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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修罗场也很热闹
作者：关尼尼
内容简介
 人人都知道陈栖这个小画家爱惨了燕家二爷燕寰。 但谁都知道，只手遮天，性情暴戾恣睢的燕家二爷心中只有白月光周禄。 当白月光遇到危险时，燕寰毫不犹豫选择用陈栖换了他的白月光。 哪怕陈栖的手活生生会被绑匪碾辗到残废，终身落下残疾，他也毫不在乎。 而被救出来的陈栖浑身是血躺在担架上意识不清流着泪哀哀求着燕寰见他一面。 燕寰陪着他的白月光，没见。 后来，那个安安静静的小画家离开他后在某个落着大雪的清晨死了。 燕家二爷疯了。 疯了后燕家二爷重生了，他回到了刚遇到陈栖的时候。 陈栖还是同上辈子一样，安安静静能在画室画上一天的画。 但这一次，陈栖满眼的温柔深情对着的却是另一个人。 于是燕家二爷又疯了。 第一世攻略燕家二爷的任务失败后，系统对陈栖说，换个攻略对象再来吧。 陈栖点点头答应了。 第二世他攻略的过程很顺利。 却没想到这一世本该与他毫不相关的燕家二爷跟疯了一样缠着他，苦苦哀求他再看看他。 陈栖：业务办理中，勿扰：） 注意注意：追妻火葬场/疯批占有欲爆棚神经病攻/白月光就是狗屁全篇戏份还没有受养的狗戏份多/ 1.追妻火葬场，攻差点成灰的那种（bushi） 2.攻重生后上辈子记忆慢慢恢复。 3.芜湖！起飞！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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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恨你了。
你和他好好过吧。
反正我的日子不多了。
这会，再也没人能有爱这个字困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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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七年二月十三日，郊区外破旧的医院里。
将近三十的男人安然躺在病床上。
窗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静谧飘落在空中。
几个护士沉默挨在病床前，其中一个护士对着病床上的男人哽咽着轻轻唤道：“陈先生。”
病房内寂静无声，躺在病床上的男人闭着眼，瘦削的脸颊微微凹陷，青白的唇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他像是睡着了一般，眉目沉静。
病床内没有任何回应。
破旧的窗户外落满了厚厚雪，这个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终究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悄无声息病逝了。
护士抹了抹通红的眼眶，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们见过太多生老病死，却在现在感到如此难过。
大概是这个病床上安静闭着眼的男人眉眼太过于温柔，几乎与这个破旧的医院里格格不入。他就像是一朵春日里清清朗朗的云，静谧而沉静温柔。
护士们沉默地摘下他削瘦苍白手腕上的入院手环。
橡胶手环冷冰冰，上面方方正正写着两个字，陈栖。
陈栖的灵魂飘散在空中，他看着护士慢慢摘除他冰冷尸体上的仪器，叹了叹口气，对着脑海中的系统惆怅说道：“系统先生，任务失败了。”
他脑海中的系统机械音道：“陈先生，毕竟您是第一次执行任务，失败很正常，我建议您世界重置后重新选择攻略对象。”
陈栖与系统都是出自于主神空间，他们必须要选择大千世界里的主角，进行攻略，获得主角们的感情，主角的感情能转换为主神运作的能量，攻略难度越高的主角，感情能量就越多。
这次是陈栖第一次做攻略任务，他在这个世界攻略的对象是燕寰，豪门世家的少爷，面容俊美，性情喜怒无常暴戾，年纪轻轻就成为燕家最年轻的家主，圈子里尊称为燕家二爷。
陈栖跟在燕寰身边，作为他的小情人，跟了他整整八年，从燕家巅峰鼎盛时到动荡落魄，再到东山再起，他都一直陪在燕寰身边，但只可惜，直到任务时间截至，他都没有攻略成功。
原因大概是燕寰心头一直有个年少就喜欢上的白月光。
这个性情暴戾的燕家二爷，恐怕是把此生的温柔都给了他年少的白月光周禄。而陈栖之所以能够作为燕寰的小情人，也是因为燕寰把他当作了白月光周禄的替身。
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一个美术学院的学生，梦想是成为一名小有名气的画家。
只可惜，当燕寰的白月光周禄从国外回来后，他与周禄同时遭受绑架，而燕寰毫不犹豫选择了救他的白月光周禄，丢下了他。
就在那次绑架中，因为燕寰选择了周禄，导致了陈栖的手被人泄愤地碾辗在脚底，活生生打到残废。
他这一辈子再也不能拿起画笔，就算拿起画笔，也只能寥寥几笔画一些速写。
但是燕寰依旧对他无动于衷。
想到这里，陈栖叹了叹口气。
他在这个任务世界的确是很努力地，很认真地攻略燕寰，就连燕寰身边的朋友都看得出来他这个小画家的爱惨了燕寰，但是燕寰本人还是无动于衷。
陈栖想，燕寰是真的很爱他的白月光。
最后因为任务时限到了，陈栖依旧没有攻略成功，被判定为攻略任务失败强行剥离世界，所以无奈的他只好带着残疾的身体，去到一个很远很偏僻的城镇，病逝了。
以灵魂状态漂浮在空中的陈栖微微回头，他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瘦骨嶙峋的自己，微微抬眼望向破旧的窗户外厚厚的雪，叹息道：“系统，按你说的吧，换攻略对象。”
他微微抬眼回头望了一眼病床上自己的尸体，轻轻说到：“希望下次重来攻略的时候，燕先生能够跟他的白月光好好的在一起。”
与此同时，s市。
寒风肆虐，鹅毛大雪纷飞。
一个面色阴沉的俊美男人狠狠一脚踹飞了茶几桌，偌大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他周身散发着可怖的暴虐气息，他赤红着眸子，颈脖暴出条条青筋，对着秘书咆哮道；“你他妈再说一遍？”
穿着黑色西装，脸上有着红印的男秘书梁志眼镜歪到一边，他顶住压力，咬牙说道：“二爷，也是我们刚刚查到的。”
男人喘着粗气，双手撑着偌大的书桌，赤红的眸子满是森寒暴虐，他想到刚才查到事情，周身的气息就越发恐怖。
他一路护着的白月光，周禄，其实早就跟别的男人搞在了一起。
年少时接近他，也不过是瞧上了他的家世背景。
他一直以为无暇冷清的年少白月光，不过是一个沾满龌龊肮脏的俗人罢了。
他燕寰，就像个笑话一样被他的白月光耍得团团转！
他身边有多少人因为他燕家二爷，去讨好周禄，而周禄，一直高高在上，装作一副冷清高贵的样子。
就连他，也因为他的冷清倔强，而选择尊重他的选择，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守护着他。
但燕家二爷的真心，早就被被践踏得一塌糊涂。
燕寰暴怒可怖的面容是满是厌恶，胃里翻腾着恶心，他憎恶所有目的不纯接近他的人，仿佛是肮脏贪婪的蛆虫，攀附他吸食他。
燕寰面容上尽是骇人的森冷，他撩起眼皮，嗤笑一声，坐下椅子，眯着眼点了支烟，冷冷道：“周禄不是爱演吗？你好好找几个男的陪他演。”
男秘书恭敬点头答应，面色顺从，内心却有些迟疑的疑惑，这位爷，怎么那么快就冷静下来了？
好歹是爱了十几年的人啊。
燕家上下谁不知道，燕家家主，爱了周家小少爷十几年。
燕寰修长指节夹着一支烟，他额前有几缕凌乱的发，散落在轮廓深邃的眉骨上，有种野性到极致的侵略性，突然想到什么，男人像是猝然被烟灰烫到一样，吐出一个烟圈。
他想起了那个小画家。
那个安安静静能够在画室画上一天画的小画家陈栖。
燕寰垂下眼睫，深深皱起的眉目不自觉地舒展开一下，周身暴虐的气息奇异般平息了下来。
就像他的心情一样。
那个小画家，不是很爱说话。
燕寰眸子下意识柔软起来。
那个小画家有些笨笨的，远远没有他身边以前来来往往的人会讨他欢心。
但那个陈栖是他身边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在他身边待了那么久那么久的人。
久到燕寰都意外，他的陈栖不会离开他。
想到这，抽着烟的燕寰弹了弹烟灰，心头上猛然涌上一阵戾气，剧烈的怒火比刚才更为强势汹涌，暴虐的情绪在心头重重凿下，暴怒中还有中弥漫四肢百骸的微微恐慌。
陈栖想走，他没留，直接放他走了。
一个小玩意，他有什么好费心神的。
这么想着，燕寰重重吸了一口烟，眉目间满是深深的阴郁。
不知怎么，忽然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慌感悄无生息缠绕上心头，让他心跳忽然猛然心悸加速，燕寰猝然抬头，将烟头重重摁灭，沙哑着嗓音对着低低下属道：“去看看那层商铺装修准备得怎么样了。”
秘书梁志松了一口气，低头说好，说完后，梁志出办公室的步伐都轻松了不少。
他是燕家的人，自然是知道，燕寰亲自提醒那层商铺是为谁准备的。
那层商铺是留给小画家陈栖的，燕寰特地亲挑选的黄金地段，包了整整一层下来，装修风格都是亲自过问。
梁志甚至有种错觉，就算是燕家二爷以后结婚，都不会那么细致认真地过问婚礼过程。
只是为了留给他的小画家陈栖，讨他的欢心。
谁也没有想到，当初爱二爷爱到骨子里的陈栖会主动提出要离开，就在那天晚上，整个燕宅上下都噤若寒蝉，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燕寰发过如此恐怖的脾气。
想到这，梁志的脚步微微一顿，他若有所思，似乎是自从那小画家陈栖主动提出要离开，燕寰暴跳如雷后，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再见到陈栖了。
那个有着柔软眸子，不爱说话，安安静静能画上一天画的青年，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在燕宅了。
一边想着，梁志一边叹息，明明谁都看得出，燕家二爷压根就不舍得那小画家离开，但还是沉着脸吼着那小画家，说想滚就滚，说完后直接满身戾气摔门而去。
这是位高权重的人的通病了，不愿承认自己是动了心，只愿承认在年少时动的心，毕竟年少还没有见过那么多肮脏的事，固执地认为年少喜欢的，才是最干净最美好的。
结果还不是喜欢上一个狗屎一样的玩意。
只可惜了那小画家，什么都没要，什么要求都没提，安安静静地收拾好东西都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过，一次也没有。
偌大的办公室里，燕寰靠在椅子上，有些暴躁，他抿着唇，想着如果陈栖回来了，他该怎么面对他的陈栖。
他刚开始想，若是陈栖能够乖乖地跟他道歉，软软跟他说都是不好，他倒是可以勉强跟他说几句话。
后来他有些犹豫想道，如果陈栖不开心，他也就勉强哄一下吧，谁叫这是小画家第一次跟他生气呢。
这样想着，燕寰摁灭了烟，神情有些懊恼，不就是陈栖闹了一下脾气，他自己有必要那么凶吗，又是吼人又是摔门的。
说不定陈栖本来没想着离开的，他这样的坏脾气，指不定让陈栖气坏了，燕寰面色越来越懊恼。
但是一想到陈栖是在真的走了，燕寰神情就阴郁起来，他死死抿着唇，气息不稳。
他的小画家，他的陈栖，从头到脚都是他的。
若是谁要抢走他的小画家，他的陈栖。
燕寰面色冰冷，眸子里满是戾气。
燕寰不介意，让他重新投胎做个人。

第2章
燕寰想过很多遍，要是梁志把陈栖找回来了，他要怎么对陈栖说什么。
他想跟陈栖说，其实他只是很生气陈栖的离开罢了。
所有人都以为陈栖的离开因为是心灰意冷，但只有燕寰发现，陈栖是真的想离开了。
他早就在后面那段时间发现了陈栖的不对劲，他的小画家开始时不时出神，甚至有时候看他的眼神不再是像以前一样，满是温柔与爱意。
甚至，有时候陈栖会开始莫名其妙焦虑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陈栖会开始变得不对劲。有时候，他回到燕宅，会看到陈栖坐在椅子上怔怔地出神，听到动静，神色极淡抬头看到他。
那时的陈栖，哪怕是看到他，面上依旧带着深深的倦怠，神情极淡。
燕寰在那时就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陈栖的模样仿佛是倦怠了这世间，恍若像一道透明的光仿佛一阵风，就轻轻散了。
于是带着莫名恐慌的燕寰在□□上越发粗鲁强硬，像一头被侵犯领地的暴躁雄狮，一遍又一遍在□□上逼问陈栖爱不爱他，逼得哭得发颤的陈栖昏睡过去。
所有人都知道那段时间他回燕宅的时间越来越早，他亲手挑的奢侈品流水般一件件送进燕宅，他身边越来越多人开始认识陈栖。
但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陈栖越发开始沉默，这种沉默是如此令人心惊。
甚至比那时他醒后，知道自己从此以后再也拿不起画笔还要可怕。
燕寰越发不自知的焦虑，甚至焦虑中夹杂着几分微不可查的恐惧。
他在陈栖睡着后，一个人去到阳台上沉默地抽烟。他开始想起以前，以前他为了救周禄，让陈栖奄奄一息倒在血泊，手上落下了残疾。
那个常常在画室一待就是一整天安安静静喜欢画画的青年，这一辈子都再也不能拿起画笔。
于是燕寰开始在全市地段最好最繁荣的地段租下一层面积极大的楼层，请来最好的装修团队开始装修楼层。
他打算那一层楼层作为陈栖的画展，没人去没关系，他有钱有势，就算是买人来观赏，逼人来夸赞，他也要陈栖的画展站满人，让他的小画家的画挂满回廊。
但是很遗憾，燕寰没能和陈栖说上一个字，一句话。
他的小画家。
他的陈栖。
在某个落着大雪的清晨，悄无声息地在遥远偏僻小镇里的破旧医院里，永远闭上了眼睛。
等他找到他时，只剩下一捧灰了。
就是在死前，都还以为他燕寰，深爱着周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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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宅。
傍晚的雪停了，昏黄的夕阳照在玻璃上，沉沉打入书桌上。
男人静静坐在书桌上，他眼眸平静，书桌上散落着几只干透发硬的画笔，他望着那些画笔，眼神柔软，他抬起头，轻轻对他前面的梁志说：“你撒谎。”
梁志眼下满是青黑，胡渣茂密，他看著书桌前整整两天不吃饭不睡觉的燕家二爷，沙哑着哀求道：“二爷，您吃些饭吧。”
燕寰脸色惨白得可怕，身上的西装满是皱褶，他眸子赤红却平静，垂着自言自语嗓音嘶哑道：“你们都撒谎。”
“陈栖怎么可能会死了呢。”
燕寰猝然抬头，眸子森寒，神情骇人。
“你们要是再撒谎，我就一个个把你们崩了。”
梁志悲哀地望着面前神情骇人的男人，嘴唇颤动了几下，却没说得出话来。
燕寰眸子死寂，静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半响后，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燕寰漠然抹了抹唇边溢出来血，胸腔里是撕裂般的痛，喉咙里满是浓浓的血腥味。
他其实早就知道他的小画家真的走了。
不然他小画家那么爱他，怎么可能会离开他那么久？
想到这，燕寰眸子温柔起来，笑了起来，轻轻喃喃道：“这个小骗子。”
骗他那么久，骗得燕寰以为，他的小画家真的不爱他了。
燕寰笑着笑着却越感到发悲哀，他死死攥住书桌边缘，大滴大滴的泪滚了下来，湿透了面容。
那样深沉浓重的占有欲怎么可能是对一个玩物该有的？
当初陈栖提出离开时，燕寰甚至阴郁想着，要不把陈栖的双腿折断吧。
那样令人心惊胆战疯狂的占有欲与偏执，那是对白月光周禄从来都没有的感情。
但是最后燕寰还是选择了妥协。
只因为陈栖在说出离开时，只说了一句，他说“燕寰，我不欠你和周禄的什么。”
只一句话，便让他几乎是狼狈得落荒而逃。
燕寰开始迷茫，他发现自己根本久理不清楚自己的感情，周禄是他从年少就喜欢的白月光，是他护了十几年的人。
但陈栖呢，陈栖又算什么。
燕寰感觉自己是真的太恶心了。
践踏着陈栖的真心那么久那么久。
所以他活该，所以他活该这辈子清醒后，知道自己爱上他的小画家后。
只能见着一捧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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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
天山公墓。
天空阴沉沉，落着细细的小雨，公墓里极为寂静，只有一座新增的墓碑前立着人。
那是一个极其瘦削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却瘦削，脸颊凹陷，唇色青白，他穿着黑色的西装，领口前别着一朵白花，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墓碑前，沉默而温柔望着墓碑。
墓碑上贴着的照片是一个眸子柔软的男生，男生微微抿着唇，只抬头微微带着笑意望向前面，看上去安静内敛。
细密的雨飘着，微微打湿了男人头发，黑发里夹杂着疏疏落落的白发。
燕寰伸手轻柔擦了擦照片上的雨珠。
他身后来了一个撑着黑伞的人，那人也穿着黑色西装，面容俊秀，神色复杂，撑着黑伞的人走到燕寰身后，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叹了口气道：“阿寰。”
“你别太难过了。”
说着撑伞的人也望向墓碑上的照片，他叫赵释，赵家最小的儿子，是燕寰的发小，从小跟燕寰一块长大。
赵释看着照片上安静内敛的陈栖，神色复杂，他一直觉得陈栖挺干净的一小孩，刚开始还跟燕寰调笑，说这小孩你要是不要，给我呗。
毕竟陈栖长得确实是好看，身上还有一种明晃晃纯粹的干净感，清清朗朗像春日里的一朵云一样。
他对陈栖挺有好感的，自然也是看得出陈栖是有多喜欢自己的老友，那种眼神里满是亮晶晶明晃晃的爱意，干净又纯粹，固执的爱意像明亮的火焰，照得灵魂都彻亮。
只可惜自己的老友眼睛就跟被屎糊住了一样，眼里只有年少的白月光周禄，对着身边的小画家无动于衷。
赵释单膝跪地，他将手中的一捧花束轻轻放在墓碑前，心里轻轻默念道：“走好了。”
他站起，看向瘦得几乎不成人形的来由，沉默了一会，迟疑安慰道：“阿寰，都过去了。”
他想说你想开点，但是他看着燕寰这个状态，实在是说不出来这句话来。忽然，他听到燕寰极为嘶哑低沉的声音：“赵释，他从来没有来过找我。”
赵释怔住，看向燕寰，燕寰削瘦的面颊上，是一种纯粹的疑惑，又仿佛是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自顾自喃喃道：“我知道，他生气了。”
燕寰低低怔然道：“他应该恨我的，我这样对他。”
“医生说，他到后期过得很难受。”
“他说那时候陈栖掉了好多头发，晚上会流很多鼻血，关节很疼，医生不忍心，给他吃开了很多止疼药。”
男人微微抬起眼，看着黑白照片里眸子柔软的男生，心脏抽搐着痛苦慢慢碾压下来近乎窒息惨然道：“可他不愿吃。”
“他说吃了止痛药，他就不记得他以前喜欢的人了。”
赵释呼吸一窒，他几乎不忍心去看燕寰脸上的表情，他抓着伞的指骨泛白起来，想开口，却沙哑得不知该说什么。
说着说着，燕寰笑了笑，颤抖着低低道：“他还是那么笨。”
他对陈栖做了那样多的坏事。
他曾在天寒地冻里，丢下陈栖一人在路边，只因为陈栖不小心提到了周禄，他就阴沉着脸漠然叫他滚下车。
他曾不顾陈栖生病的身体，强行纾解自己的欲望。
在陈栖与周禄同时遭受绑架时，毫不犹豫选择了周禄，温柔小心翼翼抱起周禄，头也不回漠然地丢下陈栖一人面对绑匪。
甚至在陈栖被救回满身是血送进急救室，意识不清哀求着想见他一面时，他都因为要守在周禄身边而拒绝了。
梁志跟他说，那时的陈栖满身是血意识不清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躺在担架上哀哀流着泪颤抖求着他们，让他见一面二爷。
但是他没有去，只冷冷丢下一句，别来烦我。
想到这，燕寰低低剧烈沉闷地咳起来，心脏几乎剧痛得就要撕裂，痛苦一点一点碾压着心脏几乎让人窒息。
男人眸子里满是死寂，神情恍惚倦怠，他嘶哑道：“赵释，我很想他。”
他知道他的小画家不在后，开始浑浑噩噩整夜整夜睡不着，他必须每晚都要在陈栖的画室里靠着陈栖的画架睡觉。
夜半梦见陈栖醒来，他会闭着眼睛，在空荡荡的画室里一边一边沙哑叫着陈栖的名字。
但是有什么用呢？
燕寰忽然笑了起来，他转过头，死寂的眸子平静，沙哑对赵释轻轻道：“阿释，下次如果你来看陈栖，多陪他说一些话。”
他神情变得柔软起来，轻轻在细雨中道：“我怕他不愿见我。”
赵释怔然，浑浑噩噩看着平静的老友，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那时的赵释没理解燕寰的话，直到傍晚他离开墓园，没过多久，就听到小道消息，说燕家二爷从墓园回来的路上遭到车祸，车子当场爆炸，尸骨无存。
赵释猛然脑袋嗡嗡响，仿佛重锤狠狠砸下，他猛然起身跌跌撞撞推开门，却在下一秒猝然顿住，僵硬在原地，内心徒然升起一个荒唐恐惧的想法。
这不是谣言，燕寰是真的死了。
他浑浑噩噩无力扶着门滑下，会想起最后燕寰漠然的神情。
燕寰是知道车子有问题的。
可他太想他的小画家了，以至于就这样漠然地坐在车里，半阖着眼，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赵释骇然，他荒唐地想着，至于吗？
为了一段感情，把命都赔了进去。
可浑浑噩噩中，他苦涩想着，大概是那个面上看着没疯的人，其实内里早已经就疯掉了。
日日夜夜痛失爱人的悲哀足以将一个强大的男人硬生生逼疯。

第3章
五月的阳光明媚，街角处的一家花店里的风铃随着风轻响，阳光透过一大面的落地玻璃，照在簇拥的花束上，明艳得让人心动。
花店前台，一个黑发的男生围着围裙，他穿着白衬衫，腰间的围裙掐出一段细细的腰身，手上熟练地包扎着花束。
男生袖口的白衬衫挽起到手肘处，一截白得晃人的小臂压着墨绿色植物的茎秆里，他低着头，额前柔软的黑发散落在眉眼上，门外挑选花束的几个女生紧挨着，羞怯地抬头望着前台上包扎花束的男生。
透亮如水的日光倾泄下来，包扎着花束的男生眉眼柔软，白皙的面颊上，鼻尖处有一颗小小的痣。
这是重生后再次做任务的陈栖，这一世，系统给他判定的攻略对象是秦家的小少爷，秦恒。
秦恒是秦家最小的儿子，整个秦家都惯着宠着的小少爷，上头有两个哥哥优秀且自律，作为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儿子，秦恒打架抽烟喝酒泡妞样样不落，是个长得痞帅痞帅的二世祖。
而秦恒向来来者不拒，被秦恒渣过的人，数不胜数，不过所幸的是，秦恒倒是没有什么年少的白月光。
陈栖垂下眸子，他将扎好的花束抱在怀里，这一世，他的身份依旧是家境不太好的美术生，在大学里靠各种兼职来补贴自己捉襟见肘的生活。
花店里的电话铃声作响，他放下手中的花束，走过去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店长带着些发愁是声音道：“小栖啊，你能帮我去送个单子吗？这个客户是我们店里的常客，今天外卖小哥临时有事请假了，我实在不好拒绝啊。”
陈栖解下腰上的围裙，回答道：“可以的。”
店长高兴回道：“那行，店里你叫小关看就行了，那位顾客的单子我发给你了，你记得看啊。”
挂了电话后，陈栖看着手机里发来的顾客订单，订单地点是长青私人医院，顾客名字是秦恒。
他垂下眸子，笑了笑，当初他就是因为知道秦恒经常在这家花店订花，才会选择在这家花店兼职。
心情不错的他解下围裙，收拾了一下东西，带上要送去的花束，跟店里的店员小关打了个招呼后，便推开花店的门去送花了。
烈日当空，明晃晃的阳光透亮入水，他拿着花束自己掏钱打了个车，很快就来到了长青私人医院。
长青私人医院是专门为一些富豪就诊的，昂贵的费用的背后是能够享受到更加优越的服务与设施条件。
陈栖抱着花束，看着手里的单子，走进了医院里的电梯，一边拨打着秦恒的号码，一边看着电梯数慢慢上升。
“叮”的一声，陈栖走出电梯，电话那头的人也接了电话，声音懒洋洋问是谁，他抱着花束，在六楼的前台轻轻道：“秦先生您好，您定的花束已经送到了，请问您在六层哪号病房呢？”
秦恒报了一个病房号，陈栖抬起头，看着回廊里不远处一个穿着牛仔裤的青年，懒洋洋靠在墙上，他垂下眸子道：“好的，请您稍等。”
穿着牛仔裤包裹着长腿的青年靠在墙上，懒洋洋的，看起来痞帅痞帅，他不经意一抬头，便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清瘦男生，抱着花束向他走过来。
秦恒下意识便站直了身子，面前的男生黑发柔软，眉目冷清，扣子一丝不毫扣在白衬衫最上层，只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颈脖，抱着花束微微垂着眼睫，看起来清清朗朗像春日里一朵柔软而洁白的云。
秦恒不自知地眼神随着男生走，直到他发现男生抱着花束，看了看手机，慢慢走到他面前，抬起头望着他轻轻道：“是秦先生吗？”
秦恒只觉得心脏漏跳了几拍，他罕见有些茫然无措，怔怔望着面前抱着花束的男生，他甚至能够瞧见男生白皙面容上的鼻尖有一枚小小的黑痣，睫毛纤长而卷翘，他喉咙动了动，下意识想开口，却听到左面的病房门被人猛然推开。
秦恒与抱着花束的陈栖同时愣住，左面的病房门被来人急切而猛然推开，陈栖转头，看到一个死死僵硬在原地的男人。
男人穿着病号服，额头上绑着绷带，眉眼桀骜不驯，此时却赤着脚僵硬在原地狼狈不堪。男人眸子赤红，干裂的嘴唇颤了颤，死死盯着抱着花束的男生。
死死盯着男生的男人似乎是像魔怔了一般，他颤着唇，嗓音嘶哑带着恐慌道：“我……认识你吗？”
抱着花束的陈栖有些茫然，他摇了摇头，轻轻道：“先生，我不认识您。”
燕寰狼狈赤脚站在病房门口外，只感觉头痛欲裂，可尽管如此，他依旧死死盯着男生，看着男生收敛于冷漠的眉眼，他近乎是哀求地望着他面前抱着画的少年死死道道：“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真的是太奇怪了，明明燕寰也不认识这位抱着花的男生，但是他靠在病床上猛然一瞥，瞧见了那个清瘦的背影，便是像魔怔了一样，心中忽然剧烈抽搐，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就猛然拔掉针头，赤着脚追了出去。
那种心脏抽搐着，一点一点碾压下来的痛苦几乎压抑得人想要窒息，他眼眶不知怎么就红了，沙哑着嗓音，站在他面前，异常失态地，几近哀求让他面前的男生好好再看看他。
可是面前抱着花束穿着白衬衫的男生，一双清凌凌的眸子中带着茫然望着他，礼貌而生疏地微微摇了摇头道：“先生，您认错人了。”
秦恒嘴角拉下，他面色变冷，懒洋洋靠在墙上看着赤着脚狼狈不堪的燕寰，燕家和秦家是死敌，争夺了十几二十年，从未停歇。
他亦是如此，从第一眼见到燕寰起，便如同嗅到同类的猛兽，知道彼此都是不能来往的人。
而燕家与秦家的纷争，也从未停歇。
死死盯住男生的燕寰僵硬在原地，他失魂落魄喃喃道：“认错人了……”
秦恒接过男生递给他的花束，朝着男生眨了眨他的桃花眼，余光似乎是漫不经心瞥到僵硬在原地失魂落魄的燕家大少爷，勾起嘴角。
赤着脚站在病房外的燕寰沉着脸，他看着白衬衫的男生转身离开后，却又微微回头，冲着站在墙上的秦恒轻轻弯了弯眸子道：“谢谢您上次给的伞。”
秦恒愣在原地，脑子里模模糊糊浮现出男生说的画面。
那天他照惯例从经常订的花店买了一束花哄身边的小情人欢心，那天下的雨很大，于是他就坐在车后排漫不经心等着店员送来花束。
店员送来花束后，司机接过花束，他偶然一瞥见到送花的店员撑着的伞伞骨断裂，在雨里狼狈不堪，心情不错的他便叫司机递了一把伞到车窗外。
没想到竟是那个送花的小店员竟是这个青年，秦恒抱着花束，目光从青年清瘦纤细的腰肢扫过，他舌尖抵上上颚，目光饶有趣味开口对着穿着白衬衫的青年道：“不用谢。”
见青年渐渐消失在回廊里，他懒洋洋靠在墙上，余光瞥着死死抿着唇赤着脚狼狈站在病房外的燕寰，心情不错，毕竟，他一直都看不惯燕寰那平时拽得一副老子就是天王老子的模样。
秦恒悠悠带着花束走进了单人病房，见他哥靠在病床头上带着平光眼镜，看着手头上的书，听见有人进来的动静，他哥秦邵眼皮子都不抬，就问道：“老爷子让你来的？”
秦恒将花束放在病床头的桌上，拉开一个椅子，舒舒服服靠在翘着二郎腿悠悠道：“是啊，老爷子说这次我不来看你，就要打断我的腿。”
他哥秦邵目光从书中移开到秦恒腿上，无波无澜说道：“说得好像打断了腿就有用一样。”
秦恒笑嘻嘻道：“哥你猜我刚在外面遇见了谁？”
秦邵把目光移回手上的书，头也不抬不感兴趣应了一句道：“谁？”
秦恒就坐直了，冲他哥兴致勃勃道：“碰见了狗东西燕寰，啧啧啧，那狗东西也不知怎么了，急急忙忙推开病房门，抓着一个送外卖的男生就问认不认识他。”
“问题是那小男生还就真的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那个燕寰一听，就跟他妈死了老婆一样哈哈哈哈。”
秦邵翻书的动作一顿，他面色古怪地抬起头，看着倒在椅子上笑得东倒西歪的秦恒，开口道：“秦恒。”
秦恒靠在椅子上一边笑着一边抬起头，就见他哥一脸平静看向他道：“你要不要顺带去二楼检查一下脑子？”
秦恒还没回，就见他哥道：“有病就去治，别来我这里发病。”
圈子里谁不知道燕寰就好那周家小少爷那口，守着那人十几年了，就连那周家小少爷出国了，燕寰都还一声不吭地给他铺路。
这会秦恒跟他说，倨傲到骨子里的燕寰看到一小男生就失魂落魄，急急忙忙拔掉针头冲出去，赤着脚就逮着人问认不认识，搁这拍电视剧呢？
秦恒嗤笑了一声，懒洋洋道：“你别不信，他这副模样我也是第一次见，说不定真跟那小男生有些什么。”
说到这，他直起身子，晃着腿朝他哥暧昧道：“不过那小男生长得也是真的好看，我就好这口。”
穿着白衬衫干干净净带着点冷清，眉目清棱棱的，眸子一软起来像湖泊一样，温柔极了，想着想着，他撑着脑袋，一双桃花眼就朝放在病床桌头的花束望去。
紧紧簇拥的花束洁白柔软，像青年那截明晃晃露出在衬衫口的细白颈脖，青涩得像初春抽枝的枝桠。
秦恒喉咙动了动，他靠在椅子上，抬头冲他哥漫不经心道：“就算那男生跟燕寰没什么关系。”他舌尖顶上上颚，笑得暧昧张扬继续道：“那小男生我也要定了。”

第4章
傍晚，公交车里摇摇晃晃，玻璃窗里透进大片昏黄色的光，橘红色的朝霞泼在天际，陈栖微微闭着眼，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他内心有些疑惑，问了问系统道：“系统先生，我今天见到燕寰了。”
“他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劲。”，陈栖迟疑犹豫了一会，才在心里道：“他好像……认识我一样。”
系统没回，好一会才吃吭哧吭也犹豫道：“可能是世界重置的后遗症，我这边已经帮您联系总部了，请您无需担心。”
陈栖睁开眼，他偏头看向公交摇摇晃晃地停下后，便摘下耳机，微微抿了抿唇在心里道：“希望如此吧。”
毕竟他这辈子再也不想跟燕寰有什么联系了。
下了公交车的陈栖背着包，慢悠悠晃进了校园，上辈子因为他大一就跟了燕寰，燕寰刚开始让他住在他名下的某一栋房子，后来因为去的次数多了，时间也久了，便让他住进了燕宅里。
上辈子他在大学的体验的生活屈指可数，如今他住在宿舍里，倒也体会到了不少乐趣。
如今他拎着帮舍友买的几份晚餐，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宿舍门便听到一阵鬼哭狼嚎，穿着短袖短裤的几个男生猛地蹿了进来，一脸幸福大喊道：“爹，您终于回来了！”
陈栖将打包好的晚餐放在桌上，一边脱鞋，一边看着宿舍里的狼藉无奈道：“你们今天又一天没吃饭？”
狼吞虎咽吃着饭的几个男生眼含热泪道：“开黑起来就忘记了，还好有陈栖你这个大宝贝。”
一个脖子上挂着耳机的男生靠在电竞椅上皱起眉，他咬着一只没点的烟，脚尖踩着地转动椅子，偏头看向两个吃得狼吞虎咽的舍友，余光里瞥见弯腰脱鞋露出一截白得晃眼腰肢的陈栖，男生面色不太好冷冷道：“不会点外卖吗？”
陈栖动作一顿，他抬起头，望向坐在电竞椅的男生，男生没看他，这时面色冷冷站起，拎起挂在椅子背的外套就擦着陈栖的肩膀出了宿舍门。
宿舍安静下来，两个吃饭的舍友纷纷小心翼翼安慰陈栖道：“陈栖，你别管季哥，他估计是最近心情不好，说话跟吃了□□一样。”
陈栖沉默了一下，然后抬头笑了笑道：“没事。”
他们宿舍一共有四个人，刚才拎着外套出门的男生叫做季业铵，家庭条件一看就是出门优越的小少爷，脾气大，人看起来又冷又拽，不知道为什么，在宿舍里就是看不惯陈栖。
陈栖其实心里有些茫然，季业铵第一晚因为宿舍睡席子，第二天就浑身起了疹子，还是第陈栖发现不对劲，立马带着他去医务室，守着他打了点滴，还给季业铵涂了药，按理说没道理季业铵那么讨厌他啊。
但是季业铵在宿舍里就是常常冷着一个脸跟陈栖说话，弄得气氛很尴尬，宿舍里其他两个舍友只好疯狂打圆场，久而久之，陈栖下意识就减少跟季业铵的接触。
在宿舍楼道抽着烟的季业铵臭着一张脸，他长腿曲起，蹲在地上，闷头翻着手机在某个兼职平台翻着，盯着商家招聘里一大堆吃苦耐劳的要求，他咬牙切齿嘟囔了几句黑心商家，就拨打了号码快速喊了声：“姐。”
那头季家姐姐吹了吹自己刚做的指甲，懒懒道：“怎么了？”
季业铵臭着脸道：“你给我找一份工作呗。”
那边的季家姐姐语气微妙道：“爸妈跟你说我们家破产了？”
季业铵嘴角抽了抽道：“没有，你就帮我找一份工作，工作轻松点，薪水高一点的。”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再三强调道：“一定要工作轻松点的，不能太累。”说完，他自个嘟囔道：“那么瘦，还整天出去打工……”
季家姐姐嘴角也抽了起来，她重复道：“轻松点？钱还多？”
季业铵站起来，靠在墙上道：“对，一定不能太累，钱什么的你从我帐户扣也行，就是不能太累，下班要早一点。”
那边看着自己新做指甲的季家姐姐感叹道：“季业铵，你终于要开窍，开始用我们家的权势玩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本了吗？那女生长什么样？好看吗？”
季业铵恼怒道：“你别乱想行不行，一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挂了！”
挂了电话的男生靠在墙上，耳根子红通通，他抓了抓把头发，把抽了的烟给掐了，走向宿舍时还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烟味。
刚抽的烟，味道没那么容易散，于是男生就站在宿舍回廊里吹了好一会风，才走进宿舍。
季业铵走进宿舍，就瞧见一个栗色头发的男生趴在陈栖的肩头上，两人一起低头看着些什么，栗色头发的男生叫杨康，长相是时下女生喜欢的韩系男生，皮肤白皙，眼睛比女生还大，平时就喜欢咋咋呼呼和陈栖黏在一起。
季业铵面色开始冷下来，他坐在座位上，他面色带着点暴躁地打开某款游戏，开始疯狂爆人头，直到余光瞥见两人分开后，才下意识舒了一口气，开始懒散起来，换了另外一种打法。
翘着二郎腿在椅子上的杨坤抬头兴致勃勃道：“卧槽，你们看学校的贴吧，大二那个姓秦的学长又被挂了！”
陈栖也抬起头，转头看向杨康，带着点疑惑，杨康继续道：“帖子说那个学长人帅家世好，但是渣起人来是眼都不眨的，这次是大三学姐他们系的系花被渣，哭的要死要活，死活不要分手。”
陈栖起身抬手到自己的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服道：“那个秦恒学长，今天我见到了。”
那边正在激烈团战的季业铵下意识手就顿住了，愣住在电脑屏幕前，他带着耳机，但是早就将声音关掉了，自然听得到陈栖说话。
杨康又粘过来，趴在陈栖的桌子上兴致勃勃问道：“那个学长长得怎么样，是不是特帅？”
陈栖眨了眨眼，想了想道：“长得是挺好看的，而且上次还借给过我伞。”
季业铵面色带着警惕，他回头，头一次加入宿舍的话题，淡淡出声道：“秦家那小少爷我认识。”
他盯着陈栖，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特别强调道：“他人特别渣，特别爱玩弄别人的感情，他这种人谈恋爱是没有感情的。”
陈栖有些愣，看着坐在电竞椅上的男生闷声说完这句话，便转头望向了电脑屏幕。
旁边的杨康倒是吃瓜吃得津津有味，发出感叹是啧啧声，后来杨康似乎是想到什么一样，一拍脑袋道：“陈栖，导师上次叫你做的作业你发到他电子邮箱了没有？”
陈栖拿着换洗的衣服，走向浴室回道：“发过去了。”
杨康远远就冲他喊道：“你这次别再让那个傻逼了，这次这个傻逼要是再质疑你抄袭，你他妈就怼死他，怼不过叫我，我帮你怼死他。”
陈栖笑了笑，在浴室里回了声好。
杨康嘴里的傻逼是他们班里的一个男生，心高气傲，在导师夸赞了陈栖几次有灵气后，便在某一次作业里暗讽陈栖抄袭某某画家，虽然最后导师出面摆平不了了之，但还是怪恶心人的。
浴室里，陈栖闭着眼冲着热水，在心里问道“系统先生，秦恒真的没有感情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然后道：“是的，本次攻略对象秦恒感知感情能力极低，请陈先生务必注意。”
陈栖关掉花洒，他揉了揉湿漉漉的黑发，想起秦恒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就微微有些叹息。
有些人天生就对情感感知极其迟钝，共情能力低，但是在成长中已然学会不动声色地隐藏起来，这样的人，往往在现实生活中能与极多人谈笑风生，觥筹交错中深情款款。
但是这类人心里往往是荒芜得寸草不生，他们冷眼旁观着这个世界，冷眼旁观着旁人的爱恨情仇。
这样的人，要走进他心里，得到他真心，恐怕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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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私人医院。
病床上头上包着绷带的男人眉眼桀骜，他神情烦躁焦急，抬头扬了扬手上的档案袋，死死盯着面前的秘书沙哑道：“就这些？没有了？”
梁志恭敬回答道：“二爷，档案袋里面就是陈栖所有的资料，没有了。”
燕寰神色阴郁靠在床头，档案袋里面清清楚楚记录着陈栖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资料，那位抱着花束的青年并没有撒谎，他的确不认识他。
这个念头光是一冒出来，燕寰就只感觉心脏忽然猛然重重抽搐起来，他捏着档案袋的指骨泛白，目光沉沉，想起那日青年回头朝另一个男生弯起眼眸的模样，就觉得刺目至极。
他阖起眼，眉间蹙起，心里默念着陈栖这个名字，只觉得心头悸动，他有些茫然，明明不认识那个男生，却连默念那个男生名字时，都会莫名触动。
燕寰睁开眼，抿着唇，想起近几日来他深睡时做的梦。
他梦见他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一直走着一直走着，不知疲倦走着，直到瞧见一个朦胧的背影。
那背影实在是太朦胧了，隐隐绰绰只能瞧见一个虚影，可不知怎么的，在梦里的他竟就停住不走了，静静地待在那背影身后，那种温柔缱绻等待的感受，让他在浓雾溃散破晓时醒来还记得。
梁志瞧着病床上男人变幻莫测的神情，试探轻轻道：“二爷，周少爷在国外给您打了电话，您看要不要？”
燕寰静静靠在病床头，看上去有些倦怠，他微微一瞥梁志，沙哑道：“等他下次打来再说。”
梁志愣住，甚至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他抬头看向男人，却看见男人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沉着眸子不知在想着什么。
燕寰心下也觉得奇怪，他闭着眼靠在病床头，有些散漫想着周禄，可想着想着，他脑海里竟出现那个抱着花束的青年。
明晃晃的日光下，青年柔和的脸庞上鼻尖处有一个小小的黑痣，看向人的时候眼眸静谧，柔软的黑发看起来手感很好。
不知怎么，半阖着眼的燕寰脑海中就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个画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厨房里的小锅咕噜咕噜冒着小泡，而那个叫陈栖的青年静静靠在沙发上微微歪着头，青年闭着眼，眉目柔和，似乎是睡着了。
青年修长的指尖松松抓着薄毯，长腿垂在沙发下，微微偏着头，看起来柔软极了。
恍惚间，青年似乎是听到什么动静，睡眼惺忪揉着眼，黑发微微凌乱，睁着一双明晃晃亮着的眸子，冲他弯起了嘴角。
燕寰那刹那只觉得，温醇暖洋洋的蜂蜜水淌进心里，溢满了充盈奇异的满足感。

第5章
A大校园内，南门两侧的大道上种满了梧桐树，在明晃晃的日光下投下隐隐绰绰的阴影斑点。
现在是正午，南门两侧的大道上学生寥寥无几，火辣辣的阳光直直照射在地面上。
陈栖抱著书和颜料，有些踌躇立在原地。他看着面前不远处争执的一对男女，似乎是有些犹豫该不该走过去。
不远处争执的一对男女，男俊女靓，倒是挺养眼的，只不过穿着白裙的女生情绪十分激动，姣好的妆容上满是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脸庞上满是哀求。
但她面前的男生，看上去痞帅痞帅的，态度看上去倒是有些无奈的冷漠，单手插兜，神色淡淡地看着他面前的女生。
一看上去十有八九是你爱我不爱你的男女感情纠纷。
抱著书的陈栖似乎是有些想绕过那对争执的男女，却没想到，他不经意抬眼时，便与不远处单手插兜的男生撞上了视线。
陈栖：确认过眼神，这位兄弟是熟人。
男生似乎有些诧异，微微挑起了眉，目光却一直盯着不远处抱著书的陈栖。
陈栖看着眼里满是兴致勃勃的秦恒，嘴角有一些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会。
这位兄弟还真是自信，就连现在身处这样的翻车现场都不带慌的，甚至还能不慌不忙给他丢出一个眼神。
亏陈栖还想着给他留点面子，让这位兄弟的好形象保持久一点，现在看来，身经百战的秦恒好像并不需要这样的贴心服务。
陈栖走了过去，秦恒目光下移，看着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生，似乎是有些叹息开口道：“小悦，扬伯伯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对吧？”
穿着白裙的女生扬悦红着眼眶，死死咬着下唇，带着哭腔看着她面前的这个男生。
男生一双桃花眼看人还是那么温柔多情，里面仿佛是能溺死人的宠溺，只是那双眼里的温柔分明已经没有她了。
扬悦她一开始也曾幻想憧憬过过，自己是秦恒眼里独特的、唯一的，能让秦恒从此收心。可现实告诉她，她就是在痴心妄想。
即使秦扬两家有交情，她扬悦与秦恒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但在这个男生面前，还是会在某一天懒懒散散，像说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地跟她说出分手这两个字。
女生咬着下唇抬头，眼眶泪水在打转，伸出小高跟狠狠踩了她面前的秦恒一脚。
看着面前的男生面色微微扭曲，女生擦了擦泪，带着哭腔可怜兮兮又恶狠狠说：“秦恒，你别想着以后让我帮你在秦邵大哥那里打掩护！”
说罢，女生冷哼一声，便气冲冲踩着她的小高跟，拎着她发小包包扬长而去，剩下了脸色如常的秦恒。
陈栖瞄了一眼秦恒脚上洁白运动鞋的脚印，秦恒察觉到他的目光，装作如无其事转身，将没有脚印的那一边球鞋对着陈栖。
秦恒偏头见陈栖的目光还没有移走，沉默了一下问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陈栖抬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真诚发问道：“疼吗？”
秦恒俊脸微微扭曲了一下，然后挑眉笑了笑，风轻云淡笑着道：“女孩子哪有什么力气呢，不过是闹脾气罢了。”
陈栖有些同情看着秦恒洁白运动鞋上被小高跟狠狠踩出来的小凹洞，决定给他的攻略对象留一些面子。
秦恒转头，眸子里带着促狭的笑意，眨了眨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朝陈栖道：“没想到你还是我的小学弟。”
陈栖抱著书，笑了笑道：“万一是同届呢？”
疏疏落落的阳光落在他眉眼上，微微弯起眸子仿佛是春日湖泊破冰，荡碎了一湖泊的阳光细闪。
秦恒看得心痒痒，仿佛有根小羽毛在他心底挠着，他在心里道：“你要是跟我同届，恐怕早就被我连皮带肉吃得骨头都不剩了，哪还轮得到现在才认识？”
但是面上他还是懒懒道：“你看着就小，不像是跟我同届的。”
青涩得像初春里清棱棱在雾茫茫的清晨枝桠一样，。
说罢，秦恒没等他面前的男生回答，就接着问道：“上次下雨时出来送花的那个店员是你？”
陈栖点了点头，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笑着道：“对，多亏了秦先生给的伞。”
单手插着兜的男生看上去似乎是有些遗憾，他望着陈栖，眼里带着笑意道：“早知道店员长成小学弟这样，雨再大我都要下车亲自到店里去取花。”
陈栖微微一愣，然后道：“秦先生似乎是经常定我们花店的花。”
走出两侧梧桐林的大道，毒辣的阳光直直照射下来，秦恒极自然地与陈栖换了一个位置，利用身高投下的阴影给他身旁的男生遮荫。
然后脸不红心不跳道：“家母一直都挺喜欢这家的花，所以一直都有常定。”
陈栖不说话，心里道，你就继续放屁吧。
秦恒装作无意提起道：“那天在长青医院，那个病人小学弟你不认识吗？”
陈栖一副茫然的模样，摇了摇道：“可能是那位先生认错了，我确实是不认识他。”
秦恒手指漫不经心摩挲起来，眸子微微下垂，男生确实没有说谎。
父母早逝，生活称得上是贫寒的陈栖确实是没有机会能够接触到像燕寰这样的人。
两人从学校南门走到陈栖宿舍楼下，秦恒一抬手将陈栖抱着的书抱在怀里，眸子里带着笑意，语气懒洋洋又带着点逗弄道：“小学弟加个微信吧。”
陈栖两手空了下来，闻言掏出手机，正想扫对方的二维码，全看到双手抱著书的秦恒嘴角噙着笑意望着他，懒洋洋看着痞帅痞帅道：“小学弟，学长的手机在左边的口袋，你顺便帮学长拿出来呗。”
说罢，秦恒还侧着身子，微微歪着头，桃花眸里带着浓浓笑意望着陈栖。
陈栖刚想开口说书自己拿吧，却没想到，秦恒比他更快一步，微微歪着头，一脸无辜催促道：“小学弟快点呀。”
陈栖只能从他左边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秦恒抱著书，笑着垂下眸子道：“密码是XXXX。”
“你拿我手机，开我微信，扫一下。”
“扫好了吗。”
陈栖拿着两部手机，抬头道：“扫好了。”
秦恒微微弯腰，凑近到陈栖身侧，望着手机屏幕，带着笑意低低道：“帮我打个备注，就叫小学弟。”
陈栖一愣，然后带着些许不自然道：“秦学长，备注还是打我名字吧。”
秦恒懒洋洋道：“其他人我都打名字，但在小学弟你这我就是不想打名字。”
他眨了眨桃花眼笑道：“反正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小学弟。”
陈栖：兄弟你真骚。
但是陈栖还是默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将秦恒怀里的书和颜料抱了过来，看上去就像一个懵懂好拱的大白菜，跟秦恒说了再见。
秦恒看着陈栖面上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眼里的笑意就更加深了，按照他的经验，像陈栖这样在感情方面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的人，想要追到手并不难。
单纯且迟钝。
乖得像小白兔一样。
他漫不经心朝陈栖挥了挥手，却没想到陈栖忽然转过头，面上带着些踌躇道：“秦学长，刚才那个女生……”
秦恒微微弯起身子，望着他道：“怎么了？”
秦恒有点漫不经心，他猜想是面前这个乖得像小白兔的男生看到了他情史纠纷，心下不舒服或者是好奇才犹豫踌躇着要不要开口。
这次似乎得手的速度有些快，他还没有抛出几粒诱饵，鱼儿就自己追着钩子游进网里。
秦恒顿时感到有些索然无味，眼里的笑意也淡了些，但是看上去还是认真温柔道：“怎么了？”
只见陈栖看上去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鼓起勇气问道：“那位女生说的秦邵，是秦学长的哥哥吗？”
秦恒点了点头后，就看到面前的男生眼里似乎瞬间就亮了起来，眸子里有种明晃晃的喜悦，抿起的唇线这一刻也向上翘起，眉眼刹那都如春色活起了般，生动鲜活之极。
抱著书的陈栖眼里的开心如同毛茸茸扑腾的小鸟，兴奋道：“原来真的是秦邵先生！”
他看起来似乎是有些语无伦次，眸子亮晶晶磕磕巴巴道：“我…以为是听岔了。”
秦恒眸子里的笑意似乎有几秒是凝固的，他愣在原地，原来搞半天，他面前小学弟的踌躇犹豫，甚至快要扑腾而出的喜悦都不是因为他。
秦恒咳了咳道：“小学弟认识他？”
陈栖弯着眸子轻快道：“我高中是得到秦邵先生创办项目的贫困生补助，所以特别感激秦先生。”
秦恒看着陈栖郑重而憧憬道：“秦邵先生是我非常非常尊崇的人。”
秦恒心下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他看着陈栖炽热的眸子，没说话，而是笑着弹了弹陈栖的额头道：“我大哥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陈栖点了点头，对他的态度都好了不少，回头与秦恒轻快道：“学长再见。”
秦恒懒洋洋朝他挥了挥手，见男生上楼，眯起眼，想起刚才男生的反应，若有所思。
而抱着颜料和书本陈栖淡定上楼，傻了吧，兄弟，我是奔着当你大嫂来的。
他慢悠悠想着，对于秦恒这种人来说，光搞无私奉献的人设没用，这种人爱的就是刺激与挑战。
现在的秦恒确实是对他有一点兴趣，但是这点兴趣指不定过哪天就没了。
而自古狗血出深情，不搞点刺激的，都对不起秦恒本人费尽心思来追他。

第6章
陈栖推开宿舍门时，出乎意料地的一片寂静。
宿舍里空荡荡，只有电竞椅上坐着一个垂着眼抽烟的季业铵。
寂静的宿舍里只有空调轻微的运转声，空气中飘散着浓重呛人的烟味。
陈栖不经意瞥了一眼，只见到季业铵桌上的烟灰缸有好几个东倒西歪的烟头。留着黑色细碎头发的男生垂着眼，指尖上夹着一支猩红的眼。
陈栖只觉得那股呛人的烟味直直冲向他脑门，他微不可察轻轻蹙起眉头，就听到一道略微沙哑的嗓音问道：“谁送你回来的？”
陈栖有些愣住，他转头看向坐在电竞椅上神色淡漠的青年，心下只觉得奇怪。
毕竟开学了那么久，这位又冷又酷的舍友主动跟他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陈栖回答道：“一个学长。”
抽着烟的男生抬起眼，嗤笑了一声，他用力摁灭了烟头，偏头直直望着陈栖道：“你知不知道他在我们学校男女通吃？”
男生面上的神情带着烦躁，他紧皱起眉头，说完就紧紧盯着陈栖。
见陈栖的第一反应是茫然，季业铵烦躁地抓了抓头，长腿一蹬凳子，伸手曲起指节，用力敲了敲陈栖的桌子。
他望着陈栖微微茫然的脸，耐心地重复一遍道：“秦恒，在我们学校男女通吃，懂了吗？”
陈栖恍然大悟，感情是这位酷哥舍友担心他被远近闻名的渣男秦恒骗，特地来告诉他。
陈栖不在意笑了笑道：“一次偶然跟那个学长认识，我们不熟。”
季业铵狐疑看着他问道：“真不熟？”
陈栖真诚回答道：“不熟，真的不熟。”
只不过就是可能要泡他大哥，顺带跟他来一段狗血至极的真心攻略而已。
季业铵听陈栖这么一说，深深皱起的眉慢慢松开，看起来像是放松了一点。
他靠在电竞椅上，下意识摸着烟盒，但是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放了回去。
他垂着头，拉开抽屉，掏出颗糖，丢进嘴里咬得嘎嘣响，臭着脸像是泄愤一样。
他想起刚才就出去打个水，不经意望楼下一望，就这一眼，直接给他气炸了。
一个高大的男生看起来痞帅痞帅的，低着头亲亲密密挨在陈栖旁边，凑在陈栖耳边不知道说些什么
两人说话时眼里都带着笑意，未了男生还笑着屈指敲了敲陈栖的脑袋。
而最后那男生不知说了什么，一向内敛的陈栖竟然看上去非常惊喜似的，季业铵隔远远都能感受到陈栖的喜悦与开心。
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笑起来的陈栖眉眼生动鲜活至极，宛如初春破冰的一汪湖水，眸子里满是波光粼粼细碎的阳光。
季业铵面无表情站在走廊上盯着楼下两人，然后走进了宿舍，垂着烟就抽起烟来。
直到陈栖回来。
季业铵喉咙里梗着许多话，他余光瞥着陈栖，想跟他科普科普秦恒那狗玩意的光辉事迹。但是那些话梗在喉咙里，愣是是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他也是圈子里的人，自然知道陈栖这样的人，对那些像秦恒这样的花心玩意吸引力有多大。
他第一次见到陈栖时，是在南门两侧的梧桐大道上。
那时阳光明晃晃照在这个黑发青年身上，青年白得发光，细碎的黑发微长，有些遮住那截白得晃眼的颈子。
陈栖就站梧桐树下，明晃晃的光斑疏疏落落洒下，斑驳的阴影映在他眉眼上。纤长的睫毛在细腻的眼敛上投下一抹浅浅的阴影。
看上去就像是阳光下一块清棱棱的冰。
季业铵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舍不得让这个黑发青年多在阳光下多呆一下。
怕化掉。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想法确实是矫情得能令人酸掉牙，但当时季业铵的的确确就是这么想的。
想到这，坐在电竞椅上的男生舔了舔嘴里上颚的碎糖渣，抬头望向陈栖清瘦的背影，装作不经意道：“你晚上还要去做兼职吗？”
陈栖抬头道：“去的。”
季业铵当然知道一个星期里陈栖兼职的时间。他后仰在电竞椅上，下颚线分明，似乎是随意地装作不经意道：“晚上我要出去买点东西，顺路，载你一程？”
陈栖笑了笑，觉得这位酷哥其实也不是那么难相处，于是随口答应道：“好啊。”
“嘭”地一声响，陈栖疑惑转头，看见电竞椅上的男生面不改色扶起长腿蹬掉了椅子，酷酷扭头，只是碎发遮住的耳轮廓处有一点红。
陈栖望向17&#176;的空调，有点茫然，这位酷哥怎么在空调房里耳朵都热红了？
还一副随时随地要去撸铁的模样？
随时随地看上去能撸十斤铁的季业铵猛地拉开抽屉，丢了好几颗糖进嘴里，甜腻腻的糖味在口腔里化开。
而他就在一股腻死人的甜味中板着脸嘎嘣嘎嘣咬碎口中的硬糖。
他想着傍晚他开车载着陈栖，陈栖抱着他的腰，因为风太大，身后的人只能抱着他的腰凑近到他耳边说话时，嘴里的糖就嘎嘣嘎嘣地全碎了。
也不懂夏天的衣服单薄，陈栖能不能摸到他的六块腹肌。
季业铵越想越觉得耳廓直冲冲发热，他带上挂在脖子上的耳机。头戴式耳机压住耳朵，看不出发热发红，他翘起嘴角，心情颇好地打开游戏。
傍晚，金灿灿的晚霞铺开在天际，霞光满天。
一辆重型机车停在男生宿舍楼下，机车上的男生长腿踩着地面，单手抱着头盔，剑眉星目的脸庞看起来冷峻，吸引了不少女生的注意力。
男生垂着头漫不经心玩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宿舍口，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的青年出来。男生收手机进兜里，看着白衬衫的男生走过来。
陈栖走近那架线条流畅的机车，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头盔。季业铵偏头看他，言简意赅道：“带上。”
陈栖有点迟疑，看好像只有一个头盔的样子，刚想说不用，就看见男生把头盔递到他怀里，微微弯下腰低低道：“我不用。”
因为这一次他会开得比任何一次都要小心、谨慎。
陈栖带好头盔，站在季业铵面前时，季业铵看着面前头盔里的男生碎发压在眉眼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本来是偏冷峻的模样，一笑起来有种懒洋洋的散漫俊朗。
季业铵屈指弹了弹头盔，略微带着笑意的嗓音传进陈栖耳朵：“上车，坐稳了。”
坐上机车的陈栖下意识抓紧他面前男生的衣服，闷闷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好了，走吧。”
长脚撑着机车的男生微弯着眸子抬起脚，机车发出咆哮的轰鸣声，飞快驶过南门两侧大片的梧桐树。
傍晚的风掠过季业铵额前的黑发，露出他额头与柔和的眉眼，金灿灿的晚霞下，陈栖就坐在他的车后，抓着他的衣服，虚虚贴着他。
他就像是小时候故事里的骑士，在傍晚的晚霞中小心护送着他的公主。
穷得要去打两份工的陈公主在花店街口摘下酷哥的头盔递给酷哥，朝着酷哥挥了挥手，冲他笑了笑道：“谢谢了。”
酷哥季业铵一如既往地酷，点了点头，接过头盔像是不经意道：“今晚要是顺路回去的话，我打电话来接你。”
没等陈栖说话，男生带上头盔扭油门，在机车的咆哮中扬起一阵灰，走了。
陈栖一边二丈摸不着头脑走向花店一边感叹道，原来酷哥是面冷心热。
走到花店里，就见花店的老板焦急朝他挥挥手，努努嘴忧愁道：“小栖啊，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单子全部都爆了。”
“外卖小哥都来不及送，有一单加钱催得特别急，能不能帮我送过去？”
“车费我报销，客人一直在加钱，催得特别急，你看行不？”
陈栖点了头，就看到花店老板手忙脚乱递给他一束包装好的花。
花束很轻，从外观和手感就看得出来是干花。
陈栖心下有些奇怪，打开订单一看，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拿着花束的指尖用力泛白起来，淡薄的唇线轻轻抿了起来。
地址：长青私人医院603病房。
订单人姓名：梁志。
这一辈子的陈栖是绝对不会认识梁志。
但是拥有上辈子的记忆陈栖当然认识梁志。
梁志，终身为燕家效力，一直都是燕寰的秘书，协助燕寰处理大大小小事情。
上辈子，他陪在燕寰身边多久，梁志就看着他陪在燕寰身边多久。
上辈子的梁志在刚开始的时候，对待陈栖是疏离冷漠的，因为整个燕宅的人都默认他是奔着燕寰的权势而来。
直到燕家发生动荡衰落时，燕寰态度十分强硬地派人将陈栖送到安全的住处，告诉他这一段时间不要轻易出门。
但是当天深夜陈栖便出现在燕宅的客厅上，梁志回到燕宅去文件，见到陈栖，都愣住了，感到十分震惊。
因为他是走回来的。
走了一天的陈栖满是疲惫灰头土脸，脚跟上磨出了一个个血泡。
但他见到梁志的第一句话便是：“告诉燕寰，我不走。”

第7章
长青私人医院603病房。
靠坐在病床头的男人头上的绷带已经拆掉，桀骜的眉眼右边有一道浅浅的结痂。
燕寰绷着脸，听着站在他面前的梁志跟他汇报公司的情况。
他表面上面无表情，看上去似乎听得认真。但其实只有燕寰自己知道，眼前的梁志说话就跟放屁似的。
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燕寰现在满脑子都是马上要见到那个白衬衫的黑发青年这件事。心情莫名其妙地像十八十九岁的毛头小子一样急躁。
想到这，燕寰皱着眉，垂着眸子伸手拿了只烟。
梁志看着病床上的男人抽烟，下意识就道：”燕总，医生嘱咐……“
燕寰不耐烦瞥了他一眼，像是懒得理他一样道：“别废话，继续。”
梁志只能咽下口中劝阻的话。
谁都知道，燕寰的好脾气只留给周家的小少爷周禄。
燕寰微微抬起下巴，修长的指骨夹着猩红明灭的烟，面上神色淡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病房门被人轻叩，燕寰猝然抬起头望向病房门。
不知为什么，那一瞬间燕寰脑海里忽然猛然闪过一些断断续续的朦胧画面。
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下意识就涌上了心头。
在那个莫名其妙的念头闪过后，燕寰的第一反应就是立马把手头上的烟给掐灭了。
摁灭烟头后，燕寰沉默地看着被猩红烟头烫出洞的病床被单。
几秒钟后，他面色如常踢了踢那被烫出一个黑洞的病床被单，直到把被单表面上的黑洞掩盖好后，他朝着梁志淡淡道：“去开门。”
梁志神情有些微妙，一边转身走去开门一边想着，得了，这被单不用要了。
又是被烟头烫出黑洞，又是被二爷十个手指紧紧攥着。
梁志打开门后，看着一个黑发青年抱着花束站在门口，朝他问道：“请问是梁志先生订购的XX花束吗？”
梁志点了点头，就看见面前穿着白衬衫的青年将花束递给他，礼貌道：“这是您在XX花店订购的XXX花束，感谢您的光顾，欢迎下次光临。”
说完后青年微微一鞠躬便转身迅速离开。
整个过程用不到五秒。
梁志：……卧槽你不跟我进去，我家二爷怎么办？！淦！
他匆匆追了上去，谁知追了一路，都不见青年的踪影。梁志不死心四处张望，依然没能发现青年的踪影。
梁志只能回到病房，他一推开的门，看着自家二爷背脊挺直，神情淡淡地低头翻阅着财经杂志，几缕发丝垂在他眉骨上，矜贵优雅中透露几丝野性。
梁志甚至怀疑在他出去的几分钟里，二爷还手疾眼快地给自己抓了个头发。
他干巴巴朝燕寰道：“二爷，人跑了。”
正在看着狗屁金融杂志，使劲挺直背脊，力图形象完美的男人：……
男人猛然不可置信地抬头道：“跑了？！”
梁志抱着一大束干花，在原地干巴巴地点了点头。
燕寰只觉得一股气往胸腔上涌，他在病房内老老实实等了一下午，叫梁志不断给花店加钱，结果那青年站在他病房门口不到一分钟！就跑了！
心里一股莫名其妙的委屈劲儿参杂着愤怒涌上胸腔，燕寰死盯着梁志，拔高声音道：“他一个字都没有多说？就跑了？”
梁志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看着看面上怒色明显的燕寰，那股愤怒的劲里还带着不可置信的委屈。
活脱脱就像电视剧里知道老婆出轨的绿帽男主。
梁志小心翼翼委婉道：“二爷，我们再下一单？”
病床头上的男人沉着脸，没吭声，明显就是拉不下脸说再订一次。
好半天过去了，男人才冷哼一声，说了句：“再订一单，把花店的其他单订满，打电话给花店，加钱让他送。”
梁志恭敬点头，按照燕寰的吩咐去办了。
花店里，陈栖心不在焉地绑着花束，他想着刚才梁志追出来的样子，心下只觉得奇怪。
没过多久，当花店老板带着歉意又让他送外卖时，他心下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一看地址：长青私人医院。
陈栖：“……”
没完没了不消停了是不是。
陈栖在心里咬牙切齿想到，这辈子燕寰会住院，多少是因为脑子有点问题。
因为车祸住院的燕寰：……
陈栖深呼吸，抿着唇不吭声接过花束，出花店们打了一辆车朝司机硬邦邦道：“师傅，长青私人医院。”
出租车师傅一踩油门，亮堂堂喊了一嗓子道：“好嘞！”
陈栖偏头朝玻璃窗外望去，窗外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夏夜的凉风凉丝丝地拂过他额前的发丝。让他的心情平复了一会。
若是说对燕寰毫无感官，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上辈子陈栖那么攻略燕寰，付出了那么多心血，花了那么多年，但最后依旧是失败了。
而且，哪怕只要燕寰对他有过一瞬间的真心，他的任务时限也不会那么短。
陈栖垂下眼帘，整整八年里，燕寰都不曾对他心动过。
正因为如此，主神空间才会判定陈栖任务无望，缩短任务时限。最终强行利用世界意识对陈栖进行排斥，剥离出原世界。
陈栖提出离开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等到深夜。
但他不知道那时应酬回来的燕寰听到燕宅下人跟他说陈栖今天收拾了行李后，男人就一直沉默地站在在门外。
硬生生在门外站了好几个钟头。
那时深夜燕宅昏黄的夜灯一盏盏亮起，两个人一人在门外，一人在门内，沉默地隔着一道门。
直到燕寰推开门，看着安静坐在椅子上的陈栖，微微偏头望向他，像是倦了一般轻轻道：“二爷，我想走了。”
那天深夜的燕宅兵荒马乱，所有闹剧的来源的主人就静静坐在椅子上，看着满身戾气的燕寰死死盯着他，暴怒地朝他一字一句道：“滚了就别再回来！”
耳边忽然响起鸣笛声，陈栖蓦然抬头，才发现出租车师傅这会正关切地望着他道：“小伙子，到啦，叫你几声你都没听到，怎么了这是？”
陈栖揉了揉太阳穴，朝出租车师傅笑了笑道：“没事师傅，刚才在出神。”
出租车师傅善意笑道：“好啰，小伙子一共是xx元，慢走啊！”
陈栖付了钱拉开车门下车，再次站在长青私人医院面前，幽幽叹了一口气。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想上辈子的事想到发怔出神。
陈栖抿了抿唇，走进了医院的电梯里，很快就到了熟悉的医院六楼的回廊入口。

第8章
603病房门开着，暖黄色的光柔柔地洒在病房内。
陈栖轻轻敲了敲病房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低沉嗓音：“进来。”
他拿着花束慢慢走进了病房，问道：“请问是燕寰先生吗？”
病床上的男人微微偏头看着面前穿着白衬衫的黑发青年，喉结动了动道：“是我。”
病房窗外夏风轻轻拂动米白色窗帘。燕寰靠在床上，抬眼注视着青年，忽而抬手捂住眼眶，仰头沙哑道：“你出去吧。”
陈栖垂下眸子，将花束放在病床头前，淡淡道：“欢迎您下次光临，”
病房里是死寂般的沉默，男人仰着头，指节分明的手指松松搭在眉骨上。
忽而，他沙哑道：“梁志。”
梁志恭敬回到：“二爷？”
病床上的男人一动不动，周身笼罩着寂寥气息，沙哑道：“我好像做了一场大梦。”
梁志欲言又止，他看着怔然出神的燕寰，试探开口道：“二爷，您是说对刚才那个青年吗？”
燕寰放下手，眼眶赤红，他偏头看向窗外，沉默着没说话。
梁志小心翼翼道：“您要是喜欢，我给您找来？”
梁志口中所说的“找来”，就是圈子里最常见的金主关系。
在他看来，像陈栖这种家境贫寒又学习美术的学生，应该是见多了这种事情，心理防线应该挺好突破。
没想到下一秒燕寰猝然就赤红着眸子转头盯着他，寒着脸一字一句道：“对他别用这种关系。”
无论是哪一个字眼，在他听来都是刺耳至极。
梁志心底一颤，恭敬低头称是，同时内心记下了一点。
那位叫陈栖的青年，在二爷面前，很重要。
至少目前现在是。
就跟中了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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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私人医院门口前的马路牙子上。
陈栖蹲在花坛前，神情严肃对着内心的系统怀疑道：“你真的加载世界数据了吗？”
他甚至在燕寰身上看到了几分上辈子燕寰的影子。
按理说，这个世界的燕寰，在这个刚接管燕家年纪里性情极其恶劣，周身戾气重，对谁都是一副死人脸。
上辈子陈栖陪在他身边整整两年，才让燕寰在他面前收敛住那狗屎一样的脾气。
但这辈子他宁愿燕寰在他面前别收敛住那狗屎脾气。
使劲造使劲作才是燕寰上辈子的尿性，才让陈栖感到安心一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给他整出一段蓝色生死恋一样，让陈栖渗得慌。
系统坚定道：“我他妈都申报了四五次了，上头坚称我们这个世界没有问题。”
系统默默带着点绝望在心底补充道，虽然就是上辈子的任务对象出了一点问题而已。
但是它坚信，陈栖这辈子的任务对象是秦恒，燕寰就算是脑子出了问题了也不关他们的事。
这么想着，系统哄着自己的宿主道：“你别管那燕寰了，好好攻略秦恒就可以了。”
陈栖幽幽地拍了拍屁股的灰，站了起来干巴巴吧道：“要是他下次他再叫我送花怎么办？”
在陈栖看来，这辈子的燕寰铁定是ooc了，上辈子的燕寰，绝对不可能在不认识他的情况下多看他一眼。
多看了他一眼也是因为在心底惦记着他的白月光。
系统也有点绝望道：“他不是讨厌话多的人吗？下次你就在他面前使劲叭叭。”
上辈子因为陈栖在燕寰车上多说了几句话，就被燕寰叫滚下车。
天寒地冻的，还下着鹅毛大雪，陈栖跟系统一脸懵逼站在人迹罕至的盘山公路上，骂了燕寰整整三个小时。
一人一系统一边在风雪中艰难跋涉，一边痛骂燕寰这个狗东西活该追不到他的白月光。
陈栖伸手拦了一辆车，打算回花店，他在心底幽幽道：“叭叭有用的话，估计现在燕寰已经被我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等陈栖回到花店的时候，花店已经基本快要打烊了。
花店外明黄的路灯下立着一辆重型机车，一个男生懒懒靠在机车上，单手抱着头盔，漫不经心抽着烟。
季业铵漫不经心的余光倏然瞥到一个背影，他低头把烟迅速掐了，然后抬头看着那人清瘦的背影走进花店。
他倚着机车，一动不动望着花店里那人朦朦胧胧的背影，半响后才掏出手机，给那人发了一条微信。
陈栖在店中收拾着打烊的杂物，没一会，便感觉到兜里手机的震动。
他拉下闸门，从兜里拿出手机，看到是酷哥季业铵给他发来的微信：下班没
陈栖感叹，好一个酷哥，发信息标点都不带的。
他一边跟花店老板告别说再见，一边发信息给酷哥：下班了，太晚了我自己回去吧。
一抬头，陈栖却愣住，面前的不远处的路灯下，黑色T恤的男生靠在机车上，冲他晃了晃手机，淡淡对他道：“顺路。”
陈栖有点感动，酷哥果真是面冷心热的酷boy，平时看上去冷得一批，实际上还会在路灯下等舍友回宿舍。
他麻溜爬上了季业铵的车，带上头盔，闷闷模糊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谢谢了啊。”
面前的黑衣男生僵了僵身子，他感到身后一具温热的躯体微微贴近他，朦朦胧胧中似乎还能闻到身后男生身上洗发水的味道。
椰子味的，他悄悄在心里补充。
季业铵心情很好地翘起嘴角，扭动油门，机车轰鸣，呼啸过街道。
身后的陈栖一手抓着面前酷哥的衣服，一手低头回着秦恒的微信。
那天他在秦恒面前提了一嘴秦邵后，秦恒对他的兴趣果然更加深了。
毕竟在秦恒心里，他大哥秦恒冰冷又禁欲，眼里除了工作其余的全完漠视，跟一个冰山一样跟情爱沾染不上边。
秦恒曾经挺遗憾没能看到他泰山崩于依旧面不改色的冰山大哥情绪波动过。
如今倒是有个机会摆在他面前了。
所以无论是出于恶趣味而或好奇心，秦恒现在对陈栖的兴趣，倒是确确实实加深了。

第9章
陈栖知道，秦恒这个人，向来是肆无忌惮、放纵肆意。
因为对感情的感知能力低，所以往往通过不动声色观察着旁人，探究着旁人的喜怒哀乐。
但是陈栖着实没有想到，这位大兄弟好奇心和恶趣味会强到这种地步。
微信里秦恒给他发的微信说，他大哥秦邵最近团队里设计的一个项目可能会需要美术设计的助理，鼓励陈栖去尝试尝试。
陈栖嘴角抽了抽，按照秦恒公司的那个逼格，无论怎么说，都不可能会招像他这样的大一新生。
但是耐不住，秦恒姓秦，是秦家无法无天全家都宠着的小儿子。
所以秦恒表面上是说鼓励陈栖去尝试尝试，但实际上早就将陈栖的资料砸在他大哥的办公桌上，翘着二郎腿冲他哥懒洋洋说：“大哥你看着办。”
陈栖知道吗？他当然要装得不知道的样子。
不然都对不起秦恒在微信那头，对他连哄带骗说他大哥现在惨得很，火急火燎地都招不到人的可怜样。
于是秦恒就满意地看着微信那头的人答应下来，他心情愉悦地吹了一个口哨，想着他禁欲又洁癖的冰山大哥碰上陈栖这颗小白菜会发出什么样的火花。
轰鸣的机车停下，陈栖摘下头盔下车，抱着头盔在一旁等着酷哥把车停好。
他看着酷哥把车停好，指节上松松挂着钥匙。眼尖的陈栖还瞧见了那钥匙上面摇摇晃晃挂着一个小椰子。
酷哥抬起头，酷酷跟他说：“走吧。”
然后就把挂着小椰子的钥匙塞进了兜里，走在了陈栖的前面。
陈栖：酷哥你形象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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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三楼书房。
偌大的沉香书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文件。
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腕间带着一块昂贵的腕表，袖口折起的衬衫一丝不苟。
男人微微垂着眼，深邃的眉眼无波无澜。精悍的上半身被昂贵的黑色衬衫包裹着，扣子严严实实扣到最顶上一颗，散发出成熟而禁欲气息。
批改完最后一份文件，男人翻开前不久秦恒丢给他的文件，目光淡漠看着文件上一个黑发青年的照片。
文件的照片上是一个黑发青年，青年的湖泊沉静得像湖泊，脸庞确实生得不错，冷而柔软。
像冬日里的一捧新雪。
秦邵不感兴趣地将文件合上，他倒是不知道，秦恒的口味从小白兔变成了这一款。
还为了这个青年专门来找到他，叫他开后门，给青年一个实习生的名额。
秦邵慢条斯理地摘下腕表，漫不经心给助理发了一封邮件，让助理给他弟的最近的小白花留下一个实习生的位置。
秦邵没有想到的是，最后那封邮件，竟然救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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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炎热的下午。
秦邵带着几个助理去监察他们公司中其中一个即将完成的建筑项目。
项目是在本市一个著名的商圈的二楼。
秦邵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一群项目负责人与助理诚惶诚恐跟在他身后。
他一边偏头询问项目经理，一边翻开着计划书。
谁都不知道一副巨大的广告牌在秦邵头顶摇摇欲坠。
忽然在某一瞬间秦邵忽然顿住，他蹙起眉头，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只知道一股心悸蹿了上来。
而后，摇摇欲坠的广告牌不堪重负，猛然重重呼啸着砸了下来，就正正对着秦邵的头顶。
“嘭”，一声巨响碎片四溅，尖叫声猛然四处乍起，现场慌乱一片。
而就在在千钧一发之际，秦邵被人猛然重重扑到一旁，被一个清瘦的青年死死护住。
秦邵在心脏剧烈的跳动中下意识抬头望去，只瞧见双手撑在他身上的青年散落在额前的碎发轻轻摇晃，苍白的唇死死抿起，鼻尖处有一个小痣。
那青年正是在这个项目里打杂的实习生陈栖。
陈栖双手撑在秦恒身上，嗓音发着颤道：“秦总，您能把我掀开吗？”
秦邵脑子还停留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回不过神来：“…？”
身上的青年强撑镇定小声道:“脚软了。”
毫不夸张地说，陈栖飞扑过去的动作，哪怕再慢那么一秒，他也得跟秦邵脑袋一起开花。
再慢一秒，秦恒就等着来捡他和他大哥的脑花吧。
没等秦邵有动作，身后的人焦急地迅速围了上来，将陈栖和秦恒扶起。
一群项目经理诚惶诚恐紧张地张盯着秦邵，生怕他们的秦总有什么好歹。
身后的广告牌已经摔得只剩下锋利的铁架子，四周散落了零零碎碎的碎片。
陈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后，脸色发白。
同是实习生的一个男生拧开了一瓶水，递给了他，担忧地问有没有事。陈栖感激接过水，摇了摇头。
人群里的秦邵不知说了什么，刹那间，周围安静下来，十几道目光望向了陈栖。
秦邵向来一丝不苟的西服起了几道褶皱，头发微微凌乱。他抬眼朝着陈栖望去，出声道：“你过来。”
陈栖顿时感到周围看向他的目光开始变得微妙，他走到秦邵面前，磕磕巴巴道：“秦总好。”
秦邵凝目看着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青年，下意识放轻了声音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栖抬头道：“陈栖。”
他说完后，秦邵沉默下来。
#关于我弟的小白莲飞身救了我这件事#
#这个弟妹到底要不要认在线等有点急#
但表面上秦邵依旧是无波无澜，但目光里却带上了几分探究看着面前的青年。
而面前的青年面色茫然，像是不知道气氛为何沉默下来一样。
秦邵只好干巴巴对着他的未来弟妹挤出几个字：“谢谢，你勇气可嘉。”
陈栖：“……”
最后，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秦邵还再三请他前往做了一个医院的检查。
陈栖：“……”
于是，在去往医院的豪车上，两人均是沉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氛围。
秦邵试图想跟未来的弟妹开启话题，他干巴巴道：“前几日刚才医院出来，没想到又进去了，呵呵。”
呵呵是十分没有感情机械的语气词。
陈栖有点绝望，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通过秦家大哥这条线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了。
于是陈栖也干巴巴道：“我昨天晚上刚出来。”
秦邵听闻，打起精神，认真转头望向陈栖道：“你是得了什么病？”
陈栖尴尬摇了摇头道：“昨天兼职到医院送外卖，没有生病。”
秦邵点了点头：“哦。”
气氛又陷入了谜之沉默中。
半响后，秦邵望向陈栖，对他道：“你刚才很勇敢。”
换做其他人，有这个敏捷的反应也不一定有勇气冲上去。
陈栖摇了摇头，小声道：“我胆子很小的。”
秦邵带着鼓励的目光望向他，放柔了声音道：“你刚才已经做得比大多数人都好了。”
前头开车的司机默默打了个冷颤，他给秦总开了那么多年的车，从来没见秦总跟谁用这种语气说话过。
看样子恨不得在最后加一个你很棒了乖宝宝。
陈栖感激抬头，他望着秦邵，眼里带着的激动磕磕巴巴道：“我很高兴，我能够帮助到秦总。”
秦邵看着面前的青年，青年脸颊旁有擦出了几道划痕，眸子却亮晶晶雀跃对他道：“秦总，我高中是得到了您公司的资助，才能考上大学的。”
秦邵一愣，他想起刚才青年所说的晚上去医院兼职送外卖，还有现在说的高中领贫困助学金才能考上大学，眸子就下意识越发柔和了。
他以为他弟的小白莲是骄纵任性的小公子哥，毕竟长了一张这样的脸，就像是被人惯着宠着长大的，还让他弟费尽心思找他开后门。
没想到面前的青年竟然是个家境贫寒的孩子，生性腼腆，哪怕是救了他的命，这么大一个功劳摆在他面前，也没故意跟他攀附关系。
秦邵想起以前看到的外卖员辛劳的新闻，他们在滂沱大雨中被雨水打得睁不开眼，在烈日下汗流浃背后，他看向陈栖的目光就越发怜爱。
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同时秦邵也在心底斥责那不懂事的弟弟，居然还让自己的小男朋友风里来雨里去地送外卖，当真以为他们秦家破产了？

第10章
秦邵从小便是被秦家寄以重望的继承者。
身为秦家的第一个儿子，秦邵对自己要求十分严苛，完美诠释了严以律己这个词语。
在秦家人眼中，秦邵性情沉稳冷漠，能力极其优秀出色，所以早早就将秦家的重任卸在了秦邵身上。
在众多的期盼下，秦邵严苛要求磨练自我，将自己磨练得宛若铜墙铁人般冷漠。
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小就喜欢看着奶声奶气的两个弟弟黏在自己身边，看着有着水汪汪大眼睛牛奶皮肤的弟弟们朝自己撒娇。
看着懵懂的弟弟们依赖着自己，秦邵的心都化了，心里感到无比的幸福。
但遗憾的是，因为秦邵从小年少老成，从小到大都是一张冷冰冰的脸，因此也导致了小时候的两个弟弟从不敢黏着他，跟他乖乖巧巧撒娇。
于是秦邵只能越发沉稳，来默默守护自己的父母与兄弟，为其遮风挡雨。
这是第一次，在他的人生中，被人保护。
这个在生活中习惯了充当保护者，习惯了一声不吭抗下所有责任的男人，在人生头一遭感受了被保护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就是面前这个安安静静双手搭在膝盖上的孩子给的。
秦邵看着老老实实坐在车椅上的陈栖，目光里带着叹息，心里想着：太瘦了。
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有勇气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冲上来推开他的。
但这种被保护的感觉十分奇妙，在秦邵的心里慢慢柔软地涨满了心房，像一朵膨胀的棉花糖一样，柔软而温柔。
面前的小男生像是一株柔软的小蘑菇，费劲地在滂沱大雨中支撑起自己的伞盖，给一条冰冷的蛇遮挡风雨，还时不时用滑溜溜的小脑袋，蹭着冷冰冰的大蛇。
好可爱，想揉。
秦邵面色严肃地看着面前的陈栖脑袋上翘起的两根黑毛。
应该是刚才不小心在地上弄乱的。
陈栖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感到头顶一凉，他下意识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晕乎乎想着：“不会是刚才被碎片削秃了吧？”
摸了摸头顶，感觉到头发依然茂密，陈栖才放心地放下了手。
秦邵目光有些遗憾看着两根可可爱爱的黑毛缩回了脑袋，温声开口道：“秦恒没有欺负你吧？”
陈栖有些茫然，他摇了摇头，迷茫道：“秦学长对我很好，没有欺负我啊。”
秦邵看上去像是放心了一点，然后语重心长地对他道：“你们要是吵架了，你骂不过他，你就来找我。”
陈栖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乖乖点头道：“秦学长人很好，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
秦邵眼皮子一撩，发出一声冷哼道：“他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你也别心疼他。”
“像他这样喜欢蹬鼻子上脸的，你就不能给他太多好脸色。”
陈栖越听越糊涂，茫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眼睁睁看着秦邵面对着他换了一个姿势，那架势，好像要跟他聊个三天三夜。
所幸这时，司机提醒坐在后排的他们，说医院到了。
秦邵这才收起他的架势，领着陈栖往医院走，关心地对他叮嘱道：“把该做的检查都做一边，公司出钱。”
命苦的孩子，天天送外卖打工，还要哄着他那糟心的弟弟，瞧着小胳膊小腿瘦得。
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了似的。
秦邵怜爱地看着陈栖。
陈栖硬着头皮在秦邵莫名其妙的目光中强撑着点了点头，跟着他去做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检查。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检查做下来花了将近一个钟头。做完最后一个项目后，陈栖终于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坐在椅子上的秦邵淡淡道：“还有一个检查没有做。”
陈栖疑惑望向坐在椅子上已经把西装上所有皱褶抹平，一丝不苟的男人，好脾气开口道：“秦总，已经把所有的项目做完了。”
秦邵摇了摇头，他认真看着陈栖道：“牙科还没有检查呢。”
每一个小朋友，小崽子来医院都要乖乖检查牙齿的。
他面色严肃看着陈栖道：“你是挂成人牙科，还是挂儿童牙科？”
陈栖：“……”
秦邵很认真地对他建议道：“挂儿童牙科的话检查时有糖吃，还有猫和老鼠的动画片看。”
陈栖默默想象了一下，在全是孩子吵闹声里，他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沉默地坐在五颜六色的凳子上，干巴巴地朝着和蔼可亲的牙科医生长大嘴巴，木然地：“啊。”
他打了一个哆嗦，在心底绝望痛苦对系统道：“换个方式攻略秦恒吧，真的。”
他宁愿跟在秦恒屁股后面追他半辈子，用他的痴心打动秦恒。
他也不想去看儿童牙科！被一群小屁孩指着鼻子笑！
秦邵目光有些遗憾地看着面前的陈栖疯狂摇头，还是真诚建议道：“真的不去儿童牙科检查吗？”
陈栖疯狂摇头，好在没多久，因为秦恒神色匆匆感到医院，这个话题才被迫结束。
赶来的秦恒像是刚从宴会赶来，他穿着低调奢华的西装，梳着大背头，露出的五官俊美贵气，长腿在两人面前顿住，迟疑道：“大哥？”
他大哥秦邵倒是不知为何撩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莫名看得他心里发凉，而陈栖则是慌慌忙忙往他那里赶。
秦恒下意识护住陈栖，站在秦邵面前，微微蹙眉朝他大哥道：“大哥，我听助理说，是陈栖救了你。”
所以别老是冷飕飕地盯着人家看。
不是谁都像他一样，从小在他大哥的冷气下长大的。
秦邵不咸不淡地回了句：“知道是人家救的我，你是怎么对人家的？”
秦恒一脸茫然，他微微怔住，偏头看向陈栖，却没想到陈栖面上比他更茫然。
秦邵看向陈栖，目光柔和了一点，对他道：“你先跟助理去做最后一个检查。”
陈栖犹豫着点了点头，跟着助理去做最后一个检查，留下秦家两个兄弟两个站在原地。
秦邵抬起眼皮子，对着秦恒恨铁不成钢冷冷道：“我们秦家是破产了？”
秦恒有点懵：“啊？”
秦邵目光里带着谴责道：“你让你小男朋友风里来雨里去地去送外卖？”
说着说着，秦邵火气就越来越大，他想起刚才青年检查的结果——营养不良，秦邵就脸色越发不善。
秦邵瞪他这个人模狗样的弟弟怒道：“秦恒，之前看你给小情人买包买衣服挺大方的啊，怎么，轮到那小孩，就这样打发？”
“还是你看人家好敷衍，就对人家随随便便？”
“秦恒，你多大的脸啊？”
秦恒还没得说几句话就被他大哥骂得狗血淋头，好几次想开口，但看他哥一脸怒容，只能默默咽下了口中的话。
等到秦邵骂完了，秦恒才默默开口道：“哥，他不是我的小男朋友。”
刚刚冷冷哼完一声的秦邵：“……”
秦家大哥面色如常，目光上下看了看秦恒，然后挑剔淡淡道：“我就说那小孩的眼光怎么那么差，原来其实也不差。”
至少没跟他这个糟心的狗玩意弟弟在一起。
秦恒都气笑了，他挑眉，对着他大哥悠哉游哉道：“现在不是而已。”
成为他小男朋友也只是早晚的事。
按照秦恒以往的经验来看，像陈栖这样的小白兔，他感兴趣不会超过两个月。
但是现在看来，秦恒有些奇异地看着秦邵。
如果他刚才没看错的话，刚才的秦邵确确实实是对他变了脸色。
还是因为陈栖变的脸色，
秦恒心底燃起一股极其旺盛且蠢蠢欲动的探究欲，他看着秦邵，悠悠叹了一口气，故意道：“那小孩看上去确实是挺乖的，而且上次还跟我说，特别崇拜你。”
秦邵怔住，他想起前面眸子亮晶晶的青年激动喜悦的样子，心里就下意识柔软下来。
他严肃着脸，望着秦恒警告道：“把你的花花肠子收起来。”
站在他面前的秦恒漫不经心折着袖口的西服，胸前一枚昂贵的胸针泛着冷芒，让他看起来极为矜贵，他散漫笑了笑，状似无奈道：“大哥，这我可控制不了。”
毕竟，像他这样的人，若是对一个人起了兴趣，不探究个彻底，好奇心是绝对不会熄灭的。
二楼的牙科室里，已经检查完的陈栖坐在长椅上，他手里拿着报告，还没来得及细看，一个黑色的影子覆盖在报告上。
陈栖下意识抬头，看到秦家两个兄弟站在他面前。
禁欲而冷漠的秦邵朝他伸手要那份牙科的报告，穿着昂贵西装俊美矜贵的秦恒蹙眉半跪在他面前，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脸颊旁的包好伤口，柔声道：“疼吗？”
陈栖：收手吧兄弟，我打篮球磕着的口子都比脸上的大。
他微微偏头，躲过秦恒碰过来的手，抿着唇摇了摇头，却抬手乖顺地将报告递给秦邵，亮着眸子抬头望着秦邵。
秦邵接过报告，低头面色严肃地看着不作声。
陈栖有些忐忑，不知道为什么秦邵一副严肃的样子盯着他的报告看好几分钟。
直到几分钟后，秦邵抬起头，满意地认真道：“嗯，没有蛀牙挺好的。”
陈栖：……

第11章
半跪在地上矜贵优雅的秦恒听到蛀牙这两个字，笑容有刹那微不可察地僵硬。
小时候的秦恒因为酷爱吃糖，每年都会被秦邵毫不留情地拎着衣领丢进了医院。
任小时候的他哭得山崩海啸泼洒打滚，秦邵都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坐在椅子上叫医生动手快点。
秦恒默默站起，不吭声地站在一旁，把战场让给了他大哥，安静如鸡地当一个合格的背景板。
果然，秦邵说完牙科后，微微蹙着眉朝陈栖道：“你营养不良你知道吗？”
陈栖默默咽了一口口水，营养不良这是这具身体改不掉的毛病。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一直都有这个毛病。
上辈子燕寰每个星期都会按时按次数逼他喝补汤，他不愿喝的时候，燕寰会将他的画室钥匙偷偷给藏起来。
等到陈栖愿意喝补汤了，燕家的下人才会把他画室的钥匙拿出来还给他。
直到后来陈栖的手硬生生被人碾辗残废，拿不起画笔后，这一招就再也没对他有用过。
陈栖望着秦邵，生怕这位大兄弟也整出些幺蛾子出来，挤出一个笑容道：“还好吧。”
秦邵蹙眉，他看着面前青年清瘦的模样，就觉得青年说的那几个字不可信。
大概是青年在长身体的时候营养没跟上，才会瘦成这个样子。
而秦恒在长身体的年纪里每天都恨不得吃掉一头牛。
秦邵温声开口道：“我前面看过你的简历了，我觉得你很有发展的前途，能不能先预定你做我公司的设计助理？”
面前的陈栖猛然抬头，看上去似乎是有些晕乎乎道：“助…助……理？！”
青年看起来极为慌乱，却还是手足无措地强压下激动，假装镇定声音发着颤道：“秦总，我会一直追寻您的脚步的。”
“直到将来，通过自己的努力留在您的公司。”
说罢，青年眸子柔和纯粹，笑了笑坚定道：“这是我从高中就确定的事情。”
秦邵微微怔住，眼前青年的眸子沉静柔软，似乎会说话。
似乎在说，您不必为我打破规定。
我会一直追寻您的脚步，直到来到您的身边。
秦邵指尖微微动了动，目光似乎带着点叹息。他想着，怎么会有那么乖的孩子呢？
乖得，让人都不忍心欺负。
他抬手，极为克制地碰了碰青年柔软的额发，柔和了眸子，轻轻出声道：“好。”
秦恒看着两人的互动下意识就蹙了蹙眉，他站到青年面前道：“哥，我带陈栖回学校休息吧。”
秦邵抬眼看了他一眼道：“去吧。”
秦恒笑容不变，他转头对陈栖懒洋洋道：“走吧小学弟，学长送你回去。”
出医院门口时，已经是傍晚，天边朝霞漫漫。
陈栖坐在秦恒车上，车窗外的霞光漫进来，给他镀上温柔的金色光芒，纤长卷翘的睫毛低低垂在细腻的眼敛处，一截白皙的颈脖束在衬衫口。
车内放着舒缓的英文歌，在女歌手低哑的嗓音，开着车的秦恒忽然道：“今天我看了现场的监控。”
车缓缓停下，路口前不远处是一个慢长的红灯。
秦恒低头，屈指弹了弹烟盒，弹出一根烟点燃，他摇开车窗，偏头朝车窗外缓缓吐了一口烟沙哑道：“差一点点，我哥就没了。”
那巨大的广告牌，砸下去，不死也残。
陈栖坐在副驾驶上，没说话。
秦恒脸庞在缭绕的烟雾中看得不真切，他没想到，他一时兴起的举动，竟救了他大哥一命。
他弹了弹烟，转过头望着陈栖沙哑道：“我看到了。”
“那时候没一个人在看你。”
除了有一个男生递了一瓶水给青年，便无人理会。
他当时看着一群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人争相恐后围在秦邵身边，再看着被飞溅的碎片划破的青年，心头当下就起了戾气。
那股戾气冒出来的时候，就连秦恒自己都愣了一下。
后来赶到医院的时候，他也看得出来，陈栖眼里都是他大哥秦邵。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绿灯亮起，车子缓缓发动，飞驰过路边一盏一盏亮起的路灯。
忽然，车里响起一道清澈的嗓音，秦恒听到陈栖缓缓道：“我高中的时候就见过秦总。”
“那时，秦总来到我们学校致辞，我那时就远远地在下面看着他。”
青年偏头朝车窗外望去，一向冷清的面容上带着些温柔，似乎是慢慢回忆过去。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位学长真的是太厉害了。”
车里沙哑舒缓的女歌手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车里只剩下青年的声音。
秦恒似乎是控制不住一般，他偏过头，看着青年慢慢笑起来，声音里满是满足道：“能够救秦总一命。”
“我已经很满足了。”
车子驶进A大南门两侧，到达宿舍楼下，陈栖低头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秦恒笑了笑道：“谢谢学长了。”
语气与笑容都是一如既往地礼貌与疏离，仿佛对秦恒就真的对待普通的学长一般。
与在医院对待秦邵那时，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秦恒喉咙动了动，他凝视着陈栖上楼的清瘦背影，内心有个声音在悄然低语道：这不就是你所渴望的吗？
你渴望有人至死都暴烈地爱你。
你渴望有人能够明白爱和死一样伟大。
你对爱的臆想与渴望是永远都填不满的深渊。
但这份青涩而纯粹，甚至都称不上是爱的崇敬，却令人如此灼热滚烫得目眩神晕。
甚至，这份崇敬，都不是属于他秦恒的。
仿佛是冷眼旁观周遭人喜怒哀乐的神明，在某一刻的倏忽间被人狠狠拽下神坛。
那种纯粹的崇敬是青涩、滚烫的，同时也极易让人沉溺其中。
秦恒感受着神经末梢仿佛都在战栗的甜蜜，他感到骨子里源源不断沸腾的欲望在撕扯着、叫嚣着，把那份令灵魂都在颤抖的崇敬从青年眼里拿出来。
让那双纯粹柔软的眸子，从此，只注视他一个人。
秦恒猝然掐灭了烟，他手撑着额角，沉沉地笑了起来。

第12章
A市最大的机场贵宾室内，男人靠坐在皮质沙发上，微微阖着眸子。
他穿着烟灰色西装，双手懒懒交叉在腹前，铮亮的皮鞋尖有一下没一下碰着红棕色的地毯。
看起来极为倨傲与漫不经心，
他身后的梁志微微鞠躬弯腰在他身旁道：“二爷，周少已经到了。”
燕寰睁开眼，他没动，靠坐在皮质沙发上看着慢慢走过来的青年。
青年皮肤极白，丹凤眼，穿着白衬衫，手臂间躺着件外套。
看起来就是冷冷清清的，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
燕寰微微垂下眸子，抬起头时他面容柔和下来，站起来对着青年道：“阿禄。”
那青年对他笑了笑，走到他面前状似抱怨亲昵道：“也只有你记得来接我了。”
燕寰没说话，只是朝他笑了笑。
两人一起并肩走着，周禄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眸里带着担忧道：“你之前出的车祸不要紧吧？”
燕寰低低回答道：“不要紧。”
周禄看上去似乎是有些无奈笑了笑，他道：“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当年我就这样出了国，谁都没告诉，我听他们说，你急得快发了疯，到处找我。”
说着，周禄停下了脚步，他偏头望向身旁的男人苦笑道：“我当时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的。”
他凝视着燕寰，柔和道：“但我很开心，还会有人记得我，为我担心。”
燕寰有些怔然，他望向周禄，忽然发觉有一股陌生的感觉涌上来。
他发现，那些从周禄口中说出的事情，似乎变得极为遥远模糊。
他不仅对那些事情感到陌生，还在心里下意识地抗拒周禄说的那些事情。
燕寰抬手揉了揉眉心，淡淡道：“现在说这些干嘛。”
周禄一怔，然后柔和的笑容微不可察地一僵硬，瞬息后便轻松笑道：“是啊，也怪我，刚见面就说这些，多扫兴啊。”
他一边轻松笑着，一边继续道：“对了，A大以前的导师有联系我，说如果我回来了，有空就回去给学弟学妹们传授一点经验。”
他和燕寰大学都是在A大，两人在上学时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时常被人提起。
这会周禄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就是想让燕寰陪他一起回母校看看。
不知为何，周禄通过敏锐的直觉察觉到燕寰的不对劲了。
虽然他早已打听过，燕寰身边并没有新的人出现，但他依旧有一种未知的恐慌。
周禄说不清道不明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是什么，他只知道这种无法让他掌控的意外让他焦急。
燕寰是他立足于这个圈子的最大一张王牌，绝对不可能就这样放弃掉。
想到这，周禄眸色暗了暗，他想起以前没有燕家做靠山的日子，他们周家只不过是不入流的暴发户。
不仅挤不进圈子里，还要被那些人嘲笑为暴发户。
但自从年少时他遇见了燕寰后，再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鄙夷地骂上几句暴发户。
因为谁都不敢在燕寰面前横。
谁都知道得罪燕寰的下场有多恐怖。
周禄回过神来，他还没有旁敲侧击问一问燕寰近日的行程，好敲定一个合适的时间邀请燕寰去时，男人就转过头看向他道：“A大？”
他记得，那个送花的青年也是A大的。
燕寰眼眸一动，他开口道：“挑个时间，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正好上次那边也叫我有空回去看看。”
周禄眼里带有点惊喜，他面上更温柔了一些，心里认定了燕寰是特地陪他去的。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默默守护在自己的身边。
周禄温柔着眸子，朝着燕寰道：“我都有时间，你看你的行程来吧。”
燕寰顿住，他抬头，望向周禄，仿佛是透过他再看另外一个人，低低开口道：“过几日就去吧。”
说罢，燕寰对他道：“我叫司机送你回去，我公司那边还有点东西要处理。”
周禄抓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面色如常笑道：“好，那你先去忙吧。”
他面色如常，但其实只要他自己知道，燕寰这句话在他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波涛。
周禄从来都没有想到，阔别多年未见他的燕寰，在看到他回国后，态度居然是这样的平静。
平静得让他有点害怕。
没有邀请他去吃晚餐，甚至都没有打算送他回家。
周禄心里开始带着点恐慌，他从年少就开始觉得，得到燕寰的喜爱是他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那时年少的燕寰冷漠，傲居矜贵，任谁都靠近不了他。
周围里的人都酸溜溜地嫉妒他命好，得了燕寰的喜爱，从此以后周家背后就是有燕家这个龙头护着。
但其实就连周禄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得了燕寰的喜爱的。
甚至他只敢一直咬牙保持着年少的性情，不敢有一丝变动，生怕某一天就被燕寰厌恶了。
周禄垂下眸子，他拉开燕家的车，坐在车上。
他看着同他一同上车的男人在一上车后便阖起眸子，像是极为疲倦的模样。
燕寰还是同年少一样，五官生得极为出众，眉宇间桀骜不驯，又因为待人冷漠，所以看起来极难接近。
旁人莫说讨好了，挨着这位爷走，这位爷眉头都能皱起来。
周禄有心想开口说一下话，拉近拉近他们彼此多年未见的感情，但看到燕寰上车后就阖上眼的模样，只得把话都咽下了肚子。
平稳运行的车上只有空调轻微的运行声，除此之外便是漫长的沉默。
燕寰微微仰着头，他闭着眼，试图回想着年少时，自己喜欢周禄的原因。
但是越是深入想，记忆便越是模糊陌生，仿佛已经久远得从未发生过一样。
他只模模糊糊记得，年少时的周禄，黑发，沉静，不是很爱说话。
在学校里时常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
常常在自己的座位上写作业，就能写上一天。
越想头越疼，燕寰深深蹙起了眉头，他周身的气息变得烦躁起来，感觉自己似乎是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第13章
周禄精心挑选了一个天气格外晴朗的日子回母校。
那天的A大晴空万里，湛蓝的天空上飘着几片洁白柔软的云。
他与燕寰一同走在校园内，两人身材挺拔，样貌出众，气质又非凡，引得不少学生回头张望。
周禄回母校的第一件事，便是受导师邀请，前往阶梯教室给学弟学妹们传授经验。
他本以为燕寰会同他一同前往，却没想到身旁的男人淡淡道：“你去吧，我逛一下校园。”
周禄这会连笑容都挤不出来了，他原本的打算是两人一同逛逛校园，若是燕寰一个人逛，他回来母校还有什么用？
周禄站在原地，抿了抿唇，勉强笑道：“行，那待会我来找你。”
于是他就看着男人直接转身，朝校园内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只给他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周禄脸色沉了下来，燕寰这个人他从年少就知道，极为专一、偏执，怎么可能喜欢他那么多年，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在他不在的日子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而转身离开的男人，则是按照以前读书时模糊的印象，慢慢朝着美院教学楼走去。
燕寰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点什么。
他前段时间跟魔怔了一般，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个青年的资料。
那个青年叫陈栖。
梦想是想当个画家。
想到这里，燕寰脚步微微一顿，心里不知为何抽搐了一下。
近乎是下意识的，男人莫名其妙地用一种柔软到叹息的语气恍惚低低唤了一声：“小画家。”
刹那间，周围所有嘈杂的声音如潮水般猛然倒退，空气中的浮沉也随时间凝固住般。
恍惚中，燕寰眉死死蹙着，他抬手摁着额角，只感觉脑海里支离破碎的记忆隐隐约约一闪而过。
再抬头时，男人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美院教学楼附近了。
燕寰一边在心底默默地强调自己只是随便看看，一边不自觉向那些进进出出的学生望去。
结果，进进出出的学生越来越少，一道铃声打响后，就再也没有学生进出那栋教学楼。
他抿着唇，心里忽然就掠过一个朦胧的片段，鬼使神差地就让他抬起了脚步，走进那栋陌生的教学楼。
他慢慢在教学楼走着，越走越偏，路过的教室里桌椅摆放得越来越凌乱陈旧，窗台一排过去都是厚厚的灰。
可很奇怪，燕寰越走就越觉得熟悉，直到他停留在六楼的一间偏僻的画室门口。
从窗外望去，这间画室陈旧凌乱，厚重的木门上油漆斑驳。
门是开着的，燕寰有些迟疑地慢慢走画室，看到了桌子上趴着一个沉睡的青年。
青年面前的画板上是一副半成品的画，色彩绚丽鲜明，极为生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青年穿着黑色的T恤，微长的碎发遮在白瓷般的脖颈处，鼻尖处一个小小的黑痣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他似乎是睡得不沉，眉间微微蹙起，纤长的睫毛偶尔向蝶翼一样轻轻晃着。
窗外如水的日光漫过青年眉眼，安静美好得像一副画一样。
燕寰只觉得心头忽而就柔软起来，他望向窗外，看见明晃晃的日光照在青年脸庞上，抿了抿唇，走到了窗边，遮住了明晃晃的日光。
大部分的阳光被遮挡，只剩下一截从窗檐处照进来的太阳没被遮住，燕寰举起手，遮住了那截日光。
青年眉头渐渐舒缓起来，似乎是睡得更加沉了一些。
空荡荡的画室中只有一盏吊扇吱呀吱呀慢慢转着。
穿着烟灰色西装的男人身材挺拔，此刻正紧紧绷着腰、抬着手，沉默地替桌上的青年遮挡着明晃晃的阳光。
男人凝视着青年沉睡的面容，心头下意识冒出的无奈念头便是：又熬夜画画了。
窗外掠过的夏风吹过青年的发梢，掀开几缕柔软的额发，青年纤长卷翘的睫毛下意识颤了颤，便悠悠醒来。
陈栖慢慢睁开眼，先是继续在桌子上睁着眼发一会呆，才慢吞吞抬头，一抬头，差点没给他吓死。
#关于一觉醒来上辈子的姘头在你对面直勾勾瞪着你这件事#
陈栖迟疑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其他人，整个画室就只有他与燕寰。
在一片沉默中，站在窗口旁的燕寰放下手，对着一脸茫然迟疑的青年轻轻道：“你好。”
陈栖沉默，没回他。
燕寰微微抿了抿唇，他继续道：“我们，见过的，上次。”
陈栖：不只是见过，上辈子还睡过。
他没吭声，靠着椅子上望着窗口旁的男人。
燕寰犹豫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半晌才道：“我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陈栖沉默，站起来收拾画具，一副即将离开的模样。
燕寰这辈子都没主动跟人搭过话，压根也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绞尽脑汁地主动跟一个男生搭话。
并且那男生还骨子就散发出对他的排斥感。
看着青年收拾画具的动作越来越快，他下意识脱口道：“等等。”
那句话说出来后，收拾画具的青年动作顿住了，似乎是愣在了原地。
画室里弥漫着诡异的沉默。
燕寰也有些愣，面皮有些发热，他干巴巴犹豫道：“那个，我能认识你吗？”
青年偏头看向他，神色冷漠，嗓音带着睡醒时的沙哑道：“抱歉，我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陈栖知道，这个年纪的燕寰还不是后面那时候喜怒无常心的燕二爷，正是脾气暴戾的时候。
果然，他这话一说出口，燕寰就沉默下来了。
陈栖在心底松了一口气，他想着现在燕寰应该是在沉着脸强压着怒火不说话。
站在窗外的男人果然如陈栖所想，沉下了脸色。
陈栖继续一副冷漠的模样看着他，就差没在脸上写上“莫挨老子”这四个字了。
只见燕寰硬邦邦板着一张脸，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小声带着点茫然的委屈下意识道：“为什么我感觉你那么讨厌我啊？”
陈栖有点震惊地抬头，真不知道这狗玩意是怎么有脸问得出口的。

第14章
寂静的画室只有教学楼外的香樟树被拂过枝桠的沙沙声。
陈栖抬起头，他望着站在他面前沉默的男人，一时间竟觉得有些荒谬。
在他的记忆中，会茫然带着委屈小声地说话的燕寰，只有在上辈子喝醉酒燕寰会说。
上辈子那晚的深夜，他刚熬完了一个通宵加白天，才疲惫地从画室中出来。
从画室出来后，他在房间洗了个澡，洗澡后出来，就看到房间里满身酒气的男人微微半阖着眼，靠坐在沙发上。
男人面无表情，领带松松垮垮拉开，深阔的眉骨上散落着几缕黑发，单手搭在沙发上，透露出凌乱的懒散。
陈栖慢慢地走过去，半蹲下来，抬头轻轻迟疑道：“二爷？”
男人身上的酒味极其浓烈，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陈栖只觉得靠近他，周围的空气都被蒸腾的酒气染醺。
男人紧紧抿着唇，意识昏沉中感受到有人靠近，他勉强睁开眼睛，看到黑发柔软的青年半蹲在自己面前，微微仰着头静静地望着自己。
燕寰只觉得浑身火热，他喉咙动了动，面无表情沙哑道：“过来。”
陈栖有些愣怔，没想到下一秒感到天旋地转，一晃眼便被男人双手死死箍在头顶，躺在了沙发上。
男人双手压着他，背紧紧弓起，长腿单膝跪在沙发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对着陈栖。
陈栖静静不动，等了几分钟，他有些迟疑，试探地挣扎了一下手腕。
没想到男人就立马蹙起眉头，沙哑道：“别动。”
陈栖不动了，他睁着眼看着面无表情的男人慢慢俯下身来，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几秒后，没有预想中的温热，只感觉到了身上一沉。
他睁开眼，偏头看着一颗毛茸茸散发着酒气的脑袋靠在他锁骨旁肩膀上，死沉死沉的。
陈栖：“……”
十几分钟过去了，身上重重压着的男人一动不动，仿佛是睡着了一般，压得陈栖喘不过气来。
陈栖费劲地动了动身子，他试着在男人耳边小声叫到：“二爷？”
身上的男人没有回应，闭着眼睛似乎是沉沉睡去。
陈栖被压了足足半个小时多，直到感觉身子半边有些发麻发僵，他才忍不住憋了了一口，用力掀开身上的男人。
昏昏欲睡的男人被猛然掀翻到沙发下的地毯上，整个人头发凌乱，茫然地坐在地毯上。
陈栖揉着发麻的腿坐在沙发上，他试探地对着坐在地毯上的男人喊道：“二爷，我去给您煮一碗醒酒汤？”
男人果然如他所料一般，醉得不清，压根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茫然地坐在沙发上。
虽然听不懂，但是男人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抬头望向他，冷冷道：“你给我过来。”
陈栖转身去接了一杯水给男人，一边拿着杯子一边敷衍道：“过来了，过来了。”
听到陈栖的话，男人伸出双手，等了好几秒，发现怀里没人，迟钝抬头道：“没、过来。”
端着水杯的陈栖不想再体验被压死的感觉，他用伸手抓来一个抱枕，塞到男人怀里哄道：“就在着呢。”
男人醺乎乎低头，迟钝地收紧双手，低头慢慢地蹭了蹭。
陈栖蹲下，举着水杯耐心道：“二爷，张嘴，喝水。”
低头慢慢用脑袋蹭着抱着的男人抬头，他丢掉抱枕，面无表情对着面前的人道：“你骗我。”
陈栖举着水杯，心里憋了一口气，他挤出笑容，柔和道：“没骗您呢，您喝水缓缓。”
男人沉默，偏头抿唇。
陈栖没了耐心，他熬了一个通宵加白天，天知道他有多想现在直接趴在床上睡觉。
他“啪”地将水杯放在桌上，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向男人道：“喝不喝？”
反正看男人现在醉成这个样子，八成是不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事。
男人偏头一动不动，僵硬在原地，看上去倔强得要命。
陈栖差点没被气笑，他起身，刚想去拿一根吸管放到水杯中，就看见男人飞快地一手拉着他的衣服，一手拿起水杯吨吨喝了下去。
因为喝得太急还呛了好几次。
陈栖起身的动作一顿，他蹲下，接过男人的水杯，说了句：“慢慢喝。”
男人抿着唇，耳根子有点红，慢吞吞地拉着陈栖的衣领靠近，脑袋慢慢靠近陈栖，抬起头，面上带着委屈小小声道：“你为什么都不理我？”
陈栖一愣，下意识就觉得男人是想到了周禄，毕竟周禄就是在前几年的这段时间出国的。
怪不得会喝那么多酒。
男人小声嘟囔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陈栖柔声道：“二爷，喜欢的。”
男人严肃着张脸，摇了摇头，然后惆怅地闭上眼道：“你不懂的。”
陈栖不想跟一个醉鬼争论懂不懂这件事，他费劲地拖起男人，废了老大的劲才将男人拖到他的床上。
男人一到他床上就安静下来，不吭声了。
陈栖一边内心祈祷晚上千万别吐，一边实在是困得挨不住了，随着男人一起沉沉睡在床上。
男人醺乎乎，睁着眼面无表情地躺了一个小时多，他听着身旁的旁边青年沉睡的呼吸声，然后眼睛锃亮锃亮地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向房间外走去。
深夜，燕宅寂静无声，赤着脚下床的男人表面上正常，实际上早已醉晕了头，他面色严肃光着脚一路走到客厅。
客厅的鞋柜上静静躺着一把钥匙，那时从画室回来的陈栖顺手放在鞋柜上的。男人面色严肃地站在鞋柜面前，直勾勾地盯着那把钥匙，然后曲起手指用力地弹了一下钥匙，咬牙切齿道：“坏东西。”
光着脚的男人把钥匙抓在手里，站在房间门口，似乎是在迟钝地思考着什么。
过了几分钟，男人走进房间，他蹲下身子，认认真真地把那把钥匙放在了自己的皮鞋里。
然后满意地摁了摁鞋垫，抬头开开心心爬上床。
爬上床的男人对着沉睡的青年有些羞赧，偷偷地轻轻亲了亲青年的额头，便心满意足地躺下。
第二天一早，燕寰是被头痛疼醒的，他心情烦躁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却发现身边躺着一个沉睡的陈栖。
他昏沉的脑袋头痛欲烈，却硬生生愣住在原地。
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他似乎有些慌乱，匆匆慢慢穿上衣服，往公司赶去。
而在公司里，直到下午里，所有人都看得出今天燕总的心不在焉。
燕寰本人靠在椅子上，烦躁地将一份文件丢在桌子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抿着唇，有些沉默想着昨晚，他们两个……
到底睡了没？
燕寰有些懊恼，从今早醒来，他对昨晚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直到燕宅的下人急急忙忙打来电话，说陈少爷都快把燕宅翻了遍，都还没找见他画室的钥匙，这会都快急死了，所以打电话问问燕寰有没有备用钥匙。
燕寰一边漫不经心转着笔，一边对着电话道：“没有备用钥匙，找不着钥匙就叫人把画室撬开。”
等电话那头挂了后，燕寰起身，想去上个洗手间。而他才刚走两步，就僵硬在原地，昨日深夜里朦朦胧胧地片段断断续续闪过。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鞋，然后微微僵硬着身体走进办公室的洗手间。
洗手间里，明亮的灯光下，一把钥匙静静躺在盥洗池上，燕寰沉默地望着那把钥匙。
钥匙。
他鞋里掏出来的。
还使劲地塞在鞋垫下面，生怕被人发现。
燕寰有些绝望，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燕宅下人道：“换个画室给陈少爷。”
过来一会，他沉默道：“要电子锁的。”

第15章
最终上辈子陈栖的画室也没能换成电子锁的，因为他一旦固定了某个地方，就很难改变。
包括这间六楼的废弃画室。
整整两辈子，他都是选择了在这个破旧的画室。
上辈子他画画，如果不在燕宅的画室，那么他就一定会在学校六楼的这间废旧的画室。
一道铃声刹那间欢快响彻校园，将陈栖从恍惚的上辈子回忆中拉了出来。
他抬起头，神情冷漠望着这辈子小声委屈跟他说话的男人，面上淡淡道：“先生，您大概是认错人了。”
面前的青年疏离而冷漠，像是就骨子里就克制着对他的讨厌。
燕寰沉默下来，他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青年冷漠的神情，他不吭声了。
他望着黑色T恤的青年收拾好画具，背上斜挎包，背影清瘦，漠然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夏风拂过影影绰绰香樟树的枝桠，空荡荡的画室散发着潮湿和颜料混杂的气息，画室顶上只有一盏老旧风扇慢慢转着。
挺拔的男人沉默地伫立在窗边，窗外的阳光晃然将影子拉得很长，漫在了男人的脚下。
燕寰抬头，一边告诉自己青年很讨厌自己，一边却抬起脚不受控制地朝着青年的背影走去。
偏僻的五楼楼梯口陈旧潮湿，青年背着斜挎包带着耳机下楼，燕寰默默与青年隔着一截楼梯的距离。
楼梯一截一截旋转而下，燕寰始终都只能看到青年黑色的背影。
直到走到教学楼出口，青年的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燕寰身子微微一僵，抿着唇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在青年只是微微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跟他说什么，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燕寰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他慢慢跟在青年身后，跟青年着来到了绿茵操场。
透亮入水的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在绿茵上，湛蓝的天空飘着几团云在天际紧紧挨着。
绿茵操场的看台上，一队穿着白裙的少女合唱团在悠悠吟唱，清澈柔美的歌声荡着风般飘去远方。
绿茵草地上一群白鸽悠悠地振翅而飞，在咕咕晃下几根白色的羽翼。
夏风掠过，吹起走过绿茵草地的青年黑色的T恤，T恤被风鼓起，勾勒处一截腰肢。
青年额前柔软的黑发也被撩起，露出饱满的额头，鼻尖一枚小痣在阳光下轻轻晃动。
远处的白鸽盘旋着悠悠然，青年抬手撩了一下额发，微微抬头看了一下振翅的白鸽，眯了眯眼，垂下的纤长睫毛渡上浅浅的阳光。
燕寰忽然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于这个青年。
他望着白鸽下的黑发青年，慢慢想着，那是一种想纳入怀抱的喜欢。
他看着陈栖低头从斜挎包里拿出鸭舌帽死死压住脑袋，加快脚步走过这片绿茵。
被注视的陈栖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在心里跟系统骂骂咧咧道：“又是这群鸽子，天天搁着飞，天天在人头顶拉屎。”
然后他一回头，就看见燕寰僵硬在了原地。
陈栖脚步顿住，直接转过身，幸灾乐祸看着男人僵硬在原地。
男人名贵的西装外套的肩膀处落了一坨白花花的鸽子屎，模样看上去狼狈极了。
草坪上的鸽子是A大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校庆，特地准备的。就连看台上唱了半天的合唱团，也是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校庆。
而自从这群鸽子来了后，草坪都没有小情侣去坐了，生怕就在深情款款的对视被拉稀的鸽子屎砸中。
燕寰有点愣，他低头看着西服上的鸽子屎，有些不可置信，又抬头望了那群盘旋在空中的鸽子，一脸憋屈。
陈栖猛地就笑了起来，他拉低了帽檐，嘴角翘起，慢悠悠地走着。
他怕他现在不走，接下来就会直接在燕寰面前笑出声来。
男人没跟上来，估计是在处理衣服上的鸽子屎。
陈栖口袋的手机在震动，他掏出手机，是秦恒的电话。
自从上次从医院回来后，秦恒就跟磕了药一样，对待陈栖的架势让陈栖自己都叹为观止。
他私下跟系统认真讨论过，要是他有秦恒那样的手段与心思，上辈子也不至于会那么快就嗝屁。
说不定还能完成攻略的任务。
陈栖接了电话，电话那头的秦恒兴致勃勃地跟他说最近某地方又出了画展，想找个时间让他一起去。
陈栖同意了，他眼里带着笑意听着电话那头的男人叨叨跟他说这次的画展上都有哪几个名画家的画。
全是秦恒一点一点把人名硬生生背下来的，就连展出画的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鸽子屎实在是难弄，燕寰索性直接将西装外套脱下拎在手里，他抬头，看着面前的青年打着电话，眼里带着笑意。
那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模样。
青年眉目舒展，眼里带着笑意，宛若冬日里破冰的湖泊，柔软而静谧。
燕寰不知道青年在跟谁打电话，但是模模糊糊中看着青年的口型，有学长两个字。
燕寰眸子暗了暗，他想着，青年身边不止有他一个人。
就像想叼走宝石的乌鸦不止他一个一样。
但是他连陈栖在别人身旁安安静静画着画都不能忍。
他想着，若是青年身旁，有别人会注视着青年，享受着青年的笑容，就觉得妒火难忍。
爱首先滋生的是难以克制的占有欲。
燕寰想，他大抵对周禄不是爱。
而是年少对纯粹美好干净事物的追求。
恍然中，燕寰慢慢抬起头，他望着远处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眼里带着笑意的陈栖。
他有些无奈地想着，怎么就对才见了几面的人心动了呢？
夏风掠过青年的发梢，燕寰的指尖下意识动了动，想替青年别上额前散落的发。
然后在心底叹息道：罢了，心动就心动吧。
毕竟，他眸子柔和下来，有些无奈想着，哪怕鸽子屎都拉他头上，他都还感觉没什么。
还想继续跟在青年身后。
替青年别一别那散乱的额发。

第16章
秦恒邀请陈栖去观赏的画展虽然在本市知名度不高，但此画展展出的风格，却是陈栖极其喜爱的。
而且在这次的画展中，不仅有陈栖仰慕的画家，还有一些他心心念念的作品。
只能说秦恒确实是煞费苦心。
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把陈栖搞到手。
但是可惜秦恒铁了心也没用，他上头还有个时刻警惕着他的大哥秦邵。
于是秦恒费尽苦心搞来画展的票，在他手上停留不到两天，就被他大哥搞去了。
那天他倚在栏杆上，指尖上夹着两张票不断晃着，对着他刚回来的大哥秦邵吹了个口哨，春风得意跟他大哥炫耀。
还笑眯眯特别加重了跟陈栖去这几个字。
他刚回来的大哥，眼皮子都没有撩起来看他一眼，单手扯着领带淡淡道：“票拿来。”
秦恒刚开始当然不同意，后来秦邵只抬头盯了他三秒，跟他道：“用我的信用卡换。”
秦邵的信用卡额度当然比秦恒的额度高上很多，前一段时间秦恒手痒入手了两辆超跑，被秦母发现，限额了。
秦恒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咬牙同意了。
于是最后跟陈栖去看画展的人，由秦邵变成了秦恒。
去往画展的路上，陈栖双手放在膝盖坐在车上，有些拘谨坐在秦邵旁。
秦邵微微偏过头，开口问他道：“冬瓜不能和什么同吃？”
陈栖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答道：“山竹。”
秦邵满意欣慰地点了点头，看来他时不时发给陈栖的养生公众号，陈栖都有认真在看。
是个乖孩子。
秦邵微微靠在座椅上，姿态放松了不少，他伸手拉开旁边的车载小冰箱，转头问道：“喝什么？”
车载的小冰箱排列着一排排矮墩墩胖乎乎的牛奶瓶子。
都是秦邵连夜换的各种牛奶。
补钙的、补铁的、补锌的应有尽有。
秦邵目光比平时灼热了不少，神情严肃地望着陈栖，等待着他说喝什么口味的。
陈栖沉默了一下，然后含泪：“秦总，原味的。”
秦邵心满意足地替他拿出牛奶，插好吸管，递给他，顺带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青年的脑袋。
跟他想象中的一样软乎乎的。
秦邵捻了捻指尖，他望着面前的青年低头喝着他递过去的牛奶，心中有些遗憾。
如果早一点遇到这小孩就好了。
秦邵的高中是高中和初中并在一块的，他高三那会，陈栖刚好初二。
如果他能早一点遇见陈栖，早一点遇到这个对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小学弟。
他秦邵肯定在学校里把这个小学弟惯得上天去。
而不是让这个小学弟，瘦得营养不良，风里来雨里去地去打工兼职。
好不容易走了大运救了一个金大腿，还傻乎乎地不知道抱，跟他聊天都是一板一眼的。
像陈栖这样的，要是真的被秦恒追到手，指不定要被秦恒身边那些妖魔鬼怪怎么欺负呢。
真正的妖魔鬼怪陈栖抬头，望着秦邵一脸怜爱样，不动声色地打了个颤。
好在这时司机及时出声，通知他们已经到了，陈栖这才看着秦邵恢复正常的冷漠样，惜字如金地回了司机一个字：“嗯。”
画展里人不多，秦邵其实对这些画没多大兴趣，不过看着身边的人高兴起来的模样，他也忍不住心情好了起来。
心情一好就想把画展里的东西都买下来给自家的崽崽看个够。
秦邵严肃着脸，不动声色地控制着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画展里灯光明亮，青年仰头虔诚地凝望着面前的画，似乎是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许多，一动不动地凝望着面前的画。
面前的画是青年此刻灵感喷涌的缪斯，殊不知，此刻他站在灯光微微仰头虔诚的模样，也是许多人眼里的灵感喷涌的缪斯。
在灯光下，青年皮肤白得透亮，微长墨黑的碎发搭在领口，侧颜时眸子微微阖起，纤长低垂的睫毛轻微遮住瞳孔。
那是一个皮相与骨相俱佳的青年，身上糅杂的干净疏离的气质，足以让某些人移不开眼睛。
秦邵微微皱了皱眉，遮挡住了周围一些人装作不经意打量青年的目光。
一些人的目光触及青年身旁男人冷漠的眼神，迅速避开对视了的眼神。
陈栖从画中沉浸的世界抽离出来时，看到秦邵垂头望着他，问他：“很喜欢这些画？”
陈栖点了点头，他弯起眼睛，笑了起来道：“是啊。”
只可惜上辈子，在周禄回国后，他的手就基本算是废了。
在地上活生生被人碾压至残废。
想到这里，陈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见地颤动了一些，然后低声微不可察觉喃喃道：“如果这辈子能够永远画画就好了。”
秦邵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淡淡道：“会的。”
没能早点遇见没关系，在以后的日子里，他秦邵足够有能力将想养的崽子养得好好的。
两人一块并肩走在画展的长廊里，快到长廊的尽头，却拉起了警戒线，警戒线前有好几副画上都用白布盖着，有两名身材高大的保安伫立在警戒线前。
陈栖感到有些奇怪，他抬头向拉起警戒线的长廊那头望去，只看见昏黄阴暗的灯光下，长廊安静立着零零总总的画板，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或许是他们站在警戒线前的时间有一些长，那两名保安善意地开口道：“先生，里面的画是不予展放的。”
“里面的那截画廊，已经被我们家先生买断了。”
其实何止是里面的那截画廊，还有上面整整一层，都被他们家的先生买断了。
陈栖点了点头，他转头望向身旁的秦邵道：“秦总，走吧。”
秦邵却没有动，而是若有所地地望着那两名保安，转头朝着陈栖低声道：“你看人家都买断了。”
他用循循善诱的语气对着陈栖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哪怕陈栖能够说出羡慕两个字，他都能够斩钉截铁立马说出我们也买这几个字。
谁知道，陈栖迷茫了一下，然后迟疑犹豫道：“很、很有钱？”
秦邵：……
他有些挫败地转身，淡淡：“我也很有钱。”
超有钱的！

第17章
可惜秦邵再有钱，他面前的青年也get不到他心中的想法，而是认真点头赞同道：“秦总确实是很厉害。”
毕竟在上辈子，能与燕家匹敌的世家，也只有秦家了。
势均力敌的两个世家，针锋相对了十几年，像天敌般不死不休。
忽然，一个带着惊喜声音忽而道：“秦学长！”
一个极白冷清的青年快步走到秦邵面前，面上带着惊喜，眸子里压抑着些许激动，朝着秦邵道：“学长，您也来看画展了？”
陈栖抬头，看到来人，却硬生生愣在了原地。
来人是周禄，是上辈子燕寰小心翼翼呵护了十几年的人。
上辈子，陈栖当了面前这人整整八年的替身。
秦邵也抬头望去，看到面色上带着惊喜的青年，神情不变，微微点头。然后便偏头问向身旁的人轻轻道：“饿了吗？”
陈栖摇了摇头，他没看到面前的周禄神色迅速僵硬了下来。
周禄从高中就开始暗恋秦邵。
但因为燕寰的存在，他也只能与秦邵保持点头之交。
他到现在还记得，在高中，秦邵就是冷漠而出色的，没有燕寰的倨傲，少年的秦邵强大而沉静。
那时的周禄疯狂地迷恋着秦邵，但是因为燕寰，年少时他根本不敢将目光过多放在秦邵身上，生怕引得燕寰不悦。
周禄只能将他对秦邵的迷恋渴望深深压抑在心里，但那么多年过去了，在他看到秦邵时，心脏还会剧烈跳动。
但此刻，他却看到一向冷漠的秦邵微微偏头，柔和着嗓音问着身旁的人饿不饿。
这一幕像是午夜梦回出现的一样，只不过在梦里，秦邵身旁的人是他，温柔对待的也是他。
他扯出一个微笑，尖锐地打量着秦邵身旁的青年，一股妒火汹涌翻腾着，他死死掐着手掌，近乎是有些失态地想着。
凭什么不能是他？
他爱了秦邵那么多年，每每午夜梦回中梦里都是这个冷漠出色的男人。
如果秦邵也喜欢男人，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想到这，周禄眼神晦涩起来，他盯着秦邵身旁的人道：“秦学长是陪弟弟来看画展的吗？”
他当然知道秦邵弟弟秦恒的模样，说这样的话，只不过是想让秦邵身边的男生难堪罢了。
果然，那男生抿起唇，刚想开口说什么时。
却见秦邵眸里带着淡淡的宠溺，揉了揉身旁青年的脑袋，嗓音里带着笑意低低道：“嗯。”
周禄死死望着秦邵眸里带着宠溺的模样，只觉得心脏都被人猛然扼住了，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晦涩沙哑道：“秦学长的弟弟也是学艺术的吗？”
秦邵点了点头，看上去像是一副不想多言的模样。
周禄只能勉强笑了笑，深深看了秦邵一眼，沙哑道：“那就不打扰秦学长了。”
于是便慢慢转身离开。
周禄的失态，连陈栖都能察觉到，他奇怪地望着周禄离开的背影，觉得这一世的周禄实在是奇怪。
不过他并不是很关心，毕竟，这辈子周禄是跟他半分关系都没有。
两个人在画展里逛着，全然不知学校的贴吧里悄悄顶上了一篇热帖子。
帖子里是在扒一名大一新生，领着贫困金，最近却出入豪车。
正巧，因为那名大一新生颜值高，长得好看，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帖子迅速在贴吧里被顶成了热帖。
而在帖子里被扒的人正是陈栖。
楼主在帖子里没有直说，但是所说的都指向了这名大一新生被包/养这个猜测。
男生、艺术生、家境贫穷，还有几张男生进出豪车的模糊照片，这讯息组成了劲爆的八卦，一时间帖子里盖成了高楼，不少人讨论得津津有味。
季业铵本在在宿舍睡觉，没想到被舍友杨康爆出的粗口吵醒，他肚子一团火，还没来得及发，就听到杨康骂骂咧咧一大堆，其中还夹着着陈栖的名字。
他起身靠坐在床头，抬头望向杨康，杨康暴躁道：“季哥，你看贴吧。”
季业铵摁开手机，点击贴吧去看，两三分钟后，手机差点没给他捏碎，脸色阴沉得可怕。
帖子里“男人被搞”“爽不”“恶心”等字眼直冲冲地往他太阳穴了冲去，顿时季业铵像是被人迎面重重砸了一拳，脑袋里嗡的一声。
炸了。
于是贴吧的那条帖子里，就看到隔壁游戏区的一个大神J458，跟疯了一样，在帖子里一条一条地喷人。
游戏区的J458挂着贴吧里明晃晃的标识，是隔壁游戏区公认的技术大神，无论是解说还是分析赛事，都能受到官方赛事的重视。
后台的管理员是他的粉丝，不忍封号，先去私聊了这位大神，叫这位大神收敛一点。
谁知道J458根本就没有回他，依然在帖子里喷人喷得厉害。
寝室里，季业铵在电竞椅前，背紧紧崩起，死死盯着屏幕，手里重重地敲下几行字。
“匿名逼逼就可以为所欲为？”
在贴吧里，可以选择匿名和不匿名，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匿名。
但像J458就没有选择匿名，明晃晃地用着自己的大号在帖子里喷人的，还是很少见的。
季业铵低头含了一根烟，阴沉着脸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接了后，迅速给了他一个ok的回答。
他挂断电话，沉着脸靠在电竞椅上。不一会，他电脑上传来了一份资料，是那份帖子楼主的ip地址和□□。
他看着那份资料，冷冷嗤笑了一声，偏头摘下烟。
男生阴鸷着眸子，一脸狠厉，猛然起身，拎起外套就往隔壁走去。
“嘭”一声巨响，拎着外套的男生冷着脸狠狠猛然踹开了隔壁宿舍的门。
而贴吧那边，秦恒直接上了他的大号，私聊管理管理员，让管理员把帖子的热度降下去。
然后亲自开贴发了一条帖子，直接狠狠怼了刚才的那一条帖子，题目言简意赅道：上的是我哥的车，有问题？
一时间，在贴吧里直接激起了千层浪，秦恒的新帖子也迅速顶到了最上面。

第18章
秦恒在A大自然是个风云人物，颜值高，家世好，哪怕花边新闻不断，还是有不少的女生前赴后继奔向他。
贴吧里还有不少关于他的帖子。
但不管是挂秦恒还是扒秦恒的帖子炒得有多火热，被描黑到什么地步，这位正主都没有理过。
这是秦恒第一次态度十分强硬地发了帖子，只为帮一个大一新生出头。
他大号旁明晃晃挂着各种科技荣誉奖项名号，不少人才记起，这位正主是数统院的，绩点每年都牛逼哄哄地强势碾压系里所有人。
这时候，游戏大神J458最后一条留言也被顶都上面来。
J458最后一条留言是：他要高兴，老子就把车库里的车全砸了哄他高兴。
J458最早火起来是他做游戏解说视频时被人截图车库里那一排闪瞎人眼睛的豪车。
贴吧里的人全都在扒那位大一新生的身份，纷纷感叹那位大一新生究竟是何方神圣，让J458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仅如此，有一些女生还凭着那名大一新生几张模糊的照片，勾勒处了他与游戏大神J458的爱恨情仇。
不少女生被萌得肝都乱颤，嗷嗷地奋笔疾书在帖子下疯狂输出各种小段子
而在隔壁宿舍这边，几个人面面相觑，看着季业铵拎着外套猛然踹开门后，面无表情站在了门外。
他走进了宿舍，直直走到一个男生身边，面无表情道：“真以为匿名就能随便逼逼？”
那男生涨红了脸，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冲着他瞪着眼睛愤怒嚷道：“季业铵你有病？”
季业铵怒极反笑，猛然就攥住了男生的衣领，将他狠狠压到电脑面前，另一只手当着他的面重重摁开了学校里的贴吧，上面陈列着那名男生贴吧的主页，正是那位楼主。
杨康跟另外一个舍友听到隔壁宿舍踹门猛地一声巨响，拖鞋都来不及穿，连滚带爬跑到隔壁宿舍。
慌忙赶来的两人看到季业铵正寒着脸攥住他们班一个男生的领子，急急忙忙扑过去，死死拽住季业铵的手，嘴里一叠声喊道：“季哥！冷静冷静！”
杨康更是将嗓子都快嚎破了，他面上带着惊恐，看着季业铵赤红的双眸，一叠声道：“季哥！别他妈乱来！”
隔壁宿舍男生的桌子上的东西全被几个人凌乱扫到地上，两三个人都差点差点拽不住赤红着双眸，像头被激怒的狼崽子的季业铵。
最后还是杨康在季业铵耳边猛地吼道：“季哥！陈栖还没回来呢！”
男生动作下意识猛然一顿，就趁着这一瞬间，杨康他们几个才堪堪拽住男生。
季业铵被好几个人死死拽住，他沉着脸喘着气，冷冷望了一眼瘫坐在一堆凌乱东西里的男生，弯腰拎起地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男生瘫坐在地上，内心满是恐慌，额头上都是冷汗。
他对家境贫寒的陈栖能够得到导师的赞美这件事早就不平衡已久。
一个画展都没钱去的穷学生，凭什么能够得导师到“极富灵气”这一评价？
所以那名男生头脑发热就一股脑凭借着满腔的恶意将帖子发了出去，帖子发出去后他是极为畅快的。
但是他压根就没想到，后果会那么严重。
刚才季业铵看他的眼神，阴鸷得吓人。
更别提秦家的小少爷亲自发帖怼了澄清，还在后台私聊了他，直接问他是个什么玩意。
男生瘫坐在地上，好半天才勉强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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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陈栖宿舍里寂静一片。
陈栖坐在自己座位上，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我听班里面的人说，你们今天找隔壁宿舍人打架了？”
宿舍里没人敢吭声。
杨康黏糊糊地蹭到陈栖身边，小声开口道：“栖儿，我们没打架。”
陈栖没有说话，只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宿舍里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陈栖这副沉默的模样，不禁有些心慌。
特别是季业铵，下午还拽得像头被激怒的狼崽子般的男生，这时耸着肩搭着眉，坐在座位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在余光偷偷瞄见陈栖紧紧抿起的唇线，内心忐忑起来，有些慌乱。
好半天，他才开口硬邦邦道：“没打架。”
陈栖继续沉默，没有出声。
杨康都急了，他脑袋靠在陈栖肩膀上，怂着脑袋，可怜兮兮开口道：“栖栖大宝贝，我们真的没有打架。”
整个宿舍里的人还是第一次看到陈栖这副模样，紧紧抿着唇，垂着眸子，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季业铵有些烦躁，他下意识就伸手摸向烟盒，却在摸到烟盒的一刹那就顿住了，然后抬起头，小声朝陈栖道：“真没打架。”
见陈栖依旧沉默着，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烦躁地撸了撸自己的头发。
男生起身，走到陈栖面前，蹲下身子，抬头望着他，小声道：“你检查。”
他身上一道伤口都没有。
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蹲在地上，抬起头认真地望着面前的青年。
男生微微伸着脖子偏着头，像一头狼崽子乖乖收起自己的爪牙，一副任人检查的模样。
男生一边蹲在地上，一边低声咬牙道：“谁叫那傻逼那么过分……”
忽然，男生话猛地顿住，他有些愣地抬头，看到陈栖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似乎是有些叹息无奈道：“那也不能找别人打架啊。”
猛然地一瞬间，季业铵感觉心脏都被一头柔软小猫叼住了似的。
他愣在原地，半蹲着僵硬一动也不动。
他只看到青年也蹲下在他面前，注视着他眼睛，轻轻道：“你要是打架了，被处分了怎么办？”
季业铵有些狼狈地起身，站起来背对着陈栖，耳根子通红一片，他压抑着疯狂跳动的心脏，没出息地喉咙滚动了好几下。
陈栖在担心他。
这一念头冒出来后，心头上都像是渗出了甜滋滋的蜂蜜，甜得人心里发软。
好半天，季业铵眼神飘忽了一番，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好半天才颇为矜持地应了声：“嗯。”
不打。
以后都不打架了。

第19章
晚上，A大校园内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塑胶跑道上挨着三三两两的人群慢慢走着散步，路灯的灯光下几只晚归的白鸽悠悠在草坪上晃着。
学校里一家粉红色猫咪主题的奶茶店的点单台前排着队，在长长的队伍中，一位穿着西装的男人在长队中极其显眼突兀。
男人腰肩比例绝佳，背脊挺直，下颚线收紧凌厉，神情淡漠。
在放着甜蜜情歌，粉红色猫咪主题的奶茶店里，像一块冰块一样格格不入。
奶茶店员有些紧张看着她面前的穿着西装，看起来禁欲而冷漠男人，局促小心道：“先生，您需要喝点什么？”
从来没有买过奶茶的秦邵站在点单台，他低头看了看饮品介绍，认真挑选了一个最可爱的，抬起头严肃道：“要这个。”
陈栖接到秦邵电话的时候他刚好洗完澡，他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一手拿着手机有些诧异道：“您现在在楼下？”
季业铵不动声色地摘掉耳机，挂在脖子上，余光瞥着刚洗完澡的青年。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青年声音听上去雀跃极了，放下了毛巾匆匆就往楼下赶。
楼下暖黄色的路灯下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正低头看了看腕表。
男人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黑发微微湿漉的青年朝他匆匆走来。
青年看上去像是刚刚洗完澡的模样，黑发湿漉漉，脸庞不在像以前透着冷白，而是带着些湿润热气，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不少。
陈栖看着突然出现在宿舍楼下的秦邵，忽而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迟疑道：“秦总，您的车呢？”
秦邵淡淡道：“没让车开进来，我走进来的。”
陈栖愕然道：“您知道了？”
下午他跟秦邵在逛画展时，收到舍友杨康的消息，告诉他，他被人挂了帖子。
挂他的帖子里全是些不怀好意的揣测，他本来没当回事。
直到他听到班里面的人说他们宿舍跟隔壁宿舍的打架了，陈栖这才匆匆从画展里赶回来。
路灯下，秦邵轮廓深邃，他道：“发生了这种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陈栖哑然，他看到面前的男人似乎是极轻地叹了一口气，微微蹙眉道：“下次无论是谁叫你下楼，把头发吹干了再下楼。”
陈栖下意识道：“可是您不一样……”
男人淡淡道：“包括我。”
陈栖愣了一下，然后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看着面前青年点头后，男人眼里闪过极细微的笑意，他举起手，悬到青年面前。
那是一杯打包好的奶茶，粉红色袋字，打包袋上面画着两个圆头圆脑的可爱小喵咪。
秦邵的想法很简单。
今天的小朋友受委屈了，要哄。
他一路走进来，发现那家店排队的人特别多，就想着着应该会符合年轻人的口味，就下意识抬脚走了进去。
陈栖有些哭笑不得，他接过奶茶雀跃道：“是您去买的吗？”
秦邵见他接过奶茶，唇畔勾起一个浅浅弧度道：“嗯。”
陈栖低头插好吸管，很给面子地吸了一大口奶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道：“好喝。”
秦邵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严肃道：“今天要不是秦恒告诉我，你是不是就打算不告诉我了？”
哄归哄，该说的还是要说。
若不是秦恒碰巧到别的城市参加比赛，因为不放心，特地打了电话跟他着说这件事，恐怕他现在还不知道为何青年会匆匆赶回学校。
在外面被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吭声，只知道回学校自己一个人抗。
陈栖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只是一些风言风语罢了。”
上辈子他经受的风言风语可比现在严重多了，他现在早就已经觉得不痛不痒了。
但秦邵不觉得，他只觉得自家小孩的思想有问题。
秦邵顿住脚步，严肃着脸色道：“不是大事？”
陈栖随之也紧张地顿住脚步，下意识站好迷茫道：“不是吗？”
秦邵严肃道：“你没有做那些事，就不应该被别人议论。”
他顿了顿，继续道：“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你骂不过找秦恒。”
“他骂人厉害。”
陈栖站在路灯下，拎着奶茶，闻言笑弯了眸子，带着笑意道：“好的，秦总。”
看着自家崽子乖乖听话的样子，秦邵舒心了，他微微偏头，用眼神意识陈栖道：“上楼回去吹头发吧。”
陈栖咽下一口奶茶，他抬头奋勇道：“我送您出去吧。”
他们宿舍的杨康平时为了方便代步去上课，专门买一辆小电驴，用来在学校里快乐地穿梭。
秦邵本想摇摇头，但是看着陈栖奋勇地模样，又不忍心打击自家小朋友的积极性，于是就点了点头，看着青年像一阵风似地跑过去，噔噔跑上楼。
陈栖跑上楼后，他扶着门喘着气喊道：“杨康，借你的小电驴行吗？我送一个人出校门。”
季业铵靠在电竞椅上，抬头迅速道：“杨康说他小电驴没电。”
刚想说可以的杨康茫然了，他有些傻，但是转头看着季业铵阴森森盯着他的模样。
他只能沉默了几秒后只能忍痛含泪对着陈栖道：“是啊，栖儿宝贝，没电。”
陈栖扶着门框，闻言有些失望，却没想到靠在电竞椅上的男生起身，拎起钥匙，对他说：“我送。”
站起来的男生面无表情，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我帮你送。”
我他妈的倒要看看是那个野男人，让你三天两头跑出去。
陈栖下意识觉得面无表情的季业铵有些不对劲，但男生直接走到他面前，挑眉道：“还不走？”
他只能眼疾手快地抓起杨康的小电驴，匆匆跟着季业铵一块下楼。
陈栖去取杨康的小电车时，季业铵早已骑着他的重型机车飙到了宿舍楼下。
重型喷绘机车轰鸣呼啸而来，车灯嚣张乍然亮起，一个漂亮的甩尾后猛然停在宿舍楼下的男人面前。
嚣张而肆意。
车轮胎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机车上的男生摘下头盔，长腿支撑着机车，冷冷看着面前穿着西装的男人。
男人淡淡瞥了他一眼，无波无澜，腰肩绝佳的比例衬着西装禁欲而优雅。
这是一个极具魅力的成年男性。
季业铵长腿撑着机车上，眯着眼，像头被触犯到领地的狼崽子，冷冷盯着面前的男人。
“滴滴滴滴。”
欢快的小喇叭声突然在身后响起，两人一同回头，看到骑车白色小电炉的陈栖冲他们笑了笑，车把手上的小鸭子也随着欢快地晃了晃脑袋。
陈栖将小电车开到他们面前，朝着秦邵不好意思道：“秦总，我同学的电车没电，不能搭您出去，我可以叫我舍友送你吗？”
秦邵瞥了一眼在机车上冷冷盯着他的男生，优雅道：“可以。”
秦邵会在自家崽子面前给自家的崽崽难堪吗？
当然不会，别说是机车了，就是陈栖开黑车，他都能眼都不眨地上陈栖的黑车。
陈栖闻言高兴道：“那行！我在后面跟着你们！”
季业铵冷冷笑道：“上车吧。”
秦邵脸色不变地上了机车，他看着陈栖打开电车的车灯，慢悠悠地晃在他们面前，还回头笑眯眯道：“我跟着你们吧。”
但季业铵压根就没理他这句话，而是猛然一扭油门，机车轰然作响，轮胎急速打转，冒出火花后直直便呼啸着冲向南门两侧。
速度快得让人胆战心惊。
陈栖在原地目瞪口呆。

第20章
重型机车呼啸在人迹罕至的小路上，速度快得令人惊骇。
陈栖开着他的白色小电驴，吭哧吭哧地追着机车喷出的尾气，在后面扯着嗓子喊道：“开-慢-点-”
只可惜呼啸着的重型机车，此刻连影子都快不见了，压根就听不到他的叮嘱。
白色小电驴车把手上的小鸭子脑袋欢快地晃着，试图追上呼啸而去的机车，但却连机车的尾气都追不上。
陈栖有些苦恼，有些怀疑是今天下午季业铵没打上架，这会想试图想通过飙车，来释放他那狂野的灵魂。
他叹息，果然，酷哥内心深处有一颗狂野热情的灵魂。
而在急速飞驰的机车上，秦邵耳边全是呼啸到尖锐的风声，他脸色不变，淡淡开口道：“同学，你超速了。”
季业铵充耳不闻，继续疾驰着，轰鸣的机车声咆哮着，仿佛像主人一样嚣张肆意。
秦邵微微蹙起眉头，一看到男生，他就知道这样的男生是个刺头，但他没想到陈栖身边的朋友会是个如此肆意妄为的二世祖。
秦邵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听不出喜怒道：“陈栖知道你这样吗？”
看他的第一眼就产生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仿佛是看到侵犯自己领土的年轻野兽。
季业铵眯起眼睛，忽然猛地一个急刹车，车轮胎滋滋溅出火花后，将机车停在了校门口旁。
男生摘下头盔，长腿撑着机车，冷冷对着身后的男人道：“关你什么事？”
他现在没开车拉男人到码头，剁碎了喂鱼都算好的了。
还敢开口逼逼赖赖。
他微微弯腰，从兜底掏出烟，眯着烟点燃，余光瞥着身后的男人道：“你是陈栖什么人？”
秦邵连眼皮子都不抬，无波无澜道：“关你什么事？”
初出茅庐的小屁崽子说话做事都那么嚣张，搁宿舍里指不定要让他们家的小朋友包容到什么地步。
季业铵脸色变得逐渐难看起来，他弹了弹烟灰，嗤笑了一声，偏头望着男生，眸子里满是野兽般的警告。
男生开口一字一句道：“我告诉你。”
“陈栖不是你们世界的那一类的人。”
“他只想好好画画。”
“你们这些人要玩，别他妈玩到他身上。”
男生偏头吐出一口烟圈，收紧下颚，带着满身的戾气，紧紧盯着男人道：“你们不配。”
季业铵从小就在这个圈子里长大，知道也见过太多肮脏龌龊的事。
他知道他们圈子里多的人一些人面兽心的垃圾玩意，批着人的皮，干着禽兽不如的事。
那些人享受着玷污白纸的快感，最后从身到心一步步慢慢地摧毁掉。
像陈栖皮相俱佳的人，被看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在他季业铵眼中，那些人连看一眼陈栖的资格都没有。
秦邵微微抬头，他长腿一伸，下了机车，在昏黄的路灯下男人五官深邃，开口道：“你想多了。”
知道了男生敌意的来源，秦邵稍稍放心点了。
他没解释什么，而是淡淡道：“回去吧。”
季业铵低头把烟掐了，抬起头仍然不掩饰着自己的敌意，眯起眼冷冷道：“不是最好。”
便扭动油门，像是懒都懒得看男人一眼一般，机车呼啸扬长而去。
秦邵站在原地，忽然远远就听到一道喊他的声音：“秦--总--”
他回头，看到骑着白色小电炉的陈栖在远处，朝他欢快地使劲晃着手，像是看到他极为高兴的模样。
吭哧吭哧开着小电炉终于追上的陈栖按住刹车，将电车停到秦邵面前疑惑道：“秦总，您怎么在这下车了？”
一边说着，一边还疑惑地转头四处找了找季业铵的身影，却没想到听到秦邵道：“你舍友不在这。”
陈栖有些愣，然后不好意思道：“秦总我再送送您吧。”
说罢拍了拍车后座认真道：“我开慢一些，您不用怕。”
秦邵失笑，微微摇了摇头道：“出校门了，我叫了司机开过来接我了。”
陈栖闻言有些遗憾，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我陪您等司机来吧。”
秦邵微抬下巴，示意他望向远处道：“你舍友在前面等你，你跟他一起回去吧。”
陈栖抬头望去远处，果然看到在远处路灯的重重树影模模糊糊伫立着一团黑影。
这时候，一辆黑色车子平稳地行驶到他们面前，司机出门替秦邵拉开车门，微微躬身道：“秦总。”
秦邵走进车里时，还微微偏头朝陈栖道：“回去吧。”
陈栖连忙点头，他看着秦邵走进车里，车子慢慢行驶起来，渐渐消失在视野，才骑着他的小电驴往季业铵那边赶去。
季业铵靠在机车上，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看见一辆小电驴慢吞吞行驶过了，他才扭动油门，慢慢跟着小电驴后面开着。
路灯下，一辆重型喷绘机车慢吞吞地跟在一辆白色小电驴后面，机车上的男生看起来懒洋洋地，眸子带着笑意望着面前开车电驴的青年。
开着电车的青年背脊挺直，掠过的风勾勒起一截劲瘦的腰肢，他透过后视镜，喊道：“刚刚怎么在那里停下了？”
开着机车的季业铵心不跳脸不红无辜道：“没油了，就把他放那里了。”
陈栖闻言，下意识就放慢了车速，让后面的男生赶上来，有些担忧道：“那你能回去吗？”
季业铵磨磨蹭蹭看着身旁的男生，他假装沉吟了一会，然后道：“应该能吧。”
说罢，他眼里带着笑意，装模做样认真道：“开不回去我就把车丢着，坐你的车回去。”
说不定坐在陈栖的小电驴后面，还能搂一把腰。
再不要脸一点的，还能趴在陈栖肩头上装睡，蹭着他的发尾，闻一闻他椰子味的洗发水。
然后两人看上去像是关系特好，就像是耳鬓厮磨一般回宿舍。
想到这，季业铵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越看越觉得杨康那小电驴来劲。
陈栖闻言，把车开得更加慢了，几乎是以一种龟速的速度前进，一边开着，还一边担忧地叮嘱旁边的男生：“你也开慢点。”
似乎是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身旁的男生就要释放自己狂野的灵魂，时速直接飙到一百二，耗尽自己最后的一点油量。
一向追求速度刺激的季业铵这会美滋滋用龟速开着车，一声不吭，酷酷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来来往往散步的学生好几个都回头朝他们望去，看着两个外形出色的男生用龟速慢吞吞地开着车。
路过的几个男生望着季业铵的机车，纷纷激动低声道：“看到了吗？！看起来再叼的机车，都会有没油的一天！”

第21章
深夜，本市著名的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炸在耳边，舞池里的人群里暧昧地贴合在一起。
卡座的桌上散落着凌乱的酒瓶，几位醉生梦死的二世祖放肆地调笑着，昏暗的灯光下满是纸醉金迷与奢靡。
秦恒含着烟漫不经心靠在卡座的沙发上，一双长腿搁在桌上，单手撑着头，额前有几缕凌乱散下的发。
在烟雾缭绕中，秦恒一双桃花眼半阖着，他指骨夹着烟，猩红的烟头明明灭灭。半阖的眼眸中带着疏离漠然与孤寂，恍若长昼下的薄雾。
他身旁有个看起来特别乖巧的男生，白皮肤大眼睛，说话声音柔柔的，这会正拿着酒杯朝甜甜殷勤他道：“秦少爷。”
秦恒在烟雾中抬起眼皮子，散漫地瞥了那男生一眼，乖乖的，像小白兔一样。
是他以前喜欢的类型。
他漫不经心吐出一口烟，兴致缺缺眯起眼瞧着那男生，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我这不用人。”
那男生笑容一僵，似乎有些不甘心，但依旧是甜甜笑着乖巧地点了点头，去到另外几个二世祖身旁调笑着。
秦恒弹了弹烟灰，看着那乖巧的男生去到另外一旁伺候其他人，半阖着眼，想着刚才男生眼睛里的感情。
那是对权势的渴求与欲望，火热而又贪婪。
真是烦透了。
他有些漠然想着。
秦恒闭上眼，掐了烟，靠在卡座的沙发上。
酒精在燃烧着神经，耳边震耳欲聋的音响炸得人头脑昏涨，秦恒睁开眼，漠然冷眼旁观着这奢靡狂乱的纸醉金迷。
四周的二世祖不断嘻嘻哈哈地过来劝酒，他散漫靠着沙发，也不推辞，一杯一杯灌下喉，直到周遭的人都醉醺醺地趴在沙发上。
唯有他，看上去还算正常，只不过头脑也开始昏沉起来。
秦恒的手机放在桌上，一晚上消息就没有停过，屏幕上一直不断弹出消息，全是不同的人在发消息给他。
他单手撑着头，昏昏沉沉地拿起手机，滑开屏幕，浑浑噩噩中瞥见了几个“想”“好久”的字眼，便随意地发了一条信息给了其中一个人。
发完信息后他便将手机搁到一旁，继续阖着眼喝酒，直到将近天明，才堪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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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多，房里厚重的窗帘遮住窗外刺眼的阳光，昏暗地房间里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声音。
大床上的秦恒从宿醉的昏沉中醒来，昏沉中他听到房间外有些轻微的动静，似乎是来人推开他房间门，走到他床前。
昏暗的房间里，秦恒闭着眼，以为是自己昨晚找的小情人，他勉强睁开一条眼缝，见到一个床前有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懒洋洋伸出手臂，对着那身影将人猛然拉下到床上，一个翻身，将来人压在身下。
他沙哑带着调笑开口道：“怎么来得那么晚？”
秦恒没等到身下的人吭声，而是半眯着桃花眼，轻佻肆意暧昧低哑着嗓子：“该罚。”
男人裸着上半身，肩胛流畅，像头懒洋洋的猎豹，他一手抓起昨晚随意扔在床头的领带，将身下男生双手举到发顶，将男生双手捆了起来。
他俯下身子，半阖着眼眸都没有撑开完，就嗅到了身下人颈子里的一股干净的味道。
闻起来似乎是淡淡的椰子味。
秦恒懒洋洋想着，这次挑的人还算不错。
没想到，被他压在身下的人，带着迟疑开口道：“秦学长？”
秦恒听到这道嗓音就一愣，他睁开眼，望着被自己捆住双手，压在身下的男生。
男生额前柔软地黑发散落开来，一双清棱棱的眸子带着惊愕盯着他，两截手腕被黑色的领带死死困住，被他强制举到头顶。
被压在身下时，男生似乎是感到极其难为情，微微颤着眼睫，眼尾都润出一抹潮湿的红意，被困住的指尖止不住发颤。
秦恒骤然清醒过来，他下意识松开身下人的手哑声道：“陈栖？”
陈栖抿着唇，扬起头小声道：“是我，学长。”
昏暗的房间里，秦恒喉咙滚动了几下，他鼻尖是身下青年干净好闻的气息，垂眸就能瞧到青年那截白瓷似的颈子。
很适合在上面暧昧地舔舐、吮弄。
男生可能会颤抖着身子，背脊紧紧崩起，黑发被打湿，潮红着面颊，哀求他不要继续。
但此刻双手被捆在头顶的男生，看起来压根就像是不知危险的某种小动物，正歪着头睁着眼错愕地望着他。
秦恒骤然起身，单膝跪在地上，垂着眸子替青年解开领带。
他看着青年起身，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小心翼翼道：“学长，您刚才是认错了人吗？”
秦恒抓起一件衣服，垂着眸穿上，好半晌才笑道：“嗯，认错了。”
他看着面前的青年似乎是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像是从刚才难为情的氛围中脱离了出来，朝他笑了笑道：“今早上我才看到您的消息，怕您有什么事，就赶过来了。”
秦恒有些楞，他拿起桌上的手机，一看就哑然了，确实是昨晚上在昏沉中他误发了一条信息给陈栖。
他以为是发给了以前的小情人，就发了简单了两个字：“过来。”
陈栖估计是以为他有什么事，所以在早上就赶来了。
秦恒哑着嗓音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陈栖起身转了转手腕，不好意思道：“我怕您有什么急事，早上就问了秦总，是秦总告诉我您这的地址。”
说罢，他还摸了摸鼻子道：“秦总告诉我，您的钥匙就放在地毯下，特别好找。”
秦恒：……
他咳了咳，一边扣着衬衣的口子，一边哑着嗓子道：“昨晚喝醉了，发错消息了。”
陈栖帮他摁开房间里的灯，站在房门口偏头朝他笑道：“今早秦总说如果您是喝醉了，就让我看着您一会。”
秦恒拉开床帘，刺眼的阳光照进来，他下意识眯起了眼，转头看站在门口的青年。
青年眼里带着笑意，朝他道：“我煮了醒酒汤和熬了粥，学长饿了就出去吃早餐吧。”
秦恒闻言也笑了起来，哑着嗓子低低道：“我八百年喝完酒没喝醒酒汤了。”
这种喝完酒被人娇着惯着的角色，一般都是由他秦恒来充当，照顾各种无理取闹的小情人。
他似乎还是第一次起床时被一个不是他的小情人的人照顾。
他哥也是敢，放陈栖这颗小白菜进他门里，也不怕他当场就把人给办了。
秦恒懒洋洋想着。
门外的青年探出一个头，朝他认真道：“学长，快出来吧，醒酒汤快凉了。”
秦恒单手揉了揉额角，低低笑起来，拖长嗓音回了声：“来了。”
其实压根就办不了。
哪怕青年被他压在身下，颤着眼睫，眼尾润出一抹红，像是一支青涩抽枝的嫩柳。
哪怕是生理上的欲望早已让人燥热不已，在叫嚣着肆意着。
他也下不了手。
只要青年那一双雾蒙蒙的眸子无辜惊愕望着他，眸子里满是纯白诚挚的信任看着他一眼。
他就根本下不了手。
只想压抑住欲望，垂眸吻一吻那双干净的眸子。

第22章
宽敞明亮的客厅上，开放式厨房上架着锅，咕噜咕噜熬着软糯的白粥。秦恒散漫地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料理台上的青年。
青年在料理台上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玉似的手腕，细腻的皮肉上依稀还有暧昧的红痕。
那是被他用压在身下，一点一点用领带紧紧捆起来留下的。
秦恒眸色深了深，他倚在餐桌前，懒懒地看着在料理台忙碌的青年，目光从那截腰肢上掠过。
他含着笑懒懒道：“小学弟。”
料理台上的青年动作一顿，转头望向他疑惑道：“怎么了？”
秦恒索性直接起身，走到料理台的青年面前前，眸子里带着浓浓的笑意低哑道：“不带围裙吗？”
最好就是带上那种带着细细绳子，能掐出一截细细腰肢的围裙。
他一手就能将面前人抱在料理台上，掐着青年的腰，一点一点哄着怀里的人，逗得怀里的人满脸潮红。
人就挨在他怀里，一副害羞得头也不敢抬的小可怜模样。
想想就令人口干舌燥，浑身躁动得厉害，
谁知面前的青年愣了一会，然后带着点茫然对着他小心翼翼道：“学长，我待会还要留下来洗碗？”
秦恒：“……”
他失笑，有些无奈，心里的想法倒是散得了个干净。
秦恒微微俯身屈指轻轻弹了弹面前青年人的额头，沙哑低笑道：“怎么舍得让你洗碗，学长洗。”
说罢，他偏头望了望厨房上的小锅，懒懒开口道：“想吃什么，学长给你做。”
陈栖有些诧异道：“学长会做饭？”
秦恒挑眉，轻笑了一声，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点在陈栖的脑门道：“转过去，在餐桌上好好坐着，等着学长给你做早餐。”
陈栖顺着脑门上的那根手指乖乖转身，去到餐桌上，看着秦恒从冰箱里拿了食材，熟练地处理起来。
开放式厨房的灯光明亮，男人就套了一件背心和牛仔裤，窄腰长腿，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利落，周身的气息慵懒随性。
陈栖看着秦恒熟练地起锅刷油，中大火打入两颗整颗鸡蛋，瞬间将蛋面煎至微黄，滋滋作响不久后便翻面，再开小火用余温起锅晃动整个蛋。
使得锅面缓缓加热让蛋黄微微凝固但没有完全凝固，煎成软嫩滑爽的溏心蛋。
起先陈栖还怕秦恒只是一时兴起，嘴上说着而已，看着秦恒真动起手来，真怕这位少爷一开火就把厨房给炸了。
没想到秦恒动作看上去倒是十分娴熟，做好后还摆了个盘，端到他面前，拉开椅子懒懒道：“下次想吃什么，来学长这，学长给你做。”
“还有，放地毯下的钥匙你拿回去。”
他单手撑头，朝陈栖眨了眨眼道：“帮学长保管。”
陈栖有些犹豫开口道：“学长，还是算了吧……”
秦恒悠悠地，似乎是有些落寞地叹息道：“万一哪天学长喝醉了，在家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陈栖哭笑不得，还没开口，就见秦恒歪着头可怜兮兮冲他道：“发烂了发臭了都没人来收尸。”
陈栖有些无奈点了点头，秦恒见他点头，这才笑了起来。
秦恒知道陈栖知道他在说笑，收下钥匙也只不过是看在他大哥的面子上。
就像今天早上一样。
陈栖愿意留下来给他煮醒酒汤、熬粥，照看酒醉的他，也只不过是因为他大哥秦邵说的一句帮忙看看而已。
欧式餐桌上洁白挺拔的水仙静静簇拥在长颈瓶里，秦恒垂眸靠在椅子上，面前的青年吃得安安静静，一双微微向上翘的眸子水亮水亮的。
秦恒刚才灌下腹的醒酒汤温醇暖洋洋的，腹中的空虚悄然被填满后延申出另一种淡得若有若无的绵长满足，缓缓蔓延成另一种罕见的柔软。
他微微歪着头盯着面前的青年，第一次没有下意识去揣测面前人的感情，没有去费劲地感受着所谓人类的“情感”，而是舒舒服服就坐在青年面前。
不用费劲地揣摩、尝试感受人类的情感，每一根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青年面前，就能奇异地慢慢感受着那种淡得若有若无的满足与柔软在心里蔓延开来。
秦恒清清楚楚感受到，这种奇异而陌生情绪的感知并不是来自于猎人狩猎猎物的兴奋感，或是强烈的占有欲。
而是很奇异而陌生的一种情绪，就像是在昏睡的寂静虚空中，忽而悄然感受到一束温柔的光辉，柔软沉静缓缓飘落下来在身上。
在寸草不生的荒野深渊里吞噬着孤寂的虚空，空出了一块小小的柔软地方。
秦恒眼神很平静，他抬头望着面前的青年，忽然道：“陈栖。”
面前的青年抬起头，带着疑惑望向他。
秦恒笑了起来，他问道：“好吃吗？”
青年也弯了眸子，笑起来道：“好吃。”
那双的眸子格外干净、漂亮，弯起来时像一汪初春里的湖泊，温柔又柔软。
只可惜，那双眸子里压根就没有他秦恒的存在。
秦恒垂下眸子，内心甚至开始有一种荒唐的想法。
如果一开始陈栖在高中遇见的人是他，而不是秦邵。
现在这双眸子里的人，是不是也就是他秦恒了？
一想到青年那双眸子到灵魂都全心全意地只看着他一个人，身心皆顺服与他，灵魂的炙热与爱欲皆因他而起。
秦恒就感到一股蚀骨战栗悄然从背脊猛烈升腾起，身体渗出一层薄汗，让人指尖都发颤起来。
一股强烈的情绪在秦恒的胸腔里翻涌而上，嚣张肆意地冲破了秦恒人生中从未触碰的禁忌，叫嚣着理智臣服那股陌生而又强烈的情绪。
他交叉抬起腿，单手撑着头，胸腔里气息沉沉，抬头望向青年，舌尖重重抵了下颚。
他望着青年那截束在白衬衫里细白修长的颈子，挺直瘦削的背脊。
就只想用力抵住青年的脊梁，强迫他仰起头，让青年眼尾带着红，顺从望着他。
让青年成为他最完美被驯服的收藏品。

第23章
A大近日来令学子津津乐道的热点消息特别多。
先是学校内部对校园网上的论坛经过一次彻彻底底的清洗，严厉打击各种造谣、搬弄是非的帖子，不少人被禁封，甚至还有人的账号被永久禁封。
除此之外，就是A大对这次的百年校庆尤为看重，不仅在花费的手笔大得令人乍舌，还邀请了众多社会名流的校友。
燕寰的助理梁志接到A大校庆邀请函后，本打算像往常给推掉。
但不知怎么就瞧到了A大的几个字眼，电光火石中，立马凭借着多年来的敏锐反应，恭恭敬敬拿去询问了燕寰。
那会燕寰正烦郁得厉害，他双手倦怠地撑着头，眉深深皱着，周身满是阴沉的气息。
看上去戾气极为深重的样子。
他办公室的抽屉里散落着一些安抚神经的药物。
没人知道，燕寰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从那日见到青年后，像是魔怔了一般，几乎每晚都会做漫长而模糊的梦，然后在凌晨时猛然心悸惊醒。
醒来猛然瞥见身旁空荡荡时，心里就下意识升起一股强烈的失落。
那股失落伴随着心悸一点一点头痛欲裂地碾压着心脏。
燕寰总觉得他身旁应该有个人，安安静静睡在他身旁。
身边人睡着的样子会很乖巧，会轻轻抿着唇，黑发柔柔地散落在颈脖上，呼吸浅浅。
燕寰沉沉吐出一口气，他倦怠抬头望向秘书梁志放在桌子上的东西，沙哑道：“什么东西？”
梁志一边观察着他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道：“这是A大给您的校庆邀请函。”
燕寰动作一顿，他垂眸望着放在桌子上的邀请函，指尖微微摩挲了一会，然后道：“把那天的行程空出来。”
梁志连忙点头应是，他看着男人抬手揉了揉眉心，沙哑疲惫道：“一整天都空出来。”
毕竟，能光明正大看着青年的机会，少得可怜。
与此同时，秦邵那边则是特地亲自拿了邀请函。
一个下午过去了，似乎是感觉到没人注意那封邀请函，秦邵在办公室里假装不在意问几个助理：“你们有孩子了吗？”
众所周知，秦邵性情冷漠行事风格凌厉，所以手下的助理也大多是沉稳寡言的。
用秦恒的话来形容就是一屋子里的人都是闷葫芦。
一屋子的闷葫芦沉默了，好一会几个助理才抬起头望着秦邵谨慎：“秦总，没有。”
秦邵点了点头，然后装作不在意晃了晃邀请函展示给众人看，矜持道：“过几天要去参加校庆。”
说罢，他煞有其是淡淡加了一句道：“孩子在那上学，不好拒绝。”
几个助理面面相觑，既有些揣摩不透秦邵的意思，又吃惊于工作狂属性的秦邵愿意抽出时间去参加校庆。
要知道即使是秦恒在A大就读，秦邵也没见费过心神去参加过往年A大的校庆。
而秦邵则是抬眼望了一圈几个助理，他见着助理眼中的诧异，满意了。
毕竟，代表自家崽子出席校庆的这个小烦恼。
整个屋子里只有他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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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校庆那天，天空湛蓝，晴空万里。
校门架满了迎宾的花架，横幅拉满了校门，电视台摆拍的机位也准备妥当。
陈栖在宿舍阳台栏杆外，拿着电话，小声对那头的人道：“秦总，您真的要留到晚上吗？”
秦邵坐在车内，微微偏头看向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道：“今晚的行程也空出来了。”
“听秦恒说你今晚有表演。”
陈栖有点绝望，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干巴巴道：“秦总，能不来吗？”
秦邵严肃道：“不能。”
自家崽子上台表演，自己怎么能够缺席。
不仅不能缺席，他还要坐在台下监督着身边的人用力鼓掌，要让自家崽子出场时掌声最大。
陈栖麻木了，他挤出笑奄奄一息道：“您开心就好。”
还没等他挂断电话，宿舍里杨康就猛然窜了出来，兴奋得挤眉弄眼道道：“栖儿!快去试衣服！我帮你从社团借回来了。”
陈栖匆匆挂断电话，警惕趴在阳台上绝望道：“我不去。”
杨康长长吹了一个口哨，大笑着朝宿舍门内喊道：“季哥，出来抓人！”
季业铵正蹲在杨康桌子前，仔细研究着杨康从社团借回来的衣服。
那是一件宫廷感十足的维多利亚古典公主裙蓬蓬裙。
鎏金的裙子华丽繁复，绸缎光泽柔软，裙摆上点缀着黄宝石，领口剪裁出优雅的弧度，袖口上覆盖着繁复花纹。
季业铵小心翼翼伸出手掌，比了一下那公主裙掐出来的腰身，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这他妈是人能够穿进去的？”
但是杨康他说就是照着陈栖的尺寸的向社团借的。
季业铵蹲在地上举起手，望着手掌，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子忽然通红起来，喉咙滚动了几下。
这腰也太细了吧。
几分钟后，他站起身来，听着杨康笑着一边喊着他，叫他出去把陈栖捉进来试衣服。
谁叫整个班抽校庆的反串节目，就单单陈栖抽到了公主这一角色。
虽然这个公主的反串角色在台上只有短短几分钟，纯粹是当一个布景板，但陈栖还是感到非常绝望。
更不用说秦恒不知道从哪搞到的消息，知道了这档事，非常兴致勃勃，恨不得转到他们专业班，重新给他们班构思一个剧本出来。
陈栖趴在栏杆上，垂死挣扎道：“我要去接待个人。”
他可怜抬头望着摩拳擦掌的杨康道：“回来再试好不好，反正晚上才上台嘛。”
杨康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陈栖身手敏捷直接从他身侧窜了出去，一股脑从宿舍阳台窜到了宿舍里面。
杨康猛然转头，冲宿舍里喊道：“季哥，拉住他！”
季业铵下意识就伸出手拽住了窜过来的青年，手抓住了青年那一截清瘦的手腕。
陈栖手腕男生被猛然抓住，被迫在原地里刹住了车。
无奈之下，陈栖只能转头冲季业铵小声道：“季哥。”
季业铵猛然背脊一麻，。
他面前的青年抬起头，一双眸子里带些点祈求望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看上去乖得要命。

第24章
季业铵从来没觉得“季哥”这两个字说出来能够让人天灵盖都一麻，他下意识松开了手，看着面前的青年立马敏捷地冲出宿舍。
身后的杨康从阳台里窜了出来，四处张望疑惑道：“栖儿呢？”
季业铵状似在神游，却也下意识脱口接了句：“跑了。”
杨康不可思议，他转头望向这位平时在球场上扣球扣得虎虎生威的哥，他憋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憋住，震声道：“季哥你不行啊！”
连陈栖那小身板都拦不住，真不知道在球场上是怎么拦住好几个一米九的大高个的。
季业铵黑着脸，转头朝杨康硬邦邦丢下句：“你懂个屁。”
从宿舍里躲过一劫的陈栖站在南门两侧的梧桐林下，等着秦邵的到来。
他不知道，因为他，作为A大常年捐赠雄厚资金的秦邵，特地推掉了校方的官方代领人，告知了A大，不必特殊接待。
秦邵：我有崽崽带。
一辆黑色低调的豪车平稳地停在了南门的梧桐林，秦邵长腿跨下车门，朝着站在梧桐林下的青年开口道：“这里。”
梧桐林下疏疏落落投下零散的斑驳光斑，照在面前青年的脸庞上。青年微微垂着眼睫，抬眼时黑眸透亮，见到来人，他下意识便弯起了眸子，朝着来人笑道：“秦总。”
透亮入水的日光悠悠沉在青年弯起的眸子中，清冽而纯粹，
秦邵眸子柔和了些，他走到陈栖面前，在零散的斑驳光斑中，微微垂下眸子，抬起手指着青年额发认真道：“这里，有叶子。”
陈栖愣了愣，他抬手摸了摸，没摸着。
秦邵垂头，他腕间带着一块昂贵的雾蓝色腕表，微微碰到了青年的额发，动作温柔而克制地轻轻拿起那片小小的碎叶。
风过林梢，枝桠碰撞着簌簌作响，零碎的斑驳光斑晃动在青年的脸庞上，面前的男人半垂着眸子，抬着手轻轻触碰着青年柔软黑发，深邃的脸庞看上去似乎浅浅的温柔。
燕寰沉着脸，冷下嗓音对着面前的司机道：“停。”
司机立马找了一个合适停车的位置，缓缓将车停下。
燕寰偏头死死望着窗外，对面不远处两个站着的人，黑发青年抬眼对着面前的男人笑了起来。
温软得像一朵春日里的云。
燕寰心头莫名猛然涌上一股深重的戾气，他死死抿着唇，周身气息开始不稳，阴鸷地盯着陈栖对面的男人。
似乎有一种模糊的声音在告诉他，远处黑发青年笑着面对的人，应该是他。
他应该才是那个站在青年对面的人，他会垂头低低笑着看着青年耳尖微微发红，看着面前的人抬头小心翼翼唤他一声二爷。
燕寰目光沉沉，冷冷在车里开口道：“叫他们致辞换个人。”
车内的梁志答应了下来。
燕寰单手撑着头，眸子里满是戾气死死盯着陈栖对面的男人。
秦邵。
秦家的大少爷，天骄之子，性情是出了名的淡漠，绝对的沉静强大，手段强硬雷厉风行。
传闻中冷得像冰山的男人，现在却面容柔和地跟着面前的青年在说着话。
燕寰心底冷笑了几声，拉开车门，抬腿就朝那两人走去。
秦邵正跟着他家的崽子聊得愉快，不经意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直直向他们走来。
男人身材挺拔，眉眼桀骜，五官深刻俊美，周身散发着压迫人的气息。
刚开始秦邵没在意，直到那男人走到他们面前，强行拦住他们去路，笑得如沐春风道：“秦总，好久不见。”
秦邵才发现，男人居然是燕家的那位掌权人。
八辈子都没跟燕家打过交道的秦邵：？
气氛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秦邵才微微点头，显然是不想跟面前的人多交流，想结束话题带着陈栖抬脚就走。
却发现面前的男人一动不动，显然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燕寰笑吟吟，脚像被钉在了站在原地，硬生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道：“秦总也是来校庆的吧，不如顺道一起参观？”
他对着秦邵说着话，目光却是一错不错盯着陈栖。
燕寰心头隐隐约约冒出一个隐秘的期盼，面前的青年对他不假辞色，是因为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他一边想着刚才青年对着面前的秦邵笑起来的模样，一边幻想着，若是青年知道了他的身份地位跟秦邵的身份地位差不多。
会不会对他就没有那么厌恶了呢？
男人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全然忘记了自己平生最憎恶所有目的不纯接近他的人，只带着点艰涩的青年能够因为他的身份地位瞧上他几眼。
然而就连那点隐秘的期盼也落了口空，面前的青年望向他的目光没有带上诧异，依旧是平静得宛若一湖沉静的冰面。
燕寰心中有些失落，却依然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陈栖已经低下头用脚戳着地面，秦邵也没有吭声，两人试图用沉默的尴尬让面前的人多一些自知自明。
但燕寰却依旧是保持着笑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态度看上去却是十分强硬。
三人僵持在原地，秦邵眉宇间皱起，头一次觉得这燕家的人如此没有眼色。
他冷冷瞥了一眼燕寰，淡淡道：“不太合适。”
燕寰望着陈栖，一字一句道：“我觉得挺合适的。”
气氛开始慢慢变得紧绷压抑起来。
最终，三人僵持了几分钟，还是陈栖觉得三个人在道路上着实引人注目，只能无奈道：“那就一起吧。”
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快把眼珠子扣在他们身上了。
两个穿着西装比例身材都完美的男人，搁路边，谁都想回头瞅瞅几眼。
秦邵一向不会在外面落下自家崽子的面子，只能冷冷瞥了身旁男人一眼。
而燕寰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终于由衷带上了一点真心实意，他极其自然地走在了两人的中间，硬生生将两人分隔开了。
秦邵：“……”
被迫与自家崽子分割开的秦邵脸色变得越来越冷，而走在中间的燕寰则是笑容满面，如沐春风。
他今天来之前，觉得自己今天顶多就是能够隔着远远，光明正大地看上青年几眼。
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能够挨着青年的肩，状似亲密地走在一起。
燕寰用余光中注视青年，心底溢起莫名状的柔软。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也有这样亲密地并肩走过。

第25章
陈栖面无表情跟身旁的男人走在路上。
身旁的男人时不时用余光望向他，目光里似乎还带着些欲说还休的羞赧。
黑发青年侧脸的下颚流畅，仿佛是精雕细琢过一般，半垂的眼睫轻微遮住眼瞳，薄唇微微抿起，明晃晃的斑驳光斑落在鼻尖处那枚小痣上，晃得人心头发软。
燕寰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男生眉眼一丝一毫都长到他心坎上，仿佛每一寸都合着他心意长的一般。
年少开始就喜怒无常、倨傲的男人出神地想着，他真好看。
而在他身旁的陈栖无语想着，这玩意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
像个青春期毛躁的毛头小子一样盯着他，还眼神飘忽不敢对视。
上辈子燕寰前两年见到他，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厌世脸，每次靠近他都是皱着眉头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从来都没有将眼神放在他身上过。
甚至就连后面两人亲吻时，燕寰都要坐在沙发上，跟他隔着两个抱枕的距离，认真地跟他约法三章强调，他们亲吻时陈栖绝对不能睁开眼。
不仅不能睁开眼睛，还不能到处乱摸，更加不能出声。
但是实话实说，上辈子的燕寰吻技真的很烂。
烂到家的那种。
只知道凭着本能野蛮地横冲直撞，掌控欲十足。
陈栖目光微妙地瞥了一眼身旁男人的唇。
有一次实在是燕寰吻得太烂，疼得他只能从喉咙里极细微地轻轻呜咽出声，男人掐着他的腰，似乎是没有发觉。
他在吃痛时只能无奈睁开被泪水濡湿的黑亮睫毛，轻轻皱着眉头望着燕寰。
他对面的燕寰动作一僵，手还掐在他腰上，却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冷冷道：“为什么睁开眼？”
陈栖沉默了一会，才低低小声哑哑道：“疼。”
吻技太烂了，真的。
陈栖觉得就是放一把米在键盘上，鸡都亲得比他好。
他垂着眸子，没看到男人听到那声疼后，下意识就睁开了眼。
男人目光落在面前人那双唇瓣上，带着点懊恼。
那时的陈栖猜测，估计是这次的睁眼让燕寰恼羞成怒，于是整整两个星期，燕寰都没来找他。
陈栖收回目光，悠悠想着要是这辈子燕寰的吻技还那么烂，真不知道他的白月光要遭受多少罪。
察觉到青年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燕寰有些紧张，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心脏砰砰跳起来。
他鼓起勇气，微微偏头，期待地想跟青年的目光撞个满怀，却没想到青年早已收回了目光。
他有些失落，但还是开口小心翼翼对青年道：“你是叫陈栖对吗？”
秦邵目光一直瞄着身旁的燕寰，见到他出声后，面无表情的秦邵第一时间就迅速冷冷道：“对。”
燕寰本微微凝神等着青年的回答，却没想到只得到秦邵冷冷一声“嗯”，他心头一梗。
而接下来不管燕寰问什么，秦邵都会第一时间迅速警惕回答，绝不让陈栖跟身旁的男人说一个字。
甚至三人走到了路口等待过路过的车流，秦邵还微微抬起下巴，认真朝陈栖道：“过来。”
陈栖毫不犹豫走到了秦邵身旁一侧，留两个男人肩并肩状，胳膊挨着胳膊地走在一起。
燕寰：“……”
忽然就觉得秦、燕两家争锋相对那么久不是没有理由的。
秦邵出声后，便淡淡朝着燕寰道：“这孩子怕生，还请燕总多担待。”
燕寰咬牙切齿道：“秦总多虑了，怎么说陈栖都是我的学弟，我又会刻薄到哪里去。”
他刻意重重强调了学弟这两个字。
然而秦邵充耳不闻，他微微偏头看向乖乖再自己身旁的青年，舒心了。
A大展开校庆贺词典礼的地方位于崇明楼旁的演艺中心。
三人走到演艺中心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不少人。
秦邵和燕寰都有校方特地安排的前排贵宾席位，上面摆着铭牌，不管视野还是采光，都是绝佳的位置。
演艺中心能容纳几百个人，位置区域都是按照学院划分好，而陈栖的学院位置恰巧是在后排。
陈栖与他们走到后门时，很自觉偏头朝秦邵道：“秦总，我到后面去了。”
秦邵闻言有些遗憾，但还是点了点头。燕寰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秦邵就刻意地开口打断道：“燕总，走吧。”
燕寰：……
陈栖装作没看到燕寰阴郁的神情，而是乖乖地向秦恒挥了挥手。
燕寰眼疾手快地举起手，认真地向对面的青年挥了挥。
刚想举起手的秦邵：……
就硬抢是吧。
强硬与青年互动成功的燕寰心情好了一点，他看着青年转身走向的清瘦背影，带着笑意的神色慢慢淡了下来，恢复到喜怒无常的模样。
他眉眼桀骜，周身气息压迫，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敛着雄性的敌意望着身旁冷漠禁欲的男人。
秦邵不为所动，抬腿走向自己的座位席。
但是不巧的是，他与燕寰的座位恰好是挨在一起的。
两人看到座位安排后，第一想法都是，晦气。
好在坐下没多久，舞台灯光微微昏暗下来，前排的席位陆陆续续来了人，后排的学生也陆陆续续到场，台下的工作人员忙碌紧张地调整着设备。
坐在前排贵宾席的两人男人气质出众，西装革履挺拔俊美，极为吸引人眼球。
燕寰翘起腿，神色冷冽，漫不经心坐在席位上，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包裹着一双长腿。
周身的气息不自觉就散发着压迫。
一看就是极为矜贵、倨傲的天之骄子。
秦邵神色冷漠，双手交叉在腹间，腕间昂贵的雾蓝色腕表泛着冷芒，周身气息沉静漠然。
台下的工作人员调试着话筒设备，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回响，与身后陆陆续续到场的学生发出的动静混杂在一起。
席位上渐渐坐满了人，声音也渐渐小了起来，会场逐渐变得安静下来。
忽然，秦邵感到肩头被人用手指轻轻点了几下，他微微转头，才发现是陈栖蹲在了身后，半张脸被椅背遮住，只露出了半个脑袋和一双水亮净透的眸子。
青年的黑发有些乱，额上也有点汗。
见秦邵回头，陈栖微微歪了歪头，眸子弯了起来，黑亮的瞳仁像是浸在水里。他伸出了手掌，递到秦邵面前。
秦邵低头看去，面前的手掌上安静躺着几颗奶糖，青年还微微晃了晃手掌，冲他笑起来。
秦邵微微一愣，就听到青年弯着眸子，压低声音朝他小小声道：“低血糖。”
秦邵早年因为工作强度大，是有一些低血糖，陈栖应该是听秦恒提过的。
秦邵眸子柔和了下来，面前的青年眸子亮晶晶，额前的黑发有些凌乱，露出的眉眼鲜活，一边冲他笑，一边晃着手中的奶糖。
秦邵伸出手，拿起了那几颗奶糖，嘴角微微弯起些弧度，朝青年点了点头。
燕寰听到动静，转过头，他看着黑发青年一路猫着腰，小心翼翼来到秦邵后面，蹲下身来，眸子亮晶晶朝秦邵伸手，手掌上躺着几颗奶糖。
燕寰攥着手，收紧下颚，周身气息阴郁。
明眼人都看到出青年满心满眼都是他面前的男人。
甚至还会特地匆匆跑出去给秦恒买糖。
但是一股莫名其妙的委屈刹那间就蛮横地冲上他心头，他垂下眸子。
明明他没有任何资格委屈，却依旧有种错觉。
好像一直被青年偏爱惯着的人，是他燕寰，而不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心脏一点一点被酸楚碾压着，几乎窒息。
秦邵抓住了青年手掌上的几颗糖，伸手微微带着宠溺摸了摸青年的脑袋。
青年歪了歪头，弯起的眸子眨了眨，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处的那枚小痣。
陈栖猫着腰，准备离开时，却没想到，被一股小小的力道拉住了衣袖。
他抬头，发现是坐在秦邵身旁的燕寰正抿着唇，小心翼翼伸出手拉着他的衣袖。
陈栖面无表情望着他。
面前的男人微微抿着唇，抬起眼小心翼翼望着他，昏暗的灯光下，这个眉眼桀骜的男人干巴巴朝他小声道：“我也想要。”
燕寰假装没看到身旁秦邵诧异的眼神，而是倔强默不吭声地拽住青年的衣袖，小小说声重复道：“那个糖。”
他燕寰不只是有低血糖，还有种今天得不到这个糖就容易发病猝死这个病。
后排的学生已经朝他们这边张望了，就连同排的人都忍不住张望向他们这边，眼看着贺词快要开始，陈栖黑着脸从兜里抓了一大把奶糖，丢给男人咬牙切齿：“吃不死你。”
燕寰眼疾手快地把丢过来的一大把奶糖抓得牢牢的，控制不住弯起眸子，心尖都在发颤变甜。
丢完糖后的陈栖猫着身子匆匆赶到后排自己的座位上。
此时，舞台上的灯光乍然亮起，主持人高昂的声音从四周的音响传来，诺大的中心回荡着主持人铿锵有力的语调。
燕寰坐在贵宾席上，慢条斯理地张开手，慢悠悠地数着手头上的奶糖，故意压低声音道：“六颗、七颗……”
数到最后，他故意惊讶道：“怎么那么多颗糖。”
秦邵面无表情。
燕寰眼里带着得意，偏头假装无意好奇悠悠问道：“秦总得了多少颗糖？”
秦邵冷着脸，没说话。
只见燕寰在四周充斥着主持人高昂的声音中，依旧努力开口，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可闻。
努力说话的男人状似苦恼道：“栖栖给太多了，口袋都装不下呢。”
秦邵没理他，而是冷笑，嘴唇动了几下。
口型跟陈栖那句话一模一样。
吃不死你。

第26章
天边晚霞璀璨铺满了天际，半轮夕阳镶在露着金边的云层上。
A大的演艺中心的后台准备室里熙熙攘攘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架子上挂满了各种衣服。
男生的更衣室面前，一群人探头在外面大笑着喊道：“扬康，动作快点行不行！人公主给你搁里面弄多久了！”
季业铵摁着摩拳擦掌想要往更衣室里冲的几个男生，脸色不悦警告道：“干嘛呢？”
几个男生无辜抬头茫然道：“杨康那小子动作也太慢了，我们进去催一催。”
季业铵强行摁着几个男生的头，像拎小鸡仔一样，转头瞥了他们几眼，凶巴巴道：“不准进去。”
他自己都舍不得进去，这帮人倒是嚎得来劲。
几个男生悻悻然嘟囔道：“季哥你这管得也太宽了吧……”
季业铵充耳不闻，听到更衣室的帘子被人撩起动静，他下意识抬头，朝着更衣室望去。
掀帘子的人是杨康，他神情恍惚，似乎是在神游点什么，外头的人涌了上去，跟个猴一样探头蠢蠢欲动道：“陈栖呢，你把人公主搁哪了？”
杨康站在原地，愣了一会，才郑重恍惚喃喃道：“还好老子不搞基。”
不然这他妈谁顶得住？
帘子随后被人掀起，里头的人一边偏着头背手弄着身后的拉链，一边垂头道：“这拉链好像有些不稳……”
季业铵愣住在原地，他看着帘子前的青年，呼吸都微微一窒。
花纹繁复的裙摆铺在地面，光泽柔亮的丝绸腰带掐出一截细细的腰肢，白皙修长的颈脖上扣上了一枚纯白蕾丝脖链遮住喉结。
薄削雪白的肩头上束着繁复绸带，平直细腻的锁骨上垂着一缕纯白蕾丝，黑发搭在眉眼上，透出一股子目眩神晕的美。
那是一种无关性别的美，强悍得直接冲击心神与眼球。
外头的男生爆发出惊呼，嚎得更加大声了，都快把屋顶掀翻了，纷纷目露绿光向陈栖冲去。
季业铵几瞬后反应过来，直接按住蹿得最厉害的那个男生，自个到最前面，垂着眸子道：“我帮你弄。”
陈栖动作一顿，放下手，微微转过身对着季业铵。
季业铵喉咙动了动，他眼神凝在那一片雪白瘦削的背脊上，小心翼翼伸出手，捉着拉链向上慢慢拉了上去。
窜得最厉害的男生笑嘻嘻嚷道：“季哥手别抖啊。”
季业铵耳根子一烧，黑着脸瞪向那男生道：“上你的台去。”
那群嚷嚷着的男生也听到了节目报幕快到他们，嘻嘻哈哈向外走去。
更衣室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几个人，外头几个负责后勤女生朝里面喊道：“栖栖，过来化妆带个假发。”
陈栖抬头远远应了一声，笨拙地捞起裙子大步流星向那边奔去，还没走几步，就感觉被人拉住了手腕。
他转头，发现是季业铵拉住了他手腕，朝他低低道：“我来。”
面前穿着黑色T恤的男生半蹲下来，小心地抱过他的裙摆，站起来朝他认真道：“走吧。”
陈栖松开手中抓着的裙子，匆匆朝着门外女生那头奔去。
季业铵抱着面前青年的裙摆，与他奔走在挤挤攘攘的后台里。
那一刻，他们就像是最平常而普通的男女情侣。
酷酷的男生垂眸温柔地替面前的盛装的女朋友提着裙摆，小心翼翼护着面前的人不被来来往往的人冲撞到。
季业铵弯起了眸子，看着陈栖一路匆匆奔到女生那里，套上了假发，闭着眼睛乖乖地给他化妆。
化妆的女生动作熟练而快速，没几分钟就给他画好了。期间毛刷子往陈栖眼皮里怼时，季业铵望着分泌出生理性泪水的青年，下意识道：“可以轻一点吗？”
女生抬头笑嘻嘻道：“季哥放心，轻得很，栖栖太敏感了。”
季业铵警惕抬头，望着女生，嘟囔道：“你又知道他敏感……”
陈栖睁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纠结道：“这妆太浓了吧。”
女生摇头笑道：“不浓不浓，快到你上台了，快去吧。”
陈栖闻言只能起身，身后的季业铵抱起他的裙摆，跟着他一路到舞台后台准备室。
舞台上的主持人笑容满面，声音激昂，报着陈栖他们的节目名字。
台下的贵宾座位上，听到节目名字后的秦邵低头看腕表的动作一顿，迅速抬头，认真鼓起掌来，还偏头淡淡望向旁边的几位生意伙伴。
早在晚会开始前的寒暄时，他就有意无意跟那群老狐狸透露过这个节目是自家孩子的，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自然要给秦邵面子。
于是在秦邵偏头望向他们时，那几位老总也朝他点头示意，笑呵呵地鼓起掌来。
不仅是秦邵那边的人统统鼓起掌来，燕寰那边的生意伙伴亦是如此。
燕寰身边的几位老总见到这位喜怒无常的爷听到节目名字后，精神一震，正襟危坐认真鼓起掌来。
几位老总在揣摩几下男人的心思后，也迅速纷纷鼓起掌来。
谁都想卖燕家一个面子，落得些脸熟。
而一排A大的学校领导看到一群财粗气大的老总纷纷鼓起掌来后，犹豫了一会，即将放下的手掌又抬了起来，纷纷鼓起掌来。
前排的学生见着面前的领导纷纷不断停息地鼓起掌来，学生手头上的手也不敢放下，只能一直奋力鼓着掌。
后排的学生一边迷茫，一边鼓着掌，小声跟身边的同伴道：“这么还没停啊？”
身旁鼓掌的同学也迷茫道：“不知道啊。”
掌声如潮水一般，四处都不停歇。
演艺中心出现了第一次在还没有表演节目前就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的现象。
后台好几次都想抬脚走上台的演员同学，在掌声中硬生生被逼得收回脚，绝望道：“外面咋回事啊？”
陈栖迷茫摇了摇头，茫然道：“不知道啊。”
他只有几分钟的戏，还是在后半场，只能爱莫能助地望着那群同学。
好在几分钟后，掌声终于停歇，台下的主持人也抹了一把汗，后台的演员几乎是热泪盈眶地奔上台，他们感觉从来都没有这一刻那么热爱舞台！
台下的燕寰直起背脊，认认真真寻找着青年的身影，找了好半天，也没有发现陈栖的身影。
他目光一凛，眯起眼，莫不是青年又被周围的人欺负了？
一想到青年可能被强行恶意删减戏份，每日劳累奔走于排练室里，还被一群同学排挤，燕寰就冷下了脸色。
前些日子他叫梁志出手去处理A大学校论坛，没想到青年如今处境还是这般。
燕寰眯起眼，整整阴沉了好一会，忽而就猛然被一声高昂的咏叹调的旁白震住了心神。
“啊！公主的美貌宛如清晨的玫瑰般绝色！”
燕寰被震了一下后，好半天才阴着脸抬起头，心里想着什么玩意狗屁公主。
用扯着嗓子嚎那么大声吗？
他抬头眯着眼冷冷望向舞台灯光下的人，几秒后凝固住了，他不可置信地微微直起身子，极力朝着舞台望去。
舞台灯光下站立的公主皮肤白得似乎发光，身材高挑，雪白削薄的圆润肩膀束着蕾丝荷花边，细腻平直的锁骨上坠着一缕纯白蕾丝，柔亮的绸缎掐出一截细细的腰肢。
黑色的长发垂在那人雪白的脸庞边，微微抬头时眉眼极为惊艳，有种易碎的精致感。
台下的学生也看出了是个反串的节目，此时也纷纷探头看去，发出阵阵低低的惊呼。
燕寰紧紧盯着台上的人，他喉咙动了动，指尖不自觉摩挲，内心悄然升腾起不自知的浓浓的占有欲。
神魂颠倒。
以前燕寰只觉得这个词是无稽之谈，从来都是对之嗤之以鼻。
但现在这个词就重重凿在了他心间，深深烙下了痕迹。
燕寰只觉得脑海中孤立朦胧的片段消失而又浮现，忽而在刹那就明亮起来，宛如江河倒灌大海，胸腔那股浓重陌生强烈的爱意来得汹涌而迅猛。
但他却甘之如饴被那股汹涌而强烈的爱意淹没，舍去倨傲心甘情愿地臣服于那股爱意中。
那头的燕寰情绪澎拜着，而秦邵早已举起了手机认真地对着台上的青年拍摄起来。
舞台上的陈栖耳边全是旁白高昂的咏叹调，他麻木地站在台上，只能安慰自己还有几分钟就下台了。
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那么丢人。
不过好在几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时间一到，陈栖就立马提起裙摆，僵硬地转身下场。
于是情绪澎湃刚刚结束的燕寰掏出手机的动作一顿，眼睁睁看着出现没几分钟的陈栖就提着裙子，跑了。
不仅一句台词都没有，就连出现的时间都只有短短几分钟。
燕寰有些楞，他低头看了看刚掏出来的手机，再抬头时余光瞥见远处左边的秦邵正在看着他。
上午的庆典位置因为两个人都嫌弃晦气，双方都叫助理通知校方处理了一下。
校方自然是在晚会上的安排将两人隔得远远的。
燕寰脸色不善地转头望向远处的秦邵，只见秦邵朝他举起手机，神情愉快地晃了晃。
崽崽录像。
我的。

第27章
由于在表演之前与表演之后，陈栖他们节目都获得了十分隆重且经久不息的掌声，节目负责人十分激动，大手一挥，便拉着所有参演人员聚餐庆祝。
陈栖刚从更衣室里出来换好衣服，妆才略略卸了几下，便被兴奋的几个同学拉去了聚餐。
聚餐的地方是一家烤肉店，放眼望过去，都是年轻的面孔，桌子上摆满了眼花缭乱的酒瓶子。
等季业铵匆匆赶到时，陈栖他们那一桌上全是散乱的酒瓶子，大多数男生都喝得东倒西歪，趴在了桌子上了。
他巡视了一周，愣是没有瞧见陈栖的身影。
季业铵找了几个眼熟的男生问陈栖在哪，那几个男生喝得醉醺醺，趴在桌子上傻笑。
其中有一个还算清醒，但脑袋依旧晕乎乎的男生道：“陈栖喝醉了被他朋友接走啦。”
季业铵下意识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追问道：“谁接走的？”
那男生大着舌头晕乎乎道：“一…个男的……”
季业铵脸色沉了沉，他转头问向几个女生道：“陈栖喝了多少？”
几个清醒的女生犹豫了一下，弱弱指了指桌上一堆的酒瓶子道：“一半吧……”
陈栖谁劝的酒都喝，等他们意识过来时，他面前已经摆满酒瓶，甚至连白酒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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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便利店门口，一个男人半蹲在货架前，铮亮的皮鞋被弯出了皱痕却毫不在乎，匆匆选了一瓶牛奶后到前台结账，还时不时朝便利店门口外望去。
生怕刚才自己跟了一路，好不容易从青年同学手中捡过来的青年，一个不注意酒跑走了。
便利店门口外的长凳上，坐着一个黑发青年，面色潮红，唇瓣红润，耳尖似乎都在发着红，眸子呆呆。
结账后的燕寰匆匆拿着一瓶牛奶，去到便利店门外，看到青年在乖乖在长凳上坐着时，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青年面前，看着乖乖坐着的青年，心下软成了一片，他蹲下，抬头望着青年，柔声哄道：“喝一点牛奶好不好？”
青年眼神雾蒙蒙，慢吞吞摇了摇头。
燕寰拧开牛奶盖子，装了根吸管，递到男生唇边，笨拙小心翼翼地哄道：“胃不舒服，喝一点牛奶好不好？”
“乖，喝一口好不好？”
陈栖继续抿着唇，皱着鼻子地摇头。
无论燕寰说什么，面前的人就是不愿喝上牛奶。
不知怎么地，燕寰脑海中猛然闪过些什么片段，他下意识就脱口道：“喝完带你去画画好不好？”
陈栖慢吞吞的动作一顿，似乎是在晕乎乎地考虑着什么，过了一会，乖乖老老实实低下头咬住吸管。
燕寰半跪在地上，举着牛奶瓶子，抬头望着青年低低柔声哄道：“乖乖喝，别呛到。”
喝了半瓶后，青年晕乎乎抬手将牛奶瓶子推开，如临大敌一般瞪着牛奶瓶子，任燕寰说什么都不再喝一口。
燕寰漆黑的眸子里含着点笑意，他望着皱着鼻子的青年，心里痒痒的，小心翼翼地揉了揉青年的脑袋。
喝醉酒的青年晕乎乎地，压根就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只是皱着鼻头，嘟囔着牛奶不好喝。
燕寰半跪在地上，低头喝了一口牛奶，舔了舔唇，跟面前小醉鬼讲道：“好喝的。”
陈栖嘟囔着没理他，而是晕乎乎趴在便利店外的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看上去像是喝酒喝太多，太难受想睡觉了。
燕寰失笑，他直起身子，一边小心翼翼将手放到青年腰上，一边长臂穿过青年腿弯，轻轻松松将青年抱起。
怀里的青年吐出的热气带着淡淡麦芽清香，脸庞有些潮红，耳尖处也泛着红，闭着眼偏头摇摇晃晃挨在他的怀里。
青年的长腿挂着他的臂弯处垂下，也微微摇晃着。
燕寰一手抱着青年清瘦的背脊，一手紧紧搂着青年的腿弯。
夏日夜风掠起怀里人的额发，似乎是一朵酒气氤氲成的云，微长的发丝轻柔垂下在青年眉眼，还有几缕轻轻落在了高挺鼻梁上。
燕寰抱着怀里的人慢慢走到在了自己车门面前，司机连忙拉开车门，偷偷抬头看着燕家二爷小心翼翼把怀里的人放在车里。
司机心下奇怪，明明周禄少爷今天也没跟燕二爷出来啊。
怎么这会就抱回来个男生了？
很快，司机就没有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车里面的那位爷压低了声音，嘱咐他去买一些醒酒药回来。
车内静悄悄，就只剩下燕寰和闭着眼沉睡的青年。
燕寰轻轻伸出指尖，垂着眼眸一点一点隔空勾勒着青年沉睡时的轮廓，只觉得内心溢满了柔软。
仿佛在很久很久之前，青年也是这样沉睡在他面前，呼吸浅浅。
燕寰苦笑起来，如果不是青年喝醉了酒，他恐怕也不见得能和青年说上几句话。
忽而，闭着眼沉睡的青年蹙起了眉头，眼睫颤了颤，慢吞吞睁开了雾蒙蒙的眼。
青年身上批着一件西装外套，身旁的男人正俯身取小冰箱的水给他喝。
陈栖靠在椅背上，被酒精冲昏了头脑，脑子一片空白，朦胧迷糊中抬头瞧见男人的模糊背影，意识猛然沉沦在上一辈子中。
他浑浑沉沉以为自己还在攻略燕寰。
燕寰刚拧下瓶盖，准备递给青年唇边时，就听到青年低低哑哑喊了一声：“二爷。”
燕寰手一抖，拧开的矿泉水瓶溢出的水洒在裤管上，他却不管不顾，下意识回头望向青年。
青年靠在椅背上，微微歪着头，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眸子，望着他，弯了弯眸子，眼里含着笑意叫到：“二爷。”
软得燕寰心口发颤。
一股令人战栗兴奋猛然迸发出来，烧得燕寰意识沸腾，目眩神晕。
燕寰喉结滚动了几下，心里猛然紧起来，他深呼吸，不断告诉自己世界上不止他一个叫二爷。
说不定面前喝醉的青年叫的是村口的刘二爷，待会再叫一声三叔公也不一定。
但面前面色潮红青年瞧见男人没有回应，他歪了歪脑袋，俯身将头挨在男人肩上，微微抬起头，睁着一双雾蒙蒙水润的眸子，软着声音低哑道：“下次再也不熬夜画画了。”
像只做错事情的小奶猫一样乖巧。
燕寰浑身僵硬住，他颈脖处都是青年喷洒的温热气息，下巴也能感受到青年柔软的黑发，青年将脸埋在他怀里，闷闷软着嗓子一遍一遍叫他：“二爷……”
燕寰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他狠狠滚动了几下喉结，低头漆黑的眸子沉沉盯着怀里的青年，手摩挲着青年那截白瓷般细腻的颈子，嗓子沙哑得厉害道：“我是谁？”
怀里的青年弯起眸子，晕乎乎仰起头，闭着眼轻轻像小猫一样吻着他下巴。笑着道：“您是二爷。”
燕寰深深吸一口气，下巴处不断传来柔软唇瓣的触感，欲念足以活生生烧得人战栗沸腾。
他发狠地咬上自己下颚处软肉，逼迫自己清醒，压抑得发颤道：“我名字是什么？”
怀里的青年微微顿了顿，埋在他怀里，带着笑意与爱意轻轻道：“您叫燕寰啊。”
是我爱了整整八年的爱人啊。

第28章
车内寂静无声。
面前的青年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眼尾带着一抹潮红，嘴角含着笑，鼻尖眷恋轻轻抵在男人下巴，温热的吐息缠绕在男人喉结上。
燕寰喉咙剧烈滚动了几下，他紧紧绷着腰，眸子烧得赤红，低头死死盯着怀里的人，眸子里翻滚的情绪沉得骇人。
他宽大手掌摩挲着青年那截颈子，指尖压抑得有些痉挛，声音哑得可怕道：“陈栖，你醉了。”
男人已经交叉起腿，手上却舍不得放开青年，只能发狠地咬上自己下颚的软肉，逼迫自己清醒。
青年歪了歪头，晕乎乎露出一个漂亮的笑来，衬着潮红的眼尾，埋在他怀里闷闷叫着：“二爷。”
燕寰只觉得理智都快被烧得神智不清，他嗓子冒着火一般，低头用下巴抵上青年柔软的黑发，温柔小心翼翼低低哑道：“嗯，二爷在。”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燕寰想，疯了。
这一刻，哪怕青年拿把刀子往他心窝子上捅，他现在都舍不得动一下。
只愿沉溺死在青年身上。
但他没有察觉，过了一会后，怀里青年的身子渐渐变得僵硬起来，甚至在他怀里慢慢睁开了眼。
陈栖是被系统叫醒的。
他被叫醒后，一人一系统沉默了。
陈栖脑袋还搁在上辈子的姘头身上，他绝望道：“这怎么搞？”
系统干巴巴道：“要不，你发个酒疯？”
发什么酒疯？
陈栖现在就想当场发疯。
男人宽大的手掌紧紧绷着，慢慢摩挲着他的颈脖。陈栖更加绝望在心底道：“他在硌我屁股。”
系统也沉默了，没敢问是什么东西在硌陈栖屁股。
男人一手摩挲着他颈脖，一手轻轻拍在他背上，低低温柔道：“二爷在。”
没过一会，燕寰便感到怀里人的脑袋渐渐偏到了他的肩膀上，呼吸沉稳下来，似乎是又睡着了。
燕寰垂下头，小心翼翼地将怀里人放在车椅上，给青年披上自己的外套。
青年一动不动闭着眼，脸庞的潮红褪去了一些，呼吸浅浅，一副睡得特别沉的样子。
燕寰垂着眸子，凝视着沉睡的青年，他伸手拨开青年散乱的额发，沙哑道：“陈栖。”
装睡的陈栖心头一颤，生怕男人看出；什么端倪，但依旧强忍着一动不动闭着眼沉睡着。
没想到男人只是伸出指尖碰了碰青年鼻尖上那枚小小的痣，忽然笑了起来，低低哑道：“小醉鬼。”
那一刻，燕寰心里溢满了期待，他想着，青年既然能在喝醉时跟自己撒娇，是不是意味着青年其实也像他一样，在偷偷关注着自己？
闭着眼沉睡的青年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睫毛扑动了几下，唇瓣动了动，似乎在嘟囔着什么。
燕寰眼里含着笑，俯身靠近青年，似乎是想听听到青年在嘟囔着什么。
“秦…学长……”
燕寰身子一僵，像是被迎头生生泼了一桶冰水。
偏着头沉睡的青年嘴里亲昵嘟囔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小声中似乎还带着撒娇的意味。
似乎这样的叫唤，发生过千百次。
燕寰浑身僵硬在原地，他手掌不受控制地死死箍上青年后颈，漆黑眸子沉沉望着青年，周身气息沉得骇人。
原来青年在喝醉时，不只只会叫他的名字。
一想到青年喝醉酒，埋在在别的人怀里软声叫唤，带着笑意与爱意呼喊着那人的名字时。
燕寰周身气息不稳，就想硬生生把他们化为齑粉。
忽然，沉睡的青年眉间轻轻蹙起，燕寰才发现，自己紧紧箍着青年后颈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燕寰闭上眼，猛然松开了手。
他沉沉望着青年，忽而带着狼狈地拉开车门，在路灯下眯着眼点了根烟。
跑腿回来的司机拎着药，站在车旁，抬头地望着他。
燕寰眯着眼在缭绕的烟雾中，他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对司机道：“药放车上。”
司机瞧着燕寰的模样，不敢多说，老老实实将药放在了车上。
没过多久，车门被人拉开，一个黑发青年慢慢地拉着车门，他身上批着一件西装外套，摇摇晃晃地扶着车门下车。
燕寰掐了烟，大步流星走过去，垂头扶住青年低低道：“醒了？”
青年似乎是难受极了，紧紧皱着眉头，步伐有些摇晃。
燕寰紧紧抿着唇，开口道：“回车上去。”
难受成这样，还下车。
青年看上去似乎是头痛欲裂，踉踉跄跄甩开他的手哑道：“回宿舍……”
燕寰沉沉道：“去车上，我送你回去。”
青年与他僵持在车门前，看样子估计是醒了一些酒，认出了是他，死活不愿上车。
燕寰看着刚才还埋在他怀里软软叫他二爷的青年，这会一动不动沉默地站在他车门前，说什么都不愿上他的车。
怀里似乎还残留着青年埋在怀里的感觉，下巴下似乎还有温热的触感。
那是青年一点一点抬头，弯着眸子想小猫一样闭着眼吻上去的。
燕寰喉结滚了滚，他又想到青年沉睡时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只觉一股戾气就猛然涌上了心头，他上前几步，将青年抵在车门前，沉沉望着青年。
将青年抵在车门前的男人开口道：“要么上车，要么就别回去了。”
青年听到，明显愣了一下，却听到男人淡淡道：“我说到做到。”
青年犹豫了一下，僵持了一会，最终还是转身，上了车。
燕寰上车时看到搁在座椅的外套，他抬头看了看靠在窗边偏着头的陈栖，沉默了下来。
他坐在陈栖旁，开口低低道：“你和你同学都喝醉了，我本来想送你回宿舍的。”
陈栖偏头看向窗外，没说话。
男人也沉默了下来，车内氛围压抑沉默。
青年就像是一块冰，从骨子里就在抗拒着他的接近。
燕寰伸手递过去了袋药，低声开口道：“回去吃一些醒酒药，不然醒来难受。”
他看着青年淡漠的模样，顿了顿道：“我…没有什么恶意。”
车子缓缓停在宿舍楼下，青年浑浑沉沉拉开车门，没有接过那袋药。
燕寰递过去的手臂僵直在空中，装着药的袋子沉沉坠在空中，青年头也不回，伸出长腿淡淡道：“您有没有恶意对我来说不重要。”
下了车的青年站在车门外，神色淡漠道：“因为您对我来说也不重要。”

第29章
“因为您对我来说也不重要。”
上辈子他们不是干净的朋友，不是真正的情人，他们见面会接吻，会做尽一切情侣间该做的事。
但他们不见面就是陌生人。
车门外的青年冷漠地关上车门，没再说一句话，头也不回地朝着宿舍楼走去。
车内的男人僵直着手臂，慢慢垂下头，几缕额发垂在深刻的眉骨上，指骨用力勒着塑料袋子到泛白。
他不敢问为什么青年会喝醉时会抱着他满怀笑意与爱意叫他的名字。
他不敢想象青年把他当成了谁，不敢想象晕乎的青年是不是在迷蒙中隐约瞧见了他的模样，才回过神来叫出他的名字。
他宁愿自欺欺人地向溺水之人抓着最后一块浮萍，奢望着青年最后的一点爱意。
骗他的也好，他骗自己的也好。
男人慢慢颓然松开那袋药，自嘲笑了笑。
司机在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好半天，他才听到后面的男人声音哑哑道：“走。”
司机连忙发动引擎，车内气氛压抑而安静。
行驶了几分钟，车窗外飞快掠过南门两侧，忽然，男人在车后开口低哑道：“拐回去。”
司机明显一愣，但依旧是听从的男人的话，打转方向盘，将车子拐回到刚刚那栋宿舍楼下。
黑色的车子静悄悄地停下宿舍楼下。
男人面无表情坐在后座，紧紧抿着唇，硬生生一动不动地坐了好几分钟，才面无表情道：“去把药放到舍管那里。”
“跟他说，给一个叫陈栖的男生。”
司机下意识瞪大了眼，他给燕家开了那么多年的车。哪怕是周家的小少爷周禄，他也敢打赌燕二爷绝对不会开得了口说这种话。
先前那男生可是头也不回地关上车门就走了，可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到车里的这位爷。
结果这位爷自个生了几分钟的闷气后，一声不吭地叫他拐回宿舍楼下，最后蹦出句话，叫他把药送到男生宿舍舍管里。
燕寰坐在车后，偏头冷冷道：“还不快去？”
司机立马麻溜地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他偷偷猜测，燕家二爷是绝对不敢自个进那栋宿舍。
司机回来后，就看到车后的男人微微直了背脊，犹豫了一下，才问他道：“他上去了没有？”
司机小心翼翼瞄着他的脸色道：“二爷，上去了。”
没摔着，没出事，活蹦乱跳地上了宿舍楼。
燕寰微微抿着唇，好一会才道：“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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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陈栖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杨康拉来凳子，坐在他面前苦口婆心道：“你怎么谁敬的酒你都喝？”
“傻不傻啊你？”
季业铵也抱着手，面无表情站在陈栖面前，闻言冷冷道：“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个数？”
坐在椅子上的陈栖一身酒气，脑袋还有些晕，他摸了摸鼻子，试图挽救自己形象小声道：“我有数。”
望着一身酒气，慢吞吞爬上楼的陈栖，季业铵脸色一冷道：“你有个屁的数！”
季业铵蹦出句话后，吓了陈栖一跳，连杨康都惊呆了。
杨康坐在椅子上，转头望着季业铵结结巴巴道：“季哥、凶、凶啥呢？”
季业铵蹦出那句话后，也后悔了，他抿着唇望着坐在椅子上茫然的陈栖，死活憋不出别的话，只能硬邦邦丢下句：“你自己想。”
说罢便转身摔门出了宿舍。
只留下陈栖和杨康茫然地坐在椅子上面面相觑，坐在椅子上的杨康挠了挠头，对着陈栖哄道：“栖儿别气啊，季哥找了你一晚上了。”
陈栖一愣，下意识重复道：“一晚上？”
杨康奇怪道：“是啊，我们都说你到点了就会回来的，季哥偏偏不信，硬是开着我的车转了学校好几圈。”
陈栖有些感动，他吸了吸鼻子道：“季哥真好。”
杨康虽然觉得一个舍友喝醉了，另一个舍友大晚上地开着车绕着学校找了一晚上有点怪怪的，但是他也没有多想，也感叹起来：“对，季哥真好。”
外头蹲在楼道上抽烟的季业铵幽幽吐了一口烟，死活想不到是谁接走了陈栖，抽了半根，他忽然咬牙切齿嘟囔起来：“别给我知道是姓秦的接走了……”
不然以后酒碰都别想再碰一下！
他愤愤地掐灭了烟，决定回宿舍好好旁敲侧击一下，到底是那个狗玩意半路就把人给硬生生掳走。
他蹲在楼道里散了一会烟味后，推开了宿舍的门，就听到青年对着电话那头特别认真郑重道：“没视频，真没视频。”
“没骗您，真没骗您，学长，舞台上乌泱泱的都是人，真没我。”
秦恒靠在在酒店了床头，带着黑框眼睛，眼底下有些青黑，他轻笑着道：“我真不信。”
他一边望着面前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一边懒懒道：“等学长比完赛飞回去，逮着你，你就有得哭。”
最好是一边穿着女装一边在他面前哭。
谁叫他因为这个狗屁竞赛硬生生错过了陈栖穿女装的模样。
陈栖听着秦恒那头声音带着些倦怠，开口道：“学长，那边比赛很难吗？”
已经硬生生被这竞赛折磨得好几天没睡觉，疯狂靠塞甜食来打起精神的秦恒脸不红心不跳闲闲吹道：“难什么，就这？”
“等着学长给你带个大金杯回来。”
陈栖轻轻笑了笑道：“好的，学长快睡吧。”
秦恒摘下黑框眼镜，懒洋洋强调道：“大金杯给你，视频一定要给我，懂了吗？小学弟。”
陈栖也听闻过这个竞赛难度强到变态，于是笑着道：“好，懂了。”
反正他是真的没有自己穿女转的视频。
陈栖挂了电话后，一抬头就看到季业铵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吓了一跳，又想到面前的人找了他一晚上，于是小心翼翼道：“我下次不喝那么多酒了。”
陈栖真诚举起手道：“真的不喝那么多了。”

第30章
面前的青年被酒精氤氲的潮红已经褪下，只有耳垂处泛着点粉，他乖乖举起手认错，一双微微上翘的眸子诚挚地望着对面。
季业铵面色还是冷的，他直勾勾盯着对面的青年，盯得对面人都茫然了，才开口道：“今晚上接走你的人是谁？”
上辈子的姘头。
陈栖没敢说出这句话，只能镇定道：“一个朋友。”
季业铵略微一挑眉：“男的？”
陈栖乖乖点头。
“多大岁数？干什么的？你俩怎么认识的？”
一连串的问题接连砸下来，差点没把陈栖砸懵。
陈栖下意识顺着季业铵的话想了想，他这辈子到底是怎么跟燕寰认识的。
却没想到，越深想陈栖的脸色就越发古怪。
按理说，如果他没有主动去接触燕寰，那么以他们的身份地位，他们两个就绝对是平行的两条线，决无交集的可能。
但是这一辈子实在太荒唐了，像是硬生生从上辈子反过来了一样。他们这辈子见的每一面，都是燕寰刻意创造的。
陈栖越想神色就越凝重，他心里头冒出来一个荒唐的想法。
不会这辈子燕寰在医院那次看见他，又把他当白月光周禄的替身了吧？
像上辈子一样，舍不得强迫自己心爱的白月光，于是就找一个廉价的替代品来随意玩弄。
这么一想着，陈栖忽然抬头，望着季业铵郑重谨慎道：“你说得对，我要远离他。”
什么都没说的季业铵缓缓睁大眼睛：“？”
但是那句“我要远离他”跟狗闻到肉包子香味一样，让季业铵迅速反应了过来，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充满赞赏道：“对，没错，远离他！”
季业铵面色不变，实际上在心里美滋滋得很，眉毛都挑了起来。
最好一次性远离那两个姓秦的！
这么想着，季业铵越发来劲了，他趁着陈栖现在刚喝完酒，估计脑子还晕乎乎的时候，趁机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的。”
秦恒本来就是个渣渣，秦邵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栖神色凝重忍不住点了点头。
燕寰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上辈子就知道了！
季业铵又趁机哄道：“下次你喝酒了你谁也别跟着走，就乖乖待在原地，等我去接你，知道了吗？”
陈栖想起被燕寰强行接走后，差点没翻车的恐怖事情，心有余悸道：“好，我知道了。”
季业铵还在绞尽脑汁想出几个理由哄哄陈栖答应时，没想到陈栖一口就应了下来。
他心里一喜，嘴角上扬得差点压不住，过了一会，他蹲在陈栖面前，叨叨絮絮道：“下次你喝酒了，你就跟他们说，你要等季哥去接你知不知道？”
陈栖点了点头。
季业铵抬头望着他，眼里带着笑意，弯着嘴角哄他道：“来，学一遍，跟我说、”
“我等季哥来接我。”
陈栖乖乖坐在椅子上，刚张开口说，就被厕所里洗澡的杨康嚎得震了震。
“栖儿！借你洗发水用一用！”
那嗓子差点没嚎得人魂飞魄散。
季业铵：“……”
陈栖被那嗓子嚎得有点迟钝了，好一会才道：“用吧。”
季业铵黑着脸，朝厕所门咬牙切齿道：“你嚎个屁啊，用老子的！”
杨康在厕所欢乐嚎道：“谢季哥，爱你哟～”
季业铵再抬头时，就看到陈栖打了一个哈切，他只能咽下没说完的话，无奈道：“去洗澡吧。”
陈栖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一边打着哈切一边带着换洗的衣服往浴室里走去。
刚关上浴室的门，陈栖就听到外头轰鸣的雷声沉闷地响了起来，他抬头朝浴室的小窗望去，恰好能看到霹雳的闪电撕裂开云缝，乍亮了天空好几瞬间。
等他洗完澡出来时，宿舍阳台前的门和窗全关了起来。外头狂风作响，暴雨大得让人心悸，狠狠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陈栖不知为何，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微微蹙着眉，觉得这场暴雨来得让人心里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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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骤雨的深夜，燕宅彻亮，燕家私人医疗团队围在客厅，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梁志略憔悴，他听着几位燕家私人医生口中蹦出一大堆他不认识的名词，神色凝重道：“所以现在二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位医生面面相觑，终于有个医生上前，硬着头皮斟酌道：“二爷这个问题不好说，目前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梁志听了，死死皱着眉焦急道：“那为什么会突然昏迷？现在都还没醒？”
那位硬着头皮回答的医生小心翼翼凝重道：“我们给二爷检查过了，除了脑波异常活跃外，并没有什么大碍。”
但这才是最奇怪的，病人没有受到外力撞击，也没有什么潜在的疾病发作，生命特征一切正常，但是却无缘无故陷入昏迷。
而在昏迷的病人中唯一能够检测出来的，便是脑电波异常活跃。
梁志沉着脸，不敢想象若是燕寰出了什么事，如今的燕家会陷入怎样的动荡中。
凌晨时分，狂风骤雨渐渐小了下来，撕裂的闪电也渐渐隐匿于云层中，令人心惊忽如其来的暴雨就这样慢慢安静下来。
骤亮的燕宅忽然躁动忙碌起来。
然而接着没过多久，又归于安静下来。
燕寰阴郁着脸靠在床头，他瞥了几眼外头一群燕家私人医疗团，不耐烦对着梁志道：“叫他们全部回去。”
梁志激动之余又有些担心燕寰的身体，他抬头想要说什么时，触到燕寰的眼神，便下意识噤了声。
那眼神冷得让人骨头缝都在发着冷。
那是无意识散发出来的。
靠在床头上的男人在醒来后气质便沉郁阴鸷，微微抬眼时，压迫力恐怖十足，周身却多了克制的沉稳。
梁志在心底打了一个颤，感觉仿佛是看到了好几年后的燕家二爷。
他恭敬地点了点头，按照了燕寰的吩咐做，刚转身退出房间时，却听到燕寰沉沉低哑道：“等一下。”
梁志转身，看着床头上的男人眉骨深刻，眉头轻微蹙起，指骨慢慢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是感到头痛欲裂。
过了一会，男人淡淡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带着些阴郁道：“算了，出去吧。”
梁志感到有些奇怪，但依旧是恭敬转身离开。
卧室安静了下来，燕寰阴郁着脸色，他余光瞥着门，足足坐在床头上十多分钟，也没等来黑发青年朝他奔来。
往常这时候青年早就睡在他身旁了。
他沉着脸色捞过手机，滑开锁屏，屏幕上没有一条信息是青年发给他的。
他将手机重重撂在床头柜，冷冷笑了起来。
他花钱包的小情人。
口口声声说爱他，结果今晚他无缘无故陷入昏迷了，也不见来瞧他一眼！
手机发出震动的轻微响声，燕寰慢条斯理地站在地毯上，眯着眼看了手机一下，料想肯定是青年急急忙忙给他打来电话。
他故意等到铃声挂断的最后几秒，才滑开接听，冷傲地点开免提，放在桌子上，等着青年小心翼翼愧疚地对他道歉。
却没想到，是梁志这个大白嗓的嗓音回荡在卧室里，在电话那头小心地试探地叫着他：“二爷？二爷？”
燕寰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地拿起手机看来电备注，备注上方方正正写着：梁志。
不是陈栖打给他的。
以往他有个小伤小痛，陈栖都着急心疼得不得了。
今晚却连个人影都没见。
燕寰胸腔里郁着一团火，脸色寒道：“你告诉他，今晚再不来，以后也别来了!”
说罢，便将手机狠狠砸在床头上，阴郁着眉眼去浴室洗澡。
那头的梁志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谁？
谁来？
谁今晚要来？！

第31章
浴室里的男人闭着眼微微仰着头，热水流过男人流畅的肩胛与精壮的背阔肌，仿佛是雕塑一般紧实精悍，人鱼线和腹肌分明。
过了半个小时后，浴室的把手被男人拧开，男人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
燕寰走到卧室，漫不经心抬起眼皮，想着该怎么好好晾一晾乖乖坐在床上等着他出来的青年。却没想到，他抬头，只看到灰色大床上空荡荡。
压根就没有陈栖的身影。
燕寰擦着毛巾的手一顿，他站在原地，冷冷笑了起来。
好得很。
男人面无表情把毛巾狠狠摔在了床上，转身阔步走到卧室门口，抬手就将卧室门死死反锁住。
不管今晚陈栖抱着毯子睡眼惺忪在外面敲多久的门，跟他说多少讨饶的话，他燕寰都绝不可能开门。
半个小时后，凌晨两点半，还在卧室床头开着夜灯看书的男人余光死死盯着卧室门。
卧室门外静悄悄地，毫无动静。
既没有青年轻轻的敲门声，也没有钥匙转动门孔的声音。
燕寰烦躁地将书丢到另一半床头，他盯着卧室门，告诉自己，如果陈栖这时候抱着枕头和毯子来找他，他就勉为其难地让陈栖睡地板。
十分钟过去后，卧室的门依然静悄悄的，诺大房间里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细微声音。
燕寰抿着唇，沉着脸告诉自己，如果陈栖这时候用钥匙开了锁进来，他就勉强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让陈栖悄悄睡他在身旁。
半夜凌晨三点半，梁志在一楼客房，迷迷糊糊起床到楼下喝水时，猛然发现客厅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阴森森盯着梁志。
梁志脚一软，瞌睡全都被炸醒，手上拿着的水杯差点拿不稳，他小心翼翼道：“二爷，您这是？”
男人面无表情盯着他，直到把梁志盯得额头上冒冷汗了，才冷冷道：“他呢？”
梁志一个激灵，迅速打起精神道：“周家人说周少爷采风去了，明天一早就能赶回来。”
燕寰皱起眉头，他不耐烦道：“关周禄什么事？”
梁志心里咯噔了一下，立马就知道自己是猜错了人。
但在刚才燕寰发的那一通电话里头，也没说清到底要带谁来，梁志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该把谁带到燕寰卧室里。
他又不敢随便找一个什么人往二爷身边塞，谁都知道二爷洁癖得厉害。
除了那位周家的小少爷周禄，梁志实在是想不出该把谁带到燕宅了。
梁志连忙小心翼翼望着燕寰的神色猜测道：“那您是要带……”
燕寰冷冷抬头望着梁志道：“我要带谁你不懂？”
梁志一瞧，就知道这位爷有要发火的趋势，他心里苦不堪言，实在是不知道这位爷醒来后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燕寰沉着脸，阴森森道：“去查，他今晚在哪。”
不知道忽然是想到什么，燕寰猝然起身，面无表情道：“算了。”
一个玩物而已，有用不着花费那么多了心思。
男人转身朝楼梯走去，嗓音里听不出喜怒道：“把陈栖手上我卧室的钥匙收回来。”
梁志愣在原地，他神色古怪起来，不知怎么就想到了燕寰前面莫名其妙的昏迷。
梁志三步并向两步地朝男人的背影走去，他在燕寰面前，挤出个笑道：“二爷，您说的陈栖是A大的陈栖？”
燕寰被他拦在原地，莫名其妙道：“不然呢？”
梁志心下一凛，他不动声色继续道：“二爷，明早关于S市项目的会，您看还开吗？”
S市的项目早在上个星期就处理完了，梁志这会故意一提，就是想看看燕寰的反应。
燕寰皱起眉头道：“S市项目不是在上个星期处理完了吗？”
梁志心下松了一口气，他笑容不变道：“是属下记岔了，二爷早点休息。”
他原本有些怀疑是因为刚才陷入昏迷的后遗症导致了燕寰对一些记忆的混乱，但是他刚才故意这么一说，燕寰也没有什么异样。
梁志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望着燕寰上楼的背影，没过多久，他就下楼给燕家的私人医疗团队汇报了这一件事情。
燕寰是燕家如今的家主，必须要毫无闪失。
第二日，从清晨开始，梁志就一直不动神色地观察着燕寰的一举一动。
但燕寰除了翻看手机的频率变高了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异样。哪怕梁志故意提起一些极其容易混淆的事情，燕寰也能够地冷冷纠正他。
直到下午，梁志像往常一样将一个即将开发的项目方案给燕寰过目，燕寰的反应却异常地强烈。
男人将项目的文件砸在桌子上，语气冷得能掉冰渣子道：“谁负责的项目？”
“之前的教训还不过够吗？”
燕寰冷冷看着面前的梁志，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连这种最低级的错误都能犯。
这个项目确实是炙手可热，不仅仅是他们在开发，别的公司集团也在蠢蠢欲动，只不过因为他们集团实力雄厚，领先了一步。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开发这个项目的后果便是遭到市场反噬，损失惨重。
现在燕寰居然还能看到几乎一模一样的项目开发方案，他抬起头，冷冷报了之前那个项目方案的负责人与后果。
却没有想到梁志一脸迷茫地望着他，告诉燕寰他们公司根本没有开发过这个项目。
但是梁志随后立马就查了燕寰报出的项目负责人，确实是有这个人，但是并没有在他们公司就职，而是在另外一个公司就职。
梁志动用了燕家的一些关系，打听出了那位项目负责人确实是在那位公司负责某一项项目，某些不重要的细节跟燕寰说得分毫不差。
梁志后背渗出了一些冷汗，立即就安排了一系列的检查给燕寰，态度少见的十分强硬与激动。
燕寰虽然不耐烦，但最终还是沉着脸去检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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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明亮的心理咨询室，燕寰翘着长腿，双手交叉在腹前，眉宇间满是不耐烦，他微微抬眼望着面前笑容和蔼的心理咨询师师淡淡道：“问吧。”
心理咨询师根据梁志提供了线索，敏锐捕捉到了某个点，他斟酌着语气，笑容满面道：“二爷，我们来聊一些您跟陈栖先生的事，您看行吗？”
男人听到了某个名字，眉头松动了一下，他淡淡道：“问。”
心理咨询师道：“您跟陈栖先生是什么关系呢？”
男人微微靠着椅子，肩胛放松了一下道：“他是我情人。”
心理咨询师低头翻看着助理梁志提供的资料，笑容不变继续道：“您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面前的男人微微挑起眉，直了一些背脊，手肘撑着桌子，似乎是漫不经心道：“他对我一见钟情。”
梁志在监控室观看着咨询室内的情况，想起青年对待自家二爷唯恐不及的态度，他有些痛苦地偏过了头，似乎是有些不忍直视。
咨询室里的男人越说越认真，把他跟陈栖第一次见面的细节描述得极其详细。
甚至到最后，似乎是觉得面前咨询师不太相信，男人有些漫不经心地用指骨敲了敲桌子，冷冷中含着倨傲，十分认真道：“他爱我。”
陈栖爱他。
这一点母庸置疑。
心理咨询师继续询问燕寰与陈栖的事，最后咨询师十分惊讶地发现，面前的男人，说出与陈栖的事情，无论是逻辑还是时间点，都无懈可击，甚至连细节都十分细致。
仿佛是真的经历过一样。
一个小时后，梁志神情十分复杂地听着一众医生的检查结果。
燕寰，他家二爷，硬生生编造出了一段逻辑链无懈可击与陈栖的感情。
在那段这段感情里，陈栖爱得他家二爷要死要活，不仅自愿做了他家二爷的小情人，他家二爷还对人爱答不理。
梁志：“……”
而这段编造出来的感情与燕寰其他记忆融合得十分完美，并且自动生成了解释合理的逻辑链。
并且一众医生都强烈建议，在没有完全观测了解病人之前，尽量不要提起与病人记相悖的事实，以免发生其他意外。
梁志木这脸试着翻译了一下医生的话，大致就是他们燕家上下都得陪着燕寰演。
演陈栖深爱着他家二爷这段戏码。
不然他家二爷受了刺激。
容易疯。

第32章
在询问一众的医生后,梁志旁敲侧击地尝试询问过燕寰对周家小少爷周禄的记忆。
却没想到这位爷，对周禄的记忆还是跟以前一样，认为周禄是自个护了十多年的白月光。
半点含糊都没有。
得了,这会梁志更加绝望了。
感情自家二爷所有的记忆都正常,除了对那位A大的陈栖。
一众医生告诉梁志,燕寰对于那位陈栖真实的记忆很有可能被自我意识催眠,在潜意识里完完全全选择了地遗忘,只选择了自我臆想构造出来的那一段。
在回燕宅的路上，燕寰微微半阖着眼坐在车后排，表情看不出什么喜怒。
他身边搁着台手机,静静躺在座椅上。
整整一天了。
陈栖没有发过一条信息给他,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给他。
燕寰沉沉撩开眼皮，周身气息有些烦躁。
不就是他在陪周禄吃了一个饭吗？
那破画展什么时候去不行？偏偏还要挑周禄跟他吃饭的时候去？
燕寰这么想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但是烦躁了一会的燕寰忽然又想到，陈栖跟他在一起那么久,从来没有提过什么要求。
这个小画家似乎是傻得厉害。
待在他身边那么久，既没有问他要房子、车子、钱，也没问他要任何的资源。
多少人费尽心思想攀上他，偏偏攀上他的这个小画家，跟块木头似的。
希望他能够陪他去画展，似乎是陈栖第一次对他提的第一个要求。
燕寰皱着眉头,抬手按住了太阳穴,想起了那天早上,青年小心翼翼鼓起勇气问他,能不能陪他去参加一个画展。
青年站在玄关处，微微抬眼望着他，微微上翘的眸子带着些祈求,薄唇也紧张地抿了起来。
燕寰站在他面前，漫不经心系着领带，听着他面前的小画家轻轻祈求地说：“二爷，快到我生日了，您能陪我去看一个画展吗？”
那时的燕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慢悠悠看着面前的小画家紧张得手指都蜷起，他才慢条斯理道：“嗯。”
他系好了领带，却没动，微微靠在玄关上，看着面前的小画家一瞬间就高兴了起来，小心翼翼压抑着自己的雀跃，弯着唇对他道：“谢谢二爷。”
小画家笑起来很好看，清清朗朗地像春日里的一朵云一般，但高兴时弯起的模样最好看。
让燕寰看得心里有种莫名的心痒痒。
忽然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身边有的朋友为何会乐此不疲地热衷于给小情人买珠宝买包。
那种乐趣，好像真的会让人上瘾。
但是就在去画展的那天，周禄忽然打电话给他，告诉他心情有些不好，能不能陪他出来吃吃饭散散心。
燕寰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但没过多久，才想起来今天下午是要陪陈栖去看画展的。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推掉了下午跟陈栖的画展，选择了跟周禄去吃饭散心。
于是到了今天，他再也没看见陈栖，陈栖也再也没有联系他。
燕寰微微靠在车椅上，半阖着的眸子睁开，心情有些复杂地想到，陈栖是把能够陪同他去看画展这件事，当作了今年最高兴的生日礼物。
青年好几个晚上，都会坐在床头，认认真真地翻看着画册，还会时不时雀跃而高兴地指着画册里的画告诉他，这次的画展里会展出。
开心期待得像个孩子一样。
这么一想着，燕寰忽而就有些心软了下来，他告诉自己，小画家估计是生气。
就勉强让他蹬鼻子上脸一次。
这么想着，燕寰回燕宅第一件事就是直直走向陈栖的画室。
他想好好挑一挑今年陈栖的生日礼物。
前几年他送陈栖的生日礼物是什么他都不知道，全部是交给梁志处理的。
今天不知怎么了，忽然就特别想亲自挑些东西给陈栖。
小画家应该会高兴死吧。
这么想着，燕寰走向陈栖画室的脚步微微加快，嘴角也浑然不知弯了起来。
梁志紧紧跟在燕寰身后，看着面前的男人轻车熟路地走向越来越僻静的地方，内心忽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一会，燕寰上了二楼，径直走到一间房门口。男人站在那间门口，脚步微微顿了顿，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有些迟疑。
梁志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眼睁睁看着男人皱着眉头拧开门把手，把门给推开了。
整个房间都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空气里似乎还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男人僵在了原地，好一会动都没有动一下。
那一瞬间燕寰脑子里嗡然作响，脑海里猛然窜冒出无数个念头。
陈栖带着他的画连夜跑了。
他的小画家带着自个最心爱的画具和画跑了！
走之前还把画室都清空得一干二净，连根毛都没有留给他！
燕寰不可置信地震惊大步跨进画室里，皮鞋震起了些细微的尘埃，他像个困兽一样不死心在画室里转了好几圈，却依旧毫无所获。
他脸色阴鸷得可怕，猛然转身对着外头的人吼道：“谁让你们给他搬出去的”
在燕寰眼里，画画对陈栖有多重要他自然是知道的，如今画室都空了，可见这次闹出的事有多大。
梁志在门外看着猛然脸色就阴沉起来的男人，甚至还能从吼出的话中敏锐地察觉到男人夹杂着些许极细微的恐慌，立马也踏进了画室里。
男人愤怒得像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阴鸷地望着进来的梁志，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谁他妈允许你们给他搬出去的？”
梁志心里猛然警铃作响，想起了一众医生告诉他的话，目前要将二爷稳住，等二爷记忆稳定了一段时间，再进行干预治疗。
最重要的万万不可让燕寰受到记忆冲击的刺激。
梁志硬着头皮立马也变化为震惊道：“什么？！他竟然搬了出去？”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陪这位爷把戏演了再说。
燕寰气得手指都在发抖，眸子隐隐赤红，像头困兽一样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头转了好几圈。
不就是没陪他去吃饭吗？
不就是推掉了那个画展跟周禄去吃饭吗？
至燕寰心头猛然攒起的怒火高涨了起来，他狠狠抬手捋了一把额发，几缕额发落在阴鸷深刻的眉眼上，阴郁而野性。
他沉沉在原地上喘了口气，寒着语气道：“查他现在在哪。”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小画家听了谁的话，一声不吭地就搬空了画室。
梁志心里一凉，查谁
有谁还给他查？
迟疑了一会，梁志硬着头皮咬牙道：“二爷，查陈栖少爷？”
燕寰眸子阴沉沉，从牙缝里挤出：“对，再好好查查，到底是谁叫他把画室搬空，从燕宅搬出去的。”
梁志心里头迅速反应过来，原来这位爷自个臆想了个属于陈栖的画室，还是在燕宅里。
这会去医院检查完脑子，回来一瞅发现不对劲，自己臆想出来的画室不见，于是就开始隐隐约约地发疯了。
梁志打了个寒颤，他小心翼翼抬头望着满身戾气的男人，只觉得前途绝望。
一个小后，燕家所有的核心下属全部集中在一起，正在激烈讨论着什么。
一群燕家的精英围在一起，硬着头皮绞劲脑汁地想着该怎么编一个比较完美的剧本给自己二爷。
冒死从燕寰嘴里套出了一些细节的梁志痛苦坐在前面，他双手撑着头，麻木绝望。
最终，经过一群人的讨论，他们一致决定，给二爷的解释，是陈栖生气回学校了，并打算苦口婆心地劝阻二爷给两人彼此冷静的时间与空间。
千万千万现在不能给两人见面的机会。
一见面就完了。
光是知道青年不住在燕宅，燕寰就已经快气疯了，他们根本就不敢想象，要是自家二爷知道了，青年压根就跟他不熟，还觉得他讨嫌得很。
指不定得疯成什么样子。
梁志疲惫地抹了把脸，痛苦想着，自家二爷也真是敢想，陈栖爱他要死要活？
现在谁对谁要死要活还不一定呢!
都他妈的要死要活出病来了。
出息！
燕寰书房，一群燕家的下属挤挤攘攘挨在燕寰面前。男人阴郁着脸，带着深深的戾气，他撩起眼皮。冷笑道：“回学校？”
“谁给他的权利回学校？”
眼看着男人直起身子，神情越来越阴郁，梁志就一个激灵，猛然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狠狠撞了撞身旁的同事。
刹那间燕寰的书房里顿时就热闹了起来，一群燕家的下属七嘴八舌拼命地劝说面前的男人，说得天花乱坠苦口婆心，纷纷劝说自家二爷要给陈栖一个冷静的时间。
一群人还硬生生推出了一个已婚的下属，那下属面相憨厚，激动朝着燕寰道：“二爷！真不能去找啊！我跟我媳妇吵架了，我媳妇就回娘家。”
“我媳妇说，要等她自个冷静了下来，才会从娘家回来，我去找她没用！”
燕寰被面前的那一群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迟疑道：“真的？”
看着面前一群人疯狂地点头，燕寰犹豫了，他抿着唇，手撑着头，自言自语道：“你们说生气就生气，居然还搬出去。”
梁志笑容满面哄道：“二爷，陈少爷只是一时赌气而已，您让他冷静几天，他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燕寰不悦地看着他，凶神恶煞道：“我不知道他会回来？”
陈栖那么爱他，用脚趾头都知道肯定会回来。
梁志笑容不变，心里咬牙切齿道，你知道个屁你知道！
燕寰指骨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抬头环视了面前一群的下属，强调道：“他那么爱我，他肯定会回来的，懂吗？”
看着面前一群下属仿佛小鸡啄米一点疯狂点头，燕寰满意了，他摆了摆手道：“出去吧。”
他就暂且给陈栖几天冷静的时间。
希望陈栖不要不识好歹。
--------
一天后。
下午，诺大的办公室里，男人双手撑着头，神情阴郁道：“陈栖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梁志笑容不变，镇定哄道：“快了，二爷，陈少爷现在还没冷静呢。”
燕寰冷下了脸色，咬牙切齿道：“都那么多天了！还没冷静？！”
梁志循循善诱道：“都是因为陈少爷太爱您了，所以才会那么生气。”
燕寰听到这话，阴郁的神情稍微缓了缓，不耐烦冷哼道：“我知道。”
都怪陈栖太爱他，才会生气那么久。
梁志看到男人神色松动下来，也松了口气，知道男人被劝住了，刚稍稍放下心来时，就看到男人站起来，拎起外套淡淡道：“准备一下，去A大。”
梁志心里猛然一个咯噔，背后渗出冷汗咬牙道：“二爷，周少爷说要找您。”
甭管周禄有没有来找他家二爷，现在先把燕寰稳住才是最重要的。
他本以为提出了周禄，至少能让燕寰犹豫一下，但没想到男人一边穿着外套，一边头也不抬道：“推了。去A大。”
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去哄他的小画家。

第33章
A大。
陈栖宿舍。
杨康趴在桌上,苦恼道：“季哥，明天栖儿生日，你送啥？”
陈栖跟他们家境不一样,杨康着实有些怕送错了东西,让陈栖尴尬。
靠在电竞椅上的男生微微偏头,眼神漫无目的地停在电脑屏幕上的淘宝页面,手指机械地滑动着鼠标,懒懒道：“不知道。”
陈栖除了对画画这件事热衷外，对其他的事物大多数都是淡淡的。
忽而想到什么，季业铵眸子一动,他似乎是还有些犹豫,但是最终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道：“懂了。”
杨康抬头道：“啥，季哥你懂送啥？”
季业铵一挑眉,悠悠道：“我送我的。”
他送的东西，杨康绝对不敢送。
说罢,季业铵就站了起来抓着车钥匙，头也不回道：“我去接陈栖下班。”
杨康乐得季业铵与陈栖的关系变好，美滋滋道：“去吧去吧，辛苦季哥了。”
下午五点。
天边的太阳还没有落下去，亮堂堂地挂在天际。
一辆黑色的车子静静停下一栋宿舍楼下。
车内的气氛压抑而窒息，
梁志不敢看后面男人的脸色。
他只敢看着不远处的陈栖,从另外一个男生的机车上下来,朝着那男生笑了笑。
机车上的男生面容冷峻,他微微俯身,替陈栖摘下头盔，眼里带着点笑意。
陈栖乖乖站在原地，让那个男生替他摘头盔,那男生还伸手揉了揉陈栖的脑袋，替他整理了一下头发。
燕寰面无表情坐在车后排，看着自己的小画家，朝别的男人笑，还乖乖给别的男人揉脑袋。
他看着自己的小画家，前不久还在像小猫一样埋在他怀里，傻乎乎地以为他睡着了，仰起头小声满怀爱意对他说：“二爷。”
然而此刻，却穿着自己最喜欢的白衬衫，清清朗朗地站在别的男人身旁。
他在认认真真给他的小画家挑生日礼物时，他小画家是不是也在跟这个男人眉来眼去，笑得开心。
男人脸色极为恐怖，眸子里满是暴戾，指节压抑得微微痉挛，他垂下眼眸，哑声道：“梁志，把他叫过来。”
梁志僵住，好一会才勉强道：“二爷……”
男人猝然抬头，暴戾的眸子满是肆虐的怒火，周身气息阴沉得可怕，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一字一句道：“我说，把他叫过来。”
梁志只能下车，绝望地朝着青年方向走去。
陈栖一边跟季业铵说着话，一边余光瞥到一个身影时，他内心猛然闪过一个不好的预感，猛地一下拽着季业铵的袖子，抬腿跑进了宿舍。
果然，梁志也急急忙忙朝他奔来，但此刻陈栖已经上了宿舍楼梯，只隐隐约约瞧到了梁志被拦宿管拦在门外。
他们宿舍非学生禁止入内，梁志的模样打扮一看就不是学生。
陈栖微微松了一口气，对着季业铵疑惑的眼神，心不跳脸不红道：“运动运动一下。”
季业铵嘴角抽了抽，偏头目光落在了陈栖的耳垂处。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垂也有些红，猛然收回了眼光。
谁也没有注意到，宿舍楼下停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车子，一直静静的没有动静。
傍晚的夕阳慢慢沉入地平线，天空渐渐变得昏暗，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那辆黑色的车子依旧是一动不动停在宿舍楼下。
直到晚上八点多，陈栖接到秦邵的电话，叫他下楼，陈栖没想太多，直接就下了楼。
他一到楼底，就瞧见一个男人背脊挺直地站在车前，抬头看见他，男人冷漠的眸子柔和了一点。
男人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包裹着精壮的上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透露着冷峻的禁欲。
秦邵朝陈栖招了招手，看着青年弯着眸子向他奔来，心里软成了一片。
他车子的引擎盖上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纸箱子是天蓝色的，看起来活泼可爱。
陈栖奔到他面前，眸子亮晶晶笑着道：“秦总。”
秦邵微微点头，面上带着倦怠，看起来像是很久就没有休息的模样，他低头慢慢解开引擎盖上那个天蓝色的纸箱子。
纸箱子里是一个精致的蛋糕，上面立着一个小人，缀着一个20的小蜡烛。
秦邵微微俯身，一手摁着打火机，一手挡着风，将蜡烛点燃，然后靠在引擎盖上，微微倦怠含着笑朝陈栖道：“生日快乐。”
秦邵近来工作压得非常紧，根本抽不出时间来给青年过生日，他知道明天才是青年的生日，但是明天他就要去外地出差，还是大清早的飞机。
所以秦邵只能在下了班后匆匆赶来A大，给青年过一个简陋的生日。
路灯灯光昏黄，引擎盖上靠着的男人眼神温柔，他旁边是一个精致的蛋糕，亮着跳动的烛火。
男人眼神温柔轻轻揉了揉面前青年的脑袋，道：“二十岁啦，但还是个小陈栖。”
还是他的小陈栖
还是他自家的小崽崽。
陈栖愣在原地，然后有些无措沙哑道：“秦总……”
看着青年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的样子，秦邵笑了笑，然后垂下头，伸出双手。
青年红着眼眶，跌跌撞撞地猛然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像个鸡崽子扑鸡妈妈的怀抱。
秦邵有些无奈，他微微悬着手臂，然后慢慢垂下，有些笨拙地轻轻摆着青年的背。
停在宿舍楼下的车内，梁志完全僵硬住身体，完全动都不敢动一下，车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燕寰面无表情，唇边轻轻溢出句冷笑。
好得很。
嘴上说得那么爱他。
结果转身就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起来。
燕寰周身气息暴戾，指骨攥得泛白，几乎要将皮质座椅抓得烂，神情恐怖道：“这就是你们说的他爱我？”
梁志背后已经背汗打湿，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没敢说一句话。
远处的两人似乎是说了什么，青年低头笑着吹了一下蜡烛，然后抱着那个蛋糕，站在原地看着男人走进车内，慢慢开走了。
秦邵，秦家的掌权人，强大而沉静，无论是家世还是样貌。都能和他燕寰分个高低。
青年在原地站了一下，然后抱着蛋糕走向宿舍。
梁志只猛然听到一声巨响，他骤然回头，看到自家二爷猛然拉开车门，周身气息恐怖地朝着青年走去。
陈栖一边拎着蛋糕，一边低头给秦邵发着信息。
他没注意到，一个男人朝他走过来，直到走到他面前，声音低哑朝他道：“陈栖。”
陈栖下意识抬头，看到燕寰脸色冰若寒霜，眸子里满是暴戾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陈栖瞧着燕寰的模样，下意识后退了几步道：“燕总？”

第34章
面前的男人骤然撩起眼皮,唇边噙着一抹冷笑，寒声道：“怎么，找到下家了？”
“二爷都不叫了,叫燕总了？”
男人一步一步逼近陈栖,周身气息恐怖,像是一头被侵略的野兽骤然露出獠牙。
他慢慢走到青年面前,微微垂下头,伸出手捏住青年的下颚，轻声道：“怎么，看到二爷出现,是不是很意外？”
男人眸子里漆黑阴郁得可怕,一错不错地盯着面前的青年。
陈栖愣在原地，他看着面前的燕寰,心头下意识就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看着青年下意识就偏头想躲开他的手，男人唇边的冷笑加深,硬生生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微微俯身在青年耳边轻轻道：“怎么不说话了？”
陈栖蹙起眉头，白玉似的下颚被男人手指死死扼住，他沉默偏头，皱着眉没出声。
燕寰一点一点加重力道，满是戾气冷道：“怎么,等着你的下家来接你？”
陈栖拎着蛋糕的手下意识收紧,他被迫仰着头,朝着燕寰,才开口淡淡道：“燕总，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燕寰阴鸷看着青年眉头蹙起，他看着青年宁愿漠然地偏着头,死死皱着眉，也不愿再瞧他的眼睛。
陈栖不是这样的。
燕寰心头忽然就发颤起来。
男人死死扼住对面青年的下颚，语气冷得能够掉冰渣子：“陈栖，你在装什么？”
陈栖错愕望着他。
燕寰冷冷笑了起来，一字一句道：“陈栖，当初是你求我要你的。”
他强迫青年仰起头，盯着青年的眸子阴鸷道：“现在想走？”
可能吗？
绝不可能。
当初是陈栖一头扎进他的世界，固执而又虔诚。
这个喜欢安安静静画画的青年眸子温柔说过，这个世界上，他和画画一样重要。
燕寰见过面前青年嘴角含着笑画画的模样。
他也曾在画室里陪着陈栖一起画画，在青年无奈的眼神里玩过青年的颜料。
他曾牵过陈栖画完油画后满是颜料的手，吻过陈栖半夜画完画那双疲倦的眸子。
他见过陈栖爱他的模样。
但如今面前的青年只是眸子带着错愕望着他，眼里半点炽热的爱意都全无。
燕寰浑身都僵硬住了。
他像困兽一样，死死盯着面前的青年，咬牙切齿道：“陈栖，说话。”
狠厉的语气里夹杂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恐惧。
可是面前的青年只是皱着眉，淡漠地望着他，慢慢道：“说什么？”
“说您莫名其妙？”
“说您已经打扰到我的生活了？”
面前的青年疑惑地微仰着头，眸子里带着点讽刺，陌生而锋利。
燕寰浑身僵硬立在原地，他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陌生的青年。
身后的梁志急急忙忙追了上来，他看到面前的场景，呼吸差点一窒，猛然冲到燕寰旁，拽着自家的二爷就低声哀求道：“二爷，咱回去吧。”
别丢人了。
但他家的二爷压根就没有理他，而是赤红着眸子一字一句对着面前的人道：“你他妈再说一遍？”
什么叫莫名其妙？
什么叫打扰他的生活？
是觉得秦邵比他好？找到了一个有权有势比他温柔的下家，这会就开始装了？
男人蓦地松开死死扼住青年下颚的手指，唇边噙着冷笑，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面前的青年，语气阴鸷道：“真以为秦邵能够护住你？”
青年猛然偏头，厌恶地望着他，后退了好几步。
燕寰看着面前的青年厌恶地后退几步，一股怒火猛然瞬间席卷上了心头，他怒极反笑道：“好。”
男人冷冷站在原地，望着面前的青年，一字一句道：“陈栖，你最好别后悔。”
谁知道面前的青年只是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拎着蛋糕漠然转身便走向宿舍楼。
燕寰看到都快气疯了。
梁志已经大不敬地猛然拽着自家二爷的手，硬着头皮颤着嗓音道：“二爷，您冷静冷静！”
燕寰额上暴出青筋，他胸膛起伏着，刻意冷笑着讥讽道：“一个玩物罢了，我有什么好生气。”
面前转身的青年脚步不顿，依旧朝着宿舍楼走去。
燕寰不死心，十分刻意放大声音，冷冷阴郁道：“梁志，上次那个男生今晚带我房里来。”
抓着自家二爷的梁志茫然。
上次男生？
怎么又蹦出个男生来？
他去哪找？！
面前的青年依旧是毫无反应，径直走进了宿舍，身影消失在燕寰面前。
燕寰被人拽住，他神情恐怖，死死盯着青年走进宿舍后，猛然甩开梁志的手，转身朝着车子走去。
走到车子面前，男人猛然一脚踹在车引擎盖上，伸手狠狠捋了一把头发，神情恐怖阴鸷。
引擎盖发出一声巨响。
身后的梁志颤颤巍巍道：“燕总，哪个男生？”
燕寰回头阴沉沉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梁志猛然就反应过来了。
哪有什么男生，不过是自家二爷胡编乱造出来唬青年罢了。
只不过压根就唬不到人青年。
梁志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苦口婆心劝道：“二爷，回去吧。”
燕寰沉沉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哑声道：“走。”
男人死死抿着唇坐在车后座。
他现在告诉自己无数次，不过是个爱慕虚荣、攀附权贵的玩物罢了。
用不着花费那么多心思。
但是心脏抽搐着，碾压着肺里的空气，一点一点令人窒息，一种莫名状的恐慌不知不觉从心底蔓延在四肢百骸。
心底有个声音悄然告诉他，他的小画家不是这样的。
他的小画家，在燕家最动荡，他最落魄的时候，都固执得选择陪在他身边。
那时候是燕寰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光。
那时候燕氏集团表面上濒临破产，他燕寰没有住在燕宅里，而是住在逼仄简陋的老楼房里。
为了陈栖的安全，他将陈栖送到某个小区里，不允许他私自出来。
谁知道陈栖硬生生从那个小区里逃了出来，走回了燕宅，脚磨出血泡，风尘仆仆，满是疲倦见到梁志的第一句便是“我不走。”
那段时间真的是太灰暗太落魄了。
燕寰曾哑着嗓子跟他的小画家说，他养不起他了。
他的小画家赤着脚在客厅画画，听到后立马就红了眼眶，跌跌撞撞朝他走去，撞进他怀里说，他不走，无论怎么赶都赶不走。
甚至，他的小画家真的以为他穷得到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了。
在破旧逼仄的老房里，慌慌张张拿出自己所有的存折，笨拙地抵到他面前，颤着嗓音，红着眼眶告诉他，他有钱的。
燕寰近乎自虐般一遍又一遍回想起陈栖在别的男人怀里的模样。
秦邵。
男人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他的东西，别人动都别想动一下，最好连肖想都别有。
哪怕是他的玩物。
--------
陈栖宿舍。
杨康对着蛋糕挤眉弄眼道：“谁送的啊？”
陈栖坐在座位上有些出神，听到杨康叫了他好几声才回神，不好意思道：“一个朋友。”
杨康跟着另外一个舍友起哄道：“哪个朋友大晚上赶来给你过生日？”
季业铵摘下耳机，冷冷瞥了一眼蛋糕道：“生日都记错了。”
陈栖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是在想什么出神，好一会才道：“他明天有事，赶不过来，提前过来的。”
杨康故意起哄道：“哇！好贴心啊！哪个女生能做在这个份上！”
陈栖闻言抬头不好意思道：“不是女生，是男生。”
杨康听了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兴致勃勃凑到陈栖面前眼珠子溜溜好奇道：“栖儿，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电竞椅上的男生僵硬起来，手不自觉抓紧了鼠标，垂下了眸子。
陈栖愣了一下，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似乎是两辈子，他都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
上辈子他按照任务攻略燕寰，这辈子攻略秦恒，好像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种问题。
他迟疑了很久，都没有回答。
似乎在他的世界里，感情这种东西是极难思考的。
上辈子他努力做到了所有人口中的爱燕寰爱得至死不渝，甚至连燕寰的朋友赵释都调笑对他说，他真羡慕燕寰，有这么有一个人爱他。
但是有时候陈栖连自己也在迷茫。
有时候陈栖也会在想，是不是因为燕寰也看出了他的迷茫，所以才会吝啬于他的喜欢。
分毫都不肯展现出来。
陈栖迟疑了很久，终于坦诚道：“我不知道。”
杨康大笑了起来，趴在陈栖肩头捏着他的脸道：“一看你就是乖乖的学生，没谈过什么恋爱。”
季业铵忽然出声道：“杨康。”
杨康疑惑转头，瞧见了他家季哥面无表情冲他道：“去洗你的澡。”
陈栖也撕下黏在自己身上的人道：“去洗澡吧，不然又快没有热水了。”
杨康蹦了起来，一边找衣服，一边感叹道：“栖儿大宝贝，你要是个女的我肯定追。”
陈栖失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季业铵把准备进浴室的杨康一脚踹进浴室，嘴里在地嘀咕着什么。
轮得到你？
开玩笑。
季业铵瞪了瞪浴室门，然后转头看向门外的青年，有些犹豫地道：“明天你有空吗？”

第35章
男生单手插兜,微微抬着眼，站在门内，似乎是随意地问着门外的青年,明天有没有空。
男生看上去随意,倚在门框上,但只有男生自己知道,他插在兜里的手已经在不自觉渗出了汗,微微浸湿了口袋里的黑色的小绒盒子。
那是一个小正方形的黑色小绒盒子。
放在他口袋一个下午了。
季业铵余光紧紧望着门外的青年，看着青年想了想，抬头道：“明天要去花店兼职,晚上才能回来。”
季业铵有些楞道：“明天也去兼职？”
陈栖点了点头,他笑了笑道：“晚上要一起出去吃饭吗？”
季业铵蓦地转头，手指下意识摁住了口袋里的黑色小绒盒子,心脏跳得有些厉害。
他发现了吗？
倚在门上的季业铵瞬间直了身子，他喉咙动了动,下意识用手指着自己道：“我吗？”
陈栖看着面前的酷哥用手指对着自己，有些愣地问是不是自己时，笑了起来道：“不然还有谁？”
季业铵心脏猛然跳了起来，他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抓了抓头，喃喃道：“跟我去吃吗？”
那一瞬间,季业铵脑海里闪过了无数本地情侣餐厅,甚至都有种冲动给自家的姐姐打个电话,问一问哪家的烛光晚餐浪漫点。
他听到陈栖一边找着睡衣,一边道：“是啊，你明天想吃什么？”
季业铵咽了咽口水，他不好意思抿起唇,伸出手蹭了蹭掌心的汗，抬，抬头强装镇定小声道：“你喜欢就好，你来定。”
却没想到陈栖找到换洗的衣服，转头笑道：“我都行，杨康说想吃火锅。”
季业铵掏出手机准备打给自家姐姐的动作一僵，他猛然抬头不可置信道：“杨康？”
“他明天也去？”
关杨康什么事？
不是只有他跟陈栖吗？
洗完澡出来的杨康甩了甩自己的头发，笑眯眯道：“对啊，明天不是栖儿的生日吗？栖儿说想要请我们宿舍里一起出去吃个饭。”
说完，杨康警惕盯着季业铵道：“季哥，你别说你别去啊！”
季业铵胸口憋着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心情复杂，好一会才有些闷闷道：“去。”
还以为是一个天大的馅饼掉到了自己头上，没想到只是因为沾了整个宿舍的光。
杨康豪气万丈地拍了拍季业铵的肩膀道：“明天就由我去接栖儿下班吧，季哥你这几天辛苦了！”
好不容易在下班的路上找到点话题跟陈栖聊天的季业铵：……
他咬牙切齿道：“我谢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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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点，花店落地玻璃窗投下明媚灿烂的阳光。
花店内陈栖正垂头修剪着花束，忽而听到店长叫了他一声，他抬起头，看到来人时，手中的剪刀顿住了。
店长带领着身后的男人进来，有些好奇地对陈栖道：“小陈啊，这位先生说有些话想跟你谈一下，你跟这位先生谈一下吧。”
店长身后的男人文质彬彬，带着镜框，举手投足间带着十足的精英气质，此时他正对着陈栖微微点头，笑容满面。
陈栖垂下眸子，继续修剪花束，看上去一副是并不想交流的模样。
梁志也不着急，依旧是笑容满面地站在原地道：“陈先生，能够耽误您一点时间吗？”
店长也在好奇催促道：“小陈您就快去吧，这位先生找你可能是有重要的事情。”
而这位穿着西装的男人，不光是定了她们店里的一个大单子，还另外给了一笔数目不小的消费，态度诚恳地朝她“借”门店里的青年一个下午。
陈栖动作一顿，他抬起头，望着梁志，梁志立马道：“陈先生放下，只是跟我谈而已，不是跟我们燕总谈。”
陈栖微微皱眉，梁志继续诚恳道：“只耽误您一些时间，您看行吗？”
陈栖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雅间里，陈栖看着面前态度诚恳的梁志，开口道：“对不起，梁先生，我答应不了。”
果然与他猜得不错。
这辈子的燕寰因为误打误撞看见了他，觉得与周禄有几分相像，于是就想要把他当作周禄的替身。
现在正派出梁志来跟他谈这档子事。
上辈子倒是并没有梁志跟他谈这一出，因为任务，陈栖是自愿去做燕寰的小情人的。
但是可惜，这辈子，燕寰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陈栖脸庞淡漠，他望着面前的支票道：“您还是去找别人吧。”
梁志笑容有一些僵，他望着面前的神情淡漠的青年，诚恳道：“陈先生，请您再考虑一下，如果您有什么别的要求您也可以提出来。”
梁志表面上不显难色，实际上早在心底焦虑起来。
他没有想到面前的青年会那么棘手，无论他开出什么诱惑，从头到尾都不曾动摇过。
哪怕青年从小就是个家境极其贫寒，身处在极为烧钱专业的环境中，在梁志拿出了名和利或者钱和权时，青年眼皮子都不带动一下。
但是为了燕寰目前的情况，梁志必须要跟青年商量好，让青年来配合他们演这场戏，才是目前稳住燕寰最好的办法。
最令人焦头烂额的是，因为燕寰的身份，梁志绝不能向外界透露一丝一毫燕寰的病情。
所以哪怕是面对青年，梁志也只是暗示青年，燕寰是看中了青年的样貌，希望青年能够接受作为二爷的情人。
梁志原先琢磨着，他家二爷长得也不差啊，有权有势，从早到晚都有些不怕死的人凑到他家二爷面前，他想着只要开出的筹码够高，青年总是会同意的。
毕竟大多数的普通人，都太容易被名利诱惑了，哪怕没有被诱惑，只要有一些动摇，梁志都有本事让对面的人彻底动摇。
但是他压根就没有想到，青年从坐下开始，就至始至终都没有动摇过，无论梁志开出了怎么的筹码。
甚至到了最后，他面前的青年微微皱起了眉头，礼貌而疏离道：“梁先生，您们应该会有更好的选择的。”
青年顿了顿，面上的神情柔和看起来，轻轻道：“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梁志面上的笑彻底的僵住了，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道：“陈先生，我真的希望您能够好好再考虑考虑。”
还没等梁志想着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他就看到面前的青年就直接道：“不用了，我已经考虑好了。”
梁志哑然，他望着面前的青年，叹了口气，只觉得一个比一个难搞。
面前的青年不仅不待见自家二爷，甚至还有了心上人。
而燕宅里的那位，昨晚从A大回来到现在，脸色就没有好过，硬生生觉得自己绿得全身发光。
上午在公司里满身戾气批了一大堆文件，全是关于针对秦氏的，不仅如此，就连中午吃饭时，都见不得绿色的青菜。
活脱脱折腾了助理买了三份饭，直到一点绿色不见，燕寰才沉着脸吃了午饭。

第36章
深夜,亚坛公馆二楼的气氛异常火热。
亚坛公馆作为本市专门缔造给富豪的夜总会公馆，里面的小姐与少爷自然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赏心悦目地很。
但此时几个在二楼陪酒的少爷与小姐眼睛都快黏在卡座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铅灰色衬衫,五官深刻立体,扣子松松解开了一颗,长臂搭在沙发上,桀骜的眉眼上落着几缕黑发,半阖着眸子。
男人周身的气势压迫逼人，他长腿交叉搭在一块，单手撑着额角,漫不经心。
那是一个极具雄性荷尔蒙的男人,侵略性极强，引得不少慕强的男男女女将眼珠子黏在男人精壮的上半身上。
燕寰漫不经心望着他面前喝酒喝得脖子微红的男人,嘴里咬了支烟。
男人叫赵释，跟他从小一块长大。
赵释喝得已经有些微醺上头了,他舒舒服服靠在沙发上，稀奇地他对面的燕寰道：“以往怎么叫你都不出来，今天怎么就出来了？”
说罢，赵释暧昧地看着那群将眼珠子黏在男人身上的少爷小姐们笑道：“宝贝们，来，拿出你们的本事来,我看谁今晚能被二爷挑走。”
燕寰唇边含着支烟,听闻后下意识蹙起了眉头,微微一抬眼不耐烦道：“不用。”
赵释闻言有些遗憾,他翘着腿，懒洋洋张口吃了身旁一个乖巧的美少年递过来的葡萄稀奇道：“今儿怎么舍得出来了？”
赵释是燕寰的发小，只不过生性风流不羁,尤爱万花丛中过，不沾一叶草。
他实在是搞不懂像燕寰这样的人，身心都严重洁癖，从来不在外面碰些乱七八糟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定力，绝了，是赵释家老爷子拿着拐杖抽他对他破口大骂必备的台词。
不少人都在猜想是因为燕寰对周禄付出了真感情。
但在他们这种圈子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感情，赵释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家兄弟怎么就屁颠屁颠跟在一个暴发户儿子身后那么久。
想到周禄，赵释眯起眼睛灌了口酒。
像周禄这样的人，赵释见多了，野心勃勃费尽心思想往上爬，心思能够单纯到那里去。
他着实看不起像周禄这样的人，从世家到人品都瞧不上，也不知道燕寰是瞧上了这样的人哪一点，护在身后十几年。
但他碍于自家兄弟的面子，也知道周禄目前也没搞出什么幺蛾子，赵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理周禄这种人罢了。
燕寰挽起袖口，漫不经心啜了一口酒后，揉着太阳穴淡淡道：“想出来就出来了。”
享受着身旁美少年服务的赵释朝燕寰暧昧地眨了眨眼笑道：“我给你找了个小男生，保准合你口味。”
赵释给燕寰找的这个男生，妥妥就是周禄翻版。
简直就是照着周禄模子刻。
燕寰不感兴趣地抬头，看见了一个极白的纤细男生抿着唇站在他面前。
男生五官精致，黑发，穿着白衬衫，领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白皙的锁骨。
浑身透着一股子青涩气息，乍一眼看过去确实是跟周禄有几分相像。
那男生抬头，丹凤眼下有一枚小小的痣，他朝着燕寰有些无措小声道：“二爷。”
那嗓音冷清中带着点细微的颤，挠得人心痒痒。
燕寰长腿搭在桌上，神情莫测，指骨里夹着猩红的烟头，好一会，他磕了磕烟灰，淡淡道：“过来。”
赵释兴致勃勃推开身旁黏在他身上的美少年，新奇地瞧着燕寰第一次开口叫人过去。
那男生丹凤眼微微亮了一下，立马就走到了燕寰跟前，微微仰头，露出一截白皙的颈脖，仰慕地望着面前的男人，显得极为无害与青涩。
燕寰缓缓吐出口烟，他眯着烟一动不动盯着面前的男生，把男生盯得面颊不自觉红了起来，眼睛越来越亮，弯起嘴角，声音带着爱慕道：“二爷……”
就连那边的赵释都快以为燕寰终于正眼瞧上了一个小男生了，却没想到燕寰掐了烟，俯身抽了一张纸，极为厌恶地丢在那位男生面前，冷冷道：“把你的痣擦了。”
燕寰眯着眼足足盯了两分钟，才终于确定了男生眼睑下那颗小小的黑痣是化妆点上去的。
不是什么玩意都配的。
男生僵硬在原地，脸色苍白起来，勉强捡起那张纸惶恐道：“好好…二爷…”
燕寰冷冷望着那个男生就着酒水慌忙地擦着眼帘下的那颗小痣，直到擦干净完全看不见了，他才沉着脸色道：“滚一边去，别来烦我。”
看了就心烦。
笑起来没有陈栖好看。
声音也没有陈栖好听。
就连手，男人抬头挑剔的瞥了一眼那男生的手。
就跟鸡爪子一样，还好意思在他面前乱晃？
燕寰靠回沙发，闭着眼想起陈栖鼻尖上的那枚小小的痣。
他的小画家情动时雾蒙蒙的眸子会无神地蒙上水光，有时要得狠了，泪珠子还会落到鼻尖处，可可怜怜地浸着那枚小痣。
每次燕寰都沉沦得厉害，伸出手掌捞了捞青年被汗水浸湿而粘腻在白瓷般颈子旁的黑发，俯身在青年耳边低哑笑道：“怎么哭得那么厉害？”
青年每次也只能从喉咙里不出声地呜咽几声，双目无神，燕寰会俯身将鼻尖抵在青年鼻尖哑哑柔道：“别哭了。”
都快软成了一滩水了。
但每次陈栖都几乎没了意识，结束后就昏昏沉沉睡去。
想着这，靠在沙发上的男人眸子深了深，但是过了一会，他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陈栖已经整整四天没有回燕宅了。
那边的赵释看着自己的老友凶神恶煞地对着青涩青春的美少年丢下一张纸，冷冰冰叫人把脸上的痣擦掉，他吐出口中的葡萄籽，喃喃道：“这什么玩意操作？”
他寻思着周禄脸上也没有痣啊。
燕寰伸手捋了捋额发，没回他，好一会才抬头，似乎是有些犹豫，抬手啜了口酒才迟疑道：“我有个朋友。”
微醺的赵释懒洋洋从鼻腔里哼了句，搂着身旁美少年的腰道：“然后呢？”
燕寰撑着额角，抬头强调道：“是我的一个朋友。”
赵释醺醺低头喝了口递到嘴边的酒道：“懂懂懂，然后呢？”
燕寰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好半天才犹豫咬牙道：“最近他小情人跑了。”
赵释猛地喷出口酒，抬头望着燕寰微妙道：“跑了？”
燕寰看上去挺镇定，似乎仿佛是事不关己，随口一提一般道：“对，他跟我说的。”
赵释抹了嘴，好奇道：“然后呢？”
燕寰舌尖顶了顶下颚，犹豫了一会，才迟疑道：“他来问我，他小情人为什么跑？”
“他小情人以前特喜欢他，特爱他的。”
赵释噗嗤大笑起来，摆了摆手道：“不是我说，小情人的话你朋友也信？”
“冲着钱，那些小情人什么话说不出来？”
燕寰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忿忿道：“他不一样的。”
似乎是觉得赵释不相信，燕寰认真强调道：“他小情人对他一见钟情，特爱他。”
赵释满不在乎道：“得了吧，特爱他还跑了。”
忽然想到什么，赵释眉头一挑，悠悠道：“不过也不是没有不冲钱的小情人。”
他坐近了一些桌子，幸灾乐祸道：“前段日子那个吴家小少爷的小情人不也跑了吗？”
提到吴家这个小情人，赵释啧啧道：“他那小情人，长得真的是绝，也不图吴家的钱，也不知道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吴家那玩意。”
燕寰不关心吴家那小情人长什么样，他敏锐抓到了几点道：“他那小情人怎么就跑了”
赵释醉醺醺灌了口酒道：“他那小情人，搞艺术的，之前估计是把吴家那小少爷看成了缪斯。”
赵释懒洋洋靠着沙发指着脑袋对着燕寰道：“就，缪斯你懂吗？那群玩艺术的都是灵感的狂热者。”
“你身上有灵感在，他能把你捧在手心里，当成他的缪斯，他的神。”
“你身上没他要的灵感了，你屁都不是。”
赵释说得幸灾乐祸，他早就看不爽吴家那嚣张的小少爷很久了，这会知道了他小情人跑了，心情舒畅得不得了。
燕寰心底一凉，只觉得一股凉意往天灵盖上蹿，他结结巴巴道：“屁、屁都不是？”
醉醺醺的赵释没发现燕寰的反常，继续幸灾乐祸道：“何止是屁都不是，估计是看一眼就烦。”
燕寰被震住了，僵住了身体，赵释感情经历丰富，拿捏这种事情自然是拿捏得八九不离十。
他失魂落魄想着前天青年冷漠的眼神，不死心抬头继续问道：“万一他小情人真的特爱他呢？没有例外吗？”
赵释巴不得那吴家的小情人跑得越远越好，他斩钉截铁道：“没有例外。”
燕寰阴郁了下来，他幽幽烦躁开口道：“你懂得个屁！”
赵释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道：“不对，还有一种可能。”
他挤眉弄眼朝燕寰道：“也可能是活不好，人小情人不情愿，跑了。”
一边说着，赵释一边笑得东倒西歪。
燕寰脸黑了下来，咬牙切齿道：“你他妈活才不好！”
醉醺醺的赵释笑着直起身子，亲了口身旁的美少年道：“你朋友不会是后一种吧？”
燕寰黑着脸，硬邦邦暴躁阴郁道：“他活好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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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满身酒气的燕寰沉着脸回到燕宅。
他在浴室里准备洗澡时不知想到了什么，沉思了一会后，索性脱了上衣走到浴室的防雾镜子面前。
镜子里的男人肌肉线条紧实流畅，宽肩窄腰，腹肌与人鱼线分明，精悍的上半身看上去爆发力极强。
燕寰微微皱起眉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肌，依旧是手感结实紧致，他抬头看了镜子里的自己，收窄的腰腹曲线也没有走样。
他凑近了一点镜子，一把捋起自己的额发，人生中第一次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自己的五官眉眼。
难道是皮肤糙了？
做不了他小画家的缪斯了？
燕寰用手指撑大自己的眼眶，望着镜子的自己，自言自语道：“最近好像确实是黑眼圈重了点……”
也不对啊。
男人有些纠结放下手指，以前他跟陈栖住在老宅那段时间，每天疲于奔波，胡茬什么的也来不及及时打理。
他的陈栖还是会在每晚睡在狭窄客厅的沙发上回来等他。
因为深夜他一回到客厅就会开灯，一开灯陈栖就醒来，睡眼朦胧赤着脚来找他。
那时的他风尘仆仆，比如今狼狈多了。
燕寰一边纠结一边洗完澡出了浴室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坐在床头搜索秦邵的照片。
高清电脑屏幕立马出现了秦邵的照片。
燕寰骂骂咧咧，真晦气。
他皱着眉头挑剔地研究着秦邵的照片。
眼睛没他大，鼻子没他高，眼神就跟死鱼眼一样刻薄。
估计长这样，还克夫。
他就不一样。
打小算命的就跟他说，他福泽深厚，跟谁谁旺。

第37章
燕寰满意地关掉搜索秦邵照片的浏览器页面。
长成这样,是不配做他家小画家的缪斯的。
但是燕寰一想到赵释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小画家变心了的原因肯定不会出错时，他神情就莫测起来。
燕寰已经自动忽略了那赵彻最后一个活不好的说法,他靠在床头上,擦着头发,仿佛是在沉思着什么。
过了一会,男人停下动作,打开浏览器搜索页面，敲了几个字下去。
“情人变心了怎么办？”
按下搜索键后，花花绿绿的网页瞬间就弹了出来,光是看标题,就感觉有模有样说得挺对的。
燕寰盯着屏幕浏览了一会，选定了其中浏览量最高的一条,点进了那条中答案。
“爱人变心怎么办？相信这个问题大家都有遇到过，如何应付这个问题呢？下面小编就来告诉大家几个方法来帮助大家挽回爱人！”
燕寰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认真地滑动着鼠标浏览此条答案。
十多分钟后，燕寰若有所思地靠在床头上，带着些迷茫喃喃道：“提高自身魅力？”
“让对方重新发现你的闪光点？”
正当他还在思考时，浏览器页面上就猛然弹出了一个大红大紫的窗口不断跳动着，跳动的窗口上写着：“爱情大师特惠咨询，帮助您挽回恋情！”
那窗口还时不时一闪一闪变化着字“苦苦哀求爱人没结果？来看看爱情大师教你出招！”
盯着那跳动窗口的字幕,燕寰直了一些身子,鬼使神差地就点了进去,一点进去,就看到了眼花缭乱的套餐价格。
不仅有眼花缭乱的套餐价格，并且还有一些号称是真实案例被挽回的例子成功感谢大师的截图。
燕寰不耐烦滑动鼠标，直接点了一个最贵的套餐付了款。
那网站估计也是没有料想到有人下单,加载了好几分钟，才堪堪弹出一个付款成功的字样。
几分钟后，网站页面变成了聊天页面，一个红色月老头像发出了聊天：“您好，请问您遇到了怎样的感情问题呢？”
燕寰望着聊天页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将他的问题发送了过去。
“我的情人变心了，他之前很爱我的。”
月老头像迅速回到：“能具体说说您们之前的情况吗？”
燕寰将他跟陈栖的情况略微做了一点修饰，发送了过去，没过几秒，就看到那边的月老头像发来了一条长长的信息。
“关于如何挽回恋人的终极版秘籍……”
燕寰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挑挑拣拣地看了一点，然后看到了某一条，目光顿住了。
“如果是分手后，可以通过观察爱人近日动态，寻找突破口，例如朋友圈……”
燕寰皱着眉头，感觉貌似说得有几分道理，但又说不出那里奇怪，他犹豫了一会，想问一问经验丰富的赵释，但又怕被赵释识破今晚他就是他那个“朋友”。
而微信短信这种一直都是梁志联系陈栖的，前几天梁志一脸为难告诉他，那些东西陈栖统统删掉了。
气得他一个上午都没有吃饭。
不是想到了什么，燕寰眸色一动，他打开A大的校园网，试着用了一下自己以前的账号，发现居然还能登录进去。
A大的校园网是每个学生入学后系统就用学号自动注册的，只不过有一些人不玩校园网，所以至始至终都是初始账号。
但那些初始账号里看到该学生在网上报名的一些公共项目，例如公益事业与社团发起的一些公开的组织活动。
燕寰登录了自己以前的校园网，进去到搜索页面后，他想了想陈栖的学号，指尖就流利敲下了一段数字。
搜索后，燕寰发现竟然能真的发现陈栖的账号，虽然是初始账号页面。
他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个初始ID，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却发现陈栖只有参加过校庆时的一个活动，其他均是空白一片。
燕寰抬手按了按眉头，皱着眉回想着陈栖什么时候去参加的校庆，但只能模模糊糊有一点印象，他想了一会，觉得可能是某天他去出差时参加的。
男人目光漫不经心，忽然瞥到一处时，燕寰的目光就凝住了，他下意识摁鼠标点开了那个帖子。
帖子的内容是捞人，下面放有一张照片，看照片应该是在篮球场，照片里一个男生面容冷峻，带着护腕，坐在长椅上仰头喝着水。
燕寰不关心那个喝水的男生，他的目光凝在了那名男生身旁的一个男生身上。
男生是黑发，也坐在长椅上，手撑着膝盖，微微垂着头，细碎的黑发落在眉眼上，在阳光下白得似乎能够发光。
那是他的小画家。
燕寰下意识就坐直了身子，一目十行地浏览起帖子，越看到后面他脸色就越难看。
前面的评论还好一点，后面越来越离谱，唧唧歪歪一大堆他看不懂的玩意。
什么叫做官配出场？
什么叫做圈地自萌？
燕寰沉着脸点进了一个指路的帖子，那帖子首先警示了圈地自萌后，才在细细分析J458就是那位小学弟室友的可能性。
分析有理有据，文笔过关，惹得下面一圈人嗷嗷嗷输出萌段子。
看得燕寰心头一梗，差点没把鼠标摁烂，什么玩意？
拿他的小画家跟别的男人搞官配？
男人怒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他回到最开始那个帖子，放大了图片，沉着脸死死盯着图片上的男生。
男生面容冷峻，五官俊美，长相出众惹眼，也怪不得会被发帖的女生发到校园网里捞。
燕寰专挑那几个说官配的留言看，看着留言中的某条留言脑袋嗡嗡响。
---“真的，不敢相信这样的男生居然是美术专业的！我看到他灵感就哗哗地来！”
灵感两个字重重锤在燕寰心头上，他手指颤了颤，想起了陈栖对自己淡漠的态度。
难不成陈栖硬要搬出去就是为了和这个小白脸？
赵释的话不断回响在燕寰脑海里，他沉着脸，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小白脸，青春无敌的气息扑面而来。
面前的小白脸确实是比他年轻好几岁，还跟陈栖一个宿舍，一个专业，目前还疑似是陈栖现任缪斯。
燕寰心中警铃大响。
燕寰神色凝重，切回了恋爱大师的网页，细细研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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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燕家私人健身房，男人修长有力的腿踩在跑步机上，额发微潮，流畅的下颚带着点汗。
男人穿着背心，肌肉线条紧实，腰腹轮廓收窄，他脖子上搭着条毛巾，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跑步机的时间，伸手按了暂停。
燕寰慢慢走到跑步机停下后，伸手擦了擦毛巾，确定了运动量达到任务后，便走去了洗澡。
燕寰卧室那边，梁志指挥着几位送货上门的员工将图书放到门前，再由专门打理房间的佣人整理好放进卧室。
一摞摞的书整整齐齐放在地上，梁志不经意一瞥书皮封面，目光就顿时凝住了，他迟疑蹲下来，翻了一本书本内容后，沉默了。
梁志不死心，继续扒拉着底下的几本，一连扒拉了好几本，他彻底地沉默了。
全是关于艺术绘画之类的书籍，看样子像是硬生生把沾边的书都买了回来。
得了，估计是这位爷真以为陈栖会回来，继续跟他梦里想象中的一样，为他要死要活。
梁志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转头就打了一个电话，给燕家的私人医疗团队汇报说，二爷的病情又加重了。
燕寰恰好也在这时刚洗完澡，他看着佣人陆陆续续往他卧室里运输整理图书，满意了。
到了晚上，燕寰洗完澡靠在床头，拿起今天送过来关于艺术的书籍，认真地翻阅起来。
网页上说过，必须要重新培养两人之间的兴趣爱好。
以往都是陈栖拿着这方面的书靠在床头上安安静静地看，他在一旁处理公务，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安安静静看书的陈栖。
但是燕寰强撑着看了云里雾里的画册半个小时了，脑海中确实一点感想都没有。
花花绿绿的都是啥玩意。
陈栖到底是怎么做到每天看着破玩意还看得津津有味的？
但转念一想，恰巧那个小白脸也是学艺术的，说不定就是拿这点戳中了他小画家的心脏。
燕寰于是又强撑着看了半个小时，最后对着一副只有几根线的名画沉默起来。
这能找什么话题？
难道要跟陈栖说这个线一看就不便宜？
燕寰烦躁地将画册丢到一边，给梁志打了一个电话，叫梁志找一些专业人士，付钱给那些专业人士分析研究画册写出感想。
最后打印成纸质版给他。
他就不信了，他全部都挨个背下来，还能没话说？
想到这，燕寰心情好了一点，他琢磨着，再健身几天，研究几天画册，到那时候，他就不信他比不上那个小白脸。
陈栖只不过是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花了眼，等到他清醒过来，就会发现了谁才是他真正喜欢的人。
他只要沉住气，像昨晚网上说的那样，让陈栖重新发现他身上的闪光点，重新培养两人新的话题。
那个小白脸必定是不堪一击。

第38章
清早,阴沉沉的天空落着大雨，下课铃声响起时，A大阶梯教室里三三两两的学生连忙趁着这短短的课间时间休息。
杨康趴在坐着上,半眯着眼,迷迷糊糊朝着旁边一起上课的陈栖奄奄一息道：“栖儿,上课叫我一声。”
陈栖也打了个哈切,抱着手臂点了点头。
昨晚上他们宿舍一块出去给陈栖聚餐庆生,吃火锅途中说着说着，杨康就直接豪气万丈地开了好几扎的啤酒。
到了后半场，他们宿舍几个人,除了陈栖喝得少一些外,其他的人全都喝了不少酒。
陈栖昨晚上是寿星，本应该被灌不少酒,但季业铵硬是说自己想喝酒，一声不吭地把陈栖的酒全拦了,除了几杯实在拦不了。
杨康嚷嚷这样不行，季业铵轻飘飘一个眼神过去道：“你看他那个样子像是喝得了的？”
陈栖一边刷着毛肚，一边茫然抬头。
杨康想到了上次陈栖喝酒，喝着喝着人都不翼而飞了，只得叹气悻悻作罢。
到了最后，除了季业铵能面不改色,说话流利外,喝醉的杨康跟其他一个舍友就只知道坐着傻笑狂嚎。
季业铵一边给陈栖夹菜,一边头也不抬道：“吃你的,别管他们。”
陈栖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堆得满满的肉，只能无奈点了点头。
季业铵满意地看着两个醉鬼靠在沙发上傻笑狂嚎，面前的陈栖慢慢吃着碗里的肉。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整桌上肉放下锅里没几秒，就嘻嘻哈哈闹着玩的两人马上被抢光，按照陈栖这手速，估计要等到后面才能吃饱。
季业铵瞧着杨康人菜瘾大，老是找他敬酒，他索性直接把两个人都灌醉，等两人酒醒了一下再他们让吃后半场。
果然等陈栖快吃饱了，杨康他们也渐渐醒了一点酒，抹把脸继续吃，但杨康还不死心，继续找季业铵灌酒。
于是最后他们三个是扛着杨康回宿舍的，折腾了一晚上，才得休息。
第二天又是早课，大清早起来冒雨感到教室后，一个宿舍都有点萎靡不振。
季业铵埋脸在手肘，也哑哑道：“也叫我一声。”
陈栖靠在椅子上，笑着道：“睡吧睡吧。”
季业铵闭着眼，脸埋在手肘上，听到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昨晚还是没用送出他一开始就准备的礼物。
礼物是C家特定的一款耳钉。
情侣款。
季业铵那天冲动下头脑一热就直接开车去买了，本来打算直接在生日那天送出去。
但是深夜从火锅他们扶着杨康回来后，他犹豫了。
他看着陈栖小心翼翼扶着吱呀乱叫手舞足蹈耍酒疯的杨康，不管是杨康傻兮兮朝着陈栖撒娇，还是扯着嗓子嚎歌。
陈栖都是耐心地扶着杨康，眼里没有半点不耐烦，嘴里还应着杨康的嘀嘀咕咕耍酒疯的话。
陈栖对每个人好像都是一样，沉静中带着柔软。
季业铵垂下眼，将黑色的小绒盒子收回了口袋，回到宿舍后送给了陈栖一个昂贵的智能手环。
那个手环没拆封过，是季业铵家里人之前买来的，具有检测心跳还有定位等功能，能和军用的手环有得一拼。
季业铵想，不急，他们还能朝夕相处那么多年。
等到陈栖觉得，他的喜欢对于他不是一种苦恼的时候。
那时候，再送出去也不迟。
被惦记的陈栖靠在椅子上滑了滑手机，看到了昨晚秦恒给他发的生日祝福。
陈栖若有所思，秦恒已经结束了比赛，从另一个城市回来了。
按理说，作为情场老手的秦恒，是不会放过生日这种能猛刷好感度的机会。
但昨天秦恒只叫人寄来了生日礼物，然后在微信上了送了祝福，连面都没有露。
陈栖滑进秦恒的朋友圈，也是毫无动静，他摁灭手机，偏头看向窗外，落着淅淅沥沥的大雨，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弯起了嘴角。
上午十一点，偌大的卧室里漆黑昏暗一片，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椅子上堆满了凌乱的衣服。
死气沉沉的客厅桌子上散落着一大堆没收拾的外卖盒子，沙发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壁柜式酒柜处也散乱着几个东倒西歪的空瓶。
陈栖在门口收起雨伞推开门，看了一眼死气沉沉凌乱的客厅。
漆黑昏暗的卧室里，大床上的男人微微弓着身，昏昏沉沉听着窗外雨滴劈里啪啦打在窗上。
一盏夜灯被人轻轻按亮，秦恒死死皱着眉，紧紧闭着眼睛，脑袋像是被人锯了一样疼，太阳穴炸裂般疼，神经一抽一抽跳着。
他左脸腮帮子已经完全肿了起来，牙神经放射性疯狂抽搐剧烈疼痛，扩散到整张脸，只能在床上弓着身子紧紧咬着牙。
他昏涨闭着眼，身后床单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听到有人推开门的动静，勉强睁开眼睛。
陈栖裤脚上有一截湿透，他走到卧室床头，摁开小夜灯，漆黑的卧室里微微亮起了一道光。
他就这那道光，朝着床上的男人迟疑道：“学长？”
秦恒撑开眼皮子，他抬手捂住左脸，没说话。
等过了好一会，他才坐起靠在床头上，曲着腿捂着脸死气沉沉。
秦恒此刻与他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平时痞帅肆意的男人，此刻浑身透着颓废。
男人黑眼圈极为严重，胡茬也没打理，头发乱七八糟，整个人倦怠而阴沉。
他微微抬眼望了一眼陈栖，陈栖朝着他小心翼翼道：“学长，吃早餐了吗？”
秦恒嗓音极为沙哑道：“不用。”
他闭着眼靠在床头，背脊微弯，整个人颓废而狼狈，浑身散发着死气沉沉。
床底地板上散落着一大堆写满公式的草稿纸，有好一些被揉成了一团。
秦恒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出门，自从参加完那个比赛，他就莫名其妙死磕上了某一个问题。
秦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算但依旧是算不出来，挫败感和痛苦猛然就吞噬了他，他什么都想不了，整个人临近崩溃。
秦恒知道，自己对感情感知一直都是有问题的，而整个秦家都知道的，这也是家风严谨的秦家会纵容秦恒放荡游戏的原因。
他会在某一段时间因为对感情感知这个问题而陷入痛苦情绪的深渊。
前天秦恒就开始疯狂地吃各种甜点来缓解痛苦的心情，但是没有想到从昨天就开始牙疼，整个腮帮子都肿了起来。
牙疼是能要人命的，一阵一整神经的疼痛蔓延起来像有人拿着锯子割裂着脑袋，硬生生像是要人劈裂成两半。
秦恒浑浑噩噩，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呼吸困难，他开始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困住了，痛苦到崩溃。
陈栖蹲下，他看着死气沉沉靠在床头上闭着眼的男人，轻声道：“学长。”
秦恒闭着眼，没有出声。
陈栖依然轻轻道：“出去吃一点东西好不好？”
他语气很轻柔，带着些哄，像是怕惊动了面前的人一样。
窗外是劈里啪啦作响的雨声，卧室里的男人依旧浑浑噩噩没有动。
陈栖半蹲在男人面前，慢慢轻柔道：“我们去吃一点东西，然后再吃一点药。”
“等外面雨停了，我们就去医院，给医生看了就会好的。”
秦恒缓缓睁开眼睛，眸子有些失焦，浑噩喃喃道：“不会好的……”
他不会好的。
陈栖耐心哄道：“会好的。”
秦恒眼眶蓦然一红，他有些崩溃，转头望着蹲在地上温柔注视他的青年，嗓音哽咽昏沉喃喃道：“不会的……”
陈栖站了起来，他坐到床边，伸手抱住了死气沉沉有些崩溃的男人，温柔道：“会好的，学长，会过去的。”
秦恒把头埋在了青年肩上，感受到了温热肌肤，坠入情绪的深渊一点一点被拖拽出来，他微微痉挛，压抑着倾斜而出的痛苦。
青年一遍一遍在他温柔耳边告诉他，会好的，一遍又一遍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这时候不是众星捧月的秦小少爷，不是受人追捧的秦恒。
他这时候只是一个陷入崩溃情绪的颓废自我厌弃的废物。
但是面前的青年紧紧抱住他，一遍又一遍告诉他，他会好的。
情绪崩溃的男人紧紧闭着眼睛，背脊微微颤抖着，有温热的泪浸透了陈栖单薄的衣衫。
“检测到目标任务秦恒心动，任务进度完成百分之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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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落着淅淅沥沥的雨，车里的燕寰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然后抬头看了面前宿舍进进出出的人。
没有陈栖。
他眼神深了深，伸手拉开了车门。司机撑着黑伞，鞠身等候着，他长腿踏出车门，不知想到了什么，转头对司机道：“拿把伞给我。”
司机连忙从车里拿了把黑伞给燕寰，燕寰撑开黑伞，迈着长腿向宿舍楼下走去。
他今天穿得极为昂贵低调，周身气息压迫沉稳，一看便不是寻常人。
燕寰撑着黑伞，静静站在雨中等着他的小画家回来，却没想到，没看到他的小画家，看到了某个小白脸。
那小白脸身边也没人，只一个人走着。
燕寰眸色动了动，不知想到了什么，迈开长腿向那小白脸走去。
走过去的男人心里闲闲想着，是该告诉这小白脸陈栖陪了他那么多年呢？还是该告诉这小白脸陈栖对他有多好呢？

第39章
季业铵撑着把伞,带着耳机，单手插兜，冷峻的面容上带着点困意,微微半阖着眸子走向宿舍。
淅淅沥沥的雨打在斑驳水坑上，一双铮亮的皮鞋踏开水坑，慢条斯理地走到男生面前，挡住了男生的去路。
季业铵不耐烦地撩开眼皮，眉头皱起，抬头看着面前拦住他的男人。
男人撑着黑伞,身材挺拔,周身气息压迫逼人，眉眼桀骜，面容上带着点漫不经心,似乎是在打量着面前的男生。
季业铵微微眯起眼，单手插兜,站在原地冷冷瞧着面前的男人上下打量着他。
雨滴在黑伞边缘溅在,男人在伞里,漫不经心地对着面前的男生开口道：“你好,请问陈栖在宿舍吗？”
季业铵听到某个名字，抬脚的动作顿了下来,他抬手摘下了耳机，探究地望着面前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的男人,淡淡开口道：“你找陈栖干嘛？”
男人勾唇，撑着伞,散漫随意道：“我来接他回家。”
季业铵猛然顿住，他下意识抬头，望着男人脱口道：“回家？”
燕寰看着面前男生眼里的愕然,唇边的弧度加深，他不咸不淡散漫开口道：“他不懂事，硬是要出来住了几天，没打扰到你们吧？”
燕寰是以一种绝对占有陈栖的姿态，在男生面前居高临下。
那是一种成年雄性很明显的圈地行为，明明晃晃地点明了之前陈栖前段时间没有在学校住宿时，是住在他的身边。
季业铵有些迟疑，他望着面前的男人，第一反应便是男人可能是陈栖的亲人，但他认真瞧了瞧，发觉了两人五官并不相似。
不仅两人的五官并不相似，季业铵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陈栖的资料，也并没有发现面前的人是陈栖的亲戚。
难不成是远房亲戚？
特地来过来照顾探望陈栖的？
季业铵探究地望着面前的男人，想了一下，犹豫了一下道：“出来住？陈栖之前一直是住在你那边吗？”
如果是陈栖放假时一直住在面前男人的家里，那么面前的男人极有可能便是陈栖的远房亲戚，受到嘱托来照顾在异地上学的孩子。
毕竟陈栖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一路长大到现在，大概也是受到了很多亲戚的帮衬。
燕寰漫不经心微微笑道：“他一直都是住我那里。”
“跟我在一起都好几年了。”
季业铵眯了眯眼睛，迟疑道：“好几年？”
燕寰估摸着面前的小白脸应该是受到了打击，才会如此不死心地追问。
男人唇边噙着的笑微冷，一字一句肯定居高临下强调道：“对，他跟我住了好几年了。”
所以谁的地位孰轻孰重，明眼人一看就明了。
季业铵站直了身体，觉得面前的男人定然是在陈栖前几年时对陈栖帮助颇多，不然也不会接到自己家里照顾了好几年。
季业铵面色肃然，带着些尊敬问道：“陈栖现在不在宿舍，您看您要不要上宿舍等一等他回来？”
陈栖的远房亲戚，就是他季业铵的远房亲戚，说不定招待好了，以后他跟陈栖在一起了，还能少一些阻力。
季业铵严肃着脸认真想着。
燕寰微微一愣，皱起眉头，看着面前的男生竟然主动邀请他上宿舍等陈栖回来，心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季业铵看着面前的男人皱起眉头，头一次见陈栖的家长，总觉得自己那里做得不好，他僵硬地扯处个笑道：“陈栖应该不久后就会回来了。”
要是这会杨康在，估计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啧啧称奇。
燕寰满意地看着面前的小白脸渐渐拘谨不自然的神态，觉得小白脸显然是受到了打击，却还在强颜欢笑对他说出邀请。
他想着杀人诛心，要好好挫一挫着小白脸的风头，于是故意假装淡淡问道：“你们宿舍不是禁止非学生入内吗？”
季业铵听到这话，心底对面前男人的疑虑又少了几分，他自告奋勇认真道：“没事，我跟舍管说一声，让他通融一下。”
务必要在陈栖家长面前展现出能够处理好一切问题的能力，面前的男人才能放心地将陈栖交给他。
季业铵一边认真想着，一边郑重道：“您稍等一会，我现在就去跟舍管说一声。”
燕寰迟疑地看着面前的男生匆忙地向宿舍楼走去，不一会就匆匆回到他面前，极力邀请道：“您上去坐一下吧，下面雨大。”
燕寰：“……？”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小白脸战斗力委实也太低了，跟他见面不到半个小时，就直接怂了下来。
燕寰微微一笑，冷淡而矜贵道：“那就上去吧。”
上去看看这小白脸还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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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栖在昏暗的卧室里一遍又一遍轻轻拍着男人的背，男人微微发颤的背脊渐渐静了下来。
秦恒埋在青年颈脖处，昏沉中鼻尖嗅到的是一股干净好闻的味道，翻天覆地令人崩溃压抑的莫名情绪正在渐渐如潮水般退散。
秦恒微微直了背脊，抬起头，手抱住了青年那截腰，几乎是低哑得不可闻喃喃道：“陈栖……”
陈栖偏头，垂眸温柔注视着他道：“我在呢，学长。”
秦恒闭上眼睛，他感到他心底有个口子正在越来越大，像个漩涡一样疯狂吞噬者面前青年的温柔，他弯着背脊，哑哑道：“陈栖，你喜欢我好不好？”
陈栖失笑，他伸手拍了拍搂住他的男人，用着哄小孩子的语气道：“好好好，喜欢学长。”
秦恒手抱紧了青年，固执喃喃道：“你不要喜欢我大哥，你喜欢我好不好……”
陈栖只能无奈道：“好。”
秦恒却抬头，他继续瘪着嘴，嘟囔道：“小学弟，你看看学长吧。”
陈栖只当他在开玩笑，继续用着哄小孩子的语气道：“好的，正在看着呢。”
秦恒喉咙滚了滚，知道青年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陈栖知道怀里的男人情绪已经恢复了一大半，他松开了男人，看着面前头发凌乱的男人曲着腿，正歪着脑袋看他。
男人头发凌乱，胡茬也没有打理，眼下青黑严重，腮帮子肿了起来，看起来颓废狼狈。
陈栖笑了笑，他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轻轻点了点男人肿起来的腮帮子道：“吃完东西去医院吧，学长。”
秦恒歪着头，感受到肿起来的腮帮子被指尖轻柔点着，只有一点点冰冷的触感，他嘟囔道：“不去，丑。”
陈栖又撸了一把秦恒的脑袋，严肃道：“吃了东西我就陪你去。”
秦恒嘴角一弯，却扯到了牙神经，疼痛一抽一抽向他袭来，他龇牙咧嘴，看起来憋屈得厉害。
秦恒弯腰下床，摁开了房间的灯，赤着脚走到卧室放置行李箱的地方，蹲下身子，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过了一会，男人蹲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手上拿着个金色的奖杯，肿着腮帮子，认认真真对陈栖含混不清道：“你的大金杯，学长给你带回来了。”
陈栖也走过去，蹲下了身子，把大金杯抱在怀里，点了点头道：“好，我把它带回宿舍。”
秦恒蹲在他面前，望着面前青年的眼睛，有些挫败。
那双眼睛依旧是柔软而漂亮。
但依旧是没有感情。
秦恒莫名在心底觉得这样的眼神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就像是装着水的漂亮玻璃瓶在阳光折射，波光粼粼而璀璨，但真正装着水的玻璃瓶，却毫无太阳的。
秦恒下意识伸出手，想触一触青年那双眸子，却在途中骤然顿住，停在了半空中，指尖堪堪碰到了青年的额发。
陈栖抬头，眸子里带着点疑惑望向面前的男人。
秦恒喉咙动了动，笑了笑沙哑道：“吃东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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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栖宿舍里，燕寰收起伞，从进了那间宿舍便一直紧紧皱着眉。
他大学没有选择住宿，自然是不知道宿舍居然那么狭小。
陈栖为了那个小白脸，竟然愿意搬进这样的宿舍。
燕寰紧紧抿起了唇，冷冷地坐在陈栖的座位上，等着陈栖回来。
宿舍里杨康他们也不在，就只有季业铵与燕寰两个人。
季业铵略拘束地倒了一杯热水给男人后，电脑也不敢开，危襟正坐在电竞椅上不吭声。
燕寰环视了一下陈栖的书桌，感到有些奇怪，短短几天，刚搬进宿舍的陈栖居然已经买了那么多东西，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上。
燕寰从心底下意识就抗拒这种怪异感，在心底强行压了下去，他抬眼望向危襟正坐的男生，不咸不淡开口道：“你跟陈栖认识了多久？”
季业铵只觉得是男人在关心陈栖的人际交往关系，回答道：“我跟他一开学就认识了。”
燕寰心底冷笑，瞥了一眼季业铵漫不经心道：“他倒是没怎么跟我提起过你。”
果然季业铵闻言有些失落，但依旧是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看到小白脸一脸失落的样子，燕寰微微挑眉，闲闲翘起腿道：“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们家陈栖了。”
他本意是想再次向这个小白脸宣誓主权，但没想到前面的小白脸竟然莫名振奋了起来，认真回答道：“不麻烦，您放心……”
季业铵的话生生卡在了一半，刚想说您就放心把陈栖交给我照顾，但是又猛然想到，他跟陈栖的事八字还没一撇，于是只能硬生生接道：“您就放心……吧”
燕寰没听面前男生的言外之意，只偏头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皱眉道：“他怎么还没有回来？”
莫不是又去找那个姓秦的？
季业铵闻言，自告奋勇道：“您别着急，我给他打打电话。”
于是男生便推开宿舍门，走到阳台上给陈栖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季业铵矜持道：“陈栖，你的一个远房亲戚来接你回家了。”
他不仅认认真真招待了陈栖的远房亲戚，还混得了陈栖家长的一个眼熟。
陈栖在秦恒家的沙发上，闻言茫然道：“远房亲戚？我的？”
季业铵继续矜持答道：“对，他现在在宿舍里等着你，等挺久了。”

第40章
坐在沙发上的陈栖继续茫然道：“我没有什么远方亲戚啊。”
在沙发下地毯的秦恒将脑袋搁在沙发扶手上,歪着脑袋，一边肿着腮帮子，一边望着陈栖。
季业铵转身靠在楼道的墙上,有些困惑道：“他说你之前住在他家好几年了，应该不会有错吧。”
毕竟那男人周身的气度逼迫压人，穿着也是低调昂贵，最重要的是男人说话笃定，语气斩钉截铁，看上去也不像是骗子。
陈栖微微皱起眉头道：“我之前一直一个人住,没有跟谁一起住过。”
季业铵一愣,不确定道：“真的没有吗？”
陈栖在电话那头肯定道：“真的没有，可能是骗子。”
季业铵懵了，他试图解释道：“可是那个男人说得信誓旦旦的……”
他听到电话那头的陈栖笑起来,带着点无奈道：“骗子说什么都是信誓旦旦的。”
季业铵脸皮上有点热，他握着手机,好一会才镇定道：“那行,我也只是随便让他上来等等而已。”
既没有当热水给男人喝,也没有老老实实坐在电竞椅上对男人有问必答。
五分钟后,挂断电话的季业铵脸色发黑，他推开宿舍门,面无表情看着坐在陈栖椅子上的男人冷冷道：“陈栖回来了，在楼下。”
果然,那男人抬起头，矜贵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那行，我下去找他吧。”
男人一边往门外走去，一边语气带着点怜悯道：“我接陈栖回去后,会让他跟你们保持联系的。”
毕竟等他见到陈栖后，就没有小白脸什么事了。
季业铵冷笑，他抱着手靠在离门最近的桌子上，看着男人最后一只脚踏出宿舍门后，立马面无表情伸手关上门，冲着门外恶狠狠道：“回你妈！”
猛然关上的门发出一声巨响，门框被震荡出些一些浮沉，嗡嗡回响着巨响。
燕寰一脸懵，他听着门内刚才还对他尊敬的男生，这会直接站在门内恶狠狠朝他骂道：“回你妈！”
燕寰怒极反笑，知道是小白脸故意想让他把气发在陈栖身上，他胸膛起伏了好几下，决定就在门口处等着陈栖。
让这小白脸好好看看，他的陈栖是怎么哄他的！
宿舍门内的季业铵迅速拨打了楼下宿管阿姨的号码，对着电话就道：“阿姨，我们宿舍面前有个男人，在我们这层宿舍卖片！”
他冷笑着对电话那头宿管阿姨强调道：“对，就是卖黄/片的，这会我们宿舍不买，他就赖在我们宿舍前不走。”
燕寰正低头拿出手机，还没等他打出电话，就看到一个气势汹汹的身影朝他走来。
来人是一个大概年纪四十多的阿姨，烫着小羊毛卷，手上揣着一大串钥匙，还没走到燕寰跟前，就扯着嗓子喊道：“那谁！赶紧走啊！”
燕寰听到声音，他迟疑抬了头看了看四周，却发现整个宿舍回廊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在回廊里。
那宿舍阿姨凶神恶煞喊道：“就你呢！穿黑衣服的那个！还瞅什么瞅！”
“有手有脚的年轻人，好好的正事不干，来宿舍卖片！”
听到动静，整层宿舍的学生三三两两都从窗口里探出脑袋看热闹。
燕寰愣在原地，看着面前没他高的中年女性气势汹汹走到他面前，瞪着他道：“我告诉你啊，赶紧给我走！别在这里卖片了啊！不然我就上报学校了！”
听到卖片两个字，一群青春期的男生都躁动了起来，探出的脑袋越来越多，还有人嘀咕啧啧称奇道：“我靠，这卖片的穿得也太好了吧！”
燕寰好半天才弄明天，他沉下脸道：“我来这里是找人的。”
面前的中年女性却显然不相信他的话，晃着钥匙警告道：“人家都跟我说了，你根本就不是来找人的！”
“人家压根就不认识你！赶紧给我走啊！不然我叫保安来拖人了！”
燕寰皱起眉头，冷冷道：“我来找陈栖，你可以问问他认不认识我。”
这时，双手撑在窗檐上的季业铵在窗口上探出半个身子，懒洋洋幸灾乐祸道：“阿姨，我们宿舍陈栖说不认识他，我刚打电话问过了。”
宿管阿姨是认得季业铵的，这个模样俊俏、家境阔绰的男生家里时不时就给她送来一箱又一箱的进口水果，特招人喜欢。
宿管阿姨这会对这个男人的身份更加怀疑了，她瞪大眼睛，嚷嚷道：“听到没，赶紧出去啊，居然来宿舍卖片！”
走廊里探出脑袋的男生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燕寰站在宿舍回廊里，硬生生忍下怒火，冷冷道：“我是他哥哥。”
那宿管阿姨不耐烦挥舞着手，将他往楼梯赶道：“谁都是这样说，赶紧给我出去啊！”
燕寰无法，只能被迫被凶神恶煞的宿管阿姨一步一步逼下了楼，一群青春期探出脑袋的男生大笑冲他起哄道：“喂！兄弟！还有片吗！”
整个楼层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季业铵靠在窗子前，看着男人一步一步被逼了出去，愉快地吹了一个长长的口哨。
敢骗他。
燕寰一步一步被那宿管阿姨逼下楼，他在楼道沉声道：“你打电话给陈栖，让他亲自跟我说。”
“你就知道认不认识了。”
宿管阿姨两耳不闻，装作没听到，一路挥着手将他逼到了宿管值班室，见男人脸色越来越沉，甚至最后还递出了名片给她。
她嘀嘀咕咕接过，瞅着简洁名片上的几个字后，狐疑地盯着男人，燕寰沉着脸，没说话。
燕寰的模样和气度实在是能打，一看便不是常人，最后宿管阿姨只能犹豫道：“你只能在这里等你找的人，不能上宿舍楼。”
未了，她还警惕道：“不能上去卖片啊！”
燕寰面无表情，找了把椅子，双手交叉在腹前，气息沉沉地看着门外落着的大雨，等着某个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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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恒家里。
陈栖在沙发上挂断了电话，坐在地毯上的秦恒的目光落在了他那截露出的脚踝上。
青年裤脚湿了一截，这会正工工整整地挽了起来，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脚踝。
那截脚踝骨节弧度在深色沙发上几乎像是勾勒出来几根曲线，很适合被人抓在掌心里，牢牢圈住。
整个客厅已经被打扫得焕然一新，桌上凌乱丢弃的外卖盒收拾打包好，水槽处浸泡的碗筷也洗了干净。
屋子里外头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屋子里头有咕噜咕噜热着白粥的声音，还有洗衣机运行的轻微声响。
沙发上的青年认真地拿着几盒药在看说明书，坐在地毯上的男人歪着脑袋，看着温暖灯光下青年认真的眉眼，忽然就感觉这样下去也挺好的。
陈栖拿出两盒药，犹豫道：“我看说明书，这两个药好像不能同时吃。”
秦恒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实际上他早就知道该吃什么药，只不过这会拿出来逗青年罢了。
看着陈栖认认真真为他操心的模样，秦恒就觉得心痒痒，巴不得陈栖天天住在他这。
陈栖挑挑拣拣，最后拿出一盒药迟疑道：“吃这个行吗？”
秦恒肿着腮帮子，配合点了点头认真道：“肯定行，我待会就吃。”
陈栖笑了起来，他眨了眨眼，弯腰撸了一把秦恒的脑袋，心情愉快。
不久前陈栖心底的系统提醒他任务完成到了百分之二十五时，他就猛然松了一口气。
陈栖生怕这辈子依旧像上辈子一样，到了最后任务进度仍然为零。
不过这辈子的秦恒比上辈子的燕寰好多了。
至少花费心思能够得到进展。
上辈子的燕寰给陈栖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异感觉。
好像每次觉得这个脾气不好的男人快要心动了，但是很快的，陈栖又会被一些事情打入现实。
他只能猜想是燕寰总会在关键时候想起周禄，硬生生压抑住了自己的心动。
坐在地毯上的秦恒仰头靠在沙发上，懒洋洋望着陈栖道：“明天学弟会过来吗？”
“刚才说好的，要陪我去医院的。”
陈栖有些奇怪道：“待会不去吗？学长牙不疼吗？”
怎么不疼，简直疼得要命。
但是秦恒一想到明天能够收拾收拾自己，光鲜亮丽后跟小学弟一块去医院，就眼不眨带着点懒洋洋撒娇道：“今天不想动。”
“太疼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得寸进尺将脑袋搁在了青年大腿边，含着笑望着青年。
浑然忘记了自己现在正肿着大半边腮帮子，胡茬茂盛，眼底下青黑一边，头发乱糟糟。
陈栖忍笑了一下，最后还是笑出声来，伸手抬起了秦恒的下巴，认真道：“好，让我看看，确实是很严重了，不能再拖了。”
“待会就去医院吧。”
秦恒也笑了起来，配合地将下巴放在青年手上道：“明天再去吧。”
磨了好一阵，对面青年才答应他明天陪他一同去。
不久后，秦恒倚在门框上，看着青年弯腰穿鞋，准备离开。
他哀怨望着陈栖道：“就不能留在这里陪陪学长吗？”
“学长家里有的是新的衣服和裤子。”
陈栖拿起雨伞，笑着摇了摇头，朝秦恒道：“我先回宿舍了，明天我再来陪学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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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值班室里响着“咔咔”嗑瓜子的声音，宿管阿姨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敲着二郎腿看电视，时不时瞄一眼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那男人都在值班室里等了一个下午了，沉着脸说等不到就不走。
这会雨都停了，结果还没等到人。
宿管阿姨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燕寰坐在塑料椅子上，面无表情道：“不用。”
宿管阿姨放弃了，嘀嘀咕咕道：“真是奇怪。”
难道是要等的这个学生是大客户？
能买很多片的那种？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余光里看到男人猝然起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她好奇抬头，想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学生让男人等了一个下午，没想到却看到男人朝着一个眼熟的身影走去。
跟刚才给她打电话的男生是一个宿舍的，模样也长得好看，每次见到她都会很有礼貌地叫阿姨好。
好像是叫什么陈栖来着。

第41章
天空阴沉沉,雾蒙蒙压着天际。
地面上斑驳的水坑偶尔被几滴砸下的雨滴荡出涟漪，晕开一圈圈的轮廓。
淅淅沥沥的雨滴已经渐渐停了，只有缕缕极细雨丝稀稀疏疏飘着,空气中透着一股子潮湿的水锈味。
撑着伞的青年裤脚微微挽起,额发有些湿漉,几缕湿透的额发黏在了鬓角,他抬头望向不远处迈开长腿向他走来的男人，顿住了脚步。
他垂头拿出手机，发了一个信息。
男人跨着大步子,没撑伞,朝他一步一步走来。
陈栖撑着伞，将手机放入口袋后，在原地一动不动，眉眼沉静地看着朝他走过来的男人。
燕寰坐在塑料椅上足足等了陈栖一个下午,被一群青春期的学生叫了一路卖片的，还被幸灾乐祸的小白脸吹了一个长长讽刺的口哨。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是满腔怒火,但是莫名的,他看到陈栖停在原地的模样,下意识心脏就猛然一抽,脚步微微一顿。
燕寰停在原地，看着陈栖撑着伞的模样，他低低轻轻朝着青年道：“过来二爷这里。”
只要过来二爷这里，二爷就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陈栖没动,依旧是撑着伞站在了原地，静静看着面前的男人。
燕寰慢慢向青年走去，薄唇紧紧抿起,看上去像是极为生疏笨拙地轻轻道：“画展。”
“下次二爷陪你去。”
“你生日的礼物，二爷放在了画室里。”
燕寰静静望着面前的青年，微微躬身，凝视着面前的青年，声音被压得很低，他轻轻道：“陈栖，回去吧。”
细细的雨丝落在了男人黑发上，雾蒙蒙一片。
他静静地看着他的小画家，看着那个在他最狼狈、最落魄的岁月里，睡在狭窄沙发上等待他回来的小画家。
那个穷得把所有存折拿出来，红着眼眶七零八落摆在他面前，甚至还怕不够，偷偷砸碎了平时装零钱的存钱罐的小画家。
那个一步一步走进他世界，眼里带着笑意和爱意拿着画笔，只敢趁他沉睡时，温柔而小小声跟他说：“二爷，我爱你。”的小画家。
燕寰的眸子柔和了下来，他抬起手，想用指尖碰一碰面前青年脸庞，想抬手替青年将湿漉的额发别起。
这个从来都不知道温柔为何物，满身戾气深重的男人。
生平第一次生硬而笨拙地站在雨中抬手，对着面前的青年低低地，嗓音里带着点生疏柔和道：“陈栖。”
他只当他的小画家在生气了。
等他好好将他的小画家哄了回去，燕宅的画室里又会摆满画笔，他卧室里那些书，也不会落满灰尘。
他会晚上跟他的小画家一起靠在床头上，认认真真地跟他的小画家说他背下的解析，然后偏头看着小画家含笑望着他。
那时靠在床头的小画家，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燕寰会拿着吹风机，一边慢慢给他的小画家吹头发，一边跟他的小画家不动声色地说着小白脸的坏话。
到了深夜里，他会靠在床头处理一些文件，空出一只手，松松握住安安静静睡在他身边小画家的手腕。
直到凌晨关灯时，他才松开小画家的手腕，轻轻抱住小画家睡下。
可燕寰面前的陈栖，只是静静站在他面前，没有说一句话。
燕寰伸出的手蓦然僵硬在半空中，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心里头涌上细细密密的莫名慌乱，心沉沉地下坠去。
陈栖撑着伞，眉目沉静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之前系统有些担心这辈子的燕寰不按套路出牌，会影响到这辈子的陈栖做任务的心情，为此还忧心忡忡地跟陈栖提过这档子事。
但是陈栖感到十分奇怪，他心里分得很清楚，上辈子，燕寰是他的任务对象，所以他会翻阅大量的书籍与资料，格外认真地花费心思攻略燕寰。
上辈子他唯一的任务就是获得燕寰的真心，所以他能够付出自己能够付出的所有，以此来换取燕寰的真心。
而这辈子，他的任务对象是秦恒，同样的，他也会认认真真地花费心思攻略秦恒。
无论是对方需要一副好看的皮囊，而或是感情与陪伴，陈栖都会拼尽全力去做到。
陈栖对系统的担忧感到疑惑，为什么会担心燕寰会影响到这辈子他做任务的心情呢？
即使是上一张卷子很难，没有及格过关，但是换了一份卷子后，上一张卷子无论是变得简单还是困难，都应该跟他陈栖没有任何关系了。
所以这辈子，燕寰对他是厌恶还是其他，已经跟他陈栖没有半分关系了。
他再也没有义务去爱他面前这个男人了。
他们的缘分与关系，早应该在上辈子断得干干净净了。
毕竟，没人会对一张卷子产生感情。
陈栖撑着伞，稍稍后退了几步，偏头躲过男人伸过来的手，疏离礼貌道：“燕总，您好像是误会了什么。”
“我只能再跟您重复一遍，我不知道您说的回去是什么意思。”
说罢，他抬头，静静地望着面前的男人，轻轻地说了一句让男人头脑落下重锤的话：“我也不知道您说的画室是什么。”
“至始至终，从头到尾，我都不认识您。”
青年的话像是叹息，又像是带着几分怜悯。
燕寰硬生生僵硬在原地，他手一动不动地停在离青年面颊几寸前的地方，呼吸几欲一窒，他扯动着唇角，有些苍白嘶哑道：“陈栖，不要开玩笑。”
男人仿佛在这刹那，恍惚中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脑子里只嗡嗡地回响着青年那几句话，混沌中袭来的混乱与臆想让他错乱起来。
他沉沉从胸腔里喘出气，微微躬着身子，双眸隐隐赤红，他手一寸一寸用力地抚上面前青年的脸庞，带着点慌乱喃喃道：“你不是陈栖……”
陈栖不是这样子的。
两人身后忽然猛然响起车轮碾压积水道路的声音，几辆黑色汽车急匆匆停在了宿舍楼下。
梁志解开安全带的是手都是抖的，他猛然拉开车门，带着身后一群黑衣男人朝着燕寰踉踉跄跄跑去。
陈栖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梁志带着一群黑衣男人强行将眸子赤红的男人带上了车。
途中男人满身暴戾，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梁志咬牙叫身后的黑衣男人给他注射了一针，几分钟后，男人昏了过去。
梁志扶着男人，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面色沉静的陈栖，微微一躬身。
陈栖微微点了点头，便撑着伞朝宿舍走去。
上次梁志在跟他谈话的那个下午，最终也没能打动他，无奈之下，梁志只恳求陈栖，如果燕寰背着他们再来找上他时，务必要告诉他们。
同时梁志叮嘱了燕宅上上下下所有人，但是迫于燕寰压力，今天根本就没人敢告诉梁志，燕寰今天又去A大找那名青年了。
直到陈栖发来信息。
梁志将男人搬回车上，面色极为难看，沉着嗓子道：“回燕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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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家私人医疗所里。
头顶上灯光骤亮，男人被硬生生捆在手术台上，昏沉中隐隐约约听到断断续续几句话。
“必须要治，二爷记忆紊乱成这样，到了后面谁都不敢保证会成什么样。”
“要是后期记忆出了错乱，整个燕家都要完。”
“您放心，我们只是利用药物将二爷那段紊乱的记忆压制下去罢了，后期我们再进行观察。”
“是的，没错，就是将陈栖那段记忆强行压制下去，我们从二爷记忆紊乱那天就开始研究了……”
男人猛然指尖抽搐了几下，感觉有无数根针硬生生刺尖锐地刺进大脑，一股强烈的恐惧感从四肢百骸汹涌袭来。
他会忘掉他的小画家。
他们说他的小画家爱他都是假的。
昏沉中的男人头痛欲裂，四肢下意识剧烈狠狠挣扎起来，他听到有人尖锐地呼叫着，紧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
燕寰感到有人用冰凉的开嘴器将他的嘴撑开，他疯了一样挣扎着，四肢被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长腿狠狠踹着将他摁住的医生。
三个医生都没摁住疯狂挣扎的男人，只能面露难色望了对面一眼，强行给男人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燕寰感到大脑渐渐无法自控，沉重的钝感凌乱向他袭来，心跳开始猛然加速，呼吸渐渐困难，仿佛有人硬生生将他的脑袋割裂开。
他会忘掉他的小画家的。
刹那间脑海里的疼痛感蔓延开，他几乎什么都想不了，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能活生生地抓着身下的皮质床革，抠烂了好几处。
“二爷，我爱您。”
小画家的声音越来越轻，模样也越来越模糊。
男人越来越疯狂挣扎着，听到了仪器散落在地的声音。
但是渐渐的，男人身体里的镇定药效发作，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卸下，他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眼眶赤红。
他会忘掉他的小画家的。
男人意识渐渐迟钝，似乎要慢慢地沉入黑暗的痛苦深渊，他仰起头，骤然失去意识时，一滴泪落在了枕边。

第42章
凌晨时分,病床上的男人眉眼桀骜，脸色苍白，紧紧闭着眼,唇色惨白。
指针渐渐旋转指向十二,检测数据的仪器猛然发生剧烈波动,值班人员手忙脚乱处理分析各种数据,病房内顿时兵荒马乱起来。
燕寰混沌沉重的大脑中，意识仿佛缓缓飘离了整个身体。所有的记忆毫无保留倾斜而入，宛如江海沉静着灌入河溪，神经末梢都渐渐颤抖沸腾起来。
“二爷，我爱您。”
有个模糊是声音隐隐约约在耳畔带着爱意与笑意轻轻低语着。
他看到一个黑发青年穿着白衬衫，坐在燕宅三楼客厅的地毯上,盘着膝盖,腿上放着一本书,怀里是一个雪白的小猫。
青年眸里含着笑意,伸手将小猫抱起,轻轻用鼻尖蹭了蹭小猫，小猫歪着脑袋，软软朝青年叫了两声。
青年抬头朝他笑了笑，特别好看，青年白衬衫上雪白的小猫也懵懂朝他望去,他恍惚中听到青年弯着眸子,轻轻对他说，二爷我爱您。
那是他的小画家。
那是他的陈栖。
干干净净清清朗朗像一朵柔软的云一样。
“二爷……”
有道嗓音颤抖着带着哭腔的嘶哑嗓音透着浓重的哀求，猛然撕裂了意识，狠狠朝他劈来。
那是他的陈栖在哀求着什么，在颤抖着哀求什么。
燕寰在混沌昏沉的意识模模糊糊瞧见一个满身是血的青年,指尖上淌着血，被人抱了出来。
那个浑身是血的青年躺在担架上浑身都在颤抖着，血迹淌了一路，无力垂下的手淌着血，手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
燕寰记得，那双手骨肉匀称，十指白皙修长，骨节弧度仿佛像精雕细琢出来的一般，几根修长手指的指骨处带着薄薄的茧子。
那双手握着画笔的模样是最漂亮的，能在白纸上握着画笔勾勒出令人惊艳的作品，有时手上会带着素描的铅笔灰，还会带着写油画的颜料。
他有时会环住怀里的人，大手握着怀里人的这双手，垂头一点一点替青年揉搓掉那双手上的油画颜料。
但是那双格外漂亮的手，现在血肉模糊垂在担架旁几乎看不出有几块好肉，惨不忍睹。
那是被人活生生泄愤碾轧至血肉模糊的。
那是他的陈栖。
他的陈栖浑身是血躺在担架上，正在流着泪哀哀颤抖求着见他一面。
青年嘶哑的嗓音似乎是含着血泪，透着浓重的哀求意味，哀求着周围的人，让二爷见他一面。
而他爱着的二爷，寸步不离守在另外一个人身边，梁志不忍心，匆匆过来告诉他，他的陈栖要见他。
燕寰看到那个身穿西装的桀骜男人不耐烦皱起眉头，似乎是奇怪什么人都想见他一面似的，冷冷不耐烦对着梁志道：“别来烦我。”
燕寰几欲窒息，仿佛溺在水里，所有的神经末梢都在散发着可怖的戾气，一股强烈的痛苦毫无保留地硬生生扼住了心脏，一点一点碾压至窒息。
他看到他的陈栖满身是血在担架上哀哀颤抖流着泪，一双眸子里没有焦距全是泪，淌在下颚，惨白的唇颤动，一遍一遍叫着他的名字。
青年一遍一遍意识不清地喃喃叫着他爱着的二爷，轻得像空气一样。
可是至始至终，他爱的二爷，没有来看他一眼。
燕家私人救护车上的小护士满脸是泪，半跪在地上，望着躺在担架上的青年，小护士颤着手带着哭腔哽咽道：“陈先生，快到了……您忍一忍……”
“您忍忍……”
担架上的青年声音越来越轻，他慢慢闭上眼，泪淌了满脸，口中低喃着他爱人的名字，直至昏迷。
那是他的小画家，是他的陈栖。
刹那间，所有倾覆的意识翻天覆地席卷而来，残忍地冲撞在脑海里，凌乱的意识硬生生像是炸裂开来，痛苦得让人抽搐窒息。
兵荒马乱的病房内仪器检测的数据骤然飙升至最高，发出尖锐的警报声，随后慢慢沉寂下来。
灯火明亮中，越来越多急忙赶来的医生涌进病房内，场面顿时变得慌乱而失措。
指针一秒一秒转动着，时间过得慢长而滞缓。
梁志西装上满是皱褶，带着深深的疲惫而颓废，手撑着头坐在透明玻璃墙外的观测室的长椅上。
梁家人世代对燕家尽忠尽职，忠心耿耿。在梁家人心中，燕家的利益高于一切，包括高于燕家家主。
但梁志忠于燕家，不忠于燕寰。
这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
但梁志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为了燕家的利益而强行对燕寰出手。
毕竟在梁志眼里，燕寰要比上任燕家燕家要出色优秀得太多，甚至放眼整个老牌燕家的历代家主，没有谁能像燕寰一样年纪轻轻便实力强悍手腕狠辣，强悍得令人望尘莫极。
梁志心里隐隐有预感，燕寰必定是燕家最凶悍的，心中的预感告诉他，燕寰将能重振着燕家的辉煌，在这个时代将燕家带到最鼎盛时期。
正因为如此，梁志绝不可能让燕寰走错了路，他就是赌上自己的命，绝不可能让燕寰有任何闪失。
这样想着，坐在长椅上的梁志苦笑了起来，他抬头看向透明玻璃墙内昏迷的男人，只感觉到恐怕自己以后的处境会越来越严峻棘手，
他与燕寰之前，必定会起隔阂，毕竟，在燕寰心里，他也算得上是燕家半个老人，平时才会对他如此放心。
但无论如何，至少等到燕寰慢慢恢复后，燕家不会出现大规模危机。
时针渐渐指向凌晨一点时，透明玻璃墙内病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没有聚焦的漆黑眸子望着惨白的天花板。
周围是检测的燕家私人医生的混论嘈杂声如潮水般袭来，忙碌的医生正在记录着病床上苏醒男人的各项的数据。
燕寰慢慢闭上眼，唇色惨白得可怕。
他出车祸后没有死。
他回到了他刚遇到陈栖的时候。
这辈子，陈栖依旧是画着画，安安静静能在画室上待上一整天，他的手完好无损，依旧能够拿起画笔。
哪怕这一辈子，陈栖没有像一开始就陪在他身边，甚至是身边出现了那么多的人。
但这一辈子，所有的事，还没有偏向所有未知的轨道，一切都还在刚刚发生时。
一切，都还在刚刚发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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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拍卖中心。
拍卖台上正拍卖着一幅笔触细腻的油画。
这场拍卖会的规格不大，更多地具有针对性。拍卖的物品大多数是针对一些从事艺术行业或有这方面兴趣爱好的爱好者。
台上拍卖的那幅油画的作者风格自成一派，作者之前有在A市展开过画展，但那场画展的知名度并不高。
周禄坐在席下，对那幅油画势在必得。
因为他知道，在这场拍卖会上，但凡在A市有头有脸的又跟他竞拍这幅油画的人，都会看在燕寰的面子上给他几分薄面。
毕竟这幅油画在这场拍卖会上受众并不多，而像他这样真心喜爱的更是少之又少，基本会没有什么悬念，最后会到他手中。
但是周禄万万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人一直在跟他不断加钱跟进。终于在第三次竞拍跟进时，周禄忍不住转头看向那人，看到那人时，却生生楞在了原地。
那人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漠，双手交叉在腹前，领口上扣着的扣子一丝不苟扣到最上面，周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禁欲气息。
周禄手下意识攥成了拳，心脏猛烈跳动，失魂落魄起来，他愣愣望着男人，没有选择继续跟进。
他眼睁睁看着秦邵将那幅画拍下来，想到了回国后他们那一次唯一的见面。
那时的秦邵身边跟着一个黑发青年，青年眸子沉静柔软，鼻尖上有一枚小小的痣。
秦邵将青年护在身后，慢慢陪在青年逛着画展，偶尔秦邵会偏头凝视着青年，然后轻轻低头跟青年说着什么话。
那次画展上展出的风格与这次拍卖会上拍卖的画风格如出一辙，皆出自于一位作者之手。
金融专业的秦邵为什么会跟他竞拍这幅画，周禄不用想都知道，必然是因为秦邵身边的那个青年。
妒火灼烧着周禄，他死死望着这个冷漠而优秀的男人，失态想着，凭什么不能是他？
如果秦邵也喜欢男人，那么凭什么不能是他周禄？
他周禄哪一点比不上那个青年？
周禄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嫉妒在疯狂啃噬着他内心，面前的男人几乎都快成为他的疯魔的执念。
周禄设计的每一件珠宝，几乎都倾泻着对男人的爱意，不仅仅如此，他在国外每一任暧昧的对象，都与秦邵相像几分。
出国后，他仗着在国外，与之暧昧的每一任对象，他们的相貌、气质、神态，哪怕是有一点跟秦邵相像，都足以让周禄为之疯狂一阵子。
拍卖结束后，周禄追了上去，望着面容冷漠的男人，带着小心翼翼的笑道：“秦学长！”
秦邵脚步微微一顿，朝他点了点头。
周禄一边跟他走着，一边带着笑意道：“秦学长也喜欢刚才的那幅画？”
“我本来打算今日想带那幅画回去的，没想到秦学长竟然也喜欢，我就没有再竞拍了。”
秦邵身旁的助理跟他在身后，听到内心吐槽道：“说得好像你拍得过我们家先生一样。”
秦邵微微偏头道：“家里有人喜欢，拍回去给他做礼物。”
周禄面色僵硬起来，他似乎是失魂道：“是吗……”
家里人？
那个青年已经对秦邵重要到了这个地步？
秦邵没有在意周禄的失魂落魄，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朝周禄点了点头，便带着助理离开了。
周禄几乎是贪婪地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嘴里魔怔地念着男人刚才的话：“家里人……”
他眸子里满是阴鸷，几乎是咬牙切齿念出那个被秦邵惦念的青年：“陈、栖……”
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学生，凭什么能够入得了秦邵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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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沉的天际滚着闷雷，空气中满是水锈味。
一弯冷月的光弱得几近消失，仿佛消失在阴沉沉的天际。
凌晨时分，A大南门处车栏杆一路畅通，昏暗的指明灯一路亮起，三辆黑色车子一路碾压着水花朝一个方向开去。
寂静无声的校园内只有风吹动树梢，晃下疏疏落落雨滴的动静。
几只湿透的飞蛾栖伏在昏暗的路灯上，路灯灯罩淌着几滴雨滴。
一辆黑色车子缓缓停在一栋宿舍楼下，随后两辆停在了这辆黑色车子的不远处。
燕寰闭着靠在车座椅上，脸色苍白，他搭在黑色裤腿上的指尖不断颤抖着，紧紧收紧着下颚。
他的陈栖，现在就在他面前这栋宿舍楼上，正安安静静闭着眼睡觉。
不是满是是血意识不清地颤抖着躺在担架上，垂下的手血肉模糊。
也不是躺在南方某个偏僻的破旧医院，瘦骨嶙峋，呼吸渐渐消失。
而是依旧拥有一副年轻，健康的身体。
男人躬起背脊，手肘用力撑着膝盖，手紧紧捂着赤红的眼眶，喉咙里仿佛咽下块灼热的铁，轻微哽咽着，厚实的胸膛上不断颤动着。
凌晨两点，在不远处的两辆黑色车子中的梁志看着不远处的男人拉开车门，在昏暗的路灯下，男人沉默地抬头朝面前这栋宿舍楼望去。
燕寰站在车前，静静抬头望向三楼的某一间寝室。
半响后，男人垂头，指尖微微颤抖着点下一支烟，静静地抽着烟，站在原地上抬头望着那间漆黑的寝室。
凌晨三点校园寂静，昏暗的路灯下，男人沉默而安静地站在楼下，脸色苍白，赤红着眼眶，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凌晨六点，宿舍楼下的车已经悄然消失，唯有一名男人，还站在路灯下。
天边天际昏沉，破晓的光从厚重的云层中散入，整个校园蒙上了一层雾一样的光。
宿舍楼渐渐有学生走动的声音，站了一夜的男人浑身冰冷僵硬，他抬眼望向宿舍三楼某间宿舍，发现有个男生推开宿舍门，他心颤了颤。

第43章
推开门的男生顶着乱糟糟的黄头发,打着哈切，在宿舍走廊上朝着楼下看了一眼后，便咋咋呼呼回了宿舍。
杨康挠了挠黄发,笑嘻嘻对着宿舍里的人道：“今天不下雨,雨停了。”
陈栖拿着毛巾擦了擦脸,应了声。
杨康窜到洗漱台的陈栖旁,挤眉弄眼道：“那天季哥说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啊？”
“怎么还在宿舍下咋呼呼地冒出一群黑衣男人，跟拍电影一样。”
陈栖沉思了一下，然后对着杨康语重心长道：“就是一个卖保险的，别想太多。”
杨康手搭在他肩上，嘴里嘀嘀咕咕道：“不对劲啊，咋卖保险的穿得那么好？
“我咋还听隔壁宿舍的顺儿说是那车贼贵贼贵呢？”
季业铵长腿蹬开杨康,牙痒痒盯着杨康道：“你再提那个男人,我就把你给丢出去。”
杨康笑嘻嘻,趴在门框上吹了个口哨道：“季哥你偷偷摸摸跟那个男的买片不带我们？”
“不仗义啊！”
这会连陈栖都笑了起来,他慢悠悠地放下毛巾,望着季业铵诚恳道：“他的片你就别买了。”
燕寰的技术有多烂，全世界恐怕没有比陈栖更加清楚了。
不仅亲得烂，活也烂。
用杨康的话来说，就是虎了吧唧跟什么玩意似的。
季业铵面色上带着点不自然，他偷偷瞄了几眼陈栖,嘴里嘟囔着：“我没买……”
杨康从门框上扒了下来,去到桌前，一边收拾课本，一边高声道：“季哥别害羞啊，我这片多，你别跟别人买！”
“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想要的我都有！”
季业铵黑着脸没说话，跟在陈栖后面出来，踹了杨康一脚。
一宿舍的人带着课本嘻嘻哈哈往宿舍门外走去，陈栖最后关上宿舍门时，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透过栏杆处向宿舍楼底望去。
宿舍楼底只有来来往往的学生，并没有黑色车子停在楼下。
陈栖莫名松了一口气，他抬头，朝着面前的舍友走去。
宿舍楼下来来往往的都是快要去上课的学生，神色匆匆，陈栖拿著书本，走出宿舍大楼时，忽然顿住脚步。
面前的季业铵单手插兜，转头望着他，杨康揽着另外一个舍友的肩，也转头疑惑望向陈栖道：“走啊，愣着干嘛，去吃早餐啊。”
陈栖在原地顿住脚步，他微微偏头，朝着某一处望去，那一处是绿化林，有过路的学生来来往往走动着。
他偏头凝望了几秒钟，才收回目光，对着前面等着的人笑道：“没事，刚才好像看错了。”
季业铵目光也落在了陈栖刚才凝视的地方，微微皱着眉眯着眼，好一会才收回目光。
一宿舍的人朝着食堂走去。
才踏出脚步没几步后，季业铵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转头，余光朝着陈栖刚才目光落凝视的地方瞥了好几眼，似乎确定没有什么后，才放心地收回余光。
绿化林后，一个男人带着几分狼狈从绿化林后走出，他望着不远处走向食堂一群人中的一个青年，眸子颤了起来。
青年的背影背脊挺直，黑色碎发落在白瓷般的后颈处，手上拿着一本书，静静听着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燕寰魔怔了一样，脚步不自知地往前踏了几步，似乎想追上青年，却在某刹那似乎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沉默停在原地。
他看着他的陈栖，随着一群学生，卷入人海，只有一个清瘦的背影留给他。
燕寰喉咙依旧彻底地哑了，他抽了整整一晚的烟，胸肺里灼得厉害，他近乎是一眼不眨地死死盯着那个渐渐消失的背影。
他心脏在疯狂跳动，眼前的背影鲜活而生机勃勃，陈栖拿著书本的手修长有力，每一根指骨都笔直漂亮。
有一种真实到恍惚地虚假感。
燕寰下颚线极其紧绷，神经压抑成一条绷直的线。
假的也好，真的也罢。
他抬起眼望着天际，眸子里深重的戾气，周身气息像头嗜血的野兽。
既然让他燕寰来了，就别他妈想着再让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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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栖曾经信誓旦旦对着系统说，这辈子燕寰不会影响到他做任务的。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燕寰不够，周禄来凑。
一辆脏乱的面包车了，后尾的座椅全被拆开用来装人。
陈栖手脚被死死捆住，眼前蒙着黑布，在颠簸中听着面包车引擎发动机的声音。
他有点绝望，这情况简直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他用力伸腿，双腿使劲往前踹，果然碰到一个软趴趴的人。
那人就是燕寰的白月光周禄。
他在心底绝望对着系统道：“这玩意怎么又来抓我？”
上辈子的姘头没完没了，就连姘头的白月光也开始没完没了。
系统小心翼翼道：“可能是认错了？”
陈栖就是想破脑子也想不到，周禄这个疯子搞他的理由是秦邵。
他在颠簸的面包车后座，感觉脑袋咣当咣当地磕着铁皮门，他在心底痛苦咆哮道：“为什么不！换！车！”
上辈子是这个铁皮破车就算了！
怎么这辈子也是！
给他这个人质一点点人权行不行！
在驾驶室的绑匪猛然潇洒一扭方向盘后，陈栖的脑袋猛然咣当磕到了另一边的铁皮门。
他奄奄一息跟系统道：“秦恒会养小傻子吗？”
“他好小傻子这口吗？”
系统没敢吭声，过了好一会才谨慎道：“可能好吧……”
秦恒好不好小傻子这口系统不知道，反正系统知道燕寰肯定好。
哪怕陈栖现在从此变成小傻子，那个姓燕的巴不得敲锣打鼓，一路把陈栖给带回去。
结结实实捂住他的小傻子。
陈栖咬牙切齿蜷缩在角落，跟犯了癔症一样猛然用力向后头装昏迷的人踹去。
陈栖一边踹，一边无能狂怒道：“这个姓周的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社会主义下就应该用社会主义手段解决，整天搞这种打打杀杀的！
他一想到待会还要经历像上辈子一样是二选一，就觉得奄奄一息。
上辈子他陪在燕寰身边那么久，燕寰依旧是毫不犹豫选择了周禄，这辈子就更加不用提了。
虽然系统能够将他的痛感大部分屏蔽掉，但是任谁都看不了自己的手活生生被人碾压在地上直至血肉模糊。
陈栖眼上被蒙着黑布，双手被紧紧捆住，根本没有办法自己解开绳子。
他只祈求燕寰能够散发一点点善心，把他送往医院。
不要让他像条野狗一样躺在路边。
车厢里的周禄坐在颠簸里的车门旁，冷冷看着眼睛被蒙上黑布的青年时不时抽搐一下，蹬着腿。
他诡异地望着面前的青年，似乎是想象到了什么极为快意的事，冷冷笑了起来。
周家在前几日忽然股票暴跌，投资商纷纷撤资，他去祈求燕寰，但是没有想到竟然连燕宅都进不去。
慌乱之下他动用一些手段查了查，没想到查着查着竟然查到了面前这个青年的头上。
于是周禄决定赌一把。
就赌年少是燕寰对他的喜爱，他研究了那么多年，知道燕寰最受不了他穿着白衬衫受到伤害和脏污。
绑匪有一半都是他的人，在逼迫燕寰做出选择后，面前的青年便任他折辱。
秦邵喜欢这个男生脸，没关系，很快就会不喜欢了。
颠簸的面包车行驶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缓缓在一个废旧的仓库停下，前头两个绑匪吐了一口痰，回头阴鸷地盯着面包车后面的两人。
废旧仓库里弥漫着难闻的铁锈味，陈栖和周禄被丢在了一个废旧油桶前。
陈栖眼前被蒙上了黑布，依旧是看不见，只能朦朦胧胧瞧见一点昏暗的光线。
失去视觉，听觉就变得特别敏锐，陈栖听着听着，心下忽然一凉。
他死死皱着眉头，捕捉着几个绑匪隐隐约约的交谈声，他屏住呼吸听了好长一段时间，浑身力气像是被卸下似在心底道：“这次的人不是上辈子的人。”
上辈子的绑匪远远没有这辈子那么警觉，甚至还能在大笑聊天中透露了一些不应该透露的信息，而且陈栖对上辈子绑匪的口音记忆深刻。
但是这辈子的绑匪十分警觉，谈话声都是隐隐约约的，谈话声中也没有陈栖记忆中的口音，有两个人说起话来很生涩。
没过多久，几个绑匪还爆发了一段动静不小的争吵，甚至到了最后，陈栖听到有人说英文。
在一段又长又急的英文中，陈栖隐隐约约捕捉到了“毒/品”“钱”这几个字眼。
他心下一沉，心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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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宅。
脸色苍白的男人神情阴鸷挂断电话，面色是令人胆寒的冷意，他抬头，朝着梁志淡淡道：“备车。”
梁志知道了那通电话的来意，僵硬在原地。
燕寰抬头，漆黑的眸子带着点戾气，他咬着支烟，淡淡道：“梁志，我说最后一遍，备车。”
梁志抬头，似乎是哀求地看着男人，但是男人只是冷冷沉静望着他，周身气息像是压抑惊骇巨浪的波涛，整个人紧绷得像根线。
梁志咬牙转身去备车。
按照绑匪要求，燕寰必须一个人去到废旧仓库谈判，不然他的“新欢”和“旧爱”都不用要了。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男人深深将猩红的烟蒂摁在了桌子上，深刻的眉骨上满是戾气。
下午三点，一辆黑色车子停在了废旧仓库前。
燕寰下车，冷着脸看着面前几个匪气十足全副武装的男人给他进行搜身，一个五官凹陷，眼下青黑的带疤男人死死盯着他身上的西装，桀桀道：“这不便宜吧。”
燕寰淡淡道：“放了人，你想要多少套都给你。”
那带疤男人大笑起来道：“燕总说笑了，看你对里面的人有多看重，能给多少。”
燕寰迈开步子道：“我要先见人。”
前面的绑匪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眼神里闪过深深戾气，燕寰抬起眼，对着那人不紧不慢道：“外面都是我的人。”
“我在里面出事了，你们也别想走。”
“好好想想，你们奔着钱来的，不至于为了你们后面的人把命搭进去。”
男人一边不紧不慢说着，一边向仓库里走去。
昏暗的仓库里，弥漫着铁锈与浮沉，小窗外投进几缕阳光。
逆光站在废旧仓库前的男人身材挺拔，被衬衫包裹的上半身看上去爆发力极强。
那绑匪头记着要跟周禄演的一场戏，大笑冲着站在门口的男人道：“燕总，选一个。”
“今天你带来的所有钱只能带走一个，挑一个。”
“你没挑走的那个，随后你还想要，继续拿钱来，价格，还是我们定。”
燕寰静静望着靠在废旧油桶上的两个男生，忽然笑了起来，漫不经心扯唇笑道：“这还用选？”
“你们绑来了周禄，那我还有要选择的必要吗？”

第44章
几个绑匪大笑起来,冲着燕寰道：“也是，谁不知道燕总心坎上的人是周家的小公子。”
“就是可怜了这小新欢。”
燕寰微微一笑，—步一步走进了靠在油桶上的人,漫不经心道：“新欢罢了,像他这样的学生,还不是一抓—大把。”
“—个我连姓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也敢拿来跟我护了十几年的人比？”
几个绑匪互相对视了几眼笑了几声，决定按照与周禄商量的那样，假装放人，然后把另外—个男生的手弄废，脸弄花。
事后他们握着周禄的自谋自划的把柄，周禄断然不敢不帮他们收尾。
于是其中—个绑匪头目走进了油桶旁,拉下周禄绑在眼睛的黑色绑带,准备解开绳子悠悠道：“钱到位了,人我们自然是放的。”
燕寰也慢慢走上前,不紧不慢道：“装着箱子的钱就在外面。”
绑匪头目笑眯眯,刚准备解开绳子，却感受道—阵强劲的劲风裹挟而来，他被身后的男人重重—拳抡在左侧后脑，刹那眼睛暴突，猛然踉跄。
随后男人铁钳般的手狠狠便扼住他头发,发狠死命地用力磕着地面上,迸溅出血来，另外—只手勾来他腰间的枪。
变故就在瞬息之间，几个绑匪便看到燕寰扼住满脸是血的头目脖子，枪口抵在那人后脑上，微微—笑道：“别动,不然我就开枪了。”
瞬间，黑黝黝的几个枪口对着男人，男人却好像没看到一样，镇定自若一手拖着绑匪头目到陈栖身边，—手用枪指着绑匪后脑上，淡淡道：“给他解开。”
满脸嗜血的绑匪吞了几口带血的唾沫，抖着手解开了陈栖的眼睛上的绑带还有手上的绳子。
仓库里光线并不明朗，尘埃浮动在半空中，面前的青年紧紧闭着眼，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明。
燕寰身后是几个绑匪黑黝黝的枪口，他却半跪着，静静看着面前的青年睁开眼睛。
陈栖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了眉眼桀骜的男人静静看着他，下颚上溅了些血。
整个仓库寂静无比，几个举着枪的绑匪面面相觑，似乎都在着犹豫着该不该动手。
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有些人是亡命之徒，例如那两个缅甸偷渡过来的毒贩，为了能拿到钱，疯魔得能连命都不要了。
而有些人却不想为了钱把命搭上，只单单想要分—杯羹而已。
要是真的动了面前的燕寰，保准是走不出这个仓库的。
被燕寰死死扼住颈脖的绑匪便是其中—个缅甸毒贩，给青年解开绑后便被燕寰狠狠压在地面，眼睛赤红暴突，混着血液的唾沫从嘴角流出。
燕寰像拽死狗—样拽着那绑匪，慢慢站起，对着那排黑黝黝的枪口缓慢“让我们出去。”
“钱可以全部给你们，人我也会放，前提是让我们出去。”
几个绑匪面面相觑，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终于许久后，有个绑匪率先出声厉声道：“可以给你们走，但要往后门走！”
“谁知道你前门有没有人蹲着我们！”
燕寰瞥了那人—眼，淡淡道：“给我辆车。”
那人犹豫了—下，燕寰面无表情拽着手下绑匪的颈脖，狠狠朝地上砸去，溅出满地的血，面无表情道：“给我辆车。”
不给走前门，又没有车，他带着陈栖是走不出这地方的。
骨头带着皮肉狠狠磕在地上的闷响沉沉传来，陈栖勉强扶着油桶站起，迟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狠厉的模样，又偏头望了望蜷缩在一旁含着泪的周禄。
面前的男人护在他身前，面前是一排黑黝黝冰冷的枪口。
几个绑匪对视了几眼，咬牙道：“给！你从后门走！”
燕寰拽着手下的人，回头望了望陈栖，下意识放轻了声音道：“走在二爷前面。”
“去。”
走在他前面要安全得很多。
陈栖迟疑望着男人，发现男人静静等着他，举着枪的绑匪似乎也在等着他。
他被捆了许久的腿走起来有些艰难，走在男人面前也走得很慢，走着走着—个踉跄，让被枪顶着的绑匪心急如焚。
绑匪下意识从鼻腔里传来一道愤怒的气音。
刚才还面无表情的男人猛然顿住，拽住他，长腿狠狠踹在他后腿，慢条斯理道：“催什么催？”
再催直接让你上黄泉路。
陈栖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是迟疑偏头，看到燕寰朝他微微—笑，轻声道：“慢慢走。”
陈栖轻轻咽了咽口水，头皮有些发麻，慢慢在绑匪的指引下七绕八绕走出了仓库。
仓库前是一辆破旧的白色汽车，仓库外头是一片延申的田野，田野里的农作物碧绿碧绿一片。
陈栖先上了白色汽车，检查车子能开后，朝燕寰点了点头，燕寰将绑匪拽到汽车前，身后是几个警觉举着枪的绑匪。
燕寰枪口在松开满脸是血的绑匪刹那，便感觉到那绑匪瞬间暴起想要夺枪，他猛然抡起手肘向裹着劲风暴起的绑匪面上砸去，硬生生砸出了那人的两颗牙。
那边举着枪的其中绑匪立马朝燕寰左边小腿开了好几枪，燕顿时用右边长腿狠狠将满脸是血的绑匪狠狠踹开，用力合上车门。
陈栖踩下油门，白色车子呼啸而去，—枚子弹崩破了燕寰那边玻璃窗，打破了拳头大小的洞，玻璃碎渣子溅在他脸上，蹦出了血。
陈栖额头上也有—块被崩破的玻璃溅到，划破了额头，流下血来。
他们踩足了油门，却依然能看见后头隔着远远地有辆车追着他们，那是被燕寰打出两颗牙的缅甸毒/贩，是个亡命之徒。
那毒贩满脸是血，跟磕了药一样，头脑—热疯了抢了—辆车追了上来，满脑子都是把那把前面的人一起弄死。
燕寰满脸都是血，小腿被—颗子弹打到，他通过后视镜看到后面那辆车离他们越来越近。
哪怕陈栖将油门踩到了底，也提不了速。
而且没人知道这辆车油箱里还有多少油，后面追上来的人有多少个，追上类的人带没带枪。
燕寰微微偏头凝视了正在抿着唇开车的青年，目光温柔。
他极为认真凝视着身旁的人，目光—遍—遍勾勒着青年的眉眼，似乎要将人印在心坎上—样。
两侧是不断穿梭的田野，破洞的车窗户倒灌进来的风掀开了青年的额发，那个眉眼桀骜的男人静静望着他的小画家，忽然轻轻出声道：“停车。”
陈栖心里头冒出了个惊骇的想法，他薄唇动了动，没停。
燕寰偏头盯着他，见他没停，直接用枪抵在自己的大腿上，淡淡道：“你不停，我就开枪了。”
“子弹用一颗少—颗，你看着办。”
陈栖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沉默中听到了保险栓扣动的声音，他心脏猛然重重跳了—下，他知道，男人是真的敢开枪。
他死死踩住刹车，惨白着脸偏头死死盯着男人。
燕寰余光重看到那车远远从目光尽头追上来，他望着面前的青年，目光温柔，他抬起捂住小腿的满是血的手，轻轻碰了碰青年脸庞。
他艰难俯身轻轻吻了吻面前青年的额头，似乎是害怕青年厌恶，唇瓣只轻轻碰在青年的额发上。
燕寰眼眶红了红，温柔对着面前青年沙哑道：“往前开，不要停。”
“听二爷的。”
燕寰觉得自己这条命，熄灭之前，能够照亮青年一点，便是他所有能做的了。
燕寰猛然拉开车门，握着枪，站在车门外，风吹起他散落在眉骨的额发，他静静朝着车内的青年温柔笑了笑沙哑道：“二爷爱你。”
“你要记得。”
上辈子燕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么多的错事，但是这辈子，用他的—条命换青年平平安安，他觉得足以是上天的怜悯了。
他朝陈栖厉声道：“往前开！”
陈栖抖着手咬牙踩下油门，直直朝前面开去。
燕寰偏头看了—眼青年的车子开走，慢慢拖着中枪的腿走在路中间，硬生生用身躯拦住了那辆在后头追过来的车。

第45章
“季哥,别削了，这都没了……”
杨康瞅着季业铵手里削苹的刀，小心翼翼声。
季业铵面无表情将刀子捅进差不多只剩苹核的苹,抬头看了杨康一眼。
杨康在病床头前探头望着闭着眼的陈栖,嘟囔道：“都差不多一天了,咋还没醒呢？”
昨天早上陈栖照常到花店兼职,晚上到了门禁也没有回宿舍，手机一直关机，整个宿舍的人都急得不行。
所幸季业铵记起了他送给陈栖手环上有定位功能，一路跟着定位找了过去，才把人给找着。
找到人的时候，是在燕家的私人医院,他们被人核验了身份,确定是陈栖的舍友后才被放了进去。
病床上的青年额头上缠绕着纱布,脸色苍白,眉头微微蹙起。
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季业铵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用棉签沾了点水，慢慢地点在青年淡白的唇瓣上。
杨康偷偷瞅着守在门外的两个黑衣的彪形大汉，压低声音道：“季哥，你说栖儿是不是那个富豪失散多年的儿子……”
他越说越带着点激动喃喃道：“这会要认祖归宗了！”
季业铵丢棉签到垃圾桶,转头微微带着怜悯望着杨康道：“你不去做编剧可惜了。”
陈栖昏沉中模模糊糊听到说话的声音,他费劲地慢慢睁开眼，才发现眼前天花板是一片花白。
耳边是杨康惊喜的叫声，陈栖恍惚了好一阵，才缓了过来，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声音沙哑干涩得厉害。
他慢慢闭上眼睛，感觉昨天一整天乱糟糟就跟做梦一样。
好像上个世界发生的事都颠倒至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正在一步一步走向上个世界的轨迹。但离奇的是，人物却跟上个世界跑脱了十万八千里。
上个世界周禄是游刃有余的，哪怕与他一同绑架时，周禄望向他的目光里都是带着怜悯，因为他知道燕寰绝对会选择他。
不仅如此，上个世界的周禄永远对他都是高傲，不屑的，在他心里，一个赝品不可能会超过正品。
但昨天的周禄，是狰狞的，怨毒的，他死死盯着陈栖，恨不得活剐了他，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更别提昨天下午，逃命前燕寰给他整来这么惊心动魄的一。
陈栖那时坐在车上，微微偏头静静看了一眼车窗外的男人，然后立马踩足油门，风驰电掣不带一丝停留地向前头狂飙。
开玩笑，周禄和燕寰这两小口子闹矛盾非得扯上他这个无辜观众，他这辈子可没空跟这两小口子玩。
这辈子燕寰姘头搞来的事，就让燕寰自个搞去，他还要留着这条小命去攻略秦恒这个小崽子。
季业铵皱着眉，扶着陈栖起来喝了一点水，陈栖咽下几口水后，才回头问向他们道：“现在星期几？”
他之前说好星期三要跟秦恒去看牙的。
秦恒已经找了各种理由拖了几天了，陈栖跟他好说好歹才说定了星期三去。
季业铵只当他担心花店兼职的事，扶着他躺下后道：“星期三，花店那边我帮你去请假了，老板说没事。”
星期三！
陈栖立马垂死病中惊坐起，他手机早就在昨天被绑匪搜罗后踩得稀巴烂，这会他也记不住秦恒的联系方式。
陈栖抓着季业铵的手臂坐起，季业铵握住青年乱动的胳膊，紧张地瞅着那个乱晃的输液管。
杨康这会正在卫生间给醒来的陈栖洗水，争取洗多一点的苹好让他季哥好好练练手，正洗得不亦乐乎。
陈栖坐起后，望着季业铵犹豫道：“季哥，能借一下手机吗？”
季业铵抓着那根乱晃的输液管，怕针管回血，听到青年小心翼翼带着点哑问他借手机，他立马就掏了手机递到了青年跟前。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季业铵骤然收回手，带着点慌乱道：“等下，我回个消息。”
陈栖殷殷点了点头，季业铵抬眼望着陈栖一眼，确定青年看不到自己屏幕后，迅速点开微信把青年的备注改了起来。
他看着青年的备注从一个小椰子的表情变成了方方正正的“陈栖”两个字，放心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将手机递给了青年。
陈栖一边接过手机一边问道：“我可以用你校园网去找一个人吗？”
陈栖之前就听过杨康说过秦恒也有在玩校园网，想要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联系一下。
季业铵听到校园网几个字，骤然想到自己之前在网上跟别人对喷得天翻地覆的聊天记录，沉默了下来，许久才挤几个字道：“我号被封了。”
陈栖拿着他的手机，看上去有些苦恼，季业铵看着输液管里的输液平缓滴下，问道：“你想找谁？”
陈栖靠在床头上，一边转头望向杨康那个方向，一边回答道：“找秦恒学长，我们今天有个约。”
季业铵看了陈栖想找杨康借手机，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迅速声对着陈栖道：“我有他联系方式。”
看着陈栖惊喜起来的模样，季业铵挑起眉道：“我两同时在一个群里。”
说罢，季业铵接过陈栖手里的手机，点开微信，指尖在屏幕上扒拉了几下，点开一个群，眼疾手快地将群名称迅速改了个名字，然后把群消息的聊天记录全部删除。
他将手机递给陈栖，装模做样地皱起眉头，似乎是极为嫌弃道：“就在这个群里，群里用的都是真名。”
陈栖接过手机，看到了群名称，群名称极为劲爆，不仅花里胡哨还成人不宜，简直比街头的黄色小广告还要劲爆。
看上去就很像是欺骗单纯男大学生的黄色骗局。
季业铵压低声音道：“我是被那些狐朋狗友不小心拉进去的，秦恒一看就是自己进去的。”
他神神秘秘在陈栖耳边抹□□：“我看到那个秦恒一个星期约群里的人好几回呢。”
其实那就是一个正常的跑车交流群，有人牵头把圈子里的喜欢玩这个的都拉了进来，他和秦恒恰巧都在这里面。
陈栖有些楞，好一会才迟疑地点击群头像搜索秦恒，发现确确实实是秦恒的微信，他抬头问季业铵道：“我能够在添加他好友吗？”
季业铵心里一梗，沉默了一下道：“可以。”
他眼睁睁看着陈栖冲他笑了笑，然后认认真真地拿着他手机去跟他的情敌添加好友。
季业铵面无表情拿起水刀，咬牙冲杨康喊道：“苹洗好了吗？”
他现在想削人，错了，是削。
早知道应该把群名改成早泄阳/痿专业质询群的。
杨康拿着洗好的苹蹿了来，挤眉弄眼地拿来给季业铵练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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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家私人医院另外一间病房里，男人脸色惨白，唇色惨淡，他靠在床头，半阖着眸子，静静听着医生跟他汇报他的伤势。
中弹的小腿昨晚取子弹，但因为活生生砸至血肉模糊，导致了伤口有一定的感染。
燕寰半阖着眸子，神情没什么变化。
清醒后的燕寰一直隐隐约约有个猜想，既然他能重生，那么陈栖是不是也能重生？
如是陈栖重生的话，那么一切就有解释，为什么陈栖这辈子会对他视而不见，甚至是从头开始就对他无动于衷。
毕竟上辈子陈栖对他是一见钟情，没有理由这辈子见他除了疏离就是厌恶。
而上辈子的这场绑架注定是他跟陈栖之间的刺，所以这辈子无论燕寰用什么方法，哪怕是最俗套的苦肉计，他也要除了陈栖心里的那根刺。
昨日他对那群绑匪说的是实话，燕家的人确确实实是在仓库外面。
但是进去前他就把梁志给调走了，给他们下了道死命令，他死不了就别轻举妄动。
那时绑匪的车追着他们，燕寰知道燕家的人就追在绑匪后面。
他送走了陈栖后，不祈求陈栖能够原谅他，只祈求陈栖能够减少对他哪怕一丁点的厌恶。
燕寰满身都是血，他静静看着那个绑匪被燕家的人活生生打到残废，有点遗憾。
于是他在燕家私人救护车用力地用枪托狠狠凿砸向中了弹的小腿，凿得血肉模糊，疼得他脸色煞白，脑子活生生像被劈裂，浑身都忍不住抽搐起来。
那时陈栖该有多疼。
男人颤抖着弓起身躯，满是血的手掌盖着眼，不敢去想。
听着医生汇报完毕，靠在床头的燕寰半阖的眸子慢慢睁开，他沙哑道：“陈栖醒了吗？”
梁志上前恭敬道：“陈先生已经醒了，目前没有什么大碍，我们找到陈先生时，他脱水加受到惊吓，暂时昏了过去。”
燕寰眸子里升了点戾气，周身气息压抑得仿佛惊涛骇浪前的宁静，他慢慢道：“周禄关好了嘛？”
梁志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为何燕寰在前些日子进行治疗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手针对周家，硬生生逼得周家濒临破产。
梁志更没想到的是，周禄慌乱之下居然会鱼死网破自导自演一戏，固执地认为是那名A大的青年向燕寰吹枕头风，燕寰才手针对周家。
梁志迟疑回答道：“关好了，按照您的吩咐，两只手都已经废了。”
燕寰漫不经心淡淡道：“别弄死他，后面我要问他一些事情。”
问一些这辈子燕寰才知道的事情。
没过一会，去接了个电话的梁志进了房门，小心翼翼对着病床上的闭着眼的男人道：“燕总，秦家的小少爷要来咱们的医院检查检查。”
燕寰微微蹙了眉头，睁开眼，莫名其妙沙哑道：“秦恒？他来干嘛？”
吃饱了没事做专门跑来燕家私人医院看病？
看脑子吗？
梁志咽了咽唾沫，更加小心翼翼道：“秦家小少爷说是陈先生让来的。”
“陈先生说，您不给他院，还连累他手机被砸了”
“他说那手机不用您还了，就当给秦少爷做看牙费用了。”
一向觉得自己小画家清心寡欲，在一起八年没问过他要过一分钱的燕寰：“……？”

第46章
靠在病床前男人抬头的反应有些迟缓,带着点茫然望着梁志重复道：“给秦恒？”
在他的医院，花他的钱给别的野男人？
梁志迟疑地点了点头，小声道：“是的。”
燕寰愣愣望着梁志,好一会喃喃道：“秦邵就算了。”
“小白脸我也忍了。”
“秦恒又是什么玩意？”
谁不知道秦家小少爷名声秦恒比秦邵还招摇，作为秦家最受宠爱的小儿子,秦恒向来肆意风流，打架泡妞飙车样样不落，追起人来千金一掷。
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秦恒的风流事迹，人人都知道秦恒喜欢一个人能把那人宠得惯得能上天，但是一旦没了兴趣,便能头也不回眼也不眨就离开。
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秦恒追不上的人。
秦恒出现在陈栖身边，不用动脑子都能想到秦恒是奔着什么来的。
燕寰望着梁志，咬牙切齿道：“去拿轮椅来。”
梁志错愕，他急急忙忙开口道：“大夫说您要多注意休息。”
休息个屁。
人都追到他跟头前了。
秦恒什么段位？要真追起陈栖来,哄得陈栖找不着东西南北，他上哪哭去？
燕寰抬眼冷冷瞥向梁志道：“还不快去。”
梁志有些麻木,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身给他家燕总找轮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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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诊疗室外的长椅上坐着一个黑发青年。
青年脸色苍白，唇色寡淡，额上绑着纱布,微微偏头注视着诊疗室的门。
长廊里的灯光明亮,微微偏头的青年眼睫低垂，在眼帘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额前的黑发柔软地搭在洁白的纱布上。
即使是穿着柔软舒适的病服，他的单薄的背脊也是挺直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整个人透着一股苍白和脆弱。
长廊远处昏暗处的男人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搭着手，沉默地望着坐在长椅上穿着病服的青年。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有些恍惚，仿佛想起了上辈子那个落着大雪的冬日。
在那个偏僻的破旧医院，青年是不是也是这样，脸色苍白，背脊削瘦单薄，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看着医院中来来往往的人群。
日复一日，在漫长的冬季中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没有爱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至始至终都是孑然一人。
轮椅上的男人放在轮椅把手上的指骨泛白，胸腔中翻涌的情绪几欲让人窒息。
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压抑住，要压抑住。
不能吓着青年。
长廊中昏暗角落里的男人沉沉喘了口气，压抑着周身气息，仿佛平静海面下的惊涛骇浪，他手摁在轮椅扶手上，指尖泛白，甚至带着点痉挛。
诊疗室的门被一个男人懒懒推开，男人微微蹙着眉头，捂着腮帮子，看上去心情颇为低落的样子。
男人走到长椅旁，坐了下来，手肘撑在长腿上，神情带着委屈对着身旁的青年说了一些什么。
长椅上的陈栖转头望向身旁秦恒，小心翼翼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秦恒的脸颊。
秦恒只觉得青年的指尖冰凉，他们两人的距离很近，他微微垂眸便能瞧见青年鼻尖上那枚小小的痣，瞧见青年垂落在眉骨上的柔软黑发。
陈栖蹙着眉认真地瞧了瞧他的模样，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弯了弯眸子对他带着点哄道：“我回去煮粥给学长喝。”
秦恒桃花眸里带着笑意，用手肘撑着膝盖，懒洋洋拖长声音笑道：“学长想喝八宝粥。”
陈栖想了一下，认真严肃道：“八宝粥太甜，不能喝，换一个。”
秦恒微微垂头，抬手握住了青年放在自己脸庞上的指尖，嗓音里含着笑意道：“骗你的，这几天你在医院，想吃什么跟学长说。”
“学长做好了给你送来。”
陈栖还没回答，一道突兀的冷淡声音就传了过来。
“秦先生，不劳您费心。”
“几顿饭，燕家还是付得起的。”
两人同时转头望向身后，发现了不知什么时候梁志推着轮椅，停在了他们面前。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双手交叉在腹前，面容冷淡，眉眼桀骜。周身的压迫感不再像以往一般逼人，而是压抑了起来，仿佛像汹涌波涛下压抑的平静。
身后的梁志站在轮椅后，对着秦恒彬彬有礼微笑道：“秦少，我们这边自然会照顾陈先生。”
“您可以尽管放心。”
秦恒抬起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挑起眉来，眼里闪过诧异。
眼前的男人脸色苍白，坐在轮椅上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跟平时戾气深重、桀骜的截然相反。
看上去像是遭受了什么重伤一样。
陈栖望着坐在轮椅上的燕寰，似乎是没有想到这小两口搞事搞得那么厉害，直接把腿给搞没了。
燕寰微微抬眼，漆黑的眸子宛若幽深的深海，一错不错地紧紧盯着他面前的陈栖。
燕寰的眼神极具侵略性、逼人，似乎要盯得人无所遁形，想要剥下面前人的所有伪装。
他迫切地想寻找到几丝能够说服自己“陈栖也是重生”的蛛丝马迹。
仿佛像是沙漠中即将渴死的旅人，疯狂地渴望着能够救命的水源。
但他面前的青年目光沉静，望向他没有一丝波动，只有疏离与淡漠，仿佛是真正对待一个不讨喜的陌生人而已。
燕寰喉咙动了动，目光晦涩起来，交叉的手指逐渐收紧，他垂下眸子低低道：“陈…先生是受了我牵连。”
“我自然有好好照顾陈先生的义务。”
说罢，轮椅上的男人低低地咳了咳，抬手轻轻捂住了嘴，露出了有几道伤痕的手背。
那是昨天被炸开的玻璃划伤的。
医生想要上药水，他拦着没让。
这会露出来看上去颇有些狰狞。
燕寰抬起头，似乎像是带着些歉意，望着面前的青年沙哑道：“陈先生因为我的私人恩怨受到了伤。”
“我感到十分抱歉。”
秦恒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不咸不淡道：“所以这就是你们不给陈栖出院的理由？”
“强行把人留在医院里？”
燕寰轻轻蹙起眉，低低地猛烈地咳了起来，身后的梁志立马出声微笑道：“秦少爷误会了，陈先生的伤还没有好。”
“我们也是不放心他出院。”
燕寰一边低低咳着，一边抬头望着青年，脸色苍白，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梁志立马轻轻地拍了怕男人的背后，嗓音里带着些许痛心，看上去像是故意压低了声音道：“二爷，一定是您昨天为了救陈少爷伤得太厉害了。”
压低了声音却还能听得一字不漏的陈栖：“……”
梁志一边痛心，一边悲伤道：“医生说，要是再晚点，谁也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燕寰微微偏头，轻轻捂着嘴，沙哑疲惫道：“好了，本来就是我连累陈先生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头脸色苍白地落寞望着陈栖。
秦恒眼神微妙，纵横情场那么久的他，敏锐地嗅到了古怪。他眯起眼睛，看着面前轮椅伤的男人一错不错地盯着陈栖，心里飞快地闪过些什么。
仿佛是想通了什么关节后，秦恒立马皱起眉头，嘴上发出“嘶嘶”的轻微声音，听上去似乎带着点痛苦。
果不其然，陈栖立马转头望向他，担忧问道：“怎么了？”
秦恒皱着眉头，捂着腮帮子，带着点沙哑道：“好像又疼了。”
陈栖立马哄道：“忍一下啊，马上就不疼了啊。”
费劲咳了十多分钟，差点没把肺都咳出来的燕寰：“……”

第47章
长椅上的青年微蹙着眉头,眸子里带着点心疼，他凝视着面前的人，抬手拨起面前男人的发丝,带着些哄轻轻道：“等药效过去了就不疼了。”
“再忍一忍。”
青年的嗓音柔软而温和，隐隐带着些心疼。
秦恒微微垂下眼,捂着脸颊，眉头轻轻皱起，看起来心情颇为低落的模样，恹恹地答了个：“嗯。”
燕寰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他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满是伤痕,昨天飞溅进皮肉的碎玻璃被医生拿着镊子挑出后，微微处理了一下，便没有再上药。
这会手背上的伤痕凝住了血，结了痂,但疤痕依旧狰狞得可怕。
秦恒坐在长椅上，面色红润正常,只不过皱个眉,装模做样地叫唤两声，青年的目光便立刻望了过去。
不仅望了过去，眸子里还带着心疼,似乎是秦恒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伤一样,耐心而温柔地哄着他面前的男人。
小心翼翼视若珍宝一般，仿佛将那人放到了心尖尖上。
秦恒目光悠悠地望向轮椅上的男人,不动神色瞥了几眼后，便抬头对着陈栖担忧的目光柔声道：“学长没事。”
梁志看着轮椅上的燕寰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的两人的动作，咽了咽口水，立即带着淡淡忧伤道：“二爷,最近天气预报说阴天多雨。”
“医生说到时您的腿恐怕会时不时发作阴痛。”
“您可千万要注意啊。”
秦恒心里冷笑了几下，慢慢悠悠望着陈栖轻柔担忧道：“学长不要紧，燕总倒是看上去倒是不太好的样子。”
陈栖小心翼翼地左右观察着他的脸颊，似乎在担忧着什么，听到了他的话，便心不在焉道：“他没事。”
甭管燕寰这辈子是断手了还是瘸腿了，都不关他的事。
梁志心里咯噔一下，低头就看到燕寰瞬间脸色就煞白起来。
那种煞白是瞬间就煞白起来，使得整张脸都毫无血色起来，仿佛像是心脏忽然被人死死扼住，逐渐窒息一般。
陈栖确定了秦恒没什么事后，便转头望向轮椅上脸色煞白的男人礼貌道：“燕总，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明天还有课，在这里不方便，我希望待会能跟我舍友一起回去。”
说罢，青年还微微偏头，背对着燕寰，在秦恒耳边悄悄道：“待会给就给学长煮粥喝。”
秦恒余光瞥见燕寰煞白的脸色，压抑着上扬的嘴角，轻轻微微一笑，带着矜持道：“好。”
似乎是想到什么，秦恒又凑近他，眼含笑意，声音不大不小暧昧出声：“去学长家。”
燕寰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背上暴出一条一条的青筋，怒火席卷上心肺，他一字一句望着陈栖沙哑道：“我希望陈先生完全痊愈后再出院。”
陈栖微微皱起了眉头，语气冷淡了下来道：“我觉得不需要。”
轮椅上的男人半阖起眼，沉默起来。
梁志微笑开口道：“陈先生您不必担心，您明天上课会有人专门接送您。”
他似乎是极为苦口婆心道：“您毕竟是受了我们家先生的牵连，我们照顾您也是应该的。”
陈栖沉默，没有出声，静静皱着眉头望着轮椅上的男人。
燕寰感受到了青年的目光，在轮椅上僵住了身子，装作事不关己的模样，微微低头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手。
秦恒也皱起眉头，出声道：“去别的地方不能照顾？偏偏要在这里？”
他紧紧盯着梁志，一向玩世不恭的笑容上带着点冷意道：“我就是要带走人怎样？”
梁志镇定，依旧是微笑道：“秦少爷，那您跟陈先生也出不了这个医院的门。”
人在他们燕家的地盘上，为了留住面前的青年，自家二爷折腾出了多少大大小小的事，怎么可能能够轻而易举地给别人带走。
陈栖依旧是没出声，紧紧盯着轮椅上的男人，看着男人低头时眼睫不断轻微颤动着，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不超过一个星期。”
男人终于轻轻沙哑出声。
“一个星期后，医生说无碍后，你就可以出院。”
陈栖满意地收回目光，坐在长椅上不咸不淡道：“一个星期太长了。”
燕寰抬头，蹙着眉带着委屈艰涩道：“不能再少了。”
陈栖紧紧盯着男人道：“五天。”
轮椅上的男人阴郁着脸，想出声拒绝，又怕面前的青年生气，只能紧紧抿着唇，浑身散发着抗拒。
陈栖不轻不重继续淡淡道：“不同意我现在就走。”
男人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颤了几下，沉默没有出声。
他拦得了秦恒，但是拦不了陈栖。
或者说其实是他不敢拦，他害怕在青年面上瞧见厌恶的神情，害怕青年冷漠望着他。
燕寰坐在轮椅上抿着唇，试图讨价还价小声道：“六天。”
梁志也在一旁笑眯眯认真劝道：“六天好，六六大顺，陈先生要不要考虑一下？”
陈栖刚皱起眉想要拒绝，便听到轮椅上男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咳得一声比一声厉害，一边咳着一边虚弱地望着他。
陈栖想过要撕破脸皮一走了之，但又怕这辈子的燕寰也跟他撕破脸皮。
若是燕寰真的不顾及后果乱来，这辈子陈栖想要老老实实做任务，怕是不大不可能了。
陈栖只能等这阵子燕寰对他的兴趣过了，觉得无趣乏味了，才会放他走。
若是真正反抗起来，勾起了燕寰的兴趣，免不得又要心力憔悴应付一阵子。
陈栖瞥了一眼咳得厉害的男人道：“六天也行。”
他话音刚落，男人立马止了咳，虚弱地靠在轮椅上，对梁志轻轻道：“我也觉得六六大顺好。”
秦恒皮笑肉不笑道：“没事，学弟住多久，我就给学弟送多久的饭。”
他对着陈栖深情款款道：“学弟喜欢吃什么尽管跟学长说。”
“学长都给你做”
吃你奶奶个腿。
燕寰阴郁地望着长椅上深情款款的秦恒，觉得秦恒明显就是深谙那句“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先必须抓住男人的胃。”
怪不得情史如此丰富，勾引谁都是手到擒来。
他坐在轮椅上，好半天才憋出句：“我也会……”
别说陈栖心里反应如何，单单梁志就依旧够震惊的，不可思议望着轮椅上的燕寰。
燕寰镇定道：“煮粥。”
大米粥，以前陈栖经常给他煮的。
熬得米油花出来，大米的香气极为浓郁，软糯香甜。
秦恒目光上写微妙地看了轮椅上的男人几眼。
梁志抓着轮椅，唇边的笑都僵硬了。
会个der会，这位爷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踏进过厨房。现在瘸着腿都还要身残志坚对给对面的青年熬粥。
他要是对面的青年，说不定现在就直接嫁给这位爷了。
只可惜对面的青年压根就不在乎这句急急忙忙补上去的话，只转头笑着跟另一头的男人道：“太麻烦学长了。”
秦恒也笑道：“学长心甘情愿。”
说罢，他余光瞥了燕寰一眼，假装失落悠悠道：“就是学长怕自己做的菜没有燕总熬的粥好喝。”
陈栖弯了弯眸子，眼眨都不眨道：“我不爱喝粥。”
言下只要是秦恒做的菜，他都爱吃，也甭管燕寰熬的粥有多么惊为天人，放了多少奇珍异宝，他也不乐意碰上给一口。
秦恒爽得在心底长长地吹了一个口哨。
梁志简直不敢低头去看轮椅上燕寰的神情，只觉得场面简直是惨不忍睹。
正当秦恒慢悠悠准备再说些什么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挑了挑眉，对陈栖低声道：“我去接个电话。”
陈栖点了点头，望着秦恒站起，走到一旁接上电话。
燕寰低垂着眸子，眸色微微一动，一边掩着口，一边对着陈栖道：“听说秦先生总是有很多爱慕者找。”
陈栖嘴角抽了抽。
面前的男人对着他微微一笑叹息道：“就连我，也听说了很多秦先生的爱情故事。”
男人特地微笑着咬重了很多这两个字眼。
陈栖不轻不重对着他道：“秦学长有人爱慕是正常的。”
他一边望着秦恒，一边弯着眸子道“秦学长脾气好，性格好，温柔且会照顾人。”
“对谁都很照顾。”
青年的嗓音带着笑意，轻快而柔软，似乎像是落入云雀落入云朵里，滚落了一翅膀的柔软棉云。
说罢，青年似乎带着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处的那枚小小的痣轻轻笑道：“我觉得秦学长有很多爱慕者很正常。”
从小就知道自己脾气不好、性格不好，更不知道照顾人的燕寰阴郁着脸，他胸腔轻微起伏了几下，周身气息沉沉。
那头的秦恒一边接着电话，一边眼里带着点诧异，他对着对面说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走了过来。
他走到长椅上，坐了下来，对着陈栖低声道：“大哥想给你补一个生日，但昨天秘书那边没联系到你，他以为你忙。”
“我刚才跟他说你出了一点小事，现在在医院。”
“他说他现在下班了待会就过来看你。”
燕寰不可置信地听着对面秦恒压低嗓音跟他说的话，对面男人说的话一次不差地落入了他的耳里。
来一个不够？
还他妈要来两个？
把他这里当什么了？

第48章
长椅上的两人浑然不觉对面男人的阴郁,陈栖眸子里带着点惊喜道：“秦总待会要来？”
秦恒坐在长椅上，微微弯腰，手肘撑在膝盖上,偏头望向身旁青年惊喜雀跃的模样,眸子里的笑意淡了一点道：“嗯,大哥说本来说要给你补一个生日的。”
陈栖低下头笑了笑,带着点不好意思道：“我和室友一起过啦。”
秦恒也笑了笑,只是微微垂下眸子没说话。
他本来也打算给陈栖补一个生日的,本来还想着趁着这次生病青年心软，能够哄得青年能够跟他出去一两天。
但是看着青年现在的模样,秦恒不知怎么的,话都到了嘴边,却生生咽了下去。
轮椅上的燕寰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猝然紧了紧，想起了画室里那堆送给青年的生日礼物。
那间房间在这辈子也不能称作是画室了，毕竟这辈子青年从来都没有踏进过燕宅半步。
那间陈立着画架的房间,这辈子空荡荡冷冰冰。不会再亮着灯到半夜,也不会在清晨时分,有个背着斜挎包的青年打着哈切从里面走出来。
燕寰看着长椅上的青年眼里带着雀跃,低头笑起来的模样跟从前跟他在一起一模一样，。
他能看到青年柔软的额发垂下遮住些眉眼，薄唇轻轻抿起弯起,微微向上翘的眸子里带着点雀跃和不好意思。
他看着陈栖偏头望着秦恒弯着眸子道：“秦总大概什么时候到？”
秦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飘忽，顿了一下道：“这会他大概已经下班了，估计这会在路上了。”
从小他大哥秦邵就知道他爱吃甜食，每次牙疼时都毫不留情地将他丢进医院，哪会像陈栖一样温温柔柔地哄着他,心软给他拖上好几天。
秦恒面色上带着点纠结，他不动声色地望了望陈栖，余光又瞥了瞥轮椅上的男人，咬了咬牙，心想眼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轮椅上的燕寰慢条斯理地抬头，淡淡对秦恒道：“医生说他还没有痊愈，静养为主，不宜见太多人。”
陈栖没理燕寰，而是对梁志认真道：“我觉得秦总来我会好得快一些。”
说罢，还瞥了瞥轮椅上的男人几眼小声道：“有些人我看多了，我怕我更加静养不了。”
轮椅上的燕寰：“……”
梁志强撑着笑容道：“陈先生，没有说不给秦总来看您的意思，前台那我们都已经交涉过了。”
“只是您刚醒，我们家先生希望您能多注意休息。”
“希望您能够理解。”
一道淡漠的嗓音直接插/了进来：“需不需要静养不是你们说了算。”
陈栖蓦然转头望向长廊，看到走过来的秦邵穿着黑色西服，神色淡漠，身躯挺拔，周身气息强大而沉静。
秦邵不紧不慢走到长椅前，冷冷瞥了一眼轮椅上的男人，便转头看向坐在长椅的陈栖。
他看到青年额前黑发下隐隐约约透着纱布，眉头皱起，微微躬身，抬手轻轻拨开青年的发丝，嗓音轻轻道：“还疼吗？”
陈栖安静坐在长椅上，闻言摇了摇头，小声道：“没有什么大碍了。”
秦邵放下手，眸子情绪淡淡，嗓音里听不出喜怒道：“我那天给你过生日走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那天的青年脸色正常，吹蜡烛的时候笑得眸子弯弯，像在阳光下滚了一圈的云。
现在的青年脸色带着点苍白，唇色寡淡，额头上包着纱布，穿着病服看起来极为单薄。
简直就像个风雨瓢泼中的可怜小白菜。
秦恒察觉到秦邵语气有点冷，他跟陈栖眼神快速对视了一眼，陈栖眼神里带着不知所措的紧张，显然是不知道为什么秦邵语气突然就变冷了下来。
秦恒抬头，摸了摸鼻子道：“哥，你听我说……”
秦邵眼皮子不抬，面无表情道：“你闭嘴。”
秦恒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口腔里牙齿隐隐作痛，他望着陈栖面色上带着不知所措的紧张与茫然，咬咬牙道：“哥……”
话还没蹦出几个字，秦邵就撩起眼皮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秦恒安静了。
他只能悄悄默默在心里盘算着，若是待会他大哥要是骂得陈栖狠了，他要怎么带着陈栖溜走。
秦恒没管他心中的小心思，转头对着陈栖，淡淡道：“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他站在长椅前，微微眯着眼，周身气息少见的强势压迫，神色看不出喜怒望着面前的青年。
陈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眸子里满是紧张了，磕磕巴巴茫然道：“没、事…就一点、小事故…”
秦邵冷笑起来，满腔的怒火简直是看着青年苍白的脸庞越烧越旺。
秦恒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了下来，他抬起眼冷冰冰望着轮椅上的男人，嗓音淡淡对秦恒道：“带陈栖回病房。”
安静如鸡的秦恒点了点头，低声对面色上还带着茫然的青年道：“走吧。”
再不走他哥恐怕要连他一起撕了。
陈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边回头边跟着秦恒走回了病房。
陈栖回头时看到秦邵眸子里少见地带着点戾气，神色极为冰冷地望着坐在轮椅上的燕寰。
秦邵看着青年走远了，对着面前轮椅上男人冷冷讥讽道：“燕总，以后自己的破事没处理完就不要出来招惹是非。”
燕寰抬头，眸色淡淡，双手交叉在腹前，肩胛微微放松靠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却不见憔悴，听着秦邵的话，他没出声。
梁志沉默了一下，然后道：“秦总您误会……”
但他却没想到秦邵冷笑，他一字一句对着轮椅上的男人道：“你跟周禄那点破事圈子里谁不知道。”
“别来恶心陈栖了，行吗？”
梁志抓紧了轮椅，看着燕寰低垂下眸子，手指摁得泛白，却依旧是沉默没有出声。
秦邵都不知道自己来时在车上，查到昨天陈栖遭遇时脑子里是什么想法，只知道看到助理给他的资料，他脑袋猛然嗡地一声，仿佛是重锤狠狠锤下。
救了他一命的青年，满心崇敬着他的青年，被人捆了起来丢在了仓库里，独自面对着一群没有人性，穷凶恶极的绑匪。
就你周禄有人护？
就看他家陈栖无权无势？
秦邵当场气得手都有些发抖了，生平第一次胸腔升起如此猛烈的怒火，来到医院看到陈栖模样完好时，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秦邵少见地扯了扯领口的领带，气息沉沉压下怒火，居高临下地望着轮椅上的男人，冷淡道：“燕总，你应该庆幸你断了腿。”
不然腿没断，这会在他面前能不能站起来都是一回事。
梁志笑容僵了僵，刚想说什么时，只见轮椅上的燕寰垂着眼手抬了抬，梁志顿了顿，把话咽了下去。
秦邵面无表情冷冷瞥了两人动作，转身迈开长腿，朝着陈栖的病房走去，很快就消失在长廊尽头。
空荡荡的长廊灯光明亮，轮椅上的男人交叉着的双手指骨泛白，他垂着头，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轻轻沙哑道：“我以为这次他不会被牵连进来的。”
他拥有上辈子的记忆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出手针对周家，强势挤压着周家的生存空间，周禄在燕宅外面整整求了三天，他都无动于衷，只觉得恶心。
燕寰抬起眼，脸庞苍白，嘶哑喃喃道：“我真的以为……”
梁志沉默了下来，好半响，他轻轻道：“二爷，去换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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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栖病房内，季业铵和杨康因为有课，不得不得提前回去赶去上课，只有他跟秦恒在。
陈栖坐在病床头，和秦恒面面相觑。
秦恒安慰道：“别担心，我大哥就是看着冷一点，可能来得路上堵车了，说话语气不好。”
陈栖忧心忡忡道：“可是秦总以前不是这样对着我说话的。”
常年在秦邵冷言冷语下存活的秦恒：“……”
陈栖纠结喃喃道：“公众号我也看了啊，秦总到底在生气什么？”
秦恒叹了一口气，揉了揉一把青年柔软的黑发，轻轻道：“大哥生气你受了伤不告诉他。”
按照秦邵护着陈栖的这个劲儿，说不定陈栖掉根头发都要心疼，更别提脑袋上包着如此显眼的纱布。
连秦恒都心疼得紧，更别提秦恒了。
陈栖闻言有些心虚，他告诉秦恒他是出了车祸，根本就没告诉秦恒详细的事情经过，现在秦恒还以为是他与燕寰出了交通事故。
但秦邵就不同，八九不离十就是秦邵知道了点什么别的事情。
病房门被人推开，秦邵冷着走了进来，陈栖立马坐直了身子，话也不敢多说，只敢用余光偷偷瞄着秦邵。
秦邵面色上看不出喜怒，拉了张凳子坐下来，伸手拉平了领带，头也不抬淡淡道：“谁先来？”
陈栖心里一突，包着纱布的额头隐隐作痛，秦恒也直起了身子，口腔里牙齿发起疼来，两人偷偷面面相觑了一眼，用眼神交流几下。
秦恒单手捂着面颊，面色上带着些不自然道：“就我牙疼，今天来检查而已。”
秦邵淡淡道：“拖了几天？”
秦恒咽了咽口水，含糊道：“没几天……”
秦邵没出声，抬头望着他。
秦恒放下手，偏了偏头，清了清嗓子纠结道：“三天吧……”
秦邵瞥了秦恒一眼，转头神色淡淡望着陈栖道：“到你。”
陈栖徒然打了一个激灵。

第49章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双手交叉在腹前,神色淡漠，气息沉静，抬眼静静望着病床上打了一个激灵的青年。
陈栖靠在病床头前,背脊挺直,他悄悄用余光瞄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踌躇了一会后小声挣扎道：“就普通事故而已……”
秦邵嗓音听不出喜怒道：“是不是要像燕寰一样腿断了,你才会改口？”
陈栖难得有些无措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病床上白色被单,沉默了好一会，才小声喃喃道：“我知道错了……”
秦恒瞧着病床上的青年嗓音带着些极细微的颤抖,他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带着些不赞同望向秦邵。
秦邵却依旧是冷冷道：“错哪了？”
陈栖抓紧了白色被单,垂着头，不断颤动着眼睫，低低无措道：“不该骗人。”
秦邵脸色缓和了一点,脸色依旧是带着点淡漠道：“还有呢？”
陈栖绞尽脑汁想着好一会,好半晌才抬起头磕磕巴巴无措道：“没、了啊。”
他显然是有些害怕面前的男人继续生气,所以努力绞尽脑汁地思考着,但面前的男人眉头轻微蹙起，显然是不满意他的答案。
陈栖手足无措地抬起头，带着点小心翼翼望着秦邵。
秦邵面上依旧是淡漠,心底却软成了一片。
面前的青年仿佛像是犯错的小云雀，怯生生地伸出毛茸茸的翅膀，小心翼翼地蹭着他的掌心。
毛茸茸的小翅膀像是滚过了阳光的云层，暖绒绒让人心都软成了一片。
秦邵指尖动了动，他淡淡道：“什么事都瞒着我们，这不算错？”
陈栖微微垂下了眸子,抓着被单的手指松了松。
秦邵看着面前青年的模样，似乎是极细微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无奈了下来，他伸手轻轻拨开青年的发丝，凝视着那块纱布轻轻道：“周禄是什么玩意？”
“也配跟你做比较？”
陈栖有些愣，似乎是没有想到秦邵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秦邵看着青年愣怔的神情，指尖轻轻触了触那块纱布，嗓音轻柔了下来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
“你背后是有秦家的。”
“懂了吗？”
陈栖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好半天才微微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秦恒察觉到不对劲，他沉默了一会，转头开口道：“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栖动作极细微地朝秦邵哀求地摇了摇头，紧张地望着秦邵，祈求对面的男人不要把事情告诉秦恒。
秦恒眸色沉了下来，心底一股复杂地情绪涌了上来，他垂下眸子，靠在病床的椅子上，心头有些恍然发涩。
他抬手捋了捋头发，手停在了颈侧，静静笑了笑，低头轻轻道：“算了。”
他早应该知道的，至始至终陈栖的心里眼里都只有他大哥秦邵罢了。
面前的青年满心依赖且崇敬的人，从来都只有秦邵而已。
他秦恒什么东西都不是。
不管是他埋在青年怀里，怎么沙哑地让青年看他一眼，青年的眼里都只有秦邵。
秦恒只觉得口腔里的牙牵动着神经蔓延出放射性的疼痛，他微微抬头，看着病床上的陈栖。
面前的青年曾温柔地用指尖轻轻地碰着他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担忧他疼不疼，在落满大雨的清晨，裹挟着潮湿水汽，来到他身边，弯下腰来环住他。
一遍一遍拍着他的背，一遍一遍轻轻地温柔对他说：“会好的。”
在那个昏暗漆黑的房间里，潮湿的水汽仿佛浸透了温热肌理，蒸腾着惨淡浑噩情绪，青年抱着他，一遍一遍拽着浑浑噩噩的他脱离吞噬自我的深渊。
可面前的人不是他的。
他秦恒甚至连知道面前人身上发生什么事的资格都没有。
秦恒看着面前秦邵轻轻摸着青年的头发，人生中头一次尝到后悔煎熬的滋味。
如果当初他没有一时兴起，没有将陈栖带到秦邵面前，陈栖可能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只会把秦邵当成可望不可及的仰慕对象。
陈栖微微偏头，看到了秦恒眸里情绪，知道了秦恒如今已不是漫不经心地将他当作可有可无的猎物对待。
秦恒已经不可自控对他的“猎物”投进了过多的感情，即使他脑海下意识里还是觉得自己在猎捕自己感兴趣的猎物。
但毫无疑问，他已经沉溺在了这场游戏中，并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陈栖对着坐在病床上的秦恒轻轻笑道：“学长，没什么的，都过去了。”
秦邵在心底微微叹息，知道面前的青年是不想让太多人担心。
能瞒则瞒，不希望旁人为自己担心，似乎是在陈栖漫长的岁月中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
也许是因为陈栖从小就过早失去双亲，所以逐渐习惯了不去给别人增添麻烦，习惯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
秦邵余光瞥到了坐在椅子上收敛了笑容的秦恒，心中升起讶然。
他太知道秦恒是怎么的人了。
因为对感情感知能里过低，在平时的生活中，秦恒基本很少会表现出自己的情绪，从小到大只有极少数的几次秦恒会出现情绪爆发。
但极少数的几次，就足以将秦家吓得够呛，毫不夸张地说情绪爆发的秦恒整个人都是一片昏天暗地。
他转头望向秦恒，淡淡道：“你跟我回去，明天再来探望陈栖。”
秦恒抬头望向陈栖，笑了笑道：“学长明天再来看你。”
“熬汤给你喝。”
陈栖也弯起眸子点了点头配合道：“好，我等着学长。”
秦邵站了起来，对着陈栖轻轻道：“好好休息。”
陈栖乖顺点了点头，眸子亮晶晶地望着秦邵。
秦邵有些失笑，忍不住又揉了一把青年柔软的黑发。
懒洋洋倚在门框的秦恒摸出了兜里的烟，没有点燃，夹上手中，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道：“走了，哥。”
陈栖坐在病床上看着秦家两兄弟肩并肩走出了房门，安然地躺下，拉上被子叹息道：“系统，我觉得这辈子我能拼一拼。”
这辈子进行得很顺利。
说不定能够瞎猫碰上死耗子，一举拿下秦恒小崽子。
系统沉默了一下，小声道：“我觉得…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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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邵车内后排，秦恒单手搭在车窗上，偏头看向窗外，一手夹着烟，面上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看着窗外飞掠过的风景，想起了青年刚才带着些细微的哀求望着他的大哥秦邵。
秦恒的心猛然就抽了起来，一下一下梗得人心头发涩。
他垂头吸了口烟，缓缓吐了出来，耳边响起他大哥淡漠的嗓音。
“昨天不是车祸……”
五分钟后。
秦恒猝然掐灭了烟，喉头发紧，不敢相信刚才乖乖坐在床上的青年竟然在昨天遭遇了这种事情。
乖乖坐在病床上的青年除了脸色苍白些，其余的都一切正常，还能哄着他，告诉他能够给他熬粥。
笑起来眸子依然沉静而温柔。
但是任谁知道了昨天发生什么，都知道有惊无险已经不能够形容秦邵刚才说的内容了。
更何况陈栖还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秦恒脸色沉沉，秦邵偏头望着他脸色淡淡道：“他不告诉你，是不想你担心。”
“如果不是来的路上我知道了这些事，陈栖可能谁都不会告诉。”
秦邵嗓音里带着点无奈道：“他就是这样的人。”
太乖太安静了。
他刚才若不是冷着脸，说不定陈栖还想着挣扎胡混过去。
秦恒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涩道：“太笨了。”
一点都不乖。
但是笨得秦恒心都在发颤，又带着点恼怒，想要狠下心来将脸色苍白的青年像上次一样双手束在床头，假装冷着脸，逼得手足无措的青年紧张笨拙地讨好着他。
因为双手被束住，青年只能笨拙而青涩地用脸颊一次一次蹭着他的手，他会冷着脸提出过分的要求，一步一步逼问着青年下次还敢不敢，青年只能双眸雾蒙蒙地呜咽，小声颤抖着说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才会给青年松绑，将青年抱在怀里，轻轻温柔地哄着惯着。
秦恒看向窗外，抬手捋了捋头发，眯起了眸子，痞帅的脸色少见地收起了玩世不恭，而是带着一股子悍意。
陈栖他绝对要追到手。
这是秦恒人生中第一次升起如此强烈的占有欲，仿佛在叫嚣着让他把那个黑发青年追到手。
然后好好宠着惯着，拼尽浑身本领，让青年眼里只要他一个人，身心都依赖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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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栖病床内，傍晚窗外昏黄的光芒落在了窗帘上，病房内安静得只听到中央空调运行的声音。
偌大的病房内已经在青年下午睡着时陆陆续续布置上了很多新东西，陈栖靠在病床头，环视了病房一圈。
病房内偌大落地窗前放作装饰的木制橱柜上立着好几副油画，都是他喜欢的风格，用来打发时间的精致书架上摆满了艺术类书籍和画集。
柔软沙发上铺上了洁白的地毯，茶几上与病房四处都摆满了一些小装饰或小挂件。
都是陈栖极其喜欢艺术的风格的小装饰与小挂件。
整个病房都像是被人极其用心设计过，充盈满了灵感。
最重要的是，陈栖愣愣地望着落地窗前的精致画架与一应俱全的各种画具颜料。
那些画具颜料在黄昏温柔的阳光下仿佛闪烁着某种盈盈的光芒，在低语蛊惑着什么。
像是一堆亮晶晶的宝藏对眼睛跟灯笼大的龙一样具有神秘诱惑。
陈栖指尖动了动，眼巴巴地愣愣盯着那些画具颜料，一动不动。
半响过后，他犹豫地掀开被子，小心翼翼谨慎地朝那片放置着画架与画具的地方慢慢挪过去。
他慢慢走到那片地方，目光一落下，陈栖更加眼巴巴了，桌上琳琅满目布置着各种颜料，工工整整摆好。
其中白色颜料温柔得就像是情人的含情脉脉的注视。
陈栖咽了咽口水，脚就跟扎在原地了似的，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直勾勾眼馋地盯着面前的颜料。
就画一下。
一下下。
默默催眠好自己，陈栖雀跃地卷起病服袖子，摸着细腻的画纸，眸子乍亮起来，铮亮铮亮得像两个小灯泡一样，控制不住地拿起画笔。
两个小时后，陈栖手指上夹着画笔，伸手去摸颜料时，却发现专门放置的颜料盒已经见底，他愣了一下，伸手去翻了翻用过的颜料盒，发现基本上都见底了。
颜料盒是陈栖没见过的盒子，像是特制的。
陈栖迟疑了一下，站起来去翻了一下颜料盒，拿起几个颜料盒，发现重量有些不对劲。
他掰开了一排的颜料盒的盖子，发那一排的颜料盒里颜料都只有一半，像是全部被人挖出来了一半，留下来的量控制得非常好，基本上只能让他画一段时间。
时间久了，颜料就见底了。
刚开始的时候陈栖还以为是颜料盒里颜料都是固定这个量，但是他拿起来，能发现颜料表面有着明显的挖舀痕迹。
陈栖目瞪口呆，他咬牙转头看着自己那幅没有完成的画，一股抓心挠肺猛然就蹿上心头。
这时护士走进病房，跟他隔着一段距离，小心翼翼对着他柔声道：“陈先生，您该吃饭了。”
陈栖浑身都散发着不想去吃饭的气息，抿着唇坐在座椅上，望着画架就是不愿动。
护士有些无奈，只能偷偷关上病房门，朝着另一个病房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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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寰病房内。
病房内的纸篓里装着一堆揉成团的纸团，全是潦草的房间小物件布局设计，零零散散画了很多张。
病床上的男人靠在病床头上，病床上的小桌被拉开了。
床桌上落满颜料盒和没有拆开的某牌子颜料乱七八糟地堆在了一块。
男人聚精会神地用小铲子挖着某牌子颜料，严谨地控制着颜料重量，小心翼翼认真地将铲子上的颜料放进颜料盒里。
他布满伤痕的手背上沾了花花绿绿的颜料，却只紧紧关注着手上装好的颜料盒。
每装好一盒，男人都要举起颜料盒，眯着眼睛对着光，隐隐约约瞧见透过光的颜料在盒子中的位置差不多了，才满意放下，换另外一盒颜料继续聚精会神挖着。

第50章
从陈栖病房内出来的护士小心翼翼地敲了敲男人病房的门,男人头也不抬道：“进来。”
护士走到病床前，有些无奈道：“燕总，陈先生还是不吃饭。”
先前到了饭点时,护士就曾进陈栖病房内,柔声叫他该吃饭了,但是坐在画板前的青年手上握着画笔,眼都不眨,仿佛整个人都沉溺进了自我的世界中。
护士不敢打扰,只能按着燕寰的吩咐，等到青年的颜料基本上都没了，停下画笔时，才小心翼翼走进去叫青年吃饭。
谁知道青年浑身散发着不想吃饭的气息，抿着唇坐在画板前，整个都沉闷了下来。
护士只能无奈地来找燕寰,毕竟那位青年是梁志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顾好的。
燕寰听到某个名字,手下挖颜料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来,面上神色莫测。
面前的护士正在殷殷地等待着燕寰说些什么办法,好让青年安安分分地吃上一顿饭。
毕竟她的现在的工作就是照顾好青年,让青年吃得好睡得好心情好。
谁知道坐在病床头的男人面上神色莫测,并不出声。
谁敢劝正画得上头的陈栖去吃饭？
反正燕寰是根本不敢。
上辈子他年少轻狂,不知死活在某天晚上硬是要陈栖从画室里出来陪他吃饭。
那天晚上,他抬腿坐在沙发上,面色不善地对着梁志道：“他都画了几天了啊！”
“你自己数数看他多少天都没陪我吃饭？”
说罢，他自个沉思数了一下，一边数着一边不可置信地抬头道：“三天！”
燕寰咬牙切齿道：“就为了那个破画，三天没陪我吃饭！”
还说爱他,明明就是爱那堆破颜料！
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是颠三倒四，本来就营养不良了，那小身板风一吹好像就要倒。
梁志默默看着气得扯开领带的男人，发狠地说要将那小画家从画室里带出来，好好教训一番。
结果梁志把人从画室带到大厅上时，就看到男人立马安静下来。
陈栖眉头轻轻蹙着，神情怔怔的，仿佛是沉浸在了画中，浑身都散发着低低的气压。
燕寰那时候还不知死活，抬腿在面前的茶几小桌上，面色桀骜不善，对着青年面无表情道：“你给我过来。”
然后陈栖就过去了。
十分钟后，男人手忙脚乱地哄着眼眶红起来的青年，咬牙道：“我送你回去还不行吗？”
面前的青年只红着眼眶，摇摇头，垂下头道：“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让二爷生气。”
男人冷哼一声，看着青年乖乖坐在桌上吃饭，满意了下来，只不过当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当天晚上，燕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小画家抱着被子，安顺地睡在大床的最右侧角落地方，中间与他隔开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不仅如此，陈栖的睡姿还是背对身子，只留给燕寰一个后脑勺，便安然睡去。
毫不夸张地说，中间留出来的位置能够塞下一个梁志。
而陈栖也第一次没有在睡前闭着眼，弯着嘴角等着他的晚安吻，也没有在他怀里安静地翻看着画集，更没有陪着他一块处理公务。
在漫漫长夜中，只有一个好看的后脑勺正对着他。
死活扯不下脸皮的燕寰：……
想到这，病床上的男人抬眼瞥了一眼护士，不动声色假装事不关己道：“找梁志去。”
这种年少轻狂不知死活的事，丢给梁志做就好了。
护士愣愣，然后点了点头，急急忙忙去找梁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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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栖默默坐在画板前，愣愣地望着自己那幅未完成的画。
旁边的护士小心翼翼轻柔道：“陈先生，我们不骗人的，您吃了饭就有颜料送来了。”
青年弯起的袖口沾了一点颜料，苍白的面上带着点警惕，坐在椅子上望着护士。
护士诚恳微笑着面对青年，见到青年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后，她想起梁志说的话，犹豫了一会，然后小心道：“陈先生，梁先生说，如果您还不吃饭，燕先生会来亲自找您。”
陈栖：“……”
他立马站了起来，镇定道：“去哪吃？”
别问，问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护士微微一笑，侧身道：“已经给陈先生准备好了。”
病房内放置了一套用餐的桌椅，陈栖洗净手，走进拉开椅子，微微皱着眉头望着桌子上的菜。
陈栖望见那蛊色泽清亮的补汤时，心下就一咯噔，想要强行装作没看见，谁知护士对他轻柔道：“陈先生，您要先喝汤哦。”
“根据检查，您有些营养不良，适当的食补有助您的身体呢。”
陈栖：“……”
系统小声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忍吧。”
陈栖咬牙，几乎是两眼抹黑地吃了这餐饭。
吃完饭后，青年苍白的面上多了一点烟火气，他抬起头对着护士犹豫道：“那个，颜料什么时候会到？”
护士收拾着碗筷，笑着道：“要先休息一下哦。”
陈栖闻言有些失落，他转头望向那幅未完成的话，蔫蔫地点了点头。
护士瞧着青年的模样，心有些软，面前的男生看上去年纪不大，应该还是学生年纪。
男生模样生得好看，透着一股子清清朗朗的干净，眸子也像一汪沉静的湖泊，穿着病服单薄，醒来便安安静静坐在床头。
只有在落地窗前的画架上，握着画笔的男生整个人似乎是温柔了起来，专注的模样看上去极为抓人视线。
护士心下有些感叹，就算是她在病房内看上青年画上一天的画，恐怕也不会烦闷都哪里去。
想到这，护士忍不住对着青年笑着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帮您问问。”
陈栖闻言目光落在护士身上，似乎带着点不好意思，轻轻点了点头。
两小时后，吃过药洗完澡的陈栖靠在病床上有些昏昏欲睡，他一旦画画停了下来后，便特别容易犯困。
更别提这会还吃了药，洗了热腾腾的澡，这会靠在床上眼皮子正打架得厉害。
陈栖努力撑起眼皮子，远远望着自己那幅没有完成画，心底嘀咕着要等到新的颜料送来，但是渐渐的，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几分钟后，查房的护士轻轻走进来，来到病床前，看到青年闭上眼睡着，便摁灭灯，只留下昏黄的灯光，便轻手轻脚走出了病房。
整个病房都安安静静，只有中央空调运行的轻微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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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寰病房里，男人微微疲惫地按了按眉心，合上了面前的电脑，低声对梁志嘱咐了几句，都是关于公司长久以来几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梁志恭敬答是，敏锐地发现了燕寰几乎是一针见血点出了问题的所在，他内心十分激动，几乎是按捺不住沸腾的热血。
按照这样下去，燕寰绝对能够成为燕家最优秀的家主，燕家必定能够在这个倾覆的时代重现辉煌。
他梁志的毕生所愿必能够实现！
梁志压抑着颤抖的嗓音，热血沸腾地刚想正想跟燕寰提起开拓国外市场的项目，却看见男人正在认认真真地把一个一个颜料盒码得工工整整放好。
梁志满是雄心壮志，对着燕寰激动道：“二爷，我帮您送过去吧！”
这种小事就不用劳烦燕寰的宝贵时间了，燕寰的时间与精力若是放在了燕家的事业上，何愁燕家不兴！
男人面色不善地抬起头，望着梁志微微皱眉警惕道：“抢什么抢，轮不到你。”
梁志：“……”
燕寰满意地看着颜料盒码得工工整整，他估摸着按照上辈子陈栖的习惯，这会陈栖已经睡着了，便愉快对梁志道：“推我过去。”
他早在处理公务的时候就坐在了轮椅上，心里想着快些处理完公务，就能快些见到他的小画家，连晚饭都只匆匆吃了几口就搁下了。
梁志一口老血梗在心头，他欲言又止地望着燕寰，最终还是将燕寰推出了病房门外，推向了陈栖病房里。
轮椅上的男人抱着一大盒颜料盒，微微抬头，似乎是知道要去见什么人，男人桀骜的眉眼带着些柔和，寡淡的唇微微弯起。
轮椅静静驶过了长长的回廊，停在了一间病房门前，梁志轻轻拧开了门，想要推轮椅进去，却没想到男人手微微抬起，示意他停下。
梁志顿住了脚步，便恭敬退后在病房门外等候。
燕寰将颜料盒放在腿上，转动轮椅，驶进了安静的病房里。
病房内只亮着柔和的灯光，病床上的青年沉沉睡着，闭着眼，呼吸浅浅，额上柔软的额发散落，露出了洁白的纱布。
青年侧着身子，脸庞对着不远处落地窗前未完成的那幅画，似乎是在睡着前经过小小挣扎，强撑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睡着了。
燕寰转动轮椅来到病床头前，伸出指尖轻轻地碰了碰青年额上的纱布。
布满伤痕的手浸了颜料，洗后变得火辣辣微微红了起来，衬着青年的脸庞，有些狰狞。
昏暗的灯光下，青年呼吸浅浅，男人低低轻轻道：“不是不给你画画。”
“老是画画，饭也不吃，觉也不睡。”
睡着的青年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微微皱起鼻子，还轻轻翻了个身。
男人抱着颜料，嘀嘀咕咕道：“你看你看，又生气了吧。”

第51章
病床上的青年依旧沉沉睡着,呼吸浅浅，没什么反应。
轮椅上的男人抱着颜料，眸子温柔了起来,低低道：“别生气了。”
“等你画好了,我们就放在那层画展里。”
男人笑了起来,声音带着点哑道：“那一层都是你的画。”
“谁都不能说不好看。”
早在这辈子见到陈栖第一面失态后,他便鬼使神差地将某商圈的某楼层买断了下来。
那时的燕寰还没有恢复记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固执,甚至是亲自处理这件事，但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告诉他，一定要这样做。
现在他知道了，这是上辈子的执念。
上辈子陈栖走之前，把曾经画过的画全都烧了，一副都没有留下。
他疯了一样把燕宅的画室找得翻天覆地,也没有发现任何一副陈栖的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男人偏头望向落地窗前那幅未完成的画,他将颜料放在了腿上，转动轮椅来到落地窗前,轻轻将颜料盒放在了桌上。
放好颜料盒后,燕寰转动轮椅来到了病床前,并不上前,只是隔着一段距离,柔和着眸子,望着病床上沉睡的青年。
他静静坐在轮椅上,似乎在很久很久之前，这样的事发生过千百次。
忽而，仿佛像是混沌的意识在这辈子忽然就清晰了起来，燕寰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一股极为陌生的掌控感席卷而来。
周遭寂静,灯光昏暗，病床上的青年呼吸浅浅，眉眼沉静，一笔一划似乎都凿在了男人心坎上。
燕寰心脏跳了起来，他背脊绷得极直，目光一错不错地死死盯着病床上的陈栖。
他心脏跳得一下比一下猛烈，在寂静的四周宛如擂鼓，燕寰喉咙动了动，呼吸沉沉，满是伤痕的手背搭在轮椅上，爆出了条条青筋。
燕寰微微抬起头，背脊紧绷，目光沉沉地盯着虚空某一处，感受着心脏一下比一下沉重跳着，他压抑着呼吸，一点一点刻意控制着自己的心跳。
半响后，燕寰背后浸出汗来，他几乎是狼狈地立马抬头，黑沉的眸子中带着慌乱地盯着病床上的青年。
病床上的青年还是一副沉沉睡着的模样，脸色带着点苍白，额发柔软搭在眉眼上，长长的睫毛垂在眼敛上。
轮椅上的燕寰蓦然松下了肩膀，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也猝然泄了劲，他微微靠在轮椅上，宽阔的肩膀轻轻起伏着。
燕寰闭上眼，几乎是在脑海里强行一帧一帧地回放着他与陈栖的所有回忆，任何细节与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半响后，男人慢慢睁开眼，沉沉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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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清晨阳光明媚，平稳行驶的车内寂静无声，气氛压抑。
男人手捧着画集，微微垂眸看着内容，他身旁是穿着黑色T恤的青年，闭眼仰头靠在座椅上。
捧着画集的男人背脊挺直，看上去优雅而沉稳，他似乎是看着手上的画集看得极为认真，专注。
车窗外阴影打在男人立体的五官上，轮廓分明俊美，冷漠倨傲。
只不过腿是断的。
轮椅还塞在后备箱里。
男人大早上就在他病房门口等着，好像这辈子都没有上个大学一样，比他这个真正要去上课的还要积极主动。
陈栖睁开眼，慢悠悠地偏头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只希望屁股下的这辆车不要像上辈子一样强势开进校园，直愣愣地停在教室门口。
上辈子燕寰心血来潮，在某天早上靠在玄关处，漫不经心挽着袖口跟他道：“今天送你过去。”
说罢，他还补充一句道：“顺路。”
然后这一顺路就直接顺路到了教室门口，直愣愣地停在阶梯教室外的停车地，陈栖一开车门，就跟任课老师四目相对，他只能微微一笑，然后匆匆赶进教室。
上辈子他在他们班里存在感很低，不住宿，基本上上课到班里面，下课就走人，熟识的朋友几乎为无。
经过这么一出，他瞬间就成为了班里人议论的对象。
不过好在车即将开进校门时，就缓缓停在了偏僻处，燕寰合上画集，偏头对身旁人道：“我让梁志送你过去。”
他想陪青年过去，但坐着轮椅总归不方便。
谁知一辆小电车也缓缓停在黑色车子的旁边，陈栖拉开车门道：“不用了，燕总，我朋友来接我。”
燕寰微微皱了眉，摁下了车窗，看着陈栖朝着一辆小电车走去。
杨康坐在小电车上，带着小绵羊的头盔，脚蹬在地上，看到黑色车窗摇了下来，车窗里的男人面无表情望着他。
杨康强装镇定，眼睛里带着点警惕，他昨天就在宿舍里就听季业铵说过，这个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然陈栖也不会得到了新手机，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他，叫他在学校门口等着他来教室。
等陈栖上了他的车后，杨康低声道：“栖儿，抓紧，走了！”
说罢便一扭电门，白色小电车头也不回地从黑色车子面前飞过。
燕寰面无表情将画册丢到车坐椅旁，咬牙切齿。
这辈子陈栖身边究竟有多少个好哥哥！是他不知道！
单是这几天，就一个一个蹦了出来！
教室里，杨康将车钥匙丢在桌上，夸张道：“你们是不知道，刚才那个男的，是怎么瞪我的！”
“啧啧啧，冷飕飕的，简直比季哥还要冷！”
靠在椅子上的季业铵狐疑地望着陈栖道：“医生说还不能出院吗？”
陈栖望着杨康失笑道：“对，说再观察观察几天。”
他不打算跟宿舍的人道明真实情况，也省得宿舍的人知道了事情来龙去脉后为他操心。
季业铵假装不经意道：“那男人姓燕对吧？”
“听说追了一个姓周的小少爷追了几十年了。”
陈栖面上带着点茫然，摇了摇头道：“那位燕总并没有跟我提起过。”
季业铵心下稍稍放松了下来，先前那男人信誓旦旦在他们宿舍楼下说陈栖跟他住了好几年，那神情太过于笃定，不知怎么地，就让他心下不安了下来。
仿佛那男人是真的跟陈栖住了好几年。
这会听见陈栖是真的不认识后，季业铵才彻底放下心来，他漫不经心靠在椅子上道：“那你晚上在医院吃什么？”
杨康也凑了过来，积极道：“栖儿看我！我妈煲汤特别特别好喝，晚上我给你带去！”
季业铵正想加一句，那中午的饭就由我来带，就看到陈栖笑了起来，似乎是带着点不好意思道：“有人给我送了。”
他动了动喉咙，下意识追问道：“谁？”
陈栖偏头望向他，笑着道：“秦恒，上次的学长。”
“说是为了答谢我陪他去看牙。”
似乎是想到什么，陈栖眼睛停在了杨康的包上，朝他和蔼地笑了笑，对他招手道：“康儿，你过来一下。”
杨康屁颠屁颠地过去了，完全没有看到季业铵震惊的神色。
季业铵震惊地靠在椅子上，他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腮帮子，迟疑地自言自语道：“牙痛还有这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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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晚霞漫进了燕寰病房内。
燕寰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陈栖会偷偷从外面带颜料，塞在衣服兜里，这会到了饭点，颜料没用完，依旧在坐在画板前不肯动。
这会护士为难地站在燕寰面前，燕寰正坐在轮椅上处理公务，听到护士无奈说陈栖压根就听不进他说的话时，皱起了眉头。
这辈子陈栖因为要兼职，奔波得要比上辈子多，看上去也比上辈子清瘦一些，燕寰按了按眉心疲惫道：“梁志呢？”
护士小心翼翼道：“梁助理说他的方法不太管用，得要您的法子。”
燕寰面上神情莫测。
他有个屁的法子。
上辈子还能硬着头皮，狐假虎威管管陈栖。
这辈子陈栖一口一个燕总，眼神疏离得恨不得能离他十万八米远，别说管陈栖了，就是陈栖多看了他一眼，他都能多吃一碗饭。
想到这里，燕寰深深吸了一口，咬咬牙，抬头淡淡道：“推我过去。”
他一副镇定自若，神色莫测的模样，任谁都看不出他心里头的想法。
护士只当他有了别的法子，高兴地将他推向病房。
陈栖病房内。
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人拎着保温饭盒，下身是浅蓝水磨牛仔裤，五官俊美，透着一股痞帅的劲。
他懒懒地推开陈栖病房的门，看到病床上没有人在。
秦恒走进了病房，抬眼含着笑看着不远处落地窗前专注画画的青年。
他将保温饭盒放在了用餐的桌椅上，一道一道地摆开，嗓音里带着笑意，朝着画画的青年道：“学弟，吃饭了。”
画架前的青年只垂头拿着画笔，调着颜料，清瘦的背影一动不动。专心致志在画架前。
秦恒挑了挑眉，他走进了落地窗前，看着脸色带着点苍白的青年，眸子柔和道：“吃饭了，学弟。”
谁知道面前的青年似乎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上画笔不停，像是极为专注的模样。
秦恒有些无奈，继续轻轻叫着青年，好一会青年才微微偏头，朝着他摇了摇头。
秦恒舌尖顶了顶下颚，桃花眸深了深，嘴角扬了起来，透着一股子痞气，他直接走到青年身后，弯腰双手环着青年腰上，轻轻松松将青年抱起，像是抱小孩一样。
这时，护士刚好将燕寰推到了陈栖的病房前，轻轻推开了掩着的病房门。
陈栖蓦然腾空，错愕了一下，就感觉到身上的男人卡着他的腰将坐在椅子上的他抱起，嗓音低哑含着浓浓笑意道：“吃饭了，小学弟。”
秦恒环住陈栖劲瘦的腰，一路将怀里人抱到椅子上，陈栖懵然，手上还握着画笔，维持着在画板前的动作。
似乎是一眨眼就被秦恒抱着放在了椅子上。

第52章
病房内灯光明亮,椅子上的青年神情茫然坐在椅子上，他病服袖口挽起，在灯光下露出一截白皙瘦削的手腕。
在明亮的灯光下,那截手腕和手背都沾着或浓或淡的颜料。
秦恒微微躬身,长臂环住青年,下巴轻轻放在青年头顶,嗓音带着笑意低低道：“都说了吃饭了。”
男人温热的吐息传到陈栖耳廓前,秦恒扬起嘴角低头，看着那截洁白的耳廓渐渐变红。
他松开了环住青年的一只手,抬手恶劣地揉了揉青年通红的耳廓道：“不听话。”
男人的嗓音低哑带着点温热，仿佛缠绕在青年耳廓边一般。
怀里人似乎有些慌乱,耳廓发热,肩胛骨不自觉地蜷起来,强装镇定磕磕巴巴道：“吃的、学长……”
可他的耳廓分明依旧红透了，秦恒一低头,就能看到陈栖纤长的睫毛不断颤动,青涩而难为情,但又强忍了下来。
像是春日里抽枝的枝桠盛着春露颤颤地晃动着。
秦恒瞬间就心猿意马起来,他舌尖顶了顶下颚,喉咙动了动,压抑了下来,最终还是笑了笑道：“这才听话。”
他松开了环住青年的手,见青年强装镇定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上还夹着蘸着颜料的画笔，他伸出手想拿过那支画笔，却发现抽不动。
秦恒眉一挑，看着陈栖依依不舍地抓着那支画笔,不肯松手。
秦恒使了一点力，发现还是抽不动，面前的陈栖委委屈屈地望着他。
他失笑，对着青年轻声道：“乖，松手。”
可面前的青年还是犹豫着，眼巴巴望着他，秦恒挑着眉盯着他。
陈栖蔫了，秦恒伸手揉了揉他耳垂，笑着抽走了他的画笔。
病房前门口，护士战战兢兢地望着轮椅上浑身散发着戾气的男人，气也不敢大喘。
从推开门开始，她跟男人就看到穿着水磨牛仔裤的男人轻轻松松将坐在画板前的陈栖抱起，放在了椅子上。
被抱着的青年只是一脸懵然，错愕抬头望见来人时，便下意识松懈了挣扎的力道，乖乖顺顺地任由男人一路环着他，抱到了椅子上。
没有挣扎，也没有任何不满。
那个他们怎么劝说，都不肯到饭桌前吃饭的青年，这会竟然老老实实坐在了椅子上。
燕寰死死摁着轮椅扶手，狰狞的手背上暴出了一条一条青筋，心口猛烈跳动，一股无法控制的强烈恐慌弥漫上心头。
耳边猛然响起尖锐的耳鸣声，上辈子的记忆瞬间倾覆至这瞬间，混乱而嘈杂，男人胸腔用力起伏了几下，抓着轮椅扶手的力度骇人。
他看着秦恒含着笑抽走了陈栖手中的画笔，陈栖只蔫蔫抬头望着秦恒，浑身带着点委屈。
他看着秦恒含笑伸手揉了揉陈栖耳垂后，便拆开准备好的湿巾，抓着青年的手，一点一点垂头细致地擦着青年指骨上的残留的颜料。
而陈栖只是微微歪了头，并没有抽回手，而是乖乖坐在座位上，将另一只手也放了上来。
秦恒抬头失笑后，便低头认真地拿着湿纸巾一点一点细致地擦拭着青年的手指。
陈栖没有抗拒，没有不满，还十分配合面前的男人。
哪怕面前的男人是在陈栖最不能打扰的时候贸然打扰，毫不留情地直接抽走陈栖的画笔。
陈栖也没有任何布满，只是浑身透露着点委屈地望着男人，仿佛像是下雨天被突降的倾盆大雨淋湿了毛发的奶狗，老老实实被人抱回了窝。
燕寰浑身都发起冷来，他看着陈栖微微歪着头，注视着面前低头替他擦拭手指的秦恒，那一双漂亮的眸子，望向秦恒的眼神时，跟上辈子望向他一模一样。
宛如一汪温柔地湖泊，沉静而柔软地凝视着他面前的人，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荡起细碎点点的爱意。
跟上辈子所有人都说陈栖爱他时一模一样，而面前的秦恒正垂着头认真细致地替他擦拭着手指，并没有抬头发现。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都如潮水般猛然褪去，轮椅上的男人脸色惨白起来，浑身冷得发颤。
他抓着轮椅的手指止不住痉挛起来，咬着牙，脸色惨白，嗓音发着颤艰涩道：“走。”
护士似乎是在疑心那句艰涩发颤的嗓音到底是不是男人说的，愣了一会后，就听到男人气息骇人，似乎从牙缝里挤出个沙哑的字：“走。”
护士心下猛然一惊，战战兢兢将男人推出了病房。
病房里秦恒抓着青年的手，湿纸巾擦拭过手指，留下冰凉的触感，带着薄茧的手指在灯光下修长笔直，握着画笔能画出美得令人窒息画。
秦恒凝视着面前青年的手指，喉咙不自觉动了动，抬头望着陈栖。
陈栖微微歪着头，见他抬头，笑起来叫他道：“谢谢学长。”
秦恒慢条斯理地将青年的袖口放了下来，盛了一碗汤给青年道：“不用谢。”
忽而，病房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秦恒转头望去，却只发现了掩着的病房门开了一大半，他微微皱着眉，疑惑道：“有人来过？”
陈栖捧着汤碗，不在意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秦恒只当他在说查房的护士，便转回头，替他装了饭，扬起嘴角看着面前的青年乖乖吃起饭来。
等到陈栖放下了碗筷，秦恒坐在椅子前，望着他，忽然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陈栖。”
陈栖抬头，面上带着点疑惑，看着秦恒静静望着他。
秦恒太知道在这个时候，能够说什么漂亮话让面前的人心动了。
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在遭遇了绑架这种事情，无论表面上再怎么镇定，但是实际上心里都会恐慌无助的。
他大可以像以前一样，说一些极为漂亮的话，快狠准地突破面前人的心理防线。但是不知怎么的，秦恒望着陈栖的眼睛，就什么都说不出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笑起来道：“答应学长好不好，下次再发生像这样的事。”
“告诉学长好不好？”
秦恒知道陈栖不想让他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只能避重就轻跟面前的青年说着这句话。
他也希望青年能够知道，他这句话到底代表着怎样的含义。
他面前的陈栖愣了愣，然后轻轻道：“好。”
秦恒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知道青年还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但是没关系，他会陪在青年身边，直到青年心甘情愿告诉他为止。
他秦恒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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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寰病房内寂静无声。
明亮的灯光下，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已经自动熄屏，颜料箱里的颜料盒也码得整整齐齐在桌上，一堆文件叠着堆在桌子上。
轮椅上的男人脸色惨白，死死抿着唇，他微微躬起身子，双眸赤红，胸膛猛然起伏，像头被重伤的困兽，所有的神经末梢都在尖锐沸腾着。
一种比上辈子陈栖主动提出离开还有可怕的恐慌强横地扼住了他，他手指控制不住地痉挛，周身满是戾气。
关起来吧。
把陈栖关起来吧。
这样他的小画家就能一直长长久久陪在他身边了。
燕寰手指抓着轮椅近乎痉挛，他躬起身子，背脊弯出一道紧绷的弧度，近乎崩溃。
上辈子的回忆猛然参杂在这辈子的场景中，瞬间便浑浑噩噩席卷而来。
那个穷得要去砸开存钱罐，红着眼眶，赤着脚走向他，慌乱抱着他闭着眼去吻他的陈栖。
那个躺在医院，手上包上厚厚一层纱布，醒来后得知自己再也不能画画，脸色惨白，愣在原地的陈栖。
那个坐在燕宅客厅，神情怔怔倦怠，静静坐在沙发上等到他回来，疲惫抬头安静望着他的陈栖。
忽而，一道低低淡淡的嗓音响在了他耳边。
“二爷，我不欠你和周禄什么的。”
轮椅上的男人弓着身子，近欲崩溃，喉咙里哽咽起来，他抖着手疯狂地翻开桌子上的文件，想翻找出什么，却怎么都翻找不到。
一大堆纸质文件漫天飞雪般簌簌飞落至地面。
不可能找得到的。
那几颗在校庆求来的奶糖，再怎么省着吃，也早就吃完了。
上辈子刚认识不久，他皱着眉头看着陈栖熬夜从画室里出来，脸色带着点苍白，在他面前拆开一颗奶糖，刚想放入嘴里。
他就厌恶地对着面前青年开口道：“周禄从来不吃这玩意，给我丢掉。”
那时的陈栖脸色苍白地僵住在原地，垂下头，对着他轻轻道：“好的。”
几张叠着的白色文件落在轮椅轮子旁，隐隐约约透出一个白色包装物，赤红着眼眶的男人吃力地弯下腰，指尖发着颤地去碰那几张落在地上的文件。
他近乎是抖着手地翻开地上的文件，红着眼眶看着地上那枚静静躺在地上的奶糖。
那颗奶糖早就跟糖纸融成了一体，粘腻得根本就不能吃了。
不过是他前些日子待在身边求个安心罢了。
男人红着眼眶，喉咙里哽咽着，深深弯下腰，抖着手吃力地捡起地上那颗奶糖，撕开了糖纸，慢慢放进了嘴里。

第53章
奶糖甜腻腻在口腔里化开,刺得喉咙生生的发疼。因为留太久，一部分的糖纸已经跟奶糖融化在了一起，根本撕不掉,在口腔里发起涩来。
轮椅上的男人掌心里死死抓着撕下的一部分糖纸,深深弓着腰,背脊崩成一根快要断裂的弦,他不出声地从喉咙里哽咽着,感觉到一阵痛苦一点一点残忍地碾压着他的心脏，似乎浑身都冷得发颤起来。
陈栖不欠他和周禄什么的。
赵释曾经跟他说过,陈栖这类人，对他们这类人吸引力太大了,青涩而固执,爱上了一个人就义无反顾,眼里炽热的爱意能让他们这类人格外意动。
当初他第一次带陈栖在外面，偶遇了赵释,赵释不知道陈栖是他身边的人,只当陈栖是像以前故意贴上燕寰的人一般,便玩世不恭地朝着陈栖暧昧道：“你跟他不如跟我,他就是一块冰山,心里头早就有人了。”
陈栖模样生得好,被赵释瞧上也不奇怪。
当时燕寰靠在沙发上,手指间夹着一支烟,懒得理会赵释的话,而是半阖着眸子，头也不抬，装作没看到陈栖无措的神情。
当时他想着，左右不过是一个玩意罢了,赵释拿走了便拿走了。
赵释兴致勃勃，低声带着笑意朝陈栖道：“你别怕他，他这人不管这事的。”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赵释跟燕寰自幼长大以来，就从来没见过他身边有什么人，长得一副桀骜不驯花花公子样，实际上压根就懒得谈感情这种事。
好像全身心都扑在了周禄身上似的，又好像又在等着什么人一样。
在燕寰这，压根就没有什么抢人这一说。
那时听到赵释说话的燕寰，微微抬起眼皮子，弹了弹烟灰，对着手足无措的青年淡淡道：“他说的不错，你跟着我不如跟他。”
反正总归是冲着他的名头来，他烦得很。
只见陈栖便垂下头，沉默了好一会，似乎有些难过，好一会才抬起头朝着赵释笑了笑轻轻道：“不了，赵先生。”
喉咙里的糖慢慢化开，粗粝的糖纸磨在喉咙上，发涩发疼，轮椅上的男人一点一点混着糖咽了下去，弓起的背脊紧紧崩成了一条线，仿佛在用力一点，便会硬生生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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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栖病房内，秦恒坐在椅子面前，一边收拾着盒饭，一边看着陈栖笑道：“明天有课吗？”
陈栖点了点头，然后似乎是想到什么一样，抬起头小心翼翼对着秦恒，带着点期待道：“秦总还会来吗？”
似乎是满身心地期待着一般。
秦恒手下动作一顿，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头笑起来漫不经心道：“怎么，有学长陪还不够吗？”
陈栖微微愣了愣，坐在椅子上，想了好一会，轻轻朝着秦恒道：“学长，救秦总这件事，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像是极为诚恳对着秦恒认真解释道：“你可以不必对我那么迁就的。”
秦恒按上饭盒盖子的动作蓦然一用力，拇指从饭盒边缘狠狠擦了下去，皮肉似乎都在泛疼，他沉默，没有出声。
他痞帅的面容上收敛了笑意，桃花眼冷冷眯了起来，好半晌，他才听不出什么情绪道：“迁就？”
陈栖薄唇抿了起来，抬眼看着秦恒。
秦恒也抬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道：“你管这叫迁就？”
面前的黑发青年穿着病服，看起来单薄，朝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秦恒笑了起来，眼里却没带什么笑意，似乎有点冷，他不轻不重地放下饭盒，对着陈栖淡淡道：“所以我哥来就不是迁就了？”
陈栖似乎有些茫然，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秦邵身上，他皱着眉摇了摇头，看着眼里不带什么笑意的秦恒，欲言又止。
秦恒拉开椅子坐下，淡淡对着陈栖道：“给我。”
陈栖一愣，就见到秦恒眼神落在了那包湿纸巾上，他连忙老老实实递了过去。
秦恒不紧不慢撕开湿纸巾，不说话，就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拿着湿纸巾擦着收拾饭盒落下的污渍。
气氛一时间紧张了起来，面前一贯带着笑意的男人沉默低着头，只慢慢擦着手指。
秦恒有意要让陈栖紧张起来，足足沉默了好一会，才抬头道：“为什么你觉得跟学长是迁就？”
陈栖面上一副心跳如擂，紧张想要开口，就看见秦恒不留时间给他，继续道：“因为你打心底觉得你是在麻烦我。”
“你觉得我做饭给你吃是麻烦我。”
“你觉得我来医院探望你、照顾你是麻烦我。”
陈栖坐在椅子上，抿起薄唇，垂着头不说话。
秦恒望着垂着头的青年，语气放软了一点道：“但是陈栖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在我大哥身上不是麻烦呢？”
陈栖抬头，望着面前对他循循善诱的男人，面上带着点茫然。
他还穿着病服，看起来单薄苍白，眼神还带着点茫然。
看上去就像一颗十分好骗的大白菜。
秦恒眼里笑意加深，对着面前的陈栖继续循循善诱道：“因为你信任我大哥，所以你觉得不是麻烦。”
“而你不信任学长，所以你觉得是在麻烦学长。”
面前的青年神色上带着点焦急的否定，似乎急急想要说自己不是不信任，秦恒继续快速严肃道：“如果你也信任学长，那你为什么还觉得是迁就呢？”
陈栖哑口无言，心下感叹道，真是二郎神带眼罩，一套又一套。
哄起人来脸不红，心不跳，也得亏能够面不改色说出口。
秦恒看着陈栖似乎是陷入迷茫的沉思，继续严肃道：“所以你现在告诉学长，学长对你好，还是不是迁就？”
陈栖一副听了进去了模样，慎重地点了点头道：“不是迁就。”
秦恒满意了，他揉了揉面前这颗十分好骗的大白菜脑袋，笑起来道：“下次不许再跟学长客气了。”
陈栖不好意思地用力点了点头，似乎是怕秦恒不相信他一样，连忙问道：“那学长明天还来吗？”
秦恒挑眉，心下一动，只当是陈栖听进了他的话，眼里带着笑道：“当然来啊。”
陈栖巴不得他天天来，但面上还是不好意思道：“那就拜托学长了。”
十分小心谨慎，甚至连麻烦这个词都没有用。
最后，满意的陈栖坐在椅子上，看着秦恒满意地拿着饭盒离开。
通过这次谈话，双方都十分地满意。
等到秦恒走出病房后，陈栖双手放在腹前，面色安详，在心底对系统恍惚道：“这次我感觉能行。”
仿佛上辈子卷子上的题目是竞赛题，死活做不出，然后这辈子试卷上的题目猛然就变成了初中数学题。
有种瞬间就从上辈子的学渣变成了学霸的快乐。
陈栖对系统快乐道：“失败果真是成功之母。”
系统没吭声，好一会才吭吭答道：“对……没错…”
外头出了医院在停车上的秦恒坐在车里，饭盒搁在驾驶座上，他靠在椅背上，悠悠地点了一支烟，一边咬着烟一边想起刚才陈栖的神情，嘴角就忍不住弯了起来。
那紧张又茫然的模样，还时不时偷偷抬头瞄着沉默的他，话也不敢说，就怕又说错话，只能苦苦地陪着他一起生闷气。
像个哄生气对象的直男一样。
秦恒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一个人坐在车里夹着烟没好气的笑了好一会。
若说刚才一点都没失望是不可能的，在刚才那阵沉默里，他身上散发的压抑半真半假。
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那么认真地想要对一个人，不是散散漫漫地做些表面功夫，哄得人心花怒放。
他甚至是选了最笨拙的方式，老老实实在厨房里搁了一个多小时，才做好了一盒饭的饭菜，就直接给人送了过来。
结果得了人一句，没必要那么迁就。
那瞬间秦恒简直想要穿越回前段时间，对着介绍陈栖给秦邵的自己就是一榔头。
早知道之后会发生这些事，打死他也要将秦邵跟陈栖隔得十万八千米远，巴不得这辈子也不要在见面。
见了面也是以弟妹的身份。
想到这，秦恒就掐了烟，神情懊恼。
不过好在陈栖现在对秦邵的感情还是压抑的，只当作崇敬，青涩得厉害，没有察觉其中的喜欢。
但恰恰这种青涩着压抑的喜欢的崇敬，总是能够触到秦恒心里那根最紧绷的弦，让他战栗，恨不得陈栖的目光是落在他身上。
也恨不得陈栖的喜欢，是落在他头上。
秦恒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想了好一会，才发现一同搁在副驾驶上的手机在不断弹出消息。
秦恒伸手拿过手机，看到满屏幕都是不同的人在找他聊天。
基本上都是以前他喜欢的那一款，他百般无赖地看着消息一直源源不断地弹出，觉得索然无味。
准备关上手机时，一通电话弹出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名字，接了起来。
秦邵嗓音在那话那头淡淡道：“在哪？”
秦恒懒懒道：“医院，刚给陈栖送完饭。”
秦邵沉默一下，然后道：“过几天回秦家一趟，一起吃个饭。”
那头又顿了顿道：“妈说的。”
秦恒垂下眼，没吭声，好一会才笑着道：“行啊。”
他眉眼敛下笑意，淡淡道：“你跟他们说，不用再给我找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我秦恒用不着。”
说罢，他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丢到了一旁，闭上眼，面上神色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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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陈栖坐在车内，悠悠地将头搁在了车椅背上。
今早上陈栖不仅在病房内没有看见坐着轮椅的燕寰，直到现在上车了，他也没有见到燕寰。
直到到了校园，下了车，燕寰依旧也没有出现。
估计是跟周禄纠纠缠缠去了。
陈栖身心舒畅。
这才对嘛。
陈栖在校门口一下车，就看到季业铵骑着杨康的小电炉等着他，还老老实实带着杨康的小绵羊头盔。
看见他，本来想酷酷地抬个下颚，叫他上车，谁知道带着小绵羊头盔扬起下颚的动作看起来呆钝呆钝的。
陈栖笑了笑，走了过去，坐上了车。
小电车载着人从梧桐大道上驶过，清晨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枝桠，落下点点光斑。
陈栖坐在车后，看着电车一路向前，清晨的风凉爽掀起额发，路上学生脚步匆匆，嘻嘻闹闹地往教学区赶去。
陈栖心底蓦然闪过几丝莫名的熟悉感，他抬起头，看着教学楼越来越近，心里头那几丝一闪而过感觉很快就消逝了。
季业铵将车停好，一路上都在叨叨絮絮不动声色地说着秦恒的桃色新闻，绘声绘色，深情并茂，陈栖听了一路。
终于，他看着拿着杨康钥匙的季业铵，忍俊不禁，弯着眸子道：“季哥。”
季业铵叨叨絮絮的声音戛然而止，转过头镇定地望着他道：“怎么了？”
陈栖笑出声来道：“你现在好像杨康哦。”
叨叨絮絮，恨不得搬着板凳在他面前说上几个小时。
也像秦邵。
不过这话陈栖没敢说出口，只能一边笑着一边撞了撞季业铵道：“真的好像哦。”
“我给你学学看。”
说罢，陈栖一边走着，一边学着季业铵神情，冷着张，却又微微皱着眉头，看起来还带着点忧心忡忡道：“我告诉你，秦恒一个月甩了不止四个人啊……”
学得惟妙惟肖。
季业铵耳朵都冒着热气，红着耳垂，头一次咬牙切齿叫着面前的人的名字：“陈栖！”
陈栖一边笑着，一边应着他道：“在呢在呢，扬、哦不季哥。”
穿着黑色T恤的季业铵背着斜挎包，恼羞成怒地看着面前的陈栖一边笑着，一边抬脚走进教室。
他无奈地揉了揉鼻子，纠结道：“怎么就像杨康了。”
但是看着青年笑着撞着他胳膊，同他开玩笑的模样，又心痒痒，不舍得说一个重字。
以前陈栖不会同他开玩笑的，只会礼貌地跟他相处成舍友或者同学。
就连杨康，都是坚持不懈地黏糊在陈栖身边好一段时间，乐此不疲地在陈栖身边叨叨絮絮了好一段时间，才在这个宿舍同他关系不错。
季业铵扬起嘴角，弹了弹杨康的头盔，心情看起来不错嘟囔道：“像杨康就像杨康吧。”
总比跟他礼貌疏离得好。
背着斜挎包的黑色T恤男生走进了教室，挤进了杨康跟陈栖中间的位置，从前他都是坐在边上的，看着杨康下课就将脑袋搁在陈栖肩膀上，哀嚎着困死了。
那时候他靠在椅子上，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恨不得直接将杨康丢出来。
这会他倒是镇定且光明正大地挤进了两人里，坐在了中间。
杨康茫然地看着身旁的季业铵，二丈摸不着头脑，就听到陈栖笑着道：“你两在宿舍也这么黏糊？”
杨康听着黏糊这个词，面带惊恐地望着斜斜瞥了他一眼的季业铵，慎重地摇了摇头蹦出一连串声道：“不，我惜命。”
陈栖笑出声来，季业铵掌心摁住陈栖的脑袋，往下压了一点，手上力道却轻飘飘，像是警告，嗓音里却又带着浓浓笑意道：“别乱说啊。”
掌心下的脑袋黑发柔软，摸起来软软的，像是能上瘾一样。
陈栖配合地将脑袋低了低，笑了笑道：“好的。”
杨康一言难尽地看着面前两个人，纠结喃喃道：“我怎么觉得你们两更加黏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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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灯光下，一个极白的青年神色憔悴，唇瓣干裂，眼眶里全是红血丝，双手软趴趴的垂在身侧。
他蜷缩坐在一张狭窄的椅子上，宛如底下水沟的老鼠，目光带着怨毒，地上散落着一堆馊掉的饭和菜。
他看到铁栏面前坐着轮椅的男人，猛然狂扑了过去，软趴趴的双手撑不住地，只能抬着头留着泪用膝盖挪了过去。
周禄哀求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嘶哑嗓音颤抖着哽咽道：“阿寰…我知道错了……”
从在仓库里，男人面无表情走向他时，周禄就心下一紧，心颤了起来，直到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男人硬生生改变了方向，夺了枪半跪在那个叫陈栖的青年面前时，他便目龇欲裂知道自己完了。
在仓库里，男人走向他时，看向他的目光太冷了，仿佛是想拿把刀活生生宰了他。
双手被硬生生废掉的周禄狼狈地跪在他面前，脸上涕泪同流，哀求他放过他。
可轮椅上的男人只是静静看着他，半响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帕，交给了身后的保镖道：“给他擦一擦。”
周禄眼里猛然乍放出光，颤都哭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那保镖伸手透过铁栏，粗暴地将他脸上的涕泪擦了干净后，便恭恭敬敬退回了轮椅后。
燕寰双手交叉在腹前，静静望着铁栏里的周禄，轻轻道：“抬起头来。”
周禄连滚带爬地抬起脸，恐惧哽咽道：“阿寰……”
燕寰微微歪了歪头，他脸色苍白，唇色寡淡，俊美得锋利的五官在昏暗的灯光下阴鸷，他低低道：“明明长得就不像……”
所以他上辈子到底是为什么会爱上周禄？
为什么会将周禄护在什么十几年？
那些记忆遥远而模糊不清，仿佛是深深埋在记忆深处，每次深究追寻都像是硬生生拨在血淋淋的筋肉，活生生用手指撕开包裹在其中的记忆。
周禄跪在铁栏前，软趴趴的手垂下身下两侧，哀求着面前的男人看他一眼。
轮椅上的男人只面无表情望着他。
周禄心里埋藏着几十年的惶恐在压抑着终于爆发，目光称得上是怨毒地死死望着男人。
人人都说燕寰爱他。
爱了他十几年。
但实际上周禄自己知道，年少时燕寰的目光望向他时，同望向那些漫不经心的货物没什么两样，就像是完成一个本该完成的任务一般。
而人人都说他周禄清高，生性高傲，所以连燕家家主燕寰都看不上。
但实际上周禄心里清楚得很，他若是跟燕寰在一起，没过多久，就会像垃圾一样被丢弃。

第54章
凌晨两点,偏僻的燕家庄园内森冷阴寒，一路上黑沉的树影叠叠，夜间刮起的风晃得枝桠张牙舞爪。
台阶上,轮椅上的男人肩胛放松,手指上夹着一支烟,眸子里满是阴冷,沉沉地望着面前鹅卵石昏暗灯光下重重的树影。
他偏头缓缓吐了一口烟,微微仰头靠在轮椅上,带着点倦怠沙哑开口道：“处理好了吗？”
身后的保镖恭敬道：“处理好了。”
整个庄园监控全部开启,巡视的保镖也打起了精神，谨慎地巡视着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瘫在地上成一团烂泥的周禄时不时抽搐几下,他的腿跟上辈子陈栖的手一样,活生生被人碾压至血肉模糊，这会蜷缩在地上意识涣散,说不出话来。
他很快就会被燕家的人送进偏僻的疗养院,下半辈子自生自灭。
燕寰坐在轮椅上，垂头吸了一口烟,似乎在静静在等待着什么。
夜色漆黑，阴凉的风掠过人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凌晨两点三十五分，整个庄园依旧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异动,瘫在地上的周禄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
没有人来救周禄，哪怕周禄都已经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气了。
燕寰猝然抬头，胸膛用力地起伏了几下，薄唇发起抖来,脸色惨白。
一瞬间，他脑海中所有自欺欺人的结论全部被猛然推翻。
他现在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安安稳稳坐在轮椅上，没有受到所谓的“惩罚。”
周禄也没有被任何人营救，所有人都是清醒理智的，根本就没有什么非人类的存在。
刹那间，所有血淋淋的瞬间被猛然残忍撕裂开，近乎带着最强烈的恶意□□裸告诉轮椅上这个男人。
上辈子头也不回抱着周禄离开，将陈栖硬生生丢在仓库的人。
是他燕寰。
男人抖着薄唇，眼眶瞬间赤红，神经瞬间就断裂了起来，脑袋里嗡嗡地炸出响声，翻涌将至的情绪能将人逼疯。
脑子像硬生生被人砸裂，活生生灌进无数令人崩溃的情绪，仿佛要将人逼疯。
他颤着手咬牙将猩红的烟头摁在了自己手背上，刹那间，烟头在皮肉伤被生生摁灭，燕寰闭着眼浑身发着抖喘着粗气，虚脱一般仰头靠在轮椅上，手无力地颓然垂下。
整个庄园仿佛是死一样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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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第五天清晨，窗外阴沉沉滚着闷雷，淅淅沥沥落着细细的雨。
病房内陈栖靠在病床头，低头翻阅着画集。
他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拆掉了，结痂的伤口只有浅浅的一道痕，掩在柔软的额发前，长了些的黑发也略微遮住了眉眼。
画集翻过了一页后，病房门被人推开，带着潮湿水汽的秦恒带着盒饭推门进来。
随着秦恒进来的，还有查房的护士。
陈栖抬头，就看到秦恒抬手捋了捋略微湿漉的头发，对着他笑道：“还以为雨不大，就跑了过来。”
陈栖放下画册，俯身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了他，抬头递给秦恒，犹豫了一下道：“待会我送学长出去吧，我这有伞。”
秦恒挑眉，笑着低低应了一声。
身后查房的护士望着病床上的青年，笑着道：“陈先生恢复得很好，后天就能出院了吧。”
陈栖捧着汤碗，脸色没有之前的苍白，闻言朝着护士笑着点了点头。
护士一边登记着数据一边似乎是不经意道：“燕总倒是恢复得慢。”
每天不仅要处理一大堆公务，近几日还拖着伤腿出门，有好几整夜都没有回病房，直到今早上吃了药才沉沉睡下。
整个人仿佛抖瘦削了一圈。
换药的医生不敢跟燕寰提，只能在背后发着愁地跟梁志提，让燕总多注意休息。
毕竟人也不是铁打的，这么折腾下去也不是办法。
陈栖一边喝着汤，一边听着护士小心翼翼地提着燕寰的事，他放下碗，没说话。
秦恒摆着菜漫不经心道：“你们燕总自个身子差，怨得了谁？”
说罢，他还抬头朝着那护士笑道：“查完房了吗？”
护士看出了面前男人的不悦，只能无奈地出门去。
秦恒看那护士关上了门，才微微收敛笑意，对着病床上的陈栖慢慢道：“她刚才说和燕总，燕寰你知道吗？”
陈栖点了点头，看着秦恒一边替他挑鱼刺，一边淡淡出声道：“圈子里都知道，他喜欢一个男的，叫周禄。”
“喜欢了十几年了。”
“前些年周禄出国，最近才回国。”
陈栖接过秦恒挑出鱼刺的鱼肉，听着秦恒继续道：“周禄没回国前，燕寰也一直没找人。”
剩下的话，秦恒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抬头望着陈栖道：“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燕寰吗？”
陈栖点了点头，想了想道：“在长青医院，那时候他问我认不认识他。”
秦恒神色带着点凝重，开口道：“他应该是把你认成了周禄了。”
“或者说，应该是把你当成了周禄的替代品。”
毕竟这种事在他们的圈子不少见，强取豪夺的不再少数。
被看上的人如果运气好一点，家里有点背景能力，躲躲就过去了，运气不好的，像陈栖这种，很难躲得过。
毕竟在那群人眼里，替身就是替身，哪里会像对待正主一样小心温柔？

第55章
陈栖靠在病床头上,默默在心里给秦恒点了赞。
好兄弟，简直在心里跟他想得一模一样。
虽然知道燕寰这辈子像莫名其妙对他起了兴趣，但是陈栖心里并不怎么担忧。
第一是因为他向系统询问了好几次,系统也咬定了这个世界是重置过后的世界,并无差错。第二个原因就更加让陈栖放心了,上辈子他整整攻略了燕寰那么久,直到死后都没有成功。
更何况这辈子他都没有主动攻略燕寰,燕寰更没理由会放弃周禄来选择他。
毕竟上辈子燕寰选择了放他在身边做小情人后,虽然依旧是会护着周禄,但却是再也没有主动出现了在周禄面前，这也是周禄上辈子容忍不下他的原因之一。
但是陈栖猜想,不过是燕寰心里觉得愧疚,所以不出现在周禄面前罢了。
秦恒在心底不动声色地叹了一口气，他望着面前的青年倒是反过来安慰他道：“我跟燕总说好了,后天就出院了。”
“到时候我就待在学校。”
秦恒靠在椅背上,挑眉看着病床的上陈栖，蠢蠢欲动朝他眨眨眼道：“要不然搬过来跟学长一起住？”
他看上去倒是一本正经的模样,正直得很，但是心里的小键盘倒是敲得劈里啪啦响。
但这会他的小九九在陈栖眼里就活脱脱像一本撕了答案初中数学题,自个带着答案摇摇晃晃地朝着陈栖走去。
陈栖心里满是遗憾，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答应秦恒的最好时机。
至少要等到任务完成度达到百分之五十时,才代表着秦恒对能对他保持一段时间的喜欢。
秦恒这类人,一分喜欢能表现出五分，三分分喜欢能够表现得深情款款,提早入网只会让他兴趣减少，不会提高。
靠在病床上的陈栖对着面前的人摇了摇头，不好意思道：“没事学长,秦总告诉我，如果出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可以直接找他。”
银行卡还被秦邵限制的秦恒：“……”
他默默地将饭乘好，放在桌子上，在椅子上憋了两分钟，才憋出句干巴巴：“好。”
陈栖摸了摸鼻子，似乎是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只敢时不时抬头偷偷上秦恒几眼。
只能打打杂，做做饭的秦恒挤出一个微笑，略带忧郁道：“多吃点吧。”
毕竟他就这点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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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寰病房内，一个穿着暗红色衬衫的男人气质招摇，这会正翘着腿，懒洋洋坐在沙发上，目光带着点好奇地盯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
那脸色就跟死了老婆一样。
盯了一会后，赵释转头悄悄低声跟梁志道：“你们家燕总这个情况多久了？”
梁志木着脸道：“绑架后到现在。”
病床上的燕寰脸色称得上是惨白，唇色寡淡，憔悴至极，眸子一片死寂，轮廓整整消瘦了一圈。
男人现在带着蓝牙耳机，面前摆着电脑，面无表情地处理着公务，他手背上还打着针，整个人跟活生生吊着一口气一样。
梁志麻木心里想，可不是就吊着一口气吗。
整整两天一夜没睡，整个人跟疯了一样不合眼，从庄园回来到医院直接半跪在马桶面前吐，后半夜冷汗出得整个人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直到今早凌晨愿意吃了药，才堪堪睡了一阵。
赵释啧啧感叹，手搭在沙发背上出声道：“我的妈呀，怎么了这是？”
燕寰面无表情盯着屏幕，嗓音嘶哑道：“屁事没有，快滚。”
从小跟他一块长大的赵释乐了，知道男人死不了，裹着西装的长腿抬起搭在了小桌上，啧啧道：“你这语气。”
他顿了一下，幸灾乐祸道：“就他妈的跟吴楚跑了媳妇一样。”
吴楚，是赵释之前跟燕寰提过一嘴的吴家小少爷，早些年他们两个二世祖就不对付，互看不爽已久。
现在整个圈子都知道他那小情人不仅跑了，还知道了这吴家小少爷，哪怕被自家老爷子拿着鞭子死命抽，也死倔地说那小情人不是跑。
只是暂时回娘家了。
真是丢脸丢到太平洋了。
赵释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这八卦时，嘴里的酒直接就喷了出来，活脱脱差点笑断气，直接瘫在沙发上笑得直不起腰。
直到现在，赵释跟燕寰重复说这件事时，依旧是一边笑得东倒西歪，一边幸灾乐祸。
笑了半天后，赵释啧啧道：“我跟你说，这傻逼绝对追不回来他那小情人。”
他搭着腿信誓旦旦道：“我听那帮人说，就那吴楚，跟那小情人在一起，资源资源没给人家，房子房子没给人家，抠抠搜搜也不知道干啥吃的。”
“更何况，就他小情人那长相，不图钱不图权跟那傻逼在一起，那傻逼还整天阴阳怪气。”
“就我说啊，他那小情人找个鸭都比那傻逼强。”
活得不如鸭的燕寰面无表情摁着鼠标，抬头阴郁地盯着赵释。
赵释见他的死人脸终于有了反应，挑眉道：“你要替那傻逼说话？”
男人没反应，而是惨白着脸盯着赵释，把赵释盯得头皮发麻。
赵释下意识坐直了腰，发觉男人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劲，他试探道：“那傻逼哦不，吴楚找到你跟前了？”
“还是那小情人你认得？”
男人依旧没反应，惨白着脸直勾勾盯着赵释，漆黑的眼珠子动也不动。
赵释咽了咽口水，脑子瞬间摸着一个思路开通，脱口道：“他追回他小情人也不是可能嘛。”
燕寰有反应了，漆黑的眼珠子动了动，却依旧直勾勾盯着他。
赵释小声道：“毕竟他小情人眼以前瞎过。”
越说他声音就越小：“又不是不能继续瞎下去。”
男人阴郁着脸，松开了鼠标，摸来床头的一颗奶糖，剥开了糖纸，放进了嘴里。
病床柜前堆着一大堆奶糖，纸篓里落着一层的糖纸。
赵释前不久就听闻了燕寰打压周家的事，估摸这自家兄弟是发现了周禄的真面目，叹了叹口气道：“阿寰，不是我说，天涯何处无芳草。”
“该换下一个就下一个吧。”
只是下一个眼神要好一点，别再看上狗屎了，就周禄那作态，赵释看着都恶心。
只不过他没想到，看清周禄真面目这件事，会对燕寰打击那么打，毕竟就算燕寰再怎么将周禄护了几十年，也没对周禄提出过在一起的要求。
赵释搜肠刮肚，苦口婆心劝道：“这个不够好，咱换下个行不行？”
“温柔的，活泼的，脾气好的，会来事的，这不一抓一大把？”
以燕寰样貌地位，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何必在一个树上吊死？
男人惨白着脸，没说话，
他只要陈栖。
别的旁的再好，他也不要。
哪怕是跟在陈栖身后赎罪一辈子，他也只要陈栖。
赵释只当他还想着周禄，恨铁不成钢对着男人道：“他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你还他妈陷进去？”
病床上的男人嘶哑开口道：“不是周禄。”
赵释愣了愣，就看见男人直接拔掉针头，抬手捞过几盒颜料，掰开盒子，嘶哑喃喃道：“只要他回头，搞死我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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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日夜晚，落地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天空阴沉沉一片。
病床上的陈栖已经将自己的私人物品收拾好，整间病房的物品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有人居住过一样。
落地窗前的桌子上，码着这几天送来的颜料，整整齐齐，没有人动过。
这是陈栖住在这个病房的最后一晚，第二天一早，他按时就会离开燕家私人医院。
不会有多一秒的停留。
因为收拾东西花费了一点时间，导致了陈栖后头洗澡睡觉的时间也推移了下来。
不久后，病房浴室的门被人推开，刚洗完澡的青年黑发湿漉漉，颈脖上松了一颗扣子透气，整个人透着氤氲的温暖蒸汽，白得晃眼的皮肤也蒸起点粉来。
陈栖抬手擦着毛巾，一抬头就看到病床前坐着轮椅的男人。
陈栖脚步顿住，停在了原地，与男人保持了一段距离。
轮椅上的男人怀里抱着一箱颜料，僵在了原地。
陈栖没说话，抬手擦着毛巾站在原地。
男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搭在轮椅把手上的手背上面坑坑洼洼的都是结痂的伤痕，脸色苍白。
察觉到青年的目光落在了身上，男人浑身都僵硬住，下意识抓紧了轮椅把手。
明天陈栖就要走了，他今晚是掐着青年睡下的时间过来，想着能够多看看几眼，没想到会碰到晚睡的陈栖。
燕寰喉咙动了动，这几天他都只敢趁着陈栖睡着时送颜料，来偷偷看陈栖几眼。
这是他那么多天他第一次，正面望着陈栖。
浑身僵硬住的男人想开口，却发现喉咙艰涩得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只能抬头望着陈栖，略显狼狈地指了指膝盖上的颜料。
陈栖眼里带着点吃惊。
这怎么，把人给搞腿断了不说，直接还给搞哑了？？
他目光里带着点怜悯，看着憔悴的男人狼狈地指了指颜料，便低着头转轮椅朝着落地窗前的桌子驶去。
男人转动轮椅到落地窗前的桌子上，沉默地望着摆放着整整齐齐的颜料盒和画笔。
这几天的送来的颜料青年再没有动过，也再也没有在画过画。
而护士也不在发愁陈栖每天吃饭的问题，因为一到饭点，那秦家的小少爷，便风雨无阻地提着饭盒来给陈栖送饭。
陈栖有多听那秦恒的话，燕寰是亲眼看见过的。
轮椅上的男人握着颜料用力到指腹泛白，缓慢地将一盒一盒压了摆放在了桌上。
即使他知道明天陈栖会走，根本就不会再看他的颜料一眼，他还是沉默缓慢地将颜料摆放在了桌子上。
头顶是明亮的灯光，刚洗完澡的青年就在他身后擦着头发，一切恍惚真实得就像上辈子一眼。
燕寰几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转动轮椅，转身面前着青年。
陈栖坐在病床上，一手擦着头发，一手玩着手机，微微湿漉的黑发贴在脖颈上，好像过一会一抬头，就会笑着朝他轻轻叫道：“您来了啊。”
但面前的陈栖收起手机抬头时，只疏离地朝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并无其他动作，目光都移向了别处。
燕寰低下头，颤着睫毛，好半天才抬起头，对着他才艰涩嘶哑出声道：“陈…先生。”
“很抱歉，因为我的私事，连累到你。”
陈栖坐在病床上，微长湿漉的几缕黑发搭在了眉骨上，因为刚洗完澡，似乎整个人都在氤氲中现得柔软了一些，他目光落在了面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听到男人艰涩的话，青年笑了笑，虽然弯起的弧度不大，但整个人似乎都沉静温和了起来，仿佛冬日里在冰面上招摇的暖阳。
燕寰愣愣地望着面前的青年朝他笑起来的模样，他抖着嘴唇，胸膛起伏了几下，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全身似乎都被疯狂的喜悦冲击了起来。
他颤着嗓音，还想说什么时，就看到面前的陈栖礼貌地朝他笑了笑，然后温和道：“听说您很爱周先生。”
“想必发生了这样的事，最难过的还是周先生。”

第56章
病房内寂静无声,只有墙上的挂钟一点一点慢慢走着。
轮椅上的男人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他听着面前青年嗓音温和，一字一句仿佛硬生生重重地凿在了心头。
“您很爱周先生。”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都如潮水般疯涌倒流,一瞬间窗外淅淅沥沥落着的细雨仿佛变为塑风下呼啸着下纷飞的鹅毛大雪,瞬间就把他带回到了那个冷得彻骨的冬日。
那个他只能见到陈栖一捧灰的冬日。
陈栖至死,都还以为他深爱着周禄的冬日。
燕寰抖着唇,他缓慢地抬头,脸色惨白,喉咙剧烈地动了动，想开口,喉咙却好像烙了一枚滚烫烧红的铁,烫得皮肉翻绽死死黏在了一起，怎么都开不了口,艰涩得仿佛失了声。
他胸膛重重起伏了几下,才惨白着脸，颤着嗓音带着点凄然道：“不是的。”
男人的眼眶硬生生熬红了,仿佛像是喘不过气来，心脏抽搐发疼道：“不是这样的……”
他抬头红着眼眶望着面前的青年,近乎是哀求道：“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上辈子，这些话他一个字都没能对面前的人说出口,从而让爱着他的陈栖至死也不得善终。
可面前的陈栖,只擦着头发，眼里带着点疑惑,只看着面前的他赤红着眼近乎哀求望着他。
那双眸子里没有意外，没有动容，没有复杂,更没有释然。
只是单单纯纯疑惑于他的失态一般。
毫无破绽。
好半晌，似乎是反应过来他在为周禄难过一样，青年目光落在他轮椅上的腿，带着点怜悯道：“您那么爱周先生。”
“周先生会知道的。”
青年的嗓音温和，带着点怜悯和陈栖本人一向的柔软，却疏离礼貌得可怕。
燕寰惶惶盯着他面前的青年，抖着唇刚想开口时，病房门就猛然被人推开，还伴随着一道咋咋呼呼的嗓音道：“宝贝！我来了！”
来人笑眯眯，吊儿郎当一路吹着口哨叫着宝贝，手上还拎了一大袋东西，风风火火走到了陈栖病床前。
燕寰迟钝抬头，脑子里嗡嗡地回响着来人对着陈栖吹的长长口哨。
宛如晴天霹雳直接劈到了他脑袋里。
宝贝。
当着他燕寰的面叫的。
他这辈子加上辈子都没有对陈栖叫过的宝贝。
这会不仅光明正大地被人叫了出来，陈栖还微微歪着脑袋，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望着来人。
燕寰惨白着脸，满是阴鸷，漆黑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来人。
来人一头黄发，大眼睛白皮肤，看上去就是健谈开朗的模样。
拎着一大袋东西的杨康脚步硬生生刹在原地顿住，最后一声宝贝硬生生咽下了喉咙，笑容僵住望着面前坐在轮椅上阴鸷望着他的男人。
他略显尴尬小声对陈栖道：“那个…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病床上的陈栖有些奇怪茫然道：“为什么不是时候？”
说罢，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有些尴尬转过头，小心对着轮椅上的男人试探道：“那个，您…继续说？”
燕寰抖了抖唇，惨白着脸说不出一句话来。
杨康慢慢凑近陈栖，茫然低声道：“这咋回事啊？”
陈栖斟酌小声道：“估计…是在酝酿吧。”
在酝酿跟周禄的绝美凄惨爱情故事。
两人头抵着头当着燕寰的面嘀嘀咕咕，似乎对对面的男人视若无睹。
听到陈栖这么说，杨康高兴了起来，他一屁股坐在了陈栖病床上，对着轮椅上的男人露出了一个略带拘谨的八颗牙齿笑容。
对燕寰礼貌笑完后，杨康高兴地伸手进带来的袋子，掏出两个红彤彤的土鸡蛋，朝着陈栖声音美滋滋道：“栖儿啊，咱妈听说你出院了，特地叫我带来给你的。”
杨康是宿舍的本地人，全宿舍都去过杨康家吃饭。杨康妈妈听说了陈栖的身世，一向温婉的杨康母亲母爱爆棚，当下就对陈栖怜爱得不得了。
整天跟杨康叨叨说一定要好好照顾宿舍里身世可怜，懂事听话的陈栖。
陈栖好奇地接过两颗红鸡蛋道：“这个是平常的鸡蛋吗？”
杨康挠了挠头道：“好像是吧，咱妈说都是给刚出院的病人吃的。”
咱妈。
轮椅上的燕寰愣愣想着。
他们见过家长了？
面前的两人依旧头对着头嘀嘀咕咕，黄头发的男生似乎是想起什么，扬起嗓音对陈栖兴奋道：“我记得了！我表嫂生孩子出院了也吃这个！”
陈栖乖乖地点了点头，磕着鸡蛋，修长的指尖拨着红鸡蛋壳，认认真真似乎真的要将红鸡蛋吃下去。
对面两人不仅见过了家长，男生的家长还特别满意陈栖，就连陈栖生不出孩子，都能高高兴兴地给出院的陈栖坐月子吃的红鸡蛋。
父母双亡，没爹没妈的燕寰惨白着脸，他对着黄发男生沙哑道：“你是谁？”
杨康背后猛然升起了一阵冷意，对面的男人目光称得上是阴鸷死死盯着他，他咽了咽口水，刚才回答什么，就听见陈栖抬起头朝他警惕道：“我同学。”
什么同学会见家长？什么同学会送坐月子的红鸡蛋？
明显就是就有备而来，明目张胆地在他的地盘上朝他挑衅，告诉他，陈栖是他们家的儿媳，就算生不出孩子，他们也要定了。
坐在轮椅上的燕寰眼睁睁看着陈栖拨开红鸡蛋，咬了下去，他死死咬着下颚，沙哑道：“什么同学关系这么好？”
杨康拘谨朝他笑了笑，然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伸手继续在袋子里面掏了掏。
不一会他高高兴兴捧掏出了两截腊肠，小心地放在了桌子上，朝着燕寰不好意思道：“我们是舍友，多谢燕先生这几天对我们栖儿的照顾了。”
“这是我们那边的特产，您可以尝尝。”
燕寰坐在轮椅上，望着放在桌子上的两截腊肠，气得浑身都发起抖来。
耀武扬威到他头上了？
他上辈子吃陈栖做的饭时，面前的男生都他妈的还没投胎呢！
怒极攻心下，男人猛然剧烈咳了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撕裂般的阵痛，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句话来。
咳了好半天才堪堪缓了过来，缓过来的燕寰一抬头就看到陈栖一边嚼着鸡蛋，一边谨慎地拉着杨康到低声含糊道：“你离他远一点，别被传染了。”
一天到晚咳成这个样子，他被传染了不要紧，要是来探望他的杨康被传染，他都不知道怎么跟杨康家里人交代。
也不知整那么大一个医院有什么用，轮椅上的燕寰看上去倒是越治越惨。
杨康看着男人一副脸色惨白的模样，默默地从袋里又掏出一截腊肠，放在桌上，对着男人小声道：“您多补补吧。”
燕寰手上爆出一道道青筋，在轮椅上死死盯着男生，却发现陈栖警惕地挡在了男生面前，微微皱着眉头道：“燕总，快到休息的时间了。”
杨康已经坐在床上弯腰脱鞋了，一边脱鞋一边快乐道：“今晚上我睡左边你睡右边。”
陈栖也上床认真地抱着枕头纠结道：“只有一床被子，是横着放还是束着放？”
杨康因为今天回家陪爷爷过寿，误了回寝室的点，他想着陈栖明天出院，索性就直接开着小电车直接来到医院，明天就能直接把陈栖接回学校。
想到这，杨康警惕地回头望了一眼轮椅上的男人，想着反正这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然陈栖也不会在宿舍群说一大早就要打车回学校。
但只回头瞥了男人一眼，杨康就惊得浑身冒出了冷汗，一时间直接噤了声。
他压根就形容不出男人望向他的眼神，阴鸷森寒地地仿佛像是被硬生生剐了一块血淋淋肉的野兽，似乎全身都在压抑着暴虐的气息死死盯着他。
他哆哆嗦嗦地朝着陈栖的方向挨去，陈栖抬头疑惑地望着他，他拼命用眼神示意陈栖望向男生，好半天陈栖才明白他的意思。
陈栖一望向轮椅上的男人，杨康目瞪口呆看着刚才还阴鸷森寒满是戾气的男人，这会微微蹙着眉，惨白着脸靠在轮椅上，周身气势弱下了一大圈，看上去憔悴儿苍白。
陈栖摸了摸鼻子，回头望了望目瞪口呆的杨康，似乎不明白杨康的意思。
陈栖一回头，杨康就眼睁睁看着男人立马就变为森寒阴鸷，阴沉沉地盯着他，惨白着脸，漆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
杨康抖着手扯了扯陈栖的衣服，拼命示意他看过去，陈栖虽然疑惑，但还是耐心地再一次抬头望向燕寰。
燕寰坐在轮椅上，抬起手，偏头脸色惨白地咳了咳，垂着眸子，手背满是狰狞的伤痕，看上去无害而苍白。
杨康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说：“睡、睡、觉了。”
燕寰猝然撩起眼皮子，燎得眼珠子都出了血丝，一字一句对着杨康嘶哑道：“你干什么？”
陈栖带着点奇怪莫名其妙望着轮椅上的男人道：“睡觉啊。”
说罢，青年还拍了拍床，对着杨康快乐道：“你过来一点啊。”

第57章
病床被陈栖拍得邦邦响,他还掀开被子，对着杨康认真道：“我睡觉不乱动的。”
面前青年睡觉是什么模样，没人比轮椅上的男人更清楚了。
会安安静静躺在他身旁,闭着眼，呼吸浅浅。
想到这，燕寰咬牙道：“他晚上睡觉会乱踢人。”
杨康小心翼翼捏着自己的鞋，战战兢兢弓着腰在床上，看着轮椅上的男人阴沉沉跟他道：“他不止晚上会乱踢人,还会抢被子。”
掀开被子的陈栖一脸震惊,不可置信地望着轮椅上的男人,好半天才憋出句道：“我没有。”
燕寰又快又急快速道：“护士都说了你晚上准时两点半翻身踢脚！”
陈栖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瞪着面前的男人道：“那又怎么样。”
却没想到轮椅上的男人死倔地偏着头，嗓音带着点委屈咬牙道：“隔壁又不是没、有、房、间。”
在他的医院，跟他的小画家同床共枕，他燕寰要是忍得了，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痛快得了。
陈栖望着燕寰直接道：“燕总，我舍友怕生。”
杨康小心翼翼捏着鞋,听到两人对话,默默地穿了回去，屁股默默离开床,拘谨含泪道：“栖儿,我睡沙发吧。”
杨康怕再这样下去，对面男人黑漆漆的眼珠子能把他瞪穿。
陈栖放下被子,抿了抿薄唇，起身对着杨康低声道：“我去睡沙发。”
“你去睡床上。”
轮椅上的男人下意识就想开口，就见青年面无表情回头道：“你再说一句话，我就睡地板。”
燕寰垂下眼帘,干裂的唇动了动，半响后，艰涩道：“我出去。”
病房内陈栖已经抱着枕头，朝沙发走去，就听到男人惶惶艰涩道：“我出去。”
燕寰对着面前的青年带点小心翼翼的乞求急急道：“你别睡沙发。”
那沙发再大再柔软，睡上一夜束手束脚地也会不舒服，第二天醒来肯定会腰酸背痛不舒服。
说罢，燕寰只知道一字一句宛如刀割，他颤抖道：“我叫梁志，给你们送被子。”
晚上一床被子两个人盖，要是陈栖抢不过身旁的男生，半夜被冷醒了怎么办？
陈栖本来就身体不太好，被冷醒了生病怎么办？
陈栖挑眉，听到后知道燕寰不再干预，他立马就抱着枕头走向病床快速道：“谢谢燕总了。”
杨康茫然站在原地，听到陈栖的话，也画瓢照葫芦磕磕巴巴道：“谢谢燕总了。”
燕寰几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了病房的，浑浑噩噩地停在病房门口，梁志见他脸色越发惨白，小心翼翼迟疑道：“燕总？”
轮椅上的男人一动不动，好半晌才颤抖艰涩道：“去准备一床被子来。”
“送到里面。”
梁志愣住，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道：“好的燕总。”
两个小时后，凌晨时分，医院走廊的灯依旧明亮，病房内却暗了下来，只有昏黄的夜灯留着。
梁志望着一动不动在陈栖病房门口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二爷，您去休息吧。”
陈栖病房门口的轮椅上的男人一动不动，他抬头，愣愣地望着面前关上的病房门，透过那道狭窄的一小片玻璃，他喃喃道：“他们已经睡下了…”
他抬头朝梁志喃喃道：“陈栖在里面，跟别人睡在了一张床上…”
梁志硬着头皮颤巍巍道：“二爷，他们是同学啊。”
燕寰自嘲一笑，惨白着脸喃喃道：“他们都已经见过家长了，他妈还送他红鸡蛋。”
他抬头冲着梁志苦涩道：“你知道什么是红鸡蛋吗？”
大学时就修得双学位的梁志惶恐地摇了摇头，就看见轮椅上的燕寰闭上眼，沙哑道：“你回去吧。”
梁志欲言又止，但也知道男人的脾气，只能无奈恭敬道：“是。”
半夜三点，陈栖无奈睁开眼睛，看着身旁呼呼大睡的杨康把脚伸出了被子，大咧咧地压在了他腿上，双手和另一只腿都张牙舞爪像八爪鱼霸占了整张床。
他小心翼翼地搬开杨康压在他腿上的腿，却差点没被翻身咂咂嘴的杨康一个胳膊肘拐到脑袋。
陈栖叹了一口气，不得已抱起了枕头和被子，朝着沙发走了过去，将枕头跟被子放在了沙发上，却躺在沙发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陈栖睁开眼，起身披了一件外套，打算到走廊尽头透透气。
他轻手轻脚走到病房门口，慢慢一扭开门，却没想到在病房门右侧看到了坐着轮椅的男人。
轮椅上的男人双腿上盖着薄毯，背脊挺直，在昏暗处静静地垂眸，听到动静，他蓦然抬头，跟推门的青年对视。
青年肩上披着件外套，面色带着倦容，他看见男人，眼里带着点疑惑。
燕寰喉咙动了动，勉强朝陈栖挤出了笑，立马转动轮椅带着点狼狈道：“我…出来透透气。”
肩上披着外套的青年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站在门前，然后忽然道：“燕总。”
轮椅上的燕寰动作蓦然顿住，猛然回头，抬起头朝着青年眸子柔和道：“怎么了？”
他望着站在病房门前的青年，眉眼沉静，微长的黑发有几缕垂在耳垂边，恍惚回到了上辈子。
燕寰慢慢抓紧轮椅，似乎是怕吓着面前的人，朝着青年轻轻温柔道：“怎么了？”
明亮的走廊寂静无声，在一片刺目的雪白中，面前的黑发青年笑了起来，朝着他温和道：“您上次说，听说了秦恒学长很多故事是吗？”
燕寰屏住呼吸，喉咙紧了紧，怔怔点了点头，似乎想开口说什么时，就被面前的青年打断。
面前的黑发青年站在原地，似乎是带着点不好意思朝着轮椅上的男人好奇轻轻道：“那秦恒学长的以前的对象好看吗？”
燕寰心猛然重重一跳，抬头死死盯着青年，薄唇颤了颤，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青年披着外套，身形单薄，弯起的眸子带着柔软的温柔，嗓音里带着笑意，朝着面前的男人小心道：“您觉得，秦恒学长会喜欢我这样的吗？”
青年面上分明是期待着的，一双微微向上翘的眸子弯起，带着点少年人忐忑的羞怯。
像上辈子埋在他怀里，嗓音带着笑意，脸庞贴着他的胸膛，轻轻叫着他。
燕寰似乎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冷得他骨头缝都在发寒，他艰难出声道：“秦恒？”
面前的陈栖似乎是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朝着轮椅上的男人道：“对的，总觉得秦恒学长身边的人太优秀了。”
“喜欢起来压力太大了。”
长廊内一片死寂，轮椅上的男人静静坐着，抓着轮椅扶手的手慢慢垂下，然后勉强沙哑道：“陈栖，不要开玩笑。”
燕寰知道陈栖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不是很爱说话，安安静静坐着画室里能画上一天画的陈栖，是不会轻易用喜欢这个词。
陈栖的喜欢是极为认真与虔诚的。
似乎在他的世界里，喜欢这个词是格外干净、圣神的，只要用了，必然会像照顾一株娇艳玫瑰一样，小心呵护着，不让它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又宛如像滂沱大雨中翅膀湿淋淋的飞蛾，奋不顾身地带着满腔的喜欢跌跌撞撞朝着雨雾中昏暗的灯光扑去。
义无反顾，虔诚至极。
上辈子，他得到了陈栖的喜欢，于是陈栖陪在他身边整整八年，喜欢了他八年。
燕寰狼狈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哀求，朝着面前的人声音发抖道：“陈栖，不要开玩笑。”
可面前的青年只是目光里带着点疑惑，半响后似乎是反应过来，温和失落朝他笑道：“也是，您会觉得可笑也是正常。”
说罢，青年微微弯了弯腰，朝他点了点头轻轻道：“打扰您了。”
燕寰掌心被生生攥得血肉模糊，他看着面前的披着外套的青年失落地慢慢关上了门，僵硬坐在轮椅上。
恍惚中，青年的温和嗓音一遍一遍再他耳边不断重复，他浑身都冷得发起颤了。
陈栖喜欢上别人了。
长廊寂静，灯光明亮，目光所处皆是惨白一片。
半响后，轮椅上的男人用力地掩住嘴，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生生撕裂胸腔，将浑浑噩噩的人劈裂成两半。
一片死寂中，轮椅上的男人慢慢闭上眼，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
直至清晨，查房的护士一路走过来，她吃惊地对着病房前的男人道：“燕…”
面前的男人面色惨白得吓人，带着深深的倦怠，慢慢束起食指朝她摇了摇头，那护士立马没了声，担忧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静静抬头，朝着病房门那道窄窄的玻璃望去，沉默恍惚了一会，然后低声沙哑轻轻道：“进去吧。”
“动作轻些，别吵醒他。”
护士用力点了点头，便看着男人转动轮椅，慢慢朝着走廊尽头驶去，一向挺直的背脊微微弯着，仿佛是被硬生生折断了背脊。
不知怎么的，护士怔怔站在原地，就红了眼眶。

第58章
清晨,阴沉沉的天空乌云团簇着，天际一片灰蒙。
落地窗前的窗帘已经被查房的护士动作小心地拉开，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地面上大片碧绿草茵和长椅。
病床上的陈栖背着斜挎包,坐在病床上，抬头望向落地窗前的画架上。
画架上夹着一张前几日刚画好的油画，在明亮的灯光下笔触细腻温柔，晕染的色彩格外沉静。
陈栖起身，伸手拿过了病床桌前杨康昨天给爷爷过寿点蜡烛的火机,抬腿走到了画架前。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是杨康在洗漱。
画架前的青年抬眼,伸手按开夹着油画的夹子，将画拿在了手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颜料盒。
半响后，青年似乎是叹了叹口气，还是慢慢松手将油画夹在了画板上，另一只手拉开斜挎包,将火机放在了斜挎包里。
半个小时后,两位护士推开病房门，发现病房里空荡荡一片,没有任何人。
病房里的人应该是一大早便去前台办了出院手续,这会已经离开了。
年纪稍小的护士环视了一圈病房，带着点惋惜道：“听说这间病房可是燕总亲自布置的,本来还以为陈先生会在这里修养一段时间。”
毕竟偌大的病房在如今看起来并不像是病房，倒是布置得像是正常的起居室一般，断断续续不断添置着其他的东西。
年纪稍大的护士在心里叹了叹口气，想起了今早清晨在病房门口碰见的男人,没说什么。
燕总怎么不可能知道陈先生会住多少天，他就连病房里这位几点睡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只不过就算是知道青年只住短短几天，但还是怕青年住得不舒心，才不断布置罢了。
整个病房已经被青年收拾过，干净整齐，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人一般。
年纪稍大的护士抬了抬头，发现了落地窗画板上夹着一副完成的油画。
雾蒙蒙的光透过落地窗，轻柔地照在笔触细腻温柔的油画上，画架前的落地窗被人开了一道口用来通风。
这会微凉的晨风从那道口拂过画纸，青年只夹了画板上头的夹子，这会画纸在轻轻在灰蒙蒙的光线中浮起，又悠悠悄然落下。
护士瞪大眼睛顿住，她快步走到了装着颜料的盒子前，伸手翻了翻，却没有发现任何留信。
那个青年离开，只留下了一副油画，便再无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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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寰病房外，赵释沉默地望着长廊里雪白的墙壁，他皱着眉头，低声对梁志道：“这他妈怎么搞的？”
梁志面上也带着点憔悴，疲惫道：“昨夜燕总在二楼的病房守了整整一夜。”
赵释眉头皱得更紧道：“为了周禄？”
梁志苦笑了一下道：“为了周禄还好……”
赵释愣了愣，听着梁志跟他简单地说了一些来龙去脉。
几分钟后，赵释神色复杂地推开病房门，看着病床上闭着眼的男人，似乎像是怕刺激到男人一样，试探小心道：“阿寰啊，现在人还没走远。”
“你要不去追追？”
靠在病床头的男人闭着眼，深刻的眉骨上垂着几缕发，唇色寡淡干裂，搭在被子上的手背满是结痂的伤痕。
燕寰喉咙轻轻动了动，没睁眼，而是慢慢沙哑道：“护士说，那些颜料他一点都没有动。”
他嗓音又慢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一样。
可是有些东西本来就已经碎了，早在上辈子，就已经碎得了一塌糊涂了。
赵释绞尽脑汁，忽然像是想到了门外梁志跟他说过的什么一样，带着些笃定道：“那护士不是说那男生给你留了一幅画吗？”
男人唇无意识蠕了几下，慢慢睁开眼，苍白的面容上带着点茫然，似乎是不敢相信喃喃道：“留给我的？画？”
赵释看到病床上僵硬的男人动了动，知道有了作用，继续笃定道：“你想，那男生不会无缘无故给你留画的对不对？”
燕寰怔怔，想起了上辈子燕宅空荡荡的画室里，他疯了一样找遍画室，都没有找到陈栖的任何一幅画。
全部被临走前的陈栖烧掉了，一幅画都没有留给他。
肯定是心灰意冷到了极致，才会烧掉所有的画。
他抓紧了被子，喃喃道：“对，陈栖不会无缘无故留给我画……”
赵释心下松了口气，他试探道：“阿寰，你看我们先休息一下，然后养好了精神，然后问问那个男生。”
“你看行不行？”
燕寰抓紧着被子，神经质重复道：“可是秦恒……”
喃喃了好几遍，男人忽然胸膛重重起伏了好几下，怔怔道：“对…要问他……”
梁志看着病床上的燕寰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松了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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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花店里，因为下雨，花店内基本没有什么生意，陈栖围着围裙，静静地坐在在前台上撑着下巴望着外头落着的大雨。
看着淅淅沥沥的雨珠爬满花店玻璃门，陈栖想起了留在病房里的那幅画，略有点心虚。
虽然那颜料盒是定制的盒子，他猜不出是什么牌子，但他根据上辈子的经验敢肯定，那颜料一定不便宜。
想到这，陈栖就有点发愁，这辈子燕寰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白蹭了那么多颜料，难免心虚得很。
上辈子离开燕寰临走前，陈栖也心虚得很，那时的他对着以前的画，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他竟画了那么多画，霍霍了那么多画具。
上辈子临走时的陈栖越想越心虚，怕燕寰真的跟他一五一十算起账来，于是就悄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那些画都给烧了，才安安心心收拾好包袱奔向了南方某个偏僻落后的医院。
但这辈子他就在病房住了几天，白蹭了多少颜料，只要留心几下，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于是陈栖就只能心虚地将画留在了病房里。
也不敢烧掉毁尸灭迹。
权当抵做颜料费了。
外头的雨落得越来越大，风夹着雨丝碰得门把手的风铃不断摇晃着，叮当作响。
陈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估摸了也快到了下班时间，他手机微信上也弹出了店长的消息，告诉他可以早点关门下班了，晚上接班的人请了假，来不了。
陈栖回了个好，便收拾好花店内的东西，拿了把伞，弯腰弯起裤脚，准备把外头的一些东西也搬进来。
他正拿着伞，走到玻璃门前，手刚搭在玻璃把手上，便蓦然听到风铃碰撞得更厉害的声音，他抬起头，愣住了。
玻璃门前，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撑着把伞，头发湿漉漉，身上的衬衫也被雨水溅湿，一只手正拉开玻璃门。
风夹着雨丝吹得伞面轻微摇晃，男人桃花眸里没了笑意，面色苍白，撑着伞站在了玻璃门外，只拉开了一条道。
陈栖迟疑道：“学长？”
秦恒搭在玻璃把手上的手微微颤了颤，雨水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下，他抬头，嗓音带着点沙哑道：“陈栖。”
陈栖抬手用力拉开玻璃门，刮起的风夹杂着雨丝吹拂起他的额发，混杂的雨滴砸湿了他被风吹鼓起的T恤。
陈栖抬起头，一双眸子望着面前的男人，弯了弯，便伸手将楞住的秦恒拉了进来，然后用力关上门，将外头的风雨严严实实遮在门外。
秦恒抓着伞柄的手猛然收紧，回过神来时，便已经在了花店内，陈栖伸手接过他的伞，笑着道：“学长怎么来了？”
秦恒脸色带着点苍白，他垂下眸子，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道：“学长也不知道，就这样走来了。”
陈栖手下动作顿住，错愕道：“走过来的？”
秦恒也仿佛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荒唐，抬起一只手，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低低道：“嗯。”
陈栖抓着滴着水的伞，抬眼望了望他，沉默了一下笑着道：“学长跟我在这里等一下雨停吧。”
秦恒垂眸，没说话，只站在原地。
与此同时，一路平稳行驶的黑色车上，燕寰偏头看了看车窗不断掠过的雨雾，手指缓缓紧了紧。
半晌，他拆开一个奶糖，慢慢放进嘴里，牙齿神经质地咬着嘴里那块软糖。
仿佛要硬生生摁下什么情绪一样。
梁志在副驾驶，沉默着没有说话。
车窗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黑车缓缓停驶在路边时，道路两旁几乎没有什么人。
燕寰从车上下来，坐在了轮椅上，身后的梁志撑着伞站在了他身后，飘斜的雨丝沾湿了裤脚与衬衫。
豆大的雨滴狠狠砸在雨伞上霹雳作响，燕寰慢慢抬眼望着不远处那家花店，心脏一点一点收紧，他艰涩地动了动喉咙，偏头朝梁志沙哑道：“伞给我。”
正掏出手机拨打陈栖电话，打算询问陈栖放不方便的梁志愣了愣，便默默将伞递给了男人。
车内的司机举起伞，匆匆朝梁志赶去。
燕寰死死抿着唇，朝着梁志沙哑道：“把电话给我，我跟他说。”
“你回车上。”
梁志将手机递给男人，便随着司机一同回到车上。
整个落着瓢泼大雨的街道空荡荡，只剩下了一辆黑色车子静静停在路边和不远处坐着轮椅撑着黑色的男人。
燕寰抓紧了伞柄，垂着眸子，他想起那天深夜，陈栖站在他面前说的话，举着手机的手指僵硬冰冷。
伞面上的雨滴不断淌下，连成断续的线，溅在地上水洼里，燕寰硬生生停在了原地，不敢转动轮椅上前一步。
他听着手机里机械的拨号声，心脏一下比一下跳得重，抓着轮椅的手渐渐摁得指骨泛白。
接通后，那头传来陈栖声音轻轻道：“您好，请问您是？”
燕寰握着手机，沙哑道：“是我，陈栖。”
那头沉默了下来，没了声响。
轮椅上的男人胸膛起伏了几下，嗓音绷得像条线，发着颤道：“你留的画，我看到了。”
他喉咙微不察觉地哽咽了几下，然后嘶哑道：“陈栖，我不喜欢周禄的。”
雨劈里啪啦狠狠砸在伞上，伞内的男人眼眶红了起来，惶惶语无伦次道：“你不是他…你和他不一样……”
陈栖和周禄是不一样的。
他从来都没有把他们当成是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似乎想要挂断。
“你别挂，我求你了…就一下求你了你别挂…”燕寰握着手机发抖地弓着背脊哽咽道。
“我以后都会乖乖的，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他妈…我他妈…”
男人不出声哭着从喉咙呜咽一声又一声，弓着的身子发着抖：“陈栖我求你了别挂……”
“嘟……”
那话那头被人彻底挂断了下来。

第59章
花店里,陈栖强装镇定挂断电话，看到了秦恒正望着他，他略带心虚地移开眼睛,含糊道：“诈骗电话。”
说罢，陈栖把手机放进兜里，心虚地瞟了屏幕好几眼，见到屏幕上没继续打来后，迅速地把手机使劲地塞进兜里。
白嫖颜料被正主找上门怎么办？
当然是要不动声色地让双方冷静一下了。
默默塞好手机的陈栖强装镇定朝着秦恒微笑。
秦恒坐在沙发上,额上的头发向后捋去,露出的眉眼俊美锋利,如今正沉默地捏着一次性纸杯,面上收敛了笑意，带着点倦怠。
他抬眼望了望陈栖后，便垂下眸子,想起今天回秦家吃饭吃，秦母朝他小心翼翼试探说的话。
餐桌上秦家全家人都在,气氛十分安静,秦母放下没动几口的筷子,朝着秦恒慢慢轻轻道：“小恒啊，张医生说现在可以进行下一个疗程了，你看……”
当时秦恒在饭桌上，筷子顿了顿,沉默了一下，才抬起头，看向秦母。
秦母穿着墨绿色针织衫，面容秀美温婉，这会正担忧地望着向他,一双温柔的眸子盛满了作为一位母亲的担忧。
秦恒的症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几乎成为秦家人的心病了。
秦恒还住在秦家情绪崩溃时，没日没夜将自己锁在房间里，秦母也跟着情绪崩溃了好几次。
秦恒坐在饭桌上，手上慢慢收紧了筷子，面色上不显，沉默了好一会才抬起头笑道：“好的，妈妈，我过些日子抽时间就去。”
听到这话的秦母明显是微微放松了下来，情绪也没有那么紧绷，她重新拿起筷子，温柔朝他点了点头。
而座位上的秦恒却只感觉一股压抑的窒息感悄无声息地扼住了他，他坐在餐桌上，望着琳琅满目的菜，只觉得胃里翻腾着恶心。
全家人都在担忧他的病情。
哪怕秦恒从小就再敏锐地去模样周围人的喜怒哀乐，努力想成为一名正常人，但也无济于事。
他们只会越来越担忧他。
然而越长越大，放纵的刺激感已经逐渐让秦恒麻木了，他越来越害怕恐惧自己会彻彻底底地消失对感情的感触。
秦恒猝然放下筷子，抬眼朝着秦家人沙哑道：“我吃饱了。”
餐桌上的秦邵也放下筷子，抬眼朝秦恒望去，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淡淡道：“你跟我去趟公司。”
去秦邵公司的路上，秦恒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仰着头，闭着眼，听着身边的秦邵嗓音淡漠跟他说：“陈栖不是你感情的容器。”
“我知道，你现在碰到他，你很高兴有个人终于能够带给你感情。”
“所以哪怕是一点，你也拼命想抓住他，留住他。”
“但是秦恒，陈栖不是你感情容器的来源，他没有义务为你提供感情。”
秦恒喉咙剧烈动了动，他睁开眼，没了笑意对着面前的男人道：“所以你认为我有病，不配待在他身边是不是？”
秦邵抬手按了按眉头，嗓音里带着点无奈道：“不是配不配的问题，秦恒。”
他转头看着没了笑意的秦恒，慢慢道：“你要学会去认真的喜欢一个人，而不是用那些花花肠子的招数。”
“秦恒，陈栖跟别人不一样，他对感情也跟别人不一样。”
秦恒带着些自嘲道：“我知道他对待感情不一样。”
那个让他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就能感受静谧柔软感情的陈栖，眼睛格外漂亮的陈栖。
他对待感情的态度有多认真，秦恒比谁都知道，也知道这样的感情有多难得。
只可惜从一开始，这样的感情就是不属于他秦恒。
无论他再怎么笨拙地舍下一切花招，陈栖也只是将他当成一个朋友，一个亦师亦友的学长。
陈栖一直追随并且爱慕的，永远都是秦邵。
他只能站在陈栖身后，看着小心翼翼青涩地追随者秦邵的脚步。
太难受了。
秦恒刚开始以为能够驯服那个清清朗朗像春日里一朵云的青年，让陈栖成为他最完美的驯服品。
但如今他的下场却是狼狈地看着陈栖依旧一步一步追随着秦邵的脚步，从来没有因为他回过头。
花店外的雨慢慢小了下来，，门把手上摇晃的风铃也渐渐停息。
陈栖收拾好店里的东西，抓着伞，推开花店的玻璃门，朝他回头笑道：“学长，雨小了，可以走啦。”
秦恒放下一次性杯子，抬眼望去站在玻璃门前的陈栖，安静了一会，然后也笑了起来道“嗯，走吧。”
给花店的门上完锁后，背着斜挎包的陈栖将钥匙放到包里，忽而抬头，对着撑伞的秦恒道：“学长，你伞没拿？”
秦恒撑着伞站在他身旁，假装听不懂，挑眉朝着他催促笑着道：“快伞里来，待会又要下大雨了。”
陈栖只能无奈的微微躬着身子钻到秦恒伞下，跟秦恒并排走了起来。
伞不大，背着斜挎包的陈栖跟着秦恒肩挨着肩，秦恒偏头瞧着小心翼翼在伞下躲着雨的青年，不知怎么，就笑了起来。
雨已经淅淅沥沥停下了，整个空荡荡的大街也渐渐重新满人了，摆卖各种食物的小摊小贩也从避雨的地方出来，撑起了遮阳伞，遮挡着稀稀疏疏的雨滴。
马路上车辆也一辆接着一辆停在着不动，密密麻麻停着不动，时不时传来几声鸣笛声。
一辆黑色的车子里，燕寰浑身湿透，发梢还在淌着水，裤脚下水晕染湿了一大片地毯，小腿的伤口渗进雨水，这会正灼烧着发疼。
他身旁的座椅放着干净的毛巾和崭新的衣物，却一下都没动。
男人脸色惨白，垂着眸子，鬓边发的水滴顺着下颚慢慢流了下来，滴在了湿透的衬衫上。
他看上去很安静，完全看不出刚才在雨里想要转着轮椅往花店去的崩溃模样。
梁志只能不断地通过面前的镜子查看车后燕寰的情况，他看着男人微微闭上眼睛，胸膛的起伏近乎于无，眉骨上垂下的额发黏在鼻梁上，慢慢滴着水。
那是梁志从未见过的狼狈模样。
车窗外时不时传来周遭车子的鸣笛声，他们被堵在了回燕宅的道路上了。
陈栖背着斜挎包，身旁是撑伞的秦恒，两人站在一个卖棉花糖小贩面前，秦恒将脑袋微微挨在青年脑袋旁，小声道：“学长买一个给你好不好？”
陈栖有些想笑，他站在原地，假装思考了一阵，才一本正经笑道：“好，那我可以给学长尝一口。”
秦恒笑了起来，跟他挤在伞下，跟小贩说要一个原味的棉花糖。
棉花糖机轰轰转动起来，一些雨滴从伞面的边缘砸溅开，溅在了背着斜挎包青年的T恤短袖上，秦恒微微偏头，抬手虚虚搭在身旁男生的肩膀上。
飞溅的雨滴溅在秦恒的手背上，从侧面看过去，就像是身材高大的男人揽着背着斜挎的青年，两人有说有笑。
在街道等待时，陈栖不经意转头望向马路，像是看到了什么，目光顿住。
身旁的秦恒也偏头望着陈栖扭头朝着街道外拥堵的马路上望去，目光落下了一辆黑色车子的车牌上。
拥堵的汽车长龙终于在此刻陆陆续续动了起来，陈栖遥遥在众多汽车中望着一辆黑色汽车。
他看着那辆黑色的车子摇下车窗，车内的男人安静地望着他。
男人脸色惨白，额发湿漉，一双眸子漆黑安安静静望着陈栖。
黑色车子前已经空出一大块，身后的车子不断鸣笛催促，陈栖转过头，对着拿着棉花糖的秦恒轻轻道：“走吧。”
秦恒撑着伞，拿着棉花糖，眸子里也带着点疑惑：“怎么了？”
陈栖假装镇定摇了摇头，面上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
黑色车子的车牌是上辈子陈栖烂熟于心的车牌号，上辈子落着大雪的冬日，他被男人丢下了车，天寒地冻中，他和系统在偏僻的盘山公路整整走了三个小时。
陈栖低声对身旁人快速道：“刚才天气预报说可能还会下雨，我们走快点吧。”
揽着他肩的撑着伞的男人听到后笑了笑，便随着他加快脚步朝着街道走去。
一边走着，秦恒一边举着棉花糖，笑着朝他道：“咬一口？”
陈栖跟他挤在伞下，与他挨着肩，闻言抬头笑着顿住，伸手抓住秦恒的手腕，微微固定了一下，咬了一大口。
低头的青年咽了下去棉花糖后，微微挨紧了秦恒，朝他笑得明晃晃，松开了他的手很给面子点了点头道：“好吃。”
秦恒垂眸，拿着棉花糖，忽然心头仿佛就像溢满了柔软，暖热的吐息与微冷的凉风相互纠缠，最终氤氲成为一个暖蒸汽。
秦恒忽然就有种冲动，告诉青年今天发生的一切。
但是最终想了想，还是咽下了那些话，只垂眸笑着望着陈栖。
而陈栖动作微微一顿，弯着眸子偏头望了一眼身旁的秦恒。
“检测到目标任务秦恒心动，任务进度完成百分之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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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对于车内的燕寰来说仿佛只是几个呼吸间，那个背着黑色挎包的青年只偏头瞥了几眼那辆停着的黑色车子，便跟身旁的男人说着笑走去了。
几秒后，黑色车子便在断断续续的鸣笛声中发动引擎，缓缓向前驶去。
摇开的车窗里飘进了点雨丝，燕寰偏头看着飞掠而过的青年和男人，眸子里带着点恍惚。
他看着秦恒伸手揽住陈栖的肩膀，两人共同撑着一把伞，说说笑笑，秦恒偏头看身旁的人的眸子很温柔。
“您觉得，秦恒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吗？”
伞下背着斜挎包的青年抬手，偏头眼里带着笑意拉住了往他那边倾斜的伞。
“总觉得秦恒学长身边的人太优秀了，喜欢起来压力太大了。”
两人的身影被远远落在了后面，直至消失不见。
燕寰浑身都滚烫起来，眼皮子发热，浑浑噩噩中在一片嘈杂的车水马龙喧嚣中，他慢慢闭上眼，一遍一遍回刚才青年遥遥望向的他一眼。
隔着疏疏落落雨幕与喧嚣，青年那一眼遥遥，沉静而毫无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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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赵释对着床头的男人苦口婆心道：“阿寰啊，喜欢有什么用？”
“这年头换个人喜欢不是很容易吗？”
病床上的男人挂着点滴，靠在病床头上垂眸看着面前电脑里陈栖的资料。
赵释叹了叹口气，他实在是搞不懂燕寰的想法，为了这么一个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子，对方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在他看来，在他们这个圈子，强取豪夺并不少见，又何苦为了个这么人，而狼狈至此。
燕寰没说话，伸手拿了一瓶眼药水，滴了几滴后微微仰头，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才睁开眼睛沙哑道：“他不一样。”
“赵释，我欠他的，根本就还不清。”
他合上电脑，闭上眼睛，回想着这辈子陈栖的资料，眉目柔软了一些，声音很轻道：“他现在过得很好，有很好的朋友，也能够安安静静画自己想画的画。”
“他可能会因为一些事，喜欢上别人。”
“这是他现在的选择。”
“但是现在重头来过，我也有我的选择。”
燕寰慢慢转头，静静看着立在窗口前的画架，沙哑低低道：“赵释，他可以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那是我的事。”
上辈子他没遇到陈栖前，因为一些事情，早早就变得多疑与警戒，他不相信一个人会没有由来地对他好，因为权势、金钱来接近他，他都能坦然接受。
“嘭”一声响，赵释猛然一拍桌子，燕寰愣了一下，目光从画架上移到了赵释身上。
他看到咬着烟蒂的赵释捋了一把头发，朝他目光灼灼道：“不就他妈追个人吗？”
“秦恒那狗玩意算什么情敌？”
“你看看你，洁身自好，从来不出去乱搞，秦恒三百六十五天，就他妈没单过。”
赵释挑眉道：“你他妈还是我赵释的兄弟，我兄弟有丑的吗？”
燕寰没说话，沉默在病床上，听着赵释铿锵有力道：“没有！我赵释的兄弟就没有丑的！”
赵释兴致勃勃还想说些什么时，燕寰抬眼，无波无澜朝着梁志道：“叫他滚出去。”

第60章
赵释不死心朝着病床上的人信誓旦旦道：“你这就不懂了……”
他伸手在敲了敲桌子激昂道：“你会追人吗？”
“你知道怎么追人吗？”
如果燕寰会追人,他赵释当场眼都不眨地把面前这个桌子给吃了。
病床上的燕寰果然犹豫了一下，没吭声。
赵释挑眉，懒洋洋道：“我跟你说,这追人嘛，肯定是要宠着惯着……”
“你不是说之前他喜欢你吗？”
“那你得知道，之前对方为什么会喜欢你……”
燕寰微微蹙眉，他抿着唇，慢慢回想上辈子陈栖为什么会喜欢他。
赵释则是兴致勃勃地望着病床上的他,语气循循善诱。
在赵释看来,燕寰模样权势都是一顶一的好,只要燕寰清楚了自己的优势,稍微对那大学生使用一点手段，那将人追到手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赵释一边想着，一边等着男人的回答。
只见病床上的男人蹙着眉,语调迟疑道：“他不图我的钱，不图我的权,那他会喜欢我什么？”
说着说着,男人像是徒然明白了什么,目光若有所思，偏头落在了画架上的画上。
傍晚落地窗外天空已经放晴，夕阳的余晖洒在了笔触温柔的油画上，仿佛透着一股子绚烂的鲜活灵动。
燕寰慢慢抬头,对着赵释郑重道：“你说得对。”
赵释一愣，有些茫然，就看到男人打开电脑，抿着唇认认真真创建了一个文档，敲起键盘来。
赵释看着徒然打起精神的男人,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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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阳光灿烂，也炽热得吓人，这时候花店基本没有什么人，只偶尔有玻璃门上风铃轻轻晃动的声响。
陈栖围着围裙，在前台上垫着速写本潦草画着点什么，他偶尔抬头，望着花店玻璃门外的街景，随意画着速写本打发时间。
不久后，有人推开花店门，玻璃门的风铃乍然晃动，发出清脆声响，陈栖放下铅笔，抬头望着来人。
看到来人，陈栖沉默一会，立马不动声色将铅笔放进了兜里。
这几乎成了本能反应了，上辈子他一个人吃饭时打草稿摸鱼画画，饭吃得潦草，画也画得潦草，但是每次都摸鱼得不亦乐乎。
来人坐在轮椅上，微微抬眼望向前台的青年。
轮椅上的燕寰手心有点汗，他背脊挺直，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开口轻轻道：“您好，我想买几束花。”
陈栖走出前台，朝他礼貌微笑道：“您需要什么花呢？”
燕寰下意识遮住自己手背上狰狞的疤痕，才抬头对青年弯起嘴角道：“有什么推荐吗？”
陈栖熟练道：“您是要送给什么人呢？”
轮椅上的男人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一个住院的朋友。”
陈栖选了一束已经包扎好的花束，捧着花束问转头问向轮椅上男人道：“您看这束可以吗？”
燕寰抬头望了望花束，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抿起唇，朝着陈栖小声道：“没有之前那束好看…”
抱着花束的陈栖愣了愣，带着点疑惑望着轮椅上的男人。
燕寰垂头抠了抠轮椅把手，半响小声才道：“没有之前在青山医院送的那种吗？”
陈栖沉默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燕寰说的青山医院的那束花是他跟秦恒第一次见面，秦恒点的花束外卖。
他为了早点见到攻略对象秦恒，匆匆赶过去时还自掏腰包打车，而店内那时送过去的花束也是别的店员扎好的。
现在鬼知道那花束长什么样。
想到这，兼职的陈栖抱着花束眼不眨微笑道：“没有了。”
轮椅上的男人闻言有些失落，就听到陈栖熟练问道：“请问您送给谁呢？我们这边提供便签祝福的。”
燕寰一僵，他望着抱着花束的青年微笑望着他，似乎在等着他回答。
半响后，陈栖道：“不需要吗？不需要的话我们这边就替您打包起来了。”
燕寰立马抬头镇定道：“需要，病人姓赵。”
陈栖点了点头，放下花束，拿起一张便签站在前台上低头认真写了起来。
窗外风铃被风吹起晃动，叮铃作响，如水的阳光漫进透明的落地窗，悬挂起的绿色植株投下了影子晃在青年脸庞上，从鼻梁漫到了薄唇。
从眉眼到薄唇，面前阴影勾勒起的弧度是燕寰曾经轻轻一遍又一遍吻过，粗粝的指腹也一点一点抹去薄汗。
燕寰坐在轮椅上，在入水的明媚日光中，他沙哑道：“我…还想买一束花。”
“是用来道歉的花。”
陈栖的笔尖顿了顿，没抬头，雪白的便签纸上笔迹流畅。
玻璃门外的风铃叮铃作响，街道上传来了孩子的嬉闹声，洒水车也放着音乐一路叮叮咚咚驶过，男人沙哑的嗓音混杂着喧嚣，低低沙哑道：“陈先生能给个建议吗？”
他声音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一样，也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带着小心翼翼的艰涩。
正在低头签字的陈栖抬起头，眸里里满是沉静，他笑了笑道：“我们店里正好有这一类的花束，您看您需要吗？”
轮椅上的燕寰桀骜的眉眼柔和了下来，他弯起嘴角，朝着前台的青年道：“你看着就可以，选好了能帮我包起来吗？”
“便签上的话，我自己来写。”
陈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微笑道：“不过这个特定花束是要会员才能购买的。”
“您有会员吗？”
轮椅上的男人茫然，抠了抠轮椅重复道：“会员？”
陈栖点了点头，就看到男人点了点头认真道：“那我办。”
陈栖低头扯处一张登记表，刷刷就等记好，递到男人面前道：“您这边填一下个人信息。”
燕寰借过笔，认认真真在一张简陋的纸张上添上自己的私人号码，还犹豫问道：“你办这个有提成吗？”
填好后，他将登记表递给青年，小声道：“我朋友很多的，可以帮你办。”
陈栖：“……”
果然上辈子姘头的钱贪不得。
他默默将两束花束打包好，没吭声，倒是轮椅上的男人小声叨叨：“你一天要多少个会员啊？”
“我朋友都特别爱办会员的，我可以帮他们办吗？”
陈栖没吭声，半响后将打包好的花束包装好，微笑递给面前的男人。
燕寰伸手接过花束，克制着指尖没触碰到面前的青年，桀骜的眉眼带着些柔和，似乎整个人都在花店里舒展开了眉眼，周身阴冷的气质也仿佛消散了不少。
结账时，陈栖想起那些白嫖的颜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着轮椅上的燕寰抬头道：“燕总，我这里有员工会员，可以打九五折，您看您需要吗？”
陈栖也只是不报什么希望问一问，毕竟燕寰压根就跟打折这两个字搭不上边，就算是上辈子燕家动荡那时，燕寰都不关心打购买物品是否打折。
却没想到眼前的男人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道：“我用你的吗？”
陈栖点了点头，就看到面前的男人咽了咽口水，抓着花束，活脱脱像个小媳妇一样害臊矜持道：“这不太好吧……”
“多不好意思啊……”
陈栖：“……”
他面无表情站在前台打单，看着燕寰眉梢上都美滋滋，强行镇定矜持小声道：“你别担心，我有钱的。”
被青年全心全意担心、挂在心上的滋味太过美好，以至于让燕寰心头都被发起颤来，心脏猛然跳起来，坐在轮椅上抱着花束心头暖洋洋。
说罢燕寰抱着花束望着打单的青年，小心翼翼道：“明天我能叫我朋友来办会员吗？”
“一天最多能办多少个啊？”
陈栖重重按下回车键，深吸了一口气，抬头面无表情望了燕寰一眼。
燕寰抱着花束安静了下来。
单子打好后，陈栖没递给轮椅上的男人，而是递给了男人身后的梁志，梁志快步上前接过了账单付了账。
陈栖回到前台，就看到男人望着他想开口道：“那个……”
还没说完，就被陈栖静静望了一眼，燕寰顿了一下小声道：“我不说办会员了……”
陈栖微笑道：“欢迎下次光临，您看您还需要点什么呢？”
轮椅上的男人将花束递给梁志，然后转动轮椅靠近前台，低头看了看前台的速写本，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压低声音悄悄开口道：“你要不要画那个大卫啊？”
陈栖一愣，脑子难得卡壳了一下，茫然重复道：“大卫？”
燕寰继续压低声音，脑袋微微靠近他一点道：“就是那个不穿衣服的大卫。”
陈栖：“……”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耳垂有些发红，咽了咽口水，眸子飘忽害臊强装镇定道：“你看我能不能当那个大卫啊？”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陈栖熬夜画画后，笑着跟他说讨饶的话时，夸过他好几次像大卫的。
赵释多多少少说得有些道理，陈栖上辈子不图他权，不图他钱，还对他一见钟情，多多少少对他的皮囊感些兴趣。
想到着，燕寰面皮发热，继续压低声音悄悄小声道：“我不要钱的，我身材也很好的，你可以要我当大卫吗？”

第61章
轮椅上的男人微微偏着头压低声音,单手握成拳头放在唇边，桀骜面容上带着点不自然，耳根子微微发红。
他一改平时倨傲模样,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前台的陈栖，只敢强装镇定屏住呼吸等着青年的答案。
陈栖目光微妙，手搭在速写本上，目光扫了扫男人的下半身，眼神有些复杂。
燕寰强装镇定坐在轮椅上,喉咙动了动,一边忍着丢人,一边默默想着赵释的话。
“追人嘛,就是要惯着宠着人家，投其所好很重要……”
半响后，陈栖嘴角抽了抽,终于开口道：“不需要。”
燕寰闻言有些失落，他望着面前的青年,偏头握拳咳了咳,想了想然后继续悄悄小声道：“那穿衣服的大卫也行,你要不要啊？”
他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些小心翼翼，似乎极为笨拙地在慢慢试探青年感兴趣的东西，浑身都在散发着极力推销的气息。
燕寰知道上辈子陈栖有一段时间是花了大量时间去练习人体素描，那一次深夜,陈栖在床上脸上潮红，眸子雾蒙蒙，就连瓷白颈脖上都渗满了薄汗。
双目无神轻轻哽咽的青年，双手攀着他的肩膀，忽然勉强睁开眸子,朝他叫停。
他伏在他身上停住，偏头吻去青年眸子上眼睫的泪，低低哑哑笑道：“怎么哭得那么厉害？”
身下的青年雾蒙蒙眸子带着点无神，却勉强睁开，一边啜泣着一边摸着他的肩胛骨，愣愣喃喃哽咽道：“原来是这样……”
“我说我怎么这一块老画不好……”
被摸得梆硬的燕寰：“……”
这么想着，轮椅上的男人抬眼认真地望着陈栖，等着面前的人答案。
陈栖望着认认真真等他答案的燕寰，不知怎么就想起上辈子喝酒醉躺在沙发上呆愣愣被他哄得找不着北的燕寰。
上辈子燕寰喝酒醉后，陈栖塞个枕头进他怀里，他都能把当枕头当周禄，老老实实抱在半个小时，嘴里嘀嘀咕咕说别睁眼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那时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满身酒气，抱着枕头嘀嘀咕咕，半点也看不出平时的戾气。
陈栖那时想，面前的燕寰是真的很爱周禄。
陈栖知道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所经历的世界，都是大千世界运转的数据，而面前的燕寰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这个大千世界的主角。
但是面前的燕寰却脸色苍白坐在轮椅上，半点也看不出上辈子意气风发的模样。
而面前的男人那双眼睛却不再像上辈子一样满是戾气，周身气质也不再像上辈子一样阴郁而倨傲。
轮椅上的男人在温柔注视着他的爱人，像是一块格外锋利的嶙峋礁石被打磨得柔和起来，在海浪中浮浮沉沉。
陈栖沉默了一会，心底一个隐隐约约的想法终于在此刻被引证。
燕寰一定是知道了上辈子一些什么事情。
燕寰可能是觉得有愧与他，也可能会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个默默陪在他身边很久的人，乍然间不习惯，开始拼命地去挽回。
陈栖抬头，眸子里带着点无奈，就是他从开始就跟系统不断确认的原因。
遗留上辈子记忆对这辈子的燕寰来说并不公平，上辈子陈栖能够模仿世间的爱情，能够陪在燕寰身边一辈子，来获取系统所需要的感情值。他也会尽他所有的能力，来学会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爱人。
但是这辈子他不会了。
这对燕寰来说，可能会宁愿自己永远都不要知道上辈子的事。
陈栖抬头，对着轮椅上的男人沉默了一会，轻轻道：“不用了谢谢您。”
轮椅上的燕寰闻言放下背在唇边的手，略带失落道：“好。”
男人转动着轮椅，慢慢朝花店门口走去，梁志推开花店玻璃门时，燕寰回头看了一眼前台的青年。
前台上的青年低头画着速写本，没抬头，手指上握着一只铅笔，穿着白衬衫，显得干净又漂亮。
燕寰慢慢转动轮椅，在花店门外，双手交叉在腹前，唇线收敛起，垂着眸子，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半响后，男人苍白的面容上带着点漫不经心，微微抬起眼道：“去公司。”
梁志连忙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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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班时间，陈栖解下围裙，看到手机微信上秦恒弹出来的消息，问他晚上有没有空。
最近A大秦恒他们系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换女朋友比掉头发还快的秦恒找到了真爱，不仅整整两个月多没有谈恋爱，还在这两个月中下意识与其他人保持距离。
陈栖微微抿了抿唇，他知道明天就是秦恒的生日，很有可能会想要在这段时间收网。
他还想着怎么回，就看到秦恒那边又发来几条信息。
大意果然是希望下班能够来接他，询问他能不能跟他一起去参加一个朋友为他举行的庆生聚会。
陈栖下意识抬头，就看到花店门外一个穿着水磨牛仔裤的男人懒懒靠在车上，朝他招手。
陈栖低头发了一条信息：“好。”
说罢，他抿着唇收拾好花店的东西，关上门，看着秦恒眼里带着笑意，将他带到车前。
秦恒看上去心情倒是很好的样子，俯身替他扣上安全带，陈栖摸了摸鼻子，笑了笑没拒绝。
他偏头看过车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心底的系统带着点激动道：“秦恒如今攻略度已经达到百分之五十，很有可能能够攻略成功。”
他没说话，开着的车窗吹拂起他额间的发，听着秦恒嗓音平静跟他道：“陈栖。”
陈栖转头，看着开着车的男人一向痞帅的面容上带着点沉稳，慢慢道：“我知道我可能在你心里比不上大哥。”
“也知道你对我大哥很崇拜，因为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前方亮起红灯，车子缓缓停下来，陈栖看到男人弯起唇，微微偏头朝着他道：“陈栖，我很高兴你答应陪我去聚会。”
这一次，秦恒没有用任何手段和借口，而是在花店门口外靠在车上静静等待青年的答案。
所幸，他得到的答案是他所希望的。
秦恒希望今晚上，他也能够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第62章
车内很安静,偏头望向车窗外风景的青年额发浮动，天际朝霞漫漫，橙橘色的霞光漫过陈栖眉眼,沉静而静谧。
听着身旁秦恒的话，他微微垂下眸子，而后抬头朝秦恒笑了笑，眸子里带着点细碎的笑意道：“学长在我心里也很优秀。”
说罢，陈栖顿了顿,想了想道：“是一种不同于秦总的优秀。”
“学长的优秀,跟秦总是比较不了的。”
面前的路灯亮起,驾驶座上的男人蓦然唇边浮上一抹笑意,偏头望着副驾驶上的陈栖，低低道：“学长还以为在你心里，学长糟糕透了呢。”
至始至终,秦恒好像一直都觉得能给身旁青年的东西，太少了。
秦恒甚至开始后悔他以前的风流,以至于让他想着,如今他能给予青年的,都是以往给过别人的，而他再也想不到怎么做，能够让青年真正高兴开心起来。
秦恒想，他恐怕再也遇到像陈栖这样的人了,久久以来他脑海中仿佛有两个意识，一个冷静自持，仿佛再冷眼告诉他，必须要将陈栖这样的人追到手，作为感情的容器。
而另一个意识则是不知不觉地沉沦于青年的温柔。
陈栖笑道：“学长的大金杯还在我的宿舍呢,怎么可能糟糕透了。”
秦恒获得那个竞赛的第一名，在他们院里被疯传了好一阵子，就连他们系里不少任课老师都认得这位公子哥，不少人都感叹秦恒，果真是每年绩点都强势碾压所有人的大佬。
开着车的秦恒微微耸了耸肩，带着点无奈笑了笑没说话。
似乎在外人看来，秦恒的人生完美得毫无缺憾，家世优越，颜值与智商都比平常人高出太多，为人处世也滴水不漏，面前俱到。
但其实只有秦恒自己知道，自己的人生其实糟糕透顶，表面光鲜亮丽，实则内里荒凉破败不堪，长久以来压抑的痛苦足以让人逼疯。
陈栖的出现对秦恒来说不亚于是缝隙中的一缕光，在绝望中静谧地散落下来，让秦恒能够感受到所谓感情的存在，不用费尽心思去揣摩所谓感情，从而去模仿。
秦恒模仿亲情、友情甚至是爱情，像一台电脑一样，对着各种人，做出相应的反应，就之前在秦家，他望见秦母的担忧的一样，秦恒心里其实没有多大波动，但是长久以外的伪装让他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可应付后，他便感受到深深的厌恶与厌烦，想到这，秦恒自嘲一笑，他那点微弱的感知能力，都用在了负面情绪上
但在陈栖面前，他那点微弱的感知能力像是无限被放大，秦邵说得不错，陈栖确实很像是他感情的容器。
十几分钟后，车子缓缓停下，停在了地下停车场。秦恒打开车门，带着陈栖去了一家清吧。
清吧是秦恒朋友开的，今天晚上为秦恒庆生的也是好几个跟秦恒关系不错的人。
清吧里灯光昏暗，气氛清幽，吧台上嗓音沙哑的女歌手低低慢慢唱着不知名的英文歌，缠绵而浪漫。
陈栖坐在了一个其中大桌的沙发上，另外一边沙发上的几个公子哥朝他善意笑了笑，跟他的谈话也风趣幽默，早在来之前，秦恒就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他们对待陈栖自然是有分寸。
酒吧的老板，也就是秦恒的朋友也拎着一瓶酒走过来笑着打招呼，期间挤眉弄眼，朝着秦恒笑得暧昧，秦恒咬着烟蒂，闷笑着跟他碰了碰酒杯。
坐在沙发上的陈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站了起来，朝着秦恒道：“我去上个洗手间。”
秦恒也站了起来，朝他笑得：“我陪你去？”
陈栖摇了摇头，他抬头望着眼里带着笑意的秦恒，轻轻道：“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沙发上几位公子哥笑了起来，朝着秦恒打趣道：“秦哥，人又不会跑，看那么紧？”
看着陈栖走向洗手间的背影，秦恒不轻不重地踢了那男生一脚，咬着烟笑道：“就你话多。”
几个公子哥笑了起来，酒吧老板闲闲道：“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不过恒子，你这次真的来真的？”
沙发上几个玩着筛子的公子哥也抬起头，好奇道：“不是吧恒子，真的对这小男生来真的？”
秦恒摘下咬着的烟，靠在沙发上，静静望着陈栖放在沙发上的斜挎包，眼神温柔了下来，慢慢道：“这次是来真的。”
他神情看上去格外郑重道：“这么说吧，如果他答应我，我有幸能够做他男朋友。”
“那么我周围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他，包括我哥他们。”
他会跟他们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药他不需要了，他已经找到了替代品。
摇着筛子的几个公子哥面上带着诧异望着坐在沙发上的秦恒，虽然他们之前就被秦恒提醒过几句，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次秦恒的态度居然会那么认真。
错愕之下，一个公子哥不可思议道：“恒子，你确定？”
秦恒懒懒道：“我确定。”
洗手间里，陈栖弯腰掬了一捧水，浸透在脸庞上，他抬起头伸手抽出几张纸巾，压在了面颊上，半响后，他抬头望向镜子中的自己。
在洗手间明亮灯光下，陈栖沉默了一会，然后掏出手机，点开了通讯录。
手机是梁志为了赔偿他特地为他购置的，而手机通讯录上只有几个人，他指尖一划，就划到了某个名字上。
方方正正的黑体字燕寰静静停在屏幕上，那是燕寰的私人号码，是手机没送到他手上时，燕寰一个一个数字按下保存在手机上的。
犹豫了一下，陈栖点了号码旁的呼叫，他抬头，背脊挺直站在洗漱台上，握着手机，静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电话响了两声后很快就被接通，那头似乎是不敢相信，男人带着点试探小心翼翼紧张道：“陈栖？”
陈栖轻轻应了声，安静道：“燕总，今天办的那个会员，我忘记给您会员卡了，您看您现在方便过来拿吗？”
那边男人快速道：“好，我现在马上就过去。”
陈栖垂下眸子道：“我在xx酒吧，您看您方便就过来吧。”
那头的男人嗓音带着紧张和激动，压抑着自己，听得出混杂在其中的喜悦。
男人对陈栖主动打来电话这件事的高兴昏了头，以至于发现不了其中太多的端倪，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发现太多的不对劲了。
可燕寰只坐在轮椅上，握着电话，紧张高兴得嗓音发颤。
陈栖安安静静站在原地，挂断了电话，抬眼看着镜子中的人，眉目间带着些倦怠，他在心底轻轻道：“燕寰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吧。”
系统沉默了一会道：“一开始世界的主角就是确定的。”
陈栖没说话，而是抬手摁了摁眉心，长长叹了一口气。
既然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那么轨迹定然不会偏导，上辈子燕寰拥有白月光周禄，是系统一开始就告诉他的世界设定。
在大千世界里，世界意识服从于世界设定，不可更改，所有的轨迹航线皆服从于世界设定。
既然如此，他现在把燕寰引导至正确的轨迹航线，那么最后的结果是对双方都好。
燕寰本就不应该记得上辈子的事，他应该在这辈子，好好跟周禄发展，或者走该走轨迹航线，而不是无限偏向他陈栖这边。
想到这，陈栖放手机到口袋里，走出了洗手间。
秦恒坐的沙发前的玻璃桌上摆满了酒，几个玩筛子的公子哥正笑嘻嘻玩着筛子，陈栖走到沙发前坐下，秦恒挨着他坐下，偏头垂眸笑道：“怎么还洗脸了？困了？”
说着，他伸手轻轻拨开面前几缕细细湿漉漉的黑发，陈栖按了按眉心，朝他笑道：“没有。”
昏暗暧昧的灯光下，青年脸庞白皙得轮廓都分明柔软了起来，仿佛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光，身上是好闻的淡淡椰子味洗发水，白衬衫束着一截颈脖，目光清棱棱，周身气质清清朗朗。
台上女歌手沙哑唱着某首英文歌曲，秦恒眼里带着笑意，偏头一点一点耐心教着身旁的人玩着酒桌上的小游戏，气氛渐渐暧昧。
过了半个小时，秦恒抬眼朝沙发上的一个公子哥挑了挑眉，那公子哥心领神会朝他暧昧眨了眨眼，然后笑着朝陈栖道：“小学弟，定的蛋糕到了，能不能麻烦你跟恒子出去拿一拿？”
那公子哥一边说着，一边装作抱怨开玩笑道：“年年都是我去帮恒子拿，都快烦死了。”
陈栖放下棋子，抬头笑了笑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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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里，梁志推着轮椅，轮椅上的燕寰眉眼扬起，他交叉手指在腹前，心脏跳得有些快。
这是第一次，陈栖主动找他。
他微微弯着嘴角，怀里抱着一束花，那是他在陈栖花店买的花，里面一张写满字的纸片静静躺在花束中间。
电梯缓缓上升，燕寰抱着花束的手紧了紧，眸子颤了颤，带着些紧张。
几分钟后，摆着酒杯的玻璃桌上几个玩着筛子的公子哥停了下来，望着停在沙发面前坐在轮椅的男人，其中酒吧老板眯了眯眼朝着那男人道：“燕总，找谁啊这是？”
燕寰坐在轮椅上，抱着一束花，抬眼道：“我找陈栖。”
几个公子哥对视了一会，望着男人手里抱着的花，他们跟秦恒混得好，自然就是站在秦家这边的，跟燕家不对付，其中一个公子哥懒懒笑道：“陈学弟啊，去上厕所了。”
这几个花丛中混过的公子哥自然看得出面前怀里抱着一束花来找人的燕寰来者不善。
几个公子哥怕突然出现的燕寰坏了秦恒的准备，只能不动声色催促道：“燕总有事改天再来吧，陈学弟今天跟我们庆生，燕总在我们几个怕你不适应。”
燕寰微微垂着眼，指尖搭在轮椅扶手上，淡淡道：“你们是陈栖朋友？”
秦恒今天找的几个朋友在圈里的风评都不错，没有胡作非为的烂泥。
沙发上的人公子哥都点了点头，酒吧老板已经开始皮笑肉不笑道：“燕总您看，我们这个局开了，您想进来可以，我们这里头的人敬您几杯，就算是跟您熟了。”
“您看怎么样？”
说罢，酒吧老板抬手指了指玻璃桌上一排排灌满酒的酒杯，笑吟吟望着轮椅上的男人，沙发上的公子哥也笑着附和，意思很明确，就是不动声色赶客。
他们都知道没人会真的会将面子砸在地上，一杯一杯地把桌面前的酒灌下去。
但是燕寰会。
这是陈栖这辈子第一次主动找他。
梁志下意识就变了脸色，想出声却看到轮椅上的燕寰微微抬了抬手，面容上神色淡漠，他将怀里的花递给了梁志，低头慢条斯理挽起袖子道：“好。”
几个公子哥愣住，面面相觑看着轮椅上的男人眼皮子都不抬，伸手就从琳琅满目的玻璃桌上拿了一杯酒，靠在轮椅上淡淡道：“谁先来？”
十几分钟后，燕寰抬手解开衬衫一颗扣子，他面前已经空了两排的酒杯，桀骜的面容上带着点冷，直到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他微微偏过头，目光却愣住。
吧台上的女歌手已经换了一个人，换成了穿着一个拿着吉他，看起来痞帅痞帅，桃花眸里带着深深笑意的男人。
吧台上的灯光亮了一些，音乐在台上的男人上台后就停了下来，安静下来后不少客人都朝着吧台上望去，吧台前还有一个抱着一束花，穿着白衬衫的青年。
那穿着白衬衫的黑发青年怀里抱着一束花，站在了吧台栏杆下，台上微微柔亮的灯光照在他眉眼上，像是会发光。
吧台上的男人将吉他放好，调整了一下话筒，一手扶着吉他，一手扶着话筒，眼神温柔，嗓音低低开口道：“明天是我的生日，也不知道该跟喜欢的人说什么。”
“就唱一首歌给他吧。”
台下疏疏落落响起了掌声和口哨，秦恒望着台下的人笑了笑，低头拨弄吉他弦低低哑哑唱了起来。
那是一个国外的民谣，男人嗓音低哑磁性，宛如情人低喃，偶尔望向台下人的眼神温柔而充满笑意。
最后一句歌词低哑落下后，台上的秦恒握住了话筒，他顿了顿，眼里带着笑意继续道：“小学弟，你有在听吗？”
台下抱着花束的陈栖抬头，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想告诉我的小学弟，我很高兴遇到我的小学弟。”
“第一次遇见他，他看上去就很乖很听话，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在他身边，很乖很听话的是我。”
台下有些客人笑了笑，台上的男人慢慢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那么认真地喜欢上一个人。”
他眼神既温柔又宠溺道：“小学弟，能给学长一个机会吗？”
台下爆发出一阵地起哄和尖叫，几个公子哥也在笑着起哄叫着，只有轮椅上的男人浑身僵硬住，愣愣地望着台上。
他一动不动望着吧台栏杆下抱着花束的陈栖，周遭的所有喧嚣此刻都猛然如潮水散入，死寂得可怕。
他看着抱着花束的陈栖弯起眸子，笑了起来，朝着台上握着话筒的秦恒点了点头，台上的秦恒瞬间就站了起来，握着话筒嗓音有些发颤道：“你再点点头好不好？”
抱着花束的陈栖眸子温柔笑了笑，站在男人面前，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63章
酒吧里爆发出一阵阵起哄声和尖叫声,抱着吉他的秦恒站了起来，他弯着眸子看着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的陈栖，心头猛然涌上一阵战栗的甜蜜,渗入四肢百骸。
面前的青年仿佛是秦恒脑海里那个冷眼旁观的人所预料的那般，正一步一步慢慢走进他交织的网里，成为他心底最完美的猎物。
从此以后，他将会在青年身上感受到一个正常人能感受到的，只是莫名的,他心底深处蓦然闪过一些微弱的不安。
在一片的热烈的起哄声与尖叫声,恍惚中,秦邵耳边竟莫名其妙地出现秦邵之前的话,一遍一遍地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秦恒，陈栖不是你感情容器的来源，他没有义务为你提供感情。”
秦恒下意识喉咙动了动,微微垂下眸子，他知道,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做一个感情的容器,透支着自己的感情,只为了对方能够感觉到。
恍惚中，口哨声和尖叫声盈满了整个酒吧，秦恒站在原地，看着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的陈栖,他握着吉他的手下意识紧了紧，喉咙不自觉动了动，眼神带着点晦涩望着一步一步走向他的青年。
秦恒能够感觉到丝丝战栗的甜蜜爬上他背脊，让他整个灵魂都颤抖起来，那感觉滋味太过于美好,仿佛像在沙漠中缺水的濒死之人骤然喝到一个清甜冰凉的甘露，滋润着唇齿，美好得让他再也不想放手。
他不会放走陈栖的。
抱着花束的陈栖站在他面前，眉眼弯弯，那双格外漂亮的眸子里仿佛盛满了细碎的笑意，仿佛像冬日波光粼粼的湖面在阳光下光芒扇动，眉梢眼角都带着温柔与欢喜。
秦恒放下吉他，痞帅的面容带着点紧张，极为小心翼翼地朝着面前青年俯身，台下的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尖叫与口哨声，像是浪潮一般一波一波涌向台上。
“亲一个！”
“亲一个！”
秦恒继续俯身靠向面前的青年，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他想低头吻一吻面前人那双格外漂亮的眸子，可望着面前陈栖那双盛满笑意的眸子，男人却骤然停在了半空中。
秦恒一动不动地俯身凝视着面前青年的眸子，想到了那个昏暗雨天裹着潮湿水汽而来的青年，想起了青年那双仿佛在阳光像装着水玻璃瓶一般的眸子。
那双眸子宛若湖泊上照耀的阳光，波光粼粼璀璨而温柔，但终究是只是因为是装着水的透明玻璃瓶，折射出的也只仅仅透明玻璃杯装着水的光芒。
秦恒骤然僵住身体停在半空中，忽然就想起了那天在青年身上的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他呼吸微微一窒，想到了镜子。
几个呼吸后，随着台下的催促的声浪越来越大，秦恒垂眸笑了起来，只俯身伸手刮了刮面前青年带着一枚小小痣的鼻尖。
陈栖怀里抱着一大捧玫瑰花，大片火红的的玫瑰衬得青年的眉眼极为生动，仿佛一抹柔软的云层里盛满了玫瑰金色浪漫的晚霞。
那是他的小画家。
轮椅上的燕寰一动不动，玻璃桌上布满了两排的空白酒杯，刚才急促灌下肚喉的酒精猛烈地灼烧着神经，似乎燎得每一根神经都在灼烧着发疼，男人缓慢抬头，一动不动地望着台上的两人，忽然就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男人的眼眶就红了起来。
其实从一开始就应该发现不对劲的。
这辈子的陈栖一直避他如蛇蝎，怎么可能会主动来找他，还是因为他没拿会员卡这种事情毫不相干的事情，摆明了就是故意找他过来的。
而他的小画家，他的陈栖，是在告诉他。
爱他的那个陈栖，早就不在了，被他一点一点残忍摧毁掉了。这辈子，他真的喜欢上别人了，他的满腔爱意，早就在上辈子那个落满大雪的冬日随着纷飞的大雪死掉了。
陈栖就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接受别人的爱意，他的小画家就是在残忍地告诉他，死心吧。
吧台上的两个人在起哄声中并肩走下了台，秦恒偏头朝身边的青年，眼神带着温柔，他身旁的陈栖抱着花束，唇边也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走下台到了沙发上时，望着长桌前坐着轮椅的男人，秦恒唇边的笑意蓦然就冷了下来，他挑起眉，冷笑道：“好久不见啊燕总。”
轮椅上的男人只抬眼，嗓音嘶哑朝着他身后的青年道：“陈栖。”
秦恒身后的陈栖只抬起眼，安安静静望着他。
昏暗的灯光下，燕寰红着眼，轻轻道：“你记得的，对不对？”
陈栖依旧没说话，只伸出手，牵起了面前秦恒手，秦恒下意识就握紧了青年伸过来的手，眼里带着温柔，回头朝青年笑了笑。
燕寰闭了闭眼，再抬眼眸子里带着戾气，慢慢道：“既然明天是秦少爷生日，碰巧我今日也来了。”
“那就敬秦少爷几杯吧。”
气氛逐渐变得压抑，几个公子哥面面相觑，望向秦恒时，便看到秦恒抬手解了解衬衫的扣子，唇边笑意冷得彻骨，朝着轮椅上的男人懒懒道：“可以啊。”
桌面上的酒杯随便敬，待会被抬出去的人指不定是谁呢。
陈栖放下花束在沙发，他眉眼间带着点倦怠，抬手拦住秦恒，低低道：“我来。”
他抬头看向轮椅上的男人，安静道：“我来陪你喝。”
轮椅上的男人僵硬住，赤红着眸子，动了动唇，没开得了口。他看着面前穿着白衬衫的陈栖垂着眸子，一杯一杯倒满了酒，轻轻朝他道：“开始吧。”
秦恒脸色有些难看，下意识想要出声，却看着青年伸出一只手，拦在他身前，背对着他，意思很明确，叫他不要插手。
态度是少见的强硬。
燕寰眸子颤了颤，喉咙艰涩得说不出话。
他面前的陈栖端起一杯酒，微微蹙着眉仰头灌了下去，擦了擦嘴平静道：“到你了。”
轮椅上的男人指尖有些发颤，他端起了一杯酒，灌了下去。
陈栖垂眸，接着要拿第二杯酒，就看到轮椅上的男人端起第二杯酒，沙哑道：“过生日，敬酒的人是一敬三。”
在场的公子哥都傻眼了，哪有什么过生日一敬三的？若是真的来一敬三，恐怕都得活脱脱被喝死，这燕寰不是自找苦头吃吗？
陈栖触到酒杯的指尖微微一顿，看着面前的男人在他面前仰头灌下了三杯酒。
台上的女歌手已经上台继续唱歌了，嗓音沙哑地弹着吉他唱歌某首民谣，昏暗的灯光下，面前的男人抹了抹嘴角，抬头红着眼眶看着他。
陈栖拿着面前的酒杯，闭着眼仰头喝了下去，喝得有些急，还微微呛了呛，他微微蹙着眉，用手背掩着鼻，抬头平静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轮椅上的男人心骤然像是被人狠狠攥紧一般，他呼吸顿了顿，抬起酒杯轻轻道：“二敬六。”
陈栖眸色微微动了动，他看着面前按的男人在他面前硬生生灌了六杯酒，直到手背上的青筋生生暴起，最后一杯时，男人将酒杯搁在了桌上，沙哑道：“继续。”
陈栖垂头握着酒杯，刚想倒酒时，却发现男人抬眼伸手拦住他，嘶哑道：“半杯。”
几个公子哥此时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看向秦恒，只发现秦恒面无表情靠在沙发上，手搭在沙发背上，眉目间带着点戾气。
陈栖顿了顿，就看到男人倒了半杯酒，推到他面前，他垂眸，接过了这半杯酒，慢慢灌了下去。
男人倒的酒不像他先前选的那样，度数高且烧喉，灌下喉也没有那么难受，陈栖沉默了一下，放下了酒杯。
轮椅上的燕寰头也不抬在他面前倒了一排的酒，陈栖目光粗略扫过去，大概十杯左右，沙发上其中的一个公子哥低声道：“这他妈再喝下去会出事吧。”
燕寰本来就跟他们喝了一圈酒，现在这一排的酒杯摆在他们面前，照这个架势灌下去，就算他们，看着也都发怵。
昏暗的灯光下，陈栖眉眼间带着些倦怠，他抬手摁了摁眉心，沉默了一下，开口：“别喝了。”
轮椅上的男人抬头眼眶赤红，朝着面前的青年自嘲道：“怎么？看不下去？”
面前的青年沉默，没说话，半响偏头，朝着沙发上的秦恒低声道：“学长，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吗？”
靠在沙发上的秦恒听到陈栖的话，抿唇沉默了下来，他低头拿了根烟，点了起来。
烟雾缭绕半响后，秦恒才抬头摸了摸面前青年的脑袋，轻轻道：“去吧，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学长。”
说罢，指骨上夹着烟的男人顿了顿，凝视着面前的青年，低低道：“学长相信你。”
陈栖抿着唇点了点头，起身，背起斜挎包，一边走一边对着轮椅上男人低低道：“燕总，您的卡落在了我宿舍里，麻烦您跟我去拿一下。”
卡这件事他跟燕寰都心知肚明是借口，双方都知道，是陈栖在找一个理由避开在场的人。
他想好好地跟燕寰谈个清楚。

第64章
沙发上,几个公子哥面面相觑看着微微仰头靠在沙发上的秦恒，男人面上没了笑，沉默着抽着烟,玻璃桌上的蛋糕盒凝出了水珠，浸透了丝带。
秦恒沉默了半响，然后掐了烟淡淡道：“该干嘛干嘛,看着我有什么用。”
酒吧老板喝了一口酒,啧啧道：“你就这样让你的小男朋友跟别人出去了？”
秦恒捋了捋头发，靠在沙发上仰着头沉默着没说话，半响后，才不咸不淡道：“那又怎么样？”
说罢，他直起腰,垂着眸子想起了台上陈栖的眼神，笑了起来，眉目间带着点漫不经心道：“他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连他秦恒都要排在秦邵后面，他燕寰又算得上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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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稳运行的黑色车内异常安静，车窗被人摇下,开了一半,微凉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得后座上花束的包装带簌簌作响。
黑发青年微微垂下眼帘,很安静地坐在男人身旁，车窗外灌进的夜风浮动起他额发,微长的黑发遮在他眉眼上。
身旁的男人领口松松解下一颗，他闭着眼仰着头，被酒精灼烧的神经一抽一抽发着疼，面色发红沙哑道：“刚才为什么叫停下？”
身边的青年没有说话，只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旁。
燕寰睁开眼,他喉咙已经哑了，他偏头眸子赤红望着身旁的青年一字一顿道：“既然那么恨我，为什么还要叫我停下？”
身旁的青年依旧沉默着，只抬眼，偏头望向车窗外不断飞掠过的夜景，听着男人的声线已经逐渐变得颤抖，仿佛在疯狂压抑着什么，朝他一字一句嘶哑笑得苍凉道：“陈栖。”
“你赢了。”
让他硬生生在大片的起哄声与口哨声中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的小画家，是怎么一步一步眼里带着笑意走向别人，是怎样笑着接受别人的爱意。
把满怀期待而来的他的心活生生地剐了出来，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被夜风掠起黑发的青年轻轻开口道：“二爷。”
男人心头骤然一紧，红着眼眶死死盯着身旁的青年。
在夜风吹动花束簌簌的声中，青年的声音很轻很慢道：“您知道，上辈子我死的时候在最后一件事是什么吗？”
“那时候，我一个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等啊等啊，也等不到您来看我。”
陈栖笑了起来，他脸庞的神情很平静轻轻道：“所以您凭什么会认为我会一直爱您？”
燕寰死死抓着座椅下的皮革沙发，力道恐怖，他偏头俯身逼近陈栖一字一句沙哑道：“那当初为什么要走？”
男人的嗓音嘶哑到了极致，平静朝他道：“你跟我在一起八年。”
“陈栖，谁都说你爱我。”
“你真的爱我吗？”
车窗旁的陈栖唇边的笑淡了下来，他微微抬眼，看着逼近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眉目带着点冷道：“现在重要吗？”
“上辈子该死的都死了，难不成您还要我要这条命来爱您？”
“或者说”青年的嗓音顿了顿，仿佛裹挟着锋利的利刃淡淡道：“您觉得我还有下辈子，再拿一条命来赔给您？”
燕寰硬生生抓破了座椅下的皮革沙发，他猝然道：“不许说那个字。”
男人浑身似乎都发起抖来，俯身在青年面前红着眼眶嘶哑崩溃道：“不许说那个字，把话收回去。”
陈栖笑了起来，夜风猛然掠起他的额发，他轻轻道：“您在怕什么？”
他居高临下将手放在面前男人伤腿上，慢慢道：“您没什么好怕的。”
说罢，他骤然用力，硬生生碾着男人的伤口淡漠道：“毕竟您这还没我上辈子一半疼。”
男人的脸色瞬间就惨白起来，他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枪口处的伤被人硬生生用手碾压着，他煞白着脸笑了朝面前的青年艰难道：“陈栖，你知道你住院时做的检查是什么吗？”
面前眸色微冷的青年神色不变，看着燕寰伸手握着他的手，笑了笑后骤然用力，带着他的手硬生生死死按着那条伤腿，唇边噙着一抹笑轻轻道：“上辈子，你生病的资料我看了无数遍，不说倒背如流，但是该记的我都记了下来。”
燕寰慢慢道：“你知道这辈子的医生说什么吗？”
“他说按照正常的情况，你根本不可能会患上上辈子的病。”
他告诉医生上辈人陈栖生病的资料数据，医生告诉他，按照陈栖目前的身体状态，基本没有变异的可能，而按照他描述的那样，上辈子这病情发生的异变就像是被操控了一般，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陈栖手背上的手的力道越来越重，仿佛要活生生将那条伤腿摁废一般，他看着男人靠近他，男人眼珠子燎出一条一条的血丝轻轻道：“所以陈栖，这辈子，你要爱上秦恒了？”
陈栖微微垂下眸子，而后仰起头，朝着男人轻轻笑道：“爱上谁都不重要，但是您会爱上一个让您手废掉的人吗？”
面前青年嗓音轻轻，却残忍得像硬生生剐开了对面人的心脏。
男人摁着他的手骤然松开，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神经质地喘息了一下，桀骜的面容上满是压抑的疯狂，他微微弯腰撩开裤腿，那截厚厚的绷带上已经渗出了血。
燕寰摁着陈栖的手，用力地在那处他亲手用枪托凿得血肉模糊的伤口狠狠按了下去，陈栖微微僵住，他能够感受掌心触到的绷带已经潮湿，温热的皮肉仿佛要被挤压发烂，男人在陈栖耳边沙哑道：“我会。”
他惨白着脸，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疼得浑身痉挛，重重咬了几口下颚软肉，沙哑断断续续艰涩道：“陈栖，我会。”
陈栖垂下眸子，他手腕上用力一点力，慢慢抽出自己的手，低头从斜挎包里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拆开一包纸巾，擦着手指，头也不抬淡淡道：“你会关我什么事？”
陈栖手指用力地一遍一遍擦着纸巾，指骨绷得泛白，脸色也有些苍白，抬头时少见地眼眶泛着红，对着对面的男人一字一句道：“别逼我恨你，燕寰。”
“我这辈只想好好的画画，好好地爱一个值得爱的人。”
燕寰望着他面前的青年眼眶慢慢开始发红，嗓音发颤道：“上辈子的事，我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我们桥归桥，路归路，算我求你了好吗？”
燕寰也红着眼眶，他偏过头，死死咬着下颚的软肉。
从前看见他伤着碰着磕着都会心疼的陈栖，如今在他面前，为了另一个男人，红着眼眶，求着他桥归桥，路归路。
桥归桥，路归路，他低低喃喃着。
说着说着他就笑了起来，偏着头，慢慢闭上眼，喉咙动了动，轻轻道：“好。”
平稳运行的黑色车子缓缓停在宿舍楼下，昏黄的路灯上几只飞蛾绕着灯罩飞舞，陈栖偏头看向座椅上那束静躺着的花束。
“我…还想买一束花。”
“是用来道歉的花。”
“陈先生能给个建议吗？”
陈栖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弯腰出了车门，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关上了车门，朝着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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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陈栖脖上挂着毛巾，手搭在了栏杆上，垂眸看着宿舍楼底下静静停着的一辆黑色车子，微凉的夜风吹得湿漉漉的发梢凝下水珠，浸湿了毛巾。
他身边陪他出来散心吹风的杨康歪了歪头，朝他道：“怎么了？”
陈栖抓紧了毛巾，他垂着眸子，面上带着些迷茫，嗓音艰涩轻轻道：“如果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欺骗一个人，让他很难过，该怎么办？”
他抿着唇，手抓着栏杆，听到身旁的杨康朝他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样的感觉，你也觉得难过吗？”
陈栖愣了愣，似乎在想着什么一样迟疑道：“难过是什么样的感觉？”
杨康瞪大了眼睛，他看着陈栖面色上的迷茫，挠了挠头道：“你不知道吗？”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连难过都不知道？
可面前的陈栖只迟疑地摇了摇头，抿着唇，望向宿舍楼下那辆静静停着的黑色车子。
好半响，他才迟疑道：“心里头有些闷闷的，不知道为什么。”
杨康叹了一口气，只当陈栖是父母去世得早，情绪上已经习惯平稳，产生不了波动，他望着陈栖耐心道：“栖儿啊，如果是不得不欺骗那个人，你看到他很难过，你心里也有些不对劲，那就是你在愧疚。”
陈栖沉默，重复道：“愧疚？”
杨康抓了抓自己的黄发，大咧咧道：“我之前高考前那段时间模拟考，好几次都考砸了，我那时也是怕我妈担心，就告诉我妈说，我没考砸。”
说到这，杨康趴在栏杆上，望着天际挂着的一弯月亮道：“后来我妈说那时候早就看出来我在骗她，但还是没跟我出。”
“那段时间我是挺愧疚的。
陈栖沉默，没有说话，就听到杨康不好意思朝他笑道：“栖儿啊，说实话，你刚进宿舍的时候，我其实是不太敢跟你说话的。”
“季哥还好，面上瞧着是冷一点，但他这个人倒是不冷。”
杨康挠了挠头笑道：“不过后来就好多了，你好像慢慢开始跟我们一样了。”
陈栖也抬头望向天际上那轮月亮笑了笑朝杨康道：“以前我好像也没什么朋友。”
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一样，陈栖搜刮脑海中所有的记忆，也翻不出一星半点关于这方面的记忆来，在这方面的记忆干净得好像一张白纸。
周围是夏夜的蝉鸣，昏暗的路灯上几只飞蛾绕着灯罩飞着，陈栖拿出手机，擦着头给秦恒发消息，忽然就在脑海中听到一声尖锐机械音道：“世界崩溃度已到达百分之十。”
陈栖动作骤然一顿，系统猛然急促道：“燕寰出事了！”
陈栖心头一紧，呼吸急促起来，咬牙转头朝着楼梯口狂奔去。

第65章
“世界崩溃度已到达百分之十五。”
陈栖咬牙跑在楼道里,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扶着栏杆跑在楼的青年猛然跃下几个台阶，微微穿着气下了宿舍楼,抬头朝着那辆静静停在楼下的黑色车子飞奔而去。
黑色车子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两个人，瞧着身形像是梁志和司机。
陈栖停在那辆黑色车子面前,他弯腰单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喘着气,另一只手快速掏出手机，滑开通讯录，站在车旁拨打着燕寰的号码，抬头紧紧盯着车窗。
手机那头传来无人接听后便自动挂断，车窗内一点动静都没有。陈栖咬牙,直起腰抬手用力的拍了几下车窗，在寂静的夜里发出的声响格外清晰。
不远处的梁志和司机听到动静，望了过去，看到青年使劲在拍车窗，梁志心里猛然一咯噔,一个不好的念头瞬间就窜了出来,他顾不上和司机说上什么,急匆匆跑了过去。
早在不久前陈栖拉开车门回宿舍后,车内隔着隔音板的气氛就异常僵硬，过了半响,燕寰就闭着眼睛叫他们全部出去。梁志只当他跟青年谈话后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一静，就跟司机老老实实在外头等着。
陈栖听到脚步声，蓦然回头，刚去找梁志的脚步一顿,他看着梁志急匆匆赶过来，似乎也是发现了不对劲，脸色变了变，咬牙叫身后跟过来的司机开车门。
陈栖微微喘着气后退了两步给司机开车门，他在心里道：“世界崩溃度是什么东西？”
系统急促道：“这个目前还不知道，以前的历史数据也没有这种情况发生，我已经上报给总部了，要看总部那边是怎么说的。”
陈栖沉默，他捋了捋一把发梢还微湿的黑发，抬头看向车内。
拉开车门后，车后座上的男人闭着眼静静靠在背椅上，脸色惨白，昏迷了过去，陈栖的目光下移，小腿上的血已经完全浸透了纱布，身旁座椅上散落着两张卡片。
梁志脸色骤然刷地白了下来，颤着嗓音朝司机道：“去医院！”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转头脸色苍白地对陈栖微微弯腰恳求道：“如果不打扰您的话，能拜托您陪同我一起去吗？”
司机已经匆忙拉开车门，陈栖听心底的系统朝他安慰道：“现在总部那边还没有给我们答复，你先跟着他，万一再发生什么意外。”
十分钟后，陈栖坐在前面的副驾驶，梁志坐在车后座一边对男人做一些应急处理，一边打着电话让燕家私人医院的救护车同时朝他们这个方向赶来，抢夺时间。
“世界崩溃度百分之二十。”
一路上世界崩溃度数值不断在往上升，一点一点地让陈栖的心悬了起来，而身后的男人脸色也越来越惨白，梁志心里的恐慌也越来越大，不断地催促着。
黑色车子行驶在道路上，寂静的街道只偶尔寥寥掠过几辆车子。
在一个十字路口里，陈栖似有所感，猛然抬起头，似乎在瞬间，他的耳膜旁就炸开尖锐刺耳的声响，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击，他眼前骤然一黑，世界仿佛都在一瞬间颠倒。
一声轮胎摩擦地面与车辆撞击的巨大声响猛然响起在寂静的十字路口上，刺耳恐怖至极。
黑色车子左侧被一辆超速的车子狠狠撞得斜了过去，停在原地超速汽车的车头冒着黑烟，引擎盖惨烈得已经完全变为残骸。
燕寰坐的位置，恰好就是在左侧。
满地的残骸中，陈栖吃力地解开安全带，用力拉开车门。
他茫然地下车站在了残骸中，看到黑色车子被撞击处惨烈，玻璃全部破碎炸裂开，看着额头上满是血的梁志抖着嗓子咆哮嘶吼着什么。
他咬牙踉踉跄跄走了过去，看着梁志抖着嗓子朝着电话那头颤抖道：“对，就来这，快！”
陈栖似乎还在刚才巨大的冲击力中回不过神来，脑子一片嗡嗡响着，脑海中的系统就急促朝他道：“总部那边回复了！那边说世界崩溃值崩溃到百分之八十会有人去维修，跟我们攻略者无关。”
陈栖有些茫然，他看着额头上都是血的梁志，看着衬衫上沾了血迹的司机，动作迟缓地抬起手，发现似乎只有自己是毫发无伤，而最严重的燕寰则是生死不明。
“世界崩溃度百分之三十。”
燕家的私人救护车已经急匆匆赶来，在一片混乱的嘈杂声中，愣在车前的陈栖看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小心翼翼的把满身是血的男人放到担架上，几个跪在地上的医护人员用力地嘶吼着各种医疗仪器。
躺在担架上满身是血的男人意识涣散，谁也不知道他是怎样醒的，仿佛意识是强行从什么昏迷中挣扎起来一般，瞳孔涣散极微弱地喃喃着什么。
梁志在混乱中也将陈栖带上了救护车，额头上满是血的梁志颤着嗓子朝他哀求道：“燕总一直在叫您的名字，您陪他说说话行吗？”
面前的青年对燕寰多重要他们都知道，青年在燕寰身边，哪怕是能激发燕寰一点点求生欲都是好的。
陈栖坐在座位上没动，没说话，灯光投在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上，像一尊雕塑。
担架上的男人满身是血，意识涣散，喃喃着青年的名字，垂下在担架下的指尖源源不断滴下血。
在梁志苦苦的哀求中，陈栖慢慢到了担架前。
他看着满身是血的男人睁开一点点的眼睛，看到他，意识逐渐涣散地朝他哀哀喃喃道：“陈栖……”
男人在担架上挣扎地慢慢地抬起无力的手，似乎想要牵住对面的青年，白大褂上满是血的医护人员朝陈栖哀求道：“您能陪陪燕总吗？”
陈栖垂下眼，伸出一只手握住了男人那双满是血无力抬起的手，满身是血的男人安静了下来，无力的手牵着青年的手。
“世界崩溃度已停止。”
救护车停在了燕家私人医院门，担架上满身是血的燕寰意识涣散中，隐隐约约听到面前的陈栖接了一个电话，听到青年嗓音错愕道：“学长喝醉了？”
“行，我现在赶过去。”
燕寰无力满是血的手下意识紧了紧，他微微睁开眼，看着面前的陈栖一根一根掰开他满是血的手指，他瞳孔涣散哀哀喃喃道：“不要…”
可面前的青年只低着头，残忍地一根一根将他无力的手指掰开，只留下他满是血的手无力的垂在担架旁，担架上的男人发抖喃喃哀求哽咽道：“不要走…”
面前的青年只是站在了原地，朝着梁志轻轻道：“我男朋友喝醉了，我先去接他了。”
说罢，青年便头也不回地直接转身朝着医院门口走去，只留下呼啦啦一群推着担架的医护人员。
只给男人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
担架上的男人满是血的手无力地垂在了担架上，浑身似乎都在发着抖，想着上辈子陈栖也是这样，满身是血地躺在担架上，哀哀哭着求见他一面，浑身颤抖地求着见他一面。
可他没见。
燕寰慢慢闭上眼睛，眼角慢慢淌下温热的泪。
真累啊。
“世界崩溃度已到达百分之五十。”
瞬间，所有的嘈杂喧嚣声中宛如潮水般猛然疾速倒退，意识逐渐飘渺疲惫起来。
在一片漆黑的死寂中，他仿佛像是闯进了一片巨大充满迷雾的森林，意识缓缓飘离的整个空间，仿佛要坠下无边的深渊，摇摇欲坠的意识中，一个蛊惑的嗓音低低悄然道：“放弃吧。”
陈栖的模样逐渐在燕寰脑海里消逝，眉眼也一点一点地变得模糊起来，他开始不记得他的小画家鼻尖上有一枚小痣，开始不记得他的小画家最爱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也开始忘记他们第一次见面发生的所有事。
一片漆黑中，浑浑噩噩的意识里不断重复着那个悄然蛊惑的嗓音：“放弃吧。”
燕寰闭着眼安安静静满身是血地躺在担架上，在缓缓飘离的意识中想起了陈栖那双格外漂亮的眸子，他指尖微微颤了颤。
骤然，大片的喧嚣声如潮水般翻涌而入，摇摇欲坠的意识被硬生生拽了回来，似乎在时间里被撕扯割裂着，碾压过身体的每一寸。
“世界崩溃度已达到百分之七十。”
“人物剥离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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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陈栖在酒吧里找到了秦恒，秦恒闭着眼靠在沙发上，玻璃桌上摆满了空酒瓶，精致偌大的蛋糕被拆开了，而秦恒面前的却一口都没有动。
几个公子哥有些发愁朝着陈栖道：“恒子一直在喝，我们怎么劝都不听，还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
“我们就拿他电话打给你了。”
说罢，有个公子哥看着面前陈栖有些狼狈的模样，迟疑道“你没事吧，”
陈栖苦笑了一下道：“没事。”
不过是跟前姘头撕了一场逼，再一起出了一场车祸罢了。
他走到沙发上，半蹲在地上，抬头对秦恒轻轻道：“学长？醉了吗？”
秦恒满身酒气，懒懒掀开眼皮子，垂眼看向半蹲在地上的青年，愣愣沙哑道：“你怎么来了？”
酒吧老板啧啧道：“赶紧叫你的小男朋友带你回去，省得在我这里发疯。”
秦恒没理他，而是弯腰和青年对视沙哑道：“想回家了。”
“你来了我就不喝酒了。”
陈栖微愣，半响才轻轻点了点头道：“好，我们打车回去。”
秦恒笑起来点了点头，抓着他的手腕道：“好，跟学长一起回家。”
陈栖扶着他慢慢出了酒吧，叫了一辆出租车，两人坐在后座，秦恒歪着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沙哑道：“学长今晚都没有吃蛋糕。”
说罢，他顿了顿，嗓音里带着点失落道：“其实学长很害怕今晚上只是学长做的一场梦。”
听到这的青年仿佛有些愧疚，他笨拙安慰道：“明天补给学长可以吗？”
昏暗的车内，满身酒气的秦恒听着青年带着些愧疚的嗓音，眼里闪过些漫不经心，轻轻笑道：“好。”

第66章
倚在陈栖肩膀上的秦恒满身酒气,微微垂下的眼眸却带着几分清明，他偏头看着陈栖眼眸中带上的愧疚道：“陈栖，我已经很高兴,你今天能够答应我了。”
“我知道，或许你是因为我在医院照顾你，又或许是因为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一时间分不清什么是喜欢,所以才答应了下来。”
陈栖也转头望向秦恒，听着他带着深情的嗓音，面上带着点感动，在心里才默默道：不，好兄弟,是因为任务。
作为攻略者，除了被上面的主神空间判定任务失败，那么不管攻略是否成功，攻略者都要必须要吊死在被攻略者这颗树上。
陈栖有些发愁，看着秦恒面上一贯的深情模样,几乎是下意识地也熟练地拿出上辈子深情款款的眼神,他注视着身旁的人道：“我清楚的。”
秦恒直了一些身子,眸子里带着些忧郁道：“不,你可能是因为一时分不清自己的感情。”
陈栖转头对身旁的人耐心笑道：“我分得清的，学长。”
秦恒微微摇了摇头,依旧带着点忧郁道：“不，你分不清楚的。”
陈栖：“……”
好家伙，到底是谁分不清楚。
虽然这套题比上辈子的题容易了不少，但这套题就算是自个撕了答案，带着答案屁颠屁颠地来到他面前了,都还要在地上打滚一圈，对他哀嚎着：“你不是真心写的！”
他叹了一口气，揉了揉一把秦恒的脑袋道：“学长，你要相信我分得清楚的。”
秦恒听着青年带着些叹息的嗓音，被噎了一下，幽怨地盯着身旁的青年。
分得清楚个der。
秦恒从小就靠观察身边旁人的喜怒哀乐与一举一动来模仿正常人的感情，在这方面他比谁都要敏锐。
陈栖在台上望向他的眼神，看上去柔软而充满欢喜，但实际上那样的眼神秦恒在照镜子就能看到。
秦恒看着陈栖熟练地拿出一副深情款款地模样来安慰他，还顺手揉了一把脑袋，心下顿时就有些感到茫然和诡异的熟悉感。
等到陈栖将他扶下车，回到他家，将他放在沙发上，给他煮醒酒汤时，秦恒忽然猛然想起，这他妈不就是他平时哄小情人常用的手段吗？
顺带撸他的那一把脑袋，手法熟练得像是撸猫一样。
秦恒：“……”
不过那种终于被青年放进眼里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被那双眼睛注视着，就算知道有几分不真切，他也能感到异样的痛快。
秦恒喝了点酒，靠坐在沙发上，只感受着这种奇异的感觉，只觉得指尖都在发着麻的舒畅，仿佛像是从未吃过珍馐美味的人，头一回尝到奇珍异宝的美食。
最主要的是，秦恒抬眼看向在开放式厨房前忙碌的陈栖，漫不经心抬手捋了捋头发，这样的珍馐美味的猎物已经牢牢走进了他的网里，被他轻而易举地圈养。
想到这，靠在沙发上的秦恒微微眯了眯眼，搭起了长腿在面前的小桌上，单手撑着下颚望着厨房忙碌的清瘦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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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天下午后，陈栖背着斜挎包出宿舍时，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对杨康道：“今晚上我可能会晚点回来。”
杨康一边打着游戏一边狂点头，嘴里含含糊糊答应着，电竞椅上的男生不动声色僵了僵握着鼠标的手指。
他微微偏头，余光看着背着斜挎包的青年出了宿舍门后，略带烦躁地摘下耳机，丢在了桌子上，微微皱着眉。
半响后，季业铵伸手拿了桌子上的烟盒，弹出一根烟，咬着烟蒂沉默着，忽然他出声道：“杨康。”
刚打完一把游戏的杨康舒舒服服靠在椅子背上，开了一瓶可乐，闻言转过头疑惑望着季业铵。
季业铵咬着烟蒂，半垂着眼，周身气息带着点烦躁道：“你说陈栖是不是又在躲着我？”
杨康猛然就被可乐呛到，他咳了半天，瞪大了眼睛傻眼道：“啥？什么叫栖儿躲着你？”
季业铵摘下烟，沉默道：“你不觉得他最近很少回宿舍了吗？”
甚至前几天晚上还整整一晚上都没有回来，虽然发消息在宿舍群里说发生了一点意外，赶不回去了，但季业铵不知怎么，隐隐约约有种不安的感觉。
那种隐隐约约的预感让他感觉他距离越来越远。
季业铵这几天想了很久，翻来覆去地想是不是陈栖已经知道了他喜欢他，所以这会故意避着他？
是校庆那时候表现得太明显了？还是过生日那时候就应该说清楚？
想到这，季业铵抬眼看了柜子，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黑绒盒子，他抿了抿唇，朝杨康道：“陈栖，他最近有跟你说什么吗？”
杨康茫然摇了摇头，然后道：“没说什么啊。”
说罢，他看着季业铵沉默的样子，挠了挠头道：“估计是最近比较忙吧。”
季业铵目光移到了钥匙挂件上，一个小巧可爱的椰子躺在桌面上，他抬手抓了抓，没说话，而是微微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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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里，前台的陈栖顿了顿打小票的手，他抬头望着面前面无表情，身材壮硕，裹着西装的黑衣人，重复了一遍道：“您确定要办会员吗？”
那面无表情的黑衣人周身气质透着点肃杀，他手里抓着一大捧玫瑰花，想起上头的嘱咐，严肃着脸开口道：“对，没错，花要最贵的，会员也要最高级的。”
陈栖抬头看着与花店格格不入，像是随时随地要干架的黑衣人，叹了一口气道：“好，麻烦您在这填一下信息。”
说罢，他顿了顿道：“上次那个叫燕三的忘记拿□□了，你是叫燕四对吧？”
抓着玫瑰花的黑衣人愣了愣，刚想说你怎么知道，就看到面前的黑发青年头也不抬道：“我两张卡一起给你们吧。”
黑衣人后知后觉地点了点，接过卡后，就听到面前的青年继续叹了叹道：“明天的燕五能换个名字吗？”
黑衣人茫然抬头，听到青年无奈道：“再这样下去，我老板怀疑要我刷单了。”
那黑衣人想起上面嘱咐，谨慎地点了点头，抓着一大束花出了花店，上了外头的车，对着同事有些苦恼道：“燕总还没醒吗？”
被花束塞了满怀的另一个黑衣人打了一个喷嚏道：“还没呢，我看燕八都做好了办卡的准备了。”
早在燕寰还没有出车祸前，就吩咐了下面的人每天按时去青年店里办会员，花必须买最贵，最容易包扎的，会员也必须办最高级的，必须要争取让青年的业绩变得漂漂亮亮的。
如今燕寰出了车祸，虽然消息已经被严密封锁，但整个燕家上下都免不了人心惶惶，发动引擎的黑衣人叹了叹口气，就听到副驾驶上低头看着手机的同事忽然激动道：“燕总醒了！”
燕家私人医院病房里，赵释沉着脸，带着些微怒，面无表情对着病床上的男人道：“燕寰，你疯了？”
“为一个人折腾成这样？你他妈脑子有病？”
“人家两个都在一起了，你懂什么叫在一起吗？”
病床上的男人惨得实在是不像话，额头上缠着纱布，靠在病床头前虚弱固执道：“秦恒不是好东西。”
说到这，男人顿了顿，低声喃喃道：“虽然我也不是好东西……”
赵释没听到男人那句低喃，听到前一句简直都要气笑了道：“你他妈又懂人家不是好东西？”
男人动了动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沉默了半响沙哑道：“你不懂。”
如果这辈子的陈栖还要像上辈子一样去爱秦恒，那么不管怎么样他都要陈栖身后托着陈栖。
绝不会让陈栖落得像上辈子一样。

第67章
赵释望着病床上的男人冷笑了一声道：“我看你跟吴楚那个傻逼一样。”
吴楚那傻逼为了小情人离家出走,他就已经觉得够傻逼了，自家这兄弟倒好，直接搞进了急救室。
他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百思不得其解道：“感情这玩意在你们这种人身上就那么重要吗？”
病床上的燕寰半阖着眼，没出声。窗外微凉的风吹拂起米白色的窗外，良久后,他微微抬头道：“不是重不重要。”
男人的嗓音带着些哑,桀骜的面容上安静了下来轻轻道：“只是心甘情愿而已。”
有些人生来就知道怎么去爱。
有些人注定一辈子都不知道爱。
有人被拯救，有人却只能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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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办公室里，秦邵手撑着头，眉头蹙着，他望向面前翘着腿,眸子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秦恒，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再说一遍。”
秦恒抬头，唇边勾起一抹笑懒懒道：“我跟陈栖在一起了。”
“过几天我就把医生的约推掉。”
秦恒脑袋靠在椅背上，带着点兴味说着：“哥，你说我什么时候带陈栖回去见爸妈好？”
他的语气任谁都能听出迫不及待,像是一个发现心爱玩具,又或是珍宝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其展示出来。
展示他的正常,展示他与常人无异的感情。
秦邵沉默下来，他少见的摁了摁眉心,半响后才抬头望着秦恒道：“秦恒，你想明白了吗？”
“你对陈栖是什么感情，你想想明白了吗？”
秦恒放松肩胛，懒懒道：“想明白了啊，就是喜欢啊,不喜欢我会那么认真吗？”
秦邵深深皱起眉，靠在椅背上，嗓音淡漠道：“今晚我要跟陈栖吃个饭，今晚你爱干嘛干嘛去，别来烦他。”
秦恒愣了愣，下意识直起背，脱口道：“不行。”
秦邵抬眼望向他，不带情绪道：“怕了？”
“怕我跟他说你的事？”
“还是怕我跟他说，你只不过把他当一个感情的容器？”
面前原本懒洋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绷直背脊，嘴角向下，沉默了半响，才道：“哥你有没有想过，陈栖跟我是同一类人？”
说到这，秦恒抬头，桃花眸里带了点固执道：“没人比我们更合适。”
他们灵魂定会引起共鸣，没有人比他们更合适，他们都是苦苦挣扎在黑暗中，他们注定是彼此的救赎，是彼此爱欲的来源。
秦邵看着面前人固执的模样，没说话，而是淡淡道：“我等陈栖的回答。”
简而言之，他秦恒说的都是放屁，就是说出个花来，他秦邵也是一个字都不信。
秦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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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花店里，陈栖面无表情看着额头上绑着绷带，脸色惨白的男人，好半响才复杂道：“医生是怎么让你出来的？”
就这副模样也不怕死在半路上。
燕寰坐在轮椅上，手上还打着吊针，他微微愣了一下道：“医院是我开的。”
陈栖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傍晚夕阳漫进了落地窗，为前台的青年渡上了一层浅浅温柔的光。
轮椅上的燕寰抬头轻轻沙哑道：“我来这里，不是来烦你的。”
他望着面前的陈栖，低低道：“我只想说，秦恒不是你最适合的人。”
“我的意思不是说我是你适合的人，而是想要告诉你，秦恒他真的不适合你好好去爱。”
“陈栖，既然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了，那我可以重新追求你吗？”
玻璃上的风铃乍然被吹动，清脆作响。陈栖围着围裙，望着面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神色淡淡道：“秦恒是怎样的人不重要，我现在已经跟他在一起了。”
轮椅上的男人笑了起来，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带着点哑道：“没关系的，陈栖，这是我自己的感情。”
“它只存在于你身后。”
“你需要的时候它就出现，你不需要的时候它就会很安静。”
陈栖微微怔住，望着轮椅上的燕寰，眼神格外温柔，宛若一块冰冷锋利的嶙峋礁石被打磨至柔和光滑，在海浪里浮浮沉沉，静静注视着他面前的人。
半响后，陈栖带着点警惕开口道：“你要做小三？”
“我告诉你燕寰，小三是没有好下场的啊。”
燕寰微微放松肩膀，眸子里带着点无奈道：“不是小三。”
他望着面前的爱人，轻轻道：“陈栖，如果秦恒能够教会你什么是爱，我就永远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但是在秦恒还没爱上你之前，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陈栖脱口道：“不行。”他咬牙道：“我爱谁是我自己的事，你别管。”
燕寰歪了歪脑袋道：“我爱谁也是我自己的事啊。”
说罢，燕寰叹了叹口气道：“人家老顾客都还有优惠呢，你总不能断了老顾客的死路吧？”
陈栖哽了哽，一脸震惊地望着面前的男人道：“老顾客？”
玻璃门被人推动，发出叮铃作响的风铃声，秦恒手指勾着车钥匙，走进花店里。
他一抬头就看着前台上轮椅上的男人，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大步跨了上去。
秦恒快步来到前台，敲了敲前台的桌子，朝着面前青年温柔道：“我来接你下班了。”
说罢，他余光瞥着轮椅上的男人，转头手撑着前台柜台，笑容带着点冷道：“燕总，不是我说，有些人总是要认清楚自己身份的。”
燕寰抬头，坐在轮椅一脸面无表情，没说话。
秦恒懒懒道：“不要没个身份就一天天地搁在别人男朋友面前晃。”
“不知道的还以为燕总要挖人墙角呢。”
燕寰微微撩起眼皮子淡淡道：“谁说我没有身份。”
秦恒动作自然接过陈栖的斜挎包，闻言挑眉道：“那多嘴问一句，燕总跟我男朋友是什么关系？”
燕寰冷静道：“我是这家店的高级会员。”
秦恒：“……”
就真他妈是多嘴。
陈栖艰难朝着秦恒小声道：“他还真是。”
未了，陈栖小声补充一句道：“老板娘认定的那种。”
秦恒皮笑肉不笑，他朝着陈栖温柔道：“没事，既然燕总喜欢，就让他充，作为我们往后的家庭基金。”
“充多了就做份子钱。”

第68章
秦恒深情款款望着前台上正在解开围裙的陈栖,陈栖解开围裙的动作一顿，眼里略带震惊，份子钱？
这玩意不应该是奔着结婚去的吗？
秦恒都已经拼到这个地步了？
轮椅上的燕寰面无表情,他唇边勾起一抹冷笑道：“我燕某倒是真心祝愿有那么一天。”
他抬头，带着点意味深长望着秦恒淡淡道：“如果您身边的人同意的话。”
秦恒下意识心头一紧，他蓦然转头,望着正在解开围裙的陈栖,穿着白衬衫的青年下意识皱起眉头，对着轮椅上的燕寰冷淡道：“不劳您费心。”
青年周身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淡漠，他抬头，警告性地往了轮椅上的男人一眼，眼神极为冰冷,仿佛被触到了底线的。
在陈栖的世界很简单，任务就是他的底线，不管系统给出的任务有多难，他都会拼尽全力去完成，无论是谁,都不能够阻挡他来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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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淌着轻缓音乐的咖啡厅里,陈栖对着面前神色淡漠的男人踌躇小声道：“这样对学长不会不太好吧？”
在花店门口还没等他上秦恒的车,秦邵就直接杀了进来,眼神淡漠地瞥了一眼轮椅上的男人，再带着点警告神色望着拎着车钥匙的秦邵,陈栖安静如鸡。
跟着秦邵头也不回地丢下花店门口的秦恒和燕寰。
秦邵低头看着甜品单，一边研究一边淡淡道：“不用管他。”
“喜欢吃芒果吗？”
陈栖下意识点了点头道：“喜欢。”
秦邵翻页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头，望着面前灯光下安静乖巧坐好的青年，微微眯起眼,没说话，就这样盯着青年。
陈栖心头一紧，上一次秦邵这样盯着他还是在医院他没告诉秦邵事故的真相时。
半响后，秦邵放下甜品单，对着面前的陈栖淡淡道：“陈栖。”
陈栖茫然抬头望着秦邵，看到面前的秦邵突然道：“秦恒呢，也喜欢吗？”
没给面前青年思考回答的时间，秦邵直接道：“你喜欢他什么？”
陈栖咽了咽口水，默默地想到了电视剧里的豪门婆婆盘问穷儿媳，他有些发愁地想着，自己好像是挺穷的，除了画画之外就不会了。
他谨慎小心地顿了顿，刚想回答，就听到秦邵淡淡看着他道：“秦恒不配你喜欢。”
陈栖闻言一愣，他疑惑道：“秦总？”
秦邵微微垂了垂眸子，没把秦恒感情认知能力的事情说出来，而是凝视着面前的人轻轻道：“陈栖，我不希望你稀里糊涂就喜欢上一个人。”
他语气很认真道：“像秦恒这样的人，太容易让人知道怎么喜欢了。”
“我希望，你是真正地喜欢上他，发自内心地喜欢上一个人。”
陈栖有些迷茫，而后轻轻道：“什么是发自内心地喜欢一个人？”
蓦然，不知怎么地，他就想到了当初在花店前，坐在轮椅上男人安安静静抬头望向他的眸子。
秦邵眸子柔和了起来，浅浅笑了笑道：“就是你见了他会开心，就算他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
“在我心里，就是秦恒也不行。”
面前男人淡漠的脸庞上满是认真，慢慢道：“就算秦恒是我弟弟。”
陈栖没说话，而是愣了愣带着点无奈道：“可是秦总，我是真的喜欢学长啊。”
面前青年的眸子里干干净净，带着点着柔软的真挚，提起秦恒时，眉眼下意识弯起，唇边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秦邵微微怔住，咖啡馆里静静流淌着轻快的钢琴声，半响，他有些叹息，伸手揉了揉面前青年的脑袋无奈道：“如果真的那么喜欢的话，那也不是不行。”
说到这，秦邵郑重起来，面上带着些严肃道：“但是我有个要求。”
陈栖端起面前的橙汁，点了点头，抬头示意面前的男人说。
面前的男人抬起咖啡啜了一口，严肃道：“你们不能太早发生关系。”
陈栖硬生生被一口橙汁呛得直愣愣冲上鼻腔，他手忙脚乱扯了几张纸巾，堵住了鼻子瞪大眼睛望着秦邵。
秦邵淡漠的脸庞上满是一副自家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恨铁不成钢，见着陈栖瞪大眼睛望着他，他微微眯起眼睛道：“不行吗”
秦恒什么德行他秦邵再清楚不过，若是真的要秦恒得手了，按着面前青年一副死心眼的模样，没个三五年怕是走不出来。
他见过太多的人跟秦恒分手后要死要活，有的是接受不了美梦的破碎，有的是无法接受秦恒态度的乍变。
但无论是谁，一旦秦恒没了兴趣，就会毫不犹豫地脱身而出。
秦邵不想拿陈栖去赌秦恒回头的可能性，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弟弟，他也不希望陈栖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可是望着面前陈栖提起秦恒的柔软模样，秦邵就知道秦恒已经为陈栖编制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陈栖已经逐渐沦陷了进去。
他只能尽力把陈栖完全沦陷的时间延长，给陈栖多一点时间看清自己的内心，甚至也是给秦恒多一点时间看清自己的内心。
这就是他为什么会提出这个乍看上去无理的要求。
面前的陈栖一副震惊哑然的模样，秦邵放下咖啡杯重复道：“不行吗？”
陈栖一个激灵，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声道：“好。”
看着青年点头的模样，秦邵满意了，他抬眼道：“我也会跟秦恒说，要是被我发现了你们乱来，”
神色淡漠的男人顿了顿，微微一笑道：“我就打断秦恒的腿。”
“第三条的那种。”
陈栖一噎，好半天才恍惚结结巴巴道：“好、好的。”
原来这辈子，最难搞的不是秦恒的感知能力极低问题，也不是燕寰突然不按出来，而是面前被他救下的秦邵。
秦邵放缓了一些态度安慰道：“你放心，我不是在拆散你跟秦恒。”
“你喜欢秦恒我不阻止，但是我要对秦恒放心了，才能把你交给秦恒，懂了吗？”
陈栖怔怔点了点头，好像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他，喜欢是要自己真正地喜欢了，才能去喜欢。
也没有人告诉过他，自己的喜欢是最重要的。
他好像一直都是跟着任务走。
系统告诉他，该喜欢谁，陈栖就在那段时间催眠自己喜欢谁，因为他心里一直都只有任务。
上辈子，他告诉自己，燕寰是自己的爱人。这辈子，他就告诉自己，秦恒是自己的爱人。
蓦然，陈栖微微蜷缩气手指，轻轻道：“好。”
秦邵笑了笑，眸子里带着点温柔，抬了抬手，跟服务员要了几道芒果的甜品。
临走秦邵送陈栖回学校时，陈栖拉开车门那一刻，忽然听到秦邵轻轻道：“陈栖。”
拉开车门的陈栖微微回头，带着点疑惑，就看到座椅上的秦邵抬头，摁了摁眉心笑了笑道：“没事，就是最近一直在做一个断断续续的梦。”
“梦里你没有救我，我在那场意外里去世了。”
抓着车门的陈栖手微微一紧，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听到男人带着点迟疑道：“我去世后，秦家就变得很乱。”
说到这，秦邵放下摁在眉心的手，像是有点失笑道：“算了，一个梦而已。跟你提做什么。”
他抬头，朝着青年笑了笑道：“上去吧，秦恒那边我会跟他说的。”
陈栖点了点头，下了车后，他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那辆车缓缓开动，渐渐离开了他的视线。
他静静站在路灯下，路灯灯光昏暗，笼得他眉眼隐隐约约有些看不清。良久，陈栖闭了闭眼，嗓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难过，慢慢道：“系统，上辈子的秦邵在那场意外中去世了吗？”
系统很快回答道：“是的，如果这辈子没有你，秦邵也会在那场意外中去世。”
陈栖在原地没有动，忽然他道：“那燕寰呢？”
“如果没有我，上辈子的燕寰是怎么样的？”
系统没说话，良久后才道：“按照原先剧情转动。”
陈栖问道：“原先剧情是什么？”
系统顿了顿沉默道：“这个上级没有给。”
陈栖若有所思，抬腿朝宿舍楼走去，没再继续问下去。
只不过内心带了点怪异，为了攻略者能够更好地攻略成功，为世界的运行提供能量，所以系统会尽所能地把有利于攻略的条件完善地告诉攻略者。
例如秦恒天生对感情感知能力低，又例如上辈子燕寰拥有白月光。
这些信息都是系统在一开始就告诉陈栖的，而陈栖也知道，不能告诉他的，就是涉及到主神空间的某些机密。
陈栖似乎想到了什么，下意识顿了顿脚步，皱起眉头，在心底对着系统迟疑道：“之前燕寰发生的意外后的世界崩坏度，真的对我们攻略者没有任何影响吗？”
系统肯定道：“没有影响，你只要安心攻略秦恒就好了。”
它语气带着点高兴道：“我觉得你这辈子进步很大，现在秦恒的心动值也到达了百分之五十，已经比上辈子好多了。”
陈栖没说话，而是敛下了眉眼，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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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寰靠在病床上，对着面前的梁志淡淡道：“你的意思是说，只有国外能治好我的腿？”
梁志沉默了一下，硬着头皮道：“不是这个意思的燕总，只是专家建议您去到国外去治疗，能更好更快低恢复。”
燕寰眸子沉了下来，他眸子里带着点戾气，冷冷道：“早不提议晚不提议，偏偏在这个时候提议。”
就那么巧合，偏偏针对他病情最好的专家团队就在国外，偏偏针对他病情最好的医疗设备也在国外。
他蓦然冷笑，抬头阴鸷像是对谁说一般，一字一顿道：“除非我死。”
“不然谁他妈都别想逼我出国。”
出国就意味着离开陈栖，在离开陈栖的这段时间里，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说不定等他回来，陈栖和秦恒都他妈度蜜月了！
更何况，燕寰微微阖眼，想到了出车祸那天，在摇摇欲坠的意识中产生的模糊蛊惑的嗓音，蛊惑他着离开，甚至是忘记陈栖。
正当他满身阴鸷想着时，就听到梁志咬牙道：“燕总，陈先生也希望您能去到国外治疗。”
燕寰眼皮子都不抬，不咸不淡道：“他巴不得我直接住在国外。”
拿陈栖打头，这一套对他没用。
梁志站在原地，咽了咽口水道：“前几日燕六去办卡时，陈先生对燕六说，您如果好好地去国外治疗，他就说看在您是老顾客的份上，再考虑考虑您。”
燕寰蓦然抬头，心跳如擂。

第69章
老顾客这个词或许在旁人听来仿佛像是燕寰是花店的常来客户,在只有陈栖与燕寰知道，这个老顾客意味着什么。
而陈栖那句的重新考虑考虑，钻入燕寰脑海中时,不亚于一道惊雷，直愣愣地把人七魂六魄都活生生地劈得混沌起来。
仿佛深海幽深废墟里的一道缝隙落下的光缕，在悄无声息地朝着燕寰低语,他们还是有机会的。
只有他燕寰乖乖去到国外治疗,那么他跟他的小画家还是有机会重新开始的。
他们这辈子会有机会能够成为真正的爱人。
轮椅上的燕寰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指尖为不可察地蜷缩颤动起来，只单单风轻云淡地几句话，就在他面前勾勒出了堪比海市蜃楼般令人沉溺的画面。
燕寰微微闭上眼，喉结动了动，气息渐渐沉了下来。
面前的梁志焦灼地等待着面前男人的回答,小心翼翼却又不敢出声打扰男人，只能紧紧盯着看上去明显是动摇了的男人。
半响后，燕寰缓缓睁开眸子，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他视线停留在半空中,看上去似乎有些恍惚。
甚至是有点寂寥的难过。
梁志视线顿住,似乎是错愕起来。他迟疑地望着燕寰,他陪在燕寰身边那么多年来,从未看到过燕寰有过这副模样。
那个年少始就接管燕家，手段强硬狠辣,喜怒无常的男人，如今却神情带着些寂寥，微微闭着眼睛。
燕寰垂下眼，轻轻道：“既然他那么想让我离开，那我就离开吧。”
梁志激动了起来,他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嗓音带着些颤道：“好，这就马上为您安排那边的专家对接，绝对不会耽误太久。”
说罢，梁志深呼吸一口道：“陈先生那边您放心……”
燕寰微微靠在病床被上，淡淡道：“你跟他说，我有一个最后的条件。”
他抬起头，眉骨上垂了几缕额发，寡淡的唇勾起道：“你跟他说，他会同意的。”
陈栖不惜抛出这个诱饵来面对他，想必是铁了心想让他出国。
燕寰只稍稍对着先前发生的事件联想了几番，就能猜到了让他出国这件事对陈栖来说，必然是重要的。
燕寰偏头，对着病床里落地窗前立着的油画淡淡说了几句话，梁志恭敬站在窗边，谨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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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里，梁志面容诚恳地对待前台前的陈栖说完情况后，陈栖带着些警惕，他听到燕寰有最后一个条件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眼问到：“他说是什么条件？”
陈栖本来已经打算安心准备把秦恒剩下的百分之五十攻略完，但没想到前几日系统忽然告知他，这个世界的崩溃度已到大百分之八十，上面已经着手对这个世界进行维修。
BUG就出现在了燕寰身上，而陈栖他们一开始上报燕寰的异常是正确的。
在这个重置的世界里，燕寰根本就不应该拥有上辈子的记忆，而拥有了上辈子记忆的燕寰是这个世界崩溃度的主要来源。
上面决定对这个世界进行维修，维修的办法便是在国外燕寰远离陈栖时，对其记忆进行处理，让燕寰恢复正常，并且让系统告知他协助修理。
陈栖虽然不知道为何上头会让他来协助修理，但为了任务地完成，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地去想办法执行了。
等到维修结束后，一切都会恢复正规，燕寰会走上他该走的剧情轨迹，而不是因为意外有了上辈子的记忆，从而被折磨一辈子。
这对他跟燕寰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梁志望着面前的青年，似乎是在斟酌着语气，在这斟酌的短短几秒里，陈栖站在前台，抿紧了唇，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抹布。
他沉默地想着燕寰会提出怎么的要求，是会让他跟秦恒分手？
还是直接逼迫他像上辈子一样陪在他身边？
面前的梁志斟酌了几秒后，对着面前的陈栖微笑道：“陈先生，燕总希望您能够参加不久后的一个画展。”
说到这，梁志顿了顿道：“燕总说，之前没能陪您去，十分抱歉。”
“他说他也知道现在已经没有资格陪您去了，但依旧希望您能够去一次。”
“这就是燕总唯一的要求了。”
陈栖蓦然松下了抓在手中的抹布，迟疑道：“就这个？”
梁志确定地点了点头，并且报出了画展的地点与主要展出作品的画家。
陈栖怔住，他听着梁志报出的画家与作品，与上辈子他过生日时央求燕寰陪同他去的画展，几乎重复了百分之九十。
像是有人照着上辈子，一点一点地复制了出来一般。
陈栖没说话，他手上包扎着花束，几个呼吸后，才淡淡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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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画展那天，陈栖背着斜挎包，拿着门票走进了画展里。
画展里人不多，他抬眼望过去，都是三三两两几个走在画展的长廊里。
陈栖不知道的是，从他踏进画展的第一步开始，整个画展的所有员工与在场人员全部都打起了十万分的精神。
背着斜挎包穿着T恤的陈栖停在了长廊前半段的一副画前，抬头认真地望着面前的一幅画。
他身旁不远处一对看似像是情侣的男女也驻足在面前画前，女方穿着长裙，抬手别了别耳边，偏头朝着身旁的男生低语说了下什么，那男生低头迅速在手机上发送了条信息。
“人已到达A区，请B区人员注意。”
男生发完后，便若无其事放下手机。
不远处一个穿着西装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模样打扮像是大学老师，男人滑开手机看了消息后，便放进口袋里，不经意地余光注视背着斜挎包的黑发青年。
等到青年走近他面前的画后，那带着眼镜的男人朝他微微礼貌一笑，似乎是不经意对画说了几句对画的见解，那见解一阵见血，让陈栖微微惊喜起来，愉快地跟男人交谈了一会。
之后在接下来的画展里，陈栖逛得十分愉快，碰见的人对这次画展的见解非常到位，他甚至驻足在一对艺术气息浓厚的夫妻身后，好奇地听着他们对面前的画的解读。
而整个画展人的人群，全都在以陈栖为中心移动，他们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客人，全部都是被雇佣过来的兼职。
这次的画展表面上对外开放，实际上购买的票全部都已经被预定好，是燕家赞助的一场私人画展。
整个给画展，真正的展现的对象，至始至终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人而已。
这是一场为一个人办的画展。
但是那个人永远都不会知道。
陈栖走到了画展的正厅中央，意外的人很稀少，他站在一幅上辈子就很喜欢的油画面前，掏出速记本，正打算认认真真记下一点灵感时，就听到一句蹩脚的中文道：“很喜欢吗？”
陈栖转头，却愣在了原地，他足足愣了两分钟，才脱口道：“您…您……”
面前的男人大概四十多左右，金发扎在脑后，蓄着胡子，耳边挂着一个小巧的耳机模样的东西，此时男人正微笑地望着陈栖。
赫然正是面前油画的作者高基，是陈栖从上辈子就崇敬的艺术偶像，无论是绘画风格还是其他，陈栖都深受其影响。
陈栖有些激动，他似乎是语无伦次了一般，磕磕巴巴地换了英语道：“您、怎么、来了？”
高基微笑带着点高深莫测，没有说话，半响才微笑道：“因为我的上帝告诉我，我会在这里遇到最优秀的灵魂。”
陈栖抓着速写纸愣了愣，却看到面前的崇敬的偶像和蔼朝他道：“你对这副画是怎么样理解的？”
陈栖下意识直起了背脊，带着点紧张崇敬道：“我的理解是……”
监控室那头，带着耳麦的燕寰静静地望着监控里的陈栖既紧张又雀跃激动地跟面前的高基抒发着自己的见解，不知不觉就笑了起来。
青年还是这副模样笑起来最好看，眼里的雀跃和开心仿佛像是盛满水的玻璃杯，摇摇晃晃地仿佛要溢出来，明晃晃地也漫到了他心坎上。
燕寰按了按耳麦，对着那头同样带着耳麦的高基用英文强调道：“夸他，往死里夸他。”
高基微笑不变，他背着手，听着耳麦里传来那位大雇主的命令，等面前的青年开口说完后他便惊喜道：“天，上帝，我竟然没有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如此与我灵魂相通的人……”
陈栖紧紧抱着速写本，来自崇敬偶像的大力夸赞简直让他有些晕乎乎，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的偶像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并对自己的见解充满赞赏。
高基一边看着面前的青年眼里带着惊喜，一边松了松口气。
天知道他不久前突然被人用一大笔钱请过来是什么感受！他耳麦那头的大雇主似乎像是疯了一样，开出的各种诱人条件足以让高基甘愿听从那位大雇主的吩咐。
那位大雇主也是十分奇怪，他看得出来那位雇主对绘画这一方面并不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天赋，但依旧是花大价钱请求他指导他画了一副画。
不仅如此，还让他带着耳麦演一场戏。
四十多岁的高基眼里带着无奈，他听着耳麦那头的男人带着点嫌弃道：“继续夸。”
夸得还没有他会夸，燕寰按着耳麦，只恨不得亲自上场。
高基只能微笑莫测地继续夸着面前的青年，他敢发誓！他就连年轻时候追邻居家的小甜心都没有说过那么多赞美肉麻的话！
陈栖越听越有些惶恐，他只能鞠躬磕磕巴巴用英文道：“不、不您才是我的偶像…”
高斯听着耳麦那头听着男人喊了停，才笑容僵硬地停止了夸赞，再夸下去，他面前的青年恐怕都要变成了他的偶像了！
燕寰对着耳麦那头带着点认真道：“还有他那画啊，我告诉你，他那个线画得特别特别好看，别人都画不出那么好看的。”
“颜色也特别好看，我看别人都画的颜色都没有他画得好看。”
“你夸怎么都不夸到点子上？”
“待会你要记住我说的话，再夸。”
高基：“……”
半个小时后，陈栖晕乎乎地目送着偶像离开，背着斜挎包的青年抓着速写本，脸庞上激动后红晕还尚未褪去，他望着高基离开的背影，晕晕乎乎对系统迟疑道：“我怎么感觉前辈走得有些踉跄呢？”
系统也懵了道：“不、不知道啊。”
陈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但是他低头望着速写本上的签名，激动道：“我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那头离开的高基摘下耳麦，对着急忙上前的助理，他双目无神用英文道：“我也觉得我像是在做梦一样。”
太可怕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线条画得直也能在大雇主那里夸出花来！
当陈栖逛到画廊的尽头时，意外发现了一处偏僻拐角，他慢慢走了进去，才发现是放置画的偏僻处竟有一个小展厅。
小展厅里灯光柔和明亮，只放置了两幅画。
陈栖一抬头，就愣在了原地，那幅画，笔触温柔细腻，小心地被人保存了起来，静静立在了灯光下。
是他在医院时画的那幅画。
跟那幅画放在一起的，是一幅笔触略微潦草粗糙，看得出画的人水平不高的油画，那幅画颜色跟他的那幅称得上是相得益彰，仿佛是温柔深海包裹着海浪。
陈栖微微凝目一看，看到那幅略微潦草的油画下的名字，是用钢笔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写上去的。
那幅画的名字叫做白昼月亮。
这个偏僻的不为人知的小展厅，没有对任何人有过提示。如果这个小展厅没有被这次画展唯一的一个观众发现，那么它将继续沉默地带着某些东西安安静静地在这个小展厅里。
它没有任何使命，唯一存在的意义便是两幅画能够安安静静放置在一起，便足够了。
就在这时，微微凝目的陈栖手机弹出几条短信，他低头掏出手机，发现是梁志发来的信息，大意是感谢他答应燕总的最后一个请求，如今燕总已经上了飞机。
而画展的监控室里，轮椅上的燕寰慢条斯理地摘下耳麦，懒懒对着身后的梁志道：“陈栖回什么了吗？”
梁志只沉默地摇了摇头。

第70章
梁志沉默地摇了摇头后,才发现面前轮椅上的男人目光压根就没有从屏幕上移开，他开口道：“陈先生没说什么。”
梁志本以为燕寰真的会出国治疗，但是谁都没有想到,确确实实是有人登了机出了国，圈子里也有燕寰出国的风声，但是出国的那人压根就不是燕寰本人。
不过是燕家人废了一点功夫找了一个身形跟燕寰有几分相像的人送出国罢了。
燕寰静静望着面前监控室里正转身出小展厅的陈栖,眼神柔和了下来。
上辈子他一辈子都没能陪陈栖去看一次画展，也从来不知道陈栖欣赏画的满足模样会叫他心都软成一片。
那种是纯粹的沉浸与雀跃，混杂在陈栖微冷清的气质里,看上去分外动人,青年还会悄悄驻足在一对夫妻身后,弯着唇地听闻着听那对夫妻的见解。
那满足的模样让燕寰的心仿佛是放在阳光下的一块冰，一眨眼就化成了一片,只想好好地、千依百顺地双手捧上所有能让青年雀跃的作品。
陈栖背着斜挎包走出画展时，听到了脑海中的系统告诉他燕寰并没有出国离开，陈栖脚步一顿，皱起了眉头。
系统沉默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沧桑道：“他找了个跟他有几分相像的人出了国，现在他人还在国内。”
陈栖：“……”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当初燕寰为了让他相信，已经在圈子里放出了消息,如今不仅不能出席公众场合,行事也要小心，而兜兜转转一大圈就为了他的几句话？
系统叹了一口气道：“不过你别担心,上面的说你不用再协助维修了。”
系统顿了顿，带着点严肃道：“上面的人已经亲自着手处理了。”
陈栖站在公交站，抬头望着向他行驶过来的公交车,想到了燕寰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最后依旧还是没能如愿。
他看着公交车缓缓在他面前停下，没说话，只是在上车时，微微叹息。
------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栖装作一副不知道燕寰没出国的样子，他按照往常一样，上课，去做兼职，跟秦恒培养感情。
秦恒会接送他上下班，他们一起去看电影，一起逛超市，一起买食材做饭，像所有正常的情侣那样似乎感情越来越好。
在电影院时，秦恒在昏暗中偏头看向身侧的人，微微俯身想吻上时，却停在了半空中，只轻轻吻了吻陈栖的额发，笑着宠溺道：“我会等我大哥心甘情愿的。”
他面前的陈栖只微微笑了起来，对着他道：“好。”
某天，在花店里，秦恒来接陈栖下班，有着桃花眸的男人心甘情愿地弯着腰洗着抹布，帮着陈栖收拾花店里的东西，男人微微一抬头，便能看到围着围裙的陈栖在低头收拾着东西。
傍晚六月底的晚霞大片大片地铺进落地窗，低头收拾东西的黑发青年背影清瘦，秦恒眸子就不自觉溢满了宠溺。
他将抹布拧干后，懒洋洋叫了一声陈栖的名字，陈栖抬头，见到秦恒手上拿着一块皱巴巴的抹布向他晃了晃，似乎是带着点调笑道：“夸夸我嘛。”
陈栖失笑，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认认真真地想了想道：“学长厉害。”
秦恒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半天才笑道：“好了别说了。”
他们此刻就像是最普通的情侣一样，仿佛彼此都相互喜欢，都小心翼翼把彼此放在了心坎上。
秦恒折好抹布，抬头望着正背着他蹲在地上仔细处理花卉的陈栖，望着陈栖清瘦的背影，他面上的笑收敛了下来。
他抬头望了望落地窗外的大片晚霞，不知想着什么，伸手从兜里拿了一只烟，不点，只含在嘴里。
花店玻璃门外的风铃被晚风吹动，秦恒沉默地含着烟蒂，想着那么天来他跟陈栖相处的一点一滴。
他们的感情看上去好像是越来越好，但是只有秦恒自己知道，在这段感情里，只有他在逐渐沦陷，陈栖望向他的眼神还是跟最初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他却开始时不时出神想着陈栖，开始期盼着见到陈栖每一分每一秒，开始把陈栖放在心上，似乎是只有在跟陈栖在一起后，他秦恒才知道原来人还能这样有滋有味活着。
但他却知道，陈栖不喜欢他。
这个念头比以前更甚地折磨着他秦恒，让他几乎无法自控的恐慌起来。
秦恒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他仿佛正在慢慢变成他以前交往过的对象，像那些以往交往的小情人一样开始对着爱人患得患失，他既沉浸在与陈栖交往的快乐中，又在内心深处有着无法自控的些许恐慌。
他害怕有一天陈栖会离开他，害怕有一天陈栖会跟以前的他一样，感到无趣后，便头也不回地就离开。
早在前不久，陈栖就跟他坦白了他答应了燕寰的要求，告诉了秦恒如果他去看一次画展，燕寰便出国治疗。而秦恒不知怎么地听着听着，心中仿佛隐隐约约有个兔死狐悲的预感。
他看得出来燕寰有多爱陈栖，那个倨傲、喜怒无常的男人，心甘情愿地被折腾得一身狼狈，也只希望能得到陈栖回头看他一眼。
可陈栖从来都没有回头看过燕寰一眼，无论那个男人被折磨得有多惨，都没能得到陈栖一个眼神。
秦恒没法想象，如果有一天，陈栖跟他分手了，他能不能挽回陈栖。
想着想着，他面前背着斜挎包的陈栖抬手在他面前摇了摇手，才让他回过神来，秦恒摘下烟，懒懒对着面前的陈栖道：“走了？”
陈栖笑着点了点头，秦恒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微微俯身认真道：“陈栖。”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好吗？”
陈栖微微怔住，以为秦恒是说在秦邵，便浅浅笑道：“没关系的，我会一直陪在学长身边的。”
可面前的秦恒像是并没有被他的话安慰到了一样，眸子深处依旧带着极细微的恐慌。
秦恒看着面前陈栖说出这句话时，脑海中仿佛乍然看到了从前的自己，看到了以前的他站在不同的人面前，眼里带着笑意懒懒重复道：“我会一直陪你身边。”
但以前说出这句话时，秦恒内心很清楚，不过是漫不经心哄骗人罢了。
秦恒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也没告诉陈栖，他说的再给他一点时间对他秦恒意味着什么。
他静静躺在兜里的手机弹出几条微信，是秦邵发过来的，告诉他心理医生已经找好了，并询问真的是否考虑好了。
这是秦恒那么多年，第一次主动提出找心理医生，主动地渴望自己的病情得到缓解，甚至是奢望着自己能够再像正常人一点点。
只为了延缓真相被发现的那一天。
秦恒笑容里带着点勉强的狼狈，抬头望着面前对他说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陈栖，没说话，只揉了揉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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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尾声过得悄无声息，燕寰也没有再出现在陈栖的面前，陈栖以为是上面已经维修好了，系统却告诉他没有。
但燕寰却一直都没有出现，仿佛真的在兑现他的诺言，真的出国了一般。
等到考完最后一场试，晚上陈栖宿舍一行人在聚餐时，季业铵面前摆满了啤酒易拉罐，他喝得有些上头，沉默地望着面前正在夹着菜的陈栖，突然道：“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陈栖愣住，茫然抬头，望着他面前盯着他的季业铵道：“没有啊。”
季业铵没有说话，而是闷头又灌了一瓶啤酒，身旁的杨康也喝得有些醉，傻乎乎笑着道：“季哥是不舍得你呢！”
说罢，杨康嚎道：“我也舍不你啊。”
陈栖闻言有些感动，就听到杨康继续嚎道：“没了你，以后放假了谁惯着我睡懒觉，还帮我带饭！”
陈栖默默停住了夹给杨康的一块肉，默默地看着杨康在他面前吱呀乱舞地嚎。
到了后面，兴许是大家伙都喝了些许酒，从不相识相处到现在，都有些感慨，杨康更是醉得抹鼻涕假嚎着不舍得陈栖，喝了一些酒的陈栖有些无奈，也有些不舍。
他认认真真跟宿舍的碰杯后笑起来道：“很高兴遇到大家啊。”
他想，不管是杨康还是季业铵或者是另一个舍友，都是非常好非常好的人。
还有秦邵，也是很好很好的人。
还有他崇拜的大师高基，在那天的画展给他签名留下了邮箱后，他曾发过消息磕磕巴巴写了很长的一段话，把那天没分析好的东西都发过去。
高基刚开始回复他的都是毫无实际用处的赞美，但是到了后面随着一来一往的邮件交流中，高基开始把他真正当成了一个热爱艺术的后辈，甚至向他坦言，告诉他一开始只把他当成了被家里人惯坏宠爱的小少爷。
虽然这辈子发生了很多事情。
但他却在这辈子，收获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一行人喝到深夜，季业铵意外地喝醉了，趴在桌子上闭着眼，杨康到了后头没有再喝酒，怕自己又发起酒疯，陈栖正打算准备拦出租车回去时，却意外接到了秦恒朋友的电话，说秦恒又喝醉了，叫他们打电话给陈栖。
陈栖答应了下来后，便拦了一辆车让杨康和另外一个舍友扛着季业铵上车，自己拦了另一辆车匆匆往酒吧赶去。
秦恒现在每次去酒吧都会跟他报备，这次据说是去过一个朋友的生日，陈栖坐在车上揉了揉太阳穴醒醒酒。
在酒吧里沙发上，昏暗的灯光下，秦恒面上看不出什么神色，他抬头朝着一个公子哥道：“打过去了吗？”
那公子哥点了点头，秦恒垂下眼，半响后淡淡道：“你找一个小男生过来，要长得白一点，乖一点的，送过来我这。”
那公子哥错愕，挑眉道：“你那小男朋友现在正在赶过来了啊，你搞什么？”
来的时候不找人，专挑小男朋友来的时候找人，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秦恒没说话，而是微微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微微哑道：“没搞什么，你去找人吧。”
他故意这么做，想要试探看看，如果一向花心的他怀里有个小男生，陈栖到底会不会生气吃醋。
秦恒在这段感情中仿佛像是摸着石头过着河的瞎子，惶恐着每一步，唯有在陈栖身上看到一星半点的在乎，他才会没有那么恐慌。
陈栖进入酒吧时就微微皱起了眉头，这间酒吧并不是上次秦恒带他去的那家清吧，酒吧里劲爆的音乐轰炸着耳膜，昏暗的灯光下满是纸醉金迷。
陈栖按着秦恒朋友说的信息，慢慢穿过人群，走到了秦恒那一桌。一抬头，他就看到了那个有着桃花眸的男人懒懒靠在沙发上，衬衫松垮垮地解开几颗扣子，怀里挨着一个乖巧的小男生。
那小男生长得白，跟他有几分相像，看上去像是秦恒喜欢的那一款，现在正挨在秦恒怀里与秦恒亲昵调笑着。

第71章
震耳欲聋的劲爆音乐炸在耳边,放眼望过去卡座上满是各种暧昧的人群，穿着白衬衫的陈栖愣愣站在原地，他看着秦恒懒懒笑了笑,低头伸手刮了刮怀里小男生的鼻尖。
愣在原地的陈栖被周围来来往往带着酒气的人群不断擦着肩膀真撞掠过，他眼睫微微动了动，蓦然眼前一黑,眼睛被一双手掌捂住，来人声音发着颤低哑道：“别看。”
陈栖视线一片漆黑，捂住他眼睛的手掌宽大干燥,鼻尖有一股干净的冷冽清香,上辈子他曾被满是这股冷冽清香的大衣裹住,从画室里被抱着稳稳当当地放在床上。
他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抬手将手指轻轻放在那双手掌上,似乎想要将那双捂着眼睛的手掌放下，却听到来人声音不稳，带着点哀求道：“陈栖，别看。”
陈栖指尖顿住，堪堪停在了男人的指骨上，微微动了动眼睫。
燕寰气息不稳,仿佛一口气说完力气都用尽了发着颤道：“我们不看好不好？”
他知道陈栖在很努力地喜欢上一个人。
他的小画家在很努力地爱上一个他认为值得爱上的人。
他可能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但会很认真地把自己能够给予的都给出去,小心翼翼认认真真地在努力喜欢上一个人。
燕寰微微闭上了眼睛,压抑住满身的戾气，垂头声音带着哑轻轻哄道：“我们回去好不好？”
陈栖没动,沉默了半响，在漆黑中他只能感觉到震耳欲聋的音乐炸在耳膜，鼻尖浓重的烟酒气味混杂着一股冷冽的松岭味。
他喝了点酒,嗓音带着点哑道：“燕寰。”
燕寰只感觉掌心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刮着有些痒，他身后还放着轮椅，如今吃力地强行站了起来，身形带着点踉跄，中了枪伤的小腿钻心地发着疼。
但燕寰却像没事人一样轻轻道：“我在。”
陈栖低低道：“我想过去。”
燕寰只感觉心脏猛然就蜷缩了起来，指骨僵硬，他带着些狼狈气息不稳嘶哑道：“现在不行。”
“陈栖，别过去。”
他说过，他会在身后托着陈栖，绝不会让陈栖变成上辈子那个样子。
他的爱在陈栖身后会很安静，但是只要陈栖需要，他会竭尽所能地在第一时间出现。
但这不意味着他能眼睁睁地看着陈栖的喜欢遭到别人作践。
陈栖没说话，只固执地站在原地，抬手将男人的手掌放了下来，没回头，而是嗓音顿了顿低低道：“谢谢。”
吃力站在原地的男人眼睁睁看着陈栖向乌烟瘴气纸醉金迷的卡座上走去，一步步向着正在与怀里小男生调笑的秦恒走去。
燕寰死死抿着唇，他眸子带着点赤红哑道：“陈栖，他不配！”
他就是在上辈子最混账的时候都没有干出这会怀里搂着别人这种混账事！
没回头的陈栖抿着唇，在心里小声对系统道：“秦恒绿的是我，燕寰怎么比绿自己还要激动？”
系统：“……”
可能这就是爱吧。
系统没敢出声，而是默默地咽下了那句话。
昏暗的灯光下，秦恒眸里没有什么情绪，半垂着眸子看着身边的小男生极力讨好着他，他背脊有些僵硬，余光一直瞥小男生身后。
他搭在沙发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起，听到一个公子哥开口道：“那小学弟……”
听到某个名字，秦恒猛然抬头，却发现只是靠在沙发上喝酒的公子哥带着点茫然道：“怎么还不来？”
秦恒手指紧了紧，僵硬的背脊微微弓了起来，怀里的小男生小心翼翼将头挨在他肩膀上，笑着说：“您怎么了？”
蓦地，一个淡淡的嗓音道：“秦恒。”
秦恒心下一紧，呼吸一窒，听到来人声音后，他抬头，看到了微微抿着唇静静看着他的陈栖。
他搂着小男生的手下意识一松，推开了那小男生，脸庞上带着点漫不经心歪头似乎是带着些醉意笑道：“陈栖。”
陈栖站在他面前，那双微微上翘的眸子没有什么情绪，仿佛像是蒙了一层雾，他轻轻道：“喝醉了吗？”
秦恒没说话，而是伸手将陈栖拉到沙发上，攥着他清瘦的手腕，凝视着他开口轻笑道：“生气了吗？”
打电话叫陈栖来的公子哥还记得上次秦恒对他们说的话，犹豫了一下，迟疑开口劝道：“恒子有点醉了，学弟你别在意啊。”
秦恒喉咙动了动，直直盯着昏暗灯光下抿着唇的清瘦青年，重复道：“生气了吗？”
陈栖皱起眉头，淡淡道：“我生不生气重要吗？”
秦恒蓦然眼就亮起来，他下意识重了重攥着青年的手，喃喃道：“生气了对吧……”
忽然，他将脑袋埋到青年的肩膀上，嗓音里带着点恐慌和委屈喃喃道：“我以为你不会生气的……”
陈栖一直都冷静，自持的，哪怕望向他的时候眸子看上去温柔，但是秦恒太清楚这样的眼神了，他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他自己在这段感情中逐渐沦陷，毫无办法却又心甘情愿。
那个从来都是冷眼旁观着世人喜怒哀乐的人，此时终于仿佛跌落了神坛，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秦恒抬头蓦然就笑起来，喃喃道：“我没动他的，陈栖。”
陈栖依旧是皱起眉头的模样，看上去像是生气的模样，秦恒看上去带着点小心翼翼道：“我没动他，陈栖。”
陈栖低声道：“那为什么你搂着他？”
秦恒仿佛是心甘情愿被训骂，乖乖小声道：“喝了点酒，昏了头。”
说罢，他抬头朝着面前的陈栖带着小心翼翼温柔道：“那以后你盯着我好不好？”
就盯着他，一直看着他，眼神一直放在他身上就行了。
秦恒满心激动，指尖不自觉颤了起来，眼里充满了笑意，看着面前的陈栖抬眼望着他，冷冷淡淡道：“嗯。”
周围是几个公子哥带着笑意劝说的声音，秦恒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不经意抬头时，却僵硬在了原地。
他在昏暗中看着陈栖的眸子，只觉得浑身都发冷起来。
“秦恒，别生气嘛。”
以前的小情人格外刻意地搂着自己的异性朋友笑道，眼睛却紧紧地盯着自己，他秦恒却一眼就看出了这出自导自演拙劣的把戏，这样的把戏他见过太多了。
那时候他是怎么做的？不过是假装冷下脸色，假装生气，然后看着小情人心满意足地跑过来哄着他，他看着小情人眼角眉梢都是忍不住的喜悦，眸子深处却是漫不经心。
所有人都以为被自己被秦恒真正放在了心上，却没想到在秦恒的眼里只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把戏而已。
而在这一刻，秦恒对上陈栖略带疑惑的眼神，僵硬略带狼狈地笑了笑哑道：“没事……”
内心的恐慌却愈发被无限地放大，总有一天，陈栖对他没了兴趣，就会像他以前一样，会头也不回地离开的。
靠在沙发上的秦恒死死抓着酒杯，呼吸逐渐窒息。
在无法控制蔓延的恐慌中，秦恒却想起了以前决绝的小情人，拿着命和戒指来逼他做出一个选择。此时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秦恒偏头死死盯着身旁的陈栖，内心蓦然涌向一个疯狂至极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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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花店门外不远处，静静停着一辆重型机车，一个身材挺拔的男生一手抱着头盔，沉默地抽着烟，他兜里的烟盒几乎快要空了，嗓子几乎要哑了。
他闭上眼，想起在那场酒局里知道的小道消息，整个人就跟疯了一样，拽着那公子哥的领子，一字一句道：“你他妈再说一遍？！”
那公子哥一连茫然道：“就秦恒跟一个小男生在一起了啊，那小男生好像叫陈什么栖来着的……”
最后他是被几个好友拖出去的，整个人抓着手机，蹲在地上，微微红着眼眶，却始终都不敢拨打陈栖的电话，只能满身酒气冲好友带着点崩溃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
最后喝得伶仃大醉，第二天下午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抓着钥匙发信息给陈栖，问陈栖在哪里。
然后就开着车，来到了花店，等了整整一个小时。
季业铵冷峻的脸庞的眼下带着点青黑，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沉默着掐了烟，抬腿走向花店，推开了玻璃门。
陈栖抬头，见到来人后笑了起来道：“怎么来了？要买花吗？”
季业铵没说话，只沉默地走到前台，待他走近了，陈栖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季业铵抬头，沙哑道：“你跟秦恒在一起了？”
陈栖愣了愣，然后似乎是不好意思点了点头犹豫开口道：“我怕你们接受不了……所以一开始就没跟你们说…”
季业铵死死盯着面前的人，沙哑道：“为什么？”
为什么是秦恒？
陈栖以为季业铵是像秦邵一样，怕他是被秦恒的手段哄骗到，便摸了摸鼻尖笑起柔软道：“因为喜欢。”
“我刚开始也没有想到会喜欢上学长。”
面前青年笑起来的模样清朗温润，仿佛像是真的在对朋友诉说着自己喜欢的对象，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暗含在其中的
季业铵微微狼狈地偏了偏头，手掌死死攥起，喉咙用力地哽了哽。
他知道，陈栖只是一直把他当朋友而已。
只不过是他在奢望着能够陪在陈栖身边，陪伴到他觉得足够证明自己了，然后再跟陈栖说清楚一起。
只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但是没关系，既然陈栖已经决定了，那么他季业铵就会在友情或者是爱情这个区域分得清楚干净，绝不会让青年为难。
他会像青年希望的那样。
好好当一个朋友。
季业铵偏头用力地将将喉头的酸涩咽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假装轻松地笑了起来，抓着车钥匙，朝着前台的青年沙哑道：“那他对你好吗？”
陈栖笑了起来道：“秦恒学长对我很好啊。”
花店玻璃门外风铃作响，穿着衬衫的秦恒推门进来，看到前台的陈栖身旁的男生，眼神顿了顿，走了上前。
秦恒纵横情场已久，对季业铵这样的眼神何其地眼熟，他若无其事笑起来对陈栖道：“你朋友吗？”
陈栖点了点头，季业铵沉默，没说话。
秦恒余光瞥到男生强忍着落寞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慢条斯理笑着道：“下班去逛超市吗？”
“昨天听你说想喝排骨汤。”
季业铵抬头充陈栖假装轻松笑道：“能帮我包一束花吗，我想送给我妈妈。”
陈栖先是朝着秦恒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季业铵道：“好的，我这有员工价，还可以打折。”
季业铵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围着围裙的清瘦青年背对着他帮他挑选花束，冷峻的面容上温柔了下来，剑眉星目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炙热爱意。
这爱意却被主人悄悄藏了起来。
秦恒脸庞冷了下来，几乎是骤然间就想到了，当初他喜欢上陈栖，不就是被陈栖对他大哥真挚的崇敬所吸引吗？
是不是有一天，跟他一样的陈栖，会被这样的季业铵所吸引？
然后头也不回地丢下他就走？
秦恒心脏几乎是骤然间就蜷缩了起来，他垂下眸子，心里头某个疯狂的决定越来越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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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办公室中，燕寰神色冰冷，他对着脑海中忽然出现的机械嗓音满是戾气道：“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们？”
那道由系统伪装的机械音无波无澜道：“燕先生，您知道您和陈先生为什么能够重生吗？”
燕寰心头一紧，没说话。

第72章
轮椅上的男人半阖着眸子,重重滚动了喉结，胸膛浅浅地起伏了几下，他眸子凝视在虚空中,心中有个隐隐约约的预感仿佛要触及到什么长久以来他未知的。
他沉默了半响，而后微微抬眼，淡淡对脑海中出现的冰冷机械道：“为什么？”
那道机械音里含着极细微的怜悯道：“这是陈栖的命换来的。”
“您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半个小时后,轮椅上的燕寰脸色惨白，他浑身僵硬一动不动望着虚空，轻轻艰涩嘶哑道：“他真的会死吗？”
脑海中的声音顿了顿,由系统伪装的机械音半真半假淡淡道：“您也察觉到了上辈子陈栖的死因莫名其妙,这辈子,也不是不能莫名其妙地死去，对吧？”
燕寰骤然抓紧了轮椅扶手,喉头涌上浓烈的血腥味，他闭上眼，回想着刚才脑海中那道机械音说的每一个字。
陈栖本该是死人，只不过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个名叫系统的东西，系统能够再次给予陈栖生命，作为交换,条件是他必须要攻略的人爱上他。
如果不能够让攻略的人爱上他，系统判定任务失败后所在世界的人物便会死亡,重复到下一个世界,直到任务成功为止。
周而复始，直到陈栖真正获得别人的爱为止。
而他燕寰只不过是上一辈子攻略对象,由于系统的一些失误，导致了燕寰意外产生了感情，随着陈栖到了到了下一个世界。
而他有意识的重生,导致了系统出现了BUG，甚至差点使整个世界轨迹都发生了偏差。
每一个节点，每一个问题，脑海中那道机械音都能给出回答，未了，那道声音还带着些怜悯道：“因为上辈子他任务失败了，作为惩罚，他这一辈子他的攻略对象是秦恒。”
“秦恒感情感知能力极低，不出意外的话，陈栖一辈子都攻略不了。”
燕寰指骨泛白，嘶哑道：“所以下辈子陈栖要攻略的人，只会比这辈子更难对吗？”
他的小画家不会爱人，只能跌跌撞撞在生生世世中被人折磨，周而复始被人践踏真心。
像他上辈子一样，也像秦恒一样。
想到这里，轮椅上的燕寰眼珠子燎起一条条血丝，听到那道机械音淡淡道：“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说罢，那道机械音带着些诱惑道：“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因为我们的失误，导致了您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但您的出现对于整个世界来说都是BUG。”
“只要您同意让这个世界恢复正轨，作为补偿，我们可以对陈先生放宽条件，在这个世界，他将不受任何任务的束缚。”
“陈先生不必攻略秦恒，也不必攻略任何人，他在这辈子，将拥有完完全全的自由。”
燕寰微微睁开眼，没说话，良久后，他沙哑道：“什么是正轨？”
机械音顿了顿道：“消除您不该存在的感情。”
“由NPC来接管您的身体。”
燕寰骤然抬头，死死咬牙嘶哑，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道：“不可能。”
想要他离开陈栖，死都不可能。
他所有疯狂偏执深入灵魂的占有欲，皆来自陈栖，让他消失在陈栖身边，死都不可能。
那道机械音冰冷道：“同意不同意选择权在您身上。”
燕寰脑子疯狂地一遍又一遍重复那道冰冷的机械音：“他在这辈子将拥有完完全全的自由。”
完完全全的自由。
燕寰沉默了半响，疲惫微微仰头道：“上次车祸的声音也是你们？”
那道机械音倒是很坦然道：“是的，但是没能成功。”
男人的留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志太过强悍，不然它们也不会亲自来跟男人谈判。
燕寰仰头半阖着眼，淡淡道：“消除了我不该存在的感情，是抹杀吗？”
机械音沉默了一下道：“您可以这么理解。”
傍晚天际大片灿烂橘色的晚霞漫进落地窗，明亮的灯光下，眉眼桀骜的男人很安静，他微微仰头，看着空气中漂浮着的细微尘埃，想起了上辈子那个落着大雪得知陈栖死讯的傍晚。
他安安静静望着细微的尘埃半响后，低低哑道：“小骗子。”
喜欢是假的，相爱是假的，陪伴也是假的，一切不过是陈栖的任务罢了。
心脏蜷缩成一团一抽一抽发着疼。
潮水般的回忆涌入他的脑海，那个穿着白衬衫坐在地毯上，抱着雪白小猫的陈栖，眼里带着笑意举起小猫，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小猫后，抬眼笑着望向他。
燕寰轻轻叹了叹口气，眉梢上却带着些无奈，他慢慢闭上眼睛，凌厉的五官柔和了下来。
罢了。
骗他就骗他吧。
“最后一个问题。”
轮椅上的男人嗓音沙哑艰涩朝着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道：“上辈子。”
“我做的那些事，有没有受你们的影响？”
那道机械音斩钉截铁道：“没有。”
“我们自然是希望陈先生能够攻略成功，怎么可能让您做出那些事情呢？”
燕寰整个人僵硬了下来，带着些惨然艰涩慢慢道：“好。”
他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嘶哑道：“我怎么确定，你们最后是不是在骗我？”
脑海里的声音淡淡道：“我们会为您保留最后一缕意识数据，等到您亲自确定陈先生自由后，您那缕意识数据就会自动销毁。”
说罢，那道声音冰冷起来道：“如果到了最后，您依旧不同意，那么我们会直接强制性地销毁整个世界。”
“我们绝不能容忍任何BUG的存在，希望您好好考虑一下。”
燕寰慢慢睁开眼，偏头安静望着窗外大片大片灿烂的晚霞，想到了刚重生时他回到陈栖校园里六楼那间废弃的画室，枕在桌子上睡觉的陈栖面前立着的那幅灿烂的油画。
那幅油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笔触温柔而热烈，自由而烂漫。
那是陈栖从未得到过自由。
他的小画家本来就感受不到感情了，还要在一段段像污水一般的感情里感受爱恨情仇。
他希望陈栖有一个喜欢的人，也有一个值得他爱上的人。
他希望陈栖能背着画板走过重重人海，画想画的画，爱想爱的人。
他可以不必背负着束缚感情的枷锁，去对一个不爱的人付出一切，也可以在这寡淡的人世间，找到独独他一份的深情。
他的白昼月亮，在这明晃晃的世间，依旧要发着光。
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陈栖的了。
至少他那些无用的感情，还能换来陈栖的自由。
轮椅上的男人笑起来，靠在椅背上慢慢疲惫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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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过了季业铵来花店的那个下午，陈栖就隐隐约约察觉到秦恒最近有些不对劲，他说不上来是哪里的不对劲，但能感觉到秦恒似乎有时候会怔怔地出声，或者是偏头望着他，不出声，只静静地望着他。
七月初的傍晚，秦恒没有来接陈栖下班，陈栖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忽然听到系统蹦出了句：“检测到目标人物秦恒心动，任务进度完成百分之七十五。”
陈栖的脚步顿住，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信息那头弹出来秦恒的消息，大意是让他晚上七点多到他家里。
陈栖似乎是有些迟疑不敢相信道：“秦恒的任务进度到达了百分之七十五了？”
他总感觉这辈子的攻略比起上辈子的攻略，要容易得太多了。
他就好像站在原地就被攻略了一样。
系统肯定道：“没出错了呢，你就安安心心继续攻略吧。”
说罢，系统顿了顿带着些诱哄道：“燕寰那边也处理好了，你也别担心了。”
陈栖有些怔然，他想着，大概是再也不会遇见像燕寰这样的人了，爱恨都如此鲜明。
系统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安静下来，没再说话。
夜晚，七点多，陈栖走在秦恒小区里，天边的落日即将沉入地方线，小区的路灯已经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陈栖总觉得这今天的秦恒有些怪，但又说不上那里怪，像是整个人都紧绷成了一条线。
这对于秦恒来说非常少见，这个眼里总是含着笑意懒懒散散，带着点痞气的男人，似乎一直以来，都是游刃有余的。
陈栖到了秦恒家门面前，从斜挎包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门，发现大厅昏暗一片。
黑沉沉客厅安静，像是没有人一般。
陈栖刚想摁开灯，却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道：“别开。”
秦恒嗓音带着极细微的颤抖，他顿了一下慢慢道：“陈栖，我一直有些东西没告诉你。”
这些东西他不想开着灯说，怕看到青年面上的情绪，也就借着昏暗，能够说出几句。
秦恒慢慢沙哑道：“客厅的餐桌上，放着我的病例单。”
“陈栖，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是今天心理医生告诉我，我的状态特别不好。”
“医生说我在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恐慌，说迟早下去我会崩溃掉的。”
男人嗓音里带着点疲惫说：“我现在每晚上都睡不着，一睡着就会梦见你离开的样子，我知道有一天你会离开。”
陈栖下意识出声道：“我……”
秦恒打断他沙哑道：“我以前对我那些小男女朋友也是这样说的，说不会离开他们，说会一直陪在他们身边，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都是假的。”
他嗓音越来越带着点崩溃颤抖道：“陈栖，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爱你，但是我没办法让你相信我爱你，我也没办法让你爱上我。”
昏暗的客厅中，秦恒闭了闭眼，逼迫自己说下去，带着些沙哑道：“陈栖，你开开灯好不好？”
陈栖听到秦恒那句我爱你时，愣在了原地，指尖蜷缩了起来，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听到秦恒叫他开灯时，他迟疑地抬手摁开开关。
客厅里瞬间就亮了起来，盛开香槟玫瑰铺满了整个客厅，每一处都精致布置过，秦恒面对他，手上拿着个戒指盒，此时正打开戒指望着他。
秦恒面对着陈栖，温柔中带着些哀求道：“我知道现在对你来说太急了，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觉得我再不做一些什么，就要疯了。”
“我们先订婚好不好？”
在无法控制的恐惧中，秦恒只能想到以前小情人拿着戒指和命来逼迫他的疯狂念头，用婚姻，用戒指来束缚面前的青年。
他知道陈栖对待感情很认真，只要陈栖接过了面前这枚戒指，只要接过来面前这枚戒指……
哪怕他要卑劣地用他的病来暗暗威胁面前的陈栖，来趁着陈栖心软，趁着陈栖没有想清楚，也在所不惜。
陈栖错愕愣在原地，面前的男人单膝跪地，面色温柔，带着点哀求望着他。
周围满是香槟玫瑰，布置好的气球轻轻飘荡着，一切美好得像梦里面发生的那样，只要他接过那枚戒指，他跟秦恒订婚后，甚至会结婚，按照百分之七十五的任务进度，他会任务成功的。
系统的心动度不会骗人，面前的秦恒确确实实是喜欢他的。
但陈栖却没动，他心底的系统出声道：“陈栖，答应啊。”
“为什么不答应呢？就这样跟秦恒相处下去，秦恒在慢慢学会怎么爱你。”
“为什么不答应呢？”
陈栖愣愣站在原地，他望着秦恒那双眸子，下意识动了动唇，没说话，只安安静静站在原地。
半响后，他带着点无措喃喃道：“可是我没有学会啊。”
他垂下眼，抓紧了斜挎包，脸色苍白下来对着系统喃喃道：“可是我没有学会怎么去爱啊。”
系统蛊惑轻轻道：“没关系的，陈栖，答应他吧。”
陈栖苍白着脸色后退了几步道：“不行……”
他猝然抬头慌乱喃喃道：“感情不是用来交换的东西……”
即使他能够陪在秦恒身边一辈子，但是他爱不上秦恒，对秦恒来说也是不公平的。
前天燕寰来到花店，他望着在轮椅上异常沉默的燕寰，最后打包一束祭祀的百花时，终于忍不住迟疑地问了轮椅上的男人，为什么要执着于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
明明知道他们这辈子已经不可能了，明明他都说出了那样决绝的话了，为何还要执着？
轮椅上的燕寰抱着那一束白花，偏头轻轻笑起来淡淡道：“陈栖，感情这种东西，不是物品。”
“不是一物换一物的。”
“所有的感情都是心甘情愿的。”
抱着白花的男人身形微微瘦削，望向他时神情温柔却带着些陈栖看不懂的东西。轮椅驶到花店玻璃门前时，燕寰没回头，声音很轻道：“陈栖，如果可以，你能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吗？”
陈栖沉默，抿了抿唇道：“慢走，燕寰。”
轮椅上的男人笑起来，周身没了什么阴戾，仿佛像块锋利嶙峋地礁石在海浪中因为爱人浮沉得温柔，也变得明朗起来。
他没回头，对着他的小画家说了最后一句话，轻轻笑着道：“好。”
而陈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天晚上，燕寰静静坐在画展的小展厅里，暖黄色灯光照在他面前两幅并排在一起的油画上，他怀里抱着一束白花，慢慢闭上眼睛，对着脑海中的系统轻轻道：“开始吧。”
几分钟后，轮椅上的男人渐渐变成了丝丝缕缕的透明数据流飘散在空中，慢慢消失起来，白花从透明的数据流中跌落，静静躺在了轮椅旁。
一分钟后，崭新的数据流重新凝实一个穿着西装，眉眼桀骜，忘记了关于陈栖一切的燕寰，抬眼望了四周后，便转动轮椅碾压过轮椅旁那束跌落的白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秦恒家客厅前的陈栖脸色苍白得吓人，他抓着斜挎包几乎抓到指骨泛白，望着面前的单膝跪在地的秦恒，系统忽然道：“您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陈栖苍白着脸，死死抿着唇，听着系统轻轻道：“您真的觉得感情不能够交换吗？”
陈栖只觉得一股极为陌生的情绪涌了上来，他怔怔站在原地，下意识点了点头。
忽然，陈栖看到眼前所有事物都骤然静止了下来，飘荡在空中的气球凝固在空中纹丝不动，窗外飞扑的飞蛾也停滞在半空中，单膝跪地的秦恒也一动不动，整个空间都凝固静止了下来。
系统带着笑意叹息道：“恭喜您，陈先生。”
陈栖楞住，听着一道冰冷的机械音道：“人物解析开始，被攻略主角陈栖，情感感知能力初始值：百分之零。”
“情感感知能力最终值：百分之二十五。”
“本世界任务已到达目标。”
陈栖错愕，没能说出一句话就听到系统带着笑意尊敬道：“陈先生，您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整个世界，都在为您服务，您才是这个世界存在的根本理由。”
世界意识服从于世界设定，而在这庞大的世界中，最高级世界设定皆围绕着陈栖。
不管是上辈子的燕寰，还是这辈子的秦恒，他们才是原着民的攻略者，陈栖才是被攻略者。

第73章
“世界因您而诞生。”
“无论是燕寰,还是秦恒，他们的存在的意义便是爱上您。”
“而整个世界存在的意义便是教会您爱人，教会您拥有真正的感情。”
陈栖怔住,看着虚空上逐渐浮现出一个一个的投影，有懒懒靠在酒吧沙发上喝酒的秦恒，有在诺大办公室里,穿着黑色西装，低头看着腕表，禁欲而冷漠的秦邵。
虚空中投影的人越来越多,有在宿舍打了个哈欠伸懒腰后便咋咋呼呼笑着的杨康,还有抱着头盔,倚在机车旁的脸庞冷峻的季业铵。
甚至还有坐在轮椅上的燕寰。
有人给他带来友情，有人给他带来爱情,有人弥补他的亲情。
整个世界都在静静等待着他感情的产生波动。
陈栖抬头，望着虚空中一个一个的投影，他慢慢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虚空中的投影，投影中的杨康便转头朝他笑得灿烂，办公室里的秦邵也抬头,似乎是望见什么，眸子柔和下来。
沙发上的秦恒抬头,一双桃花眸子里带着温柔,掐了烟，眉目点带着懒洋洋的柔软,靠在沙发上，朝他笑得宠溺。
靠在机车旁单手抱着头盔的季业铵抬眼，夏风吹起他黑色的T恤,勾勒出劲瘦的腰，他微微歪着头，眼里带着笑意，望着面前的人，拎着车钥匙的小椰子挂件悠悠晃荡着。
系统带着笑意道：“因为您在这个世界情感感知能力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五，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不仅仅是完成，甚至是超额完成。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陈栖在这个世界情感感知能力能达到百分之二十五。
起初，最开始设定的目标仅仅是百分之十五而已。
虚空中靠在机车旁，穿着黑色T恤，剑眉星目，眼里带着笑意的季业铵投影被放大，他眸子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真挚爱意，掩于冷峻面容之下。
系统笑着道：“这是您下一周目的爱人。”
“下辈子，您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您父母很爱您，您也会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有自己热爱的事业。”
“您会在年少时就遇到您的爱人，少年人的感情热烈而真挚，他对您一见钟情，您会被他放在心尖上，他舍不得伤害您一分一毫。”
“您终其一生，都将被爱。”
虚空中所有的数据流似乎都欢喜鼓舞起来，荧蓝色的数据流宛如银河一般流淌环绕在陈栖身边，在十分雀跃地跳动着。
陈栖微微偏头，指尖上停留着几缕数据流，他迟疑道：“那上辈子是怎么回事？”
系统顿了顿，带着歉意道：“很抱歉，后半段时间您应该被悔过的燕寰爱着，但是因为我们出现了一些问题，不得不让您提前结束任务。”
每一辈子的世界，都是他们从感情波动值最大的感情世界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上辈子的世界的《韶华流年》，是早先年大受欢迎的古早渣贱虐恋文，主角攻拥有一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而主角受恰巧与主角攻的白月光有几分相似，被攻强取豪夺后，经过一系列虐心虐身的纠缠，两人才学会了如何去爱。
期间主角受曾因为求而不得，心死如灰过很多次，感情值波动十分大。而系统与外面的人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选择了第一个世界作为攻略世界。
在攻略世界中，他们假装告诉陈栖，他才是攻略者，设定了相应的攻略目标，就是希望陈栖能够全身心地去努力攻略主角攻，投入这个世界中。
在第一个世界中，他们希望陈栖在付出全部，体会到求而不得的感情后，然后再由求而不得，得到主角攻全身心的爱，在巨大的落差中产生情绪上的波动。
只要在这个过程中，哪怕陈栖只产生一点点的情感波动，那么他们也跟追踪数据，继续研发设计第二个世界。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世界因为出现一些问题，导致了陈栖根本得不到主角攻燕寰的爱，他们不得不紧急终止任务，让陈栖进去第二个世界。
第二个世界《独特感情》是研究人员为了贴合陈栖情况，特地谨慎挑选的一本狗血文，风流痞帅的主角攻天生对感情感知能力极低，独独能在主角受身上能够感觉到感情，两人经过一些纠缠，最后主角攻学会了如何去爱人。
他们希望陈栖能够在这个世界的秦恒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看着秦恒是如何学会怎么去爱人，他们希望陈栖能够在被秦恒爱中，能够慢慢感受到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去没有感情的圈子。
他们的要求不高，只希望陈栖能够的情感感知能力有百分之十就行了，只要陈栖能够感受到被爱，能够感受到每一份感情都是独一无二。而不是做任务伪装出来的，那么这个世界的目标就已经达成了。
因为能够微弱感受到感情的陈栖在下周目，将会在整个世界的爱意中成长，仿佛是一株刚刚破土的嫩芽，将会在所有人无微不至的爱意中成长。
陈栖望着虚空中的季业铵，迟疑道：“那这个世界的人呢？”
“最后怎么办？”
系统微笑轻轻道：“我们都是为您存在的，您在，我们就在。”
“时间会永远静止在这一刻。”
“外面的人在催促您了，您刚恢复百分之二十五情感感知能力，应该尽快出去检查检查身体了。”
说到这，系统顿了顿轻轻道：“如果您有一天，恢复了感情，您还记得我们的话，可以回来看看我们。”
荧蓝色的数据流依依不舍地缠绕在黑发青年的指尖后，便飞流向虚空，虚空乍亮，一片明晃晃中，陈栖知道，那头是出口。
虚空中所有的投影动了起来，像是电影胶卷一般流动着，燕寰、秦恒、秦邵、杨康、季业铵、梁志……荡起水纹，温柔地看向黑发青年。
陈栖慢慢走向那道乍亮的虚空，在一片明亮中，他没回头，而是轻轻道：“谢谢。”
系统笑着道：“不，我们才要谢谢您，有您，我们才能出现。”
“您在，我们就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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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解析顺利！数据监测正常！”
“意识脱离成功！”
“陈处长醒了！”
明亮的实验室里，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研员手忙脚乱地记录着数据，还有几个研究人员已经奔到了检测室的透明玻璃门前，眼巴巴地望着检测室里的医疗仓。
陈栖，是主神世界的核心区域A区的最高审判者之一，不仅负责维修高级世界出现的BUG，还负责审判主神世界中的违规者。
在主神世界中，由审判者与任务者构成，任务者按照等级完成大千世界的各种不同等级的任务。
主神世界的核心区域便处理着大千世界中的所有问题，而A区是核心区域的核心，在A区的人，无论是任务者还是审判者，都是百里挑一的佼佼者。
陈栖年纪轻轻便跻身于核心区域的最高审判者，性情在A区是出了名的淡漠，偏偏因为对数据的天赋极高，精神力也强悍，处理能力极强，手底下跟了一群崇拜的研究员。
前不久陈栖因为检测出天生没有感情感知能力，被主神空间的高层前辈建议进入任务世界治疗治疗，不要老像个工作狂一样。
陈栖对于前辈的建议通常都会考虑一番，于是思考了几天，就用了假期时间进入了任务世界进行一系列的治疗。
几分钟后，医疗仓被一只苍白的手拉开，一个穿着病服的男人出了医疗仓，他肤色极白，黑发漆黑，唇色微淡，鼻尖上有一枚小小的黑痣，像月光下的一捧雪一般，周身气质带着点冷。
陈栖淡淡抬头，看着一群眼巴巴趴在检测室透明玻璃门前的研究研员，没说话，而是低头慢条斯理地拔出掉手腕上的检测仪器，起身走向检测室外。
检测室外一个娃娃脸的研究人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抽一抽地挤在最前面，他看着推门出来穿着病服的陈栖哭嚎道：“陈处长……”
陈栖脚步顿住，他偏头望着那张娃娃脸上鼻涕眼泪流得厉害的娃娃脸男生，回想了一下，应该是很早就开始跟着他的研究员，叫夏昭来着。
他停住脚步，转头对着那一抽一抽娃娃脸研究员淡淡道：“哭什么？”
那娃娃脸研究员夏昭似乎没想到陈栖会跟他说话，愣在原地，呆呆哽咽道：“啊？”
陈栖微微挑眉，开了一个玩笑，淡淡道：“我没死呢。”
说罢，便向前走去，丢下一群目瞪口呆的研究员，夏昭更是眼泪要掉不掉，愣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屁股跟火烧了一样，急急忙忙追上去。身后几个研究员也挤了上去，像群小鸡崽一样期期艾艾望着陈栖。
陈栖穿着病服，来到数据前台，看着一个带着金框眼镜，身材挺拔，穿着A区黑色军装制服的儒雅男人，朝他笑道：“醒了啊？”
陈栖点了点头，来人叫楚深，同是A区的最高审判者之一，平时他们在工作中也会产生一些交集，算称得上是与陈栖比较有交情的同事。
楚深微笑，凝视着面前这个穿着病服的黑发男人，轻轻道：“我已经帮你向上头请假了，你好好休息几天吧。”
陈栖坐在数据前台的椅子前，听到淡淡应了一声，楚深带着点无奈道：“我可是听到你醒来的消息后，就马不停蹄赶过来呢。”
说到这，带着金框眼镜的儒雅男人打趣道“我以为你出来后，会对着我热情一点呢。”
陈栖微微靠在座椅上，他望向正眼巴巴望着他的一群像小鸡崽的研究员，想了想，开了一个玩笑道：“让他们给你泡个茶？”
楚深听到也有些愣，他望着靠在椅子上的陈栖，推了推金框眼镜道：“果真是有了点变化。”
以前的陈栖，听到这种打趣，向来都是一个眼神都不给的。
陈栖没说话，而是抬头望着数据台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头问到：“我第二个世界遇到的那个叫燕寰的npc，是拥有了自我意识吗？”
楚深顿了顿，眼里闪过些什么，微笑道：“是啊，那帮小崽子做数据不细心，出现了点差错，怎么了？”
陈栖微微偏头轻轻道：“没事，就是有点奇怪而已。”
楚深望着微微靠在椅背上的陈栖，穿着病服，气质没有平时那么冰冷凌厉，甚至出来后的眼神也没有以前那么淡漠了，宛如月光下一碰新雪。
明晃晃又洁白。
楚深带着点叹息道：“陈处长那么好，被npc喜欢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啊。”
陈栖哑然，没说话，只看见一群挤在一起的研究人员朝他殷殷疯狂点头，有些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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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A区任务者区域，一个带着耳钉的男人朝着面前跟他打官腔的人冷笑了几道：“别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边的人已经醒了，你们的人醒了，合着就不管我们的人了是吧？”
楚深双手交叉撑在下颚，望着面前A区前五的任务者李放，他微笑官方道：“李先生，我们绝对没有对燕先生做什么手脚。”
“他醒不醒都是他自己的决定，跟我们无关。”
李放脸色冷了下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楚深笑容变淡，朝他淡淡道：“毕竟一开始动手脚的是你们，如今燕先生不醒，跟我们审判处有什么关系？”
李放咬牙，没吭声，只能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回到了任务区的观测室里。
观测室的医疗仓里躺在一个男人，眉目桀骜，唇色微微寡淡。
李放低声问向记录数据的研究人员：“还是老样子？”
那研究人员无奈地点了点头，神色带着点凝重道：“燕先生的自我意识不愿苏醒，他精神力过于强悍，我们没有办法强制性让他苏醒。”
李放带着点烦躁，捋了捋一把头发，声音带着哑道：“好。”
几个在A区排名靠前的任务者上前迟疑道：“寰哥还没醒？”
李放掐了掐眉心，咬牙道：“这狗东西还以为自己的老婆要没了，铁了心要在那个世界里看着自个老婆跟别人亲亲我我。”
医疗仓里躺在着的男人叫燕寰，主神世界A区任务区里等级排行第一，嚣张桀骜，实力强悍，精神力极高。但危险数也极高，在任务副本中觉得不耐烦了或者无趣了，常常会直接摧毁任务副本。
而主神空间给予的惩罚对于燕寰来说，也是不痛不痒无所谓，似乎在他心中，只有让他感到愉悦，才是最重要的。
但燕寰摧毁后的任务副本后的奔溃维修，常常给审判处带来了极大的工作压力，因此燕寰那一批人也被视为审判处的毒瘤。
常常出现一群加班加点的研究人员嘴里骂骂咧咧，恨不得直接爬进任务世界掐死这批张扬妄为的任务者。
而同时以燕寰为首的高级任务者也十分看不爽主神空间的审判者，认为他们这群数据维修者不仅屁事多，规矩还多，都是一群脑里面只有数据代码运行的傻逼。
两者积累已久的矛盾就连主神空间都难以调节。
前不久，被下了红牌警告的燕寰被带到审讯室，男人无所谓靠在椅子上，懒洋洋抬眼望着一群审判者对他长久以来的罪名进行宣读。
最后的结果是流放燕寰到感情世界做任务，燕寰知道上头的主神空间给出的警告，但他懒洋洋走出审讯室时，脑子里依旧漫不经心想着怎么把即将进入的世界搞崩。
直到他知道了他进入了任务世界精神抗压水平极高后，派人去打听任务世界的主要内容，打听的人小心翼翼告诉燕寰，任务世界是燕寰极为厌恶的感情世界，还是渣攻贱受世界，他作为主角攻，要跟一个对他死缠烂打的人心动，当下就黑了脸色。
并且那人还告诉燕寰，同他一起进入任务世界的人，是审判处的最高审判者之一，还在任务世界休年假。
因为有的任务世界活泼有趣，不少人会选择在进入任务世界中放松自己。
要跟满脑子都是代码运行，规矩又臭又多的审判者一起进入感情世界，燕寰当即眉头就能皱死一只苍蝇。
于是在即将进入任务世界的前一天，燕寰在医疗仓外，打破了医疗仓，闹处了很大的动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生怕他情绪激动之下让整个任务世界都崩溃。
李放趁着混乱，带着人潜到了数据前台，解决了几个守在原位的研究人员，回想起燕寰跟他厌恶道：“数据给我往死里搞。”
“他不是来度假放松的吗？”
“我看见那帮审判者就恶心，你给我反着来，懂了吗？”
“最好把他搞得越惨越好。”
于是李放就叫他那人篡改了燕寰的数据，本来在任务数据中，燕寰作为主角攻会跟主角受纠缠一辈子，最后两人都学会了爱。
李放就叫那人把燕寰的数据改为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主角受，并且永远不会心动，幸灾乐祸想着要让体验度假的审判者怀疑人生。
篡改数据后，李放带着人出现在医疗仓，假模假样劝说了几句，对着燕寰使了几个幸灾乐祸的眼神，燕寰懒洋洋靠在医疗仓外，愉悦地朝他点了点头，拉开医疗仓进去了。
李放掐了烟，想到之后的情况，心口就一梗。
因为第一个世界审判者的主角受攻略进度一直为零，审判处那边的人不得不紧急终止了任务。
他们几个任务欢欣鼓舞都已经拿着鞭炮在燕寰医疗仓等着燕寰出来庆祝庆祝了，谁知道对头的人告诉他们，是燕寰自我的意识不肯清醒。
不仅不肯清醒，还跟狗屁膏药一样强行追到了第二个世界，屁颠屁颠跟在人家屁股后头。
他们在外头逼迫审判处的人剥离了好几次燕寰，却压根就没有成功过，不管外头的人如果蛊惑，燕寰意志都强悍得厉害。
而如今审判处那边的人都醒来，燕寰却依旧不肯清醒。
李放暴躁朝着几个任务者道：“这狗东西不醒也罢，老子不管了！”
谁知道，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跌跌撞撞跑出来含着泪，对着面前几个气质凶悍地任务者瑟瑟道：“人、人醒了！”
两个研究人员看着前头飞奔而去的几个任务者，抱在一起喜极而泣哇哇道：“终于能回到陈处长那里了呜呜呜……”
这里的人都凶得一批。
李放刚奔到检测室，就看到裸着上半身的男人粗暴地扯开身上的各种仪器，他吼道：“你他妈干什么？”
燕寰拎了一件上衣，抬头冲着站在门前的男人咬牙咆哮吼道：“你他妈又干了什么？！”

第74章
男人裸着上半身,肩胛流畅，肌肉紧实精悍，爆发力极强,下半身卡了条黑色军装裤，紧裹着精壮长腿。
李放被男人吼得一愣，紧接着他看着面前的燕寰咬着牙,眼眶极细微地红了一圈，青筋一条一条暴起，咆哮带着些颤抖道：“老子差点被你逼死你他妈知不知道？”
在任务世界中的燕寰被自动清理了记忆,从一开始,他的记忆便是燕家的家主燕寰,是整个圈子里脾气出了名不好的燕家二爷。
按照原本世界剧情，他会遇见陈栖,然后与陈栖展开一系列虐恋深情的纠缠，最后两人会相爱，在一起生活一辈子。
陈栖本来能陪他一辈子的。
但是因为李放带人篡改了燕寰在任务世界中的数据程序，将燕寰的数据篡改为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主角受。不仅如此，李放回想起燕寰的的厌恶，还特地低声嘱咐篡改数据的那人手脚做得严谨些。
那人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熟练地将燕寰的数据篡改为心动值永远为零，斩钉截铁地向李放保证燕寰绝对不会爱上任务世界的主角受。
因为篡改后的数据为了运行设定和防止被他人二次篡改,便强硬设定了程序会不断清除燕寰的心动值与感情值的死命令。
一旦感情值波动超过一定数值,数据便会自动清理心动值与感情值，悄无声息得连任务世界的系统都发现不了。
李放他们设置的清理数据程序本意是帮助燕寰来对抗让他爱上主角受的世界意识,但是谁都没有想到，燕寰会在任务世界中真的爱上了主角受陈栖。
并且是在主角受刚出现，世界意识还没吭声,燕寰的心动值就已经暗戳戳波动了起来。
但是李放他们设定的清理心动值程序压根就没区分心动值燕寰是自发的，还是由世界意识强加在燕寰身上的，因此导致了清理程序对所有的心动值都进行了清理。
最致命的是，由于燕寰精神力过于强悍，但心动值又不断在上升。设定的清理程序清理次数极其频繁，磨损过高。最后清理程序为了不崩溃，自发地选择将燕寰的心动值与感情值储存起来，慢慢进行粉粹。
这意味着他每爱上一次陈栖，都会被清理掉所有的爱意与心动值。
直到陈栖死去，脱离了世界后，整个世界设定便随之而消逝，李放等人设定的程序设定也随之消逝。储存已久没能粉粹的庞大爱意在骤然间倾斜在男人身上。
也就是在那个傍晚，燕寰想起了离他而去的陈栖，想起了陪伴他整整八年的陈栖。
而世界意识为了让整个世界运转合理，让燕寰骤然接受的爱意来源合理，便设计了白月光周禄的形象破灭。
八年的爱意在陈栖死后翻天覆地地倾斜疯狂涌了出来。
也就是在陈栖死后，燕寰才知道自己连爱人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才知道自己对陈栖做了那样多的错事。
那些庞大倾斜而下的爱意快把燕寰逼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那些令人窒息的感情日日夜夜折磨着他，逼迫着他面对是他硬生生逼死了陈栖的事实。
他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借口。
他潜意识不愿脱离有陈栖的世界，直到被爱意折磨致死。
李放看着医疗仓前神色带着点疯狂的男人，他心里下意识咯噔了一下，朝着男人吼道：“你他妈去哪？！”
燕寰沉沉喘了一口气，他手臂上还缠绕着一些仪器，松垮垮挂在手臂上，没说话。
赶紧赶慢终于追来的跑来的研究人员气喘吁吁扶着门，瑟瑟发抖朝着里面的燕寰道：“燕先生您的精神力可能受到了一定的损伤，建议您这边观察一些。”
李放咬牙道：“你先回去，审判处那边我帮你交接。”
他一边望着燕寰，一边小心哄道：“我保证，绝对绝对会让你见到你想见的人。”
“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去看他也不好对吧？”
燕寰抓紧了上衣，桀骜的眉眼上带着些烦躁和戾气，听着李放继续道：“你收拾收拾自己后，再去看看他，你看行不行？”
半个小时后，面无表情躺在医疗仓的燕寰硬生生单手掰开即将关闭的医疗仓门，漆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阴森森盯着李放。
李放正一只手转着粒子枪，面色不善地对着两个审判处的研究人员道：“给我检查仔细点，别动什么手脚！”
等李放说完后，不经意一抬头却看到了硬生生掰开医疗仓们的燕寰阴森森盯着他，李放不着痕迹打了一个寒颤，就听到燕寰冷冷说：“对他们客气一点。”
说罢，单手掰开医疗仓的燕寰抬头朝两个瑟瑟发抖的研究人员僵硬扯出一个微笑道：“别害怕。”
不管怎么说都是来自审判处，还是待在陈栖手下的娘家人。
实力强悍的男人转了转手腕，认真地一拳将医疗仓深深凹陷的处捶得凸了起来，微笑朝着两人道：“修好了，别害怕啊。”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瞪大了眼睛，含泪疯狂摇头哆嗦道：“不不不害、怕。”
“马马、马上给您检查……”
李放低头抽了根烟，抬头对着外头几个等待的任务者沧桑道：“你们寰哥没救了，别等了。”
那个愉悦起来恨不得把整个主神空间搞得天翻地覆的男人，如今就连毁了医疗仓，都认真地修补起来，生怕给审判处的那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想到这，李放抽了抽嘴角，沧桑地摇了摇头。
好像搞得燕寰有什么好形象一样。
还不是审判处的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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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过后，陈栖穿着病服，在康复中心观测后续情绪的数据，他靠在床头上微微歪着脑袋，眉毛微挑，对着那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夏昭淡淡道：“这东西真的有用？”
抱着一摞书的夏昭既兴奋又羞涩，他望着病床上自己崇拜已久的陈栖，结结巴巴道：“有用的，陈处长！”
“这些书可是由大千世界总结起来最受欢迎爱恨情仇改编来的，肯定对您感受感情能起到一点作用！”
陈栖淡淡道：“放桌上吧，我有空看看。”
夏昭高兴地点了点头，就看到陈栖手腕上的通讯仪迅速闪烁起了红灯，他一愣。
陈栖眉头瞬间就蹙起了起来，通讯仪上的红灯代表召集本处所所有最高审判官，一般是发生了大事才会通讯。
所有的最高审判官都要出席会议。
他抬眼朝夏昭道：“出去准备一下。”
夏昭匆匆点头，马不停蹄赶去准备。
陈栖起身，单手解开扣子，换上了审判官的笔挺军服，黑色皮带束起一截腰身，长腿被军靴紧紧包裹起显得笔直修长，金色徽章别在一丝不苟的领口处。
他勾起手指，拎上军帽，抬头压在了黑色额发上，穿着军服的男人眉眼淡漠，唇色微淡，高岭之花的凛然气息十足。
十分钟后，会议室长桌前立着数位最高审判者，带着金框眼睛的楚深微微偏头看着穿着审判者军服的陈栖神色淡漠走进会议室，拉起椅子坐下。
长桌前的最前面的长发审判者神色带着凝重，长发审判者面前放置这一个四四方方的泛着冷芒的银白色的包裹。
长发审判者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后，神色凝重道：“这个包裹，是从任务区寄来的。”
会议室里几个审判者微微坐直了身体，紧接着听道：“署名燕寰。”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就剑拔弩张起来，几个审判者皱起了眉头，审判处几乎没人不知道燕寰的名字。
一个乐于搞事、追求愉悦的疯子，遭到了审判处几次审判后，便处处恶意针对，几乎都成了审判处的毒瘤。
一个疯子毒瘤寄来的包裹，让整个审判处都紧张了起来，一个审判者低声对着身旁的同事道：“不会包裹一开这里的人都要玩完吧？”
同事紧皱着眉头，低声咒骂了几句后道：“谁知道那疯子要搞什么。”
最后会议室激烈商讨了十几分钟，利用仪器谨慎扫描了好几回，郑重确定了没有大规模杀伤武器后，才派出了一个智能机器人前去拆开包裹。
会议室的好几双眼睛都紧紧盯着最前面的智能机器人慢慢拆开包裹，楚深余光中瞥到了身旁的陈栖神色淡淡，看上去没什么兴趣。
楚深轻轻对着陈栖道：“不好奇是什么东西吗？”
陈栖双手交叉在腹前，神色淡漠道：“不好奇。”
圆头圆脑的智能机器人拆开了包裹，几个审判者立马紧张问道：“是什么东西？”
“恐吓信？”
智能机器人回答道：“不是。”
“数据病毒？”
智能机器人回答道：“不是。”
随后，智能机器人从包裹拿出一张精致的纸，高兴转动脑袋，朝着陈栖欢快道：“是求爱信！”
“给陈栖！”
审判处几乎所有的智能机器人数据都出自陈栖之手，对陈栖都格外亲切。
众目睽睽之下，包裹慢慢散开，一束巨大娇艳的玫瑰立在了会议桌上，圆头圆脑的智能机器人深情并茂高兴地念了起来：“亲爱的陈栖呀……”
瞬间，十几道微妙视线投在了神色淡漠的男人身上。
陈栖深深吸了一口气，头一次有了想在现实世界中爆粗口的冲动。

第75章
偌大的会议室里回荡着智能机器人声情并茂的雀跃声音：“宝贝！你就是我心中最美的玫瑰……”
几个跟陈栖关系还不错的审判者都愣住,纷纷不动声色地转头望向陈栖。
陈栖在审判处的一直是高岭之花般的存在，数据处理得快，工作能力极强。虽然一直主数据处理,很少主处理审判处的违规者，但依旧有很多审判者乐于跟他合作
长发审判者面色复杂对着智能机器人道：“好了别念了。”
看着智能机器人停了下来，长发审判者望向陈栖,委婉地道：“这是怎么回事？”
长发审判者对于这个优秀的后辈还是十分欣赏的，在数据上极其有天赋，工作能力强,除了性子淡一点,其他的基本上称得上是优秀。
陈栖面无表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在一众微妙视线中抬头,淡淡道：“不认识。”
说罢，他还硬邦邦加上句：“给错人了。”
楚深推了推金框眼镜，微笑道：“大概是任务区那边新想出来恶心人的法子。”
会议室里顿时纷纷响起尴尬的附和声，长发审判者似乎有些头疼，他按了按太阳穴，无奈道：“那就散会吧。”
陈栖第一个起身,冷如冰霜地离开了会议室，一个红发审判者笑嘻嘻对着还坐在椅子上的楚深道：“楚处长,再不下手人就要被人抢跑了。”
几个审判者笑了起来,一个白金色发色，气质看上去忧郁的审判者撑着下颚,带着点怜悯叹息道：“哦，我的陈小宝贝，愿主保佑你,别真的是被那疯狗缠上了。”
楚深微微转头，看着背影挺直，穿着军靴踏出会议室的陈栖，眼里的笑意淡了淡，对着红发审判者道：“一个疯子而已，用不着紧张。”
红发审判者耸了耸肩，一把揽过白金发色气质忧郁的审判者，对着他唇上亲了一口后笑眯眯哄道：“别怕啊宝贝，陈处长出不了事的。”
白金发色的审判者忧郁地叹了叹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陈栖一踏进审判处，就察觉到不对劲，不管他走到哪，都能感受到身后有着无数道视线盯着他。
陈栖面无表情，处理数据时，还能感觉到手下那群研究人员又怂又激动的激昂心情，他靠在数据前台的椅子上，抬眼望过去，一群研究人员立马安静如鸡，屁都不敢放一个。
傍晚临近下班，圆头圆脑的智能机器人抱着巨大的包裹，转动着轮子一路兴高采烈地溜进审判处，一路上雀跃道：“给陈栖！给陈栖！”
十分钟后，机械爪上抓着一大束玫瑰花的智能机器人垂头丧气地从陈栖的审判处里出来，将玫瑰花丢在了清洁垃圾桶里，依依不舍望着玫瑰花。
陈栖创造了它们，在它们眼里，全部人都应该喜欢陈栖才对。
有人喜欢陈栖，它们会非常非常高兴，甚至比自己得到充电还要高兴，这些一根筋的数据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陈栖被人喜欢了。
只是陈栖好像不是很高兴。
不是很高兴的陈栖对着数据前台的研究人员冷冷道：“把那个叫燕寰的包裹全拦了。”
“要是给我发现有一个漏下的。”
陈栖微笑，抬头望向数据前台轻飘飘道：“E区崩坏的世界等着你们处理。”
数据前台的研究人员咽了咽口水，瑟瑟挤出一个笑道：“好、好的陈处长。”
陈栖以为回到家就结束了，能够不用再被盯着了，等他洗完澡穿着睡衣擦着头发时，停在了家政机器人和清洁机器人身后，沉默了起来。
两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头对着头说着悄悄话，家政机器人兴高采烈道：“爹地被追求啦！”
在陈栖家里，有些特别会撒娇的机器人悄悄给自己设定了称呼，陈栖向来对这些事情漠不关心，从来都没管过。
另有一个机器人瞬间高兴得脑袋转了好几个圈圈尖叫道：“我们要有妈咪了！”
转着转着，它脑袋就停在了陈栖面前，卡壳了。
五分钟后，陈栖家里的所有智能机器人逼迫断网一星期。
第三天，燕寰的包裹直接送到了主神空间，并且是以任务区排名第一名的身份，强势地以两区友好交流的名义由主神空间下达派给了审判处，拦都拦不了。
审判处的人麻木地看着面前这束土得掉渣的玫瑰花，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得知消息的陈栖神色淡漠地起身，带上军帽，一路裹挟着寒意走进了审判长的办公室。
十分钟后，他拿着黄色审判令出了办公室，站在外面的楚深抬头望向他，轻轻道：“你要去找他？”
黄色审判令上赫然标志着燕寰的个人信息。
陈栖面色冰冷，没有什么情绪淡淡道：“去清理一些垃圾罢了。”
楚深苦笑了一下，他和审判长都怕陈栖会介意与燕寰共同进入一个任务世界，怕陈栖认为自己牺牲休假成为了一个惩罚毒瘤的垫脚石，心里不舒服。于是一直跟陈栖强调，任务世界中的燕寰只不过是为了简便数据运行，直接从现实的大千世界抽取人物资料罢了。
就算撞上了也叫陈栖不要担心，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关联。
陈栖对此也没有什么怀疑。
并且他们一直听闻燕寰十分厌恶感情世界，从任务世界出来后必然会去清理记忆，他们先前也并不担心两人会闹处什么冲突。
谁知道如今竟然会变成了这样。
楚深看着军服笔挺，抬手摘下军帽向前走去的陈栖，抿了抿唇，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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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区。
李放抽着烟靠在观测室外头，懒懒对几个任务者道：“明天花也按照这个法子送出去懂吗？”
几个人任务者点了点头，李放咬着烟含糊道：“今天轮到谁去骗他？”
几个任务者默默抬起头道：“李哥，到你了。”
李放嘴角抽了抽，摘下烟，嘀咕了一句晦气后便走进观测室里。
观测室里靠在病床前的男人对面前两个瑟瑟发抖的研究员微笑道：“别怕啊，我们继续聊聊昨天的问题。”
“你们陈处长平时除了喜欢工作外，还喜欢干什么？”
“陈处长对配偶有什么要求吗？”
两个研究员惊呆了，呆若木鸡地抬起头望着和蔼望着他们的燕寰，只见燕寰面不改色道：“我有一个朋友，他也在追人，他追的人和你们陈处长很像呢。”
被骗得晕乎乎的研究员犹豫着没开口，就听到李放进门的动静。
燕寰敏锐抬头，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李放。
李放心里沧桑骂了一句狗东西，便强挤出笑来瞎编道：“今天他收到花也很开心，就是无意感叹了两句，说家里的花太多了放不完。”
他本意是想要燕寰收敛冷静一点，天天送，土得掉渣不说，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审判处的人直接抄着家伙追上门来也不一定。
谁知燕寰微微一愣，沉思了几秒后，带着心疼阴郁道：“他住的房子怎么那么小？怎么连几束花都放不下？”
说罢，他冷笑不满道：“什么破审判处，连工资都开不了。”
从审判处来的研究人员：“……”
李放在沙发上翘着腿，终于憋不住了，没好气到：“你他妈就消停些吧，前天送过去的都被审判处那边的人拦了下来。”
“黄牌审判令也下来了，全是你以前陈年烂芝麻事，也不知道这个审判者是从那个旮旯里扒拉出来的。”
“哦，对了，这次的审判者也眼生得很，我们这边的人也没几个见过，零二开头的，你他妈是不是又招惹了谁了？”
为了确保审判者安全，审判令上的审判者都用代号显示，在任务区中，大多数人都遵纪守法，几乎一辈子都接不到审判令。
说罢，李放顿了顿，若有所思道：“我他妈怎么记得好像是一个叫楚深的？”
陈栖与楚深都是同一批入职的，代号相似不奇怪。
李放眯起眼睛对着两个研究员道：“楚深跟你们那个陈处长是什么关系？”
“你们不说也没关系，我们查到也是早晚的事。”
没关注不可能会费尽心思地挖出燕寰陈年旧事，专门来下审判令，在这个节骨眼上，没点仇和怨都说不过去。
两个研究员弱弱结结巴巴道：“审判处的人都说楚处长喜欢陈处长……”
靠在病床上的燕寰骤然就寒下脸，他舌尖顶上上颚，冷冷讽刺道：“楚深？”
“审判处的？”
男人慢条斯理地掀开被子，周身带着点戾气漫不经心道：“那我可要好好招待他了。”
半个小时后，燕寰面无表情靠在沙发上，单手搭在沙发沿上，被黑靴包裹着长腿，看上去爆发力极强，懒懒搁在茶几上。
李放看着眸子里满是戾气的男人，啧啧了两声，拍了拍他肩膀道：“别搞出人命出来啊。”
虽然有医疗仓，但总归不好跟上面的交代。
燕寰没说话，只微微仰着头，半阖着眼，气息沉沉等着审判处的人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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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陈栖穿着军靴踏进任务区，他摘下军帽，微微动了动脖子，冷冷望着面前带着耳钉名叫李放的男人。
李放望着面前面容淡漠，军服笔挺的男人，在心底吹了一个口哨。
他看着男人黑色的手套没摘，黑色皮革包裹着修长的两指，夹着审判令对他淡淡道：“审判令已出示，请配合审判处工作。”
李放笑嘻嘻道：“人就在里面呢。”
说罢，他看着陈栖漠然离开的身影，给燕寰发了几条信息。
“这楚深长得是真他妈不错，带劲儿。”
病房里，看到消息后燕寰冷笑，他仰着头，指尖上传动着冷冰冰的粒子枪，气息沉沉。
没过多久，门被人推开，一道嗓音淡淡道：“审判处办案。”
当门被推开时，男人指尖上飞快转着的粒子枪便骤然举起，枪口正对着推门来人眉心，满身戾气的燕寰阴鸷地盯着来人。
推开门的陈栖微微眯了眼睛，望着沙发上对他举着枪的桀骜男人。
燕寰硬生生楞住，他望着门外穿着审判处军服的陈栖，骤然间失了神，浑身都僵硬住，没能说话一句话。
他看着陈栖一步一步走向他，下意识垂下了手，颤了颤唇，喃喃了点什么道：“……”
陈栖见到沙发上的燕寰时也有些差异，淡漠地瞥了几眼，心想主神空间是真的穷，连人物模板都要刻画得一模一样。
他一步一步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一动不动的男人，淡淡道：“要违抗审判令？”
陈栖却没想到，他面前的男人慢慢红了眼眶，几秒钟后男人将枪丢在地上，起身举起双手，那个被审判处视为毒瘤的疯子，强悍到无可匹敌的男人红着眼眶，轻轻沙哑道：“不，我尊敬的判官大人。”
“我将无条件臣服于您。”

第76章
微微俯身举起双手的男人静静站在他面前,裹着长腿的黑靴旁散落着一把粒子枪，他仿佛是一头野兽收敛的獠牙，以爱意臣服于面前的男人。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向任何人低头,可他的爱会。
他心甘情愿臣服于面前的陈栖，也甘愿被爱意折磨致死。
陈栖淡淡朝着面前的男人道：“你们任务处的都玩这一套？”
说罢，他抬起军靴毫不留情碾压着上散落在地上的粒子枪,眯起眸子，朝着男人警告道：“给我老实点。”
燕寰举着双手，喉咙动了动,笑了笑,沙哑道：“好。”
陈栖拿出□□手环,刚伸手，就看到男人已经主动地伸手到他面前,诚恳道：“拷右边，我用右边顺手。”
陈栖动作微微一顿，拷上了男人的左手。
□□手环是审判处特制的，防止被被审判者的任务者突然暴起伤人，但为了照顾任务者被审判的情绪，只设置了单边手环,但震慑功能并没有因为是单边就减少。
男人手腕上拷上了带着陈栖代号的□□手环，银白色的冰冷手环垂下一截的银链。陈栖转身朝着门走了两步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脚步顿了顿。
陈栖想起了上次整个审判处废了好大功夫才将男人押回审判室，他回头瞥了一眼看上去老实得不得了的燕寰,思绪打了个转，转身停了下来。
停下来的陈栖伸手拽起男人□□手环上的银链子，慢条斯理地在手掌上绕了两圈,冰冷银色链子勒在了黑色皮质手套上，泛着点冷芒。
他一边用力拽了拽手环链子，一边抬头带着点狐疑警告道：“别耍什么花招。”
燕寰喉咙剧烈滚动了几下，漆黑的眸子动也不动，沙哑道：“好。”
男人安顺地跟在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身后，李放正闲闲叼着烟，含糊跟着身后的任务者道：“赶紧联系审判处那边的来捡人啊。”
“来晚了成什么样我可不敢保证了啊……”
说到一半，他目瞪口呆地望着神色淡漠的陈栖手上拽着一截银色链子，身后跟着安顺的燕寰，燕寰余光漫不经心瞥向他，顿了顿后朝他裂开一个阴森森的笑来。
李放咽了咽口水，顿了顿，咬着烟喃喃道：“卧槽这他妈是这狗东西的人？”
他想起了先前自己给燕寰发的信息：“长得真他妈不错，带劲儿。”
李放慢慢摘下了烟，缓缓苍凉道：“别他妈捡审判处的人了，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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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室准备室中，两个工作人员见到老老实实带着□□手环的燕寰，目光震惊了下来，燕寰对于他们说，都是老熟人了，每次进来都要免不得有一场腥风血雨。谁都不愿摊着这一块毒瘤，但是审判令下来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抓人。
燕寰熟门熟路地坐在椅子上，翘起腿道：“按你们规矩来。”
说罢，男人还抬头懒懒强调道：“我一向是很守规矩的。”
两个工作人员没吭声，按照规矩谨慎地检查燕寰身上没有违禁物品后，便打算放男人进审判室，却没想到男人忽然不悦地出声制止了他们：“你们规矩走完了？”
两个工作人员愣了愣，目光下意识投向了桌上的黑色电击颈环。在他们这里，默认燕寰是不用带，他们也不敢给这尊大神戴上，生怕戴上后这尊大神被刺激到，骤然发起疯来。
而燕寰作为他们这里的常客，先前来过那么多次都没有提过这种古怪要求。
燕寰慢条斯理抬起眼，朝面前两个工作人员凶神恶煞道：“不给我戴我就举报你们玩忽职守。”
两个工作人员被吓了一跳，就看到男人起身，伸手拽来了黑色的电击颈环，自己摸索着给扣上了，瞥了他们一眼啧啧道：“真不知道审判处养你们有什么用。”
工作人员心头一梗，就看到到男人施施然走进了审讯室，那模样，倒不像是被审讯的，倒像是被选中的倒插门女婿一样，脚步都带着点飘飘然。
审讯室里，陈栖靠在椅子上，指尖上漫不经心转动着电击仪器的开关，他面前是一张铁质椅子和一张铁质桌子，带着电击颈环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
男人眉目桀骜，鬓角留了短短一茬，他颈脖处带着黑色磨砂电击颈环，颈环隐隐约约透着喉结。怕对面陈栖不满意，男人将颈环束得很紧，现在正眼也不眨地望着面前的陈栖。
审判室里很安静，燕寰坐在椅子上笑着沙哑道：“您不怕我身上还有违禁武器？”
“还是您真以为我会老老实实给他们检查？”
陈栖没说话，只是转着电击仪开关的指尖微微有些停顿。面前的燕寰笑了起来，漆黑的眸子里满是骇人的疯狂，嘶哑慢慢认真道：“您知道吗，我看到那截手环，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在您身上。”
陈栖转着开关的指尖骤然顿住，他抬起头，半响后，猛然站了起来，走到了燕寰面前。
陈栖寒着脸，正想着说些什么时，却被忽然暴起的燕寰压在了审讯室的桌子上，男人用手垫着他靠在桌子边缘，疯了一样死死压住他。
突然暴起的燕寰被□□手环电麻了一半的身体，却轻轻松松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被燕寰压在身下的陈栖骤然动手反抗，却依旧被男人死死压在桌子下，动弹不得。
陈栖咬牙摁下一级电击仪开关，死死压住他的男人顿时脸色惨白了起来，陈栖寒声道：“滚！”
燕寰动了动指尖，歪了歪脑袋，笑了起来轻松道：“您舍不得？就这四级电击？”
陈栖面无表情再次摁下了开关，男人拼命压抑住浑身遇到危险时的身体本能反应，没有任何反抗，只伏在他身上重重地颤了几下，然后气息沉沉放荡笑道：“三级电击？看来您还是舍不得。”
陈栖直接骤然暴起，猛然将男人抡在审讯室的桌子上，脸庞上带着凌厉，居高临下地当着男人的面摁下了电击仪倒数第二个上面的开关。
电击仪开关最上面一级电击级别最高，因为危险系数极高，需要最高审判者的指纹确定三秒后，才即刻实行。
被压在桌子上的男人身躯重重抽搐了几下，微微仰起头，凌乱的碎发被冷汗浸透，潮湿地黏在下颚处，脸色惨白得吓人，颈脖手背上暴出了一条条骇人的青筋。
陈栖将男人双手都死死在了身后，他冷冷盯着几乎脱力的男人，讽刺道：“自作自受？”
燕寰没说话，而是垂着头，下颚淌下冷汗，他沙哑轻轻道：“你还生气吗？”
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却从来没得问过面前陈栖一句生不生气。
男人低低道：“第一辈子我不是故意的。”
陈栖有些愕然，手下的动作下意识顿了顿，迟疑望向满头冷汗的男人。
燕寰疲惫脱力抬头，他双手都被陈栖死死压在身后，只能微微俯身，低头咬住陈栖的黑色手套，慢慢将手套咬了下来。
他嘶哑道：“电击仪开关最高级需要审判者的指纹。”
他抬眼轻松认真道：“我死不了的，陈栖。”
满头冷汗的男人认真说着，他想到不再好的法子了，只能笨拙地将陈栖惹得急了，陈栖才会对他下手。
陈栖骤然卸了力道，直起了身子，看着面前的男人脸色惨白带着点踉跄扶着桌子，歪着脑袋静静望着他。
陈栖深吸了一口气，将电击仪开关狠狠砸在桌子上，胸膛浅浅起伏了几下，裹着寒意朝外头门口走去，狠狠摔上审讯室的门。
燕寰怔住在原地，慢慢垂下了眸子。
没过多久，男人缓缓蹲下来，捡起了那副被陈栖遗落的黑色手套，放进了怀里，沉默了半响后，他自言自语嘀咕道：“也不亏。”
如果电一次送一样陈栖的东西，他说不定能立马考虑将整个审判处的电击颈环都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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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外，楚深神色复杂地望向裹着寒意出门的陈栖。
陈栖很少失态，这是第二次在他面前失态。
两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不知怎么的，楚深内心深处猛然升腾起些许微弱的不安，虽然他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不过只是一个疯子罢了，陈栖绝对是不会喜欢这种游走于规则边缘之外的人，但心底依旧存在着些许不安。
楚深下意识开口叫住了陈栖，陈栖脚步顿住，转头望着他，他扯处一个笑道：“里面怎么回事？”
陈栖没说话，深吸一口气咬牙：“遇到了条疯狗。”
气氛凝固了几瞬，楚深笑容僵住，而后假装轻松笑着道：“赶紧审判完就送到惩戒处那边吧，也省得你心烦。”
陈栖抬眼，望着楚深，半响后才道：“好。”
他没有问为什么楚深瞒着他，明知道燕寰就是第一个任务世界的主角，却依旧跟他强调说两辈子任务世界的燕寰都是npc，也没有问楚深催促他赶紧审判的原因。
楚深只望着他，唇边的笑意淡了淡，沉默了下来，想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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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审讯室里加了一道透明玻璃墙，陈栖坐在玻璃墙的一头，眯着眼看着玻璃墙那头认错态度良好的男人，气息有点冷。
今天燕寰就是嘴里开出一朵花来，他也不可能会走出这道玻璃门一步。
陈栖想到昨天被男人压在身下的狼狈模样，阴郁开口念了面前一大堆男人的罪名。
但燕寰只歪着脑袋，笑吟吟配合着他。陈栖每说一项违规事项，他就笑着点点头，十分配合诚恳道：“是的，判官大人，是我做的。”
陈栖阴郁着脸念了十七条，燕寰就诚恳配合点头附和了十七条。
陈栖望着自己辛辛苦苦在数据旮旯堆里扒拉出来的陈年拉芝麻事，在男人口中却轻飘飘认了下来，有种良弓射了瘸鸟的憋屈。
陈栖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望着面前认错态度良好的燕寰，抿了抿唇，没说话，只继续念着下一条罪名。
他无波无澜念着，却没想到面前的男人骤然抬起头，在他还没有宣读完罪名时，腰绷得紧紧的，下意识急得咬牙道：“不是我！”
陈栖宣读的这个罪名，是早些年李放风流放荡，因为自身名声不好，便借着燕寰的身份勾勾搭搭上一个小男生任务者，谁知道那个小男生彪得很，惹急了后便直接把燕寰告上了审判处。
那时燕寰惹下的乱子多了去了，多几条违规与少几条违规对他来说都无所谓，索性放任起来。
陈栖眼神微妙抬头，看着椅子上的男人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急得要上窜下窜，顿时觉得心情瞬间就舒畅了。想到那几天土得掉渣的玫瑰花，他慢悠悠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着燕寰的第十八条罪名。
宣读完毕后，椅子上的燕寰紧紧咬着牙死死盯着陈栖道：“这条我不认，不是我干的。”
陈栖靠在椅子上，懒懒道：“名字就是你，你当年也认了，怎么，乱搞了不承认？”
燕寰快要疯了，当年上百条快上千条违规记录，他压根就没有查看过，除了吴楚，也没几个敢顶着他名号兴风作浪。
他整个身子都绷得紧紧的，快要急疯了，只能朝着面前的陈栖急急忙忙委屈解释道：“真的不是我，我当年真的没有做！”
陈栖不信，带着点愉悦继续道：“搞了就是搞了，敢做不敢当？”
燕寰气得浑身都在发抖，铺天盖地的委屈像是要活脱脱淹死他，他颤着唇咬牙委屈激烈道：“不是我干的！我要去主神空间申诉！”
陈栖没理他，挑眉道：“你去啊，要不要我给你指路？教你怎么递交上去？”
燕寰委屈得嘴唇都在颤抖，死死抿着唇，胸膛重重起伏了几下。
不知道为什么，陈栖看到他这副小模样就心情不错，一边慢悠悠盖着第十八条罪状的红章，一边假惺惺道：“你委屈什么，你这个年纪出去搞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他一边啧啧地望着委屈得嘴唇都在发抖的男人，昨天不是把他怼桌子上不是很牛逼吗？这会怎么委屈得像个小白菜一样？
男人垂着头，浑身都散发着阴郁的气息，死死抿着唇，然后抬头对面前的陈栖轻轻自嘲沙哑道：“你是不是觉得很高兴？”
“终于有个光明正大的借口来拒绝我这个疯子了。”
陈栖一愣，被面前男人一股子的怨妇劲给震慑住了，好像下一秒就能当场化身为泼妇，将审判室搞得天翻地覆。
陈栖下意识硬邦邦道：“我没有。”
燕寰胸膛重重起伏了几下后瞪着他，情绪激烈道：“你就有！你就是这样想的！”
男人的否定过于坚决，情绪激烈，理直气壮的模样仿佛当场抓奸的绿帽老公，振振有词对着陈栖激愤道：“你肯定就是这样想的！”
陈栖一时被绕晕了头，咬牙道：“我没有！”
燕寰依旧振振有词瞪着他，激昂叨叨絮絮道：“你就有！我都知道了……”
陈栖气急败坏站了起来道：“都说了我没有！”
说罢，他还用力将红色章丢在了桌子上，气急败坏下好半天吭吭吃吃终于对着男人憋出了在现实世界中的第一句脏话：“去你大爷的！”

第77章
椅子上情绪激动的燕寰一下子就傻眼了下来,他懵然望着突然起身，吭吭吃吃终于憋出一句脏话气急败坏的陈栖，顿时慌了起来,立马磕磕巴巴道：“好好，你没有你没有……”
椅子上的男人带着黑色电击颈环，带着紧张和慌乱,一叠声的“没有”从口中蹦跶出来，生怕慢了几秒，就会惹得对面的人更生气。
燕寰笨拙绞尽脑汁慌忙道：“是我有我有,你别生气了……”
“是我浪荡,是我不知检点爱乱搞,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陈栖深呼吸了一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双手交叉在腹前，面无表情道：“我没有生气。”
他犯不着跟个疯狗生气。
刚才也不过是想到那几日连续送来土到掉渣的玫瑰花，再想到了昨日被男人死死压在身下的狼狈模样，一时昏了头，被绕晕进去罢了。
椅子上的眉目桀骜的男人不敢说别的话，只小心翼翼抬头,小声道：“好。”
说罢，男人极其小声委屈喃喃道：“我是真的很干净啊……”
从里到外,从头到脚,绝对干干净净，绝对没有像李放出去乱搞。
陈栖紧紧抿着唇,面色带着点冷，淡淡开口道：“燕寰，这不是任务世界。”
他只当燕寰是进入了任务世界,对任务世界中的人物投入了真感情，如今回到现实世界，落差太大，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
穿着黑色军装，笔挺肩胛处别着金色徽章的男人在抬头时，几乎跟那个在人物世界的陈栖是两个人。
一个锋利淡漠像把冰刃，一个柔软得像春日里一朵清朗的云。
陈栖慢条斯理道：“你喜欢的那个陈栖，是任务世界里全心全意爱上你的陈栖。”
“或者又是第一个世界乖巧听话的陈栖。”
锋利淡漠的审判官微微靠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颚，轻轻道：“但巧得很，我哪一个都不是。”
他既不爱燕寰，也不柔软。
审判室内变得安静了下来，被审判的男人没有说话，而是微微垂着头。
半响后，陈栖微微抿着唇，瞥着默不吭声的男人。
又过了半响，椅子上的男人还是没有说话。陈栖带着点警惕对着男人警告道：“你别给我发疯啊，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再跟他来撒泼这一套也没用。
就算搁地上给他嚎上一天，他也绝对不会再理会。
椅子的燕寰慢慢抬头，沙哑道：“乖？”
“从画室里出来时，凶得我都不敢走进去。”
“这也叫乖？”
男人桀骜的眉眼上带着了些无可奈何，继续无奈道：“让你给我系个领带，差点给我勒死。”
结果最后还不是戴着那个丑了吧唧的去开了会，被全公司的人盯了整整一个下午。
“陈栖，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在那么漫长的岁月中，他一次又一次地心动，一次又一次的被清理程序清理，却依旧能硬生生撑到了审判处的人忍无可忍的地步，才下定了决心紧急停止结束任务。+
甚至在第二个世界，他不仅接受了陈栖只是为了任务而来，还希望陈栖得到自由，心甘情愿消失。
燕寰没说在第二个世界最后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微微靠在椅子上，只认真轻轻道：“我分得清的，陈栖。”
从一开始，先动心的人，从来都是他罢了。
想到这，燕寰就咬牙沙哑懊恼悔恨道：“我…第一个世界……”
男人的喉咙像是烙了一块滚烫的铁，无论如何都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陈栖说他干的事。
所有的事情，都没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反而还是李放拿着粒子枪顶在人家头上，逼迫人家跟他一起潜入数据前台修改数据。
燕寰想到当初他没进任务世界时，坐在医疗仓接到李放一切搞定的眼神，心情有多愉快，现在就有多想活生生掐死当初的自己。
陈栖沉默了下来，只当面前的燕寰是想到了第一世界他突然的死亡。
他微微垂下眼，想到那天刚醒时，他向楚深询问第一个世界燕寰npc的事情，楚深顿了顿，抬了抬金框眼镜，笑着跟他说不过是手下的人粗心，出了一点小差错。
那时的他还微微有些疑惑，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才让他第一个世界就被紧急结束了任务，现在他知道了燕寰跟他同时进入任务世界后，就大概猜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估计是燕寰精神力过于强悍，被世界意识影响得不深，再加上外头的研究人员出了一点小差错，可能就像滚雪球一样，导致了任务的意外。
陈栖微微抿着唇，目光微微偏开男人的视线，有些尴尬地轻咳了几下。
毕竟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手下的研究人员犯下的错，才导致了燕寰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陈栖想到第二个世界在世界崩溃度开始后那场意外的车祸，估计也是外头的研究人员对燕寰进行的强制剥离，所以在整辆车上他几乎是毫发无损，而燕寰却进了急救室。
男人满身是血躺在担架上奄奄一息，还不像他有系统能够屏蔽痛觉，只能硬生生熬过去。
陈栖就有点不大自然，像是头一次体会到了心虚的感觉，他沉默了半响，最终还是抬头朝着椅子上的燕寰坦白道：“第一个世界上出现的差错，是我手下带的人粗心大意，犯了错，才导致了整个世界轨迹偏航。”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望着男人在他面前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抿着唇犹豫小心道：“我能在我能力范围内进行赔偿…”
燕寰心脏猛然剧烈跳了起来，他喉结滚了几下，不可思议望着面前上的陈栖，心跳如擂。
陈栖还不知道第一个世界的发生的所有事情？
陈栖还在迟疑道：“你可以提你想要的补偿，但是，超过我能力范围的，我没办法做到。”
面前的男人激动得脖子都红了，声音都在发着颤哆嗦道：“不不不我我不要……”
陈栖皱起眉头道：“你看不起我？”
“觉得我穷？没钱能够补偿你？”

第78章
陈栖面色有些不善,微微皱着眉头盯着对面椅子上的男人。
前天他从任务区里带回了两个研究人员，这两个研究人员是被审判处送到燕寰那里，还恰巧是他手下的人。
前日随着他一起从任务区回到了审判区,两个研究人员一见着他就两眼泪汪汪的，跟他汇报情况时委婉地小心翼翼希望他多注意一些燕寰。
准确来说应该是尽量避开燕寰。
他那时抬眼望向两个研究人员，问为什么。
那两个眼泪汪汪的研究人员在心底疯狂呐喊：“知不知道那疯狗对您有多虎视眈眈！简直就像个见着骨头的疯狗,凶得厉害！”
“您这样跟他放到任务世界里，那疯狗能把整个世界都搞向不可描述方向发展！”
在心里疯狂呐喊的研究人员当然不敢这么说，只能磕磕巴巴谨慎而小心抹黑男人在陈栖心中的形象,告诉陈栖,燕寰不仅觉得他家房子小,还嫌弃整个审判处穷。
陈栖：“……”
两个研究人员在言语中慷慨激昂地极力将燕寰描述为一个人傻钱多的暴发户土大款，妄想用金钱征服陈栖这只白天鹅。
陈栖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沉默了好半晌地对两人迟疑道：“好……”
如今看来，那两个研究研员似乎并没有故意夸大说辞，毕竟燕寰一直都极为倨傲，而高级任务者是站在整个任务区金字塔上顶尖的人，瞧不上他提出的补偿也是正常。
想到这，陈栖抿了抿唇,望着咽了咽口水的男人，他淡淡道：“审判处没你想象的那么差。”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审判处处理不当,导致了意外的发生，你可以对我索要合理赔偿。”
燕寰坐在椅子上,疯狂摇头，动都不敢动一下，全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紧绷的起来,僵硬地朝着对面的陈栖勉强扯处一个笑磕磕巴巴道：“我不不不要……”
陈栖眉头越皱越紧。
燕寰背上渗出了汗，僵硬着，心跳狂跳，他艰难喃喃道：“我不要…真的不要……”
但实际上只有男人自己知道，在一次比一次粗重的呼吸中，男人想要得几乎快要发了狂。
仿佛是沸腾浓烈的欲望之火中痛苦煎熬，烧得人脑子中的理智都模糊不清起来。
陈栖抬头，带着冷道：“真的不要吗？”
燕寰艰难地动了动喉咙，嗓音几乎都哑了一般喃喃道：“不、不要……”
他极力勉强僵硬笑道：“我在第一个世界很开心……”
男人面容的上表情越来越狰狞：“第二个世界也很开心……”
到了最后，燕寰慢慢痛苦道：“都很开心的……”
陈栖沉默了，他一脸复杂看着椅子上的男人，冷若冰霜起身道：“随便你。”
燕寰看到陈栖起身后气息冷得吓人，自然是知道为什么。
陈栖一向在审判处数据处理得完美，不管是自己还是手下带的人，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差错。这一次差错，可以称得上是人生中第一次。
按照陈栖的脾性，他必须要将这一次差错完美地处理好，才能松一口气。
眼看着气息越来越冷的陈栖要走出审讯室，燕寰深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颤颤巍巍道：“我要……”
他带着点痛苦哆嗦道：“我要总行了吧……”
陈栖脚步顿了顿，回头带着点诧异，微微挑起眉目道：“真的？”
燕寰只能将一腔苦水硬生生咽进肚子里，交叉起长腿，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假装镇定抖着嗓子道：“真的。”
陈栖眉目微微舒展开，对着燕寰的态度放缓了一些，他认真朝着燕寰道：“你考虑清楚了就告诉我，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的，我都尽量做到。”
燕寰深呼吸了几下，他挤出个笑偏头不敢看陈栖镇定低沉道：“好的。”
陈栖走出了审判室，燕寰微微靠在椅子上，神情有点恍惚，似乎是大悲，似乎又是大喜。
男人用力捋了捋一把头发，抬手举起了手腕上的监/禁手环，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直接暴力废了左手，直接从审判处逃出去算了。但是几秒后，他漆黑的眸子闪过了犹豫，又老老实实把手放了回去。
好说好歹都是陈栖亲自抓手抓的他，这次逃了出去，说不定下次就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只是想到了什么，燕寰又暴躁了起来，只想把着破审判处给拆了，直接把陈栖掳回任务区。
没过过久，审判室的门被人推开，燕寰抬头，来人穿着审判处军服，身材挺拔，带着金框眼镜，面容儒雅的男人。
那男人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椅子上面容桀骜的燕寰，男人懒懒倚在椅子上，单手支着下颚，长腿交叉，眼皮抬起望着男人，显得极为凌厉。
男人身上有种极为强悍的雄性力量，凌厉的五官桀骜得几乎锐利，眸子漆黑，颈脖上束着黑色磨砂的电击颈环。
楚深在看到燕寰脖子上的电击颈环时眼里闪过点惊骇，他慢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朝着面前的男人带着官方式的微笑道：“你好，我是审判处审判者之一楚深。”
“陈处长特地委托我来处理你的剩下的事情。”
其实并不是陈栖特地委托的，而是楚深特地找到陈栖，告诉陈栖如果可以，他可以对燕寰的后续工作进行交接。
陈栖考虑了一会，便答应了下来。
燕寰微微眯起眼睛，唇边的笑有点冷，他漫不经心抬头，半晌意味不明嗤笑着懒洋洋道：“嗯，然后呢？”
楚深微微一笑，慢条斯理道：“没什么，只是希望你知道，陈处长大概跟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他望着面容桀骜的男人，笑容淡了一点道：“陈栖是怎么样性格的人，想必你也清楚。”
“你觉得他会喜欢上像你这样的游走于规则之外的人吗？”
楚深的语气带着点嘲讽，锋利而尖锐地刺向男人，他紧紧盯着男人，似乎想要男人的脸庞上找到一些端倪。
燕寰笑了笑，他交叉起腿，只懒懒道：“陈栖是什么样性格的人，我觉得我在第一个世界里中还是有一点了解。”
他眼里带着轻佻心不跳脸不红道：“他很乖的。”
燕寰就是仗着外头的人不知道任务世界的全貌，卯足劲了使劲吹。
说着说着，燕寰饶有趣味道：“你知不知道陈栖会做饭啊？”
“睡觉前还会让向你索要晚安吻，这个你知道吗？”
楚深的脸色沉了起来，寒着脸讥讽道：“只不过是在任务世界中演的戏罢了，你还真把这当真了？”
燕寰啧啧起来，挑眉闲闲道：“真的也好假的也好总比从来没有得到过吧。”
他兴致勃勃继续道：“你还想知道些什么，继续问啊？”
跟陈栖工作了十几年，至今不知道陈栖太多讯息的楚深：“……”
他阴沉着脸起身，转身出了审判室。
燕寰爽得得在心底吹了个口哨，假模假样喊道：“走了？”
“真不听听？”
看着楚深离开背影，燕寰闲闲地靠在椅子上，半晌，他似乎想到什么，猛然直起身子，带着点警惕望着审判室的监控处，试探小声道：“陈栖？”
该不会就在监控室那头盯着他的吧？
想到刚才卯足了劲儿吹的事，燕寰就微微心虚又小声道：“陈栖？”
半晌，没有什么动静，燕寰才放下心来，悠悠地嫌弃嘀咕道：“我都还没吹完呢？”
“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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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从禁闭室里出来的燕寰懒懒坐在审判处的待客室里，和蔼对着接待他的研究人员道：“我就在这里等等陈处长。”
“经过陈处长的审判教育，我觉得我能够改过自新，我十分感激陈处长，希望审判处能给我个机会好好跟陈处长道谢。”
说罢，燕寰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桌子上的粒子枪，闲闲地弹了弹泛着冷光的粒子枪道：“所以能麻烦你们去通知一声吗？”
研究人员面面相觑，待客室里的男人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了，看样子似乎是不把人等到誓不罢休。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找到了陈栖，陈栖正在处理着数据，丢给他们一句：“让他等着。”
等到他们转告给男人后，男人果真老老实实等到了陈栖下班。
陈栖微微掐着眉心，去到了审判处的待客室，站在了待客室外看着燕寰，燕寰漫不经心用指尖转着粒子枪，一抬头时蓦然顿住，朝他笑道：“下班了啊？”
陈栖背后是一群假装路过的审判者，好几个审判者偷偷地靠在门框上，望着陈栖。
陈栖没说话，只站在门口抬眼对着男人道：“想好了？”
燕寰假装若无其事道：“还没有呢。”
几个审判者对陈栖疯狂挤眉弄眼，燕寰望着陈栖身后几个疯狂挤眉弄眼的审判者，露出个阴森森的笑，把几个审判者望得心头冒起火来。
一个毒瘤还这么嚣张。
刚想说什么时，就看着刚才还阴森森的燕寰抬头对陈栖笑得腼腆，带着点期盼对着陈栖磨磨蹭蹭道：“下次还是你来抓我吗？”
陈栖：“……”
他硬邦邦道：“不是我。”
燕寰闻言有点失落，但依旧打起精神亢奋道：“我觉得审判处特别好，特别有家的感觉。”
“在这里面我住得超级开心的。”
几个审判者脸色瞬间就跟吃了屎了一样，一脸便秘地望着陈栖。
陈栖面无表情，瞪了几眼精神亢奋的男人。
燕寰被瞪了几眼，他微微顿了一下，面不改色朝着陈栖悄悄低声道：“你别担心，下次我带点礼物过来。”
保准让审判处的人都满满意意，欢欢喜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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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审判处的待客室塞满了乌泱泱的人，一群往日里嚣张得不得了的任务者老老实实像小鸡崽一样乖乖蹲在待客室里。
沙发上的燕寰皱着眉头道：“待会都给我听话一点的啊，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吗？”
一群任务者都老老实实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了点头，让燕寰满意了。
也不枉他一个一个把这些逃过审判令的小崽子们一个个都捉了回来。
等陈栖去到待客室时，里头乌泱泱吵嚷嚷地都是人，平日里肃穆的审判处待客室，这时候简直就像一个菜市场一样，不少任务者瞪着眼睛你撞我，我撞你，挤挤攘攘。
几个审判者面色复杂地望着审判室里的逃过审判令的任务者，朝他们挥舞着手，一个一个对着审判说自己应该关几天。
燕寰悄悄挤到陈栖身旁，面上含着羞带点臊道：“我把他们都给你抓过来了。”
男人还不忘补了一句认真道：“给你刷业绩。”

第79章
挤挤攘攘的待客室里,陈栖深呼吸了几下，好几个审判者已经微妙地看了过来，红发审判者撞了撞身旁银白色头发的审判者,眨了眨眼笑得暧昧。
陈栖身旁的男人身材挺拔，眉目桀骜，手腕上缠着一截黑带,他朝着陈栖小声道：“你不高兴吗？”
陈栖面无表情抬头，只看着燕寰，没说话。
半响后,燕寰歪着脑袋朝他道：“你不喜欢这一批的？下一批那帮人有点难搞。”
男人嘀咕起来：“不过也不是搞不到,就可能是要等几天……”
陈栖麻木了,身后十几个脑袋蠢蠢欲动朝他们这边看去，有任务者,还有审判者，他神色复杂低声道：“你一直都是这样的？”
跟没长脑一样。
燕寰耳垂微红，微微偏头，抬起手背咳了咳，轻轻小声道：“只会对你这样。”
陈栖摘下军帽，深呼吸了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而是按了按眉心,头疼道：“你想好要什么补偿了吗？”
燕寰眼神带着点飘忽，又咳了咳道：“你都没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我现在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就告诉你。”
两分钟后，陈栖跟着燕寰在角落里,陈栖催促道：“你能不能快点扫？”
整个待客室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集中在了角落里那两个身上，穿着黑色军装的男人肤色极白，他面前的男人眼里带着笑意，眨着眼望着他，嘴里哄着惯着。
燕寰听到身旁人的催促，脸不红心不跳道：“我通讯仪太落后了，打开一卡一顿的。”
陈栖狐疑望着他，燕寰磨磨蹭蹭地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还探着脑袋去瞅陈栖给他的备注，陈栖面无表情抬手将他脑袋硬生生掰了过去，压低声音咬牙道：“看什么看。”
两分钟后，偷偷摸摸在角落交换完联系方式的两人抬头发现整个待客室里的人都在盯着他们。
陈栖：“……”
陈栖镇定走到了几个审判者处，红发审判者靠在银白色审判者肩膀上，笑眯眯道：“刚才干嘛呢？”
陈栖面不改色道：“警告了一下，叫他下次按照规矩来。”
红发审判者笑得意味深长道：“这样啊。”
陈栖点了点头，他带上军帽，额前的黑发微微压在眉眼上，淡淡道：“我去处理数据了。”
几个审判者也知道他一向的性子，彼此互相看了几眼后，便笑着放他离开了。
陈栖出待客室时，微妙地顿了顿脚步，他抬手就压低了军帽，跨开步子快步离开了身后的待客室。
丢人。
待客室里燕寰靠在沙发上，低头捣鼓着通讯仪，几个任务者惆怅幽怨地望向他道：“寰哥，我们都要进去了，你不看看我们一眼吗？”
燕寰头也不抬敷衍道：“看看看，看完了就赶紧进去。”
几个任务者：“……”
审判者将几个任务者押了出去后，燕寰终于抬了头，出声道：“等等。”
几个任务者热泪盈眶望着他，双目带着期盼。
只见沙发上的男人挑起眉毛，朝他们慢悠悠道：“我通讯录满了，我把你们给删了，空位置出来。”
燕寰面不改色道：“就告诉你们一声，没办法，刚加上的人太重要了。”
几个任务者：“……”
他们想委婉地告诉男人，都到了这个年头了，通讯仪是不存在加满人的情况的。
只是他们看着男人慢悠悠的模样，硬是没人敢吭声，只能默默地跟着面前的审判者走出了待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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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任务区的红灯区。
穿着黑色军服的男人顿在红灯区一家奢靡暧昧的酒吧前，黑色军靴紧紧包裹着他笔直修长的小腿，男人摘下军帽，不少人都有意无意紧紧盯着摘下军帽的男人。
但没有人会敢去招惹这个长相惹眼的男人。
毕竟男人黑色笔挺军服肩胛出别着一排排金色的徽章，就是再不识趣的人都知道审判区这个等级的人是万万惹不起的。
陈栖抬眼望了望面前奢靡的酒吧，他黑色手套上握着审判令，这次审判的对象是一个中级任务者，潜逃了好几个世界。
他极少处理这部分的事情，如今会出现在这里，多少是因为要躲着恨不得直接住在审判处的燕寰。
男人每天准时带一个潜逃过的任务者到审判处，微笑地跟审判处的人说是为了为名除害，维护社会安良。
陈栖终于忍不下去了，只能到审判长跟前拿了审判令，去执行外带任务。
能躲一时是一时。
陈栖走上红灯区的夜总会，他沿着昏暗的灯光走向那名中级任务者所在的包厢。
但不管是模样还是气度，陈栖都异常打眼，更何况还是在这种鱼龙混杂的红灯区，不少眼睛都紧紧盯在了包裹着军装下的男人。
李放喝得有点微醺，感觉到身旁几个任务者对他挤眉弄眼，他怀里搂着个小男生，懒洋洋抬起头，朝着几个任务者目光看去。
一看，李放就瞪大了眼睛，看着陈栖直直向里头的包厢走去。
李放常年混迹红灯区，自然是知道里面的包厢可是这个夜总会专门给一些找人过夜的人准备的。
晕乎乎的李放抹了一把脸，带着点惆怅地给燕寰发了一条讯息。
“兄弟，你的那个审判者来红灯区找小男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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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栖推开七十二号包厢门，里头乌烟瘴气的，他蹙着眉，看着放浪的中级任务者喝得醉醺醺的，衣衫敞开，身旁还有几个小男人。
中级任务者听到动静，醉醺醺地抬头，看到门口的穿着军服的淡漠男人，下意识就摸到了粒子枪，咬牙想要像上次找机会潜逃。
十分钟后，陈栖军靴踩着中级任务者的脑袋，居高临下道：“给我老实点。”
那中级任务者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动弹不得。
陈栖抬头，对着几个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男生淡淡道：“出去吧。”几个小男生急急忙忙从门口里逃出去，其中一个男生还抖着手替陈栖关上了门。
陈栖拿出审判令时，察觉到抽搐着的中级任务者昏了过去，他微微皱起眉头发消息给夏昭让他过来处理这个任务者。
包厢里很昏暗，散发着浓重酒气和某种香水味，陈栖微微靠在放置酒水的柜台上，等着夏昭过来。
他垂头慢条斯理地脱下黑色皮质手套，上头沾了些中级任务者的血污，他微微偏着头，将手套丢在了柜台上时，就听到了金属门被扭开的动静。
他淡淡道：“怎么来得那么晚？”
昏暗的包厢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轻微踏在地毯上的摩挲声，慢慢地靠近。
陈栖微微抬头，就察觉到一具极富爆发力的身躯骤然就逼近了他，男人嗓音沉沉道：“你点了谁？”
陈栖有些错愕，不知男人是怎么找上门来的。
燕寰蓦然笑起来，他将粒子枪不轻不重地搁在柜台上轻轻道：“是因为他们比我乖吗？”
“比我好看？”
男人慢慢地伸出手，轻轻地搭在陈栖后颈上，感受着柔软的碎发摩挲着手背，掌心的触感温热，蓦然笑起来道：“对，我忘了，你就是喜欢刚在从你房间出去那一款是吧？”
陈栖喉结动了几下，微微偏头，后颈那块皮肉被男人带着点茧子的掌心慢慢摩挲着，他察觉到男人状态有些不对劲，没动，而是下意识心头紧了紧道：“什么？”
燕寰歪着脑袋，轻轻俯身在他耳边说：“就是那个穿着白色短袖的小男生。”
“对了，还有一个带着兔子耳朵的男生。”
“又或者是最后面那个声音很甜的男生？”
男人喃喃道：“你喜欢他们什么？”
燕寰抬头，眸子满是暴戾轻轻笑起喃喃道：“你要是喜欢他们，我就把他们全部都给弄得永远都出不来任务区。”
“你信不信？”
陈栖动了动，咬牙道：“我没点他们。”
燕寰眼眶骤然就被刺激得红了道：“那你来这里干嘛？”
“李放都跟我说了！”
陈栖后颈那一块皮肤被人摩梭得膝盖一软，他死死盯着面对的男人吼道：“老子他妈的来这里抓人！”
“你是不是有毛病？”
燕寰被吼得一愣，他暴躁倔强也吼道：“红灯区老板都跟我说了，你刚才还点了人！”
陈栖不可置信地望向躺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的任务者，刚才包厢里三个男生还不够他朝着面前的男人暴躁吼道：“不是我点的！”
这时，门把手被人拧开，两人双双望向门外，一个穿着白衬衫，长相温柔的男生小心地推门进来，对着里面的两人迟疑温柔道：“您好，我是陈先生点的五号小俞……”
陈栖血压直接向上飘升，地上躺着的中级任务者确确实实姓陈，还同样跟他两个字，叫陈望。
燕寰朝着门外那小男生暴戾阴森森道：“滚！”
陈栖火了，直接对着男人冷冷道：“关你什么事？”
他骤然发力，将男人狠狠怼在了柜台上，冷笑着讽刺道：“自己出去乱搞，还不允许别人来？”
“人就是我点的，怎么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到着，陈栖偏头对着站在门口的青年淡淡道：“进来。”
那长相温柔的男生迟疑地慢慢走进了包厢，陈栖压着手下的男人，对着外头那男生冷冷道：“别人是什么程序，你就跟我来什么程序。”
那男生小心地慢慢靠近陈栖，却被一个眉目桀骜的男人阴鸷恐怖的眼神吓了一跳，那眉目桀骜男人在昏暗的包厢里对他咬牙道：“你他妈的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小俞愣在原地，就看见男人死死盯着他，对他吼道：“我他妈才是他点的第一个鸭！”

第80章
小俞傻眼了,他看着穿着黑色军服手肘卡在男人颈上的黑发男人一愣，紧接着深呼吸了几下，有些丢脸地咬牙道：“你就是来克我的吧？”
陈栖从小到大就没见识过像燕寰这样的人,表面看上去还是挺人模狗样的，结果实际上能让人恨不得拿把刀直接给宰了。
陈栖不是没遇到过求爱者，从小到大,因为长相出众能力优秀，爱慕他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都毫无例外遭到了拒绝。
他知道不少人在背后偷偷议论他就跟个数据处理器一样,冷冰冰毫无感情,但他理解不了常人为何会情绪波动那么大,常人也理解不了为何他会没有情绪波动。
直到从任务世界被治疗后出来，遇到了燕寰,他第一次知道了气急败坏的情绪，第一次知道了心头上压着火的感觉。
好像是心头上咕噜咕噜冒出了扑腾的气泡，沸腾地往脑门上钻，使劲在理智那个弦上快乐地蹦跶着，生怕那根弦断不了。
燕寰被压在身下，闻言倔强抬头小声道：“本来就是……”
站在两人旁的小俞微微苦恼地朝着陈栖迟疑道：“陈先生,您看……”
他怕他再踏出去一步，就会被那眉目桀骜的男人眼神撕碎。
男人像是恶犬护食一样,明明是被黑色军装的男人卡着颈脖压在身下,却依旧是周身散发着桀骜的气息。
陈栖微微抬起头，跟他道：“你先出去。”
长相温柔的男生连忙转身朝着门外走去,燕寰瞪着那男生，咬牙对着陈栖道：“你还看他？”
陈栖瞥了他一眼，松开了他,不咸不淡道：“我点的人，看一眼怎么了？”
靠在柜台上的男人微微垂下眸子，没说话。
地上昏迷过去的中级任务者似乎抽搐颤抖了几下，似乎有要醒来的征兆，陈栖顿了顿脚步，军靴朝着那任务者走去。
他微微半蹲下，看了看那任务者，那任务者满脸血污，紧闭着双眼，看上去似乎并没有清醒。
陈栖稍微放下了心，刚起身，就听到身后的男人带着点犹豫迟疑道：“你都点了他了，能不能也点点我？”
陈栖皱起眉头，刚想问男人又搞出什么幺蛾子，转身望过去，就看见男人朝他认真咬牙道：“我不要钱的。”
说罢，男人犹豫着小心翼翼拉起肚子上的衣服，僵硬笨拙地学着露过大厅上那些露骨的小男生，抬头朝着陈栖倔强道：“你点我吧。”
他捞起衣服的手还僵硬得很，动作幅度不大，活脱脱就像被人骗到城里当鸭，还是极力讨好客人的土鸭子。
陈栖僵硬在原地，想起了在任务世界里坐着轮椅的男人想找他做大卫。
他眼神带着点复杂道：“燕寰。”
男人压抑着羞耻抬起头，捞着肚子上的衣服强装镇定望着陈栖，握着枪从来都没抖的手此时抖得厉害。
陈栖眼神复杂慢慢开口道：“你要是肚子上长了个包，就去给医生看。”
“找我没用。”
燕寰僵硬在原地，闷头放下衣服，没再吭声。
陈栖微微偏头，眼里带着点笑意，没让男人看见。
下一秒穿着劲装的男人骤然暴起到他面前，陈栖瞳孔猛然缩小了一瞬，强悍凌厉的拳风擦过他耳边，身后传来重物倒在地毯上的沉闷声。
陈栖微微转头，看到了满脸是血的中级任务者痛苦地蜷缩在地，也不知是用力什么法子才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暴起，也怪不得能够窜逃好几次。
燕寰收回手，闷头脱下缠绕在手背上的黑色绷带，低声道：“你出任务？”
也不怪燕寰不相信，陈栖主动出任务的次数屈指可数，审判处那边也瞒得紧，如果不是李放，他这会还在审判处蹲着点。
陈栖点了点头，就听到男人闷头冷哼了一句道：“出任务还点鸭子。”
陈栖：“……”
男人继续冷哼道：“免费的你都不要。”
陈栖默默蹲了下来，掏出手铐准备将任务者拷上，就看到男人也蹲了下来，一把拿走他手上的手铐，一声不吭地帮他将任务者拷了起来，满手都血淋淋的。
这时，门把手被人拧开，两人朝着门外望去，燕寰神色上带着点警惕，生怕下一秒又蹦出个什么小鱼小虾的。
来人穿着审判处的军服，娃娃脸，脸色有些发红，他匆匆走进包厢里，朝着陈栖愧疚道：“陈处，我来晚了。”
他身后是一个懒懒看在门上带着耳钉的年轻男人，满身酒气，饶有趣味盯着娃娃脸的夏昭。
为了自家兄弟能在里面好施展身手，他可是在外头使出浑身本领才将这个娃娃脸给拦住，缠了好一阵子才放人。
夏昭脸色微红，满脸肃穆地站在陈栖身后，本来打算动作麻利地替陈栖处理好任务者进行收尾，却没想到燕寰已经闷头抢在他前面全部处理好了。
他瞳孔放大站在原地，颤颤巍巍地望着眉目桀骜的燕寰和面色正常的陈栖，憋屈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倒是到了最后，夏昭拎起那满脸是血的任务者准备跟着陈栖离开后，男人没跟上来。
夏昭还微微诧异地回头瞥了一眼没跟上来的男人，心情好了一些，美滋滋地跟在陈栖身后。
满身酒气的李放走了进去，挑了挑眉，撞了撞燕寰的肩膀道：“不跟上去？”
燕寰低头擦着骨节上血污，半响才抬头，没回李放刚才问的话，而是突兀道：“上次叫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提起这个，李放的脸就皱了起来，嘟囔着道：“你找那玩意干什么？”
“那玩意找了好几个世界都找不到，得用数据重新早造一个。”
燕寰眯起眼，望着他。
李放叹了一口气道：“搞出来了，性子凶得很，你赶紧把他带走。”
燕寰满意了，抬起腿朝着门外走去，似乎是想到什么，顿了一下，漫不经心跟李放道：“夏昭你别动。”
李放顿了顿，挑起眉道：“怎么，我还动不得？”
燕寰眼里带着点怜悯道：“你玩不过他。”
那几天混在审判处，他才知道陈栖手下这个长相乖巧的娃娃脸男生有多狂野，交往过的前任在三百六十天出现能做到绝不出现重复。
而整个审判处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跟夏昭比起来，李放这算得上是小巫见大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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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处，夏昭拖着像死狗一样的任务者，他欢快道：“陈处，您好久都没有出来出任务了！”
陈栖微微点了点头，听着夏昭继续道：“您和以前不一样了。”
夏昭军靴踩在任务者脑袋上，单手撑着下巴，兴高采烈道：“等到您再进入任务世界进行治疗后，后面会更加容易感受到情绪了。”
陈栖抬眼带着点迟疑道：“如果现在的情况也能容易感受到呢？”
夏昭笑眯眯道：“那肯定是有陈处在意的人出现啦！”
说罢，他殷殷探着脑袋道：“是谁啊？”
陈栖顿了一下，他淡淡道：“没谁。”
夏昭索回脑袋，歪着脑袋嘀咕道：“不会是楚处长吧……”
陈栖在快下班时接到一条讯息，查看后是燕寰告诉他补偿已经想好了，等他回到家就能看到了。
傍晚陈栖回到家后，一个智能机器人举着包裹在门口欢快道：“爹地包裹！”
陈栖摘下军帽，带着点警惕对着机器人道：“别动。”
那机器人卡在了原地，在原地一动不动呆呆举着包裹，陈栖继续道：“进门再开。”
万一又是土得掉渣的玫瑰花，关着门开包裹多少能少丢点脸。
回到家后，陈栖将银白色的包裹放在客厅，去洗了个澡后才准备去打开包裹。
好几个智能机器人头对着头嘀咕着什么，陈栖看了一眼，没管，叫一个智能机器人去开包裹。
拆开的包裹里猛然探出一个圆头圆脑的毛茸茸小脑袋，蓝色眼睛水汪汪望着它面前的智能机器人，歪着小脑袋软软叫了两声，听上去又软又甜。
跟在第一个任务世界世界的后来他跟燕寰养的那只白色小猫几乎一模一样。
陈栖微微眯起眼，走上前去，那雪白的小猫歪着脑袋，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想扒拉着他的棉质睡衣，软软娇娇娇着，水蓝色汪汪的眼睛望着陈栖。
通讯仪上传来讯息，讯息里用蹩脚的借口告诉他这猫是李放的，燕寰正巧没空，托陈栖照顾一段时间，就算是燕寰向他索要的补偿。
面前的小猫软软叫着，陈栖面色上冷淡，告诉智能机器人按时喂猫粮和水后便去到了书房。
半个小时后，特地从书房里绕出来接水的陈栖屁股后面跟着一只毛茸茸雪白的小猫。
陈栖一坐下，那只小猫便敏捷地跳到陈栖腿上，他大腿的肌肉逐渐僵硬，低头看在水汪汪大眼睛的小猫歪着脑袋，朝他软软叫了一声。
陈栖刚伸出手，就被小猫两只爪子抱住，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手腕，还咪呜咪呜叫了两声舔了舔他的手腕。
又乖又奶，加上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仿佛要将人心都叫化了。
陈栖低头，严肃着脸冷淡道：“你不可以进这个房间。”
小猫咪歪头。
一个小时后，小猫咪趴在陈栖大腿上，悠悠晃着尾巴，陈栖一只手时不时顺着它柔软的毛，那小猫嘴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几个智能机器人头着头躲在书房门口，羡慕地看着使劲蹭着陈栖大腿的小猫。
第二天一早，陈栖出门前告诉智能机器人记得给小猫喂猫粮和水时，圆头圆脑的机器人垂头丧气点了点头。
经过一晚上，几乎家里所有的智能机器人都知道家里来了个耀武扬威的新品种，不用充电，还凶巴巴用爪子使劲拍着它们的铁脑门，只给陈栖靠近。
清洁机器人尖叫咬牙告诉它们：“它肯定是新妈咪让爹地带回来的私生子！”
几乎家里所有的智能机器人联网时最爱看的就是妈咪带球跑，并且自动把获得幸福美满并且还有两宝的男主角代入陈栖。
老智能机器人管家慎重道：“主人的对象可能生不出一只猫。”
那雪白的小猫咪昂起脑袋，仿佛在捍卫自己私生子身份一样，凶巴巴直接一爪子拍向了尖叫的清洁机器人的铁脑门，拍得铁脑门咣咣响。

第81章
半个小时后,家里所有的圆头圆脑的智能机器人都被猫爪子咣咣地拍了次后，那雪白的小猫咪才轻巧地跃上窗台，悠悠地在阳光下晃起自己的尾巴来。
声轻轻的哨声传来,猫咪竖起了耳朵，警醒地朝着窗外下的阳台望去。
似乎是瞧到了什么，那猫咪敏捷地跃下阳台,只留下身后的智能机器人呆呆望着飞下阳台的猫咪。
陈栖住的是独栋别墅，楼下站着个穿着迷彩劲装的男人，半蹲在地上揉了揉那猫咪的脑袋。
燕寰满意地看着偷偷从陈栖家里溜出来的猫咪蹭着他的手腕,愉悦低声道：“在他身边要乖点懂不懂？”
那小猫咪软软地叫了声,歪着脑袋望着半蹲在地上的男人,懵懵懂懂点了点头。
男人继续嘀咕道：“也不可以惹他生气懂不懂？”
小猫咪舔了舔他的手腕，男人半蹲在地上,从怀里掏出包猫粮，倒了几颗放在掌心上，看着猫咪晃着毛茸茸脑袋地吃着掌心里的猫粮。
身后追出来的圆头圆头的智能机器人警惕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男人偏头望向警惕的智能机器人朝他发出尖锐警告时，他微微挑起眉。
他站起来，弹了弹圆头圆脑机器人的脑门道：“猫,我的。”
他本来想告诉这智能机器人大可不必那么紧张，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圆头圆脑的智能机器人呆在原地。
呆愣后的智能机器人变得更加警惕,急急伸出机械臂把捞过猫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猫咪捞进了门里，然后在他面前毫不留情关上了门。
燕寰：“……”
合着审判处的人对他不待见,就连这小破机器人也对他不待见了？
在门里头的智能机器人对着带着点茫然的小猫咪，好半天才憋出句话，严肃道：“坏的。”
那猫咪歪着脑袋,凶巴巴抬起爪子拍得面前的铁脑门咣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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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处里，陈栖靠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颚，看着屏幕里由智能机器人传来的监控，监控的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脚步顿住，微微偏头望向监控处。
屏幕里穿着迷彩劲装的男人抬起眼，黑色的长筒靴包裹着笔直的长腿，他举起双手，表示了自己并没有恶意。
举起双手时，男人还对着监控晃了晃手中袋小小的猫粮，老老实实说自己只是来喂猫的。
陈栖不知怎么的，就歪着脑袋笑了起来。
就燕寰那副模样，倒不像是来喂猫的，像是来偷猫的。
燕寰似乎是感觉到监控那头的人确确实实是在看他，索性就站在了原地，没动，只抬眼望着监控那处，漆黑的眸子里带着点温柔。
他从来都是强悍至极的掠夺者，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长久以来，摧毁与掠夺都能给他带来感官之上的愉悦。
直到某天，掠夺者心甘情愿学会臣服与温柔，自愿被束缚在青年像湖泊般的眸子中，波光粼粼泛着光辉。
陈栖望着监控里的男人，目光顿了下来，歪着脑袋有些怔然。
这种感觉是很奇妙的。
燕寰站在的地方是他最熟悉放松的家面前，而他从开始就没有下达程序来拦截燕寰，而是路地将男人放到了门前，看着男人蹲在地上自言自语喂了好会猫。
陈栖关掉了监控，抬眼，就看到了叼着烟的红发审判者笑眯眯望着他，拖长声音道：“看谁呢？”
陈栖靠在椅子上，微微挑眉道：“没谁。”
红发审判者笑了笑道：“后几天B区数据你帮我和翰哥多注意下，我跟他起休假出去放松阵子。”
林瀚就是那位银白头发的审判者，整个审判处，只有红发审判者会叫他翰哥。
陈栖点了点头道：“行。”
红发审判者摘下烟，靠在银白色数据台上感叹道：“我跟你翰哥都渡了十几个蜜月了，你才有百分之二十五的情感，我看这楚深也不太行。”
陈栖没说话，而是微微望向了红发审判者。
红发审判者笑眯眯道：“陈栖啊，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过于理智了，你跟楚深刚进来那会，我跟你翰哥都说你个运行的数据样。”
他饶有趣味继续道：“燕寰这人吧，路子虽然野了点，人疯了点，但往往就是这个人，宁愿自个受到伤害，也不会动你。”
他望着陈栖道：“你要不要给自己个机会？”
他没说是给燕寰个机会，而是告诉陈栖，要不要给自己个机会。
陈栖怔住，半响，他淡淡道：“他是不是来找你了？”
红发审判者眨了眨眼道：“他过来跟我说，让我在你耳边多吹他几句，就把任务区的A级任务世界开来给我玩。”
说着，红发审判者暧昧道：“你翰哥胆子小，肯定在里面哭得特别带劲。”
陈栖嘴角抽了抽，带着点叹息道：“你们悠着点吧。”
都老夫老妻了，还整天搞这种。
红发审判者只哈哈笑，朝他兴致勃勃道：“你考虑考虑嘛。”
反正他和银白色审判者都以副挑女婿的对着陈栖身边出现的人挑挑拣拣，目前就个楚深勉勉强强，如今突然蹦跶出来的燕寰路子虽然野了点，但总归是个长脑的。
不像楚深，自个憋了个十几年，却连苗头都不敢冒出下。
陈栖没说话，而是抬眼望着已经黑掉的屏幕，半响才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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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审判处都已经对快要住在待客室的燕寰免疫了，只有审判处的智能机器人每天都哼哧哼哧地对着男人道：“您好，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燕寰靠在沙发上，懒懒道：“我找陈栖。”
接下来的场景都是圆头圆脑的智能机器人乖乖坐在男人身旁期待紧张问道：“后来呢，后来陈栖说了什么？”
瞎掰着第个任务世界发生的事给小机器人听的燕寰对着小机器人哄道：“你偷偷溜过去看陈栖在不在我就告诉你，不然这段我要明天才能说的。”
智能机器人犹豫了好久，最终要是垂头丧气道：“那我明天再听吧。”
只要听到这句话，燕寰就知道了陈栖估计又出去躲着他出任务了，抬腿就朝着任务区赶去。
在蹲到了好几次拿着审判令的陈栖后，燕寰蹲在地上边动作地熟练捆人，边叹气道：“他们都脏兮兮的，你下次能不能打电话让我来？”
靠在悬浮飞行器上的陈栖歪了歪脑袋，没说话。
燕寰将捆成团的任务者丢进飞行器里，静静望着靠在悬浮飞行器上的陈栖道：“你要是觉得我烦，我就不去审判处了。”
“任务区总有点渣滓，你现在出任务安全，不代表次次都安全。”
面容桀骜的男人上前了几步，微微俯身，他掌心里缠绕着段黑色绷带，小心翼翼地用绑着黑色绷带的指骨蹭了蹭面前陈栖苍白脸庞的星血迹，沙哑垂眸道：“躲我也用不着这样躲。”
陈栖微微偏头，躲开了那截缠绕着黑色绷带的指骨，看着男人的手微微蜷缩了几下。
他顿了顿，抬眼朝着燕寰道：“刺。”
燕寰僵硬着手悬在半空中，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好半晌，才愣住重复道：“刺？”
忽然，男人像是反应过来了样，低头看了看缠绕在掌心上那截粗糙的黑色绷带，喉咙动了几下，转身迈开步子，匆匆朝某个方向跑去。
陈栖靠在飞行器上，抱着手，看着男人迈开步子很大，很急，边匆匆赶去边还低着头解着手上的绷带。
几分钟后，带着大袋湿纸巾的男人回来，笨拙地低头捏着包纸巾使劲撕开。
陈栖眼里带着点笑意，看着面前的男人手忙脚乱地拆开后，在他面前举着张湿纸巾。
陈栖接过纸巾，随意地擦了两下后团成团后脱下军帽，登上飞行器台阶。
天边是大片烂漫的晚霞，陈栖手上拎着军帽，柔软的额发被晚风掠起，唇边带着点笑意，他转头，在飞行器的台阶上对着身后的男人道：“去看猫吗？”
燕寰愣了愣，好半天没反应，就看到飞行器上的陈栖对着他重复道：“去看猫吗？”
“白色的，跟我们之前养的那只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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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栖家里，穿着灰色毛衣的陈栖对着在门口里手足无措的男人道：“进来吧。”
站在门口的燕寰带着点拘谨，他小声试探道：“真的能进去吗？”
陈栖腿边的雪白色猫咪抓着他的裤脚，看见燕寰，开心得喵喵叫，陈栖抬头道：“你让我把猫着养，总不能每次都偷偷摸摸蹲楼下看吧？”
燕寰闷头关上门，没说话。
智能机器人端来了次性鞋套给门口前的燕寰，陈栖蹲下身，抱起猫咪，似乎想到什么，抬头道：“我家没来过人，鞋套只有我的码数，你不用脱鞋，直接进来吧。”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男人面不改色弯腰脱下鞋，使劲把脚怼进鞋套里，微笑道：“没事，差不多差不多。”
说罢，燕寰看着智能机器人将他的鞋放到了另外个鞋柜，微微皱起眉。
他看着陈栖抱起猫向沙发走去，背对着他时，他伸出个手指，摁住了智能机器人的脑门，将自己的黑靴鞋摆在了陈栖鞋旁。
他满意地看着两双鞋摆在了起，蹲了下来，对着智能机器人警告道：“我跟他，起的。”
“懂不懂？”
智能机器人：“……”
果然跟那个凶巴巴不用充电的新品种样，都飞扬跋扈嚣张得很！

第82章
沙发下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穿着灰色毛衣的男人黑发微长，碎碎地搭在脖子上，质感柔软的灰色毛衣袖子里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
明亮的灯光下,沙发上靠着的陈栖抱起猫，微微偏着头道：“它好像很喜欢你的。”
怀里的猫已经探出毛茸茸脑袋朝着男人软软叫着，兴奋得耳朵都竖了起来。
燕寰踩着不合脚的鞋套,半蹲在了陈栖面前，伸出手碰了碰猫咪的鼻尖低低笑道：“我是顺带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燕寰笑了起来,轻轻：“以前那只也是。”
两只都格外喜欢陈栖,整日里就喜欢在陈栖身边软软叫着撒娇。
陈栖动作微微一顿,燕寰也仿佛是意识到了点什么，带着点狼狈,下意识收回手指，沉默着没再说话。
燕寰垂着头，没抬头看陈栖的反应，也许在陈栖的眼中，经历过的任务世界不过像是平日里运行的数据一般稀疏平常。
可何况在第一个任务世界，他没能像正常的剧情走下去,给陈栖应该有的爱，而是让陈栖孤零零在第一个世界里等到了被告知任务失败的消息。
燕寰沉默起身,闷头道：“我带了一些猫粮……”
他起身,想要朝着玄关处走去，但是没想到穿着灰色毛衣的陈栖只抱起猫,将猫放进了他的怀里，抬头对他道：“你抱一下。”
燕寰愣住，他下意识抬头看着蹲在他面前的陈栖,黑发柔软，肤色苍白，毛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清晰漂亮的锁骨，正单手撑着下颚望着他。
怀里兴奋不已的猫咪在到处乱爬，陈栖伸手摁了摁猫咪的脑袋，带着点笑意道：“乖一点。”
那嗓音有点低，却含着点笑意。
燕寰抱着猫咪，愣愣望着陈栖，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对着陈栖道：“乖、乖的……”
也不知道是在说猫还是在说自己。
陈栖揉了一把猫咪毛茸茸的脑袋，索性直接坐在地毯上，他单手撑着下颚，对着男人道：“之前那只比较乖。”
燕寰怀里的猫咪晃起尾巴，歪了歪脑袋，他低头，伸手挠了挠猫咪下巴慢慢道：“之前那只……”
“鼻子上有个小黑点，很像你。”
陈栖揉着猫咪的动作微微一顿，忽而笑起来道：“所以在任务世界，梁志说你猫毛过敏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燕寰没吭声，沉默了好半天才小声道：“假的。”
在第一个任务世界中，他被陈栖宠惯了，乍一看那只猫缠陈栖缠得紧，陈栖又时常对那只猫软声软语地惯着哄着，他心头吃味吃得厉害，编造出了莫须有的毛病，来让陈栖哄一哄他罢了。
不仅如此，还时常装模做样地在陈栖面前皱着眉头吃过敏药，来引起陈栖注意。
想到这，男人有点僵硬，微微心虚地抬头瞄了面前的陈栖，陈栖顿了一下轻轻道：“下次再这样……”
燕寰下意识小声道：“不会了……”
陈栖慢悠悠道：“记得把药瓶里的药的维C换成橙子味的。”
男人愣了，下意识抬头，就看着穿着灰色毛衣的陈栖唇边带着点笑意起身，望着他道：“你那过敏药有一半都是我无聊的时候当糖豆吃的。”
陈栖早就发现不对劲，又纳闷着男人跟一只猫在暗中较什么劲，思来想去，索性就帮着男人一起把药给吃了，让男人早日发现自己的不对劲，顺带给男人一个台阶下。
他没想到的是，燕寰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得了甜头更加来劲，如果不是他委婉地提醒男人吃药别吃那么多，说不定男人能半个月嚼完一瓶药。
抱着猫的男人浑身都僵硬了起来，回想起当初自己每吃一次药，就美滋滋不知天高地厚地朝着陈栖闹一次，呼吸逐渐感到窒息。
怪不得那时的陈栖眼神总是带着点微妙，坐在床上向他再三确认是不是真的过敏了。
想到这，燕寰抱着猫咪，耳廓逐渐热了起来，小声道：“好……”
站起身的陈栖似乎想到什么，他转头，带着点迟疑道：“你要留下来吃饭吗？”
说罢，陈栖抿了抿唇道：“我…以前没什么朋友，也没有带人回过家。”
他几乎所有的待客常识都是来自于杨康温婉好客的妈妈，每次到杨康家，都会热情地招待他们，极力将他们留下来吃晚饭。
似乎在待客之道里，不邀请客人来到家里共同进餐，便是一件极为不礼貌的事情。
而且，陈栖抬头望向愣愣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心里闪过了红发审判者笑眯眯对他说的那番话，他认真考虑着，目前自己表现得也不算太差吧，即使称不上完美无缺，也能打个几个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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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厨卫处前男人笨拙地挤着清洁剂，陈栖肩头上蹲着猫，朝着男人迟疑道：“那个，我家有那个清洁机器人的……”
燕寰半弯着腰，沉默了一下后道：“没事，我爱洗碗。”
能多跟陈栖待一分钟都算是他赚来的。
他磨磨蹭蹭地洗着几个碟子，一边惆怅地望着陈栖家里的各种小物件，也不知道下次进来是什么时候。
清洁机器人急得在燕寰脚边只打转，整个家里，只有它的活被抢了！
它恨恨地伸出机械臂抱着男人放在厨卫处洗好的碗碟，当着陈栖的面，放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倔强地按下了清洁键，肚子里的碗筷顿时咕噜咕噜滚动了起来。
满手泡泡的燕寰：“……”
陈栖有点尴尬，他半蹲下来，对着清洁机器人低声道：“干嘛呢？多不礼貌啊，赶紧给人吐出来。”
清洁机器人用机械臂捂住肚子，死活都不吐出来。
陈栖蹲下来，掰着它的机械臂催促道：“快吐出来。”
两分钟后，陈栖沉默地看着捂着肚子的清洁机器人哭唧唧带着一肚子的碗碟迅速滑向了客厅。
燕寰默默冲干净了手上的泡泡，默默站在原地。
陈栖带着点尴尬，他喉咙动了动小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
他看着男人一动不动，浑身落寞，不知怎么地，就脱口道：“我上楼去调程序，让它把碗吐出来。”
说到这，陈栖抬头，带着点郑重道：“你别走，等我让它碗吐出来给你洗。”
不就是几个碗吗？
陈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看着男人满手泡泡，默默站在原地，被一个小机器人欺负得惨兮兮也不敢吭声，就只能委委屈屈站着的可怜模样就下意识想给男人讨回个公道。
虽然也不知道让清洁机器人从肚子里吐出几个碗算什么公道。
陈栖说完后就匆匆上了楼，留下一脸茫然的燕寰。
几分钟后，燕寰蹲在地上接着清洁机器人从肚子里吐出的碗碟，不动声色愉悦低声威胁道：“下次再吞我的碗，以后就都是我洗碗。”
“我不开心了就一个碗都不留给你。”
那圆头圆脑的清洁机器人愣了一下，然后吐得更加快了，犹豫小声道：“我不吞了。”
“下次你留两个碗给我好不好？”
燕寰抱着一摞碗碟，悠悠愉悦道：“看你表现。”
陈栖从楼下下来，来到厨卫处，看着男人和清洁机器人头碰着头也不知道在嘀嘀咕咕点什么，他靠在透明玻璃上，对着男人道：“它不会再吞你的碗了。”
燕寰抱着一摞碗起身，带着点愉悦道：“没关系，我可以再洗一遍的。”
陈栖了然，看来男人是真的很喜欢洗碗了。
折腾了好一阵，一摞碗碟翻来覆去被洗了好几遍，连从没有洗过碗的陈栖都感觉有些不对劲了，燕寰才恋恋不舍将手上的碗碟放下。
将男人送到玄关时，陈栖目光落在了两双摆在一起的鞋子上，微微一愣。
他没说什么，而是看着来他家里洗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碗的男人弯腰穿着黑靴，带着点犹豫朝他小心翼翼道：“下次还能来看它吗？”
穿着灰色毛衣的陈栖抱着猫，没说话，玄关处暖黄色的灯光下衬得他眉眼柔和了一点，他望着面前假装镇定的男人，忽然道：“前几天出任务，是因为处里面有同事休假了。”
燕寰眸子凝住，他看着面前的陈栖淡淡道：“不是在故意躲你。”
男人呼吸有些屏住，好半晌才轻轻道：“是审判处那个楚深跟我说的。”
陈栖有些愣，听到楚深的名字，抬头，眸子带着点疑惑。
燕寰带着点极细微的叹息，带着点失落道：“他说我们不应该是一个世界的人。”
“叫我不要再死缠着你了。”
“他还说，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识趣，说像我这样的人，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才是最重要的。”
男人嗓音带着点哑和失落，仿佛是真的被那番冷言冷语给伤害到了。
陈栖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似乎是刚想反驳，却想到了自己之前出任务抓燕寰时对着楚深说去处理点垃圾。
他斟酌着语气，迟疑地安慰面前的男人道：“你别太难过了，人的印象是会改变的。”
他带着犹豫，似乎是在努力笨拙安慰燕寰道：“我之前也跟楚深说你像垃圾，现在再看也不像垃圾了。”
燕寰：“……”

第83章
燕寰默默地看着面前似乎在安慰他的陈栖。
合着之前楚深找他说的那些话还算是给他面子了？没有告诉他陈栖觉得他是个垃圾。
等陈栖知道了他干的那些混帐事,恐怕他连垃圾都算不上了。
站在门口的男人眼神忧郁起来，他带着点惆怅小心翼翼道：“你还是继续像以前一样看我吧。”
至少垃圾还算个玩意。
陈栖沉默了下来，猫尾巴晃悠悠缠绕住他一截手腕,他只当自己说错话了，只站在原地抬眼望向男人，好半天才笨拙安慢慢慰道：“你别太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先前是我看人太片面了……”
说到这,穿着灰色毛衣，今晚看上去格外温和的男人笑了起来道：“我觉得你现在就挺好的。”
燕寰蓦然抬头，好半晌才偏过头,舌尖盯着腮帮子,耳廓微微发烫,假装镇定道：“还、还好吧。”
嗓音却不自然向上飘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蹲在陈栖楼下草坪的燕寰咬着烟蒂,眼神飘忽，桀骜的面容上带着点纠结。
他总感觉陈栖对他有点好过头了。
男人低头点了烟，忧郁地吸了一口烟。
陈栖之前在任务世界第一次对他好，是让哄着他去看他接受秦恒表白。
第二次是想要把他骗到国外治疗腿伤，协助外面的人对他进行人物剥离。
雾白色的烟圈悠悠升起，燕寰在烟雾中,神情莫测，好半晌,他掐灭了烟头,沉思了半天，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肯定是楚深没他有用,所以陈栖才会选中了他。
燕寰愉快起身，心满意足地准备从陈栖家离开。
陈栖靠在阳台上，单手撑着下颚,目光沉静地看着穿着迷彩劲装的男人的朝外头走去。
悬浮在空中照明的柔和光圈将燕寰身影拉得很长，似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男人脚步顿住。
他微微转头，抬头望向身后的二楼，看到了穿着灰色毛衣的陈栖望着他，晃着尾巴的白猫立在阳台上，同样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燕寰恍惚以为回到了第一个任务世界，他还是那个西装革履满身戾气的燕家二爷，阳台上望着他的陈栖依旧是个喜欢画画的陈栖。
每天周末，没课的青年总会撑着下巴在阳台上望着他出门，见他望过来便会冲他笑得柔软。
燕寰静静转回头，低头望着自己手上缠绕的黑色绷带，带着点自言自语道：“又出幻觉了啊……”
黑色绷带下是几道狰狞的伤口，揭开时看上去触目惊心。
燕寰挑眉用力摁了摁虎口处的黑色绷带伤口，眉头极细微地蹙了蹙，再转过头望向阳台时，空荡荡的阳台上果然只有窗帘被夜风浮动，没有了刚才的人影。
燕寰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放心了下来，才低头从解开一截新的绷带，重新缠绕上新的绷带。
从审判处来的两个研究人员说得不错，他确实是精神力出现了损伤的情况，没人敢保证以他的精神力，会不会走到崩溃那一步。
毕竟在两个任务世界中，燕寰的精神力都极其不稳定，但最终还是因为而被外面的研究人员用陈栖进行诱导，才得已强行剥离，
刚开始清醒时，燕寰精神力极其不稳定，两个任务世界加上现实世界的错乱复杂的崩溃回忆不断进行着交织，让他出现了好几次的幻觉。
最让他崩溃的一次是某一次从精神治疗后醒来，他看到陈栖拉着秦恒的手，担忧地站在他面前，告诉燕寰他已经沉睡了好几年。
那时候穿着病服的燕寰愣在了原地，他看着成熟了不少的陈栖偏头望向秦恒，秦恒无奈地笑了笑，最后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就只剩下他跟陈栖，陈栖拉开椅子，坐在椅子上给他削了个苹果，递给他时，他没接，而是低头看着陈栖的无名指，
那里有一枚戒指。
陈栖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带着点不好意思，轻轻跟他说他已经跟秦恒结婚两年多了。
接下来的幻觉没得继续进行下去，燕寰也不知道自己最终是怎么醒的，只知道自己清醒后，李放告诉他，他已经在医疗仓里昏睡了整整两天了。
想到这里，燕寰的眼神暗了暗，带着点戾气。
他最怕出现幻觉后，整个人意识不清醒，对陈栖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只能在察觉自己出现幻觉的苗头时，逼迫自己强行清醒。
陈栖背靠在阳台的窗帘内，一贯冷淡的面色上带着点茫然，从阳台上轻巧跃下的白色的猫咪歪着脑袋望着他。
他躲得挺快的，应该…没看到吧？
陈栖微微抿起唇，圆头圆脑的智能管家机器人滑过来，担忧朝他道：“主人，您目前心率过高，持续了三分钟二十一秒。”
“我们这边检测到您并没有处于运动状态，您是否要接受检查？”
陈栖带着点狼狈摇头，朝着智能管家机器抿着唇道：“没事。”
智能管家机器人似乎是叹了叹口气道：“好的，希望主人能够多注意您身体的数据。”
陈栖镇定起身，朝着阳台下瞥了一眼，空荡荡果然没了人，他犹豫地上前到阳台上，看到没人了后，自言自语道：“走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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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处，陈栖夹着一摞的审判令，认认真真从审判处第一间办公室走到最后一件办公室，把最近要出任务的最高审判者的审判令都问了过来。
几个平日里关系和他不错的审判者挑着眉调笑问：“怎么，如今陈处是没活干了？到处找人要审判令？”
陈栖摘下军帽，手上抓了一把审判令，没说话，只微微挑眉望向他们，淡淡道：“为前辈们减轻负担。”
几个审判者憋着笑，有个审判者从怀里掏出几张审判令，偷偷摸摸塞进陈栖怀里笑着道：“这些是楚深的，赶紧拿走，不然那小子就逮着人问到我头上了。”
陈栖接过，眼里也带了点疑惑低声道：“我问他，他说他那一张都没有了。”
一个审判者笑得直不起腰道：“我的陈处长啊，你最近天天往外头跑，整个审判处都在穿外头是不是有你的小宝贝，小甜心。”
“每天都要出去看一眼，楚深当然不给了。”
陈栖愣在原地，好半天没说出话，白瓷般的削薄耳垂掩在黑色碎发下，微微发起烫来，他没吭声，只低头装作没听到，认认真真将一摞审判令叠好。
几个审判者啧啧看着穿着军装盘靓条顺的陈栖，彼此笑着感叹道：“楚深那崽子估计没机会了……”
陈栖带着一大摞审判令朝几个审判者晃了晃，走出办公室门时，忽然转头探出个头道：“真的都没有审判令了吗？”
其中一个审判者笑骂道：“真没了啊，整个审判处都被你掏空底了，审讯室那边都快忙不过来了。”
陈栖似乎有点遗憾，不过依旧是带着一大摞审判令去出到了任务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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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区。
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任务者瘫在地上，哭得厉害，他不过是早八百年干了一点偷鸡摸狗破坏数据的事，谁知道会惹来这么一个气质冰冷，看上去极其不好惹的审判官。
他老老实实举起手，鼻涕眼泪都留下来，瑟瑟发抖想要面前的审判者拷走，能留个好印象，谁知道面前穿着军装的审判者只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等一下。”
任务者傻眼了，愣在原地，十多分钟后，他抖着唇看着风尘仆仆急匆匆赶来的男人，更加傻眼了。
整个任务区排名能稳坐第一名的燕寰居然出现了在他眼前。
男人匆匆赶来，步子跨得极大，停在那个面容冷淡的审判者面前，审判者望见他，丢出了监/禁手环，男人接过手铐，动作熟练地将任务者拷了起来。
任务者：“……”
看两人熟练程度也不是一次两次能够练出来的。
陈栖微微歪着头道：“你今天有事？”
在任务区开会开到一半跑出来的燕寰面不改色镇定道：“没事，就是来的路上出了一点意外。”
陈栖点了点头，燕寰动作熟练地将任务者丢上飞行器，走到陈栖面前，带着笑意问道：“今天还有多少个？”
陈栖摸了摸口袋里的审判令递给他道：“还有两个吧。”
燕寰接过审判令，心里带着点惋惜惆怅，恨不得整个任务区的人都接一次审判令，好让他跟陈栖慢慢抓人。
陈栖摸了摸口袋了剩下的审判令，也有点惆怅，审判处的审判令都快不够他跟燕寰抓人了，再这样下去，他们就没什么借口光明正大单独碰面了。
想到着，陈栖微微偏过头望向驾驶着飞行器的男人，男人跟他说着一些任务区的渣滓名字，叮嘱他下次在审判令上看见这些名字，绝对不能独自去出任务。
不管怎么样都要带上他一起出任务。
陈栖将头微微靠在椅背上，柔软的黑发散落在眉眼上，时不时从鼻腔里应上男人。
傍晚，实力一贯强悍的两人终于磨磨蹭蹭地将今天该抓的人都丢进了飞行器，燕寰惆怅蹲在地上对着地上捆成一团的三人道：“你们怎么就那么不禁抓呢？”
三个任务者：“……”
下头的陈栖靠在飞行器上，看着从飞行器里面出来的燕寰一边走一边掏出了一包湿纸巾，抵给他。
这次陈栖脸上都是没有血迹，也没有其他的污渍，但男人就是单纯地想跟他多呆一会。
傍晚的晚霞璀璨地铺开了一大片，金镶云里泄下了一缕缕阳光，他们将飞行器停在的是任务区里的一条陈旧交易区。
交易区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天际上一条银白色的时空列车呼啸而过，留下了一条条水波纹的涟漪。
陈栖没接过拿包湿纸巾，而是靠在飞行器上，微微歪着头道：“看不到。”
陈栖将军帽摘了下来，晚风掠过他细碎黑发，他继续道：“脸上看不到脏东西在哪。”
燕寰强装镇定，抖着手拆开包装袋，咽了咽口水，反复将手在裤子上擦了好几次，才拿着湿纸巾慢慢靠近陈栖。
陈栖抱着手站在原地，闭起眼睛，感觉到冰凉凉的纸巾擦拭着鼻尖，忽然笑起来睁开眼道：“那个是我的痣，不是脏东西。”
不知不觉怼着陈栖那颗痣擦了好一会的燕寰僵硬收回手，闷头收回纸巾道：“好了。”
陈栖眨了眨眼，他眼眸是微微上翘却带着点圆润，睫毛很长很密，他犹豫看着闷头转身去垃圾的男人，似乎还在迟疑点什么。
他站直了背脊，低头从军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打印好的纸，快速地过目了一遍，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等到燕寰回来时，陈栖站在原地，朝他叫道：“燕寰。”
正低头看自己绷带的燕寰抬起头，他耳朵上还带着点红，刚才凑近陈栖，距离陈栖吐息很近时耳廓就发起烫了。
他停住，抬头望向陈栖，目光里带着点疑问。
站在飞行器下的男人穿着黑色军服，军靴包裹着长腿，肩宽腰窄，朝他认真道：“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吗？”
“或者说，你可以给我个机会试一试吗？”
傍晚大片璀璨的晚霞似乎都缠绵起来，天际上飞驰的时空银白色列车在交易区始发站停下时，发出叮叮当当风铃般清脆响声。
面前细碎黑发被晚风掠起的陈栖对着面前的男人认真道：“我知道我不太好，毛病很多，对情绪感知能力也低。”
“但是我会学着怎么去好好喜欢一个人。”
就像是秦邵跟他说的那样，喜欢是能够发自内心地被感觉到的。
陈栖望着僵硬在原地的男人，他带着点紧张认真道：“你看可以吗？”
面前的燕寰浑身都僵硬住，男人愣在原地好半晌，才低头狠狠扯开自己的绷带，自言自语道：“这他妈的幻觉玩得也太大了吧……”
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这幻觉还想搞出来骗他？
陈栖有点愣，看着燕寰抬眼瞥了他一眼，然后用嘴咬住绷带嘀咕道：“赶紧把老子放出去，我他妈还要跟陈栖送人回审判处呢。”

第84章
站在飞行器前穿着黑色军装的陈栖脸庞上带着点迟疑,望着面前咬着绷带，只随意瞥着他的燕寰，他带着点茫然开口道：“什么？”
这是委婉的拒绝吗？
燕寰吐出绷带,低头缠绕好绷带，对着面前的陈栖嘀咕道：“怎么？还听不懂了？”
“你这玩意隔三岔五就来一次，累不累啊？”
按照往常燕寰观察出的规律,在外头出现幻觉的时间一般都不会持续太久。像上次在陈栖家楼下，只要他本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发现了是幻觉,没过多久就能清醒过来。
陈栖沉默了下来,他掌心出了一点汗,晚风掠过他额发，露出精致的眉眼,他带着点迟疑紧张道：“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的话，那可以让我追求你一段时间吗？”
燕寰没说话，而是站在原地。
陈栖微微蜷缩起了掌心，慢慢对着男人道：“我…你以前好像很喜欢我在任务世界画的画。”
“但是我好像在现实世界中画不出来。”
在宏大完整的任务世界中，所有的数据情节运行都是围绕着陈栖进行轻微的调动。
在进行人物深度解析时，数据会根据陈栖感情值的波动来对任务世界进行调整。
例如陈栖在内心深处对绘画感兴趣,但感兴趣并不意味着擅长。为了陈栖在任务世界中得到更加好的体验，数据会给予他绘画天赋,让他的情绪体验得更加饱满丰富。
陈栖认真道：“但是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去重新学。”
天际上银白色的时空列车摇晃着风铃般的清脆叮当声飞驰而去，渐渐消失在天际。
面前面容桀骜的男人笑了起来,松手胡乱地在裤子蹭了几下绷带里浸透出来的血迹，静静站在陈栖面前，忽然笑起来道：“你现在看起来好乖。”
男人伸手拨了拨面前人柔软的额发,笑着沙哑道：“他不会说这些的。”
“他也不会喜欢上我的。”
在那些漫长的岁月里，他早已接受了陈栖可能永远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人的事实。
但是他依旧选择陪在他的身边。
燕寰微微俯身，他指腹上带着点茧，有点粗粝，从陈栖眉眼上轻轻滑到鼻尖，停在了那枚小小的黑痣前，漆黑的眸子带着点哄道：“既然都是骗我了，你能不能再骗好一点？”
陈栖下意识眨了眨眼，茫然抬手，想握住停在他鼻尖上的手，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顿住了抬起的手。
燕寰在他面前，眼里带着点笑意，有几缕额发散落砸他桀骜的眉眼上，鬓边只留下短短一茬。
陈栖掌心悄然在笔直裤腿上擦了擦，他微微抬头认真道：“我觉得我应该是我喜欢你，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傍晚的风骤然停下了，天空中大片缠绵璀璨的晚霞也静静堆在天际边一动不动。
燕寰笑了起来，心满意足地刮了刮陈栖的鼻子，自言自语笑起来道：“真的好乖。”
他懒洋洋地揉了揉面前人的脑袋，感叹道：“你说你上次搞什么跟秦恒结婚呢，你要是搞这个，指不定我就真的出不来了。”
说不定燕寰真的会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制造的幻境里。
但是现在，陈栖还在外头的飞行器前等着他，他们还有很多个任务者没有抓，而且按照之前陈栖说的，他明天就可以去看陈栖家的猫了。
那只陈栖说很像他们之前养的猫，
他给它买了好多玩具。
男人眨了眨眼望着在他面前带着点紧张的陈栖，他俯身，速度很快地在陈栖唇上啄了一口。
陈栖愣住了，面前男人速度很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只感觉到温热的唇瓣一触就离。
燕寰看着面前完全愣住的陈栖，心满意足感叹道：“真爽啊。”
这个梦，真他娘是赚回本了。
男人带着点懒洋洋的魇足转身，低头拽着绷带，准备等待着幻觉散去，清醒的那一刻。
陈栖茫然站在原地，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被男人亲了一口的唇瓣，带着点茫然纠结。
这是答应了？还是被拒绝了？
十分钟后，陈栖微微试探地叫着在不远前直直站立的男人道：“燕寰？”
燕寰面色上带着点凝重，他低头，用力地拽了拽绷带，痛觉清晰，他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还没出去？”
二十分钟，天际边返程的银白色时空列车呼啸而至，叮铃铃停在交易区的始发站上，燕寰依旧倔强地站在不远处。
陈栖沉默地站在原地，他甚至已经在互联网上搜索：告白失败，告白对象不想面对自己怎么办？
半个小时后，燕寰额头上已经渗出点冷汗，他神经质地咬着手腕，把那片手腕咬得血肉模糊，烦躁喃喃道：“这次怎么做得那么逼真？”
四十分钟后，陈栖走向燕寰，犹豫着道：“如果你想拒绝我也没关系的，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燕寰潜意识喜欢的，可能是那个在任务世界中柔软喜欢画画的陈栖，喜欢的是那个任务世界主角受的人设。
他以后可能会真正遇见这样的人，但那样的人，不会是他陈栖。
但他陈栖喜欢上的燕寰，却不是属于任务世界中主角攻的人设，而是真真正正的燕寰。
陈栖微微抿了抿唇，雾蒙蒙的眸子暗了下来，轻轻道：“明天的任务，我让楚深出吧。”
他背脊挺直，站在晚风中，嗓音极轻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让我知道什么是喜欢，让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心动。
即使是你在我告白的时候考虑清楚了，你喜欢的不是我也没有关系。
男人浑身都僵硬住，他骤然转身，看着在他面前静静望着他的陈栖，抖着唇，愣住了。
大片的晚霞已经沉下了地平线，光线变得昏暗模糊起来，交易区半空中悬浮着的数据光圈一盏接着一盏接连亮起，所有的喧嚣像潮水一般涌入燕寰耳廓。
他就这样一直愣愣站在原地，看着陈栖朝他笑了笑，然后垂着头转身走向飞行器。
燕寰眸子里带着点猩红，他愣愣低头看着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腕，下意识抬腿想要追向走向飞行器的陈栖，却在下一步死死顿住。
他焦虑而神经质地勒紧了绷带，不能走过去。
要出去。
外面陈栖还在等着他。
但是心脏一抽一抽在发着疼，几乎让人窒息，他看着背脊挺直的陈栖一步一步走向飞行器。
他怎么舍得拒绝他。
燕寰眼眶红了起来，带着点崩溃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会那么逼真？”
陈栖脚步顿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头朝他道：“人我带回去了，你不用担心了。”
半个小时后，陈栖神情带着点怪异地靠在飞行器后，他抬头看着紧闭的飞行器门，里面很安静，燕寰刚才叫他在外面呆着，给他一点时间。
飞行器里面，燕寰蹲在地上，他用粒子枪顶着其中一个人的脑袋，满身戾气道：“你他妈说的都是真的？”
那任务者苦不堪言，嚎得更加大声了，哭得涕泪横流，他旁边的两个任务者也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
燕寰僵硬在原地，他绝望地丢下粒子枪，神经质地在黑色绷带上死命咬了一口。
疼是真的。
陈栖跟他说喜欢也是真的。
他用力捋了捋鬓边的头发，神情绝望喃喃：“我他妈完了……”
几分钟后，陈栖诧异地望着跌跌撞撞出门的燕寰，他下意识想扶上男人，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收了回来。
燕寰红着眼眶，一步一步走向他，小声道：“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陈栖神情怔忪，没等他说话，面前的男人就咬牙嗓音发抖道：“我刚才、刚才……”
燕寰掌心的血已经浸透了绷带，此时血迹顺着垂着的指尖一滴一滴在地上，他慢慢红着眼眶，小声道：“我爱你的，陈栖。”
他急切中带着点惶恐的语无伦次哀求道：“陈望，你说说话好不好？”
陈栖愣住了，听着面前的男人语无伦次嗓音，茫然不已。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眼神复杂道：“你不用这样来安慰我的，我没你想象中那么脆弱。”
燕寰红着眼眶道：“你刚才还说喜欢我的。”
陈栖耐心道：“对，但是……”
他还没说完，就被男人颤着嗓子道：“你不能始乱终弃的。”
陈栖：“……”
燕寰不依不饶地缠上他，小心翼翼红着眼眶道：“刚才你问能不能做我男朋友，我现在说能。”
“可以吗？”
陈栖：“……”
他闷头朝着飞行器上走去，就被燕寰一把拽住了手腕，委委屈屈地拉着他不说话。
陈栖叹了一口气道：“你考虑清楚了？”
燕寰点了点头，便看到穿着黑色军服的男人转身，闭着眼朝他吻了过去。
他浑身抖僵硬住，瞳孔放大，感受着唇瓣上触感温热柔软。
陈栖后退一步，睁开眼，眼里带着点笑意望着他道：“你觉得可不可以”
男人神情恍惚站在原地，好半晌才愣愣晕乎乎道：“啊？”
陈栖笑了笑，丢了飞行器驾驶器给他，踏上飞行器台阶时转头，眼里带着笑意道：“一起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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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多，陈栖抱着猫，站在阳台上，看着男人站在悬浮在半空中的光圈下，他唇角弯了弯。
燕寰也朝他笑了笑，似乎是朝外头离开了。
陈栖抱着猫，从阳台上到客厅里，智能管家机器人悠悠道：“主人，您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
陈栖放下猫，懒懒靠在沙发上，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告诉智能管家机器人，家里的餐具鞋套之类的，全部都备一份新的。
智能管家机器人恭敬答是，悄然退到机器堆里，叹了叹口气告诉他们，那天那个进入家门的男人，可能真的要登堂入室了。
清洁机器人心死如灰。
一个小时后，从任务区里出来洗漱出来的燕寰熟门熟路地来到陈栖楼下，心满意足地在飞行器里待着。
第二天不管陈栖多少点入门，他都能第一时间送陈栖去上班。
燕寰悠悠掏出通讯仪，拨给了李放，跟李放喋喋不休了八百遍陈栖是如何跟他告白的。
李放在通讯仪那头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头的麻木，到最后实在不忍心，小心翼翼跟他道：“不是，那个，寰哥啊，你那个审判官知不知道当初我们搞的事啊？”
燕寰蹲在陈栖楼下沉默，一分钟后，他挂断了电话，并且面无表情地将李放拉黑，缓了好一下，才兴致勃勃拨打给下一个人。
整整一晚上，从十二点到凌晨四点，飞行器里的男人电话就没有一刻是停下来的，男人将长腿搭在驾驶台上，懒懒悠悠道：“啊，对，是我啊，燕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小声道：“寰哥啊，你刚才三点多的时候打给我了……”
他已经整整听了三遍那个审判区的审判者和自家任务区的寰哥伟大的爱情故事，燕寰才勉为其难地放过了他。
燕寰面不改色道：“啊，是吗，那我打错了。”
挂了电话后，燕寰翻了翻看不见底的通话记录，惆怅道：“我还没说够呢……”
白天发生的事就跟做梦一样。
燕寰低低笑起来，他抱着手靠在飞行器上的椅子上，指骨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
他一遍又一遍闭着眼，想着陈栖跟他说的那几句话，心情又难耐了下来，掏出通讯仪，胡乱拨打了一个过去，却没想到听到一道带着点睡意的沙哑嗓音道：“怎么了？”
周遭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电话那头带着点睡意的嗓音，燕寰下意识看了一眼通讯仪，上面标着方方正正陈栖两个字。
燕寰喉咙动了动，低低轻轻道：“没事，就不小心拨到的。”
陈栖那头传来轻微的动静，仿佛是拖鞋踩在地毯上的动静。
燕寰就是再舍不得挂断，也要轻轻道：“你先睡吧。”
通讯仪那头没有什么动静，只有拖鞋踩在地上的轻微动静。
几分钟后，通讯仪那头传来陈栖带着点沙哑的嗓音道：“开门。”
燕寰愣住，就听到飞行器抬头传来几声轻轻的敲门声，他摁开门，就看到穿着棉质睡衣的陈栖从外头朝他走来。
穿着棉质睡衣的陈栖睡眼朦胧走向驾驶台，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将脑袋靠在了男人大腿上，嗓音带着睡意道：“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干嘛？”
燕寰下意识就调整起自己的坐姿，让大腿上的人睡得更加舒服些，他顿了顿低低沙哑道：“没事，就是有点怕。”
怕一觉睡醒了，才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觉，从天堂到地狱。
陈栖黑色的额发散落开，露出在柔和光晕下格外透白的皮肤，他闭着眼，慢慢道：“怕什么？”
燕寰拆了一副新的绷带，之前的伤口止了血微微结了痂，再换一副新绷带是怕血腥味呛着枕在他大腿上的陈栖。
他垂头，轻轻摸着陈栖黑发低低道：“怕的事好多。”
但是唯一能确定的事，这一次，无论再发生什么事，他都不可能再让陈栖离开他了。
枕在他腿上的陈栖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浅浅，五官带着一贯的冷，在燕寰眼里却都显得柔软了起来。
燕寰微微俯身，鼻尖轻轻碰着已经闭上眼的陈栖，极轻地落下一个极尽温柔的吻道：“困了就睡吧。”
他轻轻抚着大腿上睡着的陈栖，偏头望了望天边微微透出一点光的天际，眼神暗了下来。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陈栖知道当初李放和他干的事。

第85章
想到这,燕寰搭在陈栖柔软发尾的指尖微微顿住，他垂下眸子，伸手拨了拨散落在陈栖眉骨上的发丝。
直到现在陈栖都还一直以为第一个世界任务失败是因为他手下的研究人员犯下了失误。
但事实却是燕寰叫李放拿着粒子枪,逼着篡改程序的人把燕寰在任务世界的数据篡改得面目全非。
按照第一个任务世界走的情节,他本应该像小说里的主角攻一样,把白月光当着朋友,默默地以朋友的身份进行守护。
直到遇到了与白月光有几分相像的陈栖,身为主角攻的燕寰便会顺其自然地将陈栖当作了白月光的替身。
在一番纠缠后,燕寰会认清楚自己年少对白月光的喜欢不过是对干净美好事物的追求。因为陈栖的出现，使他恍然大悟，让他开始真正认识到了这段超出友情的感情只是朦胧的好感。
认清楚自己的感情后主角攻燕寰会真正全心全意的爱上主角受陈栖,而陈栖也会在付出全部在巨大的落差后得到这份全心全意的爱，从而有概率产生一点的情绪波动。
但是由于他指示李放篡改数据,导致了陈栖没能得到这一份爱，而世界意识在迟迟感应不到剧情的推动后,为了使世界剧情展开合理，便强硬地将燕寰产生不了爱意的原因归咎于白月光上。
甚至在陈栖死后,没能粉碎的庞大爱意骤然倾泻至燕寰身上，而为了爱意的来源合理,世界剧情设计了白月光形象崩塌这一剧情,让所有人都以为燕寰是在周禄形象崩塌后才后悔想起陈栖。
让陈栖最后只能得到一份不干不净的爱意。
如今陈栖只以为这样的局面是由于手下的研究人员犯了错造成的,但实际上却是他燕寰亲手造成的。
却偏偏他燕寰所有值得陈栖触动的地方,都不过是建立在一个遭到任务世界迫害的悲惨形象。
想到这里，燕寰喉结动了动，眸子暗了下来。
黎明时分，灰蒙蒙的天空透出一点亮，驾驶台上的男人低头望着枕在他腿上动了动的陈栖,低低哑道：“醒了？”
陈栖打了个哈欠，带着点朦胧的睡意懒懒道：“昨晚为什么在下面？不上去找我？”
燕寰熬了一晚上却依然精神奕奕，他耳廓红了红，他偏头轻轻咳了咳，小声严肃道：“这不好吧……”
陈栖懒懒起身，活动了微微僵硬的脖子，闻言歪着脑袋道：“你是不是怕我不给你进门？”
男人僵了僵，没吭声。
说得他好像有胆子去敲门一样。
陈栖抬手按在肩膀处动了动，叹了叹口气道：“不上去，就打算天天在楼下蹲着？”
燕寰动了动指尖，低低道：“你不喜欢，我就去远一点的地方守着。”
陈栖也沉默了，他带着点迟疑道：“我们的关系是…不正经？”
“还是…见不得人？”
燕寰骤然抬起头，眉头蹙了起来，眸子里带着点戾气道：“谁说我们关系不正经？”
“是不是那个姓楚的？”
陈栖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一边活动着脖子一边偏头道：“楚处长跟我只是同事。”
“我们在一起工作了很多年的。”
坐在驾驶台上的燕寰抬眯起眼道：“近水楼台先得月？”
说罢，他将陈栖拽入自己的怀中，把脑袋搁在陈栖的肩头冷哼嘀咕道：“哼，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陈栖失笑，抬手撸了一把燕寰短短一茬的鬓角道：“楚深是我的同事。”
“不会跟他有什么的。”
燕寰将脑袋抬起，在青年肩上微微歪着脑袋，低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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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处长，楚处长那边说C区的数据已经帮您处理好了，剩下区域的可以明天再处理。”
陈栖摁了摁眉心，带着些倦怠抬眼望着面前的研究人员，好半晌没说话，直到面前的楚深手下的研究人员带上些许紧张时，才淡淡出声道：“好。”
等到楚深手下的研究人员离开了陈栖办公室后，他抬眼望向主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面上神色淡漠。
他和楚深算是在同事中关系不错的，有时在对方忙碌时，都会替对方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烦杂的数据，减轻加班负担。
只是这几日，楚深替他处理数据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陈栖神色淡淡，从任务世界出来后，他多多少少都能察觉到一些楚深的心思，只不过因为多年来同事的交情也在，便逐渐地疏离罢了。
只不过大约是被楚深察觉到了，索性也不再像之前一般内敛，开始跟陈栖明着来。
陈栖抿了抿唇，发了条工作讯息告诉楚深，不必再替他处理刚才那批数据，楚深没回。
直到傍晚，带着金丝框眼镜，穿着黑色军服的儒雅男人敲了敲陈栖办公室的门，陈栖淡淡道：“进来。”
楚深走了进来，眸子里带着点无奈道：“还在加班处理那批数据？”
陈栖没说话，神色淡漠。
楚深沉默了一下慢慢道：“陈栖，那只是一批数据而已。”
他猜测陈栖可能知道了点什么，但是并不敢百分之百确定，只能慢慢试探着陈栖的底线。
但是他没有想到第一步就被陈栖卡得死死的。
帮忙处理数据这事不大不小，如果是以同事的身份处理，那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如果是追求者的身份处理，陈栖便直接把他们处权限给关了。
自从他派手下的研究人员告诉陈栖那批数据他帮忙处理后，陈栖便把他们处的数据设置为禁止任何一个部门接触。
他在审判处明着来，陈栖也就明着拒绝，绝不给他一丝一毫纠缠的机会。
楚深苦笑了起来，他望着屏幕上的光脑慢慢道：“陈栖，我跟你同一批进来。”
“那时候，工作压力很大，最后我们那一批只有我和你留了下来。”
“你性子倔，只要上面的任务下来了，你就算是不吃不喝也要把那批数据处理成功。”
他望向陈栖，望着那个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神色淡淡的陈栖，男人黑色军装领子里束起一截修长脖颈，白得晃眼的皮肤在浮动的数据下几乎透亮。
楚深深吸了一口气道：“陈栖，你应该跟优秀的人在一起，而不是跟一些你之前认为是垃圾的人纠缠在一起。”
“像燕寰那样阴鸷、一意孤行的疯子，你最后会被他活活耗死的。”
驯服野兽或者猛兽都还有迹可循，但是要使一个只会固执追求愉悦的疯子安静下来，只会活活被耗死。
说到这里，楚深少见地激动起来：“谁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对自己干的那些事后悔了……”
说到这，楚深想起上面特地警告的话，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眸子微暗地望着陈栖。
陈栖很安静，他坐在数据前台，过了半晌轻轻道：“楚深，我在任务世界遇到了很多人，也遇到了很多事。”
他抬起眼，望向浮动在半空中的银白色数据，静静道：“有人告诉我，喜欢不像数据运行，不是一个命令接着一个命令运行。”
“而是一种神奇的感觉。”
陈栖慢慢笑了起来。
他不知道燕寰在第二个任务世界里，坐在轮椅上静静等待数据清理时，燕寰是如何细数那漫长的几秒的。
陈栖只知道，在前不久的笼着雾微凉的黎明破晓时分，他起床到阳台上，不经意抬眼时，望见在那片透着明晃晃的光的天际上，挂着一轮月，在白昼里柔和而缱绻。
白昼月亮。
陈栖蓦然想到了那个暖黄色展厅柔和灯光下，被人一笔一划小心翼翼写下的画名。
在一刹那，陈栖怔住在原地，潮浪似的情绪缓缓涌了上来。
那个倨傲的男人，在那个小展厅，只希望他能够驻足停留在他的月亮片刻，他不舍得将他的月亮摘下，也不奢望他的月亮奔他而来。
他只希望能够驻足停留片刻。
那个笼着雾的清晨，陈栖靠在阳台前，抬眼静静望着天际乍亮，望着那白昼里的月亮渐渐消失，莫名就有了一种冲动。
那个早上后，他去到审判长办公室，罕见地申请了外出任务。
想到这，靠在椅子上的陈栖对着面前带着金框眼镜的楚深轻轻道：“以后怎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就挺好的。”
“对了。”
陈栖朝着楚深笑了笑道：“燕寰是有挺多做得不对的地方，以后我会跟他说说的。”
楚深愣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他眼神复杂地望着靠在椅子上的陈栖，艰涩道：“你跟他……”
陈栖轻笑道：“在一起了。”
楚深沉默地伫立在原地，他望着陈栖，半晌后带着点苦笑道：“好。”
也许是他一直的退缩、犹豫，才让他一点机会都没有，又或许，对于陈栖来说，喜欢比合适重要得多。
陈栖指尖点了点数据，笑起来道：“我处理数据了。”
他本想跟楚深说清楚后，便让楚深自行离开，谁知楚深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朝着陈栖挑眉道：“不赶紧加班回去陪他？”
陈栖指尖顿了顿，偏头看楚深，楚深以着同事的身份开口调侃道：“今天帮你处理数据了，过几天你不带几个人过来帮我搞A区的数据就说不过去了。”
陈栖摁了摁眉心，也笑起来道：“行。”
加班加了一个多小时，审判处数据组的人几乎都走完了，楚深也离开了，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夏昭跟他汇报进度。
汇报完毕后，夏昭疑惑朝着陈栖道：“陈处，楚处长不是说已经处理完了”
陈栖抬眼望了望那批数据，没回答夏昭的话，只带着点倦怠道：“你先回去吧。”
夏昭点了点头，依依不舍道：“陈处您也别太累了。”
虽然他知道陈处从来就不会听。
果然，陈栖只抬抬手，夏昭只能无奈地从陈栖办公室里出去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巨大的数据台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数据，陈栖抬眼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数据。
工作处理到现在，其实今天该处理的数据都处理完了，数据台上流转的数据是第一个任务世界的数据。
陈栖看着燕寰好像对第一个世界挺遗憾的，想着能不能重新复制第一个世界的数据，把BUG给清除了，让它重新运转起来，送给燕寰。
陈栖想着，跟他在一起，他能送给燕寰的东西不多，只能更加用心地创造一些能够打动对方的东西，让对方高兴。
想到这，陈栖眸子柔和了一些，等到深夜，才眉宇间带着些倦怠出了审判处。
漂浮在半空中数据光圈柔和，陈栖抬头，望见了他飞行器旁靠在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男人正抽着烟，指骨上的猩红明明灭灭。
燕寰抱着手，垂着头，桀骜的面容上带着点戾气，等抬眸望见来人，他下意识把烟给掐了，沙哑道：“加班？”
陈栖察觉到面前人的情绪似乎有些不高，他上前了几步，发现了男人下意识偏头，朝他笑了笑道：“上去吧，我送你回去。”
陈栖蹙起眉，将面前男人的脑袋硬生生掰了过来，发现了眉骨上几道轻轻的血红，像是被医疗喷雾喷过，此时已经结痂，但是还没有完全好。
燕寰随意道：“今天出了个任务。”
陈栖好半天才狐疑道：“没骗我？”
燕寰将脸庞放在陈栖手上蹭了蹭，笑着沙哑道：“没骗你。”
陈栖半信半疑，上了飞行器后，他偏头望着开启自动驾驶，在一路上异常沉默的燕寰道：“今天怎么了？”
燕寰没说话，而是忽然沙哑道：“陈栖，有时候我会觉得，楚深这样的人好像才更适合你。”
放屁，楚深那个怂蛋，送到他燕寰面前，顶不过他两拳。
男人压下心中的腹诽，他慢慢垂下眼，仿佛十分失落道：“你们是同事，在共同的领域有着共同的话题，而我却什么都不懂。”
狗屁，如果哪天陈栖真跟楚深跑了，他燕寰能就直接把审判处他们“共同领域”给拆了。
陈栖愣了愣，看着面前的男人桀骜面容上满是落寞，苦笑道：“他能够帮你加班处理数据，但是我只能在外面等着你，一点忙都帮不上。”
燕寰抬头，十分懂事落寞道：“他真的好厉害，不像我，什么都不会。”
陈栖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但却说不上，他揉了揉男人的脑袋，郑重道：“你跟他不一样，你在我心里比他厉害很多。”
燕寰俯身啄了一口陈栖，愉悦道：“再夸一句。”
陈栖郑重继续道：“也比他好很多。”
“再夸夸嘛。”
陈栖绞劲脑汁，最后憋出句道：“也比他好看。”
燕寰偏头望着郑重沉思后，认认真真跟他憋出一句话的陈栖，心痒得不行，翘起尾巴一样强调道：“我可是你的大卫。”
陈栖最爱的大卫。
陈栖望着对大卫一无所知的燕寰，憋出了句：“对，大卫，特别好的大卫。”
燕寰将手摩挲在陈栖颈后那一小块皮肤愉悦道：“你看楚深就当不了的。”
他顿了顿，似乎警惕起来道，对着陈栖道：“那个秦恒有没有当过你的大卫？”
陈栖快速诚恳道：“没有。”
“那个说我卖片的呢？”
陈栖带着点茫然道：“谁啊？”
燕寰咬牙道：“姓季的那个！还有那个跟你睡的杨康！”
“还有那个给你送画的秦邵！”
说着说着，燕寰气痒痒俯身轻轻叼住身下人后颈那块细腻皮肉，含糊道：“你到底有几个好哥哥？”
陈栖只感觉后颈被人叼住，被压在身上的人反复舔舐，甚至用牙齿轻轻撕扯，背脊一麻，带着点轻微的疼。
他颈上这块敏感，燕寰是知道的。
陈栖眼睫颤了颤，轻轻短短续续道：“没有、谁都没有，只有你。”
燕寰掐着身下陈栖的腰，满意地舔舐着后颈发红的颈肉，沙哑道：“我那时候真的想把秦恒给弄死。”
“然后再把你锁在燕宅。”
只不过那时发现了陈栖没有感情，不喜欢他，也不喜欢秦恒，他才让整个世界没有崩溃。
陈栖唇被人咬住，来势汹汹，裹挟着强悍至极的凶狠，陈栖下意识闭上眼睛，手撑着男人面前。
这吻技，还是跟以前一样。
只不过闭着眼的陈栖莫名其中在随后的缠绵中耳廓变得发烫起来，几分钟后，滑行过来智能机器人开开心心在飞行器旁迎接陈栖：“陈栖陈栖。”
被吻得晕乎乎的陈栖睁开眼，无奈道：“到了。”
燕寰喉咙动了动，沙哑不满道：“它好烦。”
陈栖哄道：“下次你告诉它不要这样了。”
燕寰啄了他一口，心满意足严肃道：“我会把家里的规矩都一一告诉它们的。”
陈栖笑了起来，配合拉起他的手道：“好。”
几分钟后，陈栖家里。
陈栖在二楼浴室洗澡，燕寰懒懒靠在沙发上，对着跳了跳去的猫咪严肃道：“你总是缠着他，我都没机会抱他了。”
他丢出几包零食，哄道：“跟你换，我来哄陈栖开心，你给我休息几天。”
猫咪叼着几包零食优雅地离开了，燕寰心满意足，走到厨房，指着清洁机器的脑门严肃道：“还有你，我的活你别抢。”
清洁机器人也知道面前的男人深得陈栖宠爱，只能屈辱含泪道：“好的。”
呜呜呜呜呜坏妈咪。
燕寰溜达了一圈，跟陈栖家里的智能机器人耀武扬威了遍，才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等着陈栖出来。
陈栖洗完澡后，坐在沙发看了一会书，就发现男人穿着他的睡衣出来了，两人靠在沙发上，陈栖想到了什么，笑起对着身边男人道：“等过几天我有个礼物给你。”
燕寰手摸着他的发尾，闻言兴致勃勃道：“是什么？”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燕寰带着点警惕道：“你送给过秦恒过吗？”
陈栖失笑，哄着道：“没有，只有你有。”
燕寰挑起眉，懒洋洋道：“我不信。”
他叹了口气故意道：“秦恒告白你就答应，还让我去，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陈栖笑着道：“那还要不要？”
燕寰将脑袋放在他肩上，哼哼道：“当然要，秦恒没有的我当然要有。”
“楚深没有的我也要有。”
扫地机器人面无表情撞了撞男人的脚，见男人没发觉，又不动声色愤愤撞了撞男人的腿。
一点都不贤惠淑良！
就没在妈咪带球跑的小说中看见过那么小肚鸡肠的妈咪！
偏偏还深得陈栖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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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加班了几天后，已经把第一个世界雏形数据模拟好的陈栖死死皱着眉头望着巨大数据台上运行的数据。
他问手下的人要了第一个世界废弃的数据，如今对比，却发觉了不对劲。
出错的地方不对。
数据来源不是他们审判处的，他反反复复核验了上百次。
数据来源，最后的源头指向任务A区。
陈栖沉默地靠在数据前台，他指尖放在悬浮在空中的按键，顿了一下，点下了追寻。
他抬头，望着巨大数据台上标着的数据来源，神色冰冷。
他打了一个通讯仪，找了一些资料，看着那些资料上的字眼，陈栖眸子垂了下来。
半晌后，陈栖拿起军帽，周身裹着寒意去到审判长办公室。
十分钟后，陈栖推开审判长办公室的门，满身寒意未消退，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审判长那边坚持说燕寰那边没有动手脚，但是陈栖知道，十有八九是燕寰跟审判处这边做了什么交易。
裹着寒意的男人军靴踏在地板上。
每走一步，陈栖都在想，既然当初那么恶心他，为什么现在还要做这副样子？
关上办公室的门，陈栖眉眼带着倦怠，静静靠在数据台上，半晌，他指尖动了动，眸子里带上点难过。
既然那么恶心他，为什么还要说喜欢他？

第86章
靠在数据台上的男人很安静,微微垂着眸子，透明悬浮在空中的数据斑驳地映在他苍白的脸庞上，他轻轻闭上眼睛。
“恶心。”
这是燕寰的原话。
巨大的数据台上投放的资料是之前燕寰在审判室时的监控,他双手懒洋洋交叉在腹前,抬眼讥讽地望着面前的最高审判官,那个面容桀骜的男人,带着令人胆寒的恶意道：“谈？有什么好谈的？”
“还让我跟你们的审判者一起进入任务世界？”
男人目光厌恶,唇边噙着笑冷道：“你们不觉得恶心,我都觉得恶心。”
巨大的数据台上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当时审判室的录像，陈栖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听着男人带着厌恶地说着一次又一次的恶心。
半晌后,陈栖有些疲惫，他冰冷的指尖抓来了通讯仪,垂着眸子给燕寰拨了过去。
任务区内，时空跃迁准备室里,李放抽着烟，眯着眼睛对着面前的男人道：“这个月第三个S级任务了,你悠着点。”
燕寰懒懒靠在椅背上，没出声。
S级的任务被列为高危任务,危险且难度系数大,燕寰想让审判处对陈栖第一个任务世界数据出错这件事守口如瓶,索性就揽下了好些个高危任务作为交换。
审判处那边也乐于交换。
李放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燕寰掏出通讯仪，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朝他矜持道：“你别出声，陈栖来查岗了。”
李放嘴角抽了抽，看着男人先是强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然后接了通讯仪轻轻道：“怎么了？”
通讯仪那头很安静，没有说话的声音，就连呼吸声也为不可察。
陈栖靠在椅子上，面前静静放着通讯仪，他双手交叉在腹前，沉默着没有说话，眼睫低垂。
燕寰余光瞥着李放瞅他的眼神，他矜持含蓄笑着低低道：“想我了？”
李放惊悚地望着男人温柔似水的模样，搓了搓胳膊。
通讯仪那头传来陈栖带着点哑的声音道：“燕寰。”
燕寰微微直起了身子，低低笑道：“嗯，我在。”
“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陈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哑。
燕寰顿了一下，眉眼柔和了下来，他低声笑道：“第一个世界。”
仿佛一记重锤，重重砸落下来，陈栖指尖蜷缩了起来。
久久后，燕寰才听到陈栖带着点倦怠的声音道：“好。”
通讯仪被挂断了，李放啧啧啧望着燕寰道：“真查岗？”
燕寰没说话望着通讯仪，压下了心底几丝怪异感，只当陈栖这几日加班有点疲惫，望着通讯仪好一会，才抬头矜持假装不在意道：“来找我撒娇呢。”
男人愉悦道：“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好好哄了呗。”
李放嘴角抽了抽叹息道：“得了吧，赶紧进去吧哥。”
燕寰轻轻松松装上粒子枪，拽紧了绷带，朝着时空跃迁门走去。
陈栖指尖有些发凉，他静静望着巨大数据台上的资料，眉眼带着疲惫回想起刚才燕寰回答他的话。
“第一个世界喜欢上的。”
就连找个借口敷衍他都不愿吗？
在没发现被篡改数据的来源是任务区前，陈栖先前一直以为燕寰是跟他一样，是消除了记忆后，在第一个任务世界按着世界剧情走，那些虐恋情深，不过是受到了世界意识的影响。
结果现在最讽刺的却是燕寰早已在进到任务世界之前，便篡改了自身的数据，跟他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燕寰在第一个世界按照世界剧情走，然后被他手下的研究人员所犯的错误影响，才导致了心动数值一直为零，
如今看来，恐怕是一开始，是燕寰不愿被世界意识所掌控，所以篡改了自身的数据，使自身不受世界意识的影响。
虽然消除了记忆，但是本能对他的厌恶还在，所作的一切不过是确确实实发自内心罢了。
他以为燕寰在第一个世界所作的一切都是在按着世界剧情的虐恋情深剧本走，结果到头来，不过是燕寰发自内心地厌恶他罢了。
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的陈栖唇色发白，他想问，燕寰到底是怎么说得出口那句话的。
到底是怎么说都出口，那句在第一个世界喜欢上他的话。
既然都觉得恶心了，为何还要做那么姿态出来？
陈栖神色冰冷起身，他指尖点了点悬浮在空中的数据键，巨大的数据台上变动起来，密密麻麻全都是银白色的数据。
那是第一个任务世界的雏形。
是陈栖熬了好几晚，小心翼翼做出来，打算送给燕寰的礼物。
穿着黑色军装的男人神色淡漠，抬头望向数据台上流动的数据，眼底没有什么情绪。
既然恶心，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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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区医疗仓，燕寰拽下身上的仪器，李放皱着眉头暴躁道：“你他妈又搞什么？”
燕寰脸色有些发白，他咬着烟淡淡道：“死不了。”
李放继续暴躁道：“人就在那，还会跑？”
燕寰抓起外套，沙哑道：“我前面给他拔了那么多个通讯，他一个都没接。”
回想起上午陈栖那个安静了很久的通讯，燕寰心里就往下沉，坠得他心头莫名地发慌。
李放也低头点了跟烟，暴躁道：“走吧走吧，我看你被他发现了这一身的伤，怎么交代。”
燕寰咬着烟蒂，没说话，眸色很沉，抓着外套就往观测室外大步跨去。
陈栖家。
手臂上搭着件外套的燕寰看着给他出来开门的机器人，心里发沉的预感愈发强烈。
以往都是陈栖来给他开门的。
他微微抿着唇，推开门走进了客厅，智能机器人没给他相应的鞋套，而是望着他带着点怜悯道：“您不用脱鞋了。”
毕竟如今连客都算不上了。
燕寰沉默了一下，将带着点血腥味的外套放在了玄关，黑靴踏进了客厅。
客厅里很安静，陈栖正坐在沙发上看著书，指尖搭在书页边缘，听到动静，他安静抬头望向男人。
燕寰假装轻松笑起来抬头望着陈栖轻轻道：“怎么了？”
陈栖将书慢慢合上，嗓音微微哑道：“没什么。”
“就是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亲自摧毁我自己建造的数据雏形。”
数据对于陈栖而言，就像是陪伴了很久的朋友或者伙伴一样，他从来都没想过，会有一天，他会亲手摧毁自己认认真真构造过的数据雏形。
就像是第一个世界的陈栖画了无数幅画，哪怕对其中的一幅画再不满意，他都不可能将那张准备完成的画给摧毁。
燕寰抬眼，唇边的笑有些勉强，他声音很轻沙哑道：“是不满意吗？”
陈栖抬眼望向他，淡淡道：“是恶心。”
燕寰心脏仿佛被重锤猛然击中了几下，呼吸有点急促，勉强沙哑道：“那我们就换……”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陈栖打断他轻轻道：“不用换了。”
“那是给你的。”
茶几上摆放着一个小巧精致的储存卡，陈栖淡淡道：“那里面是我给你复刻的第一个世界的数据雏形。”
燕寰浑身的血都似乎被冻住了，疯狂蔓延的恐慌在刹那升腾至四肢百骸，耳边传来尖锐的耳鸣。
陈栖轻轻道：“可惜我看着那个数据雏形太恶心了，给销毁掉了。”
燕寰脸色惨白了下来，他抖着唇勉强道：“陈栖……”
穿着棉质睡衣的陈栖坐在沙发上，黑色柔软的碎发服帖搭在他后颈上，他抬头，眼里没有什么情绪道：“就跟那天，你在审判室说的恶心一样。”
“既然都觉得恶心，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情？觉得有趣？”
燕寰艰涩沙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陈栖从沙发上站起，静静望着面前脸色惨白的男人道：“猫带回去。”
燕寰骤然抬起头，望着神色淡漠的陈栖，他咬牙艰涩道：“陈栖你听我说……”
陈栖打断他道：“我最后说一遍，猫带回去。”
说罢，他便拿起书走向二楼卧室，在楼梯玄关处，他背对着燕寰，跟智能机器人漠然道：“收拾东西，把该丢的东西丢出去。”
智能机器人严肃地点了点脑袋，滑到燕寰面前，将猫咪已经打包后的东西放在了他面前，滑行到门口玄关处，拉开门，殷殷等着男人带着猫离开。
燕寰沉默在原地，黑色的绷带渗透血，他抓住绷带，血迹从指缝下缓缓渗出，为了不弄脏陈栖家的地板，他垂头在衣摆上抹了抹。
半晌后，他蹲下，一手抱起在棉质小窝里的猫咪，一手拎着猫咪的玩具猫粮，歪着脑袋猫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奶声奶气地软软地朝着楼梯玄关处叫了两声，似乎在叫陈栖。
燕寰沉默地将抱着猫咪，走到玄关处拎起外套，刚踏出门，门就被智能机器人坚定地关上了。
深夜外头的风带着点凉意，悬浮在空中的数据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夜风拂过道路的绿植簌簌地响。
燕寰半跪在地上将猫窝放好，猫咪睁着蓝汪汪的眼睛趴在猫窝里软软地叫了两声，燕寰伸手轻轻摸了摸，低哑道：“乖。”
男人将外套盖在了猫咪身上，站了起来，抬头朝着漆黑一片的阳台望去。
不久后，他低头掏出了烟，点了起来，味道呛得五脏六腑都发起疼来。
二楼的阳台始终是漆黑一片，不会再有人在阳台上眼里带着点柔软的笑意，望着他离开。
燕寰沉默着抽着烟，喉咙艰涩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话确确实实是他说的，恶心这两个字也是从他嘴里蹦出来的。
数据也是他叫李放篡改的。
搞到这一步，完完全全就是他咎由自取。
整整一晚上，男人沉默地站在楼下一晚上，直到第二天黎明破晓，才抱着熟睡的猫咪离开。
燕寰不知道的是，陈栖也沉默地靠在床头整整一晚上。
仿佛是时空流逝倒转，回到了第一个任务世界，他即将离开燕宅的那个晚上，两个人一个驻足在门外，一个沉默在客厅上。
隔着一扇门。
只不过那时候，陈栖带着是任务没完成的遗憾，而如今，却是真正地沉默了下来。
第二日陈栖下班回到家前，他低头看着窝在猫窝上的猫咪奶声奶气地朝他叫着，他军靴只微微一顿，便依旧是打开了门，在猫咪蓝汪汪的大眼睛中关上了门。
等关上门，燕寰出来，蹲下身，抱起猫咪低低哑道：“跟我闹也没用。”
“他连我都不要了。”
猫咪晃着爪子，软软朝着门那边晃着，似乎想进去，却被男人抱着离开了。
第三日，门口依旧出现着趴在猫窝上的猫咪朝陈栖软软叫着，但陈栖依旧是像昨日一般，在猫咪面前关上了门。
依旧是等到关上了门，燕寰便出来，将猫咪抱起来离开。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半个月，直到有一日，陈栖傍晚回到家门前时，没看到趴在猫窝上的猫咪，陈栖眸子微微垂了下来。
第二日，傍晚趴在猫窝上的猫咪没有依旧出现，陈栖关上了门。
第三日，红发审判则找到陈栖，低声道：“你真不管你家那个了？”
“他这几天一直在接高危任务，整个任务区都傻眼了。”
“再这么搞下去，我看他被弄死是迟早的事。”
陈栖靠在座椅上，大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他打听清楚燕寰当初跟审判处做的交易，他抬眼淡淡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红发审判者叹了一口气道：“你知不知道他之前来问我从任务者转为审判者该怎么做？”
陈栖目光一顿，没说话。
红发审判者是早些年的任务者，只不过为了银白发色审判者自愿放弃任务者的身份，从最低级的研究人员做起，一步一步走到了银发审判者身边，成为了审判者。
况且以燕寰任务区排名第一的身份，没人想的到他愿自愿放弃这个身份，到他最看不起、规矩最多的审判处卖命。
任务区的人追求自由追求惯了，有时候，自由比他们的命还重要。
陈栖微微靠在椅背上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红发审判者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下去。
傍晚，一个眼熟的猫窝老老实实在门前，雪白的猫咪挥舞着爪子，软软地朝着陈栖叫着。
陈栖脚步一顿，却依旧是走进了门里，猫咪拉耸下耳朵，眼巴巴望着那扇准备关上的门。
一分钟，两分钟，猫咪试探性地朝着那扇没关上的门走去，怯生生地伸出一个爪子碰了碰门框。
门没关。
猫咪使劲将脑袋挤进了门，激动地拱进了门里，咪呜咪呜奶声奶气朝陈栖叫着。
陈栖坐在沙发上，抬眼望去，望着怯生生的猫咪朝他走过来，软软地舔了舔他的手腕。
陈栖低声道：“他呢？”
猫咪懵懵懂懂地歪着脑袋，软软地叫了两声。
陈栖抬头朝着依旧没关上的门望去，几分钟后，他去到门口的玄关，推开没关上的门，门口空荡荡。
猫咪的猫窝却被人收走了。
陈栖抱着猫，揉了揉猫脑袋道：“还是跟以前一样。”
第二天中午，陈栖单手撑着下颚，望着家门口的监控录像，录像里的燕寰朝着阳台吹了一个口哨，跳上阳台的猫咪轻巧跃下阳台，雀跃地蹭了蹭男人的手腕。
燕寰蹲了身子，揉了揉猫咪的脑袋低声嘀咕道：“你要自己呆在他身边一段时间知不知道？”
“如果发现家里进了别的男人，你就凶一点懂不懂？”
小猫咪歪着脑袋，软软地叫了一声。
燕寰皱眉道：“你这样不行，要凶一点。”
小猫折起飞机耳，特别凶地叫了一声。
燕寰满意了，揉了揉它的脑袋嘀咕道：“你要看着你爸爸啊，不然多出了一个后爹你就死翘翘了。”
陈栖摘下军帽，有点想笑，继续看着男人叨叨絮絮说了一大堆才离开。
看著录像中燕寰的背影越走越远，陈栖闭上眼睛，想着之前研究人员跟他说的话。
研究人员告诉他，目前他从任务世界出来后的观察期已经过了，各项数据都表明他接受良好，而第三个世界也正在筹备中。
在第三个世界中，如果顺利，陈栖的感情值将会得到一个很大的突破，而这个很大的突破也会对他影响很大。
目前倾向的影响是陈栖将会在第三个世界出来后，对于第三个世界给予他爱的人，保持有很高的高感度，甚至会影响到他的心理上择偶选择。
他很有可能，在从第三个世界出来后，对季业铵真挚的这样的人，下意识抱有很高的好感。
研究人员特地询问他，是否要接受第三个任务世界的治疗。
如果接受了第三个任务世界的治疗，成效会很快，也一向符合陈栖追求效率的性格。
但是这次陈栖的答复是考虑考虑，
陈栖本以为这只是审判处内部的事，没想到添油加醋地传到燕寰耳里，就变成了他即将进入任务世界追寻爱人，并与起爱人接受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
于是审判处里不少人开始暗戳戳地打听并模仿起了季业铵这个数据人物的性格，就想着能不能在高岭之花出来后，让高岭之花多看看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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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李放身边的任务者望着桌子上一排一排的空酒瓶心惊胆战道：“李哥，这灌得也太多了吧。”
李放望着沙发上闭着眼，满身酒气面容桀骜的男人，他咬牙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审判处那个陈栖可不是那么好心软的人，不往死里灌，他也心疼不起来”
“继续哄着他喝。”
一个任务者愁眉苦脸道：“李哥，寰哥他不喝了怎么办？”
李放压低声音道：“你就使劲在他耳边说陈栖跑了，说陈栖不要他了。”
“或者说陈栖就好季什么安那一口，明天就要跟他扯证结婚了。”
“过几天，他们孩子都生出来了，那季什么安的小白脸说孩子跟陈栖姓。”
他就不信了，这些话出来，沙发上的燕寰不疯才怪，一疯起来他们就哄着他往死里喝，正巧着燕寰也有借酒消愁的心。
几个钟头过后，在场的人只有李放勉强清醒，他拽着看样子不算太狼狈的燕寰塞进飞行器，估摸着位置，将燕寰放在了陈栖家门口。
李放沧桑着：“兄弟，老子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他妈给老子争点气啊。”
再不争气，人是真的要跑了。
丢下人后，他咬了根烟，打了个通讯给夏昭。
燕寰满身酒气，背脊挺直地站在陈栖家门上，他意识已经完全不清醒了，像是被岩浆灼烧翻滚着，脑仁一抽一抽地发着疼。
傍晚，按时下班的陈栖脚步顿住，微微蹙着眉望着满身酒气的燕寰直愣愣地站在他面前，好一会才磕磕巴巴道：“陈栖、栖。”
陈栖站在他面前，神色淡淡道：“把舌头捋直了再说。”
燕寰就站在他面前，磕磕巴巴说了七八次陈栖，才勉强说对。
陈栖皱着眉头道：“喝了多少酒。”
燕寰直愣愣望着他，好半天才喃喃道：“二十一天……”
他们已经二十一天没有见面了。
说着说着，男人颤着嗓音小声道：“你还在生气吗？”
陈栖没有说话，而是静静望着他。
“他们都说你要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了。”
“你下个任务世界的爱人很爱你，陈栖，你会喜欢上他吗？”
燕寰的眼眶已经慢慢红了沙哑意识混乱道：“你会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他吗？”
“他们都说下个任务世界的爱人好爱你，可是陈栖，我也好爱你…”
散发着滚烫酒意的沙哑嗓音已经微微哽咽颤抖起来。
“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相信。”
陈栖抬眼，抬起脚，上前了两步淡淡道：“季业铵挺好的，秦恒也挺好的，至少他们都不会骗我，也不会说我恶心。”
燕寰拼命哽咽解释道：“我知道错了，我不知道会在任务世界遇见你，也不知道李放会设置清理程序……”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李放会对心动值设置清理程序的…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要我行不行？”
“陈栖，我求求你，你别不要我行不行…”
陈栖愣在原地，没回过神来。
清理程序？
什么东西？
陈栖皱着眉头对着男人道：“李放的事，你给我说清楚。”
谁知道男人只酒气浓烈，话就像是车轱辘一样滚来滚去，愣是说不到点子上。
陈栖问了整整半个小时，茫然的男人才跟一点一点把话吐干净。
得知了全部消息后的陈栖望着可怜兮兮蹲在门口的男人沉默了下来，男人满身酒气，老老实实蹲在门口，嘴里只会嘟囔着他的名字。
翻来覆去就只会他陈栖两个名字。
陈栖摁了指纹解锁，挤出一个脑袋的猫咪望见燕寰，激动得喵呜喵呜叫，蹿了出来，咬着燕寰的裤脚使劲地往门里拉。
陈栖也蹲了下来，想叫男人起身进去，谁知道呼吸灼热的男人一抬头便扣着他的脑袋压了下去，意识混沌叫嚣着他把面前的恨不得连带着骨头皮肉一起下肚。
那带着滚烫酒味的吻凶悍而狠厉，带着一股子令人头皮发麻的颤栗劲儿。

第87章
陈栖闭上眼睛,后脑被男人的手掌紧紧扣住，鼻尖上满是滚烫浓烈的酒气，令人目眩神晕,裸露在外的皮肤似乎都发起烫来。
男人的吻凶悍中带着点绝望的疯狂,仿佛想要将面前的人吃拆入腹,再拖入不见天光的深渊沉沦。
陈栖被燕寰带着跌跌撞撞站起,蛮横地压在了墙上,他喉咙里压出点喘息,眼睫颤动着，意识混沌起来，苍白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男人的外套。
猫咪看不懂滚成一团的两人在做什么,只急得咬住陈栖的裤脚，喵呜喵呜叫着。
几分钟后,客厅沙发上，燕寰老老实实靠在沙发上,面色带着点潮红，他面前的陈栖眼尾带着点红,领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截清晰苍白的锁骨。
陈栖手上拿着杯水,坐在燕寰旁边,低声道：“喝点水。”
满身浓烈酒气的男人迟钝地抬头,好半晌才道：“我今晚能在这里吗？”
“我可以睡沙发的。”
陈栖淡淡道：“不可以。”
反应迟钝的男人愣了愣,然后小声道：“那你可以让我在下面守着你吗？能让智能机器人不赶我走吗？”
陈栖递了水杯到燕寰唇前，低声道：“也不可以。”
“因为你今晚要睡我那里。”
一个小时后，安静如鸡的男人老老实实睡在了陈栖的床上，他睁着眼，看着枕旁的人睡着了,才悄悄地将人抱在了怀里，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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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偌大的卧室很安静，大床上靠在一个眉目桀骜的男人，他先是错愕环视了四周，便骤然低头望向他枕边正安静沉睡的陈栖。
沉睡的陈栖呼吸浅浅，一截白瓷般的脖子上带着不少占有意味强烈的暧昧吻痕，仿佛被人反复舔舐，痕迹很重。
似乎是在睡梦中不□□稳，那个面容苍白的男人眉头轻微蹙起，眉眼中带着倦怠，唇色浅淡的唇也微微抿起。
燕寰指尖有些发颤，喉结重重滚动了几下，按照这个酒后醒来的情景。
他昨晚喝醉了。
好、好像把陈栖给强上了。
男人脸色惨白了下来，喃喃道：“完了……”
身旁的陈栖眼睫颤了颤，似乎将要醒来，燕寰浑身都僵硬住，仿佛一桶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在陈栖即将醒来的几个呼吸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漫长得一点一点挤压着男人的心脏。
燕寰半垂着眸子，在恍惚间脑海里甚至浮现上几个疯狂至极的念头。
在任务区的那个南岛，信号屏蔽性极强，他精神力能够将整个岛覆盖上，在那个岛上，能够好好将他的陈栖藏起来。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陈栖很快就会进入任务世界，拥有一定感情值基础的陈栖会遇见那个小白脸，并且甚至会像喜欢他一样喜欢那个小白脸。
燕寰眸子中带上了深深的戾气，他恍惚想着，如果把陈栖锁起来，会不会好一点？
就锁在那个南岛里，用着银色的链子将陈栖那截脚踝锁住，夜里伏在他身上哭得再厉害，他也会慢慢拽着他的脚踝将人拉回来……
忽然，燕寰感到怀里动了动，陈栖带着点冰冷苍白的指尖缠绕上他带着枪茧的手掌，怀里的人还没完全睁开眼，就带着睡意蹭了蹭他胸膛。
男人僵硬住，慢慢低头望着在他怀里的陈栖睡眼朦胧睁开眼，他看着陈栖将脸埋在他怀里，带着睡意跟他小声道：“对不起。”
“我不应该没把事情弄清楚就对你生气。”
这几乎是陈栖人生中第一次有着那么不理智的行为，但情绪爆发的那天，他根本无法控制和压抑自己的情绪。
燕寰愣了，没说话，却被陈栖误以为是在沉默。
陈栖抬起头，歪着脑袋小声道：“你昨晚亲得我好凶。”
燕寰僵硬住了，下意识沙哑道：“很疼吗？”
陈栖眼里带着点笑意，他微微直起了腰，将脑袋放在了男人肩头上想了想道：“有一点点。”
“不过是我先做错了，所以没关系的。”
燕寰喉咙动了动，听着陈栖枕在他肩头，轻轻说着他以为他第一个任务世界是不受世界意识的影响，对他做出那些事的。
燕寰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沙哑低低道：“是真的，在第一个世界就喜欢上了。”
陈栖将头埋在男人的肩头，带着点鼻音道：“嗯。”
燕寰抱紧了怀里的人，喃喃轻轻固执道：“我不骗你的。”
陈栖笑了起来，偏头吻了吻男人的脸庞道：“好。”
门外的猫在挠着门，陈栖动了动，刚想下去给它开门，燕寰皱着眉头，凝重着神色摁住陈栖，低声道：“你别乱动，待会疼，我去。”
说罢，男人给猫咪开了门后，陈栖想要下床，却被男人轻轻松松小心抱起，被抱起的陈栖带着点茫然，就听到男人低声道：“我待会去买点药。”
“我先给你做个早餐，你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
陈栖重复奇怪道：“买药？买什么药？”
燕寰耳廓红了红，低低哑道：“就…那种药…”
“昨晚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太凶了……”
陈栖沉默了半晌，好半天才将脸埋在男人胸膛上，闭着眼神色复杂，小声道：“你昨天摁着我亲了好半天。”
“就睡着了。”
燕寰抱着陈栖的脚步猛然顿住，停在了客厅上，陈栖探出个脑袋，安慰道：“可能是太累了。”
燕寰：“……”
陈栖亲了亲他脸庞，认认真真安慰道：“下次我们不喝酒了。”
燕寰沉默地俯身将陈栖放在沙发上，然后闷头朝着门外走去，陈栖歪着脑袋疑惑道：“你去哪里啊？”
朝着门外大步走去的男人闷头咬牙切齿道：“我他妈去把李放那孙子给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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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处最近传言最盛的是什么？
是高岭之花为了一个任务区的毒瘤，哦不，现在审判处的人私底下都不称作毒瘤了。
他们称为任务区的小狐狸精燕寰。
高岭之花陈栖为了任务区的一个小狐狸精，自愿放弃了第三个任务世界的治疗，使得不少人都哀嚎了起来。
他们废了老大劲才打听出第三个任务世界的攻略对象性格和爱好，就等着被治疗出来的高岭之花多看几眼。
没想到陈栖直接为了那小狐狸精给放弃了。
不少同事都劝陈栖说，有恋人了也不耽误他治疗，但是陈栖老老实实对着他们解释道：“燕寰精神力有点不稳定，我怕我进去他会出什么事情。”
几个审判者苦口婆心劝道：“你看燕寰那样，是精神力不稳定的样子？”
就那个桀骜不驯的嚣张样，还怕出什么事？
没想到他们面前的陈栖认认真真肯定道：“对啊。”
几个审判者：“……”
此后，审判处的人都叹息，他们的高岭之花哪都好，就是眼光不太行。
眼光不太行的陈栖撑着下巴望着正在给他低头装着粒子枪的燕寰道：“真的可以进去吗？”
陈栖面前是第二个任务世界的跃迁门，正发着盈盈的白光。
燕寰给他装着防身的粒子枪，闻言抬头揉了揉他脑袋，轻轻道：“进去吧，去看看那些对你好的人。”
陈栖靠在椅子上，静静望着面前的时空跃迁门。
好一会，他起身，结果燕寰给他的粒子枪，站在跃迁门前，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回头看了燕寰一眼。
燕寰静静站在他身后，见他望过来，上前了一步，低头吻了吻他的唇畔，酸溜溜低低道：“不许跟秦恒走得太近。”
陈栖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走进了时空跃迁门。
整个凝固的时空在刹那都动了起来，陈栖停在当初他出去的那个地方。
虚空上依旧悬浮着好几个人的投影，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温柔道：“很高兴，我们能在这里等到您回来。”
陈栖偏头望着如水波荡开的投影，静静抬手，触了触虚空那些投影。
系统轻轻温柔道：“您是想我们了吗？”
在空中流动的数据亲昵地缠绕上陈栖的指尖，陈栖笑了起来道：“对。”
他很幸运，有个人在现实中也愿意拼命地去教会他怎么去爱，教会了怎么拥有感情。
系统顿了顿，然后带着笑意道：“您是有了爱人吗？”
陈栖点了点头，眼神温柔了起来道：“是的。”
谈话并没有维持多久，陈栖望着雀跃飞舞的数据，抬手轻轻触了触，笑起来道：“他精神力有些不稳定，我就不进去看他们了”
系统闻言有些不舍，他道：“您真的不去看看他们吗？”
陈栖碰了碰一个小巧的数据道：“我知道，这就是他们。”
流动的数据流顿了顿，温柔地将陈栖环绕了起来，轻轻碰了碰陈栖的眉心。
系统温和道：“是的，它们都很高兴您能回来看它们。”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轻轻道：“我也是。”
悬浮在空中的数据流形成一条牵引线，指引着陈栖朝着外面那道光门走去，系统温柔道：“您的爱人好像有点担心您，您该出去了。”
陈栖被那条数据流送到了光门前，听到系统轻轻道：“我们因为您而存在，您才是我们的世界。”
它们不会作出做陈栖为难的事情。
它们的世界，理应被它们偏爱。
陈栖被那条数据流送出了光门外，没有拒绝，而是安安静静顺着那条数据流出了光门。
光门外，燕寰抬起头，有些意外道：“那么快？”
陈栖站在光门前，他转头看着那道光门慢慢关上，笑了起来，走向了燕寰低低道：“嗯。它们让我出来的。”
舍不得让他为难。
燕寰抬手拨起他额发低低道：“不用担心我的，进去吧。”
陈栖抬手抓住男人的手，眨了眨眼笑道：“下次吧，现在该回家了。”
“家里的猫还等着我们呢。”
燕寰顿住，半晌后，他低头吻了吻他的苍白指尖，眼里带着点笑意轻轻道：“好。”
正文完。

第88章
天空阴沉沉,落着淅淅沥沥的雨。
庄严肃穆的秦宅前门，穿着崇德中学制服的黑发少年，面色肃穆淡漠,笔直的长腿包裹在制服西裤下,他身旁的管家合上黑伞,恭敬鞠身轻声道：“大少爷,那孩子已经被夫人从孤儿院接回来了。”
穿着中学制服的少年抬眼,低声道：“秦恒从医院回来了吗？”
老管家顿了顿,带着点叹息道：“夫人担心二少爷的情绪没彻底稳定下来，没让二少爷回来。”
秦邵微微抿了抿唇，没说话,而是走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老管家望着上楼梯的少年秦邵，轻轻叹了一口气。
秦家作为老牌豪门世家,底子自然是强硬，如今的秦总与秦总夫人一共育有两子,大少爷秦邵，小少爷秦恒。
两个少爷无是模样还是智商,都是一顶一地强，但偏偏大少爷秦邵性子冷淡,二少爷秦恒的情绪感知能力极低,极偶尔的情绪崩溃,都能让整个秦家兵荒马乱。
前些日子,年纪尚小的秦恒无缘无故情绪崩溃，被送入秦家私人医院，大少爷秦邵正在读初二，当天连课都不上了，直接去到了医院。
如今秦恒已经住了好几天的院,秦家私人医院的主治医生建议秦总与秦总夫人挑选一个年龄适当、性格好的小孩子，来陪伴秦恒。
对于大家族而言，再养一个孩子，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问题，更何况还能对秦恒的病情有帮助。
当下秦总夫人就决定从当地一家孤儿院挑了一个模样乖巧，性格安静的孩子来陪伴秦恒。
背著书包的秦邵走到二楼旋转楼梯时，想起了刚才管家说的话，他脚步一顿，带着点迟疑走向了老管家为新来的那个小孩准备的房间。
他站在那间房间前，有点犹豫，最终还是冷淡着脸敲了敲门，打算跟这位从孤儿院新来的小孩打个招呼。
秦邵敲门后没有任何动静，他在门前等了几分钟，见迟迟没有来人，他微微皱着眉头拧开了门。
老管家将那件房间布置主调为天蓝色，墙上悬挂着几只千纸鹤和柔软的棉花白云，床上没有人，牛奶色的小沙发上也没有什么人，整个房间放眼望去都看不到什么人。
神色淡漠的少年皱着眉头，想进入看看这新来的小孩到底出了什么事，走进房间，刚要关上门时，就沉默了。
一个穿着牛奶睡衣的小孩子，正躲在门背，使劲怼在墙上，紧紧用脸贴着门背上的墙，仿佛想和墙融为一体。
那小孩看上去小小一只，黑发很柔软，穿着管家给的牛奶睡衣，紧紧扒在墙上。
秦邵站在他面前，抬手关上了门，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小孩面前。
“啪嗒”一声轻响，秦邵看到那小孩动了动，似乎是以为拧开门的人走了，小心翼翼地从墙上扒了下来，一转身，对上了他后，小孩呆住了。
秦邵也有点愣，面前的小孩年纪似乎很小，才五、六岁，长得很乖，黑色水汪汪的眼睛跟两颗紫葡萄似的，短短的手脚白嫩得像颗脆生生的白萝卜，黑发毛茸茸，看上去手感似乎很好。
秦邵面色神色淡漠，搭在大腿两侧的指尖却忍不住动了动。
好、好可爱。
秦家全家人的审美都一致得可怕，所以哪怕面前这小孩年纪对于秦恒来说似乎小了一点，但是秦母见到的面前小孩的第一眼，就毫不犹豫确定了要将这个孩子带回秦宅。
十分钟后，一大一小的人坐在床前的牛奶小沙发上，秦邵认真道：“你要喝热牛奶吗？”
那小孩摇了摇头，垂着头没有说话。
那个一向回到家就开始写作业的冷淡少年，把书包放在了沙发上，蹲在小孩面前抬头轻轻道：“我听管家说，你在孤儿院是叫陈栖？”
秦邵怀里的小孩乖乖点了点头，他伸手揉了揉那小孩的脑袋道：“刚才为什么要躲在门后背？”
“害怕？”
怀里的小孩顿了顿，垂下头，小声道：“有好多人来看。”
今天在房间，有好多好多人都来看他，有管家，还有打扫卫生的阿姨和姐姐。
刚从孤儿院出来的他不敢锁门，害怕大家生气，但又恐惧时不时的敲门声，到了后面，只要有人敲门，他就躲在门背后。
很多人拧开门后，不见他，都会嘀咕几句，便关上门，到了下午，人就变少了很多。
秦邵将怀里的小孩放到了沙发上，走到门口，摁开了灯，微微昏暗的房间顿时亮了起来，小陈栖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
他走向那个小孩，低声轻轻道：“我是你的哥哥，秦邵。”
“你还有个哥哥秦恒，他…在医院。”
窗外劈里啪啦是雨滴砸在窗檐上的声音，透明的玻璃窗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雨珠，天蓝色的窗帘被窗口缝隙里的风吹得轻轻浮动起来。
那小孩抬起头，一双黑色大眼睛水润干净，小声道：“他是生病了吗？”
少年的秦邵半蹲在地上，闻言顿了顿，眸子微微垂了下来道：“嗯。”
他看到那小孩小小一团在牛奶沙发上，伸手在睡衣口袋掏了掏，掏出了两颗透明包装纸的水果糖，抬头递给他小声犹豫道：“给他，糖。”
“打针，不哭。”
那两颗糖是临走时孤儿院的院长为了哄小陈栖，放在小陈栖口袋里的。
小陈栖一路过来，不管换了多少次衣服，始终都抓着这两颗糖。
秦邵低头，伸出手，接过了两颗廉价的透明包装纸水果糖，点了点头。
那小孩带着点怯望着他，见少年接过糖，便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软软跟他道：“谢谢。”
秦邵指尖动了动，他沉默了一下，半晌后，他淡淡道：“喝热牛奶吗？”
小陈栖摇了摇头，弯了弯眸子道：“喝过了。”
他软软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雀跃道：“很好喝。”
少年半蹲在地上，闻言指尖动了动，轻轻道：“想喝就跟我说。”
房门被人敲了几下，沙发上的小孩下意识把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里，怯生生望着面前的秦邵起身，打开了门。
门开的管家带着点诧异恭敬道：“大少爷，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我来抱陈小少爷去用餐。”
他想走进去，却发现自家大少爷站在门钱一动不动，几分钟后才淡淡对他道：“我抱他下去。”
“你先下去吧。”
管家愣了一会，犹豫道：“大少爷。夫人说那孩子很怕生，恐怕……”
神色淡漠的少年站在门口道：“他怕你们，不怕我。”
未了，少年还轻飘飘补充似的强调道：“他刚才在房间里跟我说话就很乖的。”
语气里带着少见的轻快。
管家迟疑地望着秦邵，犹豫过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躬身下楼了。
房间里，秦邵走向沙发，轻轻地捞起窝在沙发里的小孩，笨拙地抱着小孩，面色严肃道：“去吃饭了。”
小陈栖呆愣愣地在少年的怀里，看着少年抱着他出了房门，走下了楼梯，来到了明亮的餐桌前。
那餐桌很大很大，秦邵满意将怀里的小孩放在了椅子上，头也不回地接过管家递给他的手帕，认认真真严肃着脸给面前的小孩扎了个围在胸前的口水兜。
小陈栖愣住了，他懵懵懂懂地低头望着那扎得严严实实的口水兜，伸手扯了扯，却发现扎得紧紧的，扯不开。
秦邵已经拿起管家给他准备的小碗，里面是一些好消化的食物，用勺子搅了搅，递到小孩嘴边，冷淡道：“张嘴。”
小陈栖涨红了脸，伸手抓住那小碗，小声道：“自己吃。”
在孤儿院里，每一个小孩子都能自己独立吃东西，还要人喂饭的孩子都是不会走路的小孩子。
秦邵皱起了眉头，就看到面前的小孩老老实实张嘴吃了进去，一边鼓着腮帮子，一边小心翼翼抬头望着他，生怕他生气。
秦邵戳了戳小孩的腮帮子，严肃道：“慢点吃。”
小陈栖老老实实点了点头，秦邵满意道：“嗯，真乖。”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面前的小孩，少年内心就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看到森林一只孤零零的懵懂小蘑菇，在风雨中费劲地拉耸着它的小伞盖。
那种感觉秦邵心里莫名其妙地就软成了一片，想把面前小小一团的小孩抱在怀里，好好地哄着惯着。
管家愣愣地望着在饭桌上的被秦邵喂着饭的小孩，大少爷秦恒性子冷淡这是整个秦家都知道的事情。
他先前还觉得被夫人从孤儿院里接来的小孩在冷冰冰的秦邵那里估计要受点苦了，现在看到，倒是他想岔了。
性子冷淡一贯冷冰冰的秦邵抱起软软的小孩，抬腿上了二楼，将小孩放到了房间的沙发上，淡淡道：“看动画片吗？”
小陈栖摇了摇头，安安静静将手放在膝盖上，小声道：“那个在医院里的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院长跟他说，这个房子很大很大的人家收养他，就是为了找一个人陪伴他们的小儿子。
院长还说，那家夫人很喜欢他，给孤儿院捐了很多钱，让他一定要乖一点。
少年听到那小孩说的话，动作微微一顿，眸子柔和了一点轻轻道：“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秦恒会喜欢这个小孩的。
不知道为什么，秦邵对心中的这个预感十分肯定。

第89章
暖黄色的灯光下,天蓝色的天花板缀着十几个千纸鹤，几朵柔软的棉花云灯柔和地亮着。
一道淡漠的嗓音慢慢轻柔道：“后来那条龙被骑士杀死，王子解救下了公主,跟公主在一起了。”
小陈栖在被子上露出半个脑袋,呆呆地望着坐在床边给他说着睡前故事的少年秦邵。
好半天,小陈栖黑葡萄般眼睛眨了眨,他纠结呆呆道：“龙、龙死了？”
秦邵放下童话书,偏头看着双手抓着被子,放在脸庞呆呆的陈栖，点了点头，严肃道：“嗯,书上说，死了。”
小陈栖眼泪汪汪,他瘪起了唇，使劲忍着眼泪,点了点头，将小脑袋伸进了被子里蹭了蹭眼泪,红着眼眶道：“好、好的。”
少年愣住了，面色带着点手足无措,他低头,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小孩的脸颊无措道：“怎么了？”
好半晌,秦邵才反应过来,望向手中的童话书，绞尽脑汁哄道：“这是旧版的。”
小陈栖眼泪汪汪地向他望过去，吸了吸鼻子，憧憬地望着他。
少年在那小孩憧憬的目光重只觉得心都要软成了一片，他严肃着瞎编道：“真的,新版那条喷火龙没有死。”
小陈栖眼睛亮了起来，小声道：“那它还可以飞上天，还可以喷火吗？”
秦邵点了点头，淡淡地跟着面前的小孩瞎扯道：“对，它不止能飞上天喷火，还可以变身。”
他看着床上那小孩瞪大了眼睛，憧憬道：“好厉害，然后呢？”
秦邵沉默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已经结束的童话故事书，抬头冷静道：“剩下的故事明天再说。”
“你先睡觉。”
小陈栖乖乖地点了点头，他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坐在床边的少年，小声软软道：“谢谢。”
小孩的嗓音很轻，带着点羞怯，像个拉耸着伞盖的小蘑菇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
秦邵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小孩的脑袋，低声淡淡道：“嗯，晚安。”
小陈栖将脸移下了被子一点点，小声软软道：“晚安。”
少年起身的动作一顿，他转头望向小孩，严肃道：“没说完。”
要叫哥哥的。
那小孩呆了呆，听到他说的话后，害羞地蹭了蹭被子，像一块糯叽叽的糕点不好意思小声道：“晚安，大哥哥。”
心满意足的少年起身，神色淡漠，眸子里却带着点愉快，他俯身给那小孩掖了掖被子，望着小孩扑闪扑闪的睫毛，他带着点笑意低低道：“晚安。”
房门被人轻轻关上，挺拔的少年站在门口，手臂夹着一本童话书，灯光下少年冷漠的脸庞带着点温柔。
他总觉得，见到那个小孩后，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失而复得了一样。
凌晨一点，秦邵房间依旧亮着灯，管家端来安眠的牛奶，轻轻敲了敲房门，得到许可后，老管家推门进去，躬身让那个还在书桌前的少年早点休息。
那个穿着睡衣的少年按了按眉心，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用钢笔写了快十几页的童话故事，淡淡应了管家一声。
少年拿着钢笔，给专门写给那小孩的童话书落下了最后一段，才放下钢笔，动了动脖子，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笔记本。
冷峻的眉眼中带上了一点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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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秦宅的佣人都知道，大少爷很喜欢夫人从孤儿院带回来的这个小孩，那小孩很黏秦大少爷。
几天的时间，这个个头还没到秦邵腰的小孩，每天都眼巴巴蹲在大门，等着大少爷放学回来。
软糯糯的小孩乖乖地跟在放学后的秦邵身后，伸手垫着脚急忙忙昂头说：“我拿，哥哥，拿书包。”
秦邵蹲下，将小孩抱起，被抱起的小孩下意识搂着了他的脖子，他低低道：“今天吃了什么？”
刚才还满脑子都是帮面前少年拿书包的小孩愣了一下，自然而然地开始绞劲脑汁地回想起今天吃了什么，等他想起来后，秦邵已经把他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老老实实坐在秦邵房间的小孩好奇地望着少年单手解开了崇德中学制服的领带，小孩歪着脑袋晃着腿乖乖等着秦邵。
半个小时后，书桌前的少年垂眸认真地写著作业，他书桌旁放着一个天蓝色的小椅子和小书桌，小小个的小孩聚精会神地在小桌子上歪着脑袋看着简笔画册。
不久后，秦邵抱起看画册看得聚精会神的小孩下楼吃饭，那小孩依依不舍小声希冀道：“我待会还能看吗？”
秦邵点了点头道：“你多吃一点，长高一天就能让你多看一会。”
大概是在孤儿院中营养没能很好地跟得上，小孩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小小一只的，滚在他房间的沙发里，不探出个脑袋就找不到这小孩。
小孩抓着他的衣领小声道：“哥哥，可以不要口水兜吗”
“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吃饭了，也用要口水兜里。”
那么大还用人喂饭，脖子上还系着口水兜，在孤儿院是要被说的。
秦邵皱起眉头，用手颠了颠怀里的小孩不悦道：“不能乱长大的，知不知道？”
他认真继续道：“在我们家，你这样的小孩是没有长大的。”
“不能乱长大的，知不知道？”
小陈栖呆愣愣地点了点头，老老实实软糯糯：“好的。”
晚上，洗完澡的小孩脸颊白嫩嫩，带着红润的水汽，兴奋地钻进了被子里，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被子，期盼地抓着被子望着坐在床边的少年，糯糯高兴道：“开始了吗？！”
秦邵点了点头，他在小孩憧憬的眼神中郑重地翻开了笔记本，照着笔记本上的故事念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听着魔改剧情的小陈栖越听越愣，他呆呆地听着秦邵足足念了半个小时，晕乎乎地在魔改的剧情中出不来。
心满意足讲了半个小时睡前故事的少年揉了揉床上小孩的脑袋，严肃道：“明剩下来的故事，明天才能说。”
小陈栖呆呆地点了点头，小声朝着秦邵软软道：“哥哥晚安。”
一个小时后，房间中的小孩依旧睁着眼睛，他纠结地抓着被子，呆呆想着刚才的少年给他念的魔改剧情。
那小孩呆呆想着，这个睡前故事，怎么像是越说越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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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宅。
在秦邵放学时间里，依旧有个小孩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那辆黑色的车子，等着秦邵放学。
连日下的雨依旧渐渐停歇了，下午的阳光灿烂明耀，脸蛋圆乎乎的小孩抬头望见外头停下的黑色车子，他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画册，急急忙忙地赶过去。
黑车旁，司击替秦恒拉开门，这位小少爷朝他笑了笑道：“谢谢李叔。”
那位小少爷穿得矜贵，年纪小，却也带上了点不同寻常家孩子的气质，司机看着秦恒垂眸，走下了车。
他一下车，就听到一连串软软糯糯兴奋的嗓音朝他飘来：“哥哥哥哥！！”
那小孩跑得太快，似乎是有点吃力，导致了一不留神从嘴里就飘出了一连串的哥哥，气息不稳听上去就像是一串“咯咯咯咯咯。”
秦恒：“……”
怎么他出去住院了几天，秦宅还养了鸡？
他抬头，猛然间就被一个软软的小孩使劲抱住，欢快地撞进了他怀里，他低头，望着怀里的小孩，不知怎么地就下意识张开了手环住了那小孩。
这小孩小小一只，软软的，穿着小马甲背心，发觉不对劲后，小孩呆呆抬头，无措地望着秦恒。
秦恒脑子里瞬间就闪过了前几天秦母对他说的话。
他们给他找了一个小孩，来陪着他一起长大。
秦恒不知怎么地，就把怀里的人放开，认真道：“你是来陪我的那个小孩吗？”
小陈栖先是一愣，接着使劲点头磕磕巴巴紧张道：“对的。”
说罢，小孩笨拙地伸出手，抱在了面前的小男孩，紧张道：“夫人说，一起长大。”
“哥哥。”
秦恒笑了起来，他牵起面前小孩的手，轻轻道：“好。”
傍晚，秦宅里一家人在饭桌上，小陈栖紧张地望着温柔的秦家夫人朝他道：“哥哥们都在，不要害怕。”
小陈栖不好意思笑了起来，点了点头，他身旁的秦邵动作自然地从管家那里接过了碗，拌了拌食物，拿着小熊勺子递到小孩嘴前。
秦总和秦总夫人均是一愣，接着看到刚出院的小儿子秦恒笑眯眯也给那小孩认认真真夹了一碗的肉。
秦恒眼巴巴望着自己哥哥道：“哥，我也想喂他。”
秦邵动作顿了一下，头也不抬道：“你先自己吃饭。”
两个小屁孩，还想着一个喂一个。
到了晚上，穿着睡衣的小秦恒蹑手蹑脚地来到了那个小孩的房间，轻轻拧开了房间的门把手。
天蓝色的房间亮着柔和的小夜灯，床上的小孩安静地睡着了，睫毛长长，白嫩的脸庞圆乎乎的。
小小一只窝在被子里，像只小奶猫一样。
小秦恒越看越喜欢，他趴在床头，撑着下巴望着床上的小孩。
门把手被人拧开，秦邵走了进去，看着自己个子不高的弟弟趴在床头，撑着下巴望着那小孩。
听到动静，小秦恒回头，望见秦邵，弯着眼睛憧憬小声道：“他以后就是我的弟弟了吗？”
秦邵眸子柔和了一点道：“是的。”
小秦恒望着床上的小孩，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说：“他好可爱。”
秦邵望着床上糯叽叽的小孩，低低笑着道：“嗯。”
趴在床头的小秦恒伸手小心翼翼碰了碰那白软软的脸庞心疼道：“那为什么他父母不要他？”
秦邵沉默了一下，轻轻道：“不知道，妈妈说他很乖。”
秦恒小声道：“我也觉得他好乖。”
他趴在床头，用脑袋蹭了蹭小孩的脑袋，弯着眼憧憬道：“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他。”
好好保护这个他从第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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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
崇德中学操场跑道上，穿着运动服的秦邵神色淡淡地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水时，远远听到一道带着笑意的清朗嗓音：“哥！”
他蓦然抬头，看着一个穿着崇德初中制服的少年朝他欢快地奔过来。
那少年手上拿了瓶水，黑色碎发搭在眉眼上，鼻尖上有着一枚小小的黑痣，在阳光下白晃晃，跑来他面前雀跃叨叨道：“哥你跑完了？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捏捏腿？”
刚跑完测试的秦邵眼里带了点笑意，淡淡道：“跑完了，不累。”
那少年身后跟了一个比他年龄大一岁，却高了不少的少年，那少年懒懒地单手插兜，朝着陈栖嘟囔道：“你跑那么快干嘛？”
“大哥又不会跑。”
陈栖假装没听见，最后还是被秦恒拎着回了初中的教学楼，秦恒忿忿嘟囔道：“陈栖你行啊，平时我对你不好吗？”
“你怎么老往秦邵那里跑？”
陈栖举起手，跟身旁的少年做着讨饶笑着道：“秦恒哥我错了，你才是最好的……”
一路上打打闹闹，秦恒的目光瞥过那些望着身旁少年的视线。
陈栖在学校里很多人喜欢。
他是知道的。
他一把伸手揽过身旁的少年，捏捏少年的脸庞道：“放学等我。”
陈栖歪着脑袋朝他笑得明朗道：“好。”
秦恒满意了，揉了揉身旁少年的脑袋，送少年到班级门口，望着少年进了班级门，眼神柔和了一瞬。
也许对于那个提出建议的心理医生来说，是真的单纯地提出一个意见，对于秦母来说，也只不过是从孤儿院里接过了一个孩子。
但是没人能想到，这个决定带来了多大的变化。
那么多年，只要秦恒情绪不稳定，就会抱着枕头和被子懒懒地去敲陈栖的房门，陈栖会揉着眼睛熟门熟路地给他开门，留出一个位置给他。
对于这个家里突然出现的小孩，秦邵和秦恒比任何人都上心，陈栖十岁时发高烧的那晚上，兄弟俩谁都没有睡。守在了病床前整整一夜。
陈栖十二岁的时候决定学习画画，由秦邵和秦恒两个轮流陪着小孩一起上课，他们就坐在授课室门外，看着陈栖认认真真跟着秦家请的老师学习。
陈栖十六岁的生日，秦邵连夜从国外飞了回来，秦恒从前几天就开始为陈栖筹备生日宴会，比自己的生日宴会还要上心。
这些年，不是没有关于陈栖的风言风语，但只要苗头一出现，秦恒搞得比他哥出手还要凶狠。
这个秦家的小少爷，平时看上去风流不羁，滴水不漏，但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那个弟弟，护得比眼珠子还紧。
陈栖长得好看，身份又不是秦家真正的儿子，有心人一打听就知道的秦总夫人当年从孤儿院收养回来的。
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喝了酒就昏了头的二世祖，将主意打到了陈栖身上。
后来那几个二世宗脑袋被满身戾气的秦恒开了瓢，进了医院，随后又因为秦邵施压，被家里人修理不成人样。
秦恒知道，那么多年来，陈栖一直把他当成纯粹的哥哥，是一起长大，彼此守护的哥哥。
直到有一天，陈栖眼里带着亮晶晶的光在饭桌上告诉他们，他想出国深造，那一刻，秦恒看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说起自己的理想的模样真的很好看。
那天晚上，秦邵说了什么他不知道，陈栖说了什么他也不知道，而当天晚上，情绪果不其然崩溃地他去到陈栖房间。
那个将他当成哥哥的陈栖，依旧是毫无防备，穿着睡衣安静睡在他身旁。
那个晚上，秦恒一晚上没睡，静静望着身旁的青年，只在清晨第一缕阳光散落进窗里时，他轻轻俯身，在安静沉睡的青年眉心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的。”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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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的办事效率一向很快，陈栖出国的手续很快就办好了，临走前几天，那个仿佛一直都长不大的孩子靠在沙发上，忽然就闷闷道：“有点不想去了。”
那时秦邵在带着平光眼镜处理公务，闻言指尖一顿，垂下眸子，没说话。
秦恒在给陈栖洗草莓，在那瞬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知道自己在低沉平静道：“该出去就出去，又不是不回来，等你回来，说不定都能看到我的孩子了。”
该出去就出去吧，在他还没有改变注意前，还能克制自己前，能逃多远逃多远。
沙发上的陈栖笑了起来，嘟囔道：“我一定给秦恒哥包个大红包。”
秦恒将草莓放在桌上，少见的收敛了笑意，沉默了一会轻轻道：“好。”
其实青年等不到的，青年一直把他当成哥哥。
而满足青年的愿望不过是他秦恒这十几年来，刻入骨肉的习惯罢了。
真正离别的那天，在机场，陈栖依依不舍地抱了抱秦邵，秦邵笑着揉了揉他脑袋，告诉他在外面一定要照顾自己，陈栖小鸡啄米似地猛然点头。
秦恒懒懒道：“不来抱抱你另外一个哥哥？”
陈栖笑着抱住了秦恒，嘀嘀咕咕跟他说不要总是熬夜在酒吧放浪，少喝点酒少抽点烟，有空一定要来国外看看他。
秦恒啧啧啧地揉了揉面前青年的脑袋，嫌弃道：“谁出去看你啊。”
陈栖气鼓鼓，掐了一把面前男人的软肉，男人笑着讨饶沙哑道：“去去去，有空一定去。”
不会去的。
一去就会发了疯地想把人给带回来。
面前的青年慢慢走远了，身旁的秦邵轻轻道：“刚开始他到秦家的时候，小小一个，害羞又腼腆，一转眼，就那么大了。”
秦恒笑着沙哑道：“是啊，小小一个，打雷了抱着枕头可怜巴巴蹲在门口等着你开门。”
“我哄他好久，这破小孩才愿闭上眼睛睡着。”
秦邵笑了起来，冷淡的面容上带着点惆怅道：“长大了，不知道要过多久才回来。”
秦邵不经意转头，望着秦恒，他目光忽然顿住带着点迟疑道：“怎么了？”
那个桃花眼的男人脸色没了笑意，眼眶红了一圈，他抬手捂着左脸庞轻轻沙哑笑道：“没事，就是有点牙疼了。”
他的小龋齿，陪他那么那么久，如今乍然被拔掉了。
真的挺疼的。
完

第90章
烈日炎炎,起跑线上，几个参加比赛的学生在进行热身，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男生带着白色护腕,挺翘的鼻尖上有一枚小小的痣。
操场上,杨康朝着站在起跑线上皮肤白得透亮,在一溜水的人群中极其抓人眼球的陈栖嚎道：“栖儿啊,加油啊！”
身旁几个撑着伞的女生也嚎道：“陈栖,加油啊——”
陈栖微微偏头,朝着他们班为他加油的人群挥了挥手，抿着唇不好意思笑了笑。
他本来就是临时替他们班里一个运动员参加这个男子长跑，这会说不紧张倒不太可能。
所幸他们班的人也安慰他不必争取名次,只需要替补那个同学上场，不缺赛扣分就行了。
看台下的广播里传来播音员念着加油稿慷慨激昂的声音,整个A大的操场气氛火热，陈栖准备好起跑姿势,心跳有点快，掌心出了一点汗。
随着一声枪响,起跑线上的七八个运动员冲了出去，欢呼加油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在操场上。
班级大本营中,喘着气的季业铵仰头灌了好几口水,他脖子上搭了条雪白的毛巾,眉眼冷冽,五官俊朗，额头上戴了一条黑色的发带。
他运动能力强，爆发能力高，是班级里的运动主力，包揽了不少运动会的项目,除了几个时间冲撞的项目除外，就基本没有停歇过。
季业铵额头上都是汗，他坐在椅子上，手肘撑着膝盖，抬手用毛巾擦了擦汗，灌了几口冰水，听到了操场那头遥遥传来的裁判枪声，抬头随意问道：“现在比什么项目？”
身旁的一个满头是汗的男生递了一瓶冰水给他，叹了叹口气道：“男子一千米，本来该我上的，但刚才跳远我脚崴了，陈栖替我上了。”
季业铵骤然望向外头的烈日，喉咙动了动道：“陈栖？他跑？”
那男生点了点头，看着季业铵腾地一下猛然站起，抓着一瓶冰水就往外头匆匆跑去。
大本营里几个女生朝着头也不回就往外头赶去的男生急急喊道：“季哥，你的水！”
基本没停歇过的男生没回头，咬牙朝着加油声沸腾的操场跑去。
烈日烤灼着跑道，长长的跑道上几个运动员喘着气跑着，季业铵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陈栖。
他看上去明显是体力不支了，唇色开始白了起来，黑发黏在脸庞边，季业铵心重重抽了起来。
只剩下最后半圈了。
陈栖感觉胸腔被硬生生灌进了滚烫的沸水，耳边耳鸣尖锐，头脑沉沉地发着昏，操场上沸腾的加油声渐渐远离他。
陈栖咬牙喘着了一口气，朝着终点那头冲去，杨康朝着他吼道：“陈栖！撑不住就走一走！”
记表的同学皱眉，朝着他们班那一拨人低声道：“你们那个白衣服的男同学好像要中暑了。”
十几分钟后，人群中弯腰背着陈栖的季业铵咬牙朝着医务室走去，几个收拾医疗箱的校医朝着那个男生喊道：“同学，你让你同学轮流背着他去吧，我看你好像也才刚运动完！”
季业铵沉默，背着人朝着医务室走去，撑着伞的杨康眼里带着点担忧，望着脸色明显难看的季业铵，叹了叹口气。
烈日下，季业铵背着青年，大步朝着医务室走去，他能感受到散发着潮热的青年下颚抵在他肩膀上，湿漉漉的黑发擦着他的耳垂。
青年手臂垂在季业铵胸膛前，头埋在他肩膀上，仿佛从水里打捞出来一般。
季业铵微微偏头，望着脸色发白的男生，低低沙哑道：“缓一下，快到医务室了。”
陈栖指尖动了动，从鼻腔里应了一声，昏昏沉沉靠在他背上。
沉闷的夏风顺着树梢浮动，知了扯着嗓子不知疲惫地叫着，季业铵指尖蜷了蜷，背上的人温热的吐息在他发红的耳廓上。
半个小时后，季业铵靠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沉默地望着休息的陈栖。
陈栖带着点不好意思道：“麻烦你了。”
季业铵没说话，好半天才硬邦邦道：“跑不了就不要逞强。”
面前青年的脸色微微发白，细碎的黑发贴在他脸庞，闻言笑了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跑完了就没事了。”
季业铵冷下脸，不说话了。
医务室里只有老旧的风扇吱呀吱呀转着，窗外蔓延着大片碧绿色的爬山虎，百叶窗被晒得有些发黄，外头闷热的风浮动着窗帘。
那个面容冷下来的男生低低沙哑道：“我报了那么多项目。”
“就是想着我们班男生少，男生都要上场。”
“我想着把那些难的项目报了，多留一点轻松的项目给你选。”
“你可以轻松一点。”
谁知道，最后青年还是跑了最难受的长跑。
老旧的风扇依旧吱呀吱呀转着，病床上昏沉的青年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很长，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季业铵指尖动了动，忍不住微微俯身，轻轻拨开了青年额头上的发丝，嘟囔了几句道：“笨死了。”
傻乎乎地在跑道上拼命一股劲地冲，劲儿都用完了，还咬着牙往前冲。
他嘟嘟囔囔继续道：“还有那个山区的支教合同，整个班就你一个签了，傻不傻？”
“一签还签三年。”
“真的笨死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男生挑起眉，慢悠悠低声朝着病床上睡着的青年带着点愉悦道：“好在你季哥也跟着你一起签了。”
季业铵恶作剧似地捏了捏沉睡青年的脸庞，眼里带着笑意吊儿郎当道：“你那么乖，当了老师不得被那帮孩子欺负得又气又急？”
男生靠在椅子上，自顾自嘀嘀咕咕道：“到时候，你就当个美术老师或者是语文老实，教那帮孩子画画。”
“我呢，就当个体育老师，带那群孩子跑步跑操。”
“那群学生不听话了，我就帮着你凶一凶那群孩子。”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椅子上的男生笑了起来道：“期末了，我的体育课谁都不给，就都给你。”
窗外夏风闷热，蝉鸣悠长，被浮动的窗帘翻卷中带来明明暗暗耀眼的阳光，透过发黄的百叶窗，洒下了亮堂堂的一片光。
男生靠在椅子上，冷峻的眉眼上带了一点笑意，自顾自回道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咯。”
“嗯，好，陈老师，我就当你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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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
拿着保温杯的陈栖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茶，叹了一口气，对着面前哭唧唧的小霸王道：“又被季老师骂了？”
那小霸王是班里出了名的捣蛋鬼，脾气大，力气大，前几天刚用牛粪糊了同桌家的两只公鸡一身，弄得他的同桌整整哭嚎了两节课。
小霸王哭得一抽一噎，嚎得比之前他的同桌还要大声哭道：“陈、陈老师，我错了，我不该捣乱……”
“季老师说得对，我应该改正……”
陈栖叹了一口气，抽了张纸，给那小萝卜头擦了擦脸，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好了，老师原谅你了，你去给你的同桌道歉就行了。”
那小霸王哭着道：“季、季老师……”
陈栖笑了笑，揉了揉小霸王脑袋一下道：“季老师那边我去帮你说。”
小霸王抽抽噎噎停住了，擦干了眼泪，整个希望小学的学生都知道，哄好了陈老师，就等于哄好了凶巴巴的季老师。
看着小霸王屁颠屁颠擦着眼泪跑向班里的身影，陈栖眼里带了点笑意，盖上保温杯，走出了办公室，去到了水泥操场。
操场上，一个穿着运动服的挺拔男人脖子上挂着口哨，正耐心地教着面前的小萝卜头们做热身运动，抬眼望向他时笑了起来，一群小萝卜头也顺着季业铵的目光望过去。
望见陈栖，一群小学生叽叽喳喳兴奋热烈嚎道：“陈老师……”
季业铵吹了哨子，冷着脸道：“激动什么？”
“没见过陈老师？”
那群小萝卜头知道陈栖在场，季业铵往往凶不起来，依旧兴奋拉长声音道：“啊啊啊啊……”
陈栖也不知道他们在啊啊啊什么，只好笑着朝季业铵做了口型无声道：“中午吃什么？”
季业铵挑眉，朝他无声道：“你看着留。”
陈栖笑着点了点头，拎着铁皮饭盒悠悠地朝着旧食堂走去，身后的小萝卜头被季业铵一个个拎了回去道：“一个个的乖乖站好。”
“跟在陈老师屁股后面干什么呢？”
小萝卜头哇哇乱叫，弄得季业铵都笑了起来，索性放下了哨子，带着笑意道:“看吧看吧，我跟你们一起看。”
水泥地操场上，一群小萝卜头和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在阳光下望着不远处拎着饭盒的清瘦青年。
一个小萝卜头抬头懵懂朝着季业铵道:：“季老师，您跟陈老师是朋友吗？”
季业铵笑了起来道：“对，是朋友。”
“很好很好的那种。”
“好到，你陈老师去哪里，季老师就跟着去哪里的那种。”
透亮如水的阳光洒在男人懒洋洋的脸庞上，带着点温柔，像夏日的余晖，烂漫铺开至整个天空。
他的小椰子去哪里，他就跟着他的小椰子去哪里。
仅仅是这样而已。
完

第91章
审判区最近来了一个新人。
当那位新人主动请缨到陈栖部门下时,不少人就饶有趣味地知道了这个新人到底奔着什么来的。
靠在椅背上的男人淡淡望着巨大的数据台上投影出的数据处理结果，他苍白的指尖随意地触了触悬浮在空中的数据翻页，抬起头道：“这次数据处理得不错。”
他面前站着那个新来的新人,闻言微微弯起唇,雀跃不好意思道：“都是前辈们教得好。”
陈栖单手支着下颚,顿了顿道：“你从四十一处过来,不必在我这里当一个新人。”
那位新人叫唐任,跟别初出茅庐的新人不一样,他是上面主神空间从四十一调职过来，一开始在审判处就不必从新人做起。
唐任笑起来颊边有两个小酒窝，他弯着眸子不好意思道：“我感觉我跟前辈们差距还很大,还有很多东西值得学习。”
陈栖抬头望着面前露出酒窝的新人,他提醒道：“我这里可能教不了新人太多东西，楚处那个部门可能比较适合你。”
唐任慌忙摆手，磕磕巴巴坚定道：“我觉得前辈这里就很好,我很早之前就一直想要来到前辈这里了。”
唐任望着面前靠在椅子上肤色苍白的男人微微顿了顿,淡漠的脸庞上没有什么情绪,他微微失落小心翼翼道：“前辈,我能呆在这里吗？”
陈栖没有说话，他望着悬浮在空中处理得十分漂亮娴熟的数据总结页面,好一会才淡淡道：“既然向上面申请了，那就留下来吧。”
唐任眸子瞬间就亮了起来，他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像头雀跃的小鹿一般兴奋地朝着面前的男人鞠身道：“谢谢前辈！”
等到唐任步伐轻快地踏出离开陈栖办公室的悬浮门时,好一大群审判处的人闲闲磕着瓜子道：“欸，谁去通知一下那小狐狸精，告诉他该干活了啊。”
一个审判者幸灾乐祸道：“通知他干什么,之前他给我们审判处捅的篓子还不多？”
说着说着他冷哼：“那段时间老子吃饭都不敢喝水，一天上一次厕所都嫌多，整个部门都他娘忙得昏天暗地。”
闲闲吐出瓜子皮的一个审判者低声道：“你们说这新人顶得了几天？”
楚深啜了一口咖啡，微笑闲适道：“绝对要比上次那个久。”
在一片不相信的啧啧啧声中，楚深推了推金框眼镜，优雅道：“过两天你们就知道了。”
那时审判处那群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发现了那个叫唐任的新人，每天中午都会小心翼翼准备好盒饭，给陈栖送饭时，他们的态度变得微妙起来了。
当着那条疯狗的面正大光明挖墙角？
这新人的胆子也太大了一点。
但没过几天，他们望着陈栖在某一天接过了那小新人准备的盒饭时，态度就变得了更加微妙。
这墙角真不会被那一头扎进去的新人挖松了几块砖吧？
“前辈，您吃完后给我就行了，我帮您拿去洗。”
微微红着耳根子的新人唐任小心翼翼地对着面前穿着黑色审判者军服的陈栖说，他眉眼弯弯，颊边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陈栖接过沉甸甸的饭盒，随意道：“没事，我留给智能机器人处理就行了。”
本想着还能在还饭盒的时候见上陈栖一面的新人唐任闻言有些失落，但依旧打起了精神道：“昨天的菜您还喜欢吃吗？”
陈栖抬头，微微柔和了眸子道：“挺喜欢的。”
肤色苍白的男人眉目柔和的那一瞬，仿佛像是浓淡相宜的泼墨山水画，刹那间变得动人了起来，像幽幽的碧绿深潭被吹起了几圈涟漪。
唐任怔了怔，好半晌才红着脸道：“前辈喜欢就好。”
陈栖望着面前的新人唐任，扬了扬手中的盒饭道：“不知道该怎么给你算接下来盒饭的费用，我按着审判处一个月的薪资打给你了。”
唐任惊得连忙磕磕巴巴道：“不、不、不……前辈举手之劳，不需要的！”
陈栖没再说话，而是静静站在他面前，让唐任知道了他的无声态度。
这个心心念念转来他们部门的新人，只能勉强笑了笑道：“前辈……”
陈栖朝他点了点头温和道：“去午休吧。”
唐任知道面前的陈栖是在无声地拒绝他，但是他依旧心中失落得厉害，好一会才打起精神低低道：“好的……”
陈栖慢悠悠地拿着沉甸甸的饭盒回到了办公室。
他是真的挺喜欢唐任做的饭菜，唐任做的菜有杨康妈妈家饭菜的味道，让他感觉很舒服，那是家里的智能机器人和审判处餐食做不出来的味道。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陈栖才会认认真真地跟唐任谈好条件，唐任中午给他送饭，他按着审判处的一个月的基础薪资打款。
等到傍晚下班时，陈栖回到家时，意外发现男人在家中。
整个客厅的光都很昏暗，只开了几盏装饰性的灯光，毛发雪白的猫咪趴在玄关处，歪着脑袋看着他。
陈栖心下有些奇怪，他走进了客厅，发现男人正靠在沙发上，垂着头包着手腕上的绷带，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走向了沙发。
燕寰满脑子里都是陈栖在外头养人了。
若不是李放告诉他，最近审判处来了一个新人，奔着陈栖来的，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刚开始听李放说审判处那新人时，燕寰还不以为然，直到不久前他随意地查看着家里的智能机器人近来花销账单，才发现不对劲。
这个月陈栖向审判处的一个陌生名字打了一笔不小汇款，那一刹那，燕寰只想到了李放这狗玩意在外面经常干的混帐事。
养小男生。
他旁敲侧击地问了好几次那笔汇款的去向，陈栖都没有回答。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喉咙动了动，只低低沙哑道：“陈栖，我们还没有到七年。”
七年之痒就来了？
陈栖有些茫然，他坐在男人身边，拍了拍沙发道：“坐过去一点。”
正憋着满腔情绪，内心中翻滚着压抑窒息感的燕寰：“……”
男人闷头坐过去了一点，他抬头望着陈栖，想起了那份汇款过去的账单，眼神暗了暗，沙哑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陈栖专心致志处理着男人的伤口，手上不停歇头也不抬道：“没有。”
燕寰垂下眸子，抬起另外一只手，放在了面前穿着军装的陈栖脖子上，带着枪茧的指腹摩挲着那块细腻的皮肤，他低低道：“什么都没有吗？”
陈栖动作顿了顿，闻言有些迟疑，他抬头，眼神有点飘忽，没说话。
男人心尖猝然一疼，他沙哑道：“他有什么好？”
“陈栖，你告诉我，他有什么好？”
陈栖茫然，手上动作一顿，望着面前男人气息不稳的模样，迟疑了一瞬，试探道：“你发现了？”
燕寰骤然起身，绷带中渗出血，他满身都是冷厉的戾气，陈栖拽住了他，皱着眉头他道：“你去哪？”
他语气放软了一点道：“我知道错啦。”
“你不要生气了。”
“我也没想到，那个枪拆着就装不回去了……”
肤色苍白的陈栖越说越小声，他伸手拽住了燕寰，指尖在男人掌心挠了挠，小声道：“我买新的给你好不好？”
男人在任务处新得的新型号粒子枪着实让他好奇，他就拆了来看，谁想到就装不回去了，加上这几日燕寰缠他缠得紧，忙起来就把这事给忘记了。
男人死死抿着唇道：“我的东西坏了你才给我买新的，那唐任什么玩意？”
“让你花钱哄着？”
“我他妈当初做鸭都不要钱，他凭什么要钱？”
陈栖被男人撕心裂肺吼得一愣，他敏锐地蹦了起来，拽着男人道：“什么东西，你说给我清楚。”
燕寰的脑回路不正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别人一会能想通的事情，男人能死心眼想到到天崩地裂都想不明白。
男人冷笑道：“怎么？怕我过去找他？”
猫咪被两人的气氛吓了一跳，喵呜喵呜地爬到客厅桌子上。
燕寰气得嗓音都不稳道：“说什么，今天你给他打钱，明天他是不是就要登堂入室了？”
“这个家还有没有我的位置了！”
陈栖死命拽住向外走的男人，他用力地撸了一把男人的脑袋道：“有的！有的，！”
“我谁都不要！”
“这个家除了你谁都不认好不好？”
男人气得胸膛起起伏伏，白着唇望着陈栖，他想挣脱开陈栖拽着他的手腕，绷带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渗出了不少的血，被陈栖死死皱着眉冷喝了一声。
“你再动一下试试看？”
男人动作僵住，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陈栖喃喃道：“你居然为了他凶我？”
陈栖脑壳有点发疼，声音软了下来道：“我没有，你看，我很好说话的。”
燕寰死死抿唇站在原地，被陈栖软着声音哄回了沙发，十分钟后，了解那笔汇款的男人沉默在原地。
他闷头摸出了一根烟，咬在嘴里，耷拉着脑袋给陈栖包扎着伤口，安静如鸡，一声都不敢吭。
陈栖叹了一口气，摘下了男人唇边的烟，亲了亲男人唇边嘟囔道：“我有你一个就够了……”
哪还招架得住第二个。
燕寰安静如鸡，听到手指忍不住动了动，小声道：“我也只有你一个……”
第二天审判处。
一到中午饭点，提着饭盒的男人面容桀骜，满身冷地走进审判处，他瞥了一眼有着小酒窝的唐任，漫不经心道：“你好，麻烦跟陈栖通报一声，他爱人给他送饭来了。”
唐任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的男人，燕寰挑眉望着面前的小白脸，刚想说什么时，就看到一道带着笑意的嗓音道：“你怎么来了？”
来人穿着黑色军服，肤色苍白，眉眼看到来人时柔和了下来，眸子也弯了起来，任谁都看得出他跟面前的人关系不一般。
唐任失落地望着带着笑意的陈栖朝他微微一点头，昨天晚上陈栖就带着歉意告诉他，以后不必准备他的午饭了，作为补偿，他可以加倍赔偿。
可唐任从来都不是奔着那薪资来的，而是奔着陈栖来的，他咬唇抬头看着面前的陈栖跟身旁的男人说笑着，眉眼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笑意。
他勉强挤出个笑容道：“那我就不打扰前辈了。”
陈栖朝他温和点了点头，看着唐任失魂落魄向外走去，带着点无奈撞了撞身旁人的肩膀道：“干嘛去欺负这小孩？”
在他眼里，唐任只是将崇拜和喜欢弄混淆的小孩吧了，懵懵懂懂地就朝着自己喜欢的人奔去。
燕寰低声挑眉哼哼道：“我就欺负。”
“谁叫这破小孩挖我墙角。”
他抬手拎着带给陈栖的饭盒，走在他一向最抗拒的审判处回廊里，回廊里悬浮的数据流河流一般倾泻而至，身材挺拔的男人穿着劲装，嗓音懒洋洋道：“我看以后谁还敢来挖。”
语气非常恃宠而骄。
审判处的一群人闲闲地吐出瓜子皮，感叹道：“这新人果然还是不够这小狐狸精打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