七杂八的心思，现在好了，受罪的是我们。”
温酒听到这些话正低头看剧本，她身形晃了下，面色苍白如纸，额头隐隐出细汗，阳光照耀，亮晶晶的。
邵清清最先发现温酒不对劲，她叫两声都没得到回应，不由皱眉：“温酒？”
等到她走过去推下温酒，靠桌旁的女孩身体身体软绵绵倒下，邵清清面色骤变，立马喊：“来人！”
温酒剧组昏迷，消息如风一样传到景园剧组，她惊的剧本落地上，看向工作人员，神色难得紧张：“你说什么？”
“景老师？你也认识隔壁剧组的温酒？”那个工作人员说完拍了下脑袋，温酒经常过来，景园认识很正常，他说：“没什么，就是刚刚旁边说，温酒在剧组晕倒了。”
景园忙起身，剧本都没来得及捡就想往隔壁走，身后顾可馨喊道：“景园。”
她转头，看到顾可馨走到她身边，低身捡起剧本，说：“来休息室。”
景园拧眉，和顾可馨对视，几秒后，她跟顾可馨进了休息室。
“我下午要请假。”景园说：“小酒去医院了，我必须去看一下。”
“然后呢？”顾可馨堵在她前面，俏颜绷着问：“然后你打算怎么和导演解释？你打算怎么和剧组的人解释？”
景园抬眸看她，拧眉：“解释什么？”
顾可馨忍几秒，看着景园说：“解释你和温酒的关系。”
景园胸前憋闷，起伏很大，她深吸口气，直直看着顾可馨：“为什么需要解释？我和小酒哪怕没有阿姨那层关系，我也可以和她是朋友，朋友之间探望，为什么要解释？”
说完就要走，顾可馨拽住她手腕，说：“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吗？还是你觉得媒体会相信？你就不怕你过去媒体胡编乱造，给温酒带去二次伤害？”
“怕？”景园转头，有些生气道：“可馨，怕的人是你吧？”
“你怕我去看温酒，让别人知道我和她的关系，然后那些关于你和她的谣言都不攻自破！”景园咬牙问：“谣言是你放的，对不对？”
顾可馨拽景园的手霎时松些许，没了力道，景园从她掌心挣脱开，目光平静的说：“这段时间，我一直避开不和你说这些问题，可馨，我知道你不想吵架，我也不想。”
“我没有忘记以前的约定，我说过，在我没有了解事情真相之前，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拦着你。”
“但是你也不要拦着我。”景园眼尾发红，眼底水花浮动，她看向顾可馨，嗓音清冷：“麻烦顾小姐帮我和导演说一声，我下午请假。”
顾可馨垂身侧的手缓缓蜷缩，握紧，一张脸阴沉。
景园擦过她肩膀，走到门口，门打开，掀起一阵凉风，吹顾可馨身上，冷飕飕的，她没说话，身后景园侧目深深看她一眼，低头离开。
门砰一声合上，顾可馨站得笔直，一抬头扫到窗户里的自己，竟有两分陌生。

第199章 等你
苏英进休息室时看到顾可馨看向窗户，她走过去，不解道：“看什么呢？”
“没什么。”顾可馨说：“外面天气不错。”
苏英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六月初的骄阳似火，熊熊燃烧，窗沿边的枝丫绿意盎然，她嘀咕：“我刚刚听说一件事。”
顾可馨转头：“温酒晕倒了？”
“昂。”苏英想几秒：“估计是中暑吧，这天儿是有点热。”
顾可馨没说话，苏英四周看看：“景园呢？”
“去医院了。”顾可馨嗓音平静，目光如水，苏英眉头下意识皱起来，问：“这时候去医院？”
就不怕被隔壁剧组的人知道她们关系？
顾可馨说：“温酒是她妹妹。”
苏英干瘪瘪的回她：“哦。”
态度似有不满，顾可馨依旧看着窗外，她对苏英说：“莫姐知道这事吗？”
“知道。”苏英说：“刚刚进来之前她就联系我，也去医院了，她会不会和景园碰上？”
顾可馨垂眸想几秒：“去找导演过来。”
苏英微诧：“做什么？”
“我也要请个假。”顾可馨说：“准备去医院吧。”
苏英愣在原地：“为什么？！”
她拉住顾可馨：“你去干什么？好不容易撇清的关系！”
顾可馨转头看她，苏英有些生气的说：“我知道了，是因为景园对吗，她过去了，若是你不去，有人该传她们的闲话。”
景园一个人去，被其他人和剧组知道，指不定会传出什么，毕竟外人又不知道温酒和景园的关系，而顾可馨若是也去，再用剧组的名义，那旁人就说不了什么。
说到底还是因为景园。
苏英不是很高兴：“她都没有考虑过你，你为什么还要过去受气？”
虽然她心里知道温酒没有掺和在萧情那件事里，但是恨屋及乌，所以她对温酒并没有什么好感，也知道她的出现就是对顾可馨二次伤害，现在好不容易用绯闻和她撇清关系，偏偏顾可馨要去探望，万一让又被温酒缠上怎么办？
顾可馨说：“别多想了，快去安排吧。”
“你！”苏英咬咬牙，还是去找导演，安排车，两人上路后她一言不发，脸阴沉沉的，倒是把顾可馨看笑了：“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生气？”
“我怎么不生气？”苏英说：“每次那边出事，景园就会过去……”
萧情出事也是，现在温酒也是。
顾可馨敛起笑，看向苏英，正色到：“苏英，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说对景园有想法，你怎么说的吗？”
都两年前的事情了，这谁还记得？苏英摇头：“说什么了？”
“你说，你疯了，你和她是一个世界的人吗？”顾可馨说完这句话看向苏英，神色认真道：“我和景园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我们一直都在尽力融入彼此的世界，我也好，景园也好，我们都在努力。
苏英脸色微变，想到景园平时对顾可馨的照顾，她不高兴的情绪压下去一些，拐弯时，她说：“我知道，景园对你挺好的。”
“她和你在一起，也顶着压力。”甚至是比顾可馨更大的压力，她是景家唯一的掌上明珠，如果赵禾和景述不是那么通情达理的人，那景园面对的不仅仅是媒体压力，还有家庭压力，在这样的情形下，她选择和可馨在一起，苏英其实是感恩的。
尤其刚认识的时候，顾可馨还做那么多混账事。
她没有忘记当初知道景园选择接受顾可馨时，她对景园说的那些话，她谢谢景园接受生活在沼泽里的顾可馨，她也看到景园给顾可馨带来的快乐，可人呐，情绪总是会不受控，苏英感慨：“我刚刚就是一时生气，你说你们都这样的关系了，每次那边一出事，她就跑过去，完全不顾及你的感受。”
“苏英，你说，如果有天我生病了，你会去医院看我吗？”
苏英想也不想：“那肯定……”
话还没说完苏英碰了碰鼻尖，有些心虚，是啊，她总是把自己的感情，顾可馨的恩怨放在第一位，谴责景园不应该过去，可她没有想过景园的立场。
景园不知道顾可馨和萧情的过去，不知道顾可馨的九死一生，她现在的立场，和温酒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在国外时她们相互扶持，萧情对她又不是一次恩情。
凭什么要景园为可馨抛弃一切？
苏英设身处地的想，如果在没证据的情况下，让她背叛顾可馨，她估计会打死那个人，而景园选择相信顾可馨，怀疑萧情，已经很不容易了。
人果然贪心，总希望别人对自己更好一点。
苏英被顾可馨一句话点醒，半天没说话，到医院时苏英平心静气的说：“你上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顾可馨点头，下车后给莫离打电话，那端嘈杂：“你怎么也来了？你别动，我过来接你。”
莫离下去就看到顾可馨站在电梯口，她招呼顾可馨上电梯，说：“来得正好，刚刚景园也到了，我正想怎么说呢，你和她怎么没一起过来？”
“我要和导演请假，而且在外面不方便一起到。”
莫离睨她：“知道了，不过那景园和温酒，以前认识？”
“当然认识啊。”顾可馨三言两语道：“莫姐你忘了，景园就是在温酒那个学校进修的，听说她们住得近，就认识了。”
“原来是这样。”莫离说：“不过这些事，还是不要让媒体知道的好，刚刚邵清清也说，她已经封锁消息了。”
顾可馨嗯声，下电梯时莫离转头：“央视前两天点名你，看到了吗？”
说她为人温和有礼，是新一代艺人的榜样，顾可馨自从进圈待人待事没话说，任何挑剔的导演都挑不出问题，这段时间红火，央视主持人看到她新戏后说了句：“挺不错的好苗子，圈子里新人应该多学学。”
顾可馨点头：“知道。”
“戒骄戒躁，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心浮。”莫离说：“瑞秋那边有消息，想请你和景园拍一期【佳人】封面，你怎么看？”
自从她和景园拿了双影后，国内杂志社蠢蠢欲动，都对她们发出橄榄枝，瑞秋作为国内杂志领头人也坐不住，向顾可馨和景园提出邀请。
顾可馨说：“听莫姐安排。”
莫离点头：“这事我已经和言卿商量过了，瑞秋国内排名第一，与其接受那些花大价钱的不知名杂志，我觉得这个更好一点。”
顾可馨没异议，快到病房时莫离说：“哦，对了，还有这个。”
她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个剧本：“老板让我带给你的。”
顾可馨皱眉，抿唇接下，和公司的合同里，老板有帮她选剧本的权利，莫离说：“我看过剧本了，还不错，编剧在圈子里名气不亚于任何一个小花，自带热度，而且这个编剧能力还可以，部部剧爆火，听说投资方想把这个做成精品剧，扩展国内向国外娱乐文化的宣传，这要是做好了，可馨，你在圈子里横着走都可以！”
顾可馨低头拿过剧本，扉页写了名字：【一梦半生长】，编剧：罗三日。
她看兴致不是很高：“我知道了。”
莫离还想说话，迎面走来一个人，顾可馨将剧本塞进包里，看到邵清清和莫离打招呼：“怎么都来了？”
她一双眼打量顾可馨，莫离说：“都是我带的艺人，这出了事，肯定要过来看看。”
邵清清说：“随便吧，别再影响我艺人就行。”
她踩着细高跟离开，顾可馨随莫离走到门口，刚推开门，景园从里面出来，她看到顾可馨愣了下，问道：“你……”
顾可馨打断她的话：“走那么快，不是说在楼下等我的吗？”
景园呼吸一窒，她顿了顿：“我忘了。”
莫离看眼两人，问景园：“温酒没事吧？”
“中暑，刚刚打了点滴，已经睡了。”
顾可馨闻言点头：“睡了我就不进去了。”
反正她刚刚过来邵清清和剧组的人都看到，她目的达到了，莫离说：“那行吧，你先回去。”她看向景园：“景小姐和可馨一起回去吧，这里人多口杂，万一被看到，可就说不清楚了。”
景园看眼顾可馨，点头：“好。”
莫离送两人到电梯口，目送她们进去，电梯门合上，顾可馨和景园同时按楼层，指腹碰到一起时，景园沉默两秒，说：“谢谢。”
她不会看不出来顾可馨是来帮她解围的。
顾可馨低头，语气硬邦邦的回她：“不用。”
景园双手垂在身侧，想到离开前说的那些话咬唇喊：“可馨。”
“下去再说吧。”顾可馨说：“电梯里有摄像头。”
景园默了默，没再开口。很快电梯到了地下车库，景园随顾可馨来到一处监控死角，顾可馨问：“刚刚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车库偏黑，又暗，这里是角落，灯光没上面明亮，顾可馨垂眸时眼睛里照不进一丝光，眸子黑漆漆的，景园对上她目光恍神两秒，说：“那些绯闻，是不是你放的？”
顾可馨没吭声。
景园说：“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你想和小酒撇清关系，我可以帮你去说，你……”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吗？”顾可馨抬眸看景园，目光凉如水，景园对上她眼神顿了顿，没说话，顾可馨蓦然笑一声，她说：“景园，你知道以前为什么不告诉你，我和萧情的事情吗？”
景园想过，最大的理由就是顾可馨不想把自己观点强加给她，让她自己去查。
顾可馨说：“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不想告诉你。”
“以前是不想，现在是不敢。”
景园心跳快几拍，她像被人扼住嗓子，呼吸困难，两人之间最避讳的话题，现在终于摊开说了，景园声音微哑：“为什么不敢？”
顾可馨说：“来之前，苏英问我，为什么每次萧家出事，你总是第一个赶过去。她很生气，她问我生不生气。”
景园看向顾可馨，见她侧脸绷着，声音也是难得紧绷。
“可馨。”
“我不知道生不生气，我就是很庆幸，我没有告诉你那些事，这样我就能安慰自己，你是因为不知道，所以你才会偏向萧家。”
景园拧眉：“可馨，我没有偏向……”
“景园，我现在不敢告诉你的原因就是，我怕我说了，萧家再出事，你还是会过去，这样我就没有自欺欺人的理由了，现在我好歹还有个理由骗骗自己。”
景园看向她，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打一拳，说不出口的疼，沉闷挤在胸口，呼吸连带痛的不行，她脸发白，眼角染上红晕，热气烘托，景园眼前有些模糊。
顾可馨转头：“景园，你说等你查清楚所有的事情，其实我一直等的不是这件事。”
有个念想蠢蠢欲动，景园唇抿直，双手垂身侧，攥着，全身因为紧绷而发疼，她压低声音：“那你等什么？”
“我在等你的不理智。”顾可馨声音褪去温和，无力又冷淡：“我希望有一天，你遇到我的事情，不要保持理智。”
她在等，景园的失控。
景园微哽：“可馨。”
“景园。”顾可馨说：“我在等你把我放在你的原则之外，为我破例。”
她闭了闭眼，轻声道：“哪怕只有一次。”无人说话，顾可馨追着问：“可以吗？”
景园沉默两秒，刚启唇，顾可馨转身喟叹：“算了。”
高跟鞋一步两步，敲在景园心头，越走越远。

第200章 可以
景园从医院直接回的公寓，开门前她犹豫两秒，一鼓作气打开，里面空荡荡的，顾可馨不在。
她走进去放下包，靠坐沙发上，仰头看着水晶灯，眼睛酸涩，整个公寓静悄悄的，她一转头，看向厨房的位置。
“景园，我今晚想吃红烧鱼，你上次不是和师母学的吗？”
“景园，快来，我做了一份炒面，你来尝尝味道。”
“景园，我想吃你做的面条。”
旁边是卫生间，门口有顾可馨的身影，她漾着坏笑，冲她招手：“景园，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别乱动，不喜欢这样？口是心非，不喜欢就是喜欢，什么？那你喜欢？喜欢我就要多努力……”
景园想到那一幕唇角微微扬，楼上哐当一声，画面扭曲变形，破碎，景园惊醒，再看向那里，哪还有半个顾可馨的影子，她躺沙发上，手背担额头，微闭眼。
直到晚上，顾可馨都没有回来，景园一个姿势躺的久，起来时浑身都疼，她拨弄手机，难得进了剧组群，看到工作人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她往上翻翻，终于找到顾可馨的名字。
“顾老师下午怎么不在？”
“好像请假了，和景老师一起出去了。”
“哦——有情况哦？！”
“有个屁啊，知情人员说一声，因为隔壁剧组温酒晕倒了，所以顾老师和景老师去看望，毕竟是顾老师同门师妹。”
所以顾可馨下午也请假了，但是她没回来，她能去哪里？今天是定下的拍摄日子，她不可能有其他的行程，难道和苏英去喝酒了？
景园退出微信群，找到顾可馨的微信，翻来覆去，却什么都没发，她刚放下手机，震动传来，景园立刻从茶几上拿过来，瞥眼屏幕，是言卿的电话。
景园神色晦暗，她接起，喊：“言姐。”
“你下午去医院了？”言卿忙完才知道这件事，立马打电话过来问，景园默：“嗯，去看望一个朋友。”
“是温酒不？”言卿说：“景园，我知道你和温酒是朋友，但特殊时期，要避嫌。”
景园按着头：“我知道了。”
言卿没揪着这件事，莫离说邵清清把消息全部都压下去了，没大事，就是让她和景园说一声，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先通知经纪人，别擅自做决定，景园应下。
言卿说：“有两件事要告诉你，一个是瑞秋的拍摄，我和公司敲定了时间，回头发给你。”
景园听过言卿说这件事，她问：“是和顾可馨吗？”
“当然了。”言卿说：“你们俩现在这CP可火了，我前两天出国签合同，国外那个市中心的广告牌都是你们俩！”
与有荣焉的语气，景园清清淡淡的嗯声，言卿没在意，她继续说：“那第二件事，需要你来公司详谈。”
景园问：“什么事？”
“你听过罗三日这个编剧吗？”言卿问她，景园想了会：“听过。”
编剧圈的名人，因为神秘而出名，听说出了几部电视剧收视率都非常高，台词和文化底蕴好，神秘点在于不知道是男是女，景园会知道，也是因为这样的八卦。
“听过就好，这罗三日有部剧想和顾可馨合作，莫姐立马找到我，想让你饰演另一个女主，你和顾可馨也不是第一次合作，我们趁你们刚拿的最佳荧幕情侣这股风把剧本敲定下来。”
自从顾可馨和景园回国后，【佳人】包揽国内大奖小奖无数，也顺势把她们荧幕最佳CP这个坐实了，上个月刚颁的奖，热度还没散去，现在敲定剧本，是最佳时期，言卿说：“我先把剧本传给你，你看看，合适就去试镜。”
景园说：“好，你传给我吧。”
她睡不着，也没法好好休息，一直在想顾可馨去哪里了，她不是喜欢在外逗留的人，平时除了拍戏，都会待在公寓里，今天却一下午都没有回来。
景园不是会胡思乱想的人，但越等越心慌，也着急，她干等到晚上十点多，听到外面有声音就探头看，却没一个熟悉的车影，手机被她翻来覆去看到没电，她进房间充电时看到衣柜是开着的，景园走近看，捏紧手机，脸绷着。
顾可馨常穿的几件睡衣不在这里，她走了。
景园心瞬间跌入寒潭，凉意裹着，冷的她身体发抖，她看好几眼衣柜，用力关上，衣柜发出巨大声响，景园听到声音憋口气，眼眶瞬间热气上涌，她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好一会从床下拖出行李箱，打开衣柜后看到她衣服旁边挂着顾可馨衣服时她动作愣住，最后默默关上衣柜，背靠衣柜上，微仰头，泪沿着眼尾落下。
她没走，将行李箱塞回去后躺在床上，世界突然一片安静，安静到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以前睡觉总爱趴顾可馨身上，听她心跳声，顾可馨笑岔气：“痒啊。”
“你头发，哎，好痒。”
她就没好气的说：“谁让你不穿衣服睡觉！”
顾可馨会把她头按回去：“好好好，你听，你听。”
景园把抱枕搂在怀里，蜷缩身体，听自己的心跳声，熟悉又陌生。
一夜无眠，她次日醒来眼皮肿了，用冰敷很久才消一些，看不太出来后景园才拎包上车，叶辞夕看到她带墨镜好奇到：“景小姐，你怎么戴眼镜了？”
景园眼睛发疼，还有些涩，她坐后面摘掉眼睛，上两滴眼药水说：“昨晚看剧本熬夜了，眼睛有点肿，我休息下，到了你叫我。”
叶辞夕点点头：“哦，好。”
她应下后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刚刚景园这是在对她解释吗？天呐！她没听错吧？叶辞夕等红绿灯当口回头，景园躺着，闭目休息，面色微白，看起来确实很疲惫的样子。
真辛苦，演技都这么好了，还如此勤奋辛苦，叶辞夕深受感动，她决定让景园多休息一会。
叶辞夕是卡着点叫醒景园的，两人到剧组大家都准备差不多了，景园看到顾可馨坐在众人中间，还是一贯的浅笑嫣嫣，她身边坐着一个穿红色衣服的艺人，景园认出来就是给顾可馨送家乡特产的，她想到昨晚的事情，鼻尖一酸，扭头进了更衣室。
安静的更衣室和以前不一样，以前顾可馨总爱在她穿衣服时逗她：“穿好没有，需要我帮忙吗？”
顾可馨有时候也会说：“景园，我衣服后面拉不了，你开门帮我一下。”她只要打开门，就会被推进去，亲到窒息。
现在是难受到窒息。
景园很久没有这么难受了，像是一万只蚂蚁在心里爬，她浑身都痒，却没办法挠到里面，蚀骨的难受让她脸发白，唇色全无。
上妆的时候化妆师多嘴道：“景小姐，昨晚没休息好吗？”
叶辞夕在旁边立马道：“是啊，景小姐昨晚上看剧本忘时间，通宵了，今儿精神不太好，哎，玉姐，你帮景小姐底妆打亮一点，看起来气色好。”
玉姐笑：“好。”她说：“景小姐不愧拿奖的人，都有这个成就了，还这么辛苦。”
景园微微扬唇，神色冷清寡淡。
出化妆室众人都准备好了，导演叫顾可馨和景园到跟前：“等会班级那场戏，可馨你不要表现的太明显，你把早点放下立刻就走，转头和景园碰上时要局促，腼腆，不好意思，懂了吧？”
顾可馨点头：“OK。”
导演侧头对景园说：“你也是，要表现出惊讶的感觉。”他对两人充满信心的语气：“这肯定难不倒你们，来，咱们试一遍！”
景园站在镜头下，看向顾可馨，只是一晚上没见，她却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久，早上看到顾可馨穿一件从没见过的新衣服，她心里还浮上莫名情绪，五味陈杂。
“卡！”导演喊：“景园，你干嘛呢？”
景园回神，冲导演低头道歉，第二遍，导演挠头：“卡！可馨你表情不太对。”
第三遍，导演：“卡卡卡！可馨，身体转的太慢了。”
平时一遍就能过的戏，一上午都没拍好，导演喊得嗓子冒烟，他喝了两大壶水挥手：“你们俩去对个戏找找感觉。”
景园和顾可馨四目相对，谁都没开口，苏英主动问：“可馨，休息室空出来了，你们俩进去对戏吧？”
顾可馨低头看剧本，云淡风轻的说：“就在这对吧。”
她说完抬眸：“景老师认为呢？”
景园一口气憋着，眼尾涨红，嗓子如有万根针卡在那，说话牵动声带，疼得要死，景园低头：“我随便。”
“那就在这对戏吧。”顾可馨冷静的开口：“苏英你去端两张椅子来。”
苏英瞥眼叶辞夕，拉她去挪椅子，搬过来时见两人依旧低头看剧本，各看各的，苏英说：“好了。”
顾可馨点头，看向景园，目光沉静道：“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吗？”
景园侧脸绷着，攥紧剧本边缘，掀起眼皮看顾可馨，眼尾红晕渐深，胸口堵塞，热气上涌，面前的顾可馨幻成两个影子，景园深呼吸，眨眼，轻声道：“可以。”

第201章 有事
顾可馨已经好几年没有在拍摄时从导演口中频繁听到卡了，她对自己有信心，对自己的演技更有信心，和萧情对上她都能专心入戏，更别说其他情况，可她还是高估自己，一整天下来，她和景园居然只拍了三场戏，严重拖了节奏，下戏时她亲自去给导演道歉。
“怎么回事啊？”导演也诧异：“你和景园今儿都不太对劲，这不像你们啊。”
顾可馨想几秒说：“可能最近天气干燥，太热了，我们有些心浮，等会我去和景园说说，明儿不能这么任性了。”
导演是相信顾可馨和景园实力的，他都和两人拍差不多两月的戏了，自然清楚，他点头：“行吧，你去说说。”
顾可馨离开后还没找到景园，景园就碰到导演了，她站得笔直，和导演道歉，导演倒是笑了：“怎么回事，一个个都来说对不起，咱们拍了两个月，进度一直很不错，偶尔出点情况，我还是能理解的。”
“最近天是热，心浮也很正常，这样，等会下戏我请你们吃冷饮，就当平心静气。”
景园默了默：“谢谢导演。”
“客气什么。”导演喊了一天，嗓子都冒烟了，他说：“那我就让小路去安排，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景园点头擦过导演身边，走到拐角时看到顾可馨坐在棚子里，风扇对着吹，她身边站两个艺人，目光崇拜的看着她，也不知道是在对台词还是在闲聊，景园看两眼别开视线，扭头走了。
顾可馨瞄到纤细的身影离开棚子口才回神，身侧的人放下剧本说：“谢谢顾老师指点，我现在对这段戏了解更透彻了。”
“不客气。”顾可馨笑的温和：“你还需要好好琢磨人物心理历程。”
“哎！”她旁边艺人笑的殷勤：“顾老师你渴不渴？我去帮你倒杯水？”
顾可馨婉拒：“我自己去。”
她起身走到饮水机旁，倒水时抬眼看隔壁剧组，一天的时间搬了大半，现在只剩下零散的工作人员靠机器旁边休息，她抿口水，听到剧组的人问：“隔壁怎么搬了？”
“可能是温酒和顾老师那事？哎，这还好没捅到网上，不然温酒还不被骂死？”
“谁知道呢，你要说她们关系不好吧，昨儿顾老师还去看望温酒了，你要说好吧，她们又要挪拍摄场地。”
“害，避嫌呗，咱顾老师去看温酒说不定也是看同门的面子上，就是不知道那温酒咋想的。”
温酒没什么想法，她醒了之后一直盯看向天花板，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剧组的有，景园，莫离，还有她妈妈也给她打了电话，不过中暑，她却有种得大病的错觉。
她在医院住两天后医生说可以出院了，邵清清吩咐她回家休息，她出院后开车去剧组，走到跟前才想起来换地方了，她在原地干站几分钟，身后有人喊：“小酒？”
温酒转头，看到景园，扬笑：“景姐姐。”
她目光通透清明，脸上笑意还带两分憨气，却没像以前那般一见到就冲过来，景园站她面前：“什么时候出院的？”
“今早。”温酒挠挠头，干笑：“想着出院来剧组看一眼，忘记这边已经搬走了。”
“沿这条路一直走就到了。”景园问：“要我带你去吗？”
温酒忙摇头：“不用，我认得，景姐姐快去拍戏吧。”
景园身后有人喊，她只好道：“那有事给我打电话。”
温酒笑：“知道了。”
她看景园转身进了剧组，被叶辞夕带过去补妆，温酒往前走两步，看到【时光】剧组忙碌，她目光最后落顾可馨身上。
顾可馨正在念台词，低头，神色认真，温酒想到莫离说的话：“温酒，可馨刚刚来看你了。”
“什么时候！”她猛地掀开被子，赤脚往外走：“她怎么没进来？”
“我让她走了。”莫离说：“温酒，我看得出来，你对可馨只是单纯的喜欢，但是这个圈子，容不下单纯，今天这些事有邵导帮你压下了，以后呢？做人，尤其是艺人，一定要有眼色和分寸，你也不想可馨因为你的事情被网友攻击，成为黑料，受到伤害吧？”
她不想，她从来就没想过伤害任何一个人，她希望顾可馨好，更希望景园好。
阳光太毒辣，温酒眯眼，看好几眼后才离开，她刚转身，顾可馨目光递过来，温酒刚到的时候她就见到了，也看到景园走过去和温酒谈话，更感受到温酒目光落自己身上，有种难言的滋味浮上心头，顾可馨沉默几秒，继续低头看剧本。
她和景园经过两天短暂的‘磨合’，两人已经找到了方法，镜头下，她们摒弃一切，安心入戏，饰演最甜蜜的情侣，有怦然心动的各种瞬间，在戏外，她和景园也维持难得默契，除非必要，否则不沟通不交流，她们这些异常连剧组的人都察觉到了，但是她们不敢去问景园，只敢跑到自己这里拐弯抹角。
“顾老师，我买了两杯奶茶，你拿杯给景老师吧？”
这种小伎俩让人哭笑不得，顾可馨每次都不用开口，苏英就帮忙解决了，剧组里众人都很奇怪，看起来两人没有一点矛盾，也没吵架，但就是很诡异。
她们探究一周，决定放弃。
顾可馨下戏后收到其他艺人的邀请，说难得休息，想请她出去喝一杯，顾可馨笑笑婉拒了，去更衣室的路上苏英啧一声：“我就说她对你有意思，刚刚那眼神，直勾勾的，而且这段时间她总是打听你和景园的关系。”
“可馨，你老实说，是不是我上次说的话，让你和景园吵架了？我那时候就是一时生气，景园人挺好的，对你也好，你看看你最近，总是拉着一张脸，笑的假死了！还有啊，那个小艺人一看就是冲你名气蹭过来的，你可别犯糊涂。”
“啰嗦。”顾可馨推开门，苏英不满：“这又不是我八卦，人家都堵上门约你……”
话还没说完，她看到更衣室里还站着一个人，苏英尴尬的打招呼：“景园，你也在啊。”
景园刚换了衣服，站在镜子前，侧脸平静寡淡，她听到苏英的声音偏头扫她一眼，嗓音清冽：“有事吗？”
苏英憋口气：“没事没事，你们聊，我出去了。”
她退出更衣室，还不忘悄悄带上门，叶辞夕捧着饮料要进来时还被苏英哄走了，更衣室里，顾可馨站在景园身后，看她将秀发扎起，景园身体线条十分好看，尤其是手臂和脖颈，顾可馨以前最喜欢做的时候从后面抱着她，一口咬她脖子上，听她软软的抱怨：“顾可馨，疼。”
“上面疼还是下面疼？”
景园总会斥她：“流氓！”
场景再现，顾可馨盯景园后脖颈看，目光深幽，她双手背在身后，心脏狂跳，激烈到快失控时她扭头进了更衣室里。
景园在门合上时动作顿住，看镜子里的自己，拉皮绳的那只手失了力气，皮绳落地上，弹了两下，摇摇晃晃落她脚边，她看好几眼才捡起，迅速扎好秀发离开。
出门后叶辞夕紧跟上，给她地上饮料，说：“景小姐，今天下戏早，还是直接送您回去吗？”
“回去吧。”景园也不是喜欢在外逗留的人，她说完往车库走，远远看到一人站车旁打电话，她走过去，听到苏英说：“什么？还有一个小时？就不能快点吗？”
她走过去，听到叶辞夕说：“苏英姐，怎么了？”
苏英看向两人，一脸愁：“车突然坏了，刚刚打电话给4S店，说还要等一个小时，可馨等会还有事呢。”
“啊！那——”叶辞夕咽下想说的话，转头看景园，景园默了默：“去哪？可以捎你们一程。”
苏英笑：“哎你等会，我给可馨打个电话！”
顾可馨从更衣室里出来没见到景园，她脸微沉，目光凉飕飕的，刚坐下卸妆，就收到苏英的电话。
“可馨啊，你好了没有？我这等你半天了。”苏英瞄眼景园，说：“景小姐也在等你呢。”
“景园？”顾可馨垂眸：“她等我干什么？”
苏英解释：“哎呀，我这不是车坏了吗，刚好景小姐在旁边，你等会还有急事，景小姐说可以捎我们一程。”
她把车坏了，急事，捎我们一程咬字格外清晰，生怕顾可馨听不懂。
顾可馨刚从更衣室出来脸一直阴沉沉的，现在听到她找的蹩脚理由更是来气，她说：“不用了。”
苏英没反应过来：“什么？”
顾可馨说：“车坏了你再安排一辆，我这边还有点事，暂时走不了，等车到了再叫我。”
“哎！”苏英还没说完话，顾可馨就挂了，她看向手机，清了清嗓子，还没开口，景园偏头问：“她不来了吗？”
苏英干笑：“她剧组还有点事。”
景园转头看她，目光平静如水，似乎洞悉一切谎言，她沉默几秒，低头说：“知道了。”
苏英还想解释两句，景园已经拉开车门坐了上去，黑色车门砰一声关上，震的人耳膜嗡嗡响。

第202章 算了
次日是去瑞秋拍摄的日期，顾可馨早早就醒了，她这段时间睡眠质量一直不是很好，老租房的环境和新房那边不能比，她也是幼稚，回去拎几件睡衣就跑回来，苏英说她就像是和老婆吵架跑回娘家的委屈媳妇。
本来乱糟糟的心情，被苏英那么一搅合，反而顺畅些。
顾可馨洗漱时听到门口有动静，她探头：“来了。”
“一大早门口堵着记者。”苏英郁闷：“他们不用睡觉的吗？”
顾可馨继续回到卫生间洗漱，出来时看到苏英要拉阳台窗帘她说：“你喜欢吃早饭的时候拍照吗？”
“当然不喜欢！”苏英诧异：“谁喜欢——不是吧，他们在对面还守着？”
这群狗仔疯了吧！没见过这么敬业！
苏英抖抖肩膀，一身寒意，她走到顾可馨身边，听到顾可馨说：“前阵子我不在这里，他们蹲不到人，现在我回来，肯定以为有情况。”
话是这么说，可这样的蹲法，谁吃得消，还好顾可馨有远见，赶在成名之前租了房子，不然这里她真的待不下去。
苏英说：“不然我帮你去打听下最近的房价？”
顾可馨摇头：“不用，房子的事情我已经想好了。”
“买了？”苏英问：“在哪？”
顾可馨坐下吃早点，没吭声，苏英反应过来：“你和景园租的那套？”
其实也还行，环境不错，安保好，最重要避开闹市，没那么喧嚣，是个休息的好场所，只是那房子是和景园一起租的，苏英犹豫：“那你现在和景园，到底怎么说啊？”
还不如痛痛快快吵一架，这样别扭的她看了都着急，昨儿晚上她想办法给顾可馨创造条件，结果这厮居然不买账。
她是真搞不懂这两人在想什么。
顾可馨低头吃饭，捏包子的手顿了顿，倒是没说什么，闷声吃完早饭。
下电梯时顾可馨刻意伪装还是被狗仔拍了几张照片，苏英指一边红色轿车说：“新车，早上我去公司开过来的。”
顾可馨微点头，跟苏英身后上车，听苏英调侃自己：“你说我是不是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昨儿才说车坏了，回去路上还真坏了，那我说你和景园……”
身边的人睨她一眼，打断：“闭嘴。”
苏英把话咽回去，咳好几声，她说：“我准备说好话呢，你吓我一跳。”
顾可馨抿唇，手担在车窗上，耳根微红。
到拍摄场地时景园已经到了，正在和负责人说话，顾可馨走过去，负责人见到她忙打招呼：“顾老师，早。”
顾可馨微点头，负责人手上捏着纸张，卷起来，敲着掌心说：“我刚刚和景老师说了下想要拍出来的效果，您正好也到了，一起听听？”
“好啊。”顾可馨走过去，站景园身侧，两人比邻，身材差不多高，一个从内而外散发的温和气质，一个冷清如美玉，沁着凉意。
负责人说：“我们杂志社商量了下，就是希望两位能配合拍一组亲密点的照片，有情侣感觉的那种最好，不知道两位能不能接受？”
景园没说话，用余光瞄顾可馨，发现她又穿了件自己没见过的新衣服，以前要给她买衣服，总说衣服穿的舒服就行，不用买那么多新的，现在分开才几天，衣服倒是换的勤快，她心里闷闷的，别开眼，腰被人一搂，景园转头，面前是顾可馨清晰面庞。
“好啊。”顾可馨搂她的腰说：“我和景老师在戏中本来就是一对，宣传照亲密点，能接受。”
鼻尖是熟悉的香味，景园这几晚睡不着，用顾可馨的香水喷枕套和被套上才能休息会，现在闻到熟悉的味道，她恍神两秒，负责人问：“景老师，您觉得呢？”
景园回过神，没从顾可馨怀里出来，她平静的说：“我也能接受。”
“那就好！”负责人很高兴，他说：“那我先去开个会，两位换衣服吧。”
顾可馨笑：“好啊。”
她松开景园，往前走两步，神色自然，景园站在她身后，启唇：“可……”
“顾老师！”有工作人员喊道：“顾老师您能帮我签个名吗？我是您铁粉！”
顾可馨接过纸和笔，浅笑：“叫什么？”
“景园，景色的景，园林的园。”
“想要什么祝福语？”
“就写，我喜欢你。”
身侧的人勾起景园回忆，叶辞夕喊：“景小姐，咱们先去换衣服吧？”
景园回过神，瞥眼顾可馨，低头往更衣室走，她刻意走的慢，像是在等谁，可身后的顾可馨签了一个又来一个，迟迟没有跟上来。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化好妆，景园是深蓝色无袖长裙，顾可馨是红色及膝裙，两人踩高跟鞋，负责人递一束花给她们。
“这样，顾老师呢捧着花，然后你们俩头挨着头，都埋在花里。”负责人作示范，问顾可馨：“这样可以吧？”
顾可馨点头：“OK。”
她看向景园：“景老师呢？”
从前的景老师是调侃，字字惹人瞎想，现在这三个字只给景园疏离淡漠的感觉，她沉着脸，语气清淡：“都可以。”
“那咱们先拍一遍。”
负责人让景园和顾可馨站画布前面，顾可馨捧着花挡住两人的脸，镜头里是一束花，还有两个身体前倾的人，负责人说：“再靠近一点。”
“景老师，您头抬高一点。”
景园抬头，措不及防撞进顾可馨的眸子里，如一汪清泉，她瞬间被吸引进去，两人靠的很近，呼吸纠缠在一起，鼻尖快抵着了，不远处负责人说的话被稀释，景园满眼都是面前的人，薄唇轻启，似乎等人品尝，采撷。
顾可馨握花的手紧了紧，如若是以前，这样的拍摄，这个角度，她早就偷亲一口了，可现在和以前，到底是不同的。
她极力克制自己，后背沁出汗，花根在她手心咯吱响，似要被捏断，镜头拉近，摄影师拍好之后兴奋的说：“真好！”
“这气氛真好！太绝了！这效果，可以做宣传封面！”
顾可馨闻言直起身体，她看眼景园，见她目光黯淡，顾可馨心被人揪着，瞬间的疼袭来，她面发白。
有这个开了头阵，接下来的拍摄方便多了，景园摒弃杂念，专心配合摄影师拍摄，顾可馨一转头肩膀上探个笑脸出来，她看过去，景园的眸子里，没有了期待。
顾可馨强压下钻出胸口的不适感，完成整个拍摄。
去换衣服时摄影师还说：“两位真是般配，我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CP感的艺人了。”
景园没吭声，冲摄影师点点头离开拍摄现场，背影清绝，顾可馨见摄影师看过去，解释；“别介意，景老师性格就是这样。”
“早有耳闻。”摄影师笑：“不过景小姐对工作还是十分认真的。”
顾可馨低声和摄影师交谈两句，景园拐弯时看到她和摄影师谈笑风生，景园低头进了更衣室，里面安静，没人，她坐镜子前卸妆，镜子里不由浮现她和顾可馨刚刚拍摄时的场景，景园默了默，猛地起身去换衣服。
她手机搁旁边，换衣服时一直嘀嘀响，景园换好衣服打开手机，发现是剧组群的消息，这段时间她和顾可馨不在一起，也没她消息，所以就把剧组群放出来了，每天叮叮当当响，景园刚想合上手机，瞥见顾老师。
“顾老师今天没来？”
“你梦游呢，拍戏都半天才知道人没来啊？”
“我忙啊，怎么回事？景老师也没来？哦——”
“哦什么。”景园认识说这句话的艺人，就是给顾可馨送特产的，她看到屏幕上那个艺人发：“顾老师去拍杂志封面了，一天天的瞎想。”
倒是很了解的语气，景园沉默两秒，看到群里还在发：“等会，什么情况，顾老师去拍杂志封面你怎么会知道@一枝花。”
景园盯着手机，看到那个艺人发：“没有啦，昨晚上顾老师告诉我的。”
“什么时候？你怎么和顾老师碰上的？”
“就是顾老师的车坏了，然后我捎顾老师一程。”
“卧槽，你这是什么运气！我也想捎顾老师一程！”
“【害羞】。”
景园盯这个害羞的表情包看半天，胸口闷闷的，她抬头对叶辞夕说：你去帮我找下顾可馨。”
“顾老师吗？”叶辞夕说话前身后门有轻微响动，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并不明显，但站门外的人能听到里面对话。
景园主动找她，顾可馨攥紧门把手，眼底浮上悦色，她抿直的唇微微上扬。
叶辞夕说：“好，那你等会。”
顾可馨心情微荡，她刚想推开门进去，就听到景园清冷的嗓音，她说：“算了，别去了。”
如一泼冷水扑过来，顾可馨嘴角的笑僵住，慢慢敛起，她攥紧门把手的手没了力气，垂眼想几秒，一转身离开。
风吹开门，叶辞夕不解道：“奇怪，这门怎么开了？”
景园没回话，转头看过去，门口空无一人，只吹进来一阵空调风，凉嗖嗖的。

第203章 撞见
瑞秋拍摄结束，杂志社想请顾可馨和景园吃饭，叶辞夕看向景园，知道她不爱这种交际，还以为景园会婉拒，谁料她深思几秒，也不像要拒绝的样子。
倒是顾可馨看眼腕表说：“不了吧，我经纪人让我去趟公司，赶时间。”
负责人很遗憾：“这样啊，那您回去路上小心。”他转头看景园：“景老师呢？景老师等会有事吗？”
顾可馨搭腔：“景园今天好像没其他活动了？”
景园憋着，转头看顾可馨，这人明明知道自己不爱饭局，明明知道她刚刚不说话的意思，还故意这么说，恶劣！真恶劣！
她胸口沉闷，挤着一团火，烧的热气往上涌，景园沉着脸，声音紧绷绷的说：“我没其他的事情。”
“那好咧！”负责人一脸笑：“我让助理定个包厢，咱们吃南方菜如何？”
景园垂眼，嗓音清冽：“可以。”
负责人得了令去忙活，景园看都没看顾可馨转身上车，炙热的天气倾注寒流，景园经过的地方都凉飕飕的，顾可馨在她身后看好几眼，苏英啧一声：“有话就直说，憋个什么劲。”
顾可馨偏头看她，收回视线，也快步往自己的车走，苏英在她身后嘀咕：“我说错了？还等会去公司，去公司干嘛？吃大锅饭吗？”
“啰嗦。”顾可馨小声说了句，显然没什么底气，苏英和她上车后问：“顾小姐是要去公司吗？”
顾可馨转头看她几眼，没辙：“跟着景园。”
苏英启唇，顾可馨又道：“你再说话，自己打车回去。”
身边的人结舌，最后冒一句：“憋不死你。”
顾可馨头靠椅背上，侧目看窗外，景园的车刚启动，往市区驶去，她让苏英跟着，到酒店门口时苏英问：“真不进去？”
她摇摇头，看到景园下车往里走，顾可馨手指敲车窗边缘，苏英说：“那我下去给你买份午饭？”
“你去吃吧。”顾可馨说：“不用给我带。”
苏英轻轻叹气，没打扰顾可馨，自己下车去吃午饭，顾可馨坐车上定定看酒店门口人来人往，目光深邃，她拿出手机翻到景园的微信，好几次编辑好，又想到景园的沉默，还有刚刚那句算了。
万蚁嚼心，顾可馨难受的坐不住，她给苏英打电话：“帮我带包烟过来。”
苏英打开车门诧异：“你没搞错吧？抽烟？”
顾可馨侧目：“带了吗？”
苏英当即摇头：“没有。”
顾可馨没做思考准备下车，苏英拦着她：“我去我去。”
她立马下车又去便利店拿了一包女士香烟，递给顾可馨，顾可馨神色平静的接过，打开，从里面夹一根烟，点燃，她还没抽就被香烟味呛得咳嗽，肺都要咳出来了，苏英一把抢过她的烟：“不会抽烟，还学人家抽烟。”
顾可馨按着胸口还在剧烈的咳，她眼尾猩红，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咳的，苏英拍她后背：“好些没？”
“嗯。”顾可馨放下烟盒，靠椅背上，说：“回去吧。”
苏英看看她，又看向酒店门口，没说话，发动引擎，红色轿车划破沉闷的空气，转瞬即逝。
一个月后，瑞秋杂志发行，给景园和顾可馨各寄一本，封面就是那张捧花图，导演和顾可馨，景园毕竟是合作关系，给剧组的众人都买了一份，人手一本，景园下戏就能看到她们抱着杂志说：“这张角度绝了，景老师拍的真美！”
“还有这张，这张顾老师的造型，太杀我了！”
“你们看小西装那张了吗？又帅又英气，顾老师特别适合那个造型。”
不止是剧组，网上也出现顾可馨在杂志里的造型投票，景园私心以为最好看的是那张小西装，没料封面照票数最高。
“怎么说，单看吧，是没有其他造型出彩，但和景园这么一搭，顾老师整个人就活了。”
“深有同感，磕这么多年CP，这是我磕的最带感的一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天下无双！”
“看，顾老师的眼睛里有星星！”
景园把杂志翻来覆去的看，边角都磨破了，顾可馨的轮廓，眼神，还有她每个动作，造型都熟记于心，这段时间她思绪乱糟糟的。
顾可馨在剧组的时间越发减少，有时候三五天都不见人，她每次去顾可馨的化妆间，总能看到好几个艺人蹲在那，顾可馨或给她们讲戏，或和她们闲聊，有几次她走进去，顾可馨浅笑：“景老师有事吗？”
她有没有事，顾可馨难道不知道吗？
可那人眼神清透，明亮，倒衬得去找她的自己越发难堪。
景园轻叹气，合上杂志，叶辞夕小跑过来问：“景小姐，导演在那边商量杀青宴的事情，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杀青宴？”景园转头：“什么时候？”
“下周。”叶辞夕说：“下周顾老师从国外回来，特地选的日子。”
景园沉默两秒：“知道了。”
叶辞夕没敢多说，一溜烟跑开，景园低头时手机屏幕亮起，她瞥眼，是温酒发来的消息，告诉她电视剧要杀青了，问她们拍完没有。
景园回她：“拍完了，下周杀青。”
“巧了，我们也是哎。”温酒打字：“不过我们这周的杀青宴。”
景园默了默，温酒的剧组搬走之后，两边剧组就没再有两人的绯闻了，温酒也好像成熟不少，和她交流不再那么孩子气，平时在影视城碰面，她也不像从前兴冲冲跑过来，给她一个明媚笑脸，更多的时候她站在几米外，冲自己笑笑，喊一声生疏的：“景老师，顾老师。”
思绪有些乱，景园低头看，温酒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最后一条问她杀青宴后能不能见个面，好不容易一部戏拍完了，她想找景园聊聊。
景园想到刚回国时她对温酒说会照顾她，结果她没做到，景园回她：“可以，时间你定吧。”
温酒回复一个大大的笑脸。
很快【时光与你与你们】正式杀青，顾可馨的镜头早就全部拍摄完了，后面都是景园要补录的镜头，结束那天晚上，景园左思右想，还是给顾可馨发了一句：“今天剧组杀青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发出去前她细细看了好久，最后把后面几个字删掉，发了出去。
顾可馨已经联系三四天没睡好一个觉了，J国一档综艺节目，邀请的是国内知名艺人，拍到一半，艺人受伤，她和顾可馨有点交情，就让顾可馨帮自己顶上去补录，镜头又多又长，所以顾可馨每天只能睡两个小时，好不容易结束，她瘫车上直接睡过去，睡前她迷迷糊糊，好像收到景园消息了，又好像是做梦。
到机场时苏英掐着点让她休息够才叫她，上飞机一路睡到国内，顾可馨被叫醒时还有些不清醒，她转头看：“到了？”
“到了。”苏英说：“我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我帮你和莫姐请过假了。”
顾可馨微点头，睡着前她又坐起身，从导航里搜出一个地点，说：“去这里。”
苏英偏头看，想笑又没笑，这人还说不想景园，哪次出差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到景园楼下看看，这次出差四天，睡眠时间不超过十小时，回国也不是回去休息，而是先看看景园，真不知道这两人在想什么。苏英走到半路上，说：“可馨，剧组今天杀青，景园估计待家里不会出来，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休息，等你精神足了，再去找景园？”
顾可馨闭目摇头，神色疲倦道：“过去看看。”
苏英拗不过她，只得往前开，到小区门口时她放慢速度，转头看，顾可馨呼吸绵长，平稳，她帮顾可馨掖了掖毯子，停好车之后犹豫两秒，还是决定给景园打电话。
熟悉的手机铃声从车外不远处传来，苏英微惊，抬眼看过去，正觉得偶遇很巧，想和景园打招呼，便看到她身边还站一个人，居然是温酒。
苏英松开拉车门的手，听到手机那端传来清淡的嗓音：“喂。”
场面真是尴尬，苏英庆幸自己没出去，她脑子里迅速想好理由，说：“不好意思景园，我打错了了。”
景园默了默。
苏英道了歉赶忙挂断电话，正松口气，一转头，看到顾可馨睁开的眸子，她心跳刹那蹦出来！
顾可馨眼里满是血丝，眼角透红，不知道是不是睡眠不足引起的，脸色也发白，苏英刻意挡住车窗，润润唇：“可馨……”
“回去吧。”顾可馨态度冷淡的闭眼，说：“我要回去休息了。”
苏英不敢怠慢，立马将车开出小区，出来后她手放方向盘上，试着找话题，可在脑子里搜一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干瘪瘪的问：“可馨，要不去喝两杯？”
顾可馨手撑在车窗边，转头看她，眼底满是血丝，她揉揉眼尾，说：“不去了。”
她说完喊道：“苏英。”
苏英握紧方向盘，心咚咚咚跳起来，声音也紧绷：“怎么？”
顾可馨转头看窗外，侧脸阴沉，语气凉薄：“可以放消息了。”

第204章 黑料
网络是舆论的摇篮，很多时候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会引发巨大的争议，从而衍生出很多，或许早就存在，或许不存在的问题。
邵清清的杀青宴买了个热搜，刚开始热热闹闹，推到前排时一个网友评论：“邵清清？这种人居然还在拍戏？网络是没有记忆的吗？”
这条评论下面瞬间顶很多条。
“怎么回事？有瓜？”
“嗅到瓜的味道，姐妹详细说说？”
“如果姐妹说的是几年前拍戏那件事，那没什么好说的，不算是黑历史吧，就是邵导要求比较高而已。”
“比较高？你他妈有没有搞错？她为了拍自杀的戏把演员真吊起来！说什么帮演员找感觉！那演员差点没抢救过来！”
“艹，还有这事？我都不知道。”
一场关于邵清清的科普被顶到前排，这条评论下面闹得沸沸扬扬，官微立马删除这条评论，虽然昙花一现，但不死心的网友还是冲到邵清清微博下面问明情况。
“什么情况！”邵清清皱眉看热闹的微博，对助理道：“这些消息是怎么出来的？”
助理也很懵：“官微一开始没在意，等到发现时已经有热度了。”
“给我撤了！”邵清清一脸严肃，态度坚定。
助理连声答应，忙去撤消息，可这网友就像是水军，一茬一茬钻出来，到半夜时营销号都来凑热闹了：“听说五年前邵导因为拍戏导致演员差点死亡？”
营销号的节奏带起来，就不是那么轻易能撤掉的了，一时间网上热热闹闹，不少人从邵清清这个远古旧瓜里找到新藤。
“不说五年前那件事，就说前两年，邵清清你是不是拍戏时总是针对WY，还在剧组排挤她，故意让编剧改戏，让她出丑，导致她拍完戏患上重度抑郁症！”
“求科普，WY是谁？”
“一个新人，有幸录下邵导训斥片段和前因后果，邵清清你要是道个歉，咱这件事就揭过去，你要说没这事，我也不怕放出来！”
“哦，还有，你在剧组还说了辱国的那番话，是不是也要我一并放出来？”
这两个消息出来，网友坐不住了，尤其是后一条，前面那件事可以说是艺人心理素质不行，拍戏被指责是常有的事情，不能因为这个就定邵清清的罪，后面那个可是辱国！那不是开玩笑的！是要追究法律责任的！
“说话要讲证据的姐妹？这可不是开玩笑，你可别因为蹭热度被送进去！”
“现在的人为了蹭热度疯了吧？什么都敢说？”
“是不是蹭热度，邵导比我清楚，是吧，邵导@邵清清。”
邵清清坐不住了，很显然这人是有备而来，她让助理查爆料的是谁，助理查了一夜，眼圈发黑的说：“是个小号，查不到IP。”
“查不到也给我查！”邵清清动气，刚拍完电视剧，正是签订播放平台的好时期，否则她也不会因为杀青宴买热搜，就是为了保持热度，让电视台看到，鬼知道这人是从哪里钻出来，其心可诛！
助理说：“邵导，网上现在争议很大，咱们找不到人，要不先发个律师函？”
邵清清闻言沉默几秒，她又拨弄手机，看到这两条信誓旦旦的话，有些犹豫，助理等半天没有等到她回复，似是明白过来，她说：“我先处理网上的事情。”
可真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谣言就像是雪球，越滚越大，而关于邵清清的一切都被放大，甚至在剧组正常的训斥也被PO出来，说她恶毒，节奏带的飞起！
邵清清是有靠山的，所以她做事，说话底气都特别硬，得罪的人也多，但那些人敢怒不敢言，否则五年前那件事怎么会轻易平息下去，这么多年相安无事，只是查了两天，她都查不到谁想搞她，干脆求助私人‘老板’。
‘老板’安抚她别着急，容自己去看看情况，把她吃干抹净后才去调查。
而事情，已经发酵好几天了，网上提到她就是脏话，很多网友直接艾特她出来道歉，问她准备做缩头乌龟到什么时候，电视台也驳回她申请要求，平时那些个平台都是主动联系她，现在也纷纷驳回，说要看情况，邵清清气不打一出来，恨不得冲微博上对线！
这件事动静很大，网友在议论，圈子里也在议论，【时光】杀青宴上，一个艺人抱着手机说：“哎，邵导这事真的假的？”
“真的吧？”另一个艺人搭腔：“如果是假的，律师函早就发出来了。”
“说的也是，当初她们在我们隔壁时每天都能听到邵导那嗓音，搁我也受不了。”
“不过WY是谁啊？”
在场没一个人知道，顾可馨低头倒茶水，慢条斯理抿口，听着她们闲聊八卦，目光一直落不远处的景园身上。
景园被副导请过去说事情，站的有点久，察觉有视线一直粘她后背上，她侧目时见到顾可馨正看向自己，呼吸一窒。
远远的对视，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甚至不记得上次在顾可馨眼里看到自己，是什么时候了。
“景园？”副导说：“刚刚我说的那些，可以吗？”
景园没犹豫：“可以的，那我这两天抽空过去补拍。”
“麻烦了。”副导松口气，虽然这景园表面冷清寡淡，不好相处，但涉及到工作上的事情，她还是及其负责和认真的。
景园问：“还有其他事吗？”
副导忙摇头：“没了，我送你回位置。”
景园婉拒，随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她就坐顾可馨身边，圆桌很大，所以每个人的间隙也大，她只能闻到顾可馨身上清淡的香水味。
她换香水了，景园沉默几秒，伸手去拿水壶，身侧的人也起身，两人指腹在水壶边缘碰上，景园转头看着顾可馨，什么都没说，坐下。
顾可馨拎起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水，景园低声道：“谢谢。”
身侧半天没有声音，顾可馨像是没听到，景园忍无可忍，她声音拔高一些，对顾可馨说：“谢谢！”
顾可馨转头看她，目光深邃，眼睛被水晶灯照着，似藏着星星，正在发亮，好半响，就在景园以为顾可馨不会开口时，顾可馨低头说：“水有点烫，冷会再喝。”
景园没理她，捧着杯子，杯沿确实有点烫，可这温度还不及她内心的滚烫，她抿口水，刺痛从舌尖袭来，舌头麻了。
顾可馨余光瞥她动作，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还是没抬起，俩人没再开口，倒是对面的艺人聊得风生水起，说的都是邵清清那件事。
“那邵导的新戏本来说年底上的，看来没指望了。”
“上？现在谁会接这个烫手山芋啊！”
话说到这里，有艺人抬头问：“对了顾老师，我记得您和邵导好像合作过，您觉得她如何？”
顾可馨深思几秒放下杯子道：“邵导确实脾气不太好，但对工作很认真。”
“哎，顾老师这样的人都说她脾气不太好，那怕是真不太好。”
“我开始觉得网上说的是真话了，邵清清会不会不敢出来了？”
不出来是不可能的，且不说邵清清刚拍完的剧，她还有一部正在筹备中，投资方说什么都要保她，只是也不能明着保，现在圈子里的套路无非几种，找个更大的料盖过去，可现在谁愿意站出来？第二种办法从侧面证明这个网友是在胡编乱造，说的都是假的，可邵清清现在不确定这人手上到底有什么，所以不敢轻举妄动，思来想去，只有最后一个办法，那就是使劲给她抹黑，把所有能想到的黑料都按她身上，到时候吃瓜时间一长，真真假假串起来，谁还记得最初的事情？
可就在她准备行动的时候，网上还真出现一个黑料，但不是她的，而是她剧组里的人——温酒。
这消息砸的邵清清一下就懵了。
当然不止她一个人懵，圈子里其他人也跟着吃瓜，消息传到【时光】剧组这边时，导演正举杯说激昂的话，希望她们新片大卖，众人举着酒杯碰撞，清脆声叮叮当当，落座后，导演去邻桌敬酒，景园身边的人坐下，托着手机道：“哎，邵清清剧组又出事了。”
“啥事？”这段时间的重磅新闻就是邵清清了，其他人或多或少看向说话的艺人，坐景园身侧的人看向手机说：“说她靠不正当的关系拿到角色的，好像还有照片。”
“照片？我看看？”
那艺人手机被传到其他地方，景园犹豫两秒，还是从包里拿出手机看，温酒确实被传了八卦，营销号说她出道就不是正经途径，还说她出道就能演女主角是因为背后有‘金主’，照片上也模糊的拍出‘金主’样子，是个男人。
景园将整个报道看完，脸色沉下来，倏然转头看身边的人，动作一点儿都不犹豫，顾可馨余光瞄到景园的动作，她握紧筷子，垂眸，眼底慢慢被黑暗倾覆，看不到一丝亮光和生气。

第205章 抱着
景园杀青宴刚结束就走了，离开前她看眼顾可馨，见顾可馨低头饮酒，一句话没说,她抿唇，转身离开。
温酒这件事发酵时间短,影响却极大，因为邵清清的关系，她们整个剧组都是重点关注对象,所以突然爆出这个,立刻吸引网友全部注意力。“邵清清的挡箭牌？够毒,连自己剧组的主角都不放过。”
“别什么都扯上邵清清，邵清清有没有做过那些事情有待商榷，这个温酒背后金主可是有照片的！"
“绝了啊，另外爆个料，温酒在拍摄期间一直骚扰隔壁剧组的顾可馨，邵清清没办法才把整个剧组搬移到影视城另一边。"
“呦呵！还有这事？我就说嘛，邵清清剧组怎么拍到一半突然换地方了,当时她们剧组的人还说去别处取景,这个温酒，野心不小啊！"温酒接到景园电话时正坐在房间里，四周黑兮兮的,她手机屏幕亮好几分钟她才接起,声音微哽：“姐。"
“在哪呢？”景园问，温酒看眼四周,灯都没开的房间，外面有细碎的光照进来，影子斑驳,她怔好一会才说：“我在家呢。"景园问：“网上的事情，莫姐怎么说的？”
“莫姐说会帮我处理的。”温酒嗓子千哑，说两句话咳嗽一声，她说：“应该没有事。”
景园上车后让叶辞夕开车，她导出地址，一路上给温酒打电话，半小时后她站在温酒门口，说：“小酒，开门。"房间里的温酒僵住，她问：“你今晚不是有杀青宴吗？”
“结束了。”景园说：“开门吧。”
温酒立马起身，一个姿势维持久了，走两步身体踉跄撞到桌角，疼得她瞬间飙泪，本来就心情郁郁，这钻心的疼引出情绪，景园推开门就看到一脸泪的温酒。
“你——”景园惊了，说：“你没事吧？”
“没事。”温酒抽噎，走到沙发边，拽出面纸擦掉脸上泪水，整张脸被擦的通红，尤其眼尾，皮都要被擦破了，看来没少哭。
景园走过去，坐温酒身边说：“小酒，网上的事情不必放在心上，莫姐会处理好的。”
湿酒点头，润润唇，唇部没有血色，景园看着她，想到还在国时，温到圈子里多向往，说回来定会好好拍戏，用心研究演友，会和前辈们多学习，现在出师未捷身先死，第一次就诀到这样大的打击，会伤心很正常。景园坐她身边没说话，她并不是个会开导的人，想半天她问：“这几天要不要回家去？”
温酒摇头：“不要。”她情绪低沉，态度倒是很坚定，景园微点头，正欲开口，温酒手机铃响起，屏幕闪烁莫离的名字。
她接起，莫离态度并不好，说话声音比较大，从手机里传来，温酒更觉得难堪和羞耻，她听到莫离说：“爆料的人还没查到，我等会发条声明，你转发一下。"
温酒低声回她：“好。”
挂了电话后她进入微博，私信早就被挤爆了，一批又一批的粉丝谩骂，温酒原本只是想扫一眼，却没挪开目光。
“哪里冒出来的野鸡？想出名想疯了吧？有金主养着就好好伺候金主，别来碰瓷顾可馨！”
“温酒是吧？伺候的哪个金主啊？白天叫千爹，晚上也叫干爹的那种吗？”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没见过你这种人。”
“好好伺候你金主，别到处碰瓷，刚出道什么都不会，蹭热度倒是学个十足十，谁看了不说一句牛逼！”
温酒禧着手机。从那些似是而非的创调料出来后…就有很多人给的影信，描挂持越来越进断，她一直盯手机看，神色越发服然。景起看到她表清，低头扫几果亮着的屏幕，虽然没看全，但也知道网友会骂些什么，她喊：“小酒 "“嗯。”温酒侧头，目光呆滞无神，好像失去魂魄的娃娃，只剩下壳子，景园问：“莫姐打电话给你做什么？”
“哦。”温酒才反应过来：“她让我转个微博。”
她关掉私信，点到艾特里，又是新一轮的锋利刀子，温酒咬唇退出，从关注里找到莫离，转发她新的微博，结束后她什么都没看，直接关掉手机。
景园看她举动说不上来的复杂感觉，温酒虽然是阿姨的孩子，但她几乎没有接触过这个圈子，而且她刚成年，平时又被保护的那么好，现在遇到这些突发情况，肯定没办法安然面对。
“小酒。”景园想了会说：“这些都是必经的过程。”
温酒放下手机，低头，语气默默：“我知道。”
她声音很低，情绪不高：“我知道这些都是必经的过程，以后或许还会有比这个更糟糕的事情，但是我从来没想过会牵扯到顾姐姐。"景园侧目：“小酒。”
“我很喜欢你，也很喜欢顾姐姐，我没有想过会给你们带去麻烦。”温酒低声说，那些网友的话还是如刀子一样戳在她心里，疼得她难受.景园伸出手，想拍温酒的肩膀，举起时想到剧组里的那些绯闻，她眨眼，慢慢蜷缩起手，收回，低声说：“小酒，你也不用难受。"
温酒说：“姐，你能帮我个忙吗？”
景园嗓音软了些：“什么忙？”
“我没敢联系顾姐姐，所以我想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说一声，对不起？”
景园放腿上的手拢紧，她侧脸绷着，抿唇，胸口微起伏，好几分钟后她才说：“好。”
温酒卸掉包袱的神色，她放松一些，对景园笑，眼底还有水花浮动，只是一张脸惨白，眼尾皮肤被摩擦的艳红，如出血一般。景园心里沉甸甸的，有些不是滋味。
温酒擦掉眼角的泪水，皮肤一碰疼得又蹦出水花，她怕景园担心，故意起身说：“我怎么忘了，还没给你倒水，姐，你喝什么？”
景园看出她是想借机整理自己，便开口：“温水吧。”
温酒点头：“好，那你等下。”
她走到厨房里，做好几个深呼吸，一转头，从玻璃上看到自己，很狼狈，温酒低头迅速拿了杯子和茶壶，倒水时她想到网友说的那些话，句句是利刃，还有剧组最近发生的事情，群里都在说流年不利，说来说去，都把责任推给她，说她和剧组八字不合，从进剧组就不断出事，又是换地方又是邵导出事，现在她还有这样的事情，年底上线肯定是没办法的事情了，到底是她第一部 电视剧，突然出这么多事情,温酒很难不多想。
水溢出杯子，景园转头时看到温酒还低头倒水，水漫出后她如梦初醒，迅速拿抹布擦掉，拽抹布时不知道碰到什么，她动作停几秒，擦干净桌面她才町着那杯水看，几秒后她蹲下身体，双手环过肩膀，无声的哭。
景园站在厨房外看到这一幕心抽紧，似被人狠攥，捏的她喘不上气，她深深看眼温酒，没上前，而是转身离开。
上车后叶辞夕不敢说话，她问景园：“送您回去吗？”
景园想了会，给叶辞夕一个新的地址：“去这里。”
叶辞夕哪里敢问，立马开车过去，路上景园打开手机，把温酒的消息看完之后，她又搜了顾可馨，关于顾可馨的消息，她其实看了很多遍，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直观
她放下手机。转头看窗外，落叶飘飘洒洒从车窗旁掠过，在空气中划出预度，缓缓落下，她捏紧手机，到小区门口时叶辞夕想下车陪她，景园戴了帽子和口，全副武装后才说：“你回去吧。"
“啊？”叶辞夕懵：“我回，回去？那您怎么回家？”
“我有安排。”景园语气清冷：“你先回去。”
叶辞夕挠挠头，不敢忤逆景园，又不敢跟着，就这么坐车里看景园进去，这个小区，景园其实挺陌生的，但她知道顾可馨的住所。
景园冷着脸进电梯，按下楼层，电梯一层一层往上升，她侧险绷着，目光平静，下电梯时她犹豫两秒，还是走出来，站顾可馨门口，手竖起几分钟，敲了门。
顾可馨晚上喝了酒，头正疼，回来泡完澡刚准备回房，听到敲门皱眉，走到门口往外看，神色微变。
她手放在门把手上，收紧，想到景园那一眼，她心头钝痛，敲门声又响起，她松开门把手，往后退两步，手无力的垂身侧，眼底没有一丝亮光.景园见没人开门刚准备回头，身后咔擦一声，门开了，景园转身，看到顾可馨穿着睡衣站门口，水珠在她髯角发亮，增了几点凉意。
顾可馨微抬头，目光深邃，她开口问：“你是来问罪的？”
景园看到她这副表情，联想到温酒刚刚在家里的样子，她侧脸紧绷，声音硬邦邦的：“顾可馨，我是很生气，但我不是来问罪的。”
顾可馨眼底有光跳动，闪烁不明，她看向景园：“那你来做什么？”
景园往前走几步，和顾可馨面对面站着，顾可馨心跳乱了节拍，被景园突然接近惊到，想说话，却结舌。景园认认真真看她好一会，倏然伸出手，在顾可馨措不及防的眼神里，紧紧抱住她。

第206章 分手
顾顼可馨没想过景园会大晚上赶过来抱着自己，她突然有景园行万里路就为给她一个拥抱的错觉，上次这么紧紧的抱着，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顾可馨明知道该保持清醒，不能沉沦可她还是没控住手，轻放景园后背上。
“顾可馨。”景园紧紧搂着她，呼吸落顾可馨脖颈处,她说：“我刚刚去看小酒了。"
顾可馨放景园后背的手缓缓放下，目光一沉。
她听到景园说：“我看到她在哭，很难受，她很自责，这是她进圈子拍的第一部 戏，杀青宴那天她特别高兴，她说很希望能看到片子出来。”
景园鲜少一口气说这么多，顾可馨以前逗她时会问：“你说话是要钱吗？”
每次都会被景园瞪一眼。
是啊,景园的性格她了解,如非必要，她不会说出自己的感受，现在却因为温酒的事情,跑过来和她说心里话。
顾可馨闭了闭眼,落落站在原地，被景园拥抱,她没说话，景园继续道：“然后我想到你。"
顽可馨还没成年就进了这个圈子，她不止第一部 ,她是好几部电视剧电影都没放出来，因为萧柔的打压，她那些片子压了四年，五年之久，那时候的她，是怎么熬过来的？景园以前没有深刻认知，今天看到温酒，她才恍然，顾可馨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顾可馨身体僵住，她眸光轻转，低声问：“想到我什么？”
景园稍微松开距离，看向顾可馨，说：“我想到以前的你，想到你是过来的。”
她轻叹：“顾可馨，我心疼你。”
顾可馨心跳瞬间乱了，景园如此赤|裸|裸，直白的说出来，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两人静默几秒
顾可馨哑声：“进来。”
景园跟她走进去，门合上，顾可馨说：“心疼我是要负责的，景园，你想好了吗？”
她意有所指，景园低头沉默，她说：“可馨——”
“不用急着回答。”顾可馨喝了酒，脑子却异常清醒，她看向景园，说：“你怀疑温酒的事情，是我做的，对吗？”
景园看向她那双墨黑的眸子，点头：“对。”
她看到那些消息时确实想过，是顾可馨放的，因为她并不喜欢小酒，却还介绍给莫离，让她进公司，景园不觉得顾可馨是好心。
还算诚实。
顾可馨点头，景园会这么想一点不奇怪，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以前对景园也是百般算计，甚至被不会骂人的景园指着鼻子说：“你真卑鄙。”
温酒的绯间是她传的，邵清清的黑料是她爆的，从某种意义说，温酒这件事，她知道是谁做的，也早就预料到，不能说和她并无干系，所以景园怀疑她，合情合理。可就是这么一个合情合理，反而让她矫情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顾可馨侧目：“然后呢
景园看着顾可馨，听到她说：“景园，如果温酒这件事是我做的，你想怎么做？”
“撤回？”顾可馨问：“还是让我去道歉？”
景园忍着情绪，她咬字：“顾可馨，我没有想过让你这么做。”
顾顼可馨到她冷淡的嗓音有两秒清醒，她往后退两步，坐沙发上，茶几边缘还有打开的红酒瓶，半杯红酒，顾可馨晃了晃红酒，抿口，她问：“要不要来一杯？"
景园看她这样憋着气，索性坐她对面，用顾可馨喝过的杯子倒了大半杯，一仰头喝下，她直直看着顾可馨，问：“你打算躲着我到什么时候？"
顾可馨转头，从茶几下面的柜子又拿出杯子，倒了大半杯，她靠坐沙发边缘，问：“我什么时候躲你了？”
景园气不打一处来，进门前她想好要和项可馨好好谈谈，有什么话敢开了说，可是进这里，看到顾可馨酗酒，听到她列加那两句话，她火蹭一下就上来了，她问：“哪那我之前给你发消息，你为什么不回？”
顾可馨这才想起来，是收到景园的消息，她还以为做梦，回夹后她才看手机，发现不是做梦，景园真的给她发了，只是那祥短暂的喜悦没抵挡看到景园和温酒站在一起的不舒服所以她没回复，再之后——好像也没有回复的理由了。
景园见她沉默不吭声，问：“想不起来吗？”
顾可馨没说话，只是闷闷的又喝了一杯，景园夺过她杯子，酒洒出些许，落顾可馨白色睡袍上，一片嫣红，顾可馨坐正身体，低头，景园坐她身边说：“你想不起来我帮你回忆？”
"景园。”顾可馨叫她名字，转头，见景园眸子里都是火气，她下意识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她说着想起身换衣服，反被景园一把拉住手腕，重新坐下，景园转头问：“在剧组，你不理我,
好，那里人多，不好说话，我给你发信息，你不回我，好，你喜欢有话当面说，
现在我就坐在你面前，有什么话我们不能谈的？”
景园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话还没说完，眼尾泛起红晕，那些积攒很久的话硬是全部憋出来了，顾可馨低头沉默。
她们俩像是互换了身份，从前善于说话和沟通的人是顾可馨，现在说个没完的却是景园。
反正喝了酒，借着这股气，景园干脆的问道：“顾可馨，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顾可馨破天荒开了口：“我想你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景园听到这句话抿直唇，她转头：“那如果我不同意，你是不是要和我分手？”
顾可馨听到这两个字瞳孔瑟缩，本能的抗拒，她眉头拢紧，气氛顷刻冷下来，景园满肚子的火怎么都压不下去，她给自己斟一杯满满的红酒，一口干掉才转头看顾可馨：“你看，你不是也不愿意分手吗？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想其他的办法，一定要这样？”
因为没有其他的办法了，顾可馨闭了闭眼，她的计划和景园的原则，注定无法融入。
“以前你不是说，遇到事情要面对，逃避不是办法吗？”
从岛上回来，她告诉自己，她是阿姨的女儿，景园没忘记那段时间她是怎么过来的，后来顾可馨告诉她，这世上过不去的只有人，没有事情，她让自己直接面对，不要逃避。顾可馨转头看景园，这些话是她说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可她发现自己开始失衡了，面对景园一视同仁的态度，她逐渐失控，再继续，只会两败俱伤，她宁愿先冷静，也不要闹
到那样的地步。
“你说话啊。”景园满身酒气：“为什么不说话？”
顾可馨抬头看她，安抚道：“景园，你醉了，我送你回房休息，等你醒了我们再聊。”
“你会和我聊吗？”景园说：“你只会生闷气，什么都不告诉我。”
景园指责：“顾可馨，我不喜欢这样的你。”
顾可馨微微心梗，景园不喜欢，她更讨厌这样的自己，宛如肪脏的魔鬼，满心算计，顾可馨强迫自己无视景园的话，托她起身说：“回房吧。"景园也算听话，跟她进了房间，顾可馨打开床头灯，见景园躺在床上，她心顿时柔软成一团，不由躺在景园身边，和景园面对面。
昏暗灯光下，景园眼睛睁着，里面蕴满水雾，湿漉漉的，顾可馨看的着迷，景园开口说：“顾可馨
你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的话吗？”
顾可馨转头，声音很轻：“什么话？”
“阿姨那次找我帮忙，我拒绝了，后来我对你说，如果是你，我也不会帮。”景园问：“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吗？”
秋红算账吗？顾可馨知道喝醉的景园喜欢胡思乱想，但没想到她会这么发散思维，她摇头：“不是。”
“你骗我。”景园不相信：“你肯定是因为这个生气。”
“小酒今天出事，我一直在想，如果真的是你，我该怎么做。”
顾可馨胸口蔓延复杂情绪，她看向景园，问：“你想我怎么做？”
“我不知道。”景园说话软软的，有平日没有的娇气，她说：“来之前，小酒说，让我见到你帮她带句话。”
顾可馨沉默几秒问：“什么话？”
“她说对不起你。”景园说：“然后我就想通了，我想好你该怎么做？”顾可馨目光落景园脸上，神色平静，她哑声：“我该怎么做？”
“你就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景园看顾可馨，表情严肃：“我不会阻止你做任何事情，但小酒出事，我也会尽我所能的帮她。”
一时间，顾可馨不知道景园是真醉，还是短暂的清醒。
她垂眸，面前的景园说完话神游片刻，很快睡着了，呼吸平稳绵长。
顾可馨躺着没动，还在想刚刚景园的话，良久良久，她腰倏然被人搂着，顾可馨身体一僵，低头，见景园脸贴自己胸口，她轻声喊：“景园？”
“嗯。”景园从她怀中抬头，被酒气熏一脸红，她问：“顾可馨，我们分手了吗？”
顾可馨拧眉，肯定的回她：“没有。”
“那你抱抱我。”景园拉过顾可馨的手环自己腰身，顾可馨手心贴上温热肌肤，瞬间发烫，她没动
任景园在怀中蹭着，良久，景园找到熟悉的角度，她满足的喊：“顾可馨。”
顾可馨搂紧她，头抵景园的发顶，低声道：“嗯。”
景园又道：“顾可馨。”
顽硕可馨低头，透过床头昏暗灯光，她看到景园微台头，那双湿漉漉泛着酒气的眸子，嫣红的验险颊，轻启的唇瓣，邀请的姿势，项顾可馨搂着景园的手加重些许，听到景园半压抑的叫她：“顾可馨。”

第207章 湿了
景园一晚上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她好像陷入一个又一个神奇的世界，每个世界里都有一个顾可馨，对她笑的,和她闹的，还有冷漠一张脸，说再也不要见面的。
她是被惊醒的，睁开眼坐床上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什么地方，四周很陌生，气味却熟悉，这是顾可馨的房间。
顾可馨不在房间里,她起身时薄被落下，里面真空，她低头看，倒是没什么印象了。
景园从床头拿了睡衣穿上，走出房间看到倾可馨坐沙发上看剧本，水晶灯亮着，照在她身上顾可馨似乎和光融为一体,景园在门口静静站了良久，往前走两步说：“早。"
顾可馨转头，见她穿自己的睡衣顿两秒,点头：“早。”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再说话，景园转身去卫生间洗漱，出来时茶几上放了早点，很清淡的食物，顾可馨问：“头还疼吗？”
“不疼了。”说也奇怪,她宿醉居然没头疼，倒是梦里记得顾可馨给她喝什么解酒药，景园按着头坐下，看顾可馨：“你吃过了？”
“吃了。”顾可馨说完在剧本上写标注，景园看剧本名字【一梦】，她想了会：“我过两天也要去试镜。"
“嗯。”顾可馨不意外：“莫姐和我说了，这个角色和你很贴切，应该没问题的。"
景园坐在她身边，两人的气氛好像恢复到恋爱那阵子，没有矛盾，可一旦沉默，那条看不见的裂缝就越来越大，如难以逾越的鸿沟。
客厅里只有顾可馨翻阅纸张的声响，景园吃的很慢，一勺一勺轻轻搅动，不时侧头看顾可馨，若是以往的顾可馨，肯定会笑着问：“看我干什么？"
她也会回：“谁看你了，臭美。”
顾可馨就会凑过来亲她，不让她好好吃早饭。
也就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却连回忆都隔着层薄纱，虚无缥缈，景园吃完之后听到顾可馨说：“我等会要去公司开会，商量新剧本的安排，你要回去吗？"
景园低头：“那你今天什么时候结束？”
“还不确定。”顾可馨说：“晚上要和制片吃饭。"
她现在确实忙的抽不开身，景园点头，顾可馨说：“回去我让苏英捎你一程？”
“不用。”景园说：“我让小夕来接我。”
顾可馨抿唇：“楼下狗仔多，还是从车库走比较好，我也要去公司，顺路。”
“狗仔多你还上别人的车。”景园语气硬邦邦的，赌气的口吻，顾可馨沉默两秒放下剧本说：
‘我去洗碗。”
她走后景园托着头，看顾可馨在厨房忙碌，她憋着气，猛地起身回房间。
顾可馨出来听到房门合上的声音，她跟着走进去，拿一套衣服换上，再看景园时发现她正坐床边，看着窗外。
房间窗户外面没有任何理档物，这里位置高，视理好，顾可馨见景园看的出神也没叫她，景园没换衣服，兀自坐床边，听到身后关门咔擦一声，她心微做微动，还没转头，就听到门又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是顾可馨叫她：“景园。”
景园转头，一大片阳光落她身边，分外明媚，顾可馨眼底反射进光线，闪烁不明，她说：“我先去公司。”
坐床上的人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顾可馨说：“结束我给你打电话。”
景园神色有了波动，毫无生气的目光下，窜出一些小火苗，她点头：“好。”
顾可馨见状心抽紧，迅速别开眼转身离开，再多看一眼，她怕会控制不住的抱过去。
上车后苏英递给顾可馨一个文件袋：“原件都在里面。”苏英不解道：“你要这个干什么？”顾可馨低头看几眼，说：“开车吧。”
苏英没多疑，反正顾可馨做事从来都让她摸不着头脑，去公司的路上有点堵，苏英把平板递给她，顾可馨习惯性刷新闻，看到搜索框自动出现的温酒时，她证几秒，点开。
“温酒澄清了？金主是假的？所以和金主去吃饭只是杜撰？”
“哎呀，我们没什么关系的，我们就是单纯的，晚上一起吃个饭，顺便交流心得。”
“什么心得？”
“床上动作心得呗！”
言论满满的电讽，顽可馨很熟悉，当年她得罪人被半封杀，也是这样，比这些言论更不堪，更下流，景园昨晚冲过来抱着她说心疼，就那么一刻，她以为早就结痂的伤口居然又疼起来。
人真是矫情，没人在意的时候疼一疼就好了，可一旦有人在意，那些伤口好似永远不会愈合，偶尔钻出来疼一下，博取同情。
顾可馨关掉平板，苏英说：“今天去公司，可能温酒也在，你心里打个底。”
“知道了。”顾可馨侧头休息，昨晚上几乎没睡好，被景园折腾的半死，她就不知道为什么喝醉酒的景园和平时完全两个样。
苏英见状问：“没休息好？”
顾可馨微点头，没再说话。
没多久，她们到公司了，苏英预料错误，温酒并没有来，但莫离还是为温酒那件事忙的不可开交，她电话打好几个，见到顾可馨时指旁边的会议室：“我马上来，你先去。"
顾可馨站原地，问：“莫姐，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帮不了。”莫离叹气：“你知道这消息是谁放的？”
顾可馨摇头，莫离说：“还不是那黎总，你说圈子里现在谁敢得罪他，那些营销号收了钱，现在都不怕我们律师函。”
小艺人和资本家，只要脑子没有问题的人，都知道该帮谁，营销号素来见风使舵，谁钱多就认谁，莫离周旋一晚上，局势稍微好转些。
她看顾可馨：“先过去吧，制片他们已经到了，我去补个妆就来。”
顾可馨应下：“好。”
会议室不大，坐了七八个人，顾可馨进去时众人站起身，苏英帮顾可馨拉开椅子，听到众人喊：“顾老师。”
她换而鼻尖一酸，突然想到很久以前顶可馨也是在这个房间里开会，但她进来后位置被副导的助理坐着，副导假装没看到，其他人自然不敢说，顾可馨从别处拖一张椅子进来坐桌旁。一样的地点，一样的位置，一样的人，却不一样的待遇。
苏英心里那团火烧起来，她低头说：“我先出去了。”
顾可馨低低嗯声。
整个会议开了足足三个多小时，从剧组造型到行程安排，做了详细研究，顾可馨听得认真，不时冲莫离点头，会议结束，莫离说：“好，那今天就这样，等会咱们去酒店接着聊。"
“可馨，你也去。”顾可馨点头，酒店就在公司附近，她们步行过去，路上副导说：“莫离啊，你那里是不是有个叫温酒的？”
莫离转头：“是啊，怎么了？”
“有人前几天给我推荐这小姑娘，看着还是个苗子，你可要好好培养。”
莫离笑着说：“那是自然。”
等到副导走后，莫离才说：“可惜了。”
顾可馨转头：“怎么了？”
“温酒这孩子吧，也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邵清清挺欣赏她的，本来这部过后，邵清清还想带她去下个剧组，现在泡汤了。”
就是邵清清自己都寸步难行，别说带温酒了，莫离说到这里转头看顾可馨，感慨：“真奇怪，我每次看到温酒，都会想到你。”
顾可馨步伐停顿，声音紧绷道：“怎么会想到我？”
“她和你很像，性子吧，太倔了，演技也好，经历也是，都是你遇到过的事情，靠不夸张的说，她简直就是第二个你。"
顾可馨垂眸，眼底黑沉沉的。
一晚上，她都在喝闷酒，不管是谁敬酒都接，莫离想帮她代酒顾可馨都说不需要，合作方见她这么爽快，更开心了，一顿饭宾主尽欢。
苏英来包厢接顾可馨时闻到满身酒气，她捏鼻子：“怎么又喝这么多酒？”
顾可馨似醉非醉，她说：“先把莫姐送回去吧。”
苏英架着莫离上车，又转头扶顾可馨，送莫离回去后苏英问：“你是不是借酒浇愁呢？可馨，这没必要……"
顾可馨低声回她：“嗯。”
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敷衍的回话，苏英侧目看两眼，开车把她送回去，到家门口时她还没找到钥匙，门就自己开了，苏英一看，愣住：“景园？"
景园什么时候在这的？顾可馨压根没说啊！
苏英回过神：“可馨喝了几杯酒，麻烦你照顾了。”
“嗯。”景园扶顾可馨进去，还没说话，苏英很自觉：“那我先走了，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景园默了默：“好。”
门合上，客厅灯光明亮，顾可馨显然喝了不少，脸都红了，景园正想给她倒杯温水，顾可馨叫她：“景园？”
她问：“你没走吗？”
景园倒了杯水走到茶几旁，看她：“没走。”
景园低头：“我在等你回家。”
等你回家，顾可馨酒气上涌，眼圈微红，她拧眉拿过茶几上的杯子抿口温水，手没拿稳，一杯水倒自己身上，水渗透衣服，顾可馨捧着杯子看向景园，无辜的说：“景园，我湿了。”
景园哑口，这人能不能好好说话？

第208章 姿势
景园其实鲜少见到真醉的顾可馨,装醉倒是次数多的数不过来，她把顾可馨半抱回房间，衣服湿一大片,景园正在找睡衣，顾可馨坐在床边微仰头看她忙碌，双颊发红，目光漆黑那里面只有滔天醉意,但景园愣是被看出几分不自然,她拎着睡衣站顾可馨面前，问：“你看我干什么？
“看你帮我拿衣服。”顾可馨说：“真好。”
话说的这般正常，景园反而摸不准她到底是醉了，还是清醒，她叫：“顾可馨。”
顾可馨侧头，微眨眼算是回应她，景园说：“自己脱衣服。”
坐床边的人只是思考两秒，然后低头脱衣服.外套，裙子，顾可馨掀起裙摆。想都没想准备脱下,景园手快抓住顾可馨手腕，将她裙摆放下，顾可馨看着她，那眼神茫然的像是做错什么事。
景园心软成一片，她关掉水晶灯，开了床头灯，让顾可馨背对自己，帮她掀起裙摆。
顾可馨的皮肤因为酒染上红晕，整个人似刚从浴缸里出来，热气烘到的景园脑门，她手放顾可馨圆润肩头，肩膀线条漂亮好看，和脖颈线连，似精心雕琢过，每一寸都是完美。美背，窄肩细腰，蝴蝶骨，景园目光流连之处藏着火，迅速点燃顾可馨。
房间里温度骤升，景园往前一些，想伸手抱顾可馨，手举起好几次却没环过去，要放下时顾可馨抓住她两只手，景园一愣，看向顾可馨，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头了。
“景园。”顾可馨说话带着酒气，醉效醺醺的，景园觉得自己似乎也醉了，她声音微低：“嗯。"
"抱我。”两个字似是惊雷，景园愣在原地，她手微抖，被顾可馨抓住，放在软绵绵的白云上，顾可馨还抓她指尖，从内衣缝隙钻进去……
房间里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昏暗的灯光，她们影子投在墙壁上，融为一体，至死方休。
景园次日醒得早，言卿给她打电话说试镜的事情，让她把台词背好，揣摩下人物心理历程，还说这次试镜和以往不同，因为这次投资方加了个条件，需要得到编剧认可。
在圈子里编剧虽然不分一线二线，但知名的编剧就那么几个，而能亲自选艺人的，怕是只有罗三日，景园应下后扔了手机，困得眼睛睁不开，她习惯性窝在顾可馨怀里后沉沉睡去。
熟悉的姿势，拥抱和温度，让两人一觉睡到下午，苏英知道怎么一回事，提前给顾可馨请了两天假，推说酒喝多了，闹头疼，莫离不疑有他，那晚上看顾可馨确实喝了不少，索性给她放两天假。
顾可馨睁眼时是下午，是被热醒的，还口干，她感觉唇瓣裂开一样干涩疼痛，刚际身体，愣了下，低头看，景园窝在她杯里，柔软乖巧，真像是一只锚，顽可馨目光顿柔，轻手轻脚下床，喝了一大杯水，转身上床。
她侧着身体，见景园额头出汗把空调温度打低，又给景园盖好薄被，她不是景园，醉酒后没有意识,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无比清晰。她也知道，现在拥抱景园是什么结果。
但她还是做了。
顾可馨目光深邃，裹着几缕光，温和柔软。
她没打扰景园，靠床头边拿平板看了眼新闻，温酒那件事还挂在首页，浮浮沉沉，显然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而邵清清深陷舆论中心，时至今日她都没出来发一条声明，相较之下，还是有不少人相信温酒是无辜的。
只是刚出道，直接演女主，又有这样的绯闻，相信她无辜的人并不多，再加上之前她频繁来【时光】剧组，被有心人PO出去，现在提到温酒，骂的人占据一大半。
顾可馨手指抵平板边缘，浏览一圈后回复几个部件，她打字速度快，手指翻飞，阳光穿过她手指的缝隙，落下一小片阴影，景园迷迷糊糊中看到有蝴蝶在飞，她伸手去抓，还真抓到一只手。
顾可馨偏头;“醒了？"
景园松开她的手，眼角酸涩，她嘀咕：“你在干什么？”
“在给莫姐回消息。”顾可馨说：“晚上想吃什么？我让苏英送过来。”
"不用麻烦。”景园爬坐起身：“冰箱里不是还有菜吗？”
她靠坐顾可馨身边，转头：“几点了？”
“六点半。”顾可馨笑：“下午。”
景园没意外，虽然睡了一整天，但她还是困，手又酸又疼，原本她是想起来做饭的，最后不得不依附于外卖，两人就着电视吃了晚饭，景园说：“言姐让我明天去试镜。”
顾可馨点头：“要我陪你去吗？”
景园微诧：“你方便？”
顾可馨说：“没什么不方便的。”
她是另一个主演，和景园合作过两次，这次听说要和景园三度搭戏，前来看看，完全说的过去。
导演看到顽可馨过来十分高兴，现在她身价已经是不可能每次都请过来搭戏的地步了，请她之前需要先配合她行程，所以这次她主动来，导演不知道多高兴，顾可馨也说：“偷偷来的，别告诉莫姐，还有，我来就是想帮景老师搭个戏。”
"明白明白。”导演虽然不知道她和景园的关系，但耳濡目染，这么久了，俩就算真有点啥，也不算意外，他说：“那我把景园安排在前面。"
“麻烦导演了。”
景园时间被往前挪了挪，第二个上台，和她搭戏也不是剧组安排的人，而是顾可馨，俩默契没的说,
演技一张一弛，就连导演都竖起大拇指。
“谢谢可馨。”言卿说：“我本来还担心景园和别人搭戏会不习惯，你能亲自来，真是再好不过了
“冈好休假。”顾可馨说：“景老师帮我那么多，我自然是要回报的。"
景园面微红，她说：“我去换衣服。”
试镜结果今天出不来，言卿就势请顾可馨去吃饭，景园被安排坐顾可馨身边，言卿说：“一直想请你吃个饭，总是没空，今儿可算逮着机会了。"
顾可馨失笑：“言姐太客气了，以后吃饭机会多得是。”
“今非昔比。”言卿说：“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我们景园。”
虽然景园现在的身价也不低，但和顾可馨比，还是不一样的，圈子里最炙手可热的艺人，又励志又传奇，言卿越想越觉得当初幸运，怎么就和顾可馨捆绑了呢！太幸运了！
她一高兴，多喝两杯，直接靠椅子旁睡着了，景园唤叶辞夕进来送言卿回去，叶辞夕问：“那我先送言姐回去，等会来接你。”
“不用这么麻烦。”顾可馨说：“等会我送景老师回去。”
叶辞夕眼前一亮，忙道：“那好，那就麻烦顾老师了。”
景园：……
什么都没说，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言卿离开之后顾可馨问景园：“还吃不吃了？”
景园坐下继续吃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顾可馨看出景园刻意避开的话题，她抿唇，低头吃饭
饭后景园接到个电话，她瞥眼号码看顾可馨，起身接起，电话那端是个男人，对景园说：“景小姐，人没找到。”
“不是说就在M国？”景园疑惑，男人小声道：“是的，刚出国是来过这里，但是只在这里待了两周就走了。"
景园想几秒：“能查到去哪里了吗？”
“暂时查不到。”男人说：“不过我查到一个消息。”
景园蹙眉：“什么消息？”
“听说萧家也在找她。”男人说：“景小姐，不如把这件事告诉夫人，夫人的人脉广，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找到萧柔。”
景园当即道：“别告诉她。”
男人没二话：“好的，我知道了，那我继续查。”
景园挂了电话走到顾可馨身边，坐下，吃几口饭之后看顾可馨：“你为什么不问我，刚刚我接谁的电话？”
顾可馨侧目看她好几眼，说：“我没那么幼稚。”
景园听到这话无端笑，很久以前，顾可馨也这么说过，可这人分明幼稚的很。她低头继续吃饭，听到顾可馨问：“后天伯母请吃饭？”
“嗯。”景园和顾可馨说过这件事，但她没想让顾可馨去，顾可馨说：“我也去吧。”景园愣了下：“你也去？可是——”
可是她妈妈也叫了温酒，说是回国都大半年了，还没来家里吃过一顿饭，顾可馨打断她的话：“我知道，”她低头：“所以我才要去。”
景园不知道顾可馨要做什么，她想了会，点头：“好。”
她完全信任的态度，顾可馨心头一热，抿唇笑。
回去的路上她把顾可馨也要来的事情告诉赵禾，赵禾十分高兴，景园被拉着聊了几句放下手机，一转头，顾可馨正在深思，景园问：“你在想什么。”
“在想时间。”顾可馨说：“四十三天零七个小时。”
景园怔：“什么？”
顾可馨转头，靠近她一点，说：“我们分居四十三天零七个小时。”
景园僵住，还没说话，顾可馨探头，附她耳边轻声问：“景园，你说这个时间，我们用什么姿势补回来比较好？”

第209章 坏蛋
顾可馨又搬回了和景园的住处,苏英笑着问：“怎么了？委屈媳妇回家了？”
“闹啥呢一天天的。”她老神在在的说： “一见面就恨不得粘在人身上，还闹别扭呢，谁信啊。”
顾可馨戳也后背：“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的？”
苏英挑眉,顾可馨说：“再说会嫁不出去的。”
苏英：……
算你狠！
她帮顽可馨放好东西就溜了，顾可馨也忙没什么时间陪景园，她往往早上出门，到夜里才能回来不过幸福的是一开门就能看到景园，或帮她做夜宵，或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有几次她回来景园已经趴着睡着了。
景园也有行程，但她远没有顾可馨这么忙，她上那个节目，接受那些采访，都是言卿权衡再三才确定的现在圈子里人设多种化.很多艺人为了能蹭热度做各种事情，景园反其道而行，走低调路线,既符合她的性格,又贴合她做事风格，景园当然没有意见,不过她越是低调，就越吸粉。
物以稀为贵，这句话在娱乐圈并不适用,因为很多艺人都是稀着稀着就稀糊了，但景园恰恰是个例,她的形象，性格，出身家庭造就她和旁人不一样的地方，在粉丝心里，她就该是深居简出的仙女，她就该清清冷冷，淡漠疏离，她越是这样，越是让人着迷和疯狂。
景园的粉也在肉眼可见的疯涨，【佳人】里面的片段和以前电视剧被剪出来，充斥在各个平台，她和顾可馨从【佳人】后，一直保持圈内单人热度前三，CP广场首座，尤其是CP粉，在她和顾可馨拿荧幕最佳情侣后疯狂安利，景由馨生CP名字定格在各大城市的广告牌上，对此言卿十分高兴，觉得给顾可馨选到了一条合适的路，而景园也轻松，碰到记者甩给言卿就可以了。
周末，景家请吃饭，主要就是请温酒和顾可馨，赵夭怕景述生气，连好友都没有邀请，顾可馨下戏收到景园的消息，问她到哪了，顾可馨看眼腕表：“还要半小时。"景园放下手机就看到温酒下车走进来，她起身喊：“小酒。”
“姐。”温酒走过去，面带笑，景园见她距上次消瘦很多，骨头架都出来了，一双眼更显得大而明亮，景园问：“事情还没处理吗？
这几天网上带节奏的少了很多，景园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所以没有过多干涉，温酒微点头：“莫姐还在处理。”
原本只是邵清清的事情，后面有人黑她，有备而来，莫离虽然先澄清抢占先机，但对方找的水军太多，浑水摸鱼，把原本一件很小的事情，无限扩大化，而且还牵扯到顾可馨。景园拍她肩膀：“先进去吧。”
温酒点头，勉强笑。
顾可馨到景家时赵禾坐在温酒身边，给她削水果，她进去喊道：“伯母。”
“哎，可馨来了。”赵禾态度温和：“来坐，园园呢？”
景园端水走过来，问赵天：“我爸还回来吗？”
“又去开会了。”赵禾说到这个就生气：“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够忙的。"
顾可馨笑：“伯父忙咱们才能清闲。”
赵禾一听乐了，她看着顾可馨：“还是你会说话。”
她拉着温酒介绍：“小酒，可馨你应该认识。”
顾可馨看向温酒，神色如常：“温小姐和我是一个经纪人，自然认识。”
赵禾眯眼看她：“真巧，小酒刚回国，就签你的公司。”
顾可馨解释：“是我推荐给莫姐的。”
“阿姨一直说，想让我和园园，多照顾她。”
这句话把自己的责任甩干净，温酒回国，进她的公司，最近的绯闻，赵禾虽然没明面上说，但今儿把两人叫过来吃饭，顾可馨就明白什么意思了。她当然要把责任撇干净。
赵禾听她解释微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你阿姨也说过，不过可馨啊，小酒刚成年，又是刚入这个圈子，很多地方不是很懂，你要好好教。”
顾可馨点头：“我明白的。”
温酒听两人对话脸微白，她低头，景园说：“吃饭吧。”
赵禾起身：“走，吃饭去。”
刚刚顾可馨的回话她十分满意，既然温酒和顾可馨没什么问题，那她该什么态度，还是什么态度，对温酒也如长辈那本嘘寒问暖，饭桌上照顾周到，温酒精神不是很好，没以前来家里的俏皮和高兴，她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抽走所有精神。
景园见她这副样子说：“等会吃完我陪你走走？“温酒侧目，微抬眼，点头：“好。”
一顿饭吃完，温酒坐花圃里的长椅上，脚步声靠近，她还以为是景园，转头却发现是顾可馨，温酒瞬间起身，手足无措，她张口好几次，最后低头：“顾老师。"
顾可馨说：“坐吧，景园有事去了，我和你聊聊。”
温酒坐下后手拧着裤子，很紧张，以前面对顾可馨的自然和开朗问都没了，两人沉默良久，温酒开口：“顾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会牵扯到你，对不起。"
她声音隐隐带哭腔，顾可馨目光和夜色融为一体，透着凉意，她说：“没关系，下次不要犯这种错误了。”
“没有下次了。”温酒小声说：“我保证没有下次了，我一定和你保持距离，不会再有这种谣言传出来的。”
顾可馨转头看她，倏而问：“你就是因为这些事情，在担心吗？”
温酒一愣：“啊？”
顾可馨说：“你就不担心自己的事业吗？”
温酒想了会，点头又摇头，她说：“担心，但是我更担心会给你带去麻烦。”顾可馨心被人悄悄拧起，窜窜的疼，她说：“为什么？”
“啊？”温酒又呈现懵懵的状态，顾可馨发现和她沟通，需要把话说明白，到底是个刚成年的孩子还不够机灵，顾可馨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那些无法澄清，你可能不能演戏了？"
和她们的谣言相比，现在黑点更多的是在她和‘金主′身上。温酒听明白了，神色认真的点头：“我想过。”
“其实景姐姐也说了，这是必经的过程，”温酒说到这里一脸无畏，从仅面看，她双眼亮的发光，顾可馨沉默不语，听到温酒说：“而且顾姐姐，你刚出道不也是遭受很多挫折吗？我觉得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顾可馨没戳破她谎言，看她这副茶饭不思，一个事件下来小身板就要倒了，若真的遇到自己的事情，顾可馨轻摇头。
“顾姐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温酒问：“我瘦了真不是因为这事。”
顾可馨轻笑：“那你是因为什么？”
“我——”温酒咬唇，唇角都要咬破了，她双手拧在一起，绞成麻花，最后歉疚道：“我是在想怎么样才能不给你带去麻烦。"
不说网友，刚刚赵禾也在说这件事，说明对顾可馨还是有影响的。
顾可馨睨她一眼，从背后拿了个文件袋给她，温酒呆住：“这是什么？”
“这是能澄清你的东西。”顾可馨说：“你拿去给莫离，她知道该怎么做。”
温酒猛地抬头：“顾姐姐……"
“不要叫我姐姐。”顾可馨说：“这是我托朋友帮忙找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温酒心跳狂乱，无数想法冲进脑子里，砸的六神无主，她呆满的摇头，听到项可馨说：“因为景园为你的事情很操心，我不想看到她这么操心，温酒，既然是我带你进圈，那我就教你进圈第一条规则。”
温酒声音梗在嗓子口：“什么规则？”
“就是不要麻烦别人。”顾可馨语气稍低，她不笑时显得很冷漠又严肃，温酒满腔热火被浇灭，透心凉的寒意，她打个寒颤，顾可馨没看她，继续说：“从现在起，你记住，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你都要考虑后果，温酒，没有人会跟在你后面，帮你收拾烂摊子，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让景园为你担心。"
她将文件袋递给温酒，温酒手脚冰凉，脸煞白，她烧是再笨，也听出顾可馨的意思，顾可馨见她没反应，将文件袋放在长椅上，站起身说：“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让景园管你的事情吗？”
温酒身体里有根线紧紧绷着，她被迫仰头，看顾可馨，顾可馨站在暗处，她只能看到五官轮廓，察觉那双赤凉的目光，温酒如鲠在喉，她突然不想再问，也不敢再听。
暖风袭来，吹不散她身体里的寒冷，温酒冷的哆嗦，她猛地垃站起身，没拿文件径直往外走，顾可馨说：“如果我是你，我会拿着这份文件。"
温酒背对她，顾可馨语气冷漠冰凉，她说：“因为你接不接受，我都讨厌你。”
&#39;啪嗒’，温酒身体里绷着的那根线彻底断裂，她没再往前走半步，顾可馨看眼她背影离开，到家门口时碰到景园，景园见到她问：“聊过了？”
顾可馨点头：“不问问聊了什么？”
景园说：“不问。”她说：“我相信你。”
顾可馨眼底闪烁微弱的灯光，光亮一点点变强，景园对上她那双眸子，好半响，低头说：“你是不是放过小酒了？”
看吧，这人就是不聪明，也如此敏感，顾可馨无奈道：“不是不问吗？”
景园抿唇，她小声道：“是因为我吗？”
顾可馨摇头：“不是。”
景园侧目：“那是因为什么？”
顾可馨一把搂着她，往家里走：“你看过电视剧吗？”
景园不解：“什么电视剧。”
顾可馨搂着她解释：“什么电视剧都可以，你说电视剧里大坏蛋，一般是不是就一个？”
景园懵：“顾可馨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啊。”声音渐渐飘远：“我就是那个唯一的大坏蛋。”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顾可馨笑：“我很认真啊。”
她很认真，这条路上的风景有多丑陋，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所以没必要再拉一个人进来欣赏
至于温酒，她也没那么好心，回头的路她伸了脚，绊了温酒，能不能爬起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第210章 景园
温酒最终也没有打开顾可馨递给她的资料袋，她回到公寓后把资料袋束之高楼，和莫离聊天也没提过这件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证明什么。
顾可馨对于她这种举动没什么好说的，一笑置之，倒是让苏英撤了温酒这条线，苏英哀叹：“有人呐，就是色迷心窍。”
说完她笑：“不过这样也挺好。”
顾可馨会问她：“怎么，你又悟出什么心得了？”
“我哪有什么心得。”苏英说：“从前吧，觉得你就是个怪物，为了打败萧情，把自己造成一个怪物，现在想想，完全不值得，还好景园把你拉回来了。”
顾可馨闻言只是沉默，两人没再讨论这个话题，和景园和好后，顾可馨更爱缠着她，景园工作又不是很忙，除了几个通告，她都待在家里，反倒顾可馨忙的不可开交，她经常会在要去的地方提前给景园定好房间，陪她春风一度。
这样‘明目张胆’的见面，自然也有风险，偶尔会被媒体捕捉到一些影子，但顾可馨一个三寸不烂之舌就可以挡回去，都不需要景园出面。
当然，景园出面也不会问出什么，这人现在冷漠的很，问什么都是找我经纪人，完全不给媒体打听八卦的机会。
日子安逸久了，就会不记得时间，眨眼，又是一年擦过，偶像剧宣传期定下，【一梦】的剧组也准备完毕，演员全部就位，顾可馨听到女配叫简烟时还愣了下，觉得很耳熟，旁边有人提醒：“顾老师，这是以前的艺人，拍成后的。”
顾可馨这才想起来，简烟退圈那会闹得沸沸扬扬，她没放在心上，和景园忙宣传的事情，算起来，这是她们第二部 合作的电视剧，剧组那边希望宣传那天能用签名会的方式，就是给粉丝福利，用景由馨生CP作噱头，开一场情侣签名会加宣传会。
这个直接给顾可馨否决了，这个宣传方式适合她，但不适合景园，她和景园之所以能这么火的原因，一半在于她‘抛头露面’，一半在于景园‘深居简出’。
两个极端磕起来，才是最带感的，现在让景园出来签这个，不可行。
剧组那边十分惋惜，但也尊重她们的决定，宣传会没多久，【一梦】开了发布会，顾可馨和景园到现场后媒体震撼至极，没过多久，双影后三度合作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
“麻麻粉请你们快结婚吧，顾可馨你看景园那眼神，还说不是馋景园的身子！”
“景攻景攻！景园给麻麻冲冲冲，压的顾老师起不来！”
“救命，这对真的太好磕了，我磕CP十年了，还是第一次磕到如此带感的CP，姐妹们，站起来啊！”
好好的发布会，硬生生成了粉丝应援会，简烟回归，罗三日露面，双影后合作，全是大新闻，网络在喧嚣差不多一周后，才慢慢沉淀，只是【一梦】的官微早就被粉丝侵占了。
顾可馨对这些事情并不是很上心，她接到萧情电话时正卸妆，萧情淡笑道：“可馨啊，过两天有没有空？”
她给金姐一个眼神示意去接电话，到窗口时说：“有空的，萧老师有什么事吗？”
“剧组宣传啊。”萧情轻笑：“怎么？都已经忘了在阿姨这里拍的戏了？”
顾可馨目光一转：“怎么会呢，阿姨是我的贵人，可馨不会忘得。”
“难怪赵禾说你嘴甜。”萧情说：“你呀，不如说相声都是可惜了，那咱们定下，后天，【抗战】的宣传会，一定要来。”
她这个老天花板，和顾可馨这个新天花板，再加上百年艺人那么多老前辈，强强联合，数管齐下，她就不信，这次百年艺人的项目还能出差错。
顾可馨垂眸，应下：“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她坐梳妆台前卸妆，金姐一个劲夸她皮肤好，顾可馨笑笑，完事后苏英走进来，顾可馨侧目：“查到什么了？”
“没什么。”苏英说：“萧情【抗战】开始宣传，联系你了吗？”
顾可馨晃了晃手机，苏英翻白眼：“我就知道，你现在可是香饽饽，她怎么可能不啃一口，哦对了，我查到她把百年艺人那个项目重启了。”
顾可馨点头，神色没意外，她起身说：“走吧。”
苏英跟着她出门，问：“今天景园是不是没出去？”
“没有。”顾可馨说：“她在家里看剧本呢。”
【一梦】开拍半个月，难得休息，她就被莫离拉出来做宣传，景园还待在家里，苏英说：“人比人气死人，你说叶辞夕怎么那么命好跟着景园呢，多轻松。”
顾可馨侧头：“最近你和那助理，走的有点近啊？”
“正常交友。”苏英反驳：“我也需要交际圈的。”
顾可馨被逗笑，她点头：“好，那苏小姐的交际圈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啊？”
苏英憋了憋，没忍住：“滚。”
顾可馨笑出声，同苏英出化妆室看到外面墙上挂着的大电视，电视里正在放最近特别火的一档综艺，里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屏幕里，有人唤：“温酒，传给我！温酒！”
顾可馨转头看一眼，收回视线。
温酒那件事之后，邵清清主动站出来道歉，承认之前做过的部分事情，对于辱国这样的言论概不同意，网友吵的沸沸扬扬，以为又是一场大剧，谁料，最先爆料的那人没再出来，这件事不了了之，邵清清的电视剧也搁浅，没放出来。一直到上半年快结束时，温酒上了一档恋爱节目，她在里面作为年纪最小的艺人，长相漂亮，性子温软，自带少女感，成好几个艺人想组CP的对象，关键是和任何一个艺人组都十分好磕，期期收势高，策划估计琢磨出意思来，干脆也不组CP，把温酒打造成团宠，温酒就这么用另类的方式走红，没过两个月，她电视剧也顺势播出来，现在也算小有名气。
苏英知道她不爱听到这些消息，所以平时都不提，但就一个圈子，怎么可能一点儿消息都听不到，尤其温酒没有和莫离解约，还是她同门师妹，有时候记者采访，还会问到她和温酒的关系。
顾可馨自然一笑置之，三言两语搪塞。
回去的路上，顾可馨接到郁姿电话，说是让她过去拿点小菜，那都是景园爱吃的，顾可馨眼底满是笑意，她说：“好，我知道了，马上就过来。”
郁姿喜滋滋的：“今天没工作？”
“没有。”顾可馨说：“今天休息。”
“偶尔也是要休息的嘛，你们又不是铁人，我听老宋说你啊，特别忙，要照顾好身体啊。”郁姿还是老生常谈，顾可馨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她笑：“好，等见面说。”
见了面，郁姿把包好的小菜递给她：“不够了再过来拿，家里多着呢。”
顾可馨点头：“谢谢师母。”
“你这孩子，谢什么谢。”郁姿说：“早点把园园领回家，就是谢我了。”
顾可馨一怔，低头，身侧苏英捣她手臂：“又被催了。”
“还有你。”郁姿说：“苏英啊，你比可馨还大一点呢，什么时候把对象带回来啊？”
苏英摸了摸鼻尖：“师母，我会努力的。”
“这事光努力没用啊，你得找机会，你告诉师母，你喜欢什么……哎……”
苏英拽着顾可馨就跑，转头说：“师母，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
郁姿在她们身后，满是不赞同的摇头。
上车后，苏英吐口气：“下次我不陪你进去了。”
顾可馨失笑：“师母也没说错。”
“幸灾乐祸吧你。”苏英说：“知道你有老婆了，那师母说的没错，你干嘛还不求婚？”
顾可馨听到这话沉思片刻，手敲车窗边，没说话。
到家后苏英送她上去，景园说做好晚饭让苏英留下吃饭，苏英推说还有事，顾可馨进去后苏英还冲她挤眉弄眼，景园在一边看得拧眉。
等到苏英离开后，景园问：“怎么了？有事？”
顾可馨拎起手上的袋子：“师母给你的。”
景园眼底有亮光，她接过后面带笑，对顾可馨道：“你去师母家了？”
“怎么没告诉我。”
顾可馨见状跟她身后进了厨房，看她将一个个盒子放在冰箱里，以前空荡荡的冰箱现在放的满满当当，就如她心里的世界，从贫瘠到灿烂，顾可馨往前两步，从景园身后抱着她。
景园手上还捏着盒子，被抱的措不及防，她转头，轻声道：“怎么了？”
冰箱里的凉气袭来，顾可馨只觉得满心躁动，她搂着景园，低头咬住景园的脖颈，喊：“景园。”
景园被她咬的微疼，这种感觉太过于熟悉，是顾可馨在某事上最爱的姿势，她差点腿软，回话也不是很清晰：“嗯？”
顾可馨听到她回话抬眸，凉气腾腾的冰箱门对着景园，淡白色的光照她脸上，添两分绯红，顾可馨想两秒，又低下头咬了口景园的侧颈，听到抽气声才低低道：“没事。”

第211章 查查
顾可馨忙碌了两天，终于等来了【抗战】的宣传日子，原本她是想让景园一起去的，景园却有个拍摄离不开，没辙，顾可馨好一个人去。
距上次见到萧情，约莫是很久以前了，顾可馨下车后记者如见到蜂窝一般涌过来，直接把顾可馨围的水泄不通，苏英帮忙架着两边记者都没抗住这波攻势，问题层出不穷，还有个差点把话筒怼到顾可馨的嘴边，顾可馨被护着，她突然站住不动，这个变故让身边的人有点懵，那些记者也下意识停下推搡，看着顾可馨。
两分钟后，顾可馨才开口，依旧是温和的态度：“大家想问什么，可以等会问，我尽量配合，不要引发事故。”
记者被说的鼻子一酸，她们这些人在艺人面前就如狗一般，经常被骂没道德，可捧这碗饭，就干这行事，总编催得紧，她们也好追着问，被骂也认了，有顾可馨不同，每次见到她们都特别善意的提醒。
不知道谁先开了个头，记者群里自动让出一条道来，顾可馨和苏英走在路中间，冲两边的记者微点头，闪光灯噼里啪啦，站在酒店大厅的女人捧着红酒，身侧的人说：“萧老师好眼光，投资了顾小姐。”
圈子里不知道多少人想投资呢，可今非昔比，顾可馨现在已经是很多人投资不上的身价了。
萧情抿口酒笑，侧头问：“小酒来了吗？”
“还没到呢。”助理说：“还要一会，估计我们先开始吧。”
萧情点头，没再说什么，等到顾可馨进来主动端一杯酒走过去，递给顾可馨，她身穿一袭白色长裙，优雅极了，顾可馨看她一眼，接过酒水，笑：“谢谢萧老师。”
“别客气了。”萧情说：“那些老前辈在等你呢，过去打个招呼吧。”
顾可馨跟在她身后走到几个老前辈面前，都是在一个剧组待过的，顾可馨的脾性他们熟得很，现在看到萧情带着人过来，他们不由纷纷感慨：“老咯，一代新人换旧人了。”
萧情胆小拍顾可馨的肩膀：“新人要敬酒。”
她一举一动都在带动顾可馨，好似在教她做事，门外趴着的记者迅速拍下这一幕，标题都想好了。
顾可馨没犹豫，立刻端起杯子和几个前辈敬酒，气氛惬意，相谈甚欢，顾可馨本就能说会道，没一会就把几个老艺人哄的服服帖帖，萧情站在一旁端着杯子摇头，助理问：“萧老师，怎么了？”
“可惜了。”萧情想，这么好的苗子，偏偏不肯进不凡，这两年，她忙着拍戏做公益宣传名声，不凡被京仪彻底压下去，现在正是需要顾可馨这样的人才能起死回生，可顾可馨怎么都不同意她的条件。
萧情有些烦躁，她抿口酒，助理说：“萧老师别急，等咱们温小姐有起色，未必没有顾小姐这个成绩。”
“不一样。”萧情是说这三个字，没多言，温酒怎么能和八面玲珑的顾可馨相比呢，云泥之差，好在温酒懂事，听话，让她在外面浪一年，她现在也收心，准备来不凡了。
算是个好结果，就算没有顾可馨那般造化，她也要捧温酒继承她这个位置。
萧情端着杯子，定定看顾可馨。
顾可馨和前辈们周旋之后手机嘀嘀响，她走到窗口处看手机，是景园发来的消息，问她有没有开始呢，顾可馨低头回复：“还没有。”
“我抽不开身。”景园有些懊悔，顾可馨和萧情见面，她还是应该作陪的，顾可馨回她：“好好工作，别乱想。”
景园发了个表情包过来，顾可馨回她一个拥抱。
满屏幕的温暖，顾可馨面带笑，目光柔和，她刚放下手机，身后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顾老师。”
她转头，温酒站在身后。
温酒穿一身淡青色及膝裙，很衬肤色，同色高跟鞋，细细的带子产缠小腿上，透着灵气，她是非常适合这种造型的，宛如误入的小仙女，漂亮又可爱。
顾可馨看着她，几秒后才点头：“你也来了。”
“嗯。”一年不见，温酒身上多了些成熟，这是时间留下的痕迹，她不再兴冲冲的看到顾可馨便两眼发光，神色兴奋，她已经会很好的掩饰情绪了。
顾可馨目光暗沉，刚刚面对萧情她神色如常，现在看到温酒，却很难保持平静，温酒端着杯子说：“听说你和景姐姐又合作了。”
“恭喜你们。”
顾可馨看着她，没来由想到在剧组，温酒漾着一张脸，笑的灿烂，好似看不懂她冷漠的脸色，贴前贴后的喊：“顾姐姐，顾姐姐。”
还有她喝醉那次，抱着她，说：“姐，你真软真香，真好。”
她闭了闭眼，端杯子的手攥紧，声音微低：“谢谢。”
温酒听出她声音里的紧绷，心里宛如刀割，自从顾可馨那晚上说了那番话后，她就刻意没有见过景园和顾可馨，景园每次打电话过来，她也推说要录节目，要忙，好像自己一个刚出道的小艺人，比影后还分身乏术，然后挂了电话她就抱着被子哭，没日没夜的消沉。
直到有一天她拿东西时看到顾可馨递给她的文件袋，她才恍神，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她给莫离打电话，想要争取任何露面机会。
她运气好，刚上第一档节目就爆了，后面更是造成团宠的人设，因为她年纪小，所以人人都喜欢照顾她，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难受，她不知道为什么顾可馨这么讨厌自己。
或许是因为她和景园走的太近了，顾可馨吃醋，又或许她本来就讨厌自己，不需要理由，温酒说服自己不要再想顾可馨的事情，很成功，长达一年的时间，她都刻意不去听这个名字，今天也是特殊情况，她才过来，看到顾可馨时她就忍不住过来打招呼。
顾可馨紧绷的声音像是悬在她心头的那根线，啪一声，断了。
她还是讨厌自己，和从前一样。
温酒端着杯子，心尖冒血一般，止不住的疼，她咬唇道：“那我去和其他人打招呼了。”
顾可馨不置可否。
温酒转过身，身形晃了下，顾可馨抬眼就看到她苍白的侧脸，她没说话，低头抿口酒，苏英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她身边，小声道：“这温酒，还挺喜欢你的。”
“你要？”顾可馨讥讽：“我让她喜欢你。”
苏英知道她不爱聊这些话题，她做了个给嘴巴缝合的姿势，转头看着说：“什么时候结束？”
“还有采访吧。”顾可馨顺着她台阶下：“估计还要一个小时。”
她低估了采访时间，一个多小时过去都没有结束，顾可馨很有耐心的坐在桌前，任记者拍照，提问，她在戏中是一个小配角，阵势却像是主演，还是萧情坐下后，闪光灯才转移过去。
采访过后，萧情安排了午饭，她让助理叫温酒过来，对她说：“你去请可馨一起吃饭吧。”
温酒微诧：“让你助理去吧。”
萧情皱了皱眉：“你怎么回事？”
她怎么记得以前温酒提到顾可馨就是很激动，很兴奋，这次却摆出这个态度，萧情秀眉拧起来，眼底都是探视，温酒说：“我还有事，不想去，你让助理去吧。”
她若是去请顾可馨，肯定拒绝吧，温酒没能力一天承受两次伤害。
萧情却说：“小酒，你现在和可馨多接触不是坏事，而且你以前和可馨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温酒：……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她演技有这么好吗？就连她妈都没有看出来她和顾可馨有了隔阂？还是说，萧情的注意力，其实从未放在她身上？
温酒默了默，说：“反正我不去，你要不自己去。”
萧情拉下脸：“温酒！”
温酒别开视线，最近萧情让她回不凡，她在外面待一年多，她爸爸经常说萧情腰疼，身体不好，所以她才想回不凡发展，但她不想因为这个和顾可馨套近乎。
原本就讨厌她，再凑上去，温酒不想看到顾可馨那厌恶的目光。
她承受不住。
萧情不知道温酒这是怎么了，突然转性似的，怎么都不肯去，她抿唇，叫来助理，让助理去请顾可馨，温酒听到两人谈话背起包说：“你们说吧，我先走了。”
助理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问：“温小姐怎么了？”
萧情沉默，没说话，她带着助理走出休息室，看到还在大厅说话的顾可馨说：“去吧，一定要把人请过来。”
助理点头，刚准备走，又被萧情叫住，她转头：“萧老师还有什么吩咐？”
萧情盯着顾可馨，又瞥向另一边出了大厅的温酒说：“去查查小酒和顾可馨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
她说完强调：“从顾可馨去J国开始查，尽快。”
助理不明所以，还是应下：“明白了。”
两人齐齐看着顾可馨，顾可馨察觉身后的视线转头，撞进萧情的目光，她抿唇，见到萧情露出一个淡笑，她也端着杯子示意，嘴角挂一抹笑，目光幽深。

第212章 顾青
萧情助理的办事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把所有能查到的资料全部交给萧情，还说：“可能是情感纠纷。”
情感纠纷？萧情自然是不相信的，小酒对景园，顾可馨那只是亲人的爱慕，没有半分私情，哪里来的情感纠纷？
她看完资料，又回头扒了扒温酒和黎总的事情，说：“那晚莫离为什么没去？”
“好像是顾小姐和广告方那边出了点问题，她去交涉了。”这是助理额外查到的消息，萧情却拧眉，她盯着手上的资料看，目光沉沉。
“萧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萧情说：“搁着吧，等我再看看。”
助理不疑有他，放下后准备离开，萧情问：“让你请宋明来编曲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宋老师最近出国了。”助理回她：“我问过了，下个月回来。”
萧情点头。
【抗战】过后她需要出个单曲加持热度，原本没打算邀请宋明，后来在【佳人】里相处一段日子，宋明对她态度明显好转，这次【抗战】宋明不知道是不是看在顾可馨的面子上，还帮忙宣传了，是好事，她就乘胜追击，决定和宋明合作，再掀起一次热度。
网友现在也捕捉到这个讯号，追到她微博下面问是不是要和宋明合作。
自然也有人问宋明，宋明和萧情不同，他素来直接，但这次因为顾可馨和景园的关系，没下死口，而是说，有机会吧。
这句话和他平时态度不同，营销号顿时做起文章，好在圈子里一天一个新鲜事，他们这种没确定的事情只当是谣言，刮一阵风就过去了。
现在圈子里比较火的除了景园和顾可馨，还有简烟和罗三日，这对CP火起来的速度宛如坐云霄飞车，尤其在罗三日频繁和简烟互动的情况下，更是一骑绝尘，迅速爬到CP广场前五里，好几次景园下戏能看到剧组成员调侃简烟。
简烟的性子，倒是很随和，和顾可馨那种温柔不同，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这种性子，很适合做朋友，所以景园偶尔也会接受简烟的示好。
最主要的是她很有分寸，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顾可馨还是一如既往的忙，剧组里除了拍戏，她几乎没有个人时间，她们只能晚上回酒店才能在一起，有几次她和顾可馨从更衣室出来看到简烟，简烟还会用那种我明白的眼神看着她，现在和以前不同，景园并不担心曝光和顾可馨的关系，可每次被简烟这么看着，她还是会有两分不好意思。
归根究底，她觉得是因为和简烟是朋友，而朋友调侃这种事情，她并没有什么经验，所以才会腼腆，顾可馨偶尔吃醋还说：“哎呀，什么时候简小姐成了你朋友啊？”
“你对我一开始都是爱答不理的，对人家亲亲热热，景园，你是不是要变心了？”
景园听到几次这样的言论直接笑哭，顾可馨就是个戏精，一天不演戏，浑身难受，虽然如此，顾可馨也没制止她和简烟接触，她说：“挺好的，以前没有的，现在都有了。”
没认识顾可馨之前，景园想，一个人怎么能可能拥有幼稚和成熟两种特性，认识顾可馨之后她才知道，不仅有，顾可馨还把两种特性融入的很好，让她喜欢的牙痒痒，也讨厌的牙痒痒。
七月末，【一梦】拍摄接近尾声，景园下戏时听到有人问顾可馨，回话的工作人员表情她再熟悉不过，仰慕至极。
“顾老师啊，去采访了吧。”
“又去采访？”
“是【抗战】的采访。”工作人员说：“【抗战】又加档期了知道吗？”
这谁不知道呢，【抗战】这部电影出来后立刻被推向大众，被宣传为每个H国人都应该看的深刻电影，上映半个月，上面下了通知，学校，单位，公司纷纷响应号召，这部电影被加了三个档期了，照这趋势，还可以延档。
景园也跟着剧组去过两次，萧情这么多年在电影圈学了不少，隐喻埋的很足，好几个镜头单拉出来就是一个对比，顾可馨也有两个镜头，被称之为名场面。
【抗战】这么好的成绩，主演和萧情自然备受关注，采访邀约不断，据说近期萧情还要出歌，关于抗战的，还没出来已经议论纷纷，景园自然收到消息。
“听说和宋明老师合作。”工作人员小声说：“这波有戏，强强联合。”
“不是【佳人】那会宋老师不肯和萧老师合作吗？”
“哎呀，人都是会变的嘛，没看到【抗战】宋老师很积极的宣传嘛。”
景园卸妆的手微顿，静静听身后的人说话，没一会简烟走进来，她身后跟着纪云昕，说来也奇怪，这纪云昕听说很忙，日理万机，没想到进了剧组倒是经常碰面，景园瞥眼简烟，简烟有些局促往前走，把身后纪云昕甩开。
八卦这种事情人人爱听，可景园例外。
她拿手机出去，给两人腾地方，工作人员在纪云昕进来后也乖乖出去了，谁敢和投资人眼皮子下面偷懒，怕是活腻了。
休息室顿时空下来，景园问出去时还能听到简烟的声音，她没在意，走到问一旁的风口给顾可馨打电话。
顾可馨刚结束采访，拿手机给景园发消息，就看到来电，她抿唇笑，接起：“怎么了？”
“你结束了吗？”景园坐在椅子上吹风，晃了晃腿，听到顾可馨稍低的嗓音：“结束了，你没事做？”
“嗯。”景园声音软下来：“在拍其他的戏，我休息。”
顾可馨轻声道：“想我了？”
景园闷咳一声，垂眸，脸颊微微发烫，她听到顾可馨说：“没戏早就回酒店吧。”
“回酒店？”景园目光微亮：“你回来了？”
“还没有。”顾可馨说：“不过下个拍摄我推掉了。”
景园蹙眉：“为什么？”
“因为你想我了。”顾可馨笑：“我要回去陪你。”
景园展颜：“你去拍摄吧，我待剧组看会剧本。”
顾可馨依她：“知道了，那我先挂了。”
景园软软的嗓音如棉花糖，顾可馨心里甜滋滋的，她放下手机时屏幕亮起，顶端闪过一条消息，顾可馨瞥眼，放下手机。
萧情新歌欲与宋明合作？
这样的消息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现在已经传遍了，宋明走哪都有人问：“宋老师，您真的要和萧老师合作吗！好啊！强强联合！”
宋明是耿直的性子，若是以往，早就甩脸色走人了，偏偏萧情和顾可馨有合作，他又不能直接推掉，他没否决，别人就当他默认，谣言就这么飞起来。
等到他回国，谣言已经满网络传了。
宋明阴沉脸，十分不愉，他身边助理小声接了个电话，看向宋明，说：“宋老师啊，宋老师他暂时没空，还有点私事，今晚吃饭——估计没空。”
萧情的助理站在她身边汇报：“萧老师，宋老师没回去。”
“迟早要回去的，备车。”
助理疑惑：“您要去找他？”
萧情说：“去守株待兔。”
助理怔几秒明白过来，宋明出差回来，现在见不到人，那晚上总该回家的，她说：“我马上去安排车。”
萧情微点头，让助理到宋明家门口时给郁姿打了个电话，说是想要拜访，郁姿虽然对萧情没好感，但景园和顾可馨的关系，她后来和萧情见面也算客客气气，现在人找上门，她哪有回绝的道理，只得把人请进家里。
郁姿转头就给宋明打电话：“快点回来！”
说完她对萧情淡笑：“萧老师喝点什么？”
“您就别叫我萧老师了，宋老师是长辈，您叫我萧情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郁姿顺水推舟：“那好，你想喝点什么？”
“就开水吧。”萧情说：“刚好在附近有点事，听说宋老师今天回国，特地过来拜访，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没有。”郁姿给她端一杯水：“咱们都是孩子的长辈，以后还是要多走动。”
萧情端着杯子笑：“您说的是。”
郁姿和她闲聊几句，免不了说到顾可馨和景园，萧情听得专注，偶尔附和，似是真为两孩子着想，郁姿听宋明提过，萧情对景园很好，从小带到大，礼数上，她也不能怠慢了萧情。
萧情性子温和，她放下杯子道：“宋老师今晚回来吗？”
“回来的。”郁姿说：“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先坐会，我去削点水果。”
萧情起身：“我帮您。”
“坐坐坐。”郁姿笑：“你坐着就好。”
萧情被安排坐下，她看郁姿进了厨房忙活，这才抽空打量四周，居家型的装修，温馨舒适，看的出来郁姿善于收拾，家里纤尘不染，干干净净，就连墙上挂着的壁画都亮的反光。
她快速扫了一眼，收回视线时愣了下，转头看，靠近楼梯口的墙边挂了很多副画，有些里面底片发黄，有些很新，显然不是同一时间拍的，萧情神色震惊，她起身慢慢走到一个相框下面，仰头看，眉头皱的死紧，身后郁姿把盘子放在茶几上，笑着喊：“萧情，吃水果。”
萧情迅速镇定下来，她心跳抑制不住的加快，奔跑，要窜出嗓子口，好几秒，她才用紧绷的声音问：“这些都是您拍的？”
“年轻时候喜欢瞎捣鼓。”郁姿说：“有些是我拍的，有些是老宋拍的，都是朋友，很多不在了，留个照片，也算是念想。”
萧情盯着照片上的男人看，唇被咬破，脑中嗡的一声，嗓口涌出血腥气，再说话，声音紧绷：“这个人倒是有点眼熟。”
“哪个？”郁姿老了，那么远看不清楚，她凑近看，倏而笑：“哦，老顾啊，顾青，是可馨的爸爸。”
顾青，顾青，顾可馨。
萧情怔在原地。

第213章 正面
萧情想，她这辈子到老，或许会忘了很多人，但独独不会忘记陆长白，她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见面，那个长相清秀的男孩给自己递了一把伞，他笑着说：“你是叫萧情吗？我叫陆长白，住在你楼上。”
话还没说完，那个男人面已经红透，白皙肌肤满是腼腆，一个大男孩在她面前，比她还娇羞，她不好意思的心情顿时消散很多，冲着他笑：“嗯，我叫萧情。”
“一起，一起出去吗？”陆长白干笑：“我可以陪你一起出去。”
好啊。
萧情记得那时候，她是那么回的，最初，她真的以为，陆长白可以陪着自己，一路走下去，她也尝试过，尽努力，可这个世界，不是付出就有回报的。
“萧情？”郁姿转头：“你怎么了？”
萧情回过神，淡笑：“看他身影有点像老朋友。”
“顾青吗？”郁姿说：“他走好几年了。”
萧情喉间满是血腥气，她咽下去，浓郁味道令人作呕，良久，她问：“这就是顾可馨的父亲吗？”
“是啊。”郁姿感慨：“真是够狠心的，说走就走，把可馨一个人撇下不管不顾。”
萧情垂在身侧的手蜷缩，握紧，她微点头：“人各有志。”
郁姿害一声：“走吧，我们去吃水果。”
萧情刚转身，手机铃响起，她接起，听了两秒说：“我知道了，马上回来。”
郁姿打招呼：“你不等老宋了？”
“我还有点事。”萧情直视郁姿双眼，目光温和如常：“麻烦您和宋老师说一声。”
郁姿点头：“哎，好。”
萧情转身离开宋家，上车后助理很奇怪：“萧老师，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说宋明马上就要到家了，这时候萧情出来？助理不是很能理解，萧情没解释，她一张脸沉着，转头看宋家，目光沉沉，良久，她开口：“开车。”
冷冰冰的语气，助理打了个寒颤，不敢再问，只得开车。
萧情去了公司，她下车直奔办公室，少有的失态，助理跟在她后面差点没追上去，萧情进办公室之后把自己锁在里面，不知道忙些什么，有人走过来想敲门，被助理拦下：“别进去。”
“萧老师怎么了？”
助理摇头，她也不知道，但总不会是好事。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打开，萧情站在门口说：“进来。”
语气凉薄，那双眼藏着霜雪，冷得很，助理咽口水进去，低头道：“萧老师？”
“去帮我做两件事。”
萧情抬头：“联系下李硕。”
助理点头：“那第二件事呢？”
萧情想了会，转头看桌面上散落一地的资料。
顾可馨结束拍摄已经十点半了，苏英和她上车，说：“刚刚那个主持人有毛病吧，就差没掰你嘴问你和景园的关系了，一点不懂尊重隐私！”
她这话逗笑顾可馨，后者轻摇头，苏英说：“不过说真的，可馨，你有没有想过和景园公开啊？”
顾可馨抿唇。
公开是肯定想过的，只是时机问题，她现在已经站在超一线，有作品有奖杯有实力，大家提到她也不会再觉得她是三线艺人而是尊敬的叫一声顾老师，所以和景园公开，并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她自己的事情还没做完，她不想连累景家。
苏英问：“你还没告诉景园她爸妈？我和你说，就景园她妈那脾气，可不是好惹的，如果发现咱们骗了她这么久，让你和景园分手，也不是不可能，你可要掂量好。”
顾可馨按着微疼的头，她说：“我知道。”
就是知道赵禾的脾气，所以才没法说，顾可馨微叹气：“再说吧。”
至少等这次解决了萧情的事情，她再去请罪，至于赵禾要怎么责罚她，她都认了。
苏英还想再劝两句，现在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专心开车。
顾可馨回酒店后没看到景园，倒是瞧见景园手机放茶几上，她拿起来看两眼，转头看卧室，卧室的灯亮着，景园刚从卫生间出来，秀发湿漉漉的，她走到顾可馨身边，问：“怎么这么迟？”
顾可馨说：“有点事耽误了，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景园很自觉坐在镜子前，吹风机热烘烘的，将她秀发一点点吹干，顾可馨是特别有耐心的人，每次都将她秀发吹得全干才罢休，景园有几次抗议：“半干就行了。”
她就会掰正景园身体：“坐好。”
景园觉得她有时候作风特别老干部，顾可馨就会说：“这叫养生，我比你年纪大，肯定知道的比你多。”
她这副语气每每逗的景园失笑，一本正经说自己年纪大，可再一想，她们在一起，快三年多了。
景园也不再是幼稚天真的性格了，她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转头喊：“顾可馨。”
顾可馨说：“怎么了？”
景园眉眼带笑，叫：“顾可馨。”
顾可馨没回话，耐心将她秀发吹干，然后在景园没来得及反应时抱着她进了房间。
在某些事情上，她和顾可馨总是乐此不疲，不榨干彼此，决不罢休。
闹了半宿，顾可馨才去洗澡，回来时景园已经睡着了，半蜷缩身体，秀发凌乱，肌肤很多红痕，尤其是胸口处，斑斑点点，她帮景园穿好睡衣后才抱着她休息。
窗外月上树梢，摇摇晃晃，很快隐在黑暗里，接待新一轮日光。
次日是顾可馨和景园主场，她们一整天都待在剧组里，剧组的八卦无非就那么几个，从景园和顾可馨，到简烟和罗三日，再到最近经常过来的纪云昕和简烟，景园下戏时看到简烟对一边的孩子发呆她微微拢眉，顾可馨问：“看什么呢？”
“没什么。”景园压下心里怪异的感觉，摇摇头，回棚子里换衣服。
下午倒是没有上午那么忙了，景园还抽空给温酒回了消息，看到她那端发：“谢谢景姐姐这一年多的照顾，我还是决定回不凡。”
景园恍惚，很久以前，温酒信誓旦旦站在她面前，肯定的握着拳头说：“我才不去不凡，我要自己闯！”
她用仰慕的语气说：“我要学习顾姐姐！”
可就从那夜顾可馨和她说过话之后，景园再没有从温酒这里听到顾可馨的名字，也不再看到她朝气蓬勃的笑脸，每个人都在成长，温酒也不例外，那个懵懂莽撞的孩子，现在也成熟了。
景园没说什么，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快了。”温酒发：“这两天我就要去签合同。”
她发完还想打字，问能不能叫景园出来喝一杯，这一年多，她交了很多朋友，也失去很多朋友，有些，朋友都称不上，可是再一想到顾可馨，温酒将打好的字全部删掉。
景园看上方的正在输入，良久也没消息，她默了默，发：“去之前，要不要见一面？”
温酒眼睛亮起，手心出汗，她咬唇，很想顺从心底的想法说好，但几秒后她打字：“不了，景姐姐，等下次见面吧，我最近有点忙。”
景园没强求，她让温酒好好照顾身体后放下手机，转头便看到顾可馨，景园启唇：“可馨。”
“马上下一场。”顾可馨说：“去换衣服，补个妆。”
景园压下到嘴边的话，点头：“好。”
她去后面补妆，顾可馨看向她离开的方向沉默两秒，苏英快步走进来，看向顾可馨，表情很着急，她鲜少如此，顾可馨瞥眼她神色说：“怎么了？”
“旁边说。”苏英说完拉着顾可馨往空地走，脚步匆匆，顾可馨微微拧眉：“到底怎么了？”
苏英左右看看，说：“你知道萧情重启百年艺人项目的事情吗？”
“知道。”顾可馨脸色微变：“伯母同意了？”
“压根就没有经过赵部长！”苏英语速很快：“也没有经过景家！”
顾可馨下意识说：“不可能。”
这件事也就最后景家把关，不经过景家？苏英看她表情说：“你知道李硕吗？”
李硕？顾可馨觉得很耳熟，她想了几秒，上网查李硕，看到那些资料脸微白，问苏英：“她什么时候认识的李家？”
而且还是百年艺人这么大的项目，李硕又不是赵禾，为什么要帮萧情兜着？
苏英说：“她之前从没有和李家有过接触。”
就是这点苏英才觉得不可思议，她们差不多有萧情回国到现在所有行程，别说李家，就是和李家有关系的人，萧情都没有接触过，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李硕，倒是把她们难住了。
这个李硕，官位和景述差不多，如果他开口支持萧情，加上最近【抗战】带来的正面影响，百年艺人这个项目，百分百会成功。
顾可馨也想到这点，她抿唇，头倏然很疼，李硕的突然加入，让整件事都变的棘手，苏英说：“我们去找赵部长吧。”
一阵风吹来，树上叶子哗啦啦作响，顾可馨沉默好一会说：“你去我家里把保险箱里所有资料都拿过来。”
苏英侧目看她，突然有种这条路走到头的错觉。
这次，她们终于要和萧情，正面对上了。

第214章 谈话
苏英想过很多种可能，或许有天顾可馨憋不住了，会在众人面前大声指责萧情，或许顾可馨会在网上揭露萧情真面目，或许——
她想了很多，但没想到，当这一天真的来临，她居然有些紧张感。
六年了，她陪顾可馨身边，看她忍辱负重，看她打碎牙往肚子里吞，看她放弃喜欢的音乐走进这个吃人的圈子，看她一步步运筹帷幄，从什么都不懂的少女，到现在独当一面，站在众人敬仰的高度。
苏英感慨，终于一切要结束了，此后，顾可馨和景园就可以恩爱缠绵了，想到这里，苏英内心竟涌上无比复杂的情绪，她将车停在路牙边，调整好情绪才进屋子拿资料。
另一边，网上关于百年艺人评选H国形象大使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来，霎时舆论纷纷，一连传了好多天，【一梦】杀青那天顾可馨坐在更衣室里拨弄手机，景园问：“你看到我包了吗？”
顾可馨没回话，兀自低头看手机，景园觉得好奇走过去，低头看，见到顾可馨手机上一溜烟的百年艺人消息。
——百年艺人的形象大使，完全符合啊！百年艺人本就代表我们娱乐圈的形象，和国家接轨，没问题的！
——给现在青少年树立一波正能量，而且艺人影响范围广，我觉得完全可行！
——上次那个【抗战】哭惨我了，希望以后百年艺人多多出品这样的电影，这才是我们当代年轻人应该看的电影，不说了，给萧老师无条件打call！
景园是知道百年艺人这件事的，前两年这个项目还是景述经手的，后来发生那样的事情，她还以为不了了之，没想到时过两年，又被阿姨拎出来。
现在的时机，确实不错，景园前两天回家听到景述说起这事，还说李家那边也支持这个项目，加上现在的舆论，会定下只是时间问题。
景园不知道顾可馨是怎么想的，她低声道：“可馨？”
顾可馨依旧看着手机，景园戳她后背：“顾可馨？”
“嗯？”顾可馨侧目，看向景园，问：“怎么了？你换好衣服了？”
景园默了默，她这明显的戏服，顾可馨居然也能认错，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好，最近她发现顾可馨特别心不在焉，好几次台词都能说错，连导演都过来问她怎么一回事，她问了，顾可馨没说。
“等会杀青宴，你就不要去了吧。”景园说：“我帮你和导演请个假？”
顾可馨回神，看向景园道：“没事，你们先去，我一会就到。”
景园唤道：“顾可馨。”
顾可馨仰头，揉揉景园的鼻尖：“去吧。”
景园只好进更衣室换衣服，再出来顾可馨已经不在了，她问叶辞夕：“顾可馨呢？”
“顾老师啊。”叶辞夕想：“好像出去了，可能先去酒店了，咱们也出发吧？”
景园没犹豫，跟叶辞夕身后去酒店，上车时她看到简烟站在门口，门外停两辆车，车窗开着，一个是罗三日，一个是纪云昕，简烟看到景园出来立马找到救星似的，她对景园道：“景老师，能不能捎我一程？我车坏了。”
旁人若是说这样的话，多半是搭讪，简烟却不是，外面那两个等她上车呢，景园点头：“可以。”
在纪云昕和罗三日迫人目光下，简烟随景园上车，她说：“谢谢景老师。”
景园淡笑，她们在剧组的关系谈不上非常好，但景园对简烟是颇有照拂的，简烟也好奇过原因，以为景园不会说，谁料这人说一句：“看到你就想到以前的我。”
以前的她？简烟倏然想到景园出道那时候的事情，可放现在，早就被媒体和营销号扩大夸张化，她还真不知道景园以前到底经历什么事情，景园没解释，只是笑笑离开了。
剧组里都在吃她的醋，说她得景园的青睐，这要得顾可馨的青睐，大家都没所谓，毕竟顾老师多好的人啊，对谁都温柔，偏偏是景园，出尘仙子景园，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只对简烟好，众人都嫉妒死了。
简烟也不是不感恩，她上车后想好久说：“景老师，以后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景园刚想说不用，又转而想到顾可馨的作风，她微点头：“好啊。”
简烟笑开。
到酒店之后，景园看一圈都没看到顾可馨，她立马给顾可馨发了消息，好几分钟才收到回复：“来了。”
顾可馨放下手机，身边苏英说：“我们直接去景家吧？”
萧情的东风全部到了，温酒发展喜人，是可见的财富，【抗战】成绩不菲，网上一致好评，还有李硕在帮忙，就如网上所说，这个项目通过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唯一能阻止这件事的就是景家了。
可顾可馨迟迟没有过去，她第一次犹豫这么长时间，苏英知道她在犹豫什么，赵禾和景述不知道她的身份，如果知道被诓骗这么久，或许会阻止百年艺人的项目，但同时，也会阻止顾可馨和景园在一起。
顾可馨忌惮的就是这个。
苏英怕弄巧成拙，所以没敢多说，只是让顾可馨好好想，顾可馨靠后背上，对苏英说：“先去吃饭吧。”
杀青宴上，每个人都很高兴，推杯换盏，顾可馨融入其中，也喝了不少的酒，景园在旁边劝着：“少喝一点。”
“没事。”顾可馨看着她：“我还没醉。”
景园劝不住她，让叶辞夕去买了解酒药回来给顾可馨塞一颗，顾可馨淡笑，在桌下握景园的手，反被景园掐着手背，她嘶一声，偏头看景园，看了很久，景园没好气：“你看什么呢？”
“看你漂亮。”顾可馨又恢复不正经的样子：“多看两眼。”
要不是人多，景园真想问问她在发什么疯。
杀青宴过后，导演安排众人回去，景园和顾可馨一道走，酒店门口有个大喷泉，水生哗啦啦，灯光打在水面上，波光粼粼，顾可馨定定看好几秒，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一颗石子，砸进水里，溅起无数水花，不远处有人喊：“又乱砸东西，你要是砸到人怎么办？”
一个屁点大的孩子被拎着耳朵拽进酒店，余下孩子呜咽哭闹声。
顾可馨回过神，见刚刚平静的水面，一圈一圈的波澜，她转头看景园道：“你今晚回家吗？”
景园顿了顿：“不回去啊？”
她有些疑惑：“怎么了？”
顾可馨说：“回去吧。”她轻吸一口气：“我陪你回去。”
景园秀眉拧起，不太懂顾可馨到底要做什么，不过她向来尊重顾可馨的决定，她既然想和自己回家，景园也不会拒绝，她点头：“好。”
“你爸妈都在家吧？”顾可馨突然问，景园说：“我问问我妈。”
她说着给赵禾发消息，好几分钟后才走到顾可馨身边：“好了，我妈说都在家呢。”
顾可馨闭眼，轻声道：“走吧。”
两人往车库走，半路上顾可馨晃了下手，打到景园手背时景园转头，依照顾可馨以前的做事风格，铁定要抓一会再放开，今天却只是碰了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奇怪的让人忍不住想，她到底要做什么？
景园喊：“顾可馨。”
顾可馨侧目：“嗯？”
她目光晶亮，喝那么多的酒都不见醉态，依旧清明，景园瞥眼四周，迅速抓了下顾可馨的手，定定看着她，顾可馨被她逗笑，今晚上难得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如月光照在花上，异常的美，景园呆几秒。
苏英和叶辞夕小跑过来前，景园松开了顾可馨，叶辞夕疑惑：“景老师你们去哪了？我找你们半天。”
景园说：“吃多了，四处走走，你等会直接开车回去吧，顾老师送我回去。”
叶辞夕垂头：“好的。”
虽然她不够机灵，也不咋滴聪明，但跟景园好歹也几年了，就算瞎子也琢磨出意思了，只是她好羡慕苏英，能近距离吃狗粮，她真的一点儿都不介意看她们在车里秀恩爱啊！
叶辞夕真想喊一声，给我个机会送两位回去。
她不敢，只得灰溜溜的走了，景园陪顾可馨走到车库旁，刚打开车门，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开车门的声音，接着下来一个穿小西装的女人，景园愣了下，她认出来，这是阿姨的助理。
“顾小姐。”助理站在顾可馨面前，态度恭敬：“萧老师让您过去一趟。”
顾可馨看眼她，又看眼她身后的车，黑兮兮的车窗里不知道有什么，她抿唇，目光平静：“可以，我先送景园回去。”
“景小姐我们可以安排送回去。”助理虽然气势不强，但句句逼人：“萧老师等您等的很着急。”
顾可馨攥紧手，她说：“好，我和景园说一声。”
助理往后退两步，景园问：“怎么了？”
顾可馨推她上车后座，说：“我还有点事，让苏英送你回去。”
她目光灼灼，好几秒后才喊道；“景园。”
景园心整个悬起来，陡然有心惊肉跳的感觉，脊背也出了汗，她说：“我陪你去。”
“不用。”顾可馨笑：“你还有其他的事。”
景园拢眉：“什么事？”
顾可馨将自己的包递给她，说：“如果到明天我还没联系你，你就把这个包交给你爸。”
景园担忧道：“顾可馨！”
“别乱想。”顾可馨失笑，萧情既然能让助理在大庭广众下来接她，肯定不会做什么，不过就算没有危险，她也不想景园跟着去，这么安排，不过是让景园回家而已。
景园眉头紧皱在一起，顾可馨冲她笑笑，伸手点景园眉中心，对苏英说：“送景园回去。”
苏英欲言又止，她从后车镜和顾可馨目光碰上，顾可馨神色平静，苏英点点头。
身后助理叫：“顾小姐？”
顾可馨回话：“来了。”
她起身准备过去，手指冷不丁被人勾住，顾可馨转头，看到景园纤细的手指，她拍拍景园手背，松开景园的手。
景园抬眼，看到顾可馨往另一辆车走，孑然一身，身上却缀满路灯的光，是能划破一切黑暗的光。

第215章 不配
萧情的别墅很大，上下两层楼，她书房在一楼最里面的位置，门半开，有光透出来，她盯着面前的电脑看，电脑里是一段采访，顾可馨坐的很随意，面对镜头微微笑，眉目间满是温和：“不介意，不过我父亲去世好几年了，我不是很想谈这个话题。”
主持人一脸愧疚：“那我们换个话题。”
顾可馨点头笑，萧情手指点在暂停键上，顾可馨的笑定格在屏幕里，书房门被敲响，萧情抬眸，听到佣人说：“夫人，客人到了。”
萧情沉默两秒：“让她进来。”
顾可馨进书房看到萧情正坐在沙发上倒茶，她走过去，唤：“阿姨。”
萧情倒茶的手一顿，若无其事的倒了一杯，转身递给顾可馨：“听说今天是你们杀青宴，喝酒了吗？”
“喝了两杯。”顾可馨接过茶杯：“谢谢。”
“客气什么。”萧情说完看向助理，助理会意，退出书房，只留下顾可馨和萧情两个人，萧情说：“坐。”
顾可馨没犹豫，坐沙发上，她抿口茶，微烫，还有些苦涩。
“我不是很喜欢喝茶。”萧情说：“你呢？”
顾可馨垂眼，手托杯子，指腹摩擦边缘，转头道：“我也不是很喜欢。”
“巧了。”萧情目光平静：“我们还有这么多共同爱好呢。”
顾可馨放下杯子，听到萧情说：“前阵子我去了趟宋老师家，看到了一张照片，很眼熟，后来我才发现，是个熟人。”
萧情侧目：“你猜是谁？”
顾可馨嗓口宛如塞了棉花，一股气堵在那里，她胸口闷得慌，面对萧情探寻目光，她说：“不知道。”
“叫顾青。”萧情说：“你说巧不巧，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人，虽然不叫顾青，但他和顾青长得一模一样。”
“顾可馨。”萧情脸微沉，凤眼眯起，声音陡然冷下来：“你知道你爸以前叫什么名字吗？”
顾可馨如鲠在喉，她心跳砰砰砰窜起，剧烈而急促，连带的震动让她有些头晕，顾可馨双手放在膝盖上，拧起，少有的沉默姿态。
萧情又问：“你想做什么？”
顾可馨平复心情，好半晌开口：“我想做什么，不是很明显吗？”
“好。”萧情嗤笑：“所以你从一开始进这个圈子，就是为了报复我？”
“接近景园，景家，我，小酒，阻挠我百年艺人的项目？”
“顾可馨，你进圈这么多年，就学了这点手段？”
“荒唐！幼稚！可笑！”
顾可馨身体绷紧，她一张脸微沉，目光漆黑，听到萧情的嘲讽，她启唇：“是，我是比不上足智多谋的萧老师，抛夫弃女，利用一个女孩子的仰慕之情，对自己亲生女儿不闻不问。”
“我是幼稚，可我不无耻。”
“无耻？”萧情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她倏然笑出声，她趴在沙发边缘，笑声尖锐：“我无耻，顾可馨，和你父亲做的那些事情比起来，我干净的很。”
“你不配提他！”顾可馨怒目，一双眼睛里满是火光，她不想再从萧情嘴里听到她父亲的任何事情，萧情她不配！
“不配提他？”萧情咬牙：“是他不配，他不配死的那么轻松！”
顾可馨看着萧情，突然觉得萧情说的一点没错，她可笑又幼稚，她为什么会认为这个女人对陆长白有歉疚之心？她为什么会认为萧情会后悔？
萧情不会，这个女人已经疯了！
顾可馨苦笑，站起身，动作太大，撞茶几边缘，杯子晃了下，有水溢出，顾可馨说：“阿姨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准备离开，身后萧情慢条斯理的开口：“顾可馨。”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要你吗？”
顾可馨往外走的脚步顿住，有两秒窒息，萧情直白的话如一把刀，瞬间扎在她胸口，噗嗤一声，溅起血水，她因为疼痛差点没站稳。
为什么不要她？
怎么不想知道？
从小到大，这个问题困扰她无数次，是不是因为她不够乖，是不是因为她不听话，还是她不够优秀，她还记得小时候求萧情时抱她腿哭，说自己一定会听话的，求她留下。
可回应她的，是萧情决绝的背影。
顾可馨微闭眼，双手握起，全身筋骨紧绷着，疼痛随着血液迅速蔓延，争先恐后的流窜，她声音紧绷：“为什么？”
说完她眼睛发红，时隔多年，她怨恨这么久，听到萧情说原因时，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离开，而是问为什么？
这下意识的反应让顾可馨胸口沉闷，脸色煞白。
萧情端起面前的杯子，沉着脸一饮而尽，抬头看顾可馨时目光凉薄，她起身，走到顾可馨身边，细细端详，这张脸，无数人对她说，和她有两分相似，她却从没有当一回事，因为私心里，她压根不觉得会和顾可馨有什么关系。
怎么可能和她有关系呢？和她有关系的那个孩子，早就死了。
萧情说：“你觉得我对不起陆长白，是吗？”
顾可馨转头，萧情表情和复杂，她那双眼晦暗不明，顾可馨说：“难道不是吗？”
“是。”萧情很干脆：“我是对不起陆长白。”
“在这个世界上，我萧情对不起的人，也只有陆长白。”
顾可馨紧绷的身体放松些许，她握紧的双手慢慢松开，萧情侧目：“但是我没有对不起你。”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顾可馨拧眉，哑着声音问：“什么？”
萧情目光黯淡，声音没有起伏，她看向顾可馨，锐利的目光如刺一般，戳顾可馨身上，萧情说：“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在生下你的那一刻，掐死你。”
顾可馨身形晃了下，她眨眼，心口被疼痛淹没，双手发抖，唇动了动，却只剩下呼吸。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对你愧疚？”萧情咬字清晰：“不可能的！顾可馨，我这辈子对任何人都可能愧疚，独独对你，我不会，也不可能！”
她声音凉薄，顾可馨站在她身边如遭受冰锥袭击，那些看不见的尖锐穿过她身体，让她千疮百孔！
顾可馨抿唇，没说话。
萧情发泄一般说道：“因为不是你，陆长白就不会死！”
顾可馨猛地抬头，瞳孔收缩，她摇头，拒绝听到这样的话，萧情看到她如此笑出声：“怎么？陆长白没有告诉你吗？”
“好，他没有告诉你，我告诉你，不是因为你，他不会死，不是因为你，我不会和他分手，不是因为你，我和陆长白现在还好好的！”
“顾可馨，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顾可馨忍不住回她：“你说谎！明明就是你不要我爸——”
“你爸？”萧情兀自笑出声，她笑到眼水迸出来，好似听到世界上最大的笑话，顾可馨忍着情绪，双眼发红，她混沌的脑子闪过一些事情，虽然很快，但她捕捉到了，没等证实，萧情用嘶哑的声音说：“你也配叫他爸？”
“我告诉你，你不配。”萧情说：“你不是他女儿，你就是个孽种！”
顾可馨一颗心如坠冰窟，冷的她直哆嗦，萧情扶着她肩膀晃：“你听到了吗？你就是个孽种，你根本不配叫他爸！”
“你知道他为什么跳楼，为什么自杀吗？”
“因为我？”萧情发了疯一般的笑：“不是，不是因为我，因为你，顾可馨，因为你啊，因为他知道你不是他女儿，所以他才自杀！”
顾可馨被她晃来晃去，没有一点支撑力，她全身力气尽失，脸色惨白，唇瓣也毫无血色，萧情还强抓住她两边肩膀：“是因为你！陆长白才会死！”
萧情靠近她，声音压低：“顾可馨，你该报复的人，是我，还是你自己？”
如一道惊雷，劈中顾可馨，她整个人愣住。
萧情瞧见她的反应微挑眉，往后退两步，站得笔直，冷冰冰的说：“既然没死，那就苟活吧。”
顾可馨双目失神，她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萧情眯眼看她几秒，从她身边经过，说：“等会我让助理送你回去。”
身后没有回话，宛如死人。
萧情往门口走，冷着一张脸，目光沁着凉意，她握住门把手，拉开，没料外面还站了个人，萧情脸色骤变，她蹙眉：“小酒？”
温酒泪流满面，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她双目红透，一双眼看着萧情，用哽咽的声音问：“陆长白是谁？”
萧情忍几秒，想拉温酒，反被温酒一把甩开！
温酒仰头质问：“我问你陆长白是谁！！！”
萧情抿唇，温酒微点头，她声音哽咽，哭着说：“那好，那我换个问题，你和顾小姐，是什么关系？”
几秒的沉默，宛如一个世纪，温酒泪眼摩挲，她看向萧情，又看向顾可馨，从萧情这里得不到回答，她冲到顾可馨面前，问她：“你和我妈什么关系？”
“你说话啊！”温酒发疯似的质问：“你说话！”
顾可馨对上温酒的目光，想开口，声音却卡在嗓子里，胸口沉闷到喘不上气，她拼命呼吸却岔了气，猛地剧烈咳嗽，一股腥甜破口而出，溅到温酒脸上……

第216章 抱抱
景园赶到医院时苏英也刚到，两人一起上的电梯，景园心乱如麻，神色紧张，她脸色微微白，一双手攥紧包边缘，强迫自己镇定，可这样的感觉太糟糕，就和当年知道郁迟出事一样，下电梯时她甚至不知道该先迈哪条腿。
“景园？”还是苏英镇定，她走出电梯见景园没跟上来转头说：“景园，到了。”
景园脸色更白，她看眼苏英才走出电梯，到病房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往里看，顾可馨躺在床上，穿着浅蓝色病服，秀发遮住眉眼，她看不清楚顾可馨的表情。
“可馨！”苏英率先走进去，叫一声顾可馨的名字，扭头看坐床边的温酒：“你们做了什么？”
温酒张张口，她脸色不比顾可馨好多少，失魂落魄，双目无神，犹如布娃娃，没灵魂，苏英见问不出什么对顾可馨道：“可馨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怎么说的？是不是萧情做了什么？我们……”
“你好吵。”顾客嗓音温和，苏英听得快落泪了，她一把抱住顾可馨：“还能说话啊，还能说话就没事。”
顾可馨沉默两秒，一直不说话的温酒起身，她走到景园面前，抬头平视，头次没有见面就叫姐姐，而是问：“你也知道是不是？”
景园瞥眼顾可馨，又看向温酒，她润唇：“小酒。”
“你也知道。”温酒苦笑一声：“你知道，顾小姐知道，苏小姐知道，我妈知道，你们全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景园安抚她：“小酒。”
温酒按住发疼的头，脑子里有一万根针戳着她，又好像有人用锯子拼命锯开，疼得她直不起身体，景园靠她身边，见温酒身体晃了下想扶她，温酒靠她身上。
时间有两秒停滞，温酒反应过来后深深看眼景园，神色复杂，这一年多的时间，她快马加鞭的让自己成长，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顾可馨厌恶，但她觉得自己可以改。
原来，不是能改的事情。
温酒微闭眼，泪落下，砸景园手背上，她直起身，面对景园很想叫一声姐，又想到躺在病床上的顾可馨，温酒如鲠在喉，泪流满面，景园想抓住她时温酒已经小跑离开了。
苏英明白过来，她问顾可馨：“要不要我追上去看看？”
这里是医院，温酒又不是小艺人，万一被拍到就完了，顾可馨轻摇头，低声说：“随她去吧。”
苏英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好端端的怎么进医院了？”
顾可馨没吭声，景园不似苏英，问那么多，她直接走到顾可馨病床前从床头拿下病例，龙飞凤舞的字体下面是打印出来的病情。
——咳嗽出血，内火，需再观察。
景园捏紧病例，冷着脸挂在上面，她转头就要走，顾可馨一把拉住她，苏英见状很识趣的退出病房，还不忘合上门。
“去哪？”顾可馨一开口就闷咳几声，嗓口特别疼，脸色煞白，脑门上也出不少汗，景园低头，微哽：“我去找阿姨问清楚。”
素来冷静的景园这时候再难保持冷静，她沉着一张脸，表情严肃，顾可馨抬头看她侧脸，精致如画一般，是那么的美好。
顾可馨又闷咳一声，她说：“别去了。”
景园听到她这三个字全身力气尽失，她低头看顾可馨，发现她头上全是汗，景园皱眉：“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顾可馨迟缓的摇头，却没松开她的手，景园用另一只手拿纸巾给顾可馨擦拭，问道：“你和阿姨聊了什么？”
聊了什么？
顾可馨目光看着前方，沉思几秒，说：“没什么。”
“顾可馨！”景园气恼，顾可馨倏而喊：“景园。”
景园侧目，听到顾可馨说：“如果有天你发现，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你会怎么做？”
景园轻轻摇头：“我不懂。”
顾可馨苦笑，她另一只手担手背上，神色落寞，没见到萧情之前，她也不懂，可现在——她脸埋枕头里，闭目，眼角温热。
病房里安静，过了许久顾可馨才喊道：“景园。”
景园声音微哑：“嗯。”
顾可馨问：“那包还在你那里吗？”
“在。”景园问：“是不是要给我爸？”
顾可馨沉默几秒，她摇头：“不要给了。”
景园心口堵着难受，她问：“是不是有关于阿姨的事情？”
顾可馨没回话，景园又问：“我可以看吗？”
可以吗？
顾可馨微点头：“可以。”
景园抿唇，顾可馨又说：“景园，我想回家了。”
苏英收到景园消息时有些懵，她冲进病房里，不解道：“现在就要走吗？这大半夜的回去干什么？你这身体医生还说明天做个详细检查呢……”
还是熟悉的碎碎念，顾可馨眼角浮红，她看向苏英，倏然鼻尖一酸，说：“啰嗦，快去办。”
“你！”苏英瞥眼景园，又看向顾可馨，无奈妥协：“那你回家有什么不舒服的立马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顾可馨这个时候还不忘‘讽刺’苏英：“你是医生吗？”
“我不是好了吧。”苏英叹气：“真拿你没办法。”
她乖乖去办理出院手续，在医生一再强调需要静养的吩咐下扶顾可馨上车，路上顾可馨将车窗放下些许，凉风习习，顾可馨斜靠景园肩膀上，看窗外灯光炫目，迷乱。
“你也配叫他爸？”
“你不配！你不是他女儿，你就是个孽种！”
“你知道他为什么跳楼，为什么自杀吗？”
“因为我？不是，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顾可馨，是因为他知道你不是他女儿，所以他才会自杀！报复我？幼稚，荒唐，可笑！顾可馨，他是因为你而死，你应该报复的人，是你自己！”
顾可馨闷咳一声，景园连忙拍她后背，轻声道：“没事吧？”
“没……”顾可馨两个字都说不出来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她咳的身体蜷缩，高挑的身形如孩子一般，景园心疼的抱着她，拍她后背，顾可馨慢慢平复呼吸和心跳，她躺景园的腿上休息，突然觉得时间静止在这一刻，该多好。
没一会，到家了，景园扶顾可馨起身，苏英问：“要我送你上去吗？”
顾可馨摇头：“你回去吧。”
苏英看眼景园：“麻烦你了，好好照顾她。”
景园嗯声，苏英不放心的又看顾可馨，见她轻点头，苏英抿唇上车，刚发动引擎，车窗被敲响，苏英降下车窗，看到顾可馨冲她温和的笑，脸色发白，这人对自己从来都是挖苦居多，突然笑的如此温柔，苏英反而不习惯，她心头涌上诡异的感觉，凶巴巴的问：“怎么了？”
顾可馨对上她目光说：“苏英，谢谢。”
搞这么郑重其事干什么，苏英一口气憋着，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她嘀咕：“谢什么谢，好好上去休息，养精神了再说。”
她说完一脚踩油门上，车离开很远还能从后车镜看到顾可馨的身影，苏英心头疑惑更重，她走到半路上还是不放心给景园发消息，让她多注意顾可馨。
景园正在烧水，从医院带了些药回来，她冲给顾可馨喝，收到苏英消息时水刚开，她心神不稳的用手去拎水壶，指尖碰到钻出热气的水壶盖，烫的她立马缩回手，转头看，顾可馨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安静的有些反常。
景园轻摇头冲了药走到沙发边，低头问：“想什么呢？”
顾可馨侧目，从她手上接过杯子，很烫，她吹了吹，神色如常：“没什么，想一些以前的事情。”
景园坐在她身边：“以前的什么事？”
“以前每次我生病，我爸总会唱歌哄我。”但陆长白并不擅长唱歌，每次都跑调，他就用跑了的调子哄她睡觉，他一直这样，笨拙的对她好，尽一切条件。
景园心平静下来，她说：“叔叔一定很爱你。”
顾可馨鼻尖一酸，她沉默两秒，没回话，客厅逐渐安静，窗外风吹在树梢上发出呜呜声响，顾可馨端着杯子一点点将药喝了，身边景园问：“要不我给你唱歌？”
她试探的语气逗笑顾可馨，后者说：“不要。”
景园蹙眉：“为什么？”
“你唱歌不好听。”顾可馨说：“会跑调。”
景园反驳：“才不会！”
顾可馨还是摇头，景园抿唇：“不听算了。”
她蹭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拿过茶几上冲药的杯子，准备去厨房洗干净，身后顾可馨唤：“景园。”
景园转头，看到顾可馨抬起微白的脸看自己，水晶灯的光落那双眸子里，被吸收进去，景园也紧盯顾可馨，几秒后，顾可馨张开双手，温和的问她：“能不能抱抱我？”
景园呼吸一顿，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她不知道为什么心脏骤疼到麻痹，景园想也没想直接撞进顾可馨的怀里！
顾可馨胸口被她撞的发疼，她表情却异常满足，抱景园的手不断收紧，可有些东西，越是收紧，越是流逝的快。

第217章 过来
顾可馨睡着时景园从床上爬起来，她转头看，以前都是顾可馨照顾她，不管是演戏还是生活，哪怕在床上，顾可馨也喜欢先哄着她先睡，今天却例外，她没睡着，顾可馨反而呼吸平稳，景园掖了掖薄被，轻手轻脚下床，悄悄拉开门，客厅一丝缝隙照进来，她没犹豫走出去。
在她合上门的刹那，顾可馨睁开了眼。
头顶的天花板依旧老样子，景园喜欢淡色，所以她连吊顶都改装成淡粉色，水晶灯熄灭，一团黑，顾可馨定定看头顶的天花板良久，侧脸绷着。
门外有细微动静，她猜测，景园应该是在看那些资料。
景园确实在看资料，顾可馨说完那些话之后她就很想看看包里有什么，打开看才发现东西并不多，也就十来张纸，倒是第一张就让她沉默了。
是亲子鉴定，是谁和谁，不言而喻，景园捏着这张纸转头看着房门口，沉默几秒才看下一张。
眨眼，天亮了，日头高升，景园从沙发里回过神阳光很炙热，她静坐了很久，起身时腿麻差点没跌倒，景园靠沙发边缘揉腿，揉很久后才去厨房给顾可馨冲药。
到房间时顾可馨还在睡，景园走过去叫醒她，顾可馨微眯眼，问：“几点了？”
“九点。”景园问：“你还有事？”
“还有点事。”顾可馨脸色较昨天好了很多，也没那么苍白了，景园扶她起身，说：“把药喝了？”
顾可馨坐起身说：“我先去洗漱。”
景园随她一起走到卫生间洗漱，一夜未眠，她眼下有淡淡黑眼圈，顾可馨转头：“你今天有事吗？”
“没有。”景园说：“你今天是拍摄吗？我陪你去？”
顾可馨洗了把脸说：“不用，你在家休息。”
景园抿唇，点点头：“早上想吃什么？”
顾可馨想几秒，对景园说：“我想吃面条。”
景园会意，她说的肯定是那个老板教她做的面条，顾可馨尤其喜欢吃，有时候她还拉自己半夜偷偷去店里，景园知道，那碗面对顾可馨有不一样的意义，就如自己这碗一样。
她点头：“好，我知道了，那我去做。”
顾可馨嗯声，目送景园去厨房，她回房间里换衣服，端过床头柜上的药，低头看几秒，一饮而尽，末了将杯子送到厨房里，水刚开，景园正举着盖子，顾可馨走过去帮忙。
阳光从厨房窗口跃进来，将两人影子投射在面前的墙壁上，景园定定看几秒，顾可馨唤：“景园？”
景园回过神，放下面条。
没一会，两人各自端一碗坐茶几上，顾可馨手机嘀嘀响，景园问：“是苏英吗？”
“嗯。”顾可馨说：“一早上就在啰嗦。”
景园没在意，坐她身侧吃面条，电视机里正在放一档综艺节目，顾可馨看着看着突然说：“以前我也想过和你上这种综艺。”
景园吃面条的手一顿，转头，顾可馨侧脸平静的说：“就你脾气倔，怎么都不肯。”
“以后还有机会。”景园破天荒的松口：“有机会再上。”
顾可馨转头看她，说：“等有机会吧。”
景园手心无端端出了汗，她用面纸擦掉，见顾可馨吃完了便问：“还要吗？”
“饱了。”顾可馨说：“苏英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
景园心里不知为何突然一慌，她喊：“顾可馨。”
顾可馨转头，阳光明媚，她却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景园说：“早点回来。”
“知道了。”顾可馨说完往外走，到门口时她背对景园说：“景园，你知道昨天我去萧家，她和我说了什么吗？”
景园放下碗筷，走到顾可馨身边，轻声道：“说了什么？”
顾可馨看向景园，态度平静，她启唇：“那个人说，我爸爸不是陆长白。”
景园神色骤变，脑子嗡一声，什么意思？她爸爸不是陆长白，那还能有……一个名字闪过景园脑海，她惊诧，顾可馨说：“早知道你查到他，我就直接问你了。”
“可馨。”景园呐呐道：“要不今天，你休息一天？”
顾可馨失笑：“这么一点小事，不能影响工作，我先走了。”
景园心口堵着一团气，她突然明白顾可馨昨晚上的失常了，从小到大，顾可馨拥有的亲情只有陆长白，现在却被告知都是假的，任是谁都接受不了，但顾可馨固执起来也难劝，景园就这么看着她走出去，和日光融为一体。
苏英在楼下等着，嘀咕：“终于下来了，我还以为你赖在温柔乡呢。”
顾可馨坐在副驾驶上，听她熟悉的念叨，好半晌才说：“苏英，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苏英话题戛然而止，她想了会：“多少年？记不得了，初中认识了，要不你给算算？”
顾可馨笑：“有没有想过以后的生活？”
“以后啊。”苏英说：“当然想过，等你和景园结婚之后，我就去开个酒吧，每天和小妹妹贴贴，多好啊！”
顾可馨拧眉：“这么俗？”
“你懂什么？”苏英一挥手：“现在最吃香的就是老板了，等我以后开个酒吧，然后开分店，要什么样的女朋友没有？”
顾可馨说：“我还以为你会选个庙进去剃发。”
苏英拧眉：“为什么？”
顾可馨想了会：“因为你找不到女朋友。”
苏英：……
要不是开着车，她真会打顾可馨！不过瞧着她现在还能开玩笑的样子，苏英又放下心，她问：“那你给景园的资料，她给她爸了吗？”
“没有。”顾可馨神色如常的说：“我让她不要给了。”
吱嘎一声！
车停在路牙边，苏英声音忍不住拔高：“你说什么？”
不给了？她们辛辛苦苦几年的努力，到这个关键时候，不给了？说得过去吗？顾可馨拍她肩膀：“开车，别迟到了。”
“不是……”苏英还想说话，顾可馨轻声道：“开车。”
苏英憋了憋，往拍摄场地开过去，路上她越想越气，但也没对顾可馨发泄，只是下车时冷着一张脸，没看顾可馨。
顾可馨从车另一边下来，苏英见她大步往前走忍不住喊道：“可馨。”
“怎么了？”
苏英说：“别说我没有提醒你，百年艺人这个项目，最迟下个月就会敲定。”
顾可馨神色如常，目光平静，她点头：“嗯。”
不是，你嗯是什么意思啊？以往苏英虽然也不明白顾可馨到底想做什么，但大方向她还是知道的，现在她是真不知道顾可馨的想法，这火烧眉毛了，顾可馨不去阻止，还回她，嗯。
嗯什么啊！
苏英着急的挠挠头。
另一边的顾可馨走进剧组里，工作人员迅速过来和她攀谈，顾可馨还是老样子，嗓音温和，一切都很配合，导演让她摆的造型教一遍就过，导演都忍不住夸：“和顾老师合作真是太舒服了。”
“是啊，一点架子都没有，顾老师真的很平易近人。”
顾可馨笑笑，一贯的态度，下午的拍摄比上午艰难些，室外，又是高温，特别容易出汗，顾可馨身上绑几个冰袋才压住汗，结束时她身体凉飕飕的，苏英给她端上水：“这么着急干什么？不是说明天降温吗？等降温再拍不好？”
“明天还有其他行程。”顾可馨抿口热水，导演走过来邀请她：“顾老师，晚上一起吃饭吧，酒店我都定好了。”
顾可馨笑：“不了，你们去吧，我等会回去还要看剧本。”
导演没强求，惋惜之后我和组员离开，顾可馨也换好衣服正在卸妆，放梳妆台上的手机亮起，苏英探头：“是温酒。”
顾可馨拧眉，转头说：“你接。”
苏英想到昨晚上温酒的态度她拿起电话，瞟着顾可馨说：“可馨啊，还在拍摄，没结束呢，今晚？见面？不太方便吧……”
顾可馨侧目，看到苏英指着手机，用唇语说：“她约你见面。”
苏英没等到回复，她只好对手机道：“这样吧，我先问问她意见，等会再说。”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苏英问：“这温酒什么意思？现在要和你见面？”
听着语气还很着急，而且声音沙哑，不确定是不是哭到现在，苏英问：“要见吗？”
顾可馨卸妆的手顿住，她转头说：“你去开个酒店。”
苏英回她：“知道了。”
顾可馨又说：“通知几个相熟的媒体，在那边守着。”
苏英表情错愕：“什么？”
顾可馨说：“去办吧。”
苏英挠头，不解的看着顾可馨，还是去照做了。
她走后，顾可馨看向面前的手机，过了会她拿起来，通话记录第一个就是温酒，她没犹豫，拨过去，温酒嗓音沙哑如破锣，一点儿没朝气，喂了一声之后顾可馨问：“找我有事？”
温酒听到熟悉的声音张了张口，突然不知道该叫什么。
姐？还是顾小姐？
她唇瓣动了动，说：“我有些事想问你。”
“可以。”顾可馨说：“我在酒店里，可以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过时不候。”
温酒猛地起身：“我马上过来！”
顾可馨说：“不过我要提醒你，酒店门口都是狗仔，我是他们看着进来的，你要想好进来后的结果。”
温酒握紧手机，听到那端顾可馨语气平静的问：“你还过来吗？”

第218章 绯闻
温酒成年前一直都是任性妄为，因为她后面有人兜着，顾可馨说的对，她以前就是没长大的孩子，妄图用热血冲撞这个圈子，然后撞的头破血流，她以前还想，顾可馨可以没成年就进这个圈子，她肯定也可以，事实上，她好几次都坚持不下去，她没有那么强大的毅力，做不到无视黑料和谣言，最初那一击，就让她爬不起来。
幸而，一年多过去，她慢慢的摸索出门道，可现在她面临的不仅仅只是当初和顾可馨的谣言了，如果她今天走进那个酒店，会发生什么后果，温酒再清楚不过。
她已经不是刚成年的孩子了。
进去吗？
温酒坐在车里，想到昨晚上顾可馨和萧情的争吵，她闭眼，最后打开车门，拎着包站在酒店门口，有些事，她必须要亲自问顾可馨。
酒店矗立在她面前，开着门，如张口的野兽，等她进去就会将她一口吞噬，温酒咽口水，心跳骤然飙升，她瞥眼四周蠢蠢欲动的狗仔，还是咬牙走了进去。
顾可馨见到她进来没有一丝意外，温酒面前放一杯茶，顾可馨说：“请吧。”
温酒发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唇瓣干涩，她润润唇，欲言又止，顾可馨低头：“不用考虑叫我什么，我不想和你们家扯上任何关系，问完你想问的，你就可以出去了。”
她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亮起来，顾可馨神色有明显变化，她瞳孔漆黑，紧紧盯着手机，好半响才接起电话：“喂。”
嗓音陡然温柔很多，温酒听到她打电话很识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顾可馨睨她一眼走到窗口接电话：“嗯，我还没结束，怕是今晚回不来了。”
景园坐在花圃里，四周花香渐浓，她却格外想念顾可馨，还记得以前她们在家时，顾可馨总爱搂着她坐花圃中间，她还会随手摘一朵夹在耳朵上，问：“景园，好看吗？”
真是没有一刻正经的时候。
可现在回想，景园只剩下心疼，尖刺穿过心脏，留下一个窟窿，风一吹，又冷又疼。
“那你记得吃晚饭。”景园微微哽咽，话还没说完，眼尾先飙了泪，真奇怪，她什么时候这么爱哭了？
景园蓦然想到顾可馨问的：“你是爱哭鬼吗？”
她不是，她只是在这一刻想到以前很多，很多的事情。
回忆和现实穿插，景园有些恍惚，耳边顾可馨说：“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景园还没回过神，她随手摘一朵花，夹在耳朵上，幻想身边有人说：“真好看。”
景园抿唇，低头，一滴泪无端砸在手背边缘，在路灯下，格外晶亮。
赵禾刚回家就看到花圃里坐了个人，管家说：“夫人，您去看看吧，小姐坐一下午了。”
她把包递给管家，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坐花圃里的景园好似小可怜，赵禾已经很久没见过她这副样子了，不由好笑走过去：“怎么了？”
“谁让我们园园伤心了？”赵禾调侃：“是不是顾可馨？”
景园转头，眼尾发红，眼睛还有些肿，赵禾敛起笑，严肃的问：“出什么事了？”
“妈。”景园声音微哽，非常难得的拉赵禾坐下，赵禾蹙眉，然后腰被人抱着，她愣住。
景园自打成年之后，就没有再表现出这么脆弱的时候了，她特别能忍，有时候疼到死，都不会松口半句，郁迟离开那年，她怕景园想不开，每天早早下班回来陪她，但景园也只是如行尸走肉过了半年，极少露出这种表情。
她那时候多希望景园狠狠哭一场，景园却说：“我没事。”
现在的状态，居然比那时候还严重，赵禾问：“园园，你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那顾可馨做了什么？”
景园在她怀里轻声问：“妈，如果顾可馨变心了怎么办？”
赵禾严肃的表情龟裂，她愣了下，低头：“你就因为这个？”
“变心了我把她拎回家打一顿！”
景园轻笑，眼尾还挂着泪，笑容虚浮，她说：“你才不会。”
赵禾拍拍她后背：“那顾可馨也不会。”
这么久的时间，顾可馨来景家也不是一次两次，对景园什么样她和景述都看在眼里，变心？压根不可能的事情。
景园窝在她怀里，轻声说：“如果呢？”
赵禾正色，景园不是空穴来风的人，这一次可以说是玩笑话，两次就不是了，而且她还哭的这么惨，她问：“是真的？”
景园仰头，说：“假的。”
赵禾秀眉蹙起：“你好的不学，怎么一天天净消遣我？到底什么事？”
景园搂着她，头埋在赵禾怀里，说：“你把爸爸叫回来吧，我有事和你们说。”
她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赵禾觉得新奇，但尊重景园意见，她还是给景述打了个电话，景述说忙，赵禾咬牙：“你女儿都哭死了，你还忙？”
景述没辙丢下饭局匆匆往回赶。
他上车没多久，一条娱乐八卦悄悄爬上论坛：温酒夜会顾可馨？
论坛下面几方混战，从‘温酒是谁’到‘别碰瓷我们顾老师’再到‘景老师快来看看，你老婆出轨啦！’众人只当这是一个八卦帖子，压根没有放在心上，谁都没有想到，随着帖子的热度高起来，照片也随之PO出来，众人发现不对劲了。
——草草草，真假？别玩我啊？我景由馨生大旗不能倒！
——什么情况，这温酒是哪里冒出来的？又来一个吸血？
——顾老师是景老师的，其他人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真是够不要脸的，一年前蹭热度，现在又来是吧？真当我们顾老师好欺负？
这一年温酒也算积累不少粉丝，这些粉丝自然不会相信片面之词和营销号的节奏，立马和那些CP粉丝对冲，她们从论坛骂到微博，没一会就爬上了热搜。
顾可馨就是活招牌，热搜机器，她和景园名字挂上去，没一会就上了前三，旁人花钱才能买的位置，她们倒是上的轻松。
闹到这上面，可不像是论坛那么轻松了，舆论随之而来，尤其是顾可馨和景园的CP粉，骂的温酒粉丝直接招架不住，这三年，景园和顾可馨的CP粉早就突破千万，余下的CP名字年年换，独独她们稳坐第一，甩别人一大截，就连圈子里其他艺人采访时都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CP热度。
她们不仅人数多，活跃度更高，随便发个磕糖帖子，热度瞬间破万，所以这样的八卦出来，CP粉肯定坐不住，立马冲到第一线。
温酒微博是第一个被冲到垮的，她平时的宣传评论只有几千，这个八卦出来瞬间彪了三万评论，全都是问她和顾可馨的关系，而发现这个变化的莫离刚从酒桌上下来，她接到电话还以为自己做梦，顾可馨和温酒？
这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人，平时面对面吃饭都不乐意，绯闻？
说什么屁话呢！
她立马上网，已经闹开了，莫离让相熟的营销号删帖，撤热搜，可顾可馨的影响力早就非同凡响，这又是八卦又是绯闻，粉丝怎么可能放过？一定要温酒和顾可馨出来问个清楚。
莫离头疼的给顾可馨打电话，那端声音平静的回她：“知道了。”
什么意思？莫离懵了，她又给温酒打电话，温酒说：“我和顾小姐在一起呢。”
一道雷砸中莫离天灵盖，差点没劈死她！
这两人到底什么情况！
她问了地址，迅速打车过去，而网上的事情还没翻篇，正在迅速蔓延，如火烧一般，很快传到萧情这里，萧情捏着手机，冷声道：“温酒呢！”
“萧老师。”助理低头：“温小姐和顾小姐碰面了。”
“废物！”萧情终于忍不住咆哮：“不是让你们看着她？一个孩子都看不住？！”
助理深知有愧，低头听着萧情怒斥，几分钟后，萧情说：“把温酒给我带回来。”
“那边都是记者。”助理摇头：“强行进去，可能不行。”
萧情微点头，一张脸阴沉，她头突然又剧烈的疼，萧情手按住头，助理扶她：“萧老师，您是不是又头疼了？您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最近两个月萧情头疼的特别频繁，助理几次催她去医院，萧情却忙着工作的事情吃点药应付，现在头疼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助理很担心。
萧情缓口气：“给她打电话。”
助理不敢怠慢，扶萧情坐沙发上，立刻给温酒打电话，几秒后，接通了，助理瞥眼萧情问：“温小姐，萧老师身体不太好，您回来看看？”
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助理哑口，半晌她说：“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萧情睨眼助理，起身问：“她说什么？”
助理看着她，欲言又止，萧情轻呵：“到底说了什么？”
“温小姐说。”助理换口气：“温小姐说，她不回来，还有——”
萧情双手握起，身体紧绷，太阳穴突突的跳，她眼前一黑，咬牙：“还有什么？”
助理低头：“还有，温小姐说，您就当没生过她这个女儿，她就是死外面，也不会……”助理话还没说完，眼前的身影晃了下，倒下来，助理大惊失色，立刻托住萧情，喊：“萧老师！”

第219章 生变
萧情紧急进医院，对外封了一切消息，刚好卡在温酒和顾可馨绯闻空隙，所以她生病的事情并没有人知道,病房里她咬牙问：“你再说─遍！”
"萧老师，检查结果出来了，急性…………”助理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杯子落地上，萧情脸煞白，助理说：“您别担心，可以化疗的,医生说你这个发现的早，是可以化疗的。”
萧情冷着脸：“然后呢？”
她抚着额头：“然后我需要在医院躺八个月，我需要做五次化疗，还要担心以后复发的可能？”萧情忍着脾气,助理说：“您现在千万千万不能着急，医生说了，您这病就是给急出来的。”
怎么能不着急？她眼看一切水到渠成，功成名就，所有的计划即将实现,现在告诉她要躺床上休息八个月？萧情气笑了：“没有其他的办法？”
助理看着她，抿抿唇,低声说：“还有个办法。”萧情眯眼：“什么？”
“骨髓移植。”助理说完萧情沉默两秒，她蹙眉，听到助理问：“要不要把温小姐请过来？”
萧情没说话,助理会意：“我这就……"
“站住。”萧情神色复杂,她想了会说：“暂时别告诉她。”
“可她是您女儿，是最有可能匹配成功的人。”萧情思考两秒，问：“萧柔找到没有？”
助理摇头：“没有，这两年我们一直在找她，前阵子听说她在M国出现，后来又不知所踪。”
萧情说：“尽快找到她，不要告诉她我生病了，就说——”她停顿两秒：“我要忙其他的事情，把不凡还给她。”助理会意：“另外我已经让医生在骨髓库里找了，如果有消息，会立刻告诉我们的。”
萧情挥挥手，让助理出去，她习惯找手机时才发现不在，她问：“我手机呢？”
“医生交代，您近期不要碰电子产品。”助理瞥眼萧情，事实上不是医生交代的，是她不敢给萧情，网上有关于顾可馨和温酒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温酒到现在没澄清，她在萧情昏迷期间倒是帮忙处理不少，但杯水车薪，压根就堵不过来，顾可馨现在的流量太大了，随随便便就是热门话题，她那边不主动澄清，这事就没完，避免萧情看到又要生气，她干脆把手机给扣下。
萧情没说什么，挥挥手让她离开。
病房安静，一阵风袭来，窗外的树叶发出簌簌声响。
顾可馨收回看向窗口的目光，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苏英抱着一大堆东西对顾可馨说：“师母给你的。”“她说你这段时间没回去，她托我给你和景园。”
苏英问：“怎么回事？还不澄清呢？是和萧情有关？”
这段时间她好温酒绯闻闹得沸沸扬扬，师母这个老年人都惊动了，给她打好几个电话问怎么回事，她只好安抚，说只是媒体瞎营销，没有的事情，但骗得了一时，骗不了长久，顾可馨这么沉默的姿态，迟早出事。
现在苏英想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和萧情有关，毁掉温酒，不让温酒回不凡给萧情卖命。
顾可馨没吭声，她说：“东西拿到了，我先回去了。”
苏英嘀咕：“行吧，路上小心。”
顾可馨微点头，她指着茶几上的一个信封说：“差点忘了，生日快乐
那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密码是你生日。”
苏英愣了下：“小生日还要什么生日礼物。"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被人惦记她还是开心的，这几年只有顾可馨记得她的生日，年年不忘给她准备礼物，顾可馨说：“好好享受。”
苏英抿唇，把东西塞顾可馨怀里：“回去吧，别让景园等着。”
顾可馨转头离开，苏英走到茶几旁拿过信封，看顾可馨所谓的生日礼物，她低头笑，打开信封，笑容敛起，里面居然是一张银行卡？
还有一张便签——苏英，去开店吧。
什么意思啊？苏英心头涌上莫名情绪，她想了几秒，迅速下楼去取款机旁边插入卡，看到余额时僵住，死死盯着取款机。
下午两点半，景园刚放下手机就看到苏英给她发的消息，她看几眼，放在一边没回复，听到门口有动静时她抬头，走过去，柔声道;“回来了？”
“没出去？”顾可馨疑惑：“今天不是要拍广告？”
景园说：“推了。”
去也全部都是记者，蹲点想问她和顾可馨的事情，景园说：“言姐让我最近休息，不要露面。”
顾可馨点头，脱了鞋走到景园身边说：“师母给你的。”
景园笑着接过：“还没吃完呢。”
“那就攒着吃。”顾可馨说完坐沙发上，手机没一刻休息，不停的喧嚣，她看几眼关掉手机，景园问：“是莫姐？”
“是来八卦的。”顾可馨仰头，看景园，问：“你怎么不问我？”
事情发生到现在，景园一句话都没有问过，以前碰到温酒的事情，她就和刺猬一样竖起刺，这次倒是平和很多。
景园低头说：“顾可馨，我说过，我不会干涉你做任何事情，所以你可以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顾可馨眼角微红，她深深看眼景园，一伸手把她拉下来，坐腿上，景园别扭的动身体，顾可馨抱着她，埋进她怀里。
颈窝痒痒的，景园不是很舒服，顾可馨抱着她什么都没做，只是一起躺沙发上，两人面对面，鼻尖贴着，顾可馨垂眼就能看到景园长睫毛，忽闪忽闪，如蝴蝶一般，在她心头翩翩起舞，顾可馨说：“再过两天，我搬去新房子了。"
景园心头一梗，突然涌上来的难受，鼻尖酸酸的，眼眶浮上热气，熏得人眼里满是水花，她闭眼：“嗯。”
顾可馨凑上前在她眼睑处亲了亲，将她搂进怀里：“景园，对不起。"
不知道是为现在的事情道歉，还是为以后可能的伤害，景园搂着她，泪水打湿顾可馨胸前的衣服，烫的顾可馨将景园抱的更紧。
手机急促的铃声打断两人，景园看到来电还没回过神，顾可馨瞥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简烟？”
“她找你干什么？"
景园摇头，接起电话：“简烟？什么？综艺？什么时候？”
电话那端简烟语速不是很快，却很着急，景园想了会说：“我要问问顾老师。”
顾可馨在她挂电话后说：“什么综艺？”
“最近一档的真人秀。”景园说：“简烟最后两期没办法录，问我们能不能替补。”
顾可馨说：“让我们替补？”
大概也只有简烟敢这么说了，别人哪敢打这个电话，顾可馨说：“听说京仪的纪总出差了，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没办法录制。"
景园点头，说：“你去吗？”
顾可馨侧目：“你想去？”
"想啊。”景园说：“我想和你一起去。”
顾可馨心尖微动，景园肯定不是自己想去，从前她想让景园陪自己上那么多的节目，但景园都没有同意，现在却因为一个真人秀，请求自己。
她知道，景园只是想满足自己，或许——这是她最后一次和景园上节目了。
顾可馨点头：“好啊，你想去，我们就去。”
景园眼尾的红晕还没散去，她和顾可馨互看一眼，末了点头：“那我给简烟打电话。”
顾可馨假装没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她说：“去吧。”
景园捧着手机走出顾可馨的视线，没了身后的注视，景园停下脚步，她捏着手机泪水肆意落下，偏偏还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只能将所有的疼咽回去，肩膀微抖，坐在客厅的顾可馨低头收拾茶几上的东西，装作没听到身后动静，她秀眉拧着，眼尾的水花摇摇欲坠，收拾的手一直在抖。
过了半晌，景园从房间里出来，她说：“我和简烟说好了，过两天就去录制，也和言姐说了，你要不要和莫姐说一声？”
顾可馨微点头，问：“知道了，等会说，你晚上想吃什么？”
景园勉强笑：“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顾可馨苍白的脸上浮一抹笑，她说：“那你等着。”
景园坐在沙发上，用电脑接收简烟传来的文件，是这档综艺的详细内容和最后两期安排，她刚连上网就看到网页弹出的消息，都是关于顾可馨和温酒的各种猜测，她想关掉，却手抖打开了。
三天的时间，网上该发酵的已经发酵完了，各种猜测都有，景园看几眼留言后陷入沉默，手机铃突兀响起，她偏头，显示是H国骨髓库，景园想几秒接起，电话那端说：“请问是景小姐吗？”
景园没犹豫：“是我。”
“您好，我们是H国骨髓库的工作人员，这边有一位患者和您初步检测结果是匹配的，想问您近期有没有空来院里做近一步的检测？”
景园抿唇。
顾可馨从厨房里出来时看到景园握着手机发呆，她问：“怎么了？”
景园一愣，回神，轻摇头：“没事。”
顾可馨看眼她，目光放景园手机上，停了几秒。

第220章 出去
景园能在床上，身似倾可馨也没睡着，这两天她们明有那么多的时间，但她们什么都没做.白天一起看剧本，讨论，对对台词，偶尔看个综艺，晚上相拥而眠。
景园有些不习惯的转头看顾可馨睁眼看着天花板，她问：“睡不着？”
“等你睡觉。”顾可馨侧目，和景园面对面：“你不睡我就睡不着。”
景园笑：“歪理。”
她说完趴顾可馨身上，听她心跳咚咚咚,规律而有节奏，景园保持这个姿势良久,再抬头，对顾可馨说
"我们做吧。”
顾可馨眼底有两分错愕，这么直白的景园,还是头回见到，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萦绕在顾可馨胸口，她定定看着，景园问：“你不乐意啊？”
“乐意。”顾可馨目光渐深：“乐意之至。”
景园启唇：“那………"
话还没说完薄被盖过头顶，床微动。
景园次日醒的时候天蒙蒙亮。她困得揉眼。手机还在喋喋不休，景园无奈拿过来，看眼上面的号码后接通,听到那边汇报完情况皱眉：“你确定？”
电话那端的男人说：“嗯，目前查到的信息就是这样。”
景园冷静两秒：“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迅速找到她妈妈的微信，想了会却没有发出去，反而打给另一个人，早起的她嗓音颇软，倒也不用过分伪装，张口道;“李叔叔，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手机那端无奈的说：“怎么，又要借飞机了？”
景园轻笑：“没有，其他的忙。”
“行吧，什么事，你说说。”
景园转头看熟睡的顾可馨，起身离开，躺在床上的顾可馨睁开眼，盯景园离开的背影陷入沉默，她想了会打开手机，天数消息随之而来，将她淹没，她三言两语回复之后给莫离留了消息，等到景园回房前她放下手机。
景园窝在顾可馨怀里，带着刚出去的凉气，顾可馨将她搂紧，哑着声音问：“出去了？”
“去卫生间了。”景园问：“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顾可馨不想睁开眼，她说：“我等会给莫姐说一声。”
景园转头：“她会不会骂你？”
顾可馨想了会，轻笑：“会吧。”
景园抿唇：“我帮你打？”
顾可馨蹭了蹭她颈窝：“你在旁边听着。”
景园没异议了，两人在床上厮磨很久才起床，顾可馨做好早点叫景园时看到她在浏览什么页面，她走过去，景园关掉了，她抬头问：“你什么时候打电话？"
“吃过饭。”顾可馨说：“不着急。”
景园坐在她身边，接过顾可馨递来的筷子，抿口白粥，刚夹小菜顾可馨手机响，她瞥眼景园，打开扩音器。“莫姐，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莫离忙的焦头烂额，想也不想的说：“不行。”
“可是我已经答应了。”
莫离呼吸一堵，这顾可馨要么不搞事，一搞事就来个大的，和温酒的绯闻到现在不准澄清，害的她被老板又是骂又是罚，还没帮她处理完这些事，又来了。
莫离说：“肯定不行！”
顾可馨看眼景园，无奈道：“我还没说什么事呢。”
“你不说我也知道。”莫离说：“去参加综艺，昨儿晚上言卿都告诉我了，我和你说，景园可以去,你不行。"
现在圈子内外所有注意力都在顾可馨身上，她好端端的跑过去参加什么综艺，还是和景园，这要是放出来是闹哪样啊？
和温酒啥关系？炒作？绯闻？还没澄清这又和景园上恋爱真人秀，典型的作死行为！渣！洗不白的渣！她这完全是要把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
莫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这样，断然拒绝，顾可馨叹气：“莫姐，你就答应我一次吧。”
“不是我不答应你。”莫离说：“老板那关你都过不去！”
景园看向顾可馨，她答应简烟时没想那么多，现在才想起来顾可馨的处境，她则想说话，顾可馨手指放在她唇边，对莫离道;“老板那边我会和他说的。"
莫离无奈：“那行，老板给我通知，我就安排。”
顾可馨笑：“谢谢莫姐。”
莫离头疼欲裂，她想说谢什么，赶快回来工作才是重要的，不过她也说不动顾可馨了，只能跟着做事。
挂了电话后景园说：“莫姐说的对，要不你这次别去了？”
顾可馨牵她的手把玩，说：“一定要去的。"
景园张张口，没说话。
两人吃完早坂景园在收合碗筷，项可馨靠沙发上看电视，景园收拾好蹰房就看到顾可馨纤细的背影，挽起的秀发，窄肩细腰，贴身的睡衣，她们在屋子里，没有拉开窗帘，开着灯，光很亮，照的顾可馨侧脸轮廓清晰，景园细细看两眼后刚收回视线，旁边手机亮起。
这段时间，不是她就是顾可馨，手机几乎没休息的时间。
她看眼屏幕，居然是赵禾，景园犹豫两秒顾可馨笑：“怎么不接电话？”
景园瞥眼她，拿起手机，电话那端赵禾十分生气的说：“景园，你和顾可馨在一起吗？”
“嗯。”景园看眼顾可馨，点头：“在。”
“马上给我回家！”赵禾语气严厉，隔着手机顾可馨也听到了，她微抬眼，看向景园，见到景园润唇道：“怎么了？”
“怎么了？”赵禾冷笑：“你们现在可不得了，马上给我回家听到没有！"
景园抿唇：“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按住微疼的头：“我妈让我们回家。”
声音那么大，顾可馨已经听到了，她说：“是因为我和温酒的事情？”
“不知道。”景园说：“等会去我家，你别说话，先让我说。”
“我妈脾气急，容易上火，我怕她口不择言。"
顾可馨失笑：“没关系。"
两人四目相对，去房间里换衣服，车是顾可馨开的，沿途景园一直低头沉默，似有心思，到景家时她还没反应过来，还是顾可馨喊：“景园，到了。"
景园转头看她，怕赵禾觉得她脸色不好，所以景园画了淡妆，下车时她轻呼吸，才带顾可馨进去。
路上碰到管家，管家很小声的说：“小姐，进去别顶撞夫人，夫人正在气头上呢。”
景园微点头。
两人一道进去，赵禾和景述坐在茶几上，赵禾沉着一张脸，听到景园和顾可馨的脚步声她侧目，冷声道：“回来了？”
景园低头：“爸，妈。”
顾可馨也喊：“伯母，伯父。”
“不用。”赵禾冷笑：“我们受不起！”
“顾可馨，你说说，你和温酒怎么一回事？”
景述也抬眼看向顾可馨，从景园和顾可馨在一起，他们两人对顾可馨其实非常客气，哪怕知道最初的顾可馨在算计景园，赵禾也是以礼相待，如此愤怒，是头一回。
顾可馨能理解，她看眼景园。
景园走过去，说：“妈，网上都是谣言。”
“谣言？”赵禾嗤笑：“如果真的是谣言，那顾小姐为什么不辟谣？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第四天了，顾可馨，你是不会辟谣还是需要我手把手教吗？”
“你这样，我如何放心把景园交给你？！ "
顾可馨被她质问的脸一白，景述虽然一直没说话，但他厉眼没从顾可馨身上挪开，他沉声道：“顾小姐，那我问你，你想什么时候解决这件事？"
景园满心着急：“爸！妈！”
赵禾往前走一步，景园拦在她面前，赵禾说：“景园你让开！”
景园不同意，赵禾一把推开她，景园撞到旁边茶几，顾可馨想扶却被赵禾一把手推开，赵禾转头恼怒道：“顾可馨，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份，你阵不上我们景家，更配不上景园！当初选择你，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是因为你听话！我们给点吃的，你就该感恩戴德！”
顾可馨脸发白，身形晃了下，景园心疼的想要走过去，却被景述拽住，景园转头：“爸。”
“你闭嘴！”
景述也是难得动了火，一双眼睛里都是怒气，脸阴沉，景园看向赵禾，说：“妈，顾可馨和小酒……”
赵禾打断她的话，说：“顾可馨和温酒不是传言那样，是吗？”
景园愣住，抿唇。
赵禾从茶几上扔一沓资料在顾可馨身上：“你和萧情什么关系？”
顾可馨脸煞白，往后退一步，资料袋边缘锋利，从她下巴处划一到小口子，惨白的血珠渗出来，赵禾问：“利用我们景家，够了吗？”
“我。”顾可馨抬头：“伯母………"
“啪！”
赵禾扬起手，狠狠打在顾可馨脸上！景园冲到赵禾面前，脸色微变：“妈！”
赵禾说：“你给我滚！“
她看向顾可馨，神色阴沉，目光锋利，咬字清晰：“顾可馨，你不准再踏进我景家半步！滚出去！”
景园想去拉顾可馨反被赵禾拉住，顾可馨抬头，深深看眼景园，往后退两步，冲赵禾和景述标准的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景园在后面唤：“顾可馨！”
顾可馨站定，轻声说：“景园，好好听伯母的话。”
赵禾忍无可忍，拔高声音，尖锐，刺耳，她喊：“滚！”
顾可馨一低头，离开景家，身形落寞，单薄，景园盯她背影看了很久，眼眶里蓄满水花，她不敢眨眼，就这么定定看着。
赵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手放在她肩膀上，轻声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景园侧目，泪终于落下，砸赵禾手背上，她微哽：“谢谢妈。”

第221章 不同
景园搬回了家.被困在家里，除非必要的通告，赵禾压根不让她出门,甚至有两天她也不上班，就坐家里看着景园,而顾可馨，也离开那个房子，去其他地方了。
苏英没跟着,她去新家后几乎不出门，只偶尔给莫离发个消息，网上关于她和温酒的绯闻已经闹到高热度.偶尔被其他新闻)冲散.但没过多久，网友视线又会放在她们身上。
直到顾可馨工作室宣布和景园即将参加真人秀综艺。
网上沸腾。
—草草草到底什么情况？我搞不清楚了。
——就说了温酒是蹭热度，你们还不相信,我们顾老师和景老师好着呢！
——呃,蹭热度为什么顾可馨不站出来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本来就是营销号带节奏，我们顾老师优秀，一年不知道多少艺人想蹭呢，每个解释,干脆开个辟谣工作室好咯,别工作了！而且温酒是她同门师妹,这怎么解释？打师妹的脸？
——话不能这么说,以前哪次有这样的大阵势？这都不澄清！明显就是有问题！
CP粉才不会管这么多，她们和网友争议结束和唯粉争论，以前相亲相爱的一家，现在也彻底闹开，网上刚沉寂没多久的景顾热潮又重新掀起来。
萧情坐在办公室里看网页上的消息一条条跳过，助理站在她身侧，汇报：“景先生把百年艺人项目打回来了。"
萧情神色没波动，她问：“还有呢？”
"前两天顾小姐去了景家。”助理说：“听说景夫人特别生气，还打了她，这段时间给景小姐也禁界了."
倒是赵禾的作风，只不过她没想到赵禾这么快就查到颜可馨和她的关系，依照赵天禾的性格，知道景家和景园被利用这么久，想弄死顾可馨的心都有了，现在还没出手，也是看在景园面子上。
助理低头：“那项目———”
“给李先生送过去。”萧情神色冷漠：“他会签好送过来的。”
助理诧异：“不用景家经手吗？”
萧情想几秒：“景述和赵禾在气头上，绝不可能签的，这事拖不得，让李硕去办吧。”
助理犹豫了会，原本百年艺人这个项目从景家经手，就是预防出事，那还有景家能帮萧情顶在前面,
如果直接交给李硕，他们只是一场交易，万一出了事，李硕肯定毫不犹豫就把萧情给卖了。
她不是很放心。
萧情侧目：“想什么呢，快去办。”
“萧老师。”助理说：“咱们再去探探景夫人口风？”
萧情摆手，旁人不知道，她对赵禾的脾气是了如指掌，赵天刚发现自己被顾可馨骗了三年，最宝贝的景园还被利用，现在又知道自己和顾可馨的关系，正一肚子火没处撤，去探口风？那不是往枪口上撞？万万不可。
她绝不会做这种蠢事。
助理嘀咕：“可是我担心……"
萧情说：“担心什么？怕我对付不了顾可馨？”
笑话，她在这个圈子浸染数十年，会对付不了一个新人？况且那日她的话，对顾可馨是有影响的，只要有影响，就容易钻死胡同。
和那个人性格一模一样。
助理没说话，沉默，萧情问：“她最近在干什么？”
“最近顾小姐搬了个新住所。”助理说到这里奇怪道：“不过我听说，她前几天和助理吵了一架，现在和莫离要求换助理。"
萧情点头，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助理不是很理解，看向萧情，见萧情侧脸平静的说：“她在找机会。”
“找机会？”
萧情看向窗外，树梢越过阳光，留下斑驳的痕迹：“她在找机会，离开。”
就是那个人拉扯出来的孩子，她还能指望顾可馨有什么别的想法？和那人如出一辙，遇到一点事情就退缩，脆弱，想不开，自我堕落。
这几天她安排人一直密切注意顾可馨，发现她有很多反常的举动，不过她越是反常，自己就越是放心。
助理这才明白过来，她说：“原来是这样。”
萧情盯着窗外看，没说话，陆长白带大的孩子，和他一样，重情重义，特别容易走极端，纵使顾可馨再聪明，现在只是一时想不开，但是等到她明白过来，百年艺人早就结束了。
而顾可馨倘若敢捣乱，她还有另一张底牌。没了景家庇护的顾可馨，拿什么威胁她？这场百年艺人，她势在必得！
萧情正想着，头一阵剧痛，她苍白脸靠窗户边缘，助理忙扶着她，说：“您也要照顾自己的身体，不能再受累了。”
“医院那边我都安排好了，过两天咱们就住院，等化疗。”
萧情按着发疼的头问：“骨髓库前两天不是还有消息吗？”
“是有消息。”助理说：“那个捐赠者说会去医院近一步检查的，估计就这几天的事情。”
萧情转头：“查到是谁了吗？”
助理说：“没有，那边口风特别紧，没有透露一点消息，暂时查不到。”她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所以没敢用关系去查。
萧情手按着头，头比之前更疼了些，助理见状只好给她拿药倒水，服侍她吃完药才放心离开，她直接带着资料袋去找李硕。
百年艺人这个项目虽然被顾可馨和温酒的绯闻压下去，但也进展的如火如荼，官方媒体一天三个报道汇报进度，网友参与讨论。
“什么时候能确定？”
“我觉得第一个H国形象大使必须是萧老师！”
“萧老师无敌！这个项目成了能不能现场直播颁奖？”
众说纷纭，顽可馨在网上看到那些消息时正无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的手机从最开始暴热阶段，到两天后的高峰期，然后慢慢的，给她发消息的人越来越少，过去一周多，热度没降下来，但她手机却冷静，不再喧嚣了。
她瞥眼官方新闻汇报的百年艺人项目进展，动了下身体，整个客厅都用窗帘遮挡严实，窗外的阳光一点照不进来，在夏天还没完全过去的现在，顾可馨居然觉得有点冷，她去厨房里烧了一壶开水，端杯子进客厅时主持人将话筒递给旁边的女人。
“萧老师，大家都在猜这次百年艺人非您莫属，您有什么感想吗？”
百年艺人从创办至今，还没有哪个艺人能二次上台的，但萧情却做到第二次入围，不管是网友还是粉丝，都没有任何异议，仿佛萧情做什么都是对的。
是啊，她是神，神自带光环，当然做什么都是对的。
顾可馨抿口温水，还很烫，过高温度让她舌尖瞬间麻了，她低头看眼杯子，有些孩子气的放在一边,
手机屏幕亮起，跳出一条消息，郁姿发来的，问她最近要不要回家吃饭。
宋明和郁姿还不知道她和景园的事情，短信里一个劲让她去解释，别和景园吵架。
顾可馨心头涌上难得的温暖，她看着屏幕，眼睛酸涩，过了好久才回复郁姿，没说回去，只是托郁姿将她爸爸的照片发过来。
郁姿发了几张，还问：“怎么突然想看你爸爸的照片了？”
顾可馨看向照片，陆长白还是老样子，笑容憨胁的，他脾气特别好，以前遇到不公的事情，陆长白就会说：“可馨啊，这世上哪有完人，凡事宽容一点就好。"她做不到宽容，做不到陆长白说的大度，那时候她还在想，她怎么就做不到和陆长白这样呢。
现在才明白，他们从骨子里就不一样。
陆长白是明月清风，而她——一难烂泥。
顾顼可馨导出照片，打印出来，捏在手上，自从陆长白离开之后她就没有再回去过，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她琢磨完想给莫离发消息，却收到一条短信，短短几个字：“景园去医院了。”
复杂感情涌上头，顾可馨恼的握住手机，唇抿直，她迅速从茶几上拿车钥匙往医院开过去，来得早
景园还没到，她将车停在树下，光影斑驳，没一会，纤细的身影进入眼帘。
顾可馨侧目看，景园很善于伪装，带个口罩扎个马尾穿着年轻，很像是大学生，走在人群里一直低着头，倒也不是特别扎眼，但顾可馨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定定看景园的背影，见她走进去，过了很久才出来，景园站在医院门口，抬头看着骄阳，阳光肆意，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蓦然松口气，准备往车那边走，没几步远，她手机滴一声，景园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顾可馨的消息愣住。
顾可馨：“在哪呢？”
景园隐在口罩里的神色未明，垂眸，眸色黑沉，她下意识想打字，编辑好内容，却又一点点删掉，最后没回复，关掉手机放进包里往车那边走。
顽可馨等了很久没等到回复，转头，景园的车已经离开医院门口了，她靠椅背上，沉默很久，神色越来越紧绷，目光沉沉，发动引擎时她没忍住狠狠拍了下期儿，车顿时发出呜笛声,刺耳又尖锐。

第222章 解绑
景园和顾可馨再见面是在录制节目上，她早到半小时，剧组工作人员三五一群坐在一起聊天，他们已经录制过前几期很有默契，于悦看到景园走过来愣住立马踢了下身边的罗晶，罗晶转头，倒是没有太惊讶，她唤：“景园。”
在【一梦】里她和景园也算熟悉，所以她先打了招呼,其他人纷纷站起来,就连于悦都恭敬叫一声：“景老师。”
景园冲她们微点头,纪涵立马迎上来：“景小姐！”
她异常热情简烟和纪云听突然离开让目组大受打击，圈子里能压住这对新晋CP的只有顾可馨和景园但她哪里敢去请这两位佛。尤其是在顾可馨和温酒绯闻满天飞的情况下，这不是打灯笼去厕所——找死吗？
但是她不可以，她嫂子可以啊！
纪涵觉得她嫂子是真牛逼，降得住她姐那么龟毛的人，还把景园和顾可馨请过来,她以后都不拜神,直接拜她嫂子得了！
景园冲纪涵微点头,面平静的走过去，问：“几点出发？”
“八点半。”纪涵说：“还差顾老师。”
景园秀眉拧了拧，其他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愣是没人问，还是于悦打招呼：“景老师
过来嗑瓜子吗？”
“不了。”景园说：“我去换件衣服。”
纪涵让助理带景园去更衣室。
她前脚刚走，后面颜可馨就到了，顽可馨和景园不同，她随和，见人面带笑，主动打招呼，没多久众人就以她为中心坐着，景园从更衣室里出来便见到被众人簇拥的顾可馨。前两天她回家后才回复顾可馨消息，后来那端再没有回复，现在见面，景园冲顾可馨微点头，两人目光对上，顾可馨笑：“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纪涵一拍手：“四天的拍摄，大家做好准备。”
防止她嫂子和她姐那种情况再次发生，纪涵在行程上做了修改，最后两次拍摄挤一起，众人自然没意见，纪涵也咨询了顾可馨和景园，没异议才定下的。
上车后顾可馨坐在靠里的位置，景园坐在她外侧，两人谁都没有开口，纪涵过来发东西时对两位说：“我好喜欢顾老师和景老师的电影，这次能合作，真是太荣幸了！”
顾可馨说：“和纪小姐合作，我也很高兴。”
众人七嘴八舌，不时看向这两人，于悦问旁边的罗晶：“怎么说？大编剧？”
罗晶耸肩：“我怎么知道，没准人家小两口吵架呢。”
“哎呀，这就小两口了？”于悦笑：“说明你还是知道一点内幕的。”
罗晶举手投降：“别问我！”
苏子期在一边看到两人打闹转头看车窗外。鸟飞过，不留一点痕迹，万里无云。
她们到基均的好十点半，纪涵让工作人员去布置道具，她带着众人去休息室，景园神色淡然，和众人不亲不热，自带距离，一个艺人小声嘀咕：“你觉不觉得景老师特别象那啥？”
她身侧的人偏头：“啥？”
“移动的冷气机。”
她说完瞥眼景园，低头笑，众人熙熙攘攘，很快到休息室里，纪涵说：“先抽任务卡，景老师，您就和顾老师一个队吧，你们可以住简烟之前的套房里。"
景园没异议，和顾可馨互看一眼，点头：“可以。”
“那等会我带你把行李放过去。”
纪涵说：“先来抽卡吧。”
顾可馨看景园：“你去抽。”
景园默了默，她不是很喜欢综艺，以前宣传剧组那边总爱让她和顾可馨上综艺，大部分都被地挖拒了，后来她粉丝统计，她上综艺的次数还没超过十根手指头，所以这次粉丝也是非常期待。
“三。”景园将卡片递给纪涵，纪涵笑：“OK，关于规则等会一起通知。”
景园走到顾可馨身边，站定，没一会纪涵宣布规则，和大部分真人秀差不多，只是多了几个需要暧昧的环节，到底是模仿情侣生活，戏要做全套。
这种事情自然难不倒景园和顾可馨，可奇怪的是，她和项可馨明明是真情侣，却比那些人拍的还要尴尬，两三个镜头后，纪涵组不住了，找两人谈话，景园和顾可馨一合计，打算用以前的老方法。
老方法就是入戏。
景园以前和顾可馨闹别扭就会用这种方法不耽误拍戏，纪涵对她们之后的表现十分满意，连着鼓掌,就连剧组的其他成员也说，很有默契，般配！
她们在剧组里生活了三天，场外记者也蹲了三天，有点风吹草动立马传到网上，CP粉敲欺待哺，肉眼可见的高兴，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不少CP粉还留言什么时候领结婚证，她们一定支持，但也有不少人谴责顾可馨的不澄清，让温酒没办法好好工作，被CP粉攻击，被顾可馨的唯粉谩骂，她们觉得顾可馨非常渣。
顾可馨的冈评一向十分好，合作过的艺人，导演，哪怕只是一个很小的剧组成员，也从来不会说她半句不好，但这次她名声却大打折扣，很多网友说她以前只是立人设，根本不配做艺人。
一场关于她的讨伐隐隐升起，热度日日拔高，就好像背后有一双五形的手，推波助澜。
针对这种现象，萧情自然是高兴的，她躺病床上看网页新闻，身侧助理汇报：“顾小姐推掉了之后所有的通告，目前最后一个通告就是【蜜月】真人秀。"
萧情神色如常，一点不意外，倒是助理惊诧：“萧老师，您真是料事如神！”
“景园呢？”
“景小姐最近也推掉不少通告，现阶段除了拍戏，还是被强制留在家里。”
助理说完转头：“温小姐也很久没露面了。”
“不用管她。”温酒性子直，单纯，这件事对她打击肯定很大，需要多久缓过来，还是未知数，她说：“让人看着她，不要让她乱说话就行。”
助理说：“一直有人守着温小姐呢。”
萧情点点头，第一次化疗结果还算不错，加上最近心情好，所以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助理见她心情不错接着说：“另外骨髓库那边说已经送去二检了，有消息会立刻通知我们。"
“嗯。”萧情转头：“李硕那边怎么说？”
助理刚想回话手机一声响，她低头看，随后看向萧情，笑：“签了！”
萧情一颗心放回去，近些日子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她脸上难得挂着笑，助理说：“那我回去就可以发消息了。"
“去吧。”萧情躺在床上，内心澎活拜。
助理俏肖带上门离开，没过多久，网上就有百年艺人项目的最新进展，合同签了，百年艺人以后将作为H国形象大使，这个消息立刻盖过其他绯闻，炒的沸沸扬扬。
顾顼可馨看到网上的闹事节目已经录制完毕，她换好衣服收给了行李，坐在客厅等景园，这栋别墅有两个房间，她和景园各住一间，虽然没有摄像头，但她们却真的像只是来录制的艺人，界限守的很好，现在要离开，景园却还没忙好。
顾可馨想了会去敲门，喊：“景园？”
景园转头，说：“进来。”
顾可馨推开门进去，瞧见她坐床边：“车到了，你不走吗？”
“我等会。”景园说：“小夕开车来接我了。”
顾可馨想两秒，点头，她说：“那我先走了。”
景园在她转身时喊道：“顾可馨。”
顾可馨顿住，没回头，她听到景园说：“其实那天，我在医院。”
“骨髓库给我打电话，说有个患者在等我的骨髓。”
景园说到这里轻笑：“你说基因是不是很奇怪，明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居然也能匹配的上。”
顾可馨垂在身侧的手蜷缩，她转过头看景园，沉声道：“你同意了？”
景园背后就是阳光，她坐在阳光里，美好的像是仙子，顾可馨眯眼，皱眉，她看到景园微点头，似有针戳顾可馨眼睛里，刹那的疼让她忍不住后退一步。
景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对顾可馨说：“患者是阿姨。”
平地一声雷，炸的顾可馨很懵，她看向景园，秀眉死死拧起：“你知道是她？”
“我原本也不知道。”景园说：“托李叔叔问的，她不知道是我。”
“这样也好。”景园松口气：“其实我一直在想，她对我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就像你说的，或许时间长了，她面具戴久了，自己都忘了原本的样子。"
顾可馨哑声：“你对她还有幻想？”
“不是幻想。”景园站的笔直，她神色和语气出奇的平静，似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只是我和她之间，也该做个了断。”
以前把萧情当成梦想，被她救过几次，孰真孰假，她也不想去计较了，这一次，就当还了恩情，至此她和萧情，一刀两断，再无干系。
顾可馨从盛怒到慢慢平静，她问：“最后一次吗？”
景园看向她，知道顾可馨是理解自己了，她眼圈一红，点头：“最后一次。”
“告诉伯母了吗？”
景园低头，还是熟悉的抗拒姿态，她只要不想说，就是这副样子，顾可馨轻摇头，说：“随你吧。她说完欲走，景园喊：“顾可馨。”
顾可馨顿几秒，一低头，离开别墅。
景园抬眸看顾可馨的背影消失在房间里，客厅的门打开又合上，四周静悄样的，只余下她心跳声，杂乱无章，她坐在床边，看向手机，好一会才拿起手机给顾可馨打电话。
“刚刚还有件事忘了说。”
顾可馨站在门外，后背贴门框，不用想也知道景园想说什么，只是刚刚才被刺激，她现在有些乏力，只能靠门边才能站得住。
良久，她问：“什么事？”
景园张口，那句话却实在难以说出来，两人僵持约莫十来分钟，顾可馨起身，看到不远处纪涵走过来,
她说：“景园，我也有件事想和你说，我们一起说吧。”
一起说，应该就没有那么难以启齿了。
景园也猜到顾可馨的想法，她点头：“好。”
顾可馨轻声道：“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说。”
她顿了顿，看纪涵越走越近的身影说：“一，二,“顾可馨，我们解绑吧。”
“景园，要和我结婚吗？”

第223章 交易
百年艺人的国家形象大使推出,极大程度吸引网友的注意力，就连闹了一阵子的顾可馨和温酒绯闻，都被压下去了,现在网络上满是百年艺人的消息。
“自然是我们萧老师了，当之无愧的百年艺人！”
“这一届不是萧老师我不看！”
“想想几年前萧老师大义灭亲,直接铲除百年艺人评审团的垃圾，就可以相信萧老师的人品,希望这个形象大使是萧老师。”
诸如此类的留言数不胜数。【抗战】带来的红利还没结束，黄情的名气再度攀上高峰网友称呼她独一无二的萧神，就连官媒都报道很多次，不凡的门口都被媒体踏破了，就想采访萧情。
萧情避不见客，她说正在忙百年艺人的事情,实则在医院疗养，眼看就要到移植的日子，她一天天的心情也开始紧张。
助理立在她身侧问：“萧老师，真的不通知温先生吗？”
“不用了。”萧情冷声道：“不需要通知他。”
助理低头：“那温小姐呢？”
萧情默了默，问：“她最近在做什么？”
“温小姐最近谈了个剧组，应该是准备拍戏。”助理说：“不过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您要不要开导开导她？“萧情想几秒：“等手术结束再说。”
她能不能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都是个问题,现在也忙不到温酒，助理点头：“那您好好休息。"
萧情侧目：“我手机呢？”
助理走到桌子旁将手机递给她,萧情摆手：“出去吧。”
等到后面门合上，萧情才低头看手机，好半晌她拨通电话。
李硕接到她电话正在工作，下意识皱眉，不耐烦的问：“萧老师，又怎么了？”
萧情说：“李先生不用担心，既然你已经帮我把项目解决了，我和您弟弟的事情也一笔勾销。”
李硕这才缓和脸色，他背靠椅子上，转两下，问：“那萧老师现在不应该在筹备百年艺人的事情吗？”
萧情低头;“我打电话给李先生，只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也算是你对我工作的支持，给你的馈赠。”
李硕皱起眉，这个萧情居然能将那些事情掩藏几十年，等到现在才找他，城府之深，无人能及，其实和她绑在一条绳子上也没什么不好，李家这几年并不光荣，靠他一个人难以维系大家族，如果和萧情联手，就好办多了，至少不用看景家的脸色。
所以他并不是很在意萧情对他的威胁，如果他不想合作，就凭萧情的那点伎俩，怎么可能威胁到他。
不过来自萧情的消息，肯定是有点东西的，他好奇道：“什么消息？”
“是关于你弟弟的。”萧情说：“他有个孩子。”
李硕脸色骤变，猛地从桌前站起身，浓眉皱在一起，厉眼尖锐：“你说什么？”
萧情料到他反应，这就是她最后一张底牌，李硕以前容不下李颂，现在怎么可能容得下他的孩子，只要他解决掉顾可馨，那她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我已经把资料发给你了。”萧情说：“李先生应该快收到了。”
李硕挂了电话脸阴沉，他一巴掌拍桌上，文件震动，电话铃突兀响起，他接过，说：“送上来。
没一会办公室的门打开，助理几步走进来，李项看着面前的密封袋咬牙撕开，里面掉落几张相片，还有一份亲子鉴定，鉴定看的出来时间久远，纸张发黄，上面的字却如一根根刺，扎在李硕心口，他立刻给萧情打电话：“孩子呢？"
“孩子你也认识。”萧情没犹豫的说：“叫顾可馨。”
顾可馨坐在家里，和公司的合同到期，莫离急着想和她续约，但她把所有工作都推了，怕被莫离骚扰，她手机关机两天，此刻正悠闲的坐沙发上看电视。
她和景园的综艺出来了，屏幕里她挑起冰淇淋递给景园，问：“吃吗？”
景园看着她，目光柔软，张口咬住勺子，她也没介意，就着景园吃过的勺子继续吃，这一幕在网上被刷爆了，倾顾可馨自然知l道，她也不知道翻来覆去看多少遍这一幕，每次看都让人心痒痒。
好想她，好想见她，抱着她。
顾可馨无力靠沙发上，刚开机没多久的手机嘀一声，她拿起，看到那端发：“小姐，您的快递。”
她沉默两秒：“知道了。”
快递就寄到楼下，是用一个密封袋装的，顾可馨拿回家之后扔沙发上，电视机里还在放【蜜月三十天】的综艺，她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去看了。
她目光落在面前的密封袋上，伸手去拿，在碰到边缘时又像是触电般收回，情绪搅合在一起，五味陈杂，电视机里景园喊：“顾老师，把那个递给我。"”顾可馨看好几眼屏幕才去打开密封袋，里面轻飘飘的一张纸，顾可馨闭眼几秒，低头看下面——不符合配型条件。
她气恼的将纸揉成一团，想扔进垃圾桶，最后只是扔茶几上，转身去房间里。
一室安静，和另一处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景园正在化妆，言卿小跑过来：“景园，等会拍完和我从小门离开,
大门口挤的都是记者。”
景园点头：“知道了。”
她说：“言姐，拍完这个我要请假一段时间。”
“知道呢。”言卿说：“散散心也好，最近你的事情也不少。”
她没敢问顾可馨和温酒的事情，怕景园听了不舒服，现在听说她要去J国散心，言卿当然放人，景园说：“谢谢言姐。”
“别客气了。”言卿拍她肩膀：“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能帮一定会帮。”
景园淡笑，拍摄完毕上车后她想了会还是给简烟打电话，简烟最近忙着婚礼的事情，听到景园电话很意外，更意外的是她要亲自过来。
纪云昕站在简烟身后：“谁啊？”
“景园。”简烟捂着话筒：“她说过来想和你谈谈。”
纪云昕不置可否，简烟喊：“云昕，她是我朋友。”
而且还欠好几个恩情呢，纪云昕没辙：“知道了，都听你的。”
简烟眉开眼笑，和景园到旁边去聊了，纪云昕琢磨两秒，刚准备离开，手机屏幕亮起，显示——顾可馨。
真是奇了怪，这对小情人今儿是说好联系她们的？
纪云昕接起电话，语气平静：“顾小姐晚上好。”
顾可馨站在窗口，问：“纪总方便聊聊吗？”
又是一个来和她聊聊的，她什么时候这么吃香了？
纪云昕瞥眼另一边的简烟，走进房间：“你说。”
顾可馨低头：“纪总知道目前国内的形势吗？”
纪云昕当然知道，她只是陪简烟在J国发展，又不是扔下国内的事情，就纪涵那咋呼性子，一天恨不得十八个电话叫她回去，想不知道都难。
但是纪云昕没直接说，反而问：“顾小姐说的哪些事？”
“不凡的事情。”顾可馨语气冷静;“百年艺人的事情，还有您京仪的事情。”
这么几年，京仪一直都是凌驾于不凡.圈子里的半壁江山，现在纪云昕一走，不凡顺势扩大，百年艺人只是一个开始，真的运行起来，等到纪云听回国，哪里还有京仪的机会。纪云昕自然是无所谓，她志不在娱乐圈，但是她老婆在，简烟只要一朝在，那京仪就要做简烟的后盾，就不能被不凡压垮。
纪云昕点头：“详细说说。”
“我想和你联手。”
纪云昕有两分诧异，这顾可馨和不凡一直都是友好交往，和萧情更是刚合作过电影【抗战】，现在百年艺人能顺利启动，就是因为这部电影，现在想和自己联手？
“理由呢？”
顾可馨说：“纪总做事不是不需要理由只需要利益吗？“纪云昕被她说的摸了摸鼻尖，反思，她是这样的人吗？
顾可馨见她没说话继续道：“我们联手，破了不凡，京仪还是独大，我觉得纪总没有理由不和我合作。"
纪云昕唔一声：“确实没有理由，但是我人不在国内，如果处理起来…………"
“我和老东家的合约到期了。”顾可馨打断纪云昕的话，说：“我工作室可以挂名京仪旗下，五五分。”
啧。纪云昕心思一动，顾可馨这么几年创造了巨大利益，光是她一个人就将她老东家那破公司拉扯到知名影视公司，如果来京仪。
纪云昕道：“三年。”
顾可馨抿唇：“最多两年。”
纪云昕道：“成交，你需要我做什么？”
顾可馨轻笑，简短说了要求，纪云昕琢磨两秒：“可以。”
“那就劳烦纪总了。”顾可馨说完又道：“对了，还有件事想麻烦纪总。”
纪云昕说：“什么事？”
“如果景园去找你。”顾可馨说：“麻烦纪总不要告诉她我和你联系过。”
纪云昕一听乐了，她说：“三年。”
顾可馨轻呼吸：“两年半。”
纪云昕说：“刚刚景园可是打电话给简烟了，她……"
“成交。”
顾可馨打断纪云昕的话，一口应下，纪云昕看着挂断的电话，沉默几秒，简烟走过来问她：“拿着手机干什么”
“朋友的电话。”纪云昕解释，简烟问：“谁啊？”
谁啊——
纪云昕笑了笑：“一只狐狸。”

第224章 遇袭
景园到国时意外接到温酒电话,这段时间她和温酒几乎没有联系，也知道温酒意志消沉，虽然她也在赶时间,但还是答应温酒在见过简烟之后碰面。
和纪云昕的谈话异常顺利，顺利到有些不可思议，纪云昕没多说，只是告诉她：“我不是帮助顾小姐,我只是在帮烟烟铺路。"
“而且你是烟烟的朋友,朋友有难，我理当帮你。”
景园深深看她一眼,几秒后回过神，她问：“顾可罄给你打过电话了？”
纪云昕微诧，但也没过分表现出来,她耸肩，算是默认，景园说：“她提了什么条件？”
“三年的合同。”纪云昕说：“她工作室挂靠京仪。”
倒也是不亏，京仪本就娱乐圈独大所谓树大好乘京，顾可馨的工作室若是国开，肯定需要有力的靠山，京仪算是一个，她们这次合作,倒也是互赢，只是地没想到顾可馨会选择签三年，她以为只需要一年。
景园说：“简烟以前拍戏的时候，欠我两个人情。”
纪云昕不说话,她发现自己以前看走眼了，怎么会觉得景园很白兔呢？这副算计的模样，居然有几分顾可馨的影子，景园见她没吭声抿唇：“算了，我和简烟去聊聊吧。”
“两年。”纪云昕咬牙：“景小姐，我也算是冒险做这笔交易的。”
景园没为难，点头：“好。”
纪云昕轻叹，没一会简烟请她们出去，景园和简烟聊了几句，她接到温酒电话，简烟说：“去忙吧，我们回国见。"
认真算起来，简烟算是她出社会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景园深深看她一眼，说：“新婚快乐，国内见。”
简烟目送她和一个女人上车，有些好奇的问身边人：“你觉不觉得她身边那个人很眼熟？”
“谁啊？”纪云昕没放在心上，简烟一拍手：“温酒！”
温酒坐在车上，她瘦了很多，面色发黄，显然的营养不良，连化妆品都遮挡不了的倦色，景园问她：“最近有回家吗？”
“没有。”温酒摇摇头，说完沉默，她也想回家，也想问问她妈妈，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从她记忆开始，所有人都给她灌输她父母恩爱的人设，就连那些同学都说，如果他们不是真的，娱乐圈就没有真的夫妻了。
是啊，从小到大，她父母恩爱和谐，从不争议，她爸爸一切都迁就她妈，做什么都顺着她，可是她没想过，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假的。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妈，不知道怎么面对顾可馨，每天睁眼闭眼都成了很困难的事情，她不愿意相信那么多事情是她妈妈做的，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逃避。“想回去就回去吧。”景园说：“问个清楚，比胡思乱想好。”
温酒回她：“姐，我害怕。”
景园心头一疼，她搂温酒的肩膀，拍拍她肩头，低声说：“小酒，以前有个人和我说，这世上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只有过不去的人，没有过不去的事。"
“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
温酒转头看她，眼角晕红，景园安抚性的拍她肩膀。两人到酒店时温酒问：“你要回去了吗？”
景园点头：“你呢？”
“我还有个拍摄。”温酒说完低头，欲言又止，似乎有话想说，但是不知道怎么启齿，景园问：“想知道顾可馨的事情？”
温酒嗯声，景园说：“我们解绑了。”
温酒脸刷一下白了，她看向景园，不可置信的问：“为什么？”
景园沉默两秒，说：“最近上网了吗？”
温酒摇头，她压根没心情上网，更不想碰手机，网上那些谩骂和讽刺让她本就不舒服的心情更难受，所以她并不知道网上的事情，现在景园提出来，她随手拿起手机看。
关于顾可馨的消息很多很多，这大半个月的时间里顾可馨的名字算是铺天盖地，温酒好不容易看了一大部分，就瞧见又跳出来的新消息，她问景园：“姐，她要开发布会吗？"
景园一愣，忙低头，看向温酒手机，凑近看，首页推送的消息确实是顾可馨要开发布会，就是今天。
她眉头拧起来，立刻拨电话给顾可馨，那端却关机了。
顾可馨忙着化妆，金姐站在她身侧说：“你啊，好好的前程，就这么作没了，公司给我发消息，说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了。”
“那金姐给我化好看一些。”顾可馨眼角晶亮：“最后一次合作了。”
金姐拿化妆品的手不稳，差点掉桌上，三年多了，她对顾可馨怎么可能没有感情，遇到个合得来的艺人多不容易，现在要结束了，真舍不得。
“肯定给你化美美的。”金姐问：“开发布会，是想退圈吗？”
顾可馨冲她一笑，没回话。
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很多人都这么想，听说顾可馨推掉所有通告，听说顾可馨和老东家结束合作关系，听说顾可馨没有签约新公司，听说………
这类听说，说多了，网友就当真了，纷纷问今儿到底为什么事，一部分网友觉得是因为和温酒的绯闻，一部分是觉得顾可馨要退圈，还有零星的几个人觉得顾可馨是要说实话。
萧情就是这零星的几个人其中之一，她助理无比着急的说：“萧老师，真的不阻止吗？”
“阻止。”萧情点头：“当然要阻止。”
且不说顾可馨开记者会的目的，是退圈还好，万一说个不该说的，在这个节骨眼上，那是致命的，所以必须要阻止，可不应该她来阻止。
“有人会阻止的。”
助理不解：“谁啊？”
萧情没解释，肯定是另一个，比她还怕顾可馨身份曝光的人。
记者会热闹异常，没设门槛，所有记者都可以过来，甚至有附近的网友，因为是露天的，所以人很多，很快交通堵塞，顾可馨看完新闻下意识喊：“苏英.……"
喊完才想起来，苏英不在身边很久了，她拿起手机，刚开机就看到一个电话疯狂打进来。
是景园。
她想了会，接起电话：“景园。”
景园问：“你做什么？召开记者会？为什么？”
顾可馨不答反问：“你在哪看到的消息。”
“J国。”到这边消息输送有误差，要不是温酒搜她最新消息，她也不会这么快知道，顾可馨说：“嗯，是打算开个记者会。"
“你开记者会干什么？”景园语气微急，她摸不清顾可馨的想法，顾可馨说：“我和公司这边解约了,需要开个记者会解释。”
“玩。”景园这才放下心，后知后觉，她联系顼可馨了，这段时间她和顼可馨秉持互相沉默的原则，不联系，不沟通，言卿也放出解绑的消息，怕是今天记者会，倾可馨又要被问了。现在她突然大电话过去，其实有些莽撞，但她就是忍不住担心。
顾可馨那端有人唤她名字，她说：“我先去了。”
景园闷了闷：“嗯，你忙吧。”
挂电话之前顾可馨喊：“景园。”
景园举着手机放在耳畔，良久没听到那边有声音，她疑惑：“顾可馨？”
顾可馨张了张口：“再叫一声。”
景园蹙眉：“顾可馨？”
顾可馨微眨眼，眼圈倏然一红，她说：“嗯，我挂了。”
景园放下手机，有种莫名感觉萦绕心口，她皱眉，温酒问：“怎么了？”
“没事。”景园说完温酒道：“姐，你不是说解绑了吗？还这么关心她？”
景园唇轻启，转过头看温酒，语气无奈道：“小酒，有些事是不得不为之。"
温酒似反应过来，她问：“是因为阿姨吗？”
“是不是阿姨和叔叔不同意？”
她这才想起来，顾可馨也骗了叔叔和阿姨，而且还是好几年，依照阿姨那暴脾气，肯定是不会让景园和顾可馨在一起了。
温酒心悬起;“姐，那你怎么办？”
景园低头，语气平静道：“总会有办法的。”
温酒问：“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有需要的话，你告诉我。”
景园认真看她目光，问：“小酒，如果我真的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呢？”
温酒点头：“你说。”
景园说：“我希望你能说出你和顾可馨的关系。”
温酒脸色微变，她结舌，心跳骤快，好几分钟都没反应，车到地方了，停下，景园说：“不用急着回答我，我可以等你考虑清楚。"
“姐。”温酒润润唇，说出她和顾可馨的关系，就代表她要向别人说出她妈的过错，虽然已经是事实，但她却一直在逃避这件事。
景园说：“小酒，不要太勉强。”
温酒看着她，认真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景园松口气，携温酒下车，脚刚踩地上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言卿的名字，她看眼温酒，接起：“言姐。”
言卿语气急促：“景园，这两天待在J国，不要回国！”
景园一怔：“怎么了？”
言卿说：“顾可馨被你粉丝袭击了！”
景园握紧手机，终于知道先前的奇异感觉是什么了，她追着问：“顾可馨呢？她怎么样？有没有事？”
“送医院了，我还没过去，听说出血量很大.……"
景园脸色煞白，手机没握紧，砸在地上，砰一声，四分五裂。

第225章 手术
不止是言卿,就连赵禾都打电话给她，说她目前留在J国比较好，景园愤怒的对着手机吼：“我怎么可能不回去！赵禾问：“回来干什么？你能去医院吗？”
景园忍住难受,低声道：“我……”
她握紧手机，刚刚才四分五裂,现在她又有想砸手机的冲动，以前再着急恼火，她都没有破坏欲,现在的心情却糟糕透顶，想把眼前一切都给毁了！过了好一会，景园问：“到底怎么回事？”
赵禾推脱：“我也不太清楚。”
景园没忍住：“妈！是不是到现在还打算骗我？”
难怪她说来J国找纪云昕，她妈连劝都不劝半句，还有顾可馨,明明给纪云昕打电话谈好交易，却还是让她过来,是知道她在国内，知道这个消息会冲到医院里去吧。
景园咬唇：“她怎么能这样？”
她情绪终于没绷住：“你们怎么能这样！”
赵禾听着那边呜咽声心疼不已,她唤道：“园园，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景园哑声：“支开我，受伤，她哪一步不是故意的？妈,她怎么可以这样………"
"园园。”赵禾心拧在一起,恨不得出现在景园面前，狠狠抱着她,景园紧绷的身体晃了下，无力坐沙发上，她问：“她现在怎么样？"
“我还没去医院。”赵禾说：“应该不会有大碍。”
景园靠椅背上：“她为什么这么做？”
事到如今，赵禾也不瞒着，只好说：“只有这样，才能抓个现行。”
其实就最初也不赞成颖可磬这么做，太激进，太冒险，一个不妥很有可能出事，但颖可馨却非常坚持，李硕会对顾颜可馨出手，是既定的事实，李家的两个孩子，李硕和李源，年轻时，李颂虽然爱玩，但他聪明，进入政坛就当了一把手，况且他嘴甜，任何人都哄得服服帖帖。李老爷子去世前把所有遗产都留给了他，后来，李老爷子去世没几个月，李颂也车祸走了。
在李家，或许每个人都能猜到什么，但李硕是李家一把手，位高权重，哪有他们置喙的余地，顾可馨不同，她若是李颂的孩子，那遗产姑且不说，就是李家人会不会倒戈也是个大问题，李硕不想睡不好觉，所以他必然会阻止这场记者会。
顾可馨要的就是他行动，与其担惊受怕躲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蛇咬一口，还不如把焦点全部聚在身上，逼李硕出手。只要他动手，景家就会立刻秘密调查，这一场引蛇出洞，她做的非常好。
可也免不了受伤。
景园深吸一口气：“妈，你什么时候和她达成协议的？“赵禾瞒不过景园：“园园啊，妈这也是为你们以后好。”
“以后好？”景园强忍愤怒，心绞痛，她握手机的指尖发白，一张脸惨淡，幽幽的问：“她如果有任何意外，我还有以后吗？”
赵禾张张口，安抚：“她不会有意外的。”
景园沉默着，倏然挂断电话，客厅安静，她坐在沙发上，慢慢蜷缩在一起，双手环膝盖，头埋低。
过了很久赵禾给她发消息：“人没事。”
景园浑身一松，紧绷了很久的身体开始发疼，她翻个身，怀里塞了个抱枕，好像是抱着个人，她越抱越紧。
没法回国，景园被迫留在J国两天，医院给她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手术时间快到了，她恍惚，这才坐专机回国。
问上热汉，评论一面倒，都是对顾可馨心疼，尤其是她胎丝，守在医院外面日日夜夜，而自己则被骂成罪人，她的粉丝刺伤顾可馨，事发到现在地也不站出来道个歉，虽然粉丝行为偶像不需要买单，但这个人是她疯狂粉丝，这件事她就必须做个表态，所以网上让景园出来说话，呼声很高。
言卿也给景园打电话，问她这件事怎么说，景园想了会：“先拖着。”
"拖着？”言卿咬唇：“那你近期的工作，可能没办法展开。”
"暂时停了吧。”景园也没心情工作，更没心情应对媒体，言卿只好道：“明白了。”
她如此消极应对的态度自然引的网友更加不满和误骂，两边粉丝从顶可馨和温酒那件事之后一直不对盘，此刻直接引爆，两边开始撕逼，争论不休，都互相甩锅指责彼此，而CP粉混在这些粉丝里瑟瑟发抖，少数人坚持在超话里说等两位回来。
“还能回来吗？我的景由罄生？”
“求求别搞我们景由馨生了，给各位爷爷跪下了！”
几方混战，微博和论坛乱糟糟的，萧情坐车里看着屏幕闪过一条条消息，微微杨唇，身侧助理道：“顾小姐还在医院，目前不知道伤势如何，李先生那边也没有动静。"
“可以了。”目前局势明朗，李硕是不会放过顾可馨的，而景园这边也会因此受到冲击，她只需要安心等百年艺人颁奖时间来临就可以了。
助理说：“那您最近好好休息，医院那边说，手术就安排在近两日。"
她说完忍不住到：“萧老师，我咨询过医生，他们说稳妥点用化疗，也是可以痊愈的。”
萧情摆手：“不妥。”
拿下H国形象大使，才是她事业的开始，怎么能用那么宝贵的时间去治疗，萧情问：“手术的事情，医院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助理劝不动她，只好道：“咱们今晚就要过去。”
萧情点头：“知道了。”
她看向车窗外，目光深邃，外面一辆黑色轿车和她擦过，驶向另一个方向，车里的景园接到赵禾电话，她低头
“嗯，回国了。”
赵禾捏着手机：“现在在哪。”
“妈。”景园想到顾可馨，她说：“我有话想对您说。”
“回来说吧。”赵禾一定不意外，她说：“明天我陪你去。”
景园霎时泪崩，她轻声道：“谢谢妈。”
回家之后她才知道赵禾已经知道了，不仅赵禾知道，景述也知道了，她还以为自己瞒的很好，却没想到每个人都比她清楚。
“我已经咨询过医生了，不会有太大问题，你救她，是你的决定，我和你爸不会干涉。”
景园憋了憋：“妈，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顾可馨告诉我的。”
景园不可置信：“她告诉你？”
赵禾点头：“她很早以前就告诉我了。”
景园心头复杂，所以，顾可馨很早载知J道了，她知道自己要捐献骨髓给蒉清，她知道自己要救她最厌恶的人，景园手脚冰凉，赵禾握住她的手，最初听到这个消息，她真的气疯了，立马就想给景园打电话让她回家，然后不准走除去半步！
顾可馨说：“让她去吧，景园的性格您也不是不知道。”
“我就是知道，我才不会让她去！”她异常愤怒：“她萧情是生是死我不管！就是不准牵扯到园园！”
“伯母。”顾可馨说：“你不让她去，她一辈子都会惦记这件事，还不如痛痛快快，做个了断。"
她沉默了，是啊，景园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不让她去，那这辈子景园都过不去这个坎，她就这么被说服，和景述一合计，决定陪景园过去。
景园眼尾发红，她抱着赵禾，低声说：“对不起，妈，对不起。”
对不起。
萧情和她们景家快三十年的纠缠，又有谁能说得清，谁对不起谁？赵禾抱着景园，拍拍她后背。
次日景述也请了假，他上车后就一直在责备景园，说她不该擅自做决定，还说这个老李，回去就要狠狠批评，赵禾没好气：“别说了，没看孩子知道错了？"“你就宠着吧。”
景述气愤：“这么大的事情，她问都不问我们就准备自己去？出了事谁负责！”
赵禾说：“这不是说了吗？”
景述还甚再开口，被赵禾一脚跟过去，车里安静了，最园坐在车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乱的厉害，越靠近医院，她手脚越发冰凉，下车时她手机滴一声，景园拿起来看，发现是一条陌生短信，只有两个字：景园。
是顾可馨。
景园心刹那安稳下来，她没回复，放下手机跟赵禾后面进了医院。
余下是漫长的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如此，萧情躺在病床上，突然就回忆起以前的种种，那些她以为早就遗忘的记忆，一一被掀开。
年少成名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对她这样，并没有任何背景的人而言，更是举步维艰，但她深信自己可以的
可以在喜欢的舞台上大放异彩。
然后她遇到了李颂，一辈子的劫难。
那个在外有风流不下流好名声的男人对她做了一切龌龊的事情，她从没有那么恨一个人，恨不得他去死，从没有那么恨权利。
逃到国外，是没办法的办法，她以为傍上景家以后的路就会好走很多，她甚至对陆长白说，等我成名，等我成名我们就公开。
陆长白就这么一直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后来意外有了孩子，她事业也逐渐稳定，那段时间她以为那是她生命里最快乐的时候，她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她心底一直愧疚陆长白，她觉得这个孩子，能够填补这份愧疚，可是她没想过，孩子不是陆
长白，而是那个男人的，命运的齿轮转动，仿佛对她开了个玩笑，她期待无比的孩子，生下来却是她一生的恨和痛。
那个只是陪投资商吃个晚饭喝醉酒的夜里，她被人悄悄送到那个男人怀里，有了孩子。
她没法面对，尤其是陆长白对孩子视若珍宝，步步呵护，她却多看一眼都想吐。
她不想再看到这个孩子，甚至——不愿意看到陆长白，她没法面对这两个人。
消失吧，只要他们消失，自己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她不觉得自己想法有问题，只要这两人消失，以前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她让萧柔去处理，她看着那两人躺在泳池下面，一种就要和过去挥别的兴奋涌上心头。
多好啊，以后地还是干干净净的姜情，没有人知道她不堪的过去，没有知道那些肮脏事，她变了，变得冷漠无情，有了野心，她要站在这个圈子的顶端，俯瞰所有人，她甚至——贪恋上权力。
萧情缓缓睁开眼，手术已经结束了，她仰头看着白净的天花板，握起手。
她年纪大，按理说恢复的很慢，但就连医生都没想到她恢复惊人，助理好笑：“医生说您是特例呢。"
是的，她就是凌驾一切的神，自然有特例。
恢复的好，也要在医院住满一个月，温酒倒是来过一次，进病房后只是定定看着她，什么都没做，她唤：“小酒？”
温酒恍若未闻，从她病床前经过，离开了。
萧情并没有将她态度放在心上，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百年艺人颁奖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尊重网友意见，上面也很重视，毕竟是第一届H形象大使颁奖，所以上面要求全网直播，黄情和平审团商议过后决定接受这个提议，她也私下和李硕联系过，那端回复她，一切准备就绪。
圈子里，她独大，圈子外，李硕帮她挡着，这次颁奖活动，势在必行，萧情心情不免更好，还是助理提起来才想到还有顾可馨这人，她问：“怎么样了？”
“受伤挺重的。”助理说：“还在医院疗养。”
“最近看好温酒，其他的事情，过后再说。”
助理会意：“知道了，那您这身体…"
“不碍事。”萧情说：“颁奖后再休息。”
助理也放下心，她说：“那我去做准备。”
萧情微点头，目送助理离开，下午两点，百年艺人颁奖典礼的消息飞速扩散开，将由央视直播，举国沸腾，网友欢呼。另一个病房里，顾可馨盯着这场全民狂欢抿唇，她按了按被刺到的伤口，还有一丝隐隐的疼。

第226章 她是
百年艺人一直是H国最为隆重的颁奖典礼,圈子里那个艺人一辈子不想登上这个舞台，能在这上面走一遣，也不枉进圈了所以每年颁奖典礼前都有渥风血雨，被是名的艺人各种模黑料,最后能站在这个舞台的，几乎都是完人。
而萧情,完人中的完人,娱乐圈的神，所有人都仰慕的天花板.所以网友对于她第二次提名一点都不意外，甚至猜测，她就是这届的百年艺人,对此然有争议。
“不应该啊，百年艺人上过一次就行了，怎么还上第二次呢？”
“这没什么啊，本来百年艺人推荐的就是对圈内外有重大贡献，萧老师不懈的做扶贫工作，而且【抗战】推到国外，光是票房就上了全球总榜，更别说谦老师为百年艺人和H国形象大使周旋，她能提名,是必然的。”
“这一届H国形象大使不是萧老师，我就要闹了！”
议论纷纷下，其实名单早就内定，萧情托着致词看，放在一边,助理笑：“萧老师，恭喜您。"
努力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是她也高兴极了。
萧情偏头：“都布置好了吗？””
“都布置好了。”助理说：“内围是央视的工作人员，外围都是我们的人，不会有人混进来的。”
毕竟是第一次直播，萧情还是很谨慎，她问：“景家来人了吗？”
“没有。”助理说：“景先生出国了，赵部长没来，倒是景园过来了。”
萧情忙碌的动作微停，看向外面的方向，神色沉默。
景园是和于悦一起来的，两人到门口才打照面，于悦惊讶道：“景老师？”
前不久她粉丝那件事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到现在还时不时挂热搜，她真的没想到景园会来这样的大会，还是直播现场，景园点头进去，于悦跟在她身边：“你助理呢？ "
“没有过来。”晨遏说活语速很慢，轻签的的，于悦点头，和她一起法去，位置都是安排好的，也巧，她和震园隔几个位置，于悦干脆境和景园身边的人互换了位置，坐在她身边，她低头问：“倾老师还好吗？”
景园默了默，偏头看于悦，于悦很D觉做拉链的手势，四周灯光很亮，比较吵，灯光不时聚焦在景园脸上，放大，弹幕飞起。
“草草草，景园？她不澄清事情跑去参加百年艺人颁奖典礼了？”
“我可怜的顾老师还在医院呢！”
“景园怎么就不能站出来说两句，真是的，气死我了！”
“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景园让粉丝这么做的，说了你们觉得虚伪，不说你们又说她过分，做人真难。”
于悦刷手机看到这些弹幕偏头看眼景园，很D觉的没有再问，身侧不少艺人都在猜测这次到底花落谁家，弹幕也打起了赌，却没人能给出一个明确回复。半个小时后，评审团坐席上，他们居高临下看着这些艺人，其中一人问：“那个就是李先生？”
他指向台下第一排中间旁边的位置，李硕坐在那里，他身边是央视负责人，李硕依旧板着一张脸，看不出喜怒,
他和李颂不同，长相很刚毅，气质也大为不同，他身边负责人问：“都准备好了吧？”
李硕眼底阴沉，他点头：“准备好了。”
下午三点半，颁奖典礼正式开始，主持人站在台子上先是说了一通合词，然后颁小奖，弹幕一阵阵飞起，景园甚至听到颜可馨的名字，然后她见到莫离上台帮忙领奖。是年度最具影响力艺人奖。
莫离解释，顾可馨近日身体不便，托她来帮忙领奖，现场顿时议论：“不是说解约了吗？”“和老东家不是分开了？”“又续约了？”“什么情况？”
相较于她门声讨论，弹幕也猜的飞起“倾老师是不是又续约了？”“肯定是的吧，这都让前经纪人帮忙领奖。肯定是要续约了！”“啊啊啊啊啊啊，我可以继续看到顾老师了吗？”“救命，顾老师如果不是受伤，肯定是要亲自来的！都怪景园！”
又是新一轮骂仗起来，弹幕瞬可满满当当，两边粉丝喋喋不休，网友试图劝架，架不住粉丝量实在太多，直播热度时时攀高峰，从两千万的总热度，直彪三千万，好多个平台直接崩溃！
等平台恢复平静，莫离已经回到位置了，身侧有人小声打听顾可馨是不是和她续约了，她淡笑摇头，顽可馨压根没提过续约的事情，只是今儿让她帮忙领奖而已，作为和顾可馨没什么纠纷的前经纪人，她没理由拒绝,
她这边刚坐下，那边又开始颁奖，都是耳熟能详的名字，网友只有个别有意见，现场倒是气氛很不错，几轮过后，终于到百年艺人这个终奖了，主持人站在台子上，说了一大堆掏心窝子的话，把现场气氛调到最高处，直播间热度时时飙升，所有弹幕都在发：到底是谁，别卖关子！
萧情坐在评审团里往下看，见到主持人的目光环视一周，举着话筒说：“这位优秀的艺人就是——”
她心悬起，突然有种梦回过去错觉，她还记得第一次上台领奖，主办方和她交代很多，生怕她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她将感谢词背了一谊又一谊，以为己会紧张到说不出话，实她并没有很紧张，她站在那个舞台上，承受万众瞩目的光，那种焦点全部聚集在身上的滋味，实在太好了，太让她满足了，从那一刻起，她就决定，要做人上人，要做顶流！她要一辈子都如此，光芒万丈！
"——我们最受到期待的萧老师！萧情！”
现场一阵鼓掌声，所有的光对着萧情，她用那精湛的演技诠释什么是惊讶，错愕，弹幕一溜烟：“萧老师最牛B！萧老师我最爱你！萧老师永远的神！ "
而她在身侧人推动下，起了身，踩着细碎的步伐缓缓走向台子。
“嗯，我没想到还能再次站在这个台子上，以百年艺人的身份。”
萧情举着话筒：“我进圈不多不少，三十几年了，比我年长，优秀的前辈还有很多很多……"
"萧老师真谦虚。”于悦说：“景老师，听说你和萧老师关系很好，是真的吗？”
景园侧目，云淡风轻道：“假的。”
于悦：……
她纤细手指掉了禅秀发，缓解片刻的尴尬。
好在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十分认真的在听萧情致词，景园看向站在台子中央的女人，目光平静，透着凉意，萧情话说完，扫下面的人，不经意扫到景园，她顿了顿，主持人很适宜的接过话题：“谢谢萧老师美好的祝愿，下面有请颁奖嘉宾上场！"
众人身后一扇门打开，所有灯光照过去，就在弹幕纷纷猜测到底谁是颁奖嘉宾时，顾可馨踩着光进门。网络直接炸了，现场的所有人，也脑子嗡一声！
“搞什么！草草草！居然是顾可馨？”
“顾可馨给萧老师颁奖？”
“这他妈没搞错吧？真不是玩笑吗？”
“怎么回事啊？这真不是重大纰漏吗？”
弹幕顿时腥风血雨，倒是在座的艺人还保持理智，没有人直接站出来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可馨穿一身白色曳地长裙，胸口绣两只期蝶，束腰，长发按散在身后，随她身姿摇曳，—一步一步走向台子，这一刻的她就像是黑暗中绽放的玫瑰，有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美和诱惑。萧情脸发白，她下意识看向李硕，李硕也看着她，神色未明。
很快，顾可馨站在台子上，她说：“恭喜萧老师获得百年艺人。”
萧情咽口水，失重感袭来，她差点站不稳，眼前一阵阵晕眩，耳边轰鸣，差点连顾可馨说什么都没有听清楚。
主持人也不解，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请顾小姐给萧老师颁奖哦。”
这他妈什么对什么！
顾可馨居然给萧情颁奖？
这真不是赤裸裸打萧情一耳光吗？
所有人心底响咕，神色各异，倒也没有人敢真的站出来说H什么，人人都在看这场调厦，作为闹剧中心的沬情，下意识往后退一步，顽可馨站定，气定神闲，眉目飞扬，她从旁边工作人员手上拿了奖杯，对萧情说：“恭喜萧老师。”
她递过去，萧情拧眉，虽然不知道顾可馨想做什么，但她还是伸手去接了。
纤细的手指刚碰到奖杯，顾可馨双手一松，奖杯砰一声掉地板上，发出清脆响声！奖杯前方的圆球被砸坏，在地板上跳一下，然后滚到台下。
萧情脸色无比难看，她咬牙：“顾可馨。”
顾可馨站的笔直，定定看着萧情，以前有无数次的机会，她可以戳穿萧情，可她没有，因为她要萧情永远记得，记得现在的耻辱，和痛苦，她要萧情和0己一样，永远忘不掉这种疼！
萧情脸色阴沉，一张脸煞白，她身体绷紧，双手紧攥，低声问：“顾可馨，你又想做什么？”
顾可馨回神，抬眸看她，目光凉飕飕的，浸满寒意，她启唇：“抱歉萧老师，我没拿稳，这样吧，我赔给您一个。"
现场的艺人纷纷睁大眼睛，于悦心跳都要停止了，她转头看景园，不可思议道：“景老师，顾老师在干……”
话音还没落就听到台上发出啪一声！清脆刺耳，顾可馨速度快的连主持人都没反应过来，萧情更是站在原地，她捂着右脸，瞠目结舌！全体起立！于悦也忍不住站起来，瞪眼看着前面！
四周喧嚣破天，闪光灯几乎把整个会场气氛点燃！
于悦在所有人都议论声中后知后觉道：“顾老师这是疯了吗？”
所有人中，只有景园平静而冷淡，她轻声回复于悦：“她没有疯。”
于悦不可思议的转头，错愕的问：“那她在做什么？！”
景园看向台子，聚光灯下，那人一袭白裙亮得刺目，景园神色温和两分，说：“她是顾可馨，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第227章 变天
甫情站在台子上囚面而来的目光炙热而焦灼，那些残线落在她身上如一根根刺，让她焦蹂不安，全身都疼，尤其是头快要裂开，她苍白脸,和顼可馨对视项顽可馨朋底薄凉，神色平静,好似静静看着一条即将濒死的鱼。
这一刻的萧情不知怎么就想到很多年前，她看着顾可馨和陆长白沉入泳池，那时候自己的目光,是不是就是顾可馨这般？可她不准！
萧情咬着牙往前走两步，她很想质问顾可馨为什么,这是她一辈子，花了三十几年辛苦经营的一切,全没了！凭什么！她顾可馨凭什么这么做！
萧情话还没说出口，被气呛到，她咳嗽几声，脸煞白,焦点聚在她面庞上，往日被称不败美人的漂亮脸蛋，此刻满是苍白和无措。
“草你妈的顾可馨！你他妈在做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顾可馨给我死！”
“顾可馨你他妈在做什么！你滚下来啊啊啊！”
弹幕上飙升一阵一阵的脏话,各种谩骂齐飞，伴随对顾可馨的人身攻击和恶毒诅咒，顾可馨安静的站在台上,往下看，全部都是紧张兮兮的艺人，除了景园。
景园坐在站起的人群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顾可馨心陡然定下来，她目光渐柔，冲景园眨眨眼。
阔别三个多月的见面，就是在这个场合，真是意外，却又合理。
景园冲她扬唇，淡笑。
站在景园身边的于悦懵住，这两人在干什么！这是在干什么！顾老师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就想卧槽了！这两人还在眉目传情？
大佬不愧是大佬，这等境界，非她们庸俗的人能理解。
于悦被迫继续看着台子，顾可馨收回视线，转头看萧情，轻声问：“你是自己下去，还是我请你下去？”
萧情忍着一口气，恶狠狠瞪眼顾可馨，想招保安把顾可馨轰出去，可刚刚颜面尽失，脸扫地，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只得咬牙喊：“顾可馨！”
字字诛心。
顾可馨神色冷淡，一点不在意她的态度，萧情气急攻心，头痛欲裂，她往顾可馨走一步，眼前一抹黑，彻底昏死过去。
尖叫声随即而起，炸开本就喧闹的典礼，顾可馨站在人群里，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她随后就被传焕了，网友为了寻找真相挠破了头，四处询问，都在说颖可馨疯了，还有说顾可馨神经病了，但也有理智的网友提出问题：顾可馨怎么当上颁奖嘉宾的？项顾可馨和兼情到底什么恩怨？
这后一个问题早就被淹没在骂声里，只有前一个问题被单拎出来，顾可馨是怎么当上颁奖嘉宾的？百年艺人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颁奖典礼，和央视合作，怎么就让顾可馨钻了空子？
就算是顾可馨真疯了，那不至于其他人陪着一起疯吧？
很炔有关于百年艺人这个项目的所有负责人全部被间话，硬是挑个责任人、李硕顶出来了，景园私下问她妈，为什么李硕会愿意站出来，赵禾解释：“你以为顾可馨受伤，只是为了引蛇出洞吗？”
景园皱眉：“不然呢？”
“当然不止。”赵禾说：“这个项目，把咱们景家摘出去，李硕就是总负责人，不管出什么事都得他担着，顾可馨就是利用这点，和他交易。"景园摇摇头：“我还是不明白。”
赵禾指她脑门：“你说李硕最担心的是什么？“景园想了会：“是他的事业。”
“错了。”赵禾说：“不仅是他的事业，更是李家的家产。”
李家以前是经商，后来才走的官途，所以李家的家产累积下来，实在丰厚，当年李老爷子将所有遗产都留给李烦，李硕本就介杯，不管那场车祸，是人为也好，还是意外，现在都没了证据，无从追究，而顾可馨要和李硕做的交易就是，李硕抗下百年艺人所有责任，她永不进入李家，永不会承认李家的身份。
至于他找人刺伤顾可馨这件事，公事公办。
景园这才明白过来，她问：“那顾可馨怎么办？”
"肯定要接受调查。”毕竟不是小事，全国直播，央视扶持的第一届节目就惨遭滑铁卢，光李硕一个人根本扛不住，不过有他们景家，还有纪云昕在周旋，不会有什么问题。景园虽然满心担忧，但也没办法见到顾可馨，因为还在调查期间，她只得跟着赵禾到处跑，至于网上的消息日日都在变。
第一日，顾可馨刚打了萧情，全网指责，辱骂，各种人身攻击，恨不得顾可馨立刻以死谢罪。
第二日，网友冷静下来，顾可馨的粉丝反击，追着问原因。
第三日，官媒发布最新进展，顾可馨尚在调查中，让大家不要急于下定论，另百年艺人的负责人李硕先生，现已引咎辞职。
这条官媒的微博被解读出几个意思∶顾可馨这件事有转机，说不定内有乾坤！然后她们发现一个问题，出事情到现在，萧情的工作室以及不凡，居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反常，过于反常！
网友们纷纷冷静下来，开始静观其变，只是萧情激进粉还在追着顾可馨骂，而顾可馨的粉丝也反击，两边都争执的厉害，甚至引发人肉行为。
这让刚冷静下来的局面，犹如灌了辣油，又重新吵闹起来！
迫于情势，官媒在一周后第二次发声明：“介于萧情女士和百年艺人评审团的不良影响及不良作风，至此终止百年艺人和H国形象大使的合作关系。"
若说上一条大家只是隐隐感觉到官媒的态度是向着顾可馨，那这一条就是完全坐实官媒的态度！
萧情的粉丝恼火了，什么不清不楚的声明，她们追着问：“什么东西？我们萧老师那里作风不良？你说清楚！"
这群粉丝闹到官媒下面，始终要个说法，甚至把官媒的微博给冲瘫痪了！
“虽然但是，这可是官媒，某些粉丝能不能了解一下什么是官媒？”
“卧槽了，都XXX年了，居然还有艺人的粉丝敢对冲官媒？是觉得自己主子命大？上一个对着冲官媒的，艺人坟头草三尺高咯！ ”
“萧情的粉丝们看清楚了！这是官媒！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微博，你们敢这么做，就要等着后果！”
这群粉丝自然料想不到后果，她们只想要个真相，没多久——真相出来了。
百年艺人评委团受贿记录曝光。
随着这项曝光，网友开始挖掘百年艺人评审团过往种种，然后惊奇的发现，从萧情担任百年艺人的评委之后，后面的每个评委都和她或多或少有关系。
“惊了啊！这还是H国的百年艺人吗？干脆叫萧情个人秀吧？”
“我就说顾老师怎么会平白无故针对萧情，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百年艺人改名叫萧氏艺人吧？”
“真他妈丢人丢到国外了！堂堂H国百年艺人，居然是这幅样子！”
“顾老师这是什么？舍身炸粪坑！一身脏不说还被追着骂啊！”
一时间，风光无限的百年艺人，成了众人嘲讽的目标，所有参与受贿的评审都接受调查，这个光鲜亮丽的奖杯成了烫手山芋，人人不齿。
半个月后，萧情在病房以行贿受贿及教唆杀人被逮捕，她站在病房门口坚持道：“我没有！”
伴随她声音落下，一个人影站出来，是她找了三年的萧柔。
萧情脸发白，知道大势已去，她双腿一软，跌坐在病床上。
这些事虽然没有瞒着任何人，但也没声张，可不知道谁PO了一条匿名出去，狗仔闻讯赶来，将医院围的严严实实，萧情被带上车那一幕放大，定格，成头版头条。
顾可馨从里面出来时阳光很炙热，她抬头看好几秒才听到有人唤她：“顾可馨。”
她看过去，景园站在几米远的车旁，她身边站着苏英，两人冲她笑。
顾可馨消瘦很多，看起来没少遭罪，苏英忍着难受走过去，甩给她一张卡说：“用这个就想把我打发？顾可馨,你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了？”
“钱用完了，卡还你！”
顾可馨被逗笑，她看向苏英，沉默片刻后接过卡，说：“人心不要太贪。”
“我就贪了怎么着？”苏英双眼通红，她说：“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顾可馨眼眶温热，她低头，抿唇笑。
眼前一双高跟鞋，小腿笔直修长，一身淡色及膝裙，顾可馨抬眸，对上面前的景园，四目相对，明明彼此有很多话，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口。景园看着她消瘦的面庞叫：“顾可馨。”
顾可馨声音温和，低低的，还有些沙哑：“怎么了？”
景园忍下想哭的冲动，她微哽道：“顾可馨。”
顾可馨终是没忍住，伸手抱着景园，将她死死揽在怀中，狠狠禁锢，景园下巴放在她肩头，轻声说：“顾可馨,变天了。”
“嗯。”顾可馨声音温吞：“变天了才好。”
变天了，一切才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第228章 结局
萧情这件事涉及面广影响力巨大，对整个圈子不亚于地震，不能等闲处理,所有相关人员进入全面排查，百年艺人就是第一个被查的对象。
百年艺人从古至今都是圈子里的镇盟之奖谁都没有料到会因为这个原因被人玩弄，兼清将百年艺人收入囊中已不是一朝一夕，而是经过长达数十年的时处心积虑，布局已久，她想做什么，也被网友扒的七七八八。
“难以置信，居然是这种人。”
“早就说薰情心术不正,粉丝一直说没草人设，神仙艺人、实际上人设艹的飞起，现在活该！”这种马后炮的留言数不胜数，网友也开始客观评价这件事。而兼情的给丝在一次自方打捡，证据面前，她哑口无声,从最初的全网闹腾,到之后无话可说，甚至很多人纷纷弃号,说再也不想看娱乐圈这点破事了。
萧情的光圈破灭，对两代人有致命打击，网友怨气四起,针对这种情况，官方迅速做出一系列的回应，对艺人,对粉丝，也约束起来，他们仿佛也意识到，从前的无作为，就是在危害这个圈子，不仅是这个圈子，也在危害追星的未成年，权衡利弊，他们针对粉丝和艺人，制定一套新的方案。
短短三个月，娱乐圈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萧情因为身体原因一直住在医院里，但是调查没终止，对顾可馨的袭击里，李硕摘得干干净净，萧情成了罪魁祸首。
晚上吃饭时景述说到这件事冷哼：“和李硕谈交易，她就应该想到这个后果。”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萧情以为用李颂的事情和李硕绑同一根绳上，痴人说梦，李硕能这么好控制，早就被拉下台了，这一波无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赵禾说：“不过这李硕，也要防着。”
景述低头吃饭，慢条斯理的说：“关于他的事情，已经收到举报立案调查了。”
赵禾一愣：“谁举报的？”
景述抬头看着赵禾，又看向景园，说：“我。”
他如此一本正经的模样，肯定是怕李硕对顾可馨和景园做什么，一个圈子一个规矩，进圈容易退圈难，李硕不会不懂，只是他做好了选择。
赵禾眨眼，笑了笑：“不说了，园园，你什么时候开工？“景园低头道：“就最近。”
因为萧情的事情，圈子里大动荡，很多艺人的行程被压着，她也不例外，每天接到无数采访邀请，都被言卿婉拒了。赵禾点点头，没再说话。
饭后，晨园坐在沙发上休息，收到言国发来的消息，告诉她明天上午【一梦】宣传会，其实【一梦】的行程一拖再拖，早就应该宣传了，但起先因为顾可馨，后来又因为萧情这件事没法宣传，只能拖到现在。
景园问言卿：“顾可馨去吗？”
“顾老师说来不了。”言卿回复她，景园默了默。
顾可馨回去后就一直在忙，还时不时配合调查，分身乏术，她和顾可馨也就晚上有时间聊一会，好久没见面了.听说她不去，景园有些沉默，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回复言卿知道了。
网上有关于她粉丝袭击顾可馨那件事早就被澄清了，有人故意而为之，利用她粉丝的身份伤害顾可馨，而始作俑者，就是萧情。
这件事自然没有掩饰，很快就宣传开，网友异常不解，都在问怎么一回事，后来被挖出顾可馨的父亲和萧情认识，还有一段渊源，而顾可馨父亲之所以自杀，也和萧情有关。整个谜团好像在网友的剖析下，逐渐清晰。
“我来捋一捋，是这样的过程，顾可馨的父亲和萧情认识，因为萧情自杀，后来顾可馨进入娱乐圈，遇到萧情，萧情害怕以前的事情暴露，对顾可馨先下手为强，用景园粉丝的身份袭击顾可馨，顾可馨一气之下就去闹了百年艺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另外我估计顾可馨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如果以前知道她父亲死于萧情这里，她以前还能和萧情共事那么久？”
“那顾老师实在过于惨，爸爸没了，自己还遇到不明不白的袭击，谁看了不说一句萧情狠！”
众说纷纭，谁都没有结论，但是大概故事开始和结局，就这么被传开了，尤其是在顾可馨从未出来反驳半句的情况下，网友更加坐实自己的观点。
顾可馨大闹百年艺人这件事逐渐被压下去，开始有新的事物充斥在网友视线里，苏英捧着一摞资料甩在的桌上：
“搞什么啊！居然还有人说你和萧情一个巴掌拍不响，都有问题？”
顾可馨失笑：“这有什么好气的？”
“这你都不气？”苏英一说话就喷火：“我都气炸了！”
真想打那人一巴掌，看看响不响！倾顾可馨轻笑摇头，她闹了百年艺人，网友倒是心疼的紧，但圈子里对她是颇有怨言，这么说就是个托词，无非是不想合作。“你还笑得出来。”苏英说：“我都愁死了。”
“有什么好愁的。”顾可馨侧目：“你就当放个长假。”
“还放假？”苏英咋呼：“再放假我就可以竖着进棺材了！”
她一推顾可馨：“你怎么想的啊？现在也没戏拍，我看不如你和宋老师去学做音乐吧？反正你本来就喜欢做音乐。”顾可馨摇头：“纪云昕什么时候回国？”
“过年吧。”苏英说：“哎歧你别说，那简念你看过没？上次简烟发了个朋友圈，孩子长得可水灵了！我看不然这样，你反正也没工作，回去和景园生孩子吧。”
“越说越离谱，顾可馨敲她头：“能不能别乱出主意？”
“怎么？”苏英不解：“你还不乐意？反正你最近也没戏拍。”
顾可馨抿唇，解释道：“一时的。”
苏英准头：“怎么说？”
顾可馨轻叹气：“只要还能创造利益，就不会被淘汰。”
而创造利益，她最擅长的事情，苏英没辙：“行吧行吧，我说不过你。”她话音落，手机推送消息，她嘀咕：“景园去宣传会了？”
顾可馨偏头：“嗯，莫离和我说了。”
是以前拍完的电视剧，剧组联系不到她，就联系了莫离，让她问问顾可馨能不能出席，顾可馨婉拒了。苏英一拍手，去抱着电脑过来，连网看，顾可馨坐在她身侧，被她拖着：“快来看！”
屏幕里只有一个背景板，宣传会还没开始，倒是记者很多，来来去去的走动，主办方搬弄椅子，苏英等着无聊去切了点水果，回来时宣传会已经开始了。
主持人站在景园身侧，看着她在海报上签了名字，她笑：“景老师，好久不见了。”
景园站定，一身浅蓝色无袖裙，长发飘飘，她腰身很细，收腰款，衬得不盈一握，景园站定后低头：“好久不见。”
“上次见您还是在剧组，您和顾老师在一起拍戏。”
她们这一对，无人看好时亲密捆绑三年多，后来CP粉无数，景园这边又单方面宣布解除合作关系，真是扑朔迷离。
景园微点头：“嗯。”
阿馨看内屏幕，弹幕很多在刘景园名字，上次她粉丝袭击的事情过后，景园一直没有任何活动，直到澄清了才逐渐出来，她和自己不同，网友都感叹对她是无妄之灾，心疼的紧，弹幕刷满，都是表白她的，苏英还火上浇油：“瞧瞧，多少人惦记你老婆，让你不去宣传会。”
她转头，冷不丁从屏幕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能不能冒昧问，景老师现在和顾老师还有联系吗？”
话题渐偏，从【一梦】直接跑到景园私生活上。
景园神色平静，出奇的配合，她说：“偶尔。”
主持人托着提词器，一手抓着话筒，她问：“那不知道景老师有没有听说前阵子的事情？”
景园敛眉：“什么事？”
她嗓音轻悠悠，如玉落珠盘，穿透性很好，主持人道：“就是关于顾老师和温小姐的关系。”
景园点点头，在场所有媒体都怼她脸拍，苏英问：“景园不会说吧？”
话音刚落，屏幕里的景园道：“顾老师和温小姐是姐妹关系。”
“嘶……"
现场一阵抽气，就连主持人都瞬间变了脸色，饶是她见多识广，也没想过居然是这种关系，她顿了顿：“景老师说的姐味.……”
“亲的。”景园吐字清晰，主持人混乱了，她问：“那顾老师和温小姐怎么都没有澄清过？”
景园低头，来之前，其实温酒也想过来，想借机澄清，被她拦住了，她想几秒说：“因为温小姐的母亲有愧顾老师，所以顾老师并不是很想承认这段关系。”
主持人诧异：“那您现在？”
“我擅自做主了。”
苏英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可馨，瞧见她微扬唇，目光温柔，她不懂：“你不生气啊？”
"生什么气？”倾顾可馨摇头，她和温酒当初那场闹剧，必然要以公开身份的方式澄清，否则她还好，温酒在圈子里是寸步难行，只是现在被景园这么说出来，顾可馨还有点意外。她听出景园的潜台词。
我擅自做主了——我生气了。
苏英挑眉，算是明白过来了，她笑：“你们真会玩。”
顾可馨扫她一眼，起身去流里台，问：“喝什么？”
“奶茶吧。”苏英说：“下面第二个抽屉，速溶的。”
顾可馨低头拿两包放在杯子里，正倒水，听到客厅里传来声音，主持人用依旧懵逼的声音说：“哦，是这样。
台下记者早就绷不住竖起高高的手等着站起来，主持人收到信号也想消化这巨大的八卦，她伸手请最近的那个记者，示意她问话。
记者站起身，接过话筒，看向景园，长刀直入的问：“景小姐，半年前您工作室发，和顾老师解除所有合作关系，那你们以后还会合作吗？"
景园说：“有机会的话，会的。”
现场嘈杂，记者小声议论，另一个举起手，问：“那景小姐，经历这么多事情，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什么话想对顾老师说呢？”
景园顿几秒，点头：“有。”
刚刚才听到一个大八卦的现场气氛又点燃了，众人屏息，闪光灯不断，聚在景园脸上，生怕错过她任何表情。
景园抬头对着记者落落大方：“我想说，顾可馨——你还要我吗？”
顽可馨倒水的手一抖，水做出来，满桌子潮湿，她垂弹片刻，距眼，心跳快的呼之欲出，手抖的握不住茶壶，整个身体组着，情绪胡乱又清晰，耳边无限重复景园的这句话：顾可馨——你还要我吗？
顾可馨——你还要和我结婚吗？

第229章 番外
#景园公开示爱顾可馨#
#景由馨生SZD#
#景园  顾可馨#
圈子里很久没有除了萧情以外的事情爆炸了，而景园这一波炸的真实，甚至网友都快要遗忘顾可馨和温酒是亲姐妹的事实了。
“卧槽了，我就说两人是真的！是真的！”
“没毛病吧，早就觉得顾可馨看景园那眼神，分明是谈恋爱！”
而顾可馨和景园的粉丝，早就在景园粉丝袭击顾可馨那件事澄清之后，冰释前嫌了，两家骂起来狠的想对方立马去死，好起来又是亲亲爱爱一家人，现在看到景园公开示意顾可馨，CP粉坐不住了。
“要啊！要啊！顾老师这不要说得过去？景可爱人间唯一！你不要我要了！”
“啊啊啊啊啊啊，麻麻我终于有一次磕到真的了！景园和顾可馨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顾可馨看着热议四起的网络和论坛一时无话可说，她从茶几上拿着钥匙起身，苏英在后面：“哎！去哪？”
“去回应。”
顾可馨踩着细高跟走出家门，身后苏英悠哉悠哉吃着水果，随后扒拉微博，上去和CP粉一起磕糖吃。
下午三点多，景园宣传会结束，要不是主办方拦着，怕记者要从两人什么时候动心开始问起，叶辞夕灿笑：“哎呦我也不知道啦，别问我，景老师的事情不和我说的。”
景园下台她立刻迎上去，竖起一个大拇指：“景老师你太棒了！”
她满眼亮晶晶的小星星，笑的甜蜜，景园轻摇头，回休息室卸妆，叶辞夕在她耳边念叨：“网上都炸了，好多网友开心死了，还说这是近半年唯一的好消息。”
她这语气，好像顾可馨已经明确回应似的，景园默了默，手机屏幕亮起，她侧目。
顾可馨：出来。
景园眼睛顿时缀了光，她想也不想就起身往外走，叶辞夕跟上：“景老师？”
“你先回去吧。”景园走到门外看到熟悉的车说：“我自己回去。”
叶辞夕：……
狗粮都不让我吃新鲜的！过分！
她不敢有怨言，乖乖开车回去，眼尖的看到景园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她认识，是顾可馨的。
好想做她们司机啊，看她们眉目传情，你侬我侬，亲吻……
啊——叶辞夕脸红透了，她立马回神开车，不敢再乱想。
坐在车里的顾可馨和景园却没她预想那样，干茶与烈火，景园微惊：“你怎么来了？”
“在家里太无聊就过来了。”
景园嘀咕：“那你都不来宣传会？”
顾可馨失笑：“来了还能听到景老师的表白吗？”
景园没好气睨她，不吭声，顾可馨问：“怎么要你啊？”
“景老师是想让我抱你回家吗？”
景园忍无可忍：“顾可馨！”
顾可馨没忍住，将她抱在怀里，轻声说：“我要呢。”
景园窝在她怀里，伸手环住顾可馨的腰，越搂越紧，顾可馨失笑：“这么想要吗？”
“太着急不好，我们……”
景园忍不住堵住她的嘴，太能叭叭了，听得人面红耳赤，实在受不了。
顾可馨搂着景园，加深这个吻。
车里空间小，两人身体纠缠在一起，顾可馨和景园是坐在后排，挡板一开，谁都看不到，但景园还是不自在，她在顾可馨手钻进衣服忙松开她：“别。”
顾可馨低头，几个月的思念让她每日每夜都想着景园，梦里都是她，现在突然尝到甜味，实在不想松口，可景园的性子，她也明白。
“回家吧。”顾可馨说：“我们也是时候回家了。”
她刚说完景园手机响，景园瞥她一眼接起电话，是温酒打来的。
温酒也守在屏幕前，景园解释过后她发了很长一条微博，说明自己和顾可馨的关系，话里话外都帮顾可馨解释，至终都没有说出她和萧情的关系。
景园想，这大概就是温酒的选择吧。
不过她没想过，温酒会联系自己。
“嗯，我想离开了。”温酒说：“姐，能和你见一面吗？”
景园顿了顿，抿唇：“可以。”
她看向顾可馨，还没开口顾可馨说：“亲我一下。”
景园扬唇，放下手机坐在顾可馨身上。
晚上七点多，景园出现在酒店门口，包厢是温酒定的，她进去随服务员进了包厢，温酒看到她淡笑：“姐。”
随后她笑容僵住，在景园身后站出来一人，顾可馨。
温酒顿时手足无措，好像做错事的孩子，有关于过去的种种，萧柔已经都和她说了，比顾可馨说的更详细，更全面，虽然不是她做的错事，但她没法直接面对顾可馨，心底总是觉得愧疚。
景园走过去，扶着她肩膀：“想什么呢，坐吧。”
温酒低头，双手搅在一起，她余光瞥着顾可馨，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到顾可馨，是【值得】的MV，她是为了景园去看的，然后被顾可馨吸引，她觉得这个人好漂亮，好亲切，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人，是她姐。
“坐吧。”顾可馨淡淡道，温酒这才坐下。
没一会开始上菜，温酒始终低头，景园问：“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J国。”温酒说完笑，以前她最讨厌J国，在那里待了几个月就受不了，现在却主动要过去发展，那里什么都快，或许忘掉一切的速度，也会变快。
景园拍拍她肩膀，温酒说：“小姨说，要把不凡给我。”
“我没要。”温酒摇头：“我想，我还是离开比较好。”
景园有些心疼，不管萧情做了那么多的错事，温酒始终是无辜的，她完全被蒙在鼓里，而且这么些年，她也从未真的快乐，希望这次去J国，她能放下一切，重新开始。
温酒说：“不聊我了，姐，我看到你喊话了，你好大胆。”
景园性子一直都是寡淡清冷，和别人永远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网友曾经分析过，这或许是她原生态家庭带来的格格不入感，像她这样的人，谨言慎行，说一句话要考虑后三步，没有人相信她会公开说那句话。
可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也是人，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她也想做些出格的事情，为顾可馨。
景园笑：“大胆吗？”
轮大胆，谁能比得了顾可馨？
温酒点头，神色却是郁郁，萧情这件事对她打击实在太大太大，她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能不能扛过来，景园也不知道。
两人边吃边聊，顾可馨一直当壁纸，沉默寡言，和她平时风格完全不同，温酒也不敢造次，说话规规矩矩，吃到一半，温酒接到萧柔的电话，她低头：“小姨。”
景园听到她说话一顿，抿唇，在温酒快要挂电话之前，她说：“小酒，能让我和她说两句吗？”
温酒转头：“好啊。”
她把手机递给景园，景园捏着手机走出去，有关于萧情，景园其实有很多很多问题，她能力有限，查到的不过是皮毛，虽然和这人已经彻底断了，但有一件事，她始终耿耿于怀。
景园站在窗口，声音紧绷的唤：“萧总。”
“是景园吗？”萧柔的声音没了以前的张扬跋扈，而是异常消沉，还有两分沧桑，景园不知道顾可馨是怎么说服萧柔倒戈的，但这人素来就有这本事，她想做什么，就没有不成功的。
景园敛神，说：“是我。”
“我有件事，想问您。”
萧柔听她的声音有些恍惚，才几年，她们萧家落败至此，其实在顾可馨出现后，就可以预见这个结果，是她装作看不见。
私心里，她其实也想看这两人斗的头破血流。
两个是她最厌恶的人，看她们争斗，比看什么都有趣，她看着萧情帮助顾可馨一步步爬上新台阶，看着萧情带顾可馨进入剧组，看顾可馨隐忍布局，给她致命一击。
太爽了，顾可馨打在萧情脸上那巴掌，是她的交换条件。
她就要萧情也承受这种站在灯光下，颜面尽失的感觉。
这是她当年逼自己多个丈夫，女儿，让自己半辈子都没有好名声的下场！
至于景园。
萧柔沉默两秒：“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景园哑声，心跳加快，手攥着手机，指尖发白，事到如今，萧柔也没必要欺骗她了，景园声音微抖：“小迟的事情，和她……”
“和她没关系。”萧柔一句话让景园脑子嗡两秒，身体放松，萧柔说：“你和郁迟在一起，压根就影响不了她在你心里的地位，她没必要做这种事。”
景园沉默，半晌道：“谢谢。”
她挂断电话，心头涌起对郁迟的歉疚，浓烈的差点让她喘不上气，景园拍了拍胸口，深呼吸，好一会才转过身回包厢。
温酒和顾可馨面对面坐着，她抬头看顾可馨，实在难以相信，这人会主动和自己搭话，她以为，自己肯定是被厌恶的存在。
“看我干什么？”顾可馨问：“我不应该出声吗？”
“没有。”温酒紧绷绷的说：“我以为你不想和我说话。”
她脸埋低，神色晦暗。顾可馨道：“就因为那些事吗？”
她冷淡道：“可是那些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温酒错愕抬头，看向顾可馨，目光复杂，顾可馨说：“我以前很喜欢音乐，喜欢弹琴，老师说我这双手，天生就是用来弹琴的。”
“后来我在家里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我爸的脾气变的古怪，精神恍惚，有几次差点出了意外。”
“我突然很想进这个圈子，我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让我爸痛苦一辈子，我爸不同意，和我吵了一架，我家里失火，我和苏英侥幸逃出来，我爸被烟熏到，需要住院，住院前他还说，如果我要进娱乐圈，他就打断我的腿，他把我最爱的钢琴砸了，他住院醒来那天，我和他吵了很久，他坚持让我回去学琴，但我不愿意，后来我下楼买东西，他就躺在我面前。”
“温酒，不用让别人的选择，成为束缚你的枷锁。”
“扪心自问，那些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温酒张张口，内心震撼，她心里宛如打鼓，七上八下，有种力气从黑暗处滋生出来，温酒知道，那是勇气。
她没说话，就这么看着顾可馨。
景园回去时就看到两人大眼瞪小眼，她问：“你们怎么了？”
温酒回神，低头说：“没事。”
吃完晚饭，景园要送温酒回去，景园说：“我有司机。”
顾可馨站在她身侧，轻咳一声，温酒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点头：“景姐姐，你们要一直这么好好的。”
景园道：“人小鬼大，去了国外，好好照顾自己。”
温酒点头，她们一起走到车旁边，顾可馨很识趣先去开车，景园走到车旁，车内音乐悠扬，温酒深深看眼她和顾可馨，勉强笑。
景园说：“你也回去吧。”
温酒点头，在景园要上车之前叫住她：“景姐姐。”
景园转过身，见温酒定定看自己，她问：“怎么了？”
“景姐姐。”温酒咬唇：“你和她，不会再分手了吧？”
景园想了会，她说道：“小酒，你知道顾可馨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松开我吗？”
温酒摇头，景园说：“除非死亡。”
她淡笑：“我也是。”
温酒放下心，冲景园点头，目送她上车。
顾可馨开车离开酒店，半路上，她突然伸手抓住景园，景园拍她手：“好好开车。”
顾可馨却固执的抓她手，十指相扣，景园问：“怎么了？”
“突然觉得，我年长你两岁，是好事。”
景园不解：“为什么？”
顾可馨偏头道：“这样我在你前面老去，在你前面面对死亡，在离开前，就能一直牵着你的手了。”
景园被她说的愣住，倒是没再松开她的手，紧紧握住，快到家时景园手机滴一声，她说：“应该是小酒到家了。”
顾可馨将车停在车库，侧头，景园打开手机，看到发来的消息。
温酒：景姐姐，我姐的下半辈子幸福，拜托你了。
景园转头，黑暗中，她看到顾可馨眼角有光，一闪而过。

第230章 番外
顾可馨带景园去的是新房子，刚买没多久，原本她是想把和景园租的那套买下来，靠景园家附近，来回方便，后来解绑她在这边转了一圈，定下这里的房子，至于租的那套房子，等找个时间再去买了。
景园说她不用买这么多，有一套够住就行了，顾可馨笑：“那里对我意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顾可馨侧目：“那里有你。”
从搬进去，就一直有景园陪伴，后来她都不想独自回去，那个房子对她而言，更像是一个小家，可以疲惫了过去，顾可馨说：“而且以后我们吵架了，我不得找个地方回去？”
“哎，没娘家的孩子就是这样。”
景园瞪她，又气又好笑。
她们从那日顾可馨出来之后，也有很久没见了，在车上景园按耐不住思念之情，亲了顾可馨好几下，反倒是这人回来不慌不忙的很，连抱都不抱自己。
景园不解：“顾可馨？”
顾可馨转头：“嗯，茶几上有遥控器，你先看会电视。”
她这态度，哪里像是好久没见到，景园抿唇，憋着气坐在沙发上，顾可馨睨她一眼，说：“我去接个电话。”
是莫离打来的，顾可馨没有找新的公司，这段时间收到很多邀请，有的联系不到她，直接联系莫离，莫离给她打电话都在笑：“是不是该给我发工资？”
“发啊。”顾可馨一本正经的说：“莫姐，你来吗？”
莫离正了神色：“来哪里？”
“我工作室。”顾可馨想了很久，现在上面对整个圈子进行整顿，她一时半会还没有戏拍，但不妨碍她带新人，她有资源，对这个圈子再熟悉不过，而且还背靠京仪，不信搞不出来花。
莫离诧异：“你开工作室了？”
“刚起步。”顾可馨解释：“还在招人，莫姐来吗？”
她拍了六七年的戏，无缝拍，也是时候休息休息，但是她工作室没什么人能顶上，苏英只会干实事，让她去周旋？三两句就能把投资人气跑了，所以思来想去，只有莫离最合适。
莫离没想到顾可馨会邀请自己，其实在顾可馨的野心一点点暴露出来之后，她就觉得自己玩不过顾可馨，好在这么多年相安无事，顾可馨也着实听话，所以她对顾可馨也没有很排斥，现在听到她邀请自己，莫离犹豫，顾可馨说：“莫姐你可以好好考虑，至于工资问题，我出双倍。”
工资莫离倒不是很在意，往这个圈子跑，除了钱之外，大家更在乎的是名气，顾可馨虽说现在属于待业状态，但她能力有多强，莫离自然知道，她一走，现在这公司压根没有能顶上去的，就为这，老板不止一次让她把顾可馨请回来，可是她没去，她知道顾可馨志不在公司，她有更大的目标。
去还是不去。
莫离想了会说：“我过几天回你。”
顾可馨笑：“好，那我等莫姐好消息。”
莫离挂电话之前说：“对了，你和景园那事……”
顾可馨扫眼手机：“我会处理的。”
她和景园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尤其在景园的当众告白后，CP粉冲到她微博下，又是截图又是录视频，还发了无数私信，生怕她看不见，顾可馨挂了电话点进微博里，景园的热搜已经降下去了，但是热门还在，点进去，第一个就是营销号在带节奏：“没看错吧？景园这是公开表白？啧啧啧，一个官三代怎么就看上顾可馨了呢？”
留言已经把营销号骂烂了，还有不少正常人在问真假。
“景园这是什么意思？她们以前在一起过？分手了？现在她要求和？”
“拜托，不要了吧，分手就各自安好吧，景园也没什么好的，当然顾可馨也就那样。”
“哎，顾可馨到现在没回应，是不是不想回应啊？”
诸如此类的猜疑很多，顾可馨没耐心一一细看，她随手放下手机，走到客厅了，见景园还抱着双膝坐沙发上看电视，侧面看，景园嘴鼓起，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顾可馨失笑：“景园？”
景园仿若没听到，还故意将电视机声音放大一点，顾可馨想两秒，去厨房倒了两杯水走过去，递给她：“喝水吗？”
“不喝。”景园说：“卫生间在哪？”
顾可馨下巴抬了抬，景园侧目，起身走过去，顾可馨回到房间里抽了一身睡衣，敲门：“景园。”
景园闷声闷气：“干什么？”
“给你拿衣服。”顾可馨说：“睡衣。”
景园打开门，探头，看到顾可馨手上拿着一件睡衣，是顾可馨爱穿的那款，她琢磨两秒，接过来，进浴室冲澡。
顾可馨听着水声抿唇笑，转头一想，她们真的分开，很久很久了。
景园洗漱完看到顾可馨也冲了澡，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穿那件和自己睡衣同色系，看样式差不多，挺有情侣装的意思，景园闷闷的心情好转一点，走过去，顾可馨递了杯奶茶给她：“苏英落这边的，太甜了，我不爱喝。”
她喝的是白开水，景园接过坐在她身边，捧着奶茶，抿口，确实是甜滋滋的味道。
电视里正在放她们那期节目，回播，景园想到那段时间有些感慨，她抿口奶茶问：“你那时候是不是真的想和我分手？”
顾可馨听到这话一顿，转头看景园。
事实上，萧情的那番话，对她打击很大，确实动过不好的心思，她没对温酒说谎，她爸爸去世前他们大吵了一架，后来她经常做噩梦，在想是不是她把她爸爸气死的，这种念头一旦出现就很难摆脱，她自我否决，郁郁，甚至满脑子都觉得自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萧情那番话像是□□，引爆她身体里所有郁气，那段时间的她也消沉，至于分手，不可能的事情，她就是死，也要死于景园女友这个身份。
顾可馨摇头，景园放下心，她和顾可馨目光撞上，眼睛晶亮而灼灼，里面盛满一个倒影，顾可馨后背抵在沙发背上，受到蛊惑，不由往景园靠近。
两人呼吸纠缠在一起，景园眼底满是快来亲我，顾可馨有心逗她，在唇快要碰一起时说：“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
她想起身，反被景园拽住手腕压回沙发上，一个身体坐上来，顾可馨偏头，眼底都是笑意。
电视机里声音还是很高，欢声笑语，偶尔转场时有片刻黑屏，能清晰倒影出沙发上两人的影子，顾可馨被景园抱着，她在景园微恼的目光中托着景园的头，吻下去。
比以往更激烈，更缠绵的亲吻，呼吸融为一体，软玉生香，顾可馨情难自禁，她将景园推在贵妃椅上，随手按掉茶几上的遥控灯，整个客厅一片黑暗，只有电视里透出不明显的光，景园手挂顾可馨脖颈上，主动亲了亲她。
景园刚喝了奶茶，满是香甜的气息，混合熟悉的沐浴乳香味，顾可馨有片刻晕，她趴景园身上轻呼吸，景园低头：“怎么了？”
“你太香了。”顾可馨支起身体，靠近景园，在她嘴边啄了啄，说：“也太甜了。”
景园被她说的面红，虽然四周很暗，但还有电视机的光，她能清晰看到顾可馨的五官轮廓，以及那双发亮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她，景园绷不住，干脆用手去挡顾可馨视线，反被顾可馨握住，拉过她的手，轻轻咬她手指。
一根两根三根，手指尖湿润，顾可馨目光炙热火辣，景园不知道想到什么，身体顿时着火一般，她动了动身体，熟悉的躁动开始叫喧。
“顾可馨。”
景园声音微，压抑情绪，顾可馨吻着她手指，手背，手腕内侧，手肘，一点一点往上，到圆润的肩头，细长的天鹅颈，景园被迫仰头，锁骨线条精致美丽，很像是一道好菜，顾可馨正在细细品尝。
客厅里响起微弱声音，夹在电视机里，忽明忽暗，正是这种断断续续的声响，让顾可馨有点兴奋，她沿着下颌线捕捉到景园的唇瓣，开始攻城略地。
很快，景园溃不成军。
沙发上散着一件睡衣，景园双手抓住抱枕边缘，秀发乱的遮住侧脸，尽显凌乱美，顾可馨一直在探索，寻找，景园被她熟悉的操作快要逼疯了，她眼角沁出水花，无比难受的叫：“顾可馨。”
顾可馨双手攥紧景园腰侧，从温柔乡爬出来，微微抬头，说：“景园，要吗？”
景园难熬的动腰肢，想也不想：“要。”
顾可馨又问：“要和我结婚吗？”
景园张口，忽然愣住，她看向顾可馨，见到顾可馨蹭上来，秀发遮住顾可馨的眉眼和侧脸，她看到顾可馨拨开秀发，唇边叼一个戒指，电视的光落在戒指上，正在发亮。
“要吗？”顾可馨拿过戒指，看向景园问：“小公主，要不要和我结婚？”
景园哭笑不得，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该给顾可馨一个窒息的吻，还是该一脚踢她下去！

第231章 番外
久别重逢的第一晚，顾可馨带着景园尝试新房子的每个地方，并认真分析，在哪里，用哪种姿势景园最喜欢，景园哭笑不得，她恨不得踹顾可馨一脚，可惜没力气，最后她们躺在大床上，全身乏力，景园转头看着顾可馨笑，笑的很莫名。
顾可馨偏头，眼底都是景园，她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不含任何杂念，虔诚又认真，景园被她目光吸引，她往顾可馨靠了靠，叫：“顾可馨。”
从没有任何一个人，光用名字，就让她五味陈杂，高兴，失落，伤心，快乐，她想在任何一个情景下叫这个名字。
她知道，顾可馨懂她。
顾可馨垂在身侧的手虚软无力，还是放在景园的手背上，她用指尖点了点景园的指腹，两人相视而笑。
“别叫了。”顾可馨说：“真没力气了。”
景园不依，靠在她怀中，轻哼：“顾可馨。”
顾可馨喟叹，轻轻抱着她，宛如拥有全世界。
次日她们睡到中午才醒，顾可馨手机一直在响，她懵了好几秒才接起，是郁姿打来的电话，问她中午去不去吃饭，顾可馨才想起来定好今天去师母家，她推了推身边的景园，小声问：“师母问你去不去吃饭。”
郁姿听到这边声音，一诧：“景园在你身边啊？”
顾可馨用刚醒的声音回她：“嗯，昨晚来的。”
“哎，那你们先睡，先睡哈，不急。”师母乐坏了，她说：“先睡觉听到没有。”
“让园园多睡会，工作多辛苦啊。”
顾可馨笑：“好。”
郁姿说：“那你们晚上过来吧？我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顾可馨抿唇：“知道了。”
郁姿交代完宋明凑过来，她笑眯眯的说：“那我先挂了。”
宋明问：“来了吗？”
“没呢。”郁姿说：“催什么催，孩子还在睡觉不知道啊，这个点，能起来吗？”
宋明郁闷的看着腕表，都快十一点半了，还在睡觉？他问：“那你笑什么？”
“哎，老宋。”郁姿说：“咱们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去见见景园的父母？”
宋明回头：“见她父母？”
“我觉得这两孩子，有情况了。”郁姿说：“怎么说可馨也不小了，也该结个婚稳定稳定了，就算不结婚，也不能拖着景园啊，总得给人家父母一个交代不是。”
“可馨没父母，咱们就得忙起来。”
宋明看眼郁姿，想到若是他们孩子还在，估计郁姿也会这样，他点头：“那你忙吧。”
郁姿说：“我去给可馨发个消息，先约时间。”
顾可馨刚躺下，就接到郁姿的短信，她看了好几眼，低头，景园无名指上多一枚亮晶晶的戒指，她淡笑，凑到景园耳边叫她：“景园。”
景园迷迷糊糊，睁开眼眨巴两下又合上，钻到顾可馨怀里，鼻子动了动，好像猫儿一般，顾可馨心头软成一团，她搂着景园说：“师母让我们晚上去吃饭。”
“好。”景园软软的回她，顾可馨说：“那什么时候，你爸妈有空，我们两家人吃个饭？”
“我爸妈……”景园还没说完从顾可馨怀里钻出来，秀发微乱，眼睛酸涩，她揉了揉，说：“我爸最近出差了。”
顾可馨说：“那就等他回来。”
景园笑：“好。”
两人在床上磨蹭半天，拖到一点多才下床，顾可馨简单做了午饭，景园边看电视边吃，顾可馨坐在她身边问：“是不是开始宣传了？”
“嗯。”景园说：“简烟赶不回来，【一梦】现在就是我和罗编剧在宣传，昨天剧组那边催着你过去，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顾可馨想了会，她现在属于无业游民，没和任何公司签约，之前所有通告都结束了，就是怕百年艺人那件事会牵扯到某个品牌或者公司，这是职业素养，她绝不容许自己犯那么大的错误，现在一切尘埃落定，虽然圈子里对她颇有怨言，但网友的态度并不是很排斥，顾可馨说：“再过一周吧。”
景园看着她，扬唇：“好。”
她说完手机响，景园看眼屏幕，是赵禾打来的电话。
赵禾张口就问：“园园，昨晚没回家？”
景园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回景家，赵禾都习惯了，今早上起床叫她吃早饭，房间空着，问管家，才知道景园没回来，她本想立刻打电话给景园，又想到她昨天在采访说的话，估摸可能在顾可馨这里，所以忍到下午才打电话。
景园回她：“嗯，我在顾可馨这儿。”
赵禾这才放下心，她说：“在她那就好，就是你昨天那件事……”
她公开表白，可不是小事，赵禾一早上不知道接到多少个电话了，好在圈子里正因为李硕落马忙的人仰马翻，所以景园采访表白，不算什么大冲击，她和景述完全压得住。
景园睨眼顾可馨，说：“我们会尽快处理的。”
顾可馨正盯着电视看，【一梦】的预告片，挑选出来的片段很有吸引力，她和景园在剧中的三生三世也很令人遐想，镜头切换流畅，服装造型都很不错。
整体看起来，还是很优秀的。
景园挂了电话看向顾可馨，问：“你吃饱了吗？”
“好了。”顾可馨把碗递给景园，景园默了默，低头去厨房，顾可馨在她离开之后用平板上网看了最新的进展。
因为她的没有回应，所以这件事热度高压不下，一夜过来，营销号带了很多节奏。
#景园倒贴都没人要#
#景园表白失败#
还有个营销号把她和景园从合作第一部 剧开始到后面详细扒了扒，最后洋洋洒洒得出很多结论，顾可馨看眼营销号名字——大罗娱乐。
大罗娱乐：综上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以前是顾可馨比较火，所以都是她在带着景园营销，而这一波，顾可馨显然跌落下来，就需要有人拉她一把，这个人肯定就是景园啦，想必现在的景园也是非常不乐意和不高兴的，但是怎么办呢，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顾可馨以前对她有恩情，现在肯定是要让她还回来的，现在是景园事业上升期，没了顾可馨，她应该是今年最受到瞩目的艺人之一，只是很可惜，因为这波操作，她怕是又要被粉丝骂了，换我也要骂！这么好的机会，你换个方法拯救顾可馨不行吗？非要用继续捆绑CP的方式？而且你们能捆绑多久？这样的把戏，这次还行，不代表以后还行，真心建议景园别消费网友和粉丝了，也别自甘堕落了。而且你没看出来顾可馨没回应就说明不待见你？故意溜着你？何不趁次机会解除所有关系呢？另外我猜测顾可馨这次也不会回应，等到这阵风声过了，她还会站出来，继续和景园捆绑营销，上面任何一句话说错了，我直播吃键盘！
顾可馨认认真真将这段话看了两遍，发现这个营销号的口才和逻辑还真是没问题，她要不是当事人，说不定就信了，也不怪那么多网友都在他微博下面表示共鸣。
如此优秀的微博，不送上热搜，怎么对得起人家辛苦打的字？
顾可馨直接给他买个热一，这条微博的热度刹那冲上去，随之而来的网友和粉丝都能看到，他们冲到微博下面质疑。
“虽然部分说的在理，但你怎么知道景园不乐意，不高兴呢？”
“博主的话前后矛盾啊，又说是景园和顾可馨自导自演，又说顾可馨想等这阵风声过去？”
“博主说的很对，我也觉得顾可馨不会回应了，上次温酒那事她不就是缩头乌龟？”
这句话引的她粉丝非常不满，这条微博也引起景园粉丝的不满，景园的粉丝觉得公开表白没错，凭什么被骂自甘堕落？而她的粉丝揪着博主的粉丝，说她缩头乌龟这个点，顾可馨大致看了一遍，两家粉丝对她们可能谈恋爱这件事并不是十分排斥，而且还有CP粉冲在前面，顾可馨心里有了数。
景园走出房间看到顾可馨还抱着平板，都抱一下午了，她问：“有公事？”
“没有。”顾可馨说：“换好衣服了？我去换衣服。”
景园喊：“顾可馨。”
顾可馨转头，景园闷了闷：“你先去换衣服。”
网上的事情，等会车上再说吧。
顾可馨回到房间里换了一身便衣，准备出门前她看到那个营销号又发了一条微博。
大罗娱乐：别私信我了别私信我了！我就直说了，顾可馨是不可能站出来的！这件事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然后cp粉消停一点吧，没看到你们正主都不理你们吗？就你们上蹿下跳像个猴似的！还是那句话，上面任何一句话说错了，我直播吃键盘！
因为上条热一的热度，这条刚放出来没多久就热门了，营销号节奏带的飞起，顾可馨卡在出门前终于上了大号，主动艾特。
顾可馨：已站出来，刚求婚成功，所以朋友，几点开直播？老婆@景园来看直播了#@大罗娱乐：别私信我了别私信我了！我就直说了，顾可馨是不可能站出来的！这件事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然后cp粉消停一点吧，没看到你们正主都不理你们吗？就你们上蹿下跳像个猴似的！还是那句话，上面任何一句话说错了，我直播吃键盘！

第232章 番外
顾可馨的回应是在晚饭前，炸的网友一脸懵，还有不少人说不下班窝在办公室看她微博和下面的留言，CP粉那是激动坏了，超话比过年还得劲，有几个大粉直接办起了抽奖，又是手机又是18888，只要打开微博和论坛，满是顾可馨和景园的名字，她的CP粉早就超过千万，虽然后来和温酒闹绯闻，脱粉部分，但因为顾可馨从未回应，所以绝大多数都还蹲在这个超话里，而老粉们安分守己，这段时间也不积极推广，但一次次被营销号拎出来说，说她们是傻子，就是顾可馨和景园的跳板，人家踩踩就完了，她们还磕的和真的似的。
这些话听多了，CP粉不由得难受，虽然磕CP就是心甘情愿的事情，但随着顾可馨和温酒那些事，景园要解绑那些事，对她们影响还是很大的。
磕CP嘛，都想着峰回路转，说不定是真的，这些留下的CP粉也是这么想的，她们消沉的意志在昨天听到景园公开表白被点燃了，如一团火，刹那燃烧起来！
“谁说是假的！我们景由馨生就是真的！真的！”
“不是自欺欺人，虽然现在顾老师还没回应，但是曾经在一起过！在一起过啊姐妹们！我们磕的是真的！”
这不比圈子里那些磕不到头的CP粉爽呆？有意思？所以CP超话重新活络，在景园公开表白后像是枯木逢春，又重新活跃在各大论坛，所以她们才会在营销号带节奏说景园倒贴顾可馨不要时上去争论。
争论归争论，但还是没底，生怕顾可馨站出来打她们脸。
可没想到，顾可馨是站出来了，却不是澄清，而是求婚成功！！！
求！婚！成！功！
这四个字让CP粉看到还得了，原地起飞了！
#转发本条微博，抽三个XX手机，要求带景由馨生话题。#
#转发本条微博，抽一个16666，要求带景由馨生话题。#
随后磕这对CP的各个同人作者，同人画手也在微博跟风抽奖。
#转发本条微博，抽六个送景顾原画高清壁纸图，要求带景由馨生话题。#
好像全名狂欢，景由馨生四个字这晚上被所有网友深深刻在心上，成难以磨灭的记忆。
“忘不了被‘景由馨生’支配的恐惧。”
“姐姐抽我，抽我！我可以！景由馨生SZD！”
景园坐在车里看着微博推送的消息，还有顾可馨的艾特，她抿唇笑，身边顾可馨问：“笑什么？”
“没什么。”景园很像保持冷静，绷着脸，恢复她清冷淡然的样子，但实在太难了，只要待在顾可馨身边，她就能一秒笑出来。
景园问：“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似真似假的抱怨，顾可馨转头，对上景园娇嗔的目光，她说：“不喜欢这个惊喜吗？”
不喜欢吗？
喜欢死了！
景园大着胆子凑到顾可馨脸颊边，亲一口，满心的愉悦，下车前言卿打来电话，问她怎么回事，景园声音微扬，三言两语解释了经过，言卿笑：“恭喜，和顾老师在一起要幸福。”
“谢谢。”景园低下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听到言卿问：“那微博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景园转头看顾可馨，淡淡道：“不用，我们会处理。”
我们——顾可馨听到她说这两个字有莫大的满足，她停好车抓过景园的手，攥在掌心里，十指相扣，景园挂断电话，问：“言姐问我要不要做个回应。”
顾可馨说：“都可以。”
景园这句话说完侧目看顾可馨，捣鼓半天还是做出回应。
景园：有主【图片】#@顾可馨：已站出来，已求婚成功，所以朋友，几点开直播？老婆@景园来看直播了#@大罗娱乐：别私信我了别私信我了！我就直说了，顾可馨是不可能站出来的……
图片里是她和顾可馨的手照，十指相扣，戒指碰在一起，发出耀眼的光。
“绝了绝了绝了，我今天跪着看手机！”
“我笑的像个傻子！”
“我是假的，景由馨生是真的！”
她的回应给粉丝莫大力气，当然也有不少唯粉表示对她的失望，好在景园和顾可馨一样，这么几年，从未艹过单身的人设，每次有事都是和顾可馨捆绑，模棱两可的态度，所以粉丝心里明镜似的，看到这条声明除了开心恭喜，一点生不出其他阴暗念头。
短跑将近四年，顾可馨终于光明正大牵着景园的手，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到师母家她们一起进去，景园买了不少礼品，郁姿看到忙说：“买这些东西干什么？我和老宋需要什么自己买，你们赚钱不容易，自己用！”
景园转头看顾可馨，想让她帮自己解围，顾可馨却只是安静的听着，丝毫不搭话，这副样子让景园突然想到【佳人】开机仪式，她也是这样，把自己晾在一边。
那时候有记者在，现在景园可没有顾忌了，她掐了下顾可馨的胳膊，顾可馨哎呀一声，对郁姿说：“师母你就收下吧，你再不收景园就要暴力我了。”
景园一听拧眉，刚想抬手就被顾可馨攥紧，宋明出来解围：“好了好了，孩子不回来你念叨，回来又说个没完，还吃不吃饭了。”
郁姿听乐了，见到顾可馨和景园的相处更高兴，她说：“那行吧，下次不准了啊。”
景园点头：“好。”
四人相继坐在饭桌上，宋明对顾可馨说：“有没有想过回来做音乐？我帮你联系学校，再去学两年？”
顾可馨说：“老师，不用了，我和景园商量过，准备开工作室。”
“工作室？”宋明微诧：“你一个人吗？”
“先挂靠京仪。”顾可馨说：“纪总会帮我安排艺人。”
宋明这才放下心，他说：“上次百年艺人那事，还要多谢纪总帮忙。”
政圈是景家出力，娱乐圈就是京仪帮衬，她之所以能搞那么一出大戏，纪云昕也算是颇费力气，毕竟萧情是圈内天花板，要动她，光是和李硕做交易，压根不够，光是百年艺人评审团里的那些没有和萧情有过交易的前辈，就不会放过她，所以她才会找纪云昕帮忙，事后才能摘得干干净净。
顾可馨点头：“是啊，听说她快要回国了，等她回国，我会亲自谢她的。”
宋明说：“那就好，你有打算我就放心了，反正你要想做音乐，随时可以回来。”
他语气就好像在说，你要是累了，随时可以回家。
顾可馨心头一暖，她看向宋明和郁姿，认真道：“谢谢老师，谢谢师母。”
这两人是她位数不多的亲情里，最温暖的念想，郁姿看她动容忙起身道：“吃饭吃饭，吃饭谈什么公事，吃完再聊不行吗？”
宋明低头：“吃饭吧。”
顾可馨也垂眼，她刚拿起筷子，察觉小腿被人碰了碰，顾可馨转头，看到景园冲她一笑，眼底是温柔的情愫，顾可馨眨眼，伸出手在桌下捏了捏景园的手背。
晚饭都是顾可馨和景园爱吃的菜，吃完后郁姿还给她们端来鸡汤，说是让她们多补补，顾可馨听到这话差点没呛到，她咳几声，总觉得师母话里有话。
景园倒是云淡风轻的态度，乖巧吃饭，喝汤，一言不吭。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听着身后宋明和郁姿话家常，顾可馨有两分恍惚，她期待中的家就是这幅样子，一转头，父母健在，正在拌嘴，回过头，就能看到景园。
她眼底湿润，往景园身边靠近些许，喊：“景园。”
景园偏头，低低道：“嗯？”
顾可馨见她盯着手机，探头道：“你在看什么？”
景园想按掉手机反被顾可馨看到页面，原来是那个营销号还在带节奏，顾可馨觉得好奇，怎么就不死心呢，她好奇看眼营销号的微博。
大罗娱乐：假的！今儿求婚成功赶明儿就找个理由说性格不合了，现在顾可馨最需要的就是人气和CP粉，这么做就是在讨好CP粉！你们看圈子里到现在有哪个艺人说恭喜了？都偷偷捂着嘴巴笑你们这些CP粉被人当傻子呢！
这话还真在理，旁人求婚成功，微博下面一溜烟的祝福，反观顾可馨和景园这边，只有合作过的导演和艺人，零星几个，还真不怪其他艺人不出面，主要是顾可馨和景园这事太突然了，这两位又不是会和别人分享心事的性格，所以她们也摸不准，就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家等其他人表态，这么一等，倒让营销号找到理由了。
景园蹙眉，顾可馨伸出手指点她眉心，说：“笑笑。”
“这样吧，手机给我，我给你变个魔术。”
景园秀眉拧起，不太能理解顾可馨想做什么，只见她把手机玩拿过去，息屏后放在一边，然后拨弄自己的手机，十来分钟后，她把手机递给景园，景园低头看，目光微诧。
京仪传媒：恭喜顾老师求婚成功，两位新婚愉快@顾可馨@景园。
简烟：景老师新婚快乐！喜宴一定一定邀请我啊！我不能做伴娘但是我女儿可以做花童呀！恭喜顾老师抱得美人归@顾可馨@景园。
于悦：恭喜两位新婚快乐@顾可馨@景园。
纪云昕：恭喜两位新婚快乐@顾可馨@景园。
宋明：恭喜我徒弟和园园新婚快乐@顾可馨@景园。
……
突然一溜烟全部都是恭喜，而且还是各个圈子里的顶流，由她们带了个好头，余下的艺人看到风向标，这时候全部站出来，艾特多的看不到谁是谁。
景园一刷新，最上面的艾特：
大罗娱乐：我是傻子，恭喜两位老师新婚快乐@顾可馨@景园，我直播吃个键盘给两位助助兴。
景园看到这条望向顾可馨，噗一声笑出来！

第233章 番外
架不住郁姿的狂轰滥炸，顾可馨还是在景述回来第一天就把吃饭时间安排上了，景园嘀咕：“会不会太着急了点？”
她们两个是没有打算这么快结婚的，商量好等顾可馨工作室稳定之后，她们再考虑结婚的事情，但是两边家长却催的厉害，尤其是赵禾，好像她嫁不出去一样，景园有时候好奇：“我是你女儿，还是顾可馨是你女儿？”
“说什么胡话！”赵禾总会敲她头：“没大没小。”
景园不解：“事实啊，而且顾可馨以前骗了你和爸爸那么久，你都不计较的吗？”
虽然当初是她去解释的，但赵禾和景述没有多问就同意她的请求，配合她演了那么一出戏，景园还以为等到尘埃落定，赵禾保准是要找顾可馨算账的，没想到她什么都没说，和景述就当这事过去了，景园明白她妈妈的性格，有点意外。
赵禾看着她说：“园园啊，你喜欢顾可馨吗？”
景园不假思索：“喜欢啊。”
赵禾笑：“不害臊，那你爱她吗？”
景园顿了顿，肯定的点头，赵禾说：“那不就行了，我和她闹起来，你会高兴吗？”
“园园啊，妈妈和爸爸小时候没陪在你身边，现在你大了，我们也不希望你因为我们不高兴，顾可馨当初是欺骗我们，但情有可原，爸妈也不是不懂道理的人，只要她对你好，爸妈就放心了。”
景园听得心尖动容，她抱着赵禾，久久没松开。
顾可馨对她好吗？
好的不行，真把她当成公主一般，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什么都舍不得她做，看剧本都帮她翻好好的，景园怀疑自己快要被她养的四肢退化了，不止是家里，工作上，她也极尽可能的安排好。
年末景园离开公司，来顾可馨的工作室，言卿也被她挖过来了，现在工作室里除了她之外还有两个新人和一个成名已久的前辈。
景园还是以前的脾气，不多过问，但顾可馨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爱唠叨，凡事都喜欢和她分享，她也说了，等工作时稳定，她们就结婚。
她自然没意见。
但是赵禾和郁姿着急的很，这边景述刚下飞机就被接到酒店里了。
顾可馨看向景园：“先谈吧，看看她们怎么说。”
话题就那么几个，老生常谈，宋明和郁姿是觉得结婚和事业不矛盾，可以先结婚再搞事业，古话说得好，成家立业嘛，但是景述却的坚持她们先有了事业再忙结婚，为此赵禾也加入郁姿的队伍，景述一个人扛不住三张嘴，他问顾可馨：“你们怎么说？”
景园想了会：“我还是想等工作室稳定。”
“瞧。”景述一脸女儿向着我的骄傲表情：“园园也这么说。”
赵禾还想开口，顾可馨笑：“这样吧，伯母伯父，老师，师母，不如我们先定制婚纱选方案，等工作室稳定，我们这些也都准备好了，你们觉得呢？”
似乎这是两边最能接受的办法了，郁姿和宋明主动要帮忙选方案，赵禾加了他们微信，说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她们两家也就这一个孩子，肯定是要最好的。
郁姿冲宋明笑，哎哎应下。
顾可馨看着她们其乐融融的相处，心头涌上说不清楚的滋味。
饭后，顾可馨主动找到赵禾，端着一杯茶递给她，恭敬的喊道：“伯母，喝茶。”
“这就敬茶了？”赵禾调侃：“我可没红包。”
顾可馨低头失笑，她说；“谢谢伯母。”
赵禾扫眼面前的顾可馨，百年艺人那件事过去已经半年了，顾可馨越发成熟稳重，对景园的好她和景述看在眼里。
景园说的那些话，其实她和景述都想过，是不是该给顾可馨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以后不敢再欺骗景家。
可是转念一想，顾可馨这样的性格，和景园经历的种种，这两孩子走到这一步多不容易，当初那么难的情况下，她都舍不得对景园说一句分手，哪怕只是暂时的，她和景述又有什么理由棒打鸳鸯？
都说她和景述的脾气好，能容忍，实则都是为了景园。
只要她一辈子对景园好，那从前的种种，既往不咎。
赵禾端详几秒，从顾可馨手上端过茶，抿口，稍涩的滋味里还有点甜滋滋的。
她说：“等会和园园去纪家？”
顾可馨点头：“嗯，纪老爷子过寿，我们去看看。”
赵禾也没留着她们：“早点去早点回家，等会宋先生他们我和景园她爸送他们回去。”
顾可馨还想开口，赵禾说：“顺便商量你们结婚那事。”
“好。”顾可馨眉目舒展开，满眼笑意。
下午两点多，她带着景园回家换衣服去纪家，虽然是纪老爷子寿辰，但是请的人不多，纪云昕说纪老爷子不想大办，他现在老了，不想听到吵杂的声音，更多的时候，他喜欢抱着简念坐在花园里读书，一整天都乐呵呵的。
顾可馨和景园到的时候纪老爷子和简念坐在花园里的地毯上，一个玻璃房，一老一小坐在上面，纪老爷子指着书说：“汽车。”
简念跟着念：“骑车。”
“不是骑车，是汽车，汽！”纪老爷子声音还是很响亮，一点看不出老态，顾可馨和景园相视一笑，走过去，和纪老爷子打了招呼，纪老爷子抬头：“哦，是顾小姐和景小姐，来的挺早。”
顾可馨笑：“刚结束饭局就过来了。”
“来得正好，帮我教教这孩子发音，怎么都不对。”纪老爷子说：“我去叫云昕和烟烟。”
简念听到烟烟忙爬起，迈着小短腿：“妈妈，妈妈。”
“好好好。”纪老爷子笑呵呵：“太爷爷带你去找妈妈，但是你得先叫人。”
简念歪着头看顾可馨，笑：“姐姐。”
纪老爷子说：“错啦，叫姨。”
“这个是顾阿姨，这个是景阿姨。”
简念张张口，别不过来音调，一张小脸涨红，眼睛水灵灵的，又大又明亮。
顾可馨蹲下身体，和简念面对面，她说：“念念，叫姨。”
简念看着她眼睛，懵懵懂懂的叫：“姨。”
顾可馨心都软了，她牵着简念软绵绵的小手，连手上都是奶香味，她忍不住握了握，转头看着景园，笑，景园望着面前这一幕，眼睛酸酸涩涩。
她从小就有个好父母，好家庭，而顾可馨到现在为止除了老师和师母外，从未享受过亲情。或许——她们是应该早点结婚，早点有个孩子。
景园这念头一闪而过，她咬唇。
顾可馨起身说：“走吧，我们也过去。”
景园侧目：“可馨，你很喜欢简念吗？”
顾可馨看向前面迈着小短腿跑的简念，说：“是啊，我很久以前想过，如果我有孩子，我一定给她最好的。”
或许是因为自己从未得到过，一直渴望着，所以她如果有孩子，就会倾其所有。
景园心底颤了颤，她拉住顾可馨的手，冲她笑笑。
晚饭是在纪家吃的，饭桌上纪云昕拉着顾可馨问很多工作上的事情，简烟不满意的将简念塞在她怀里，简念调皮捣蛋，纪云昕也没法好好和顾可馨说，只好道：“等我们去公司再聊。”
简烟说：“别理她，景园，你最近好不好？”
“挺好的。”景园说完简烟手机铃响起，她说：“是苏姐，我去接个电话。”
坐在另一侧吃饭的于悦抬眼扫简烟，低头继续吃饭。
晚饭吃的时间并不长，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说着说着就聊到八卦，简烟说：“顾老师那天突然给我发消息，说拜托我发个祝福，我还以为发错人了呢。”
顾可馨笑：“你没看纪总的手机吗？”
简烟一顿：“看她手机干什么？”
“看她手机你就知道我是群发的。”顾可馨一句话噎住简烟，景园小声道：“顾可馨！”
这人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和以前温柔性子大为不同，越来越毒舌了，景园有种她撕开伪装，释放天性的错觉。
简烟笑：“没事，群发还有个好友前提呢，我已经比很多人厉害了，能占据顾老师好友位置。”
顾可馨端起杯子，对简烟说：“为简小姐的阴阳怪气干一杯。”
简烟笑的差点断气，她说：“顾老师，这样的你比以前有意思多了。”
一顿晚饭，互相恭维，景园和顾可馨离开前简烟说：“常来坐坐，对了，景园，你去【乾坤】剧组吗？”
是上个月对景园发出的邀请，仙侠剧，想请景园饰演女一，另一个主角请的简烟。
简烟说会考虑，实际上还是想问问景园的意见。
景园说：“没意外，会去的。”
简烟立马点头：“明白了，那你和顾老师回去路上小心。”
景园轻嗯声，和众人道别，离开前她看到顾可馨看向简念，冲简念挥挥手，简念小手臂也摇起来，顾可馨笑的很开心。
回去的路上，景园一直很沉默，有心事的样子，快到家门口时她说：“你先上去吧，我去买个东西。”
顾可馨不解：“买什么？我陪你去？”
“不用。”景园说：“我自己去。”
她说着打开车门往外走，高跟鞋踩的哒哒响，顾可馨看她背影，疑惑的皱眉，她就等在楼下，没一会，景园回来了，手上还有药店的袋子。
“你买药了？”顾可馨神色紧张：“怎么了？”
景园推着她：“回家说。”
顾可馨只好跟在她身后，到家里两人坐在沙发上，景园才说出自己的想法，顾可馨无奈道：“那你怎么都不和我商量？”
“这不是回来和你商量了吗？”景园说：“我查过了，几率很低的，万一我们结婚好几年都没有孩子，还不如现在就开始创造……”
她说到这两个字轻咳一声，面微红，顾可馨侧目：“创造什么？”
景园咬牙：“顾可馨！”
顾可馨笑：“好，听你的，不过这种事情，随缘吧。”
景园把药塞顾可馨怀里，转头去洗澡，出来时看到顾可馨还在抱药研究，模样认真，就差拿放大镜看上面每句话了，哪里像是说好的随缘。
她走过去，顾可馨问：“景园，我们要不给简烟打个电话问问，她有经验。”
景园被气呛到，她咳的双颊发红，没好气：“这个怎么问？”
“也是。”顾可馨说：“还是我们自己摸索吧。”
景园点头：“嗯。”
她坐在顾可馨身边，看顾可馨从里面掏出两粒，递给她一粒，景园就着温水喝下去，旁边顾可馨说：“景园，如果一次不行怎么办？”
景园咬唇：“那就多做几次。”
顾可馨看她含羞带怯的样子止不住好心情，她放下手上的药瓶，伸手抱住景园，将她压沙发上，景园也不扭捏，一双美目点水，波光潋滟，脸颊微红，印在白皙肌肤上，好像抹了胭脂，她薄唇轻启，贝齿咬唇，端的欲语还休的样子，那神色，又像是在邀请，顾可馨细细看几秒，景园搂着她脖颈，轻哼：“顾可馨——”
最后的音调没入缠绕的舌尖，化为蜜饯，被汲取殆尽。

第234章 番外
景园的理想很好，但她和顾可馨见面的机会却不多，她接下【乾坤】这部戏，随着剧组出差去外地，需要大半年的时间，郁姿和赵禾把婚礼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了，她还没回来，顾可馨也在忙着工作室的事情，一年后她也开始陆陆续续有了通告，上过两次真人秀后接到一部电影的邀请，至此两人再度分开，不是景园出差就是顾可馨出国。
当然这种聚少离多只是暂时的，景园拍戏时顾可馨一放假就就过去，左右剧组里的人都知道她们关系，有时候还会故意给她们创造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景园不是爱秀的性格，她以为顾可馨也不是，毕竟没发现她有这方面的爱好，现在才知道，原来顾可馨那么爱秀，三句不离我家景园。
她听得都害臊！
顾可馨这边也忙，但她还是每周都要抽出时间去陪景园，苏英有时候说她，自己都和陀螺似的，就不能等景园回来，她也想等，可是更想见她。
她们现在是公开的关系，双方家长同意，粉丝支持，没有其他压力，所以为什么要在很想念的时候克制呢？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想见，她就会见，为此还给景园带来好几次惊喜，景园高兴的时候喜欢抱着她，一直叫她名字，顾可馨。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宛如有魔力，总是让她想入非非。
又是第三年春，景园的【乾坤】获视后提名，大大小小奖项无数，这两年的时间，她就差个视后，就差不多国内大满贯了，而顾可馨，早就在国际影坛活络了，由纪云昕牵线，她和J国，M国也联系频繁，她身影逐渐出现在国际大屏幕上。
但她本人却低调的很，除了提到景园会多说两句之外，其他时候一概不经营人设。
而关于那场百年艺人，被传播很多个版本，有人说她是为父报仇，有人说她为一己私欲，也有人说她是被上面的人当枪使，不管怎么说，萧情伏法是事实，百年艺人这个窟窿也是事实，所以有很多人反对她，也有很多人支持她，之后有几次采访，说到这件事，顾可馨都是淡笑，避而不谈。
萧情的倒台给圈内带来巨大的冲击，官方连续出好几个新规定，明确表示，艺人不得过于营销个人崇拜主义，圈内像是经历一场大血洗，就连粉丝都变的佛系了，很多有演技的艺人就在这时候钻出头。
以前的H国，娱乐至死，营销过渡，个人崇拜明显，现在闹这么一遭，官推有能力的新人，所以H国的电视剧，电影质量好了不止一个档次，在各国电影节频频提名。
对此一些老艺人采访时会说：“我对百年艺人这事没什么看法，但我支持顾小姐闹这么一场，现在的H国，才是优秀艺人想奋斗的地方。”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圈子，艺人当以演技切磋，而不是名气，现在就很好。”
“顾小姐有什么错？一个时代久了，总需要有人来打破，如果仅因为这个针对顾小姐，我觉得有失偏颇。”
彼时的顾可馨早就不止在H国发展，这些舆论也影响不到她，粉丝早就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和其他网友发生争议，只有CP粉依旧战斗如火，每天都冲到第一线。
为了磕糖。
她们是真的随身带放大镜，只要顾可馨和景园同框，当晚超话就能出一百个同人文！
而顾可馨也喜欢磕糖，所以她弄个小号混在超话和CP群里，每次看到粉丝的好点子她就会记下来，下次对景园实施，为此超话里出现了N个预言家。
只要顾可馨快乐，景园也就随她。
下午两点，顾可馨还泡在超话里，景园催促她：“走了。”
顾可馨偏头，看到景园穿淡紫色曳地长裙，秀发散在身后，卷成小波浪，眉目飞扬，她起身笑：“走。”
晚上七点，视后颁奖典礼，顾可馨和景园早早就到了，两人迎面撞上简烟，简烟手上牵着简念，已经长得半人高了，简烟解释：“让待家里非要跟过来，真没办法。”
简念笑的很开心，她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顾可馨喊：“顾姨，景姨。”
顾可馨伸手捏了捏她脸：“又胖了。”
简念：^
她妈妈说这是婴儿肥！婴儿肥！才不是胖了！
小仙女听不得这话，瘪瘪嘴，景园笑：“别理她，阿姨给你带了糖。”
简念高兴了，她亲亲热热站在景园面前，接过棉花糖，简烟看着她们俩互动小声问：“顾老师，你和景园的婚期还没定吗？”
顾可馨默了默。
这事赵禾和郁姿催了好多次，早在去年她们就把婚礼所有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用郁姿的话，喜帖都旧了，她们迟迟没动静，以前顾可馨说忙事业，行吧，她们只得让她忙，现在小两口都事业有成，尤其是顾可馨，都混出大明堂了，怎么着还不肯结婚？
就连景述都无法理解，找她谈过两次话，但她和景园有自己的打算。
简烟见她没吭声也不解，简念蹦跳回到她身边，她弯腰抱起，去找纪云昕，顾可馨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抿抿唇，景园走过去：“怎么了？”
“简烟说什么了？”
顾可馨偏头：“她问我什么时候结婚。”
景园迟疑片刻，一开始她们是想等顾可馨工作室稳定再说结婚的事情，后来彼此都忙，就放下这事，再后来，景园说等有孩子就结婚，双喜临门，顾可馨一向宠她，就同意了，谁知道她们这一拖，都快两年了，也没动静。
顾可馨说：“不然，我们就先结婚吧？”
她就站在会场大厅里，头顶白炽灯，四周是嘈杂的艺人，景园没好气瞪她：“你就不会选个好点的时机？非要现在说？”
顾可馨倒是没注意，被景园这么一提醒，她闷咳，景园说：“回去再说。”
“也好。”顾可馨说完沉默两秒，又问：“你说是不是咱俩做的不够多啊？”
景园差点被自己小腿绊倒。
还不够多，这顾可馨每晚上都抱着她要好几次，除开来好事那几个月，她们什么时候歇下了？
真是——
景园似是想到什么，突然顿住，表情微怔，顾可馨偏头：“怎么了？”
“我。”景园心砰砰跳，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只是这两年闹出的乌龙也不少，所以她不敢轻易说，她对顾可馨道：“我去趟卫生间。”
顾可馨疑惑看她两眼：“现在吗？”
“嗯。”景园说：“你先去和纪总她们聊一会，我去趟卫生间。”
顾可馨点点头。
景园快步走向卫生间，一路上好几个艺人和她打招呼，她都有些恍惚，那个念头闪过之后她心跳一直异常的快，进卫生间还差点和人撞上。
于悦扶着她：“景老师？”
景园抬头，说：“谢谢。”
“你怎么了？”于悦问：“脸色很不对劲？”
“没事。”景园勉强一笑，她只是太紧张了，紧张到嗓子口发紧，第一次拿奖都没有这么紧张，手足无措，掌心不停的冒汗，甚至从包里拿工具时手还不停的发抖。
于悦看着她走进去还有些担心，但也不好跟进去问，她走出卫生间就碰到顾可馨，忙叫：“顾老师，你要不要进去看看？景老师好像不太对劲。”
顾可馨心跳快两拍，她点头：“好。”
在大厅她就看出景园不对劲了，所以才一路跟过来，看她直直进了卫生间，顾可馨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突然快的不能自已。
她在于悦目光下进了卫生间，轻声叫：“景园？”
没人回应，顾可馨蹙眉，敲了敲那唯一关着的隔门：“景园？”
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嗯。”
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也不像是高兴，顾可馨心情复杂，她缩回敲门的手，垂在身侧：“好了吗？”
“没有。”景园低声说：“等我一会。”
顾可馨就站在一侧等着她，不多时就有人进卫生间，看到她站一侧好奇道：“顾老师在这干什么？”
“你啰不啰嗦。”她身边艺人笑：“肯定是等景老师啊！”
顾可馨冲她们笑笑。
两人黏黏糊糊的离开，顾可馨始终站在原地，没一会，景园的隔门打开，她从里面走出来，顾可馨拿过她的包，看着景园在洗手，她说：“颁奖典礼马上要开始了，我们要过去了。”
景园点头：“好。”
她神色比刚刚冷静不少，两人一道出去，快到大厅时景园喊：“顾可馨——”
顾可馨转头，牵着她的手往前走：“没事，我们再努力，而且二人时间有什么不好的，我就喜欢和你过二人世界。”
景园点头，说：“那如果有孩子了怎么办？”
“如果有……”顾可馨往前走的脚步顿住，不可思议的转头，一双美目晶亮璀璨，宛如缀满星光，亮的迫人。
“你，你说什么？”
景园看着她，慢慢扬起一抹笑，褪去清冷孤傲，她神色温柔道：“顾可馨，我们好像要结婚了。”

第235章 番外
顾可馨，我们好像要结婚了。
一整个晚上，顾可馨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她在景园上台领奖时立马拽住她：“干什么去？”
彼时所有灯光打过来，照在两人身上，景园难得面红，她轻咳：“领奖，你松手啦。”
她在外人面前从来都会冷静优雅，什么时候有如此娇羞的一面，摄影立马对上她和顾可馨的脸，放大，聚焦，顾可馨还想说话，景园生怕她语出惊人，立马用手捂她嘴，交代：“我马上回来。”
顾可馨闷了闷，松开手。
这一幕录下来，还被当颁奖花絮给放了出去，一晚上就卷进论坛里，CP粉嗷嗷叫：“来了来了，狗粮来了！”
“呜呜呜呜呜，几年了？这对怎么还这么腻歪？”
“景由馨生SZD我都说腻了！麻麻给你们九块九结婚好吗？”
“胰岛素胰岛素，快，我需要胰岛素！”
“闪开！我把民政局搬来了！”
一溜烟的姐姐牛逼，姐姐辛苦了，给姐姐搓手指头，景园没想到，她拿视后的热度居然没盖过和顾可馨的那段视频。
她倒是不在意这些，把顾可馨乐坏了，回去的路上，顾可馨问：“能告诉苏英吗？”
“可以啊。”景园点头：“当然可以。”
“能告诉师母吗？还有老师。”
景园：……
“哦，我还想和简烟她们说一声。”
“还有你父母那边，我觉得还是尽早通知的好。”
“对了……”
景园忍无可忍：“顾可馨！”
顾可馨转头，看她的神色有两分茫然，景园突然明白过来，顾可馨这是太高兴，已经失去平时的理智了，她心头一软，伸手抱住她说：“都可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想通知谁就通知谁。”
怀里抱着软绵绵的景园，顾可馨头次不敢很用力，她小心翼翼的环过景园肩膀，动作竟是少见的笨拙，景园从车窗里看到她的举动，心头突然涌上酸涩，难受的厉害。
其实当初她和顾可馨说，想双喜临门，不过就是因为彼此太忙，应付家长的理由，后来真的忙起来，她和顾可馨商量过结婚的事情，也准备就在下半年办了，谁都没想到，这时候，她们会收到更大的惊喜。
她肚子里，居然孕育一个生命。
是她和顾可馨的。
景园心情一时复杂，不知道能说什么，她只是抱着顾可馨，久久没动身体。
到家里时，顾可馨已经把所有能通知的，都通知一遍了，宋明和景述两家大晚上赶到小两口的房子。
“结婚，必须马上结婚！”景述沉着脸：“你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孩子都有了还不结婚，我怎么和亲戚交代？”
“交代什么？”赵禾没好气：“景家有皇位要继承吗？”
“那不是，那也要结婚的。”宋明站在景述这边：“尽快办了，喜帖给你们印好了，地方给你们选好了，婚纱都做好那么久，再不结婚，景园万一显怀……”
“是的是的，还是马上就办了吧，拖到后面，显怀了就更不好办了。”郁姿也附和。
景园眉头轻蹙，他们怎么说的，自己好像不会结婚一样，当然要结婚啊，她踢顾可馨，往常都在线的顾可馨今儿格外异常，不是在走神就是心不在焉，景园没辙，叫：“顾可馨。”
这么两家子，怎么炮火都对着她了？
她好歹还是个孕妇呢！
顾可馨偏头，又看看四个人，张口问：“说到哪了？”
四位家长：……
说半天等于没说，景述说：“准备准备，选个最近的好日子，结婚吧。”
顾可馨附和：“好。”
景园甚至怀疑她压根没听进去，什么都是好，索性她也没意见，言卿早就给她准备好婚假了，就等着她结婚呢。
四位家长这次怕她们还拖，干脆一手操办，没半个月，就举行婚礼了，顾可馨早早请了假，景园走哪她都跟着，她们一贯恩爱，倒也没有人发现不对劲，况且婚期在即，CP粉磕昏过去了，哪里还在意这点小细节？
也就相熟的人知道这件事，苏英时不时调侃：“可以啊可馨，厉害了！”
顾可馨乐不可支，逢人就笑，对苏英的调侃也不反击了，任她说，苏英老生常谈：“没得救咯！”
可不是没得救，顾可馨对景园，真宠上天，景园有时候会郁闷的问：“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我怀孕了？”
果然还是离不开这个致命问题，顾可馨也不知道怎么，这段时间的不灵光脑子现在倒是清明的厉害，她抱过景园：“和这个没关系，你怀不怀孕，我都会对你好。”
她强调：“一辈子对你好。”
景园想压住笑，但嘴角微微上扬，怎么都掩不了，周身洋溢幸福。
婚礼是在一个小岛办的，只邀请了两边的熟人和她们认识的艺人，并不算很隆重，可就是这么简单朴素，把媒体渴坏了，谁都拍不到内部场景，只能靠瞎想和杜撰。
“听说是个桃花满山的小岛，美极了。”
“听说顾老师和景老师办的古典婚礼，两位婚服美得惊人！”
“听说……”
顾可馨和景园都在小岛上了，这类猜测还层出不穷，景园下了飞机和顾可馨一起去小岛中间的度假村，赵禾早早守在那里，看到她们俩进来忙道：“快快快，换婚纱了。”
景园被她推着进一个房间，顾可馨在隔壁，金姐帮顾可馨整理衣摆，说：“真没想到还能有机会看到你结婚。”
当初顾可馨和公司解约，和她说最后一次合作，其实就是为了保护她身边的人，不让这些人受到牵连，金姐是在顾可馨开工作室后主动找上来的，她说：“工资嘛，给一半就行了。”
顾可馨当然不会只给一半，还是以前那么高，并且让金姐多给工作室的其他艺人做造型，金姐有时候开玩笑上了贼船，但她分明很开心。
穿好婚服，顾可馨走出房间，刚出来就站住不动了，不远处是景园。
景园的婚纱是简约款，露背装，蝴蝶骨明显，腰骨的线条宛如精心雕琢过，美的不可思议，她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一道光，刹那照进顾可馨心底，驱散她所有的阴霾。
顾可馨定定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景园察觉身后的视线转头，隔着几米远，她冲顾可馨淡淡一笑，眉目温柔。
在场的人很会看气氛，面面相觑后很自觉离开房间，明亮的白炽灯下，景园刚想抬脚，顾可馨说：“别动。”
就站在那里，等她走过去。
不管这条路有多难，有多远，她总会一步一步，走到景园身边。
顾可馨眼角泛起湿意，她轻轻眨眼，对景园伸出手，景园嗔她一眼，义无反顾将手放顾可馨身上，两人十指相扣，握的很紧。
门外吵吵嚷嚷，很多人走动，两人在房间里倒是享受难得的安逸。
不多时，景园被赵禾带出去，顾可馨坐在房间里面等待，她轻呼吸，眼尾还微红，她让金姐进来帮她补妆，简烟带着简念进来恭喜她，简念肉嘟嘟的说：“顾姨，我想吃糖。”
顾可馨也没逗她，伸手掐她脸颊后拿一把糖递给简念，简念乐了：“谢谢顾姨！”
她一溜烟跑出去，说是要带其他人分享，简烟没辙也跟着出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顾可馨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突然很乱。
“快快快。”苏英冲进来：“马上到你了。”
顾可馨一颗心七上八下，她国际舞台站了不知道多少次，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面的坦然，她还以为自己面对任何情况都能从容。
她错了。
顾可馨拍拍发麻的腿，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走，苏英诧异：“想啥呢，走了！”
走了。
顾可馨深吸一口气，腿微微发抖，走到红地毯时她看到景园站在一侧等她，内心所有紧张都被抚平，暖流来袭，窜进她四肢百骸，心跳陡然就平稳了，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看向景园。
两人面对面，不知道谁蹦了个礼炮，刹那无数丝带落她们身上，姹紫嫣红，绚烂夺目。
景园主动挽起顾可馨的手腕，站在她身侧道：“走吧，爸妈老师在等我们。”
红地毯最前方，赵禾，景述和宋明，郁姿正在鼓掌，她们眼底满是欣慰，一脸笑。
周边都是熟悉的好友，还有简念稚嫩的嗓音说：“新婚快乐。”
顾可馨心头反复，新婚快乐。
她终于和景园，走到这一步了。
她转头，看景园也看着自己笑，她突然开口：“景园，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景园不解：“什么？”
顾可馨说：“我想，我知道孩子应该叫什么了。”
景园秀眉轻拧，关于孩子的名字，她和顾可馨不知道翻了多少诗词和字典，赵禾每周都会给她们送来好名字参考，但顾可馨迟迟没定下，她问：“叫什么？”
顾可馨携她往前走，侧头瞄眼景园的小腹，边走边轻声说：“就叫景一一吧。”
一生一世一双人，一心一意一辈子。
她和景园。
和这个未出生的小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