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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的咒术师不需要恋爱
作者：迟昼夜明
内容简介
 【前期恋爱线发展缓慢，主要铺垫发展剧情，为剧情服务的原创/二创角色戏份偏多且重要，若不喜欢前期非主角的原创角色戏份偏多，请谨慎阅读，谢谢】 作为圣杯战争的胜利者，白昼在被偷袭后靠着自己英灵的自我牺牲而成为拟似从者活了下去，圣杯一沾手，世界就变了，冬木变成了横滨，魔术师这个职业不复存在，到处可见伤眼的怪物，而她从十八岁减龄到八岁。 在擂钵街的生活物资贫乏、充斥着斗争和恶意，但是她却在这里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事物。 十五岁，她受咒术高专的一年级老师邀请成为了咒术高专的一年级新生，开启了一段崭新的生活，新的伙伴、新的副本、新的朋友以及很强的前辈。 白昼：五条前辈绝对是讨厌我吧。 做了扯别人头发、嘲笑别人衣着、抢走别人糖、强行增加别人任务工作量等诸如此类恶劣行为后，五条悟对自己的两个小伙伴说：为什么她总是觉得我讨厌她？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5t5你已经没救了你知道吗？ 根本Get不到的白昼无慈悲地接了长期出差横滨的任务，借此包袱款款地回了故乡 白一直认为哥哥弟弟是在一家名为港口会社的普通公司里上班昼：我回来了。 中原港口Mafia武力天花板中也：！ 芥川港口Mafia的祸犬龙之介：！ 白昼：！ 中也：（要暴露了吗？） 芥川：（我们其实是港口Mafia的事！） 白昼：请稍等一下，我电话来了。 中也：谁？ 白昼：一个前辈。 芥川：开免提可以吗？ 白昼：可以。 5t5：你为什么跑了？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的爱！ 白昼：？ 中也：我需要出个差，去东京一趟（污浊警告） 芥川：在下也需要去东京出差一趟（罗生门警告） 【小剧场】： 5t5：收下我的爱！ 白昼：（劈砍） 5t5：我的爱，坚如磐石！ 白昼：我的刃，无坚不摧。 5t5：所以我们天生一对。 白昼：？ CP：5t5 *过于无敌的疯批美人X过于迟钝的帅气后辈 （5t5：如果丘比特抓了一大把箭射向你 白昼：我也能完美闪避，请放心。 5t5：[猫猫流泪.jpg] 白昼：？） *大小舅子都想要棒打鸳鸯 *一见钟情却后知后觉梗 （主咒术、文豪，副樱兰、侦探，或许后面还会有一些其他零零碎碎的综进去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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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扭曲而鼓动着的怪异生物在黑暗中窥伺着世人，窥伺着它们的‘造物主’，它们有着近似人形但相比起正常的人体比例根本完全无逻辑失衡的身体——每一处都充斥着恶意满满的丑陋和狰狞，就连气味都像是用于擦拭呕吐物的抹布那样令人作呕。
它们呢喃着的是人们能够听懂的语言，却不断的无意义的重复着重复着，用那像是粘稠的泥沼般不详且不舒服的语气呢喃着，反倒更像是非人的话语。
这些不详的怪物充斥着城市的每个一角落，甚至光明正大的站在街道旁，路过的行人却都吝惜自己的视线，踩着匆匆步伐全然无察的走过。
人越多的地方，这样扭曲丑陋的怪物就越多，穷凶极恶的人越多，那么怪物也越发的穷凶极恶，当它们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后便会开始暴起袭击人类，而根本看不见它们的人类只能那样迷茫而无措的死去，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痛苦的死去。
神奈川横滨，擂钵街。
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大爆炸，死伤无数，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一无所有的人们汇聚于此，用简陋的材料搭建起了一栋栋连铁皮房都算不上的家，慢慢的就形成了如今的擂钵街。
因为横滨的特殊性，国家很难插手横滨内部，这里是被黑手党、军阀势力所分割的罪恶之地，于是政府干脆设立此处为城市自治区，而知情人都会在甚至会开一句玩笑——横滨的特产是异能力者。
当然，这一事实也只有少数人才能够知道，异能者本身也是生活在普通人之中，不使用异能完全看不出任何不同，严格意义上来讲，异能者也属于普通人，他们也看不见那些怪异的生物，这可以说是幸运了，对于横滨的普通市民而言，异能力者都是些都市传说。
因为那些家伙真的相当的污染精神。
不过有时候也会有那么一些麻烦。
“银！！！咳咳咳——！！！”被自己的妹妹推出小巷的男孩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被看不见的存在拖入小巷深处，那里本是能让他们稍稍安心的藏身之处，此时却是要夺走他们性命的死亡之地。
高烧不止的男孩浑身无力，他只能趴伏在地上，无用的泪水止不住的落下，他恨自己此刻的羸弱无用，宛若虚弱到连吠叫都做不到的野犬般，但他仍旧是一口气强撑着，即便是爬也想要爬过去把自己的妹妹抢回来。
明明有着与生俱来的异能力，可现在的他却连使用自己的异能力都是那样勉强，高烧使他的大脑头晕目眩，稍微动一下都是那样恶心难受，四肢的力量都仿佛被抽走，就连匍匐都困难。
一道灼目耀眼的光如刹那间的闪电自天空贯穿向大地，使得小巷有一瞬间亮得刺目，男孩看见了一团火焰般热烈的赤红色，他的妹妹被那赤红色包裹着向他走来，然后他也被抱了起来。
一双宛如在阳光下半融化的糖果的薄荷色眸子和雪一般洁白的发丝在他意识沉入黑暗之前进入了他的视野。
“阿昼，你哪里捡回来了的俩孩子。”穿着蓝色连帽衫的橘红色卷发男孩曲着一条腿坐在高高堆叠起来的集装箱上，他看见因披着火焰般赤红的绒毛披肩远远走来时就十分显眼的白昼，在她还未走近便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地面后上前迎接。
“中也哥。”白昼看向橘红色卷发的男孩，此时她怀里抱着一个比她小一些的男孩，背上背着一个女孩，女孩被她身后的绒毛披肩圈着固定住，就像是躺在摇篮里一样，看着便觉得十分稳当。
与其说她身上那毛茸茸的一大团火焰似的绒毛是被她披在背后，不如说是它小心翼翼围绕在女孩身后保护着她，女孩戴着的被她称为‘日落的耳环’的金色耳坠亦是如此。
它们都是她来到这世上起便带有的甲胄一部分，能够随她的意志进行一些简单的操控，这也是她能控制绒毛披肩固定女孩在自己背上的原因，除了这两件肉眼可见且极其显眼的事物，其余甲胄部分则是她全身的皮肤。
这是‘黄金铠甲’，与她的身躯是一体化的，由光本身化成的存在，在魔力充足的情况下不仅能削减伤害还拥有自愈的能力，即便是致命伤也能够修复。
中原中也察觉到她的特殊，却从不深问什么，对于他而言，只要白昼好好的就可以了。
白昼是他诞生在这个世上睁开眼便看见的事物，也是他时至今日依旧可以坦然且自信拍着胸脯地说是他看到过的最为美好的存在。
她就像是小小的太阳，柔软蓬松得像是云一般的白发那样轻软，就连睫毛都是那样的洁白，眼下却天生带有那抹艳丽夺目的赤红，如天赐之物般从遥远而蔚蓝的天空落下来。
小小的太阳落下时还沉溺在安详的睡梦中，两个初生稚子一个悬停在空中，一个躺在凹陷大地的中心，面对着面，彼此间的距离几乎触手可及，当她意识到自己已然获得新生睁开眼的那一刻，便成为男孩拥有的第一件也是最重要的宝藏。
他们皆是刚刚诞生，初初接触这个世界，男孩眸子中的钴蓝色融入女孩眼中浅淡却明亮的薄荷色，很幸运，他们来到这个世上首先看到的不是荒芜残破的大地，而是彼此间眼中极尽世间美好、最纯净稚嫩的色彩。
她自天空落下，他自大地醒来。
这或许只是个巧合，但不可否认这个完美得就像是被上天安排的巧合让两个本会在这世间因自身特殊性而形影独只的稚子成为了彼此间的精神依靠。
【我比你先睁眼，所以我是哥哥。】
【如果是论心性成熟，我应当更适合‘长辈’这一定位，不过按来到这个世上时睁开眼的先后，似乎也的确如此，我无可辩论。】
【虽然听得有点不爽，但你这是同意了对吧，叫哥哥吧！】
【嗯，哥哥。】
然后他们彼此间便有了需要用性命来守护的名为家人的存在。
中原中也在知道妹妹天生就有着‘白昼’这个名字后，绞尽脑汁的给自己也取了个名字，最后不知道为什么灵光一现后就定下了‘中原中也’这个名字。
然后妹妹给他毫不留情浇了盆冷水。
【恕我直言，哥哥，我是种花家的名字，但哥哥显然是日本名，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兄妹之间的名字。】
【你不早说？！我们明明一直都是在用日语交流啊，真是的——我懒得再想了！就这样吧！除了中原中也这个名字，其他名字完全想不出来，想出来也不喜欢！】
他世界第一可爱美好的妹妹沉默了一会儿后格外诚恳地说：【中也哥以后要不试着当当诗人吧，你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当诗人的料子。】
【你这是什么意见啊……不过你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
中原中也从往事里回过神，看向自己穿着黑色T恤和长裤看上去就像是个雌雄莫辨的美正太似的妹妹，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上前接过她怀里的男孩为她分担重量。
男孩轻得几乎让中原中也错以为自己并没有从自己妹妹手里接过什么，肯定没有好好吃过饭。
虽然在擂钵街也不能要求什么，但如果可以，中原中也自然也希望自家妹妹能生活在更好的地方、穿更好的衣服、吃更好的食物，被宠成世界上最娇贵的小公主。
他家小太阳完全值得。
中原中也看得出白昼带回来的两个孩子面容相似，似乎是兄妹，这个相通点让中原中也神色有所触动。
在擂钵街兄妹相依生存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中原中也因为自己的特殊，和白昼一样能够看见那些扭曲丑陋的怪物，更加清楚在这个世上活着有多么不容易。
幸好他和白昼都不是普通人，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白昼更是能够定期清理附近的怪物为他们腾出一片较为清净的区域生活，人类也就罢了，和怪物挤在一起生活还是饶了他们吧。
“看见他们被‘怪物’袭击了，就救下来了。”白昼解释道，“这个男孩发烧了，哥哥，我们那里有退烧药吗？”
“嗯？我去看看，我记得是有的。”在高高堆叠起来的集装箱后面，便是白昼和中原中也所居住着的仓库，本来这个仓库被遗弃许久且漏风漏雨，于是白昼和中原中也去拆别家的铁片来补，才把这个家修补成今天这可以遮风避雨的样子。
不是不能找个更好的，但是他们更中意自己建个家，而且主要是这个地方人最少的，相对的，那些怪物也少，所以白昼和中原中也商量后就决定住这里了，周围的集装箱大部分都锈得不能看了，拆锈铁片来补家墙怎么行。
于是中原中也和白昼两个能飞的人便不辞辛苦的去了擂钵街比较远的地方——比如黑手党云集的仓库街之类的地方找材料。
就那么恰好，他们看中了某个黑帮看守的仓库，并掀了他们仓库顶上的铁片，所以稍微引来了一点点麻烦，不过武力值爆表的兄妹俩直接以武服人，技不如人的黑帮选择花点钱让这对怪物一样强大的煞星兄妹赶紧走。
中原中也和白昼没有攒着那笔钱，拿到手就给家里添置了许多必备物品。
大概是为了以防万一，中原中也对于买药这方面是狠得下心，而药物恰恰也是擂钵街最昂贵珍贵的资源。
中原中也自身虽然具备着强大的操控重力的异能力，身体素质也远超于常人，可他不像白昼那样有着[日轮啊，化为甲胄（Kavacha Kundala）]俗称——黄金铠甲这样防御方面堪称利器的东西。
他也会受伤，也会生病，他是人，会口渴会饥饿也会疲倦，什么小病小灾不可避免，所以白昼也赞成抽出大部分的钱去购买药物。
明明是生活在擂钵街，应当对手里的物资每一笔花销都谨而慎之的兄妹俩，却对手里钱财的大减无多少感觉，顶多感慨一句“哦，要花完了”。
从某些方面来看，中原中也和白昼并非是在意金钱的类型，只不过能够让他们过得更舒服，于是便乐得将它得到手，但花出去也不会有什么不舍，只要交换回来的东西有用，能让他们开心乐意就行。
高高叠起的集装箱将里面的仓库团团围住，旁人从外面基本不可能发现里面的仓库，爬过去也相当费力，但这对于能飞的中原中也和白昼而言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地。
经过兄妹俩选择的这个仓库原本就是太阳能发电，把坏掉的太阳能板花钱修修拿回来就能继续用，而且为了省电，他们也很少在不必要的时候用电。
把这对兄妹安置好，中原中也在大大的医药箱里找着退烧药和退烧贴，白昼则是将自身炎属性的魔力外放用来烧水。
白昼现在已经能够十分纯熟地控制自己的魔力输出了，一开始她因为不适应体内的圣杯输入的庞大魔力时常走哪破坏到哪，也就中原中也还把她看作需要照顾的妹妹了，其他人哪个不是对她敬而远之。
是的，白昼是拥有圣杯的人，她曾经是参加过圣杯战争并获得最终胜利得到圣杯认可的魔术师，而被她召唤出来的英灵是印度神话中的太阳神苏利耶之子迦尔纳。
那是一位顶尖的一流英灵。
在她和迦尔纳打败了Rider——那位赫赫有名的埃及法老王拉美西斯二世，成为最后的胜者后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戒备心稍稍放下一些的白昼当即被假死诈尸的Assassin背刺一刀，命悬一线。
迦尔纳将Assassin真正的打败后，将白昼被背刺的过错都推到自己身上，他看得出自己的Master有着未完成……甚至还未能发现的心愿，她不能就此死去。
施舍的英雄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了自我牺牲，将自己的力量都给了白昼，让白昼继承了自己的一切，与他相性同步率极高的白昼无比顺利的成为了迦尔纳的拟似从者。
迦尔纳本人则是看见白昼在黄金铠甲的作用下痊愈后释然地回了英灵座，也是成全了这短短时日里他与白昼之间因对彼此的理解和信任以及并肩作战产生深刻的友情。
——愿此后迦尔纳不存在的时光中，他迦尔纳的力量依旧能够保护您、帮助您、实现您内心深处还未被发觉的愿望。
【Master，您的愿望是什么？】消失前，迦尔纳问道。
她无法回答迦尔纳临走前的那个问题，因为白昼自己也不清楚她自身的愿望究竟是什么，不过以她对迦尔纳的了解，迦尔纳大概还有未尽之言还未说出，毕竟那个人就是这样，他从来不是话多，而是没有注意到他话语中不足的部分。
使他自身想要传达的真正想法根本无法被对方届到，以至于他自己不清楚为什么会被他人讨厌甚至嫌恶。
不过白昼却总是能够理解迦尔纳的脑回路，意会他想要表露的意思，这大概也是他们相性高的原因之一吧？
因成为了迦尔纳的拟似从者而黑发变白发的白昼向出现在她面前圣洁耀眼的金杯伸出了手，刚触碰到便消失的圣杯似乎宣告着她的愿望已经开始实现了。
结果便是是白昼眨眼间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沾手就没的圣杯成为了她的魔力源泉，为她提供持续不断的大量魔力，而她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一个橘红色卷发和钴蓝色眼眸的男孩。
也正是她如今的哥哥。
她的家人。
以前她不清楚自己有什么心愿，但现在白昼可以确定，她想要保护自己的家人，不再想要独自一个人。
转瞬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她在这个世上度过的时间。
“找到了，退烧药和退烧贴。”看似九岁实则才一岁的中原中也拿着他口中的东西走过来，“先把退烧贴给那家伙贴上吧。”

第2章
中原中也话音刚落，这对兄妹便有了醒来的动静。
芥川银率先醒来，大概是昏迷前的经历让她表情惊慌恐惧，余惊未退的她惊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挣脱出来，眼中满是惊恐，但当看见自己旁边那张床上躺着的虽仍在发烧但看脸色比先前好许多的芥川龙之介后，她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身下柔软舒适的被褥让芥川银不由得摸了摸，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
“清醒了？没有大碍吧。”有着云一般轻逸而蓬松的白发的女孩坐在床边上，第一眼，除了那双明净到似乎微微发着光的薄荷色眸子，给人以最深印象的便是她的那头白发。
偏短的白发是那样顽强而固执地翘起弧度，明明是看起来那样柔软的头发，稍稍一动就能清楚看见发丝的浮动，并且很显然，她没有擦任何发胶之类的东西，自然而清爽。
而长的白发就像柔白堆积的云散落在她身后，白得发光，柔得似绸，接近发梢的部分带着自然的弧度蓬松卷起，像是有些不乐得与地面接近的小任性。
这是芥川银第一次看到如此具有个人特色且绝非人工打造而成的发型，但并不会让人想起类似‘辣妹’、‘非主流杀马特’之类的形容词，而是有种圣洁的神性，如此白发在她身上很好看很合适。
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角色。
“你是……”芥川银回想了起来，在她吓昏过去之前在她眼前一闪而过的被赤红火焰包裹的白色身影应该就是眼前比她大一些的女孩子，芥川银反应过来后立刻下床鞠躬道谢：“十分谢谢您救了我们！”
“不必谢，我也是因为会定期清理一下那些‘怪物’才能顺手救下你们。”白昼说道，“那些‘怪物’应该是只有某些特殊的人群才能看见，所以身为普通人的你们不设防的被袭击也在情理之中，面对那样的情况能活下已经是现在的你们能做到的极限，不必为自己的无力而感到介意。”
“啊……嗯。”
芥川银被白昼的话堵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心里有感激，但现在更多却是在白昼那番话后产生的无力感，“谢谢您，我叫芥川银，他是我的哥哥，芥川龙之介。”
虽然年纪稚嫩，但不幸的经历让芥川兄妹早早的成长了起来，远比同龄的孩子要懂事明理，懂得避祸趋福。
中原中也已经把退烧贴给芥川龙之介贴上，听见芥川银的话后他便也顺口说了一句：“我叫中原中也，救了你们的是我的妹妹白昼，她刚刚的意思其实是‘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是你救了你自己，不用感谢她’。”
“是吗？”芥川银一愣。
中原中也肯定的点了点头，斩钉截铁的说：“等你和她相处久了就一定会清楚她所表达的意思。”
中原中也绝不会误解妹妹的任何话语，因为他心知白昼是个多么好多么温暖的孩子，甚至于在他的认知中，那些误解了他妹妹的话语并因自己心中的阴晦被说中而恶意相加的家伙是多么面目可憎。
纯净而正直的中原中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和神态，也永远不想明白和理解。
虽然意识早已清醒，但芥川龙之介现在才艰难地睁开了沉重无比的眼皮子，看见面前的陌生人便想要起身用自己的异能力控制布刃发起攻击，芥川银看见他衣服一有异动就赶忙出声制止：“哥哥！”
“银……”芥川龙之介看见了完好无损的芥川银，眸子微微睁大，旋即大大的松了口气，兄妹俩醒来的第一反应出奇一致，这让中原中也对他们的好感度直线提升。
虽然是昏迷，但也算是难得好好睡了一觉的芥川龙之介精神稍微好了些，但也算不上有多好，他的声音就像是被火燎过一般沙哑。
白昼见状慢慢减少维持着手里这杯热水温度的魔力放出，免得等会儿人家杯子接过去杯壁却是滚烫的。
芥川龙之介有些脱力却固执地坐起身，对上那双薄荷色的眸子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安心了下来，毫无疑问这就是救了银和他的人，看样子年龄居然和他没有差多少。
“你是异能力者？”中原中也没想到白昼会直接捡回来一个稀少的异能力者，看见芥川龙之介听到他的话后身体微微僵硬，他咧嘴一笑，“你不用担心，我和阿昼也是异能力者。”
“根本没必要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异能力者的身份而被挟恩图报。”白昼直言道，她面无表情，语气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那样的理所当然和认真的说：“因为你很弱啊。”
因为你很弱啊……
你很弱啊……
弱啊……
弱……
——对不起，是我太弱了。
连自己唯一的血亲妹妹都保护不好的废物，还拖着这样病弱的身体当妹妹的累赘。
看着因为白昼的一句话陷入自闭的芥川龙之介，中原中也不由得沉默了，曾何几时，他最开始也是被自己可爱的妹妹这样时不时的无心之言被堵心堵到自闭。
之后中原中也就把白昼偶尔会说出的耿直得不懂掩饰委婉的话语当成了她不明人情世故的萌点之一。
什么是哥哥？这就是哥哥！
什么是妹控？这就是妹控！
白昼说的的确是实话，在他们看来，芥川龙之介的确弱，所以中原中也必不可能反驳自己妹妹的话，只是从善如流的承接了她未说出的话语：“但是你还小不是吗？有的是成长空间，我们都是异能力者，我们也不需要利用你们做什么，如果你们也是无处可去的话，就留在这里吧。”
芥川龙之介陷入了沉默，按照他以前的作风，他现在应当以不信任的态度直接拒绝，可是即便只是一瞬间，那一瞬间的白昼所展露出的强大已经让他心生向往，强者不加掩饰的直言是对弱者的警告和教诲。
白昼说的对，这一次经历让芥川龙之介清楚自己的确很弱小，且不提自己本就累赘麻烦的身体，就连唯一的优势异能力都无法发展起来的话……
——想到这里，芥川龙之介死死咬紧牙关，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心中有力却无处可使。
无心的野犬得到了感情，但他现在无法分辨自己此时这强烈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而且对方没有任何要嘲讽他的意思，字字真诚发自内心，这一点芥川龙之介还是听得出来的，可正因如此，更加让人觉得讽刺。
不愿意接受被她揭露的真实的人大多都会恼羞成怒反而开始怨恨她的多嘴，说她不懂人情世故、不懂何为社交，却又假意不看她那双透彻明净将世间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眼睛，因被洞察本质的恐惧会在心中蔓延，直至这份恐慌控制了你的身体做出态度激烈的反抗和拒绝。
芥川龙之介不允许自己成为那样的人，因为那样只会使他最终泯然于众人，他想要成为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强者！而不是会被舆论和他人轻易操纵的傀儡！
像是看见了什么，白昼落在芥川龙之介身上的视线有所意外和惊异，旋即便带上了星星点点的欢欣。
——芥川龙之介身上没有负面情绪的溢出，十分漂亮的收敛在自己的周围，这说明芥川龙之介也拥有着斩杀那些怪物的天赋与能力。
而这靠的似乎是他自身的觉悟和领会。
芥川龙之介并没有察觉到白昼对他的眼神变化，现在的他还无法也无心去察觉到如此细微的改变，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
如果这样的情况再发生，他依旧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够保护好芥川银，这一次他甚至是被芥川银救了、推出去，而芥川银则是被那看不见的存在抓住拖进去。
如果不是恰好路过的白昼……
“好……”芥川龙之介沙哑的声音几乎带着些许颤抖地回应道。
“那就先把药吃了吧。”中原中也见对方没有头铁的拒绝，把手里的退烧药递给他。
芥川龙之介直接把药一口吞，然后就看着白昼递来的热水，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地伸出双手尊敬的接过将嘴里苦涩的药片就着温度恰好的水咽下去。
“那今后就是一家人了。”中原中也并不介意这个家里多出两个人，同为异能力者反而能够更理解彼此吧？
平时他和白昼出去收到的目光都是警惕和避而远之的敬畏，毕竟他们的个人特征太过明显了，只要是知道的都不会认错，哪怕他们从未想过要去伤害他们，甚至保护了他们。
刚出生的时候的确难以控制自己强大的力量，白昼出现的种种状况中原中也都理解并包容着，中原中也为了弄明白自己的异能力[污浊了的忧伤之中]也是花了一番功夫，弄出了不少动静。
那些‘怪物’就是最佳的试手对象，不过芥川龙之介看不见那些‘怪物’就意味着芥川龙之介似乎无法把‘怪物’当成试验品来锻炼自己的异能力。
或许会有其他的办法。
——一家人……？
这是芥川龙之介没能想到的。
“新的家人？”白昼看向中原中也。
“啊。”中原中也看着虽然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但那双本就浅而亮的眸子已经冒起了星星的白昼，表情无奈又温柔，他清楚白昼对于‘家人’这个词有多么的没有抗拒力，他只能补充道：“如果他们愿意的话。”
白昼理解的点了点头，看向芥川龙之介，从迦尔纳身上继承了固有技能[贫者的见识]，使得她绝不会被表面言语所欺瞒，是活着的测谎仪，也是能够轻易看透人之本心的利器：“请再好好休息一会儿吧，你的这具身体不好好养会成为你变强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芥川龙之介沉默地点了点头，吃了药之后他很快因为药效再次睡着了，等他醒来烧已经差不多退了，虽然先天不足，但是能在贫民窟活那么久，就足以证明他的生命力还是相当顽强的。
难得的一眠无梦，芥川龙之介醒来后发现这间由仓库改造而成的家里似乎只剩下了他一人。
芥川银并不在他视野可以触及的地方，这让芥川龙之介心里感到不安，便立刻下床想要去找芥川银，恰巧芥川银走了进来，让担心妹妹的芥川龙之介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
和芥川银一起进来的还有救了他的那位白发女孩，大抵是吊桥效应，看见名为白昼的女孩，芥川龙之介就感觉到一种因为对方实力而产生的绝对安全感。
“这个给你。”戴着样式有些夸张的金色日轮耳坠的白昼将手里的那盒章鱼小丸子递给芥川龙之介，“银和我们已经吃过了，只有你因为一直睡着，所以一直放到现在。”
话虽如此，等芥川龙之介接过，却发现丸子就像是刚做好的一样热乎，他抬头看向已经自顾自走出仓库的白昼，欲言又止。
“白昼姐的能力和太阳有关，能够使用火焰，所以一直都给你保温着。”芥川银解释道。
“是吗？我知道了。”得到了有关白昼异能力的信息，芥川龙之介眸光微微闪烁，芥川银不愧是芥川龙之介的妹妹，哥哥想知道什么她都心知肚明。
深思片刻后，芥川龙之介低垂下眼睑看着手里的香喷喷热乎乎的章鱼小丸子，心里想的却是自己昏过去前看见的那人几乎就在转瞬间解决那看不见的敌人救下银的从容姿态，那贯穿天空而下的赤红流火恍若幻影般在他眼前闪现，芥川龙之介拿着盒子的手不甘心地收紧。
她花了多长时间？三秒？一秒？或许连一秒都不到。
他现在的确还不够强，如果他足够强，那么即便他失去自我意识，罗生门也能够维持自己的存在来保护主体和芥川银，异能力的强度有时候会取决于异能力者的精神状态有关，这一点芥川龙之介已经有所察觉了。
芥川龙之介需要一个引导他成长的人，他不清楚白昼是否愿意教导他。
看见从仓库里走出来的芥川龙之介，面部表情鲜少有变化的白昼看着直直走到她面前的芥川龙之介，并没有多少意外之情：“是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是我能够解决的问题就再好不过了。”
“您过于谦虚了。”芥川龙之介因对方过于谦和的态度而感到诧异，但还是在那双颜色空灵浅淡却又亮度十足的薄荷色眸子耐心且平和的注视下，他心中的勇气陡然攀升，使他得以向面前的人道出自己的请求：“能否请您教在下变强！”
“只是这样的话，并无不可，你不必如此紧张。”继承于施舍的英雄的白昼无法拒绝他人诚恳的请求，这并非诅咒，而是出于白昼的自我意愿，她十分乐意帮助别人。
“真、真的吗？！”
“嗯。”白昼点了点头，她不是面瘫，只是平日里没有什么必要专门去做出表情，她也不会去刻意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过，她想自己现在应当是笑着的，为这个忐忑不安且小心翼翼的孩子，“当然，这没有什么好犹豫和值得怀疑的。”
是的，她是笑着的。
像是冬日那样温暖而柔和。
映入还未长出足够锋利的獠牙的幼犬眼中，幼犬感到困惑迷茫，他似乎从面前的人身上得到一种过于陌生的事物，但却因为无法理解不能明悟自己得到了什么。
——那是心的雏形。

第3章
“那就这样吧，芥川的训练交给你了。”中原中也听了前因后果便也同意了，他看着白昼，稚嫩却已经初显男神音的嗓音在不自觉间语气便温柔了下来，“你真的可以教会他解决那些怪物吗？”
“嗯，他有这个潜质。”白昼肯定地答道，“或许也有着成为最强异能力者的天赋。”
“喂喂喂，在哥哥面前这么说真的好吗？”听见自家小太阳如此真诚的夸奖了别人，男孩脸颊不自觉的鼓起，卷翘的发角似乎也跟着气鼓鼓地翘得更厉害了，颇有些闷闷不乐的感觉。
不管是谁，但凡是想保护妹妹的哥哥，都希望自己是喜欢的妹妹心目中最高大可靠的那个角色吧？
“中也哥？”像是看不出他在郁闷什么，女孩眨了眨浅淡而色彩甜美得像是马卡龙的薄荷色眸子，只是眨眨眼就让面前的男孩顿时泄了气。
“我是最强的对吧？”中原中也表情认真的一字一顿道。
“嗯，中也哥当然是最强的人，不局限于异能力者的范畴内。”
中原中也顿时心情大好，他就说自己在妹妹心目中怎么可能不是最强的！如此的话，最强异能力者的名称让给芥川龙之介也无妨。
“您也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哥哥。”女孩认真的陈述着自己的想法，时常为无表情极其容易会被误认为是冰山面瘫系的脸很容易让她看上去格外严肃不苟言笑，相对的，从她口中说出的话，会让别人潜意识里会觉得可信度更高。
她鲜少用“欧尼酱”来称呼中原中也，平日里也一直都是叫他中也哥。
于是中原中也明白了一件事——
当他的小太阳没有安全感，或是想撒娇之类的情况，就会无意识的更改对他的称呼，叫他“欧尼酱”。
他妹妹真可爱。
芥川龙之介的训练急不了，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哪怕他本人急切的想要变强并有着足够坚定的韧性和信念，不过根本上还是要从底子开始打起来。
白昼对芥川龙之介的教导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她并非外表看上去那般的冷淡，她的话其实很多，经常就会唠唠叨叨地说很多，但不知为何，他人总会认为她沉默且话少，以至于认为她一开口便是那犀利且锐利的剖心话。
芥川龙之介大概是一开始被谁教导就会越来越像谁的孩子，就像是一张空白的画布。
被这孩子选中的白昼在这张画布上涂抹的是她所拥有的最美好的名为‘家人’的色彩，将自己最好的宝物分享给对方，以至于近日以来，芥川龙之介冷淡凶狠的神情似乎在不知不觉中隐隐有所软化的征兆。
他本就很重视家人，芥川银就是他哪怕病重垂危也要保护的妹妹，白昼只是将‘守护家人’这一观念在芥川龙之介心中加深了。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芥川兄妹接纳中原中也和白昼这两个本就纯净而温暖的人，真正的加入这个小小的简单的家，从本该用一生去治愈的童年的人生缓缓向着能够用童年治愈一生转变。
“我一直都认为自己很擅长和家人交流。”白昼说。
芥川龙之介手里正在择菜，将外面老的、蛀虫、氧化的菜叶剥开，奢侈地丢在一旁，让其作为尘土的养料，听到白昼的话，他倒也没反驳，反倒是诚恳的赞成了。
“您说得对。”
他骨子里大概天生便有着文人雅客的谦逊，用“在下”来称呼自己，一开始总是像是外面的那些在工作上社交应酬的人那样，用“小姐”、“先生”来称呼与他无血缘关系但却救下了他并给予了他新家的白昼和中原中也。
一声“哥”、“姐”，最开始每次这样叫都会让他迅速变得像熟透的番茄，不过凡事都有开头，叫习惯了也就顿时叫得心安理得起来了，就好像他们一开始就是一家人。
相处的时日久了，芥川龙之介的胆子也比最开始大了些，会提出自己的问题了，而每当自己的问题得到耐心的解答，他的这份‘胆子’也会得到自信。
“我有个疑问，白昼姐。”芥川龙之介看向白昼露出衣领的那部分脖子皮肤，肉眼可见有一圈绷带，“您脖子上受伤了吗？”
“这个？”白昼毫不在意地解开总是一丝不苟扣上的衣领最上面的扣子，露出自己的脖子，上面的确缠着一圈圈的绷带，不过很薄的一层，也完全无血迹，显然并非受伤。
在芥川龙之介的注视下，她将绷带一圈圈的接下来，露出了脖子中间那圈暗红得像是干涸的血，深深烙印在上面的十字星。
伤疤，这是毫无疑问属于致命伤的伤疤，它像是枷锁般嵌在女孩颈脖上，刺目得可怕，完全可以想象到在这个伤疤是如何才能这样留在女孩脖子上的画面——
伤疤之上的头颅掉落在地面上，那柔软似是太阳光衣般的白发被泥土玷污，浅而亮的薄荷色眸子失去光彩暗淡下去。
“吓到你了吗？这并非是我应有的伤痕，不必放在心上。”白昼满足了芥川龙之介的好奇心后看着他骤然煞白的脸色便宽慰道，她将绷带一圈圈重新缠回去，扣好扣子。
事实上，这是迦尔纳生前的伤口，也是他的死因，阿周那的箭自他颈脖穿过，那样的精准而狠厉，在神话时代，天授的英雄用由火神阿耆尼赠予的爱弓甘狄拔射出的必杀之箭威力怎能以寻常眼光来看待，更勿论那时迦尔纳身负数种诅咒，还失去了黄金甲的保护——
于是毫不意外的，他的头颅坠下，落在了肮脏而泥泞的战场之上。
即便成为了英灵，迦尔纳的脖子上也戴着能够遮挡此伤疤的配饰，而在白昼成为他的拟似从者后，这个疤痕便也象征性的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芥川龙之介脸色发白，喉咙干涩得可怕，他吞咽了几下，他认为自己是揭了白昼的伤疤，一时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里苦涩而痛苦的揪起。
“痛吗？”半晌，他才干干巴巴的说道。
白昼见了他的反应就知道这孩子思想已经飞到她抓不住的天际。
需要说的太多，白昼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比较合适，她需要组织一下语言，毕竟要解释这伤痕的出现，得从她前世参加圣杯战争到如何变成拟似从者等一系列冗长事件说起，其中可能不乏涉及很多名词解释，例如何为英灵何为圣杯战争的科普。
但就在她构思如何去解释那么冗长复杂的事情之时，芥川龙之介都已经把一切的前因后果都给脑补了完了，事毕，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似乎就像是燃起了什么决意。
看出来芥川龙之介一定是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的白昼感到很疑惑，并认真的想要纠正他：“我想你应该想错了，事实并非你所想的那样残酷。”
芥川龙之介头铁的时候听什么都觉得这只是对他善意的劝慰，根本不信，不知为何，白昼突然觉得这一幕略有些眼熟，似曾相识过，好像在什么时候发生过一次。
白昼看见带着芥川银拎着购物袋子回来的中原中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中也哥。”
“你们在谈论什么？龙之介的脸色这么差，着凉了？”作为这个家的大哥，中原中也十分的负责且贴心。
“关于白昼姐脖子上的伤口。”芥川龙之介诚恳且实诚的答道。
中原中也一顿，神色便也沉寂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白昼，向芥川龙之介招了招手：“和我过来一下吧。”
这下白昼想起来了，这误解的场面不正是和中原中也第一次看见她脖子上的伤口时的反应一模一样吗？中原中也恐怕至今都坚定的认为她脖子上的伤疤与希腊神话中的阿喀琉斯之踵是一样的。
是她的防御宝具黄金甲唯一保护不了的地方。
“银，你去帮阿昼择菜。”不等白昼出声，中原中也丢下这句话就带着芥川龙之介走了，芥川银则是格外配合的接过了芥川龙之介先前的活。
白昼迷茫又无措，被橘色曼基康矮脚猫和长耳耳尖带雪的黑兔抛下的纯白挪威森林猫茫然地歪着头。
“白昼姐！中也哥带我去买了新衣服，还买了礼物给你哦。”和她哥略有不同是纯黑色的小奶兔——芥川银迅速将话题转移过来，虽然她也不清楚情况，但这并不妨碍此刻的她和自己的白昼姐分享喜悦。
于是白昼在芥川银出声的第一时间就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芥川银身上，生怕晚一秒就让家里最小的妹妹有自己被冷落的感觉。
可靠的姐姐认真的听芥川银所分享的事情，大体无非就是街上看到的景色、店铺、人群，对于生存在擂钵街的人而言，外面的世界都是美好而绮丽，充满新鲜感。
白昼也为芥川银的喜悦而感到同等的开心，不过他们都没有户口身份，难以在外面的世界生存，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被送入孤儿院，如果被收养那还算好，能得个合法身份，但届时他们四人必定会分离，这是白昼不愿看到的，亦是中原中也不乐意的。
而且擂钵街出身的人，外面的人皆是闻之色变，都会露出极不友好且恶劣的态度，所以擂钵街虽然残酷，但是很适合他们。
等他们长大了，必须要找机会和办法给自己弄个合法身份。
中原中也曾想过，黑手党或许会是最适合他们的途径，毕竟他和白昼都是实力强大的异能力者，拥有的便是这么一张不错的牌，那么运用好这张牌就行了，可看着就应该生活在太阳下温暖而耀眼的白昼，中原中也迟疑了。
他的小太阳，不应该陷入黑暗之中，沦为他人的救命稻草，无法拒绝他人求助的她终究会在黑暗之中被那些陷入泥沼之中的人拉住，惹得满身污浊。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所以由他一个人来承担就可以了，中原中也终究还是舍不得一直把应当翱翔在高空的飞鸟拘束在身边，哪怕他有着足够的资格和‘飞鸟’给予的权利。
天空——这是几乎除了云、风、飞鸟以及偶尔按照航线匆匆经过的飞机外，只属于中原中也和他的小太阳能够肆意停留的秘密基地，他们的秘密基地是如此的宽阔而浩大，与常人所想的秘密基地完全不同。
这一次，中原中也带着芥川龙之介上来了，不过考虑芥川龙之介的身体问题，他没有飞得太高。
中原中也没有说他和白昼只在这个世上诞生了一年，更没有谈及他和白昼的真实身份可能并非人类，除此之外，他将自己对白昼的理解以及一年来的经历和事情都说了一遍。
——包括无法掌控力量的那段时期。
他们从未做过任何坏事，不会仗着自己与生俱来的强大而任性妄为伤害弱小的人，甚至还是这里人们的保护者，却被畏惧和厌恶……甚至于憎恨着。
面对那些恶意，中原中也就好像整个人深陷在无法走出的漆黑迷雾中，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也稀薄的几乎快要让他感到窒息，脚下则是泥泞的每踩一步便会沉下一分的沼泽。
直到她出声，直接将他拽回人间：“我自认为自己从未做过不好的事，做的都是对的、有利于他们的事，因此我判断自己并未亏欠他们分毫，是以，喜欢我的自然会喜欢我，认可我的自然会认可我，而讨厌恐惧我的，我也无法学会他们对旁人、世界的憎恨怨怼。”
她眸子没有蒙上丝毫雾霭，依旧清亮得像是能够贯穿空间直至人心中的一把利刃。
“说到底，我们只是武力强，但性情过于友好无害，便缺了距离感，以至于他们认为自己是有资格嫉妒怨怼我们的。”她语气平淡，但言语足以撼动磐石，“倘若我们态度恶劣凶狠些，迎来的只会是崇拜和狂热的对力量的追随吧。”
“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中也哥在心理方面一旦动摇示弱，他们就会在潜意识里认定你是可以操控并伤害的‘更弱者’，却又在理智上畏惧你实力上的强大并因此嫉妒你与生俱来的异能力。”
“正是这样的矛盾使得他们才会嫉恨怨怼。”温暖了他驱散了他心中迷雾的小太阳真诚而恳切地笑道：“不过中也哥这样就很好，我很喜欢这样的中也哥，也想要保护这样的中也哥。”
——“那个时候起，我就觉得她太耀眼了。”
和芥川龙之介一同被黑红色的光包裹着，失重的在空中呼啸而过的风中保持着绝对的稳定，完美操控着自己异能力的中原中也笑道：“不过我也想要保护她啊，我可是哥哥。”
话题有些扯远了，但最后还是顺利的归回了正题，白昼脖子上的那圈伤痕，中原中也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但当他说出来时，更像是一种既定的事实。
“阿昼被天所眷顾，因而被加护，从未受伤过，但凡事都会有两面性，不可能存在完美的事物，她脖子上的伤痕想必就是世人唯一能够伤害到她的弱点，所以是我一直让她用绷带缠着。”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眼眸静静的映着天空，整个世界似乎都在他眼中停止了。
这也是他体内的‘神明’告知给他的，自称‘斗尖荒霸吐’的神明告诉他白昼的神性很高，和因祂想要为人心愿而诞生、最后因为不知名的某个人的强烈情感而彻底苏醒并被赋予了情感成为人的中原中也不同，她是真正的神之子。
如果说中原中也最后步入的道路是‘为人’，他会慢慢的失去神性，直至成为人；那么白昼最终步入的道路便是‘为神’，她的神性会日益增长，直至成为神。
神明之间的那些事有些时候复杂得让作为武神、喜欢一力破万法的荒霸吐根本不乐得去接触，不过神之子诞生便身负诅咒这种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白昼身上有什么诅咒，荒霸吐便无从得知了，也察觉不到，只是能通过那‘疤痕’确认小神子身上的确是有‘诅咒’的。
毕竟再多的，沉睡了千载的荒霸吐怎么知道，谁让祂一睁眼就是被人抓去做实验研究什么异能武器，这期间还一直都没醒，最后被人强行吵醒的。
所以中原中也才会是如此确凿的态度，否则平日里总是会认真倾听妹妹一字一言的哥哥怎么会偏偏在此事上这般‘独断专行’。
正因为刚刚诞生，他们对于自身或许甚至还没有其他阅历深厚、走过无数岁月、看过无数山川的老人来得了解。
“您告诉在下是……”芥川龙之介隐隐便有了预感。
“能保护她的家伙当时是越多越好。”中原中也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她可是当着我的面说你有成为最强异能力者的天赋，而且家人之间就是要无条件的信任啊。”
芥川龙之介深灰色的眸子发亮，感觉到被自己尊敬和崇拜的强者所认同以及被信任着，他难以自已的心潮澎湃。
“在下明白了！”
“那就好。”
剩下的，两位同为兄长的男孩之间就不必明说了，不过就是对于上述话题作为结尾的承诺和约定罢了。
“阿嚏！”已经是拟似从者，不大可能会感冒的白昼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抱紧了自己身边暖呼呼的赤红色绒毛披肩，被大大的绒毛披肩包裹起来的白发女孩颇有些可怜巴巴的把脸埋进绒毛里，带着些许软糯的鼻音小声的闷闷道：“中也哥和龙之介怎么还没回来。”
菜当然是要刚出锅的好吃，所以她自然是等着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回来再开锅炒菜，芥川银也因此无事可干，两个妹妹一起干等自家哥回来。
“找点事来做吧。”白昼说。

第4章
等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回来，看见就是白昼低垂着眉眼正在对手里的衣服缝缝补补，芥川银则是靠在她肩上满眼敬佩的看着她在衣服的破洞上缝补，黑发女孩和白发女孩温馨的依偎在一起被火焰般赤红的绒毛披肩包围起来。
“你们回来了。”白昼把修补好的衣服递给芥川银，芥川银接过衣服就起身跑到芥川龙之介面前，像是由她修补好似的开心，芥川龙之介认得出这件衣服是自己之前被白昼救回来时那件，它早就被洗得干干净净，晒过了太阳，带着洗衣粉的清香。
上面的破处都被认真地用线缝上了或大或小的八角星，看得出线的颜色选得很认真，是偏银光的白，原先的破洞都变成了一颗颗银白的星星点缀在浅灰色短衫上，使得这件只是从废弃场捡回来的衣服重获新生。
而这一刻，芥川龙之介喜欢上八角星这个小元素。
“这件衣服不适合此时的季节穿了，先收起来吧……不过以前的衣服留作纪念也挺好。”白昼说道，刚刚她就是在教芥川银怎么用线缝出花样来，毕竟不大的破洞都可以用线这样缝补起来，不用剪其他的布来打补丁。
“在下会珍惜的！”对于被从贫民窟区救过来的芥川龙之介而言，这份真挚不含虚假的善意已经弥足珍贵了。
他真的能够向白昼姐所说的成为最强异能力者，变得像她这样无论从实力还是心理都强大而坦然的光辉之人吗？
凡事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比起理论，实践更能证明他能否做到。
家里又添了两口人，白昼和中原中也的经济来源并不稳定，至少白昼看来是如此，并且金钱获得的渠道较为单一，不过幸而每一次入账数目都不小，不过绝大部分都是中原中也带回来的收入，白昼更多时间都是忙于清理擂钵街范围内大量聚集起来的‘怪物’们。
现在是秋天，很快气温就会降下来。
仗着自己是太阳之子迦尔纳的拟似从者，白昼一年四季都能穿着单薄的衣服到处跑，她在原地站得久了，甚至她周围的积雪都会消融，但芥川兄妹和中原中也不行，而他们三人又不可能无时无刻都紧挨着白昼，于是中原中也直接拍板，白昼当即赞同——给芥川兄妹去外面的街区买新衣服去了。
两个男孩子回来了，白昼当即就撸起袖子开始炒菜，她的手艺一般，就是能把菜做熟放盐的程度，电饭煲已经煮好了饭，菜一好就可以直接开饭了。
吃饱喝足，天色渐暗，因为被一个个集装箱包围着，风很难直吹进仓库里，但气温的寒冷还是悄无声息的入侵了仓库，在这种并没有什么娱乐可言，甚至生存都艰难的地方，当下的最好选择就是早睡保存体力。
中原中也很熟练的两手一抓、一拼，就像是拼拼图一样轻松写意的将四张床拼在一起——一开始当然只有他和白昼睡的两张，但因为芥川兄妹的加入，他和白昼又去特意找了两张废弃的床修补了一下，然后铺了层棉絮垫在下面增加柔软度，用上特意新买的被褥枕头被子。
所以说在这个擂钵街生存，想要过得好些，不掌握一些生活技能是不行的，通过天生的怪力和操控重力的异能力，中原中也能够直接暴力修好不少东西。
四张床拼在一起面积就大了，足够四个孩子躺上去的了，躺上去好一会儿，没有一个人睡着，不过想来也是，虽然气温冷天黑得快，但是实际上时间还早，别说白昼了，就是年纪最小的芥川银其实都完全没有困意。
“龙之介。”于是白昼出声喊了一声。
“白昼姐？”因为还醒着，所以保持着相当乖巧端正的躺姿的芥川龙之介看向睡在里侧白昼，芥川银和她睡在里面靠着温暖的绒毛披肩，而芥川龙之介和中原中也各自睡在他们妹妹身边的外侧。
“睡不着的话就做点感兴趣的事吧。”昏暗的情况下，她那双色彩淡而薄的眸子比白日里看起来的更亮了，能够清楚的看见她虹膜上的纹路似乎带着星辉般清亮的浅银，像是花的脉络、星的轨迹、海的漩涡。
中原中也是看惯了的白昼的美色的，在他心目中自家小太阳就是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小美人，谁敢对他要养一辈子的小太阳动心思，中原中也绝对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揍。
如果有那个条件，中原中也甚至做得出给自家小太阳的衣服上印上荒霸吐苏醒的照片并标注一行大字：这是她哥，你想做什么都得好好想清楚。
听到白昼的话，芥川龙之介当即侧过身转向里侧，认真地对上那双眼，小心脏怦怦直跳。
“龙之介的罗生门是由自己身上所接触的布料为基础衍生而出的恶兽对吧。”白昼说道，芥川银的表情和她的哥哥芥川龙之介一样认真的听着白昼说话。
“是。”龙之介说着，小小的罗生门兽便由他身上的被角延伸而出，因为被子是白色的，因此小罗生门也是白色的，因为主人的影响，亲人面前的它圆头圆脑顶着一对兔耳似的长耳朵，血红的眼睛都不再狰狞凶戾。
然后他们就看见小罗生门被火焰般赤红绒毛‘细尾’缠住——不用防备，因为这是白昼的绒毛披肩，小罗生门心中最厉害的‘前辈’。
“你可以控制的不仅局限于自己所穿着的衣物，而是所触碰到任何在布料这一分类中的素材。”白昼说，“这句话我只和你说过一次，但你记得很牢。”
“是。”芥川龙之介压了压因为她小小的夸奖就即将忍不住翘起的嘴角，小声地继续简单但态度极其顺从地应答了一声。
“那么尝试着对我的披肩施加‘罗生门’。”白昼说着便将绒毛披肩的控制权放松下来让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能够更加轻易的入侵。
“这真的可以吗？”芥川龙之介看着向自己伸出了细尾巴的赤红绒毛披肩，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抓住它，一股暖意立刻就从那流入他手心，每次看见白昼控制这件绒毛披肩，他就会因为异能力与她的能力有相同点而有些小开心。
虽然这仅仅只是她能力的冰山一角，但对憧憬崇拜着白昼的芥川龙之介而言已经足够了。
“嗯。”白昼肯定的应了一声。
而且如果能做到，那么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强度就等同于出现质的变化。
披肩是属于白昼身上防御宝具黄金甲的一部分，因此即便白昼主动放松了控制权，交托全部信任，芥川龙之介的控制仍旧显得十分吃力且艰难的，于是他迅速改变自己一开始的做法，从试图让自己的异能力大面积扩散转变成让异能力进行微部操作，于一点突破。
在察觉到披肩的一角已经随着芥川龙之介的意念而开始隐隐有晃动柔软绒毛的征兆时，白昼出言制止：“很好了龙之介，过犹不及，你已经尽全力了。”
“……是。”芥川龙之介难免情绪低落，毕竟再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和弱小，他没想到白昼的披风对于异能力的消耗如此惊人，明明白昼操控时是那样的轻松写意，就像是他使用罗生门一样，果然操控自己的东西和别人的东西是不一样的，需要付出更大更多的代价。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是白昼姐，如果能通过微小的触碰来操控别人身上的‘布料’的话……
芥川龙之介目光闪烁了一下。
“这披肩对异能力有大幅度抵抗削减的作用，你第一次能上手就能达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和白昼对打切磋过的中原中也清楚白昼身上黄金甲的效果，主动宽慰芥川龙之介：“它会将外界所有的物理攻击、异能力削减威力，起到保护阿昼的作用。”
芥川兄妹俩都听得很专注，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说起来一直都没有详细和龙之介、银说过我的能力。”白昼说，“看起来你们也睡不着，那就讲讲这个吧，我也不擅长讲睡前故事。”
“请讲！”比起睡前故事，有关白昼姐的信息让芥川龙之介更加感兴趣，这下不说都不行，芥川龙之介不听完铁定是翻来覆去的整夜都睡不着。
“我能力与太阳有关，身上有着太阳的加护——耳坠、绒毛披肩都是加护形成的甲胄的一部分，所以我控制披肩只需一念之间，如你对自己的罗生门，不过我控制不了披肩以外的‘衣着’，这一点是你更胜一筹，龙之介。”白昼将解释尽量转换成了只要是异能力者都能够听懂的话语。
于是芥川兄妹便清楚为什么白昼并非张扬高调的性格却在明知那对耳坠多么抢眼引人注目的情况下却依旧随身不离的佩戴着。
“而剩下的甲胄则是我的皮肤，因而我很难会受到甲胄承受范围外的伤害。”白昼说着，便感觉到家人们的视线落在自己脖子上，说话便不由得结巴了一下，“怎、怎么了？”
“就到这里吧，除了这个加护，阿昼的其他能力都没必要详细解释，都是攻击手段，该看到的时候自然就会看见了。”中原中也伸出手揉了揉白昼蓬松柔软的白发，“阿昼既然负责了龙之介的训练，之后有的是切磋的机会。”
白昼看见刚刚还对她的能力特别感兴趣的芥川龙之介突然就冷静了下来，并对中原中也的话认同地点了点头。
之后因为没有话题可聊，四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中，在这份安静中，芥川银慢慢的第一个睡着了，这睡意就像是具有传染性，紧接着就是刚刚异能力消耗过度的芥川龙之介，涌上来的困意催促着他们接二连三的睡过去，最后只剩下白昼依旧清醒。
白昼看向睡着后从正面朝上的端正睡姿侧过身来紧紧抓着她绒毛披肩的小尾巴不放的芥川龙之介，轻轻帮他把被角捻好盖实，默默履行着自己小太阳的职责给他们供暖，将寒意隔绝在外。
身边的中原中也即便在睡梦中也握着她的手，两人之间的手紧紧相握在一起，白昼用另一只手把自己的绒毛披肩挪让给了芥川兄妹，并让它围在芥川兄妹身边，确认弟弟妹妹不会着凉后，她才安心下来侧过身靠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感觉到了她的靠近，他迷迷糊糊地稍稍挪动了一下，微调了一下睡姿让白昼能够舒服地靠在他怀后继续沉入梦乡，白昼额头抵在中原中也胸口，慢慢闭上了眼。
整个秋冬的夜晚，他们都是这样度过的。
这一年的秋冬也是芥川兄妹有生以来过得最暖和舒坦的一次了——只要待在白昼身边。
而身体底子有所好转的芥川龙之介在随飘着小雪但天空明朗的晴雪日里，第一次在旁看见了中原中也和白昼之间的切磋训练，紧凑得让旁观者都喘不过气来的交手节奏，黑红的光与赤红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人目不暇接。
手里捧着早餐小米粥都忘了喝，以至于事后捧着冷冰冰的粥的他被白昼姐用不赞同的目光看了一眼，这简直比给芥川龙之介两拳加五枪还要让他煎熬，发誓下次绝对会在食物冷之前将其吃完。
于是之后的日子里，芥川龙之介迅速解锁了一心二用的技能，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的芥川龙之介只是看得出中原中也和白昼都没有使用全力，切磋终究只是切磋，不过想要达到这两位的切磋水平，芥川龙之介有的是苦头要吃。
正式训练展开后，芥川龙之介每天疲倦到都是被白昼背着回来的，但芥川银看得出芥川龙之介很开心——大概是每天都有进步，会被白昼姐摸摸头夸夸的缘故。
知足常乐，芥川银也想要做点什么，然后也加入了训练的环节之中，不过因为并非异能力者，她只能练从体术下手。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作为芥川龙之介的妹妹，芥川银的体术近战天赋让普通人望尘莫及，这一点在贫民窟的那段时间里，她能够在芥川龙之介生病的时候能独自为芥川龙之介找来食物和水就可以看出，她很擅长隐匿自己，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不过芥川兄妹俩的身体底子都太差了，这一硬伤是需要时间来修补回来的。
充实却又平静的一日日在斗转星移之间悄然流逝而去，如白驹过隙，他们往前走着，光阴向后流动着。
“快要圣诞节了，时间过得真快。”中原中也心里盘算了一下他们剩下的钱，似乎买点小礼物也是可以的，但这并不在中原中也考虑之中，而且实在不够，他可以从黑手党那里接赏金任务做，异能力者是稀缺资源，在哪都受欢迎，想赚点快钱并不难。
节日这种东西，擂钵街人根本无心关注，也就活得不错的他们还有这闲心了，白昼看向早就开始学织围巾准备给他们当圣诞礼物送的芥川银，芥川银也知道瞒不过他们，直接当着他们的面赶织围巾，现在已经快织完最后一条了。
白昼陷入了沉思，她也得送点什么，和家人一起度过的每一天对她而言都是值得纪念的日子，不过特殊的节日就是创造更加深刻回忆的好机会。
那么送点什么比较好呢？
于是白昼出门后一边清理着那些入冬后因为擂钵街人越发强烈的求生欲而越来越富有活力的丑陋‘怪物’，一边思考着这个严肃得像是堪比人生转折选择般的问题。
仔细想想，他们其实根本就一无所有，一无所有却又别无所求，硬要说就是一个更加温馨舒适的家和一个能给他们创造那个家的条件和机会。
嗯……圣诞节送什么，这个问题真是如“今天吃什么”一样的困难引人发愁。
不知不觉间，白昼已然走出了擂钵街，或许外面的商店能够给她不错的选择，于是她前往了更加繁荣的街区，只穿着白衬衫黑长裤的她与其他人相比，哪怕身上披着夸张的绒毛披肩，也像是身处两个季节，因此吸引了不少目光。
“小朋友，你迷路了吗？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不冷吗？需要叔叔带你去找警察叔叔吗？”
正站在路口等红绿灯的白昼看向来人，认真而诚恳的说道：“我无法理解明明已经猥琐得一看便知你是个不怀好意的，为何你还能觉得自己笑起来能够骗得过他人，俗话说的‘伸手不打笑脸人’中的笑，我认为绝非你这样的笑。”
被直接揭穿真面目的男人脸色变得铁青，他似乎还想扭转一下白昼的态度，因为她实在是太漂亮了，男人勉力扯出一个笑容，使得他油腻且不善的面相更加难堪扭曲：“小朋友怎么能这样说呢？你的爸爸妈妈没有教你不能以貌取人吗？我也只是好心询问啊。”
“啊，绿灯了。”白昼看了眼斑马线的信号灯后抬头对男人说道：“走吧，去警察叔叔那里。”
不等男人反应，白昼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力度大得让男人几乎有了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拧碎折断的错觉，痛得直接惊恐地叫出来。
“走吧。”她重复道，眼神冷彻得不似常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男人明白自己这次作案选择的目标是踢上铁板了。
——警方悬赏金，Get。
这下就有钱给中也哥他们买礼物了，不过移动‘悬赏金’在横滨还蛮多的，运气好应该能再碰上一个。

第5章
横滨的街道上即便是在风雪之中也闪耀着无数灯牌，眼花缭乱的店名匆匆自人余光掠过，积雪慢慢的覆盖上去，营造出一片以冷色调为基础却又渲染着各色暖光的雪中城市，似乎这靠海的城市，就连海都变得雪白而静谧。
雪白之下是暗流涌动的黑。
在这样的季节里盛开的花大抵都是不迎世俗的叛逆，不过在人类的干涉下，或许连本该并不叛逆的植物也懵懵懂懂的点缀起不属于它们的季节来。
望着街对面的花店，嘶鸣的猫可以说是叫得撕心裂肺，过路的人大概是都感觉到心底发毛，只觉得这猫对着空气嘶哑哈气分外瘆人、毛骨悚然，在白昼眼里，它是一只胆子大的的确有些出人意料的小家伙。
一只念叨着“为什么还不去死”的怪物，就那样虎视眈眈地紧盯着店内，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十分不妙。
但这样的怪物在城市里多得就像是地下密密麻麻的白蚁——可以一脚踩死，但多得让人碰都不愿碰一下，是中原中也淡淡扫一眼就会无视走过的程度，因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人群这么多，突然动手会被用对待异类和神经的眼神看待的，说不定还会引起惶恐，因为他们展现出来的异能力。
白昼走过去抱起这只在飘雪下这只快要从黑色变为白色的猫，本是不知是恐惧还是寒冷而颤抖着身体、高耸着脊背的猫在卧入白昼怀里后慢慢的平静了下，但是仍对那面目可憎并不断说着诅咒的怪物龇牙发出警告的嘶鸣。
在人前不再保持着悬浮环绕状态的赤红绒毛披肩就那样搭在白昼的肩上，就像是被贵族披在身上的貂毛普通，也不再像是无时无刻都在燃烧的火焰，却依旧色彩炽热耀眼，就像是她那双美得根本不该是人间该出现的眸子。
炽热、静谧，这两个词就那样融洽而和睦的在这个雌雄莫辨、神明般的孩子身上结合。
她静静地站在那，便连同周身的街道、飞舞的雪、暗沉的天成了一幅绝世名作，她洁白得即便连初雪都只能自惭形秽的浓密睫羽微微扇动，似乎就像是在风中颠落了一身雾凇的松叶，世人却无察觉，她身上自始至终没有落一片雪。
在发呆吗？一直看着一个方向。
不冷吗？虽然那团火焰般赤红的绒毛披肩很暖和的样子，可也只是穿了一件衬衫和黑色长裤而已。
——真是将美丽和神性贯彻到了极致的孩子啊。
在过路人忍不住的侧目转头的注视致使总是会走偏路各种撞到绿化带，却又害怕惊扰到她甚至连驻足观赏都不敢的各种情况频发下，花店的店长似乎这才迟钝的发觉了外面的情况。
她是一位年迈的老人，看岁数应当有八十了，老花眼、听力也下降得很严重，致使可以说她是眼盲耳聋，老人哆嗦着手戴上她挂在口袋上的老花镜，杵着拐杖推开门。
满屋的春意馨香便不适时宜的飘了出来，逸散在清冷的雪中，像是被冰封了一般像是小冰粒般沉甸甸的坠下去，如此这花香便传不远了，不过站在门口的白昼却是深有体会。
“啊啦，真是一位可爱的小客人，是想要来光顾我的花店吗？”
“虽然有些失礼，但还是请恕我直言，您有性命之危。”白昼直言道，比起光顾什么花店生意，显然是性命之忧排在最前面不是吗。
老人耳背，听不大清白昼在说什么，助听器恰巧前段时间出了点问题送去修理了，她也清楚自己的听力有多差，只能按照习惯和一贯接待客人的语句接着道：“请进来吧。”
“那么打扰了。”白昼也是希望到人少一点的地方解决掉这个怪物，在老人出来后，怪物的态度就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呢喃声也越发高昂刺耳，老人一背过身往店内走它就跟着冲了进去。
“哗啦啦——”
店内装着各类花朵的瓶瓶罐罐摔在地上叮啷哐啷的响，稀里哗啦的碎，即便是耳背不好使的老人也吓了一大跳，她惊得差点一个心跳过快直接昏厥过去。
老人转过去，看见的就是身后一塌糊涂好不凄惨的场面，门一晃一晃的像是刚刚承受了什么巨力而玻璃碎裂，木制的门框也有了裂缝，眼下生着赤妆的孩子抱着那束花瓶已在地上跌碎却因被她接住而未有摔落在地的向日葵，架子上歪七扭八的花似乎都拥簇着她。
似有流火飞逝而过，光影晃动扰乱了店内恒定的亮度。
紫的、红的、白的、粉的……以及她怀中大朵大朵的金黄。
“抱歉。”孩子沉默了片刻，低哑着声音说道。
好脾气的老人并没有因此大发雷霆，相反，她第一时间关心的是面前的这孩子有没有受伤，“不用道歉孩子，是不小心碰到哪了？有没有被砸到？没事没事，这些花只要没被踩了，都能养回来，那些花瓶也用了很久了，该换了。”
老人的谅解和包容反而让白昼更加过意不去。
那怪物一进来就直冲老人而去，充满了破坏欲的它肆无忌惮地掀起了周围的架子，让这些瓶子里花都被倾倒跌落下来，这并非是她的过错，白昼却无法置身于事外，自恃‘我其实是救了你’的恩人态度来对待老人。
白昼放下怀里的猫，猫一落地便喵呜喵呜的蹭了蹭她的脚便跑向了老人，白昼则是弯下腰捡起了好几块碎片，第一次发动了真正属于她自己的能力——时间魔术。
这是自她记事起就留在她身上的魔术刻印，能控制被她所触碰到的事物的时间，可倒退可向前，无限制，能够倒退或推前多长时间全看魔力的多少，但却有着以下四条不容忽视的使用规则：
1.施展的目标本身需至少保留10%的部分，若是生物则至少需要保留30%的本体且消耗的魔力将为非生命体的三倍。
2.未被污染，没有与其他事物融合或掺杂在一起。
3.在使用过程中必须保持意志的绝对清晰、理智和不动摇。
4.一次只能对一个个体使用。
这个能力除了她本人，只有中原中也知道，但中原中也对她这个能力比对她脖子上的伤痕还要讳莫如深，直接让她今后对谁都不要提及一字。
在白昼的手中，属于一个整体的碎片如同时间倒流般汇聚拼凑起来，裂缝自愈，恢复到了破碎前的完美无瑕。
“诶唷，这不是我常喂的那只咪咪吗？它原来是你的猫吗？”老人的注意力都在跑到她面前的黑猫上，老人面容和蔼的蹲下来地伸出手去抚摸黑猫的头。
“并非，我并没有那个条件来养只猫，我与它没什么差别。”白昼将复原的花瓶放回架子上，将地上的花一枝枝捡起来，分门别类的放回它们应在的地方，然后用炎属性魔力娴熟烘干地毯，“我也只是在门外发现了它。”
“那我岂不是让这孩子久等了？”老人面上流露出内疚的神色，“咪咪等一会儿哦，奶奶给你开一罐猫罐头弥补弥补。”
像是能够听懂‘猫罐头’这个词，黑猫兴高采烈的发出一声高昂的喵呜声，有些尖细但并不刺耳，充满了撒娇的意味。
“那你——”老人抬起头正想问问那位孩子想要吃点什么，刚才那狼藉的一幕就像是她的一场梦，梦里的满地碎片恢复成了原本完整的模样，与跌落的花一同被重新放回了架子上，而那个神明般白发孩子也不见了踪影。
若不是那些花插错了瓶，完好无损的花瓶里没了水，恐怕她真会以为那是一场幻影吧？
向日葵没有了，但是在架子上却多出了几张千元的纸币，显而易见的，临走前那孩子已经很尽力在帮她收拾残局了。
老人拿起放在架子上的钱币，眼中流露出几分失落：“啊啦啊啦，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呢。”
那个色彩浅淡却又被灼热赤红之色包裹着、那一眼起就让她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年轻时在繁花拥簇中遇到丈夫的回忆的孩子，还能见到吗？
“有缘分的话，一定会的话吧？”老人眼里满是温柔的追忆，“下次得提前准备小饼干才行呢，这么冷的天，也要给那孩子准备身漂亮保暖的衣服。”
与流浪猫没什么差别的……神明大人吗？
这个横滨是否让您觉得寒冷了？
“年纪大了啊，就会相信这些东西。”老人感慨，低下头看向扎着翠绿眸子歪头注视她的黑猫，笑容加深，“奶奶这就给你开罐头啊，等一下哦咪咪。”
真想和那孩子结下缘分啊……老伴去世，嫁去东京的女儿除了财产问题外根本不愿来横滨，她就这样独自在这充满了回忆的横滨生活着。
一个人孤零零的，养只小猫是个不错的决定，只是不知道她这年纪能否坚持到这只小黑猫逝世后再死去，应该是可以的吧，她的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残局离开花店，白昼怀里抱着那束与她有缘正巧跌落进她怀里的向日葵，她抬起头便遥遥望见了暗沉雪天之中矗立的五栋高耸大楼，那里是给她感觉最不舒服的地方，大概那里的咒灵就如同东京早上地铁的人一般拥挤吧？
她收回视线，向着自己已经想好的手机店走去，将手里的钱几乎花光了大半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对面家具商场上。
白昼猛然想起了一个家具——被炉。
能够一家人亲亲热热坐在一起的神器在白昼眼中就是好文明，当然，按照日本的惯例，橘子也必不可少，但贴心的白昼还专门去买了其他粗零食点心。
“需要我们这里为您寄过去吗？”家居店的导购员看着面前有着蓬松白发的孩子眼神格外温柔，显然是被激发了母爱。
“不用了。”白昼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绝了，擂钵街那种地方，除了那些别有目的的或是只会在黑暗中出没的人，外面的人谁会乐意进去呢，她一手抱着向日葵、手肘挂着装着手机盒袋，一手单抬着被打包好被炉，在导购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往回走。
来到四下无人之处，避开所有耳目的白昼就直接飞回了擂钵街的家，把被炉摆进了家里，芥川银第一时间就来体验暖乎的被炉了并第一个得到了白昼的圣诞礼物——一个手机。
两人充满仪式感的交换了彼此的通讯号，这样今后无论距离多远，他们都能够联系到彼此了。
“快要织完了吗？”白昼坐在被炉里加速供暖，一旁的本是空置的长玻璃瓶里插着那束被她带回的向日葵，里面水是被她融化的雪水，格外的清澈。
“是的……对了！”芥川银想起了什么，迅速放下了手里快要到收尾的深灰色围巾，离开了被炉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条米白色的围巾迅速钻回被炉里并将围巾递给白昼，“这是您的！”
白昼珍重的收下并当场围起来，厚实的米白色围巾将她下巴都完全遮住，她蓬松轻逸的雪白长发也被裹起来在围巾边缘挽起一个秀气而懒散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软萌。
“暖和吗？”芥川银被可爱到了，她看着白昼对围巾爱不释手分外喜爱又小心的样子，自己心里也开心得冒泡。
“唔。”白昼没有摘围巾，哪怕会被热到脸蛋变得红扑扑也舍不得拿下来，她就几乎半张脸缩在围巾里，剥了橘子喂给芥川银，芥川银一面加快手里的进度给最后的深灰色围巾收尾一面美滋滋的吃下白昼喂的橘子。
“中也哥和龙之介还没回来吗？”白昼通过仓库那扇通风的高窗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雪已经下大了，她开始不大放心了，毕竟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虽然是异能力者，但在她眼里都是会生病受伤的人类，尤其是芥川龙之介。
“中也哥带着哥哥出去的时候，说是给我们准备的礼物差不多应该到了，去拿。”芥川银给手里最后的深灰色围巾打好结收尾完成，这条无意外就是芥川龙之介的了，叠好围巾，见家中两个男孩还未回来，饶是有中原中也，芥川银也忍不住担忧起来。
“我去找他们。”白昼坐立不安，她刚一起身，仓库的门便被推开了，呼呼的寒意直往里面灌，来者进来后迅速把门合得严严实实。
“哈……哈……我们……我们回来了……”像是知道他们晚回来会让家里的两个妹妹会担心一样，赶回来的两个男孩都是上气不接下气，芥川龙之介就不必说了，中原中也都是如此，一看就他们是去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白昼从他们身上闻到了硝烟和血的气息，她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中原中也和她说过他偶尔会有选择的通过那些地下暗组织的赏金任务来赚取生活费用和物资，等他们条件好了他就不会做了。
看见中原中也对她露出的爽朗而又略带歉意的殷切笑容，她回以了一个温软的笑容。
“欢迎回家，中也哥，龙之介。”
“啊……抱歉久等了，我们回来了。”

第6章
中原中也送给白昼的圣诞礼物是一条Choker，坠着一枚鸽子蛋大的海蓝宝石，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定制Choker，大概是白昼夸赞过中原中也的眼睛就像是大海，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我也戴了一条。”中原中也拉下高领外套的拉链，露出里面的同款黑色Choker，只不过上面坠着的是透明的薄荷色磷叶石，嵌框都是太阳形的，他有些难为情的笑道：“也算是兄妹同款了吧。”
——兄妹同款。
对于亲人装、亲人同款毫无抵抗力的白昼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她解下绷带后戴上了这条Choker，因为可以调节长短松紧，因而这条Choker只要不破损就能够陪伴他们一生。
中原中也看见到那条Choker恰到好处的挡住了她脖子上的那圈伤痕，而且比绷带更加美观，他满意地点点头表示对自己眼光的赞许，这是早在芥川兄妹来之前就定下的，他们经济拮据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他去偷偷定制了这两条昂贵的Choker。
为了不让白昼认为是他介意她脖子上的伤痕而感到难过——哪怕他清楚自己的妹妹从不会出现误解哥哥意思的情况，但对白昼格外小心翼翼的中原中也依旧选择和她一样永远戴着遮挡‘伤痕’的Choker。
就当他和白昼一样在脖子上有着一圈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疤吧。
这种精致的定制品果然很适合装饰他家的小太阳，毕竟她可是戴着那对夸张的红宝石嵌黄金的落日耳坠都丝毫不显暴发户感，而是贵气逼人的小神子。
相较起对白昼的精细，中原中也对待自己衣着很是随意，仗着自己颜值高穿什么都不会丑到哪里去，有时候甚至红配绿。
只可惜环境和经济把中原中也给局限住了，一对定制Choker就把中原中也钱包掏空了，如果他愿意加入横滨那个最强大的黑色势力而不是去‘打零工’，必然会摆脱如此窘迫的境遇吧？
但只要白昼在，中原中也便觉得这个擂钵街并不算糟糕，因而停留在此处没有任何委屈可言。
——某种程度上，你在一个地方认识的人，定义了那个地方对于你的意义。
芥川龙之介带回来了一堆的糖果，中原中也并不知道芥川龙之介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就这样买了很多，不过钱是由芥川龙之介自己掏的，毕竟他俩一起去做的‘零工’，他自然也有钱拿，而且因为是强力的攻击型异能者，芥川龙之介得到的还不少，其中不乏对方隐秘的拉拢意味。
中原中也和芥川银各吃了一颗，糖入口的一瞬间脸因为过度的酸而整张皱了起来了，大和抚子般秀美的女孩和样貌姝丽的男孩脸上呈现出一种痛苦而扭曲的忍耐表情，秉持着节约的想法，艰难地吃完嘴里的那一颗糖就再也不肯动第二颗。
白昼在芥川龙之介期待的眼神下拿起一根棒棒糖，拆开了包装塞进嘴里，在口腔中扩散的强烈柠檬酸味让白昼淡然无表情的脸有一瞬间的停顿，紧接着她的眼睛就开始闪烁起名为‘喜爱’的小星星。
“你们不吃的话，就全部给我吧。”嘴里包着棒棒糖而说话略显含糊的白昼看着都是青柠口味的酸味糖果说道。
于是白昼喜欢酸味这一点小小的爱好就这样被他们发现了。
“……”中原中也。
原来这就是你做出如此选择的原因吗芥川龙之介！这一次是作为哥哥的他败给你了！
“当然没问题！请！”芥川龙之介二话不说直接同意，不愧是能够面不改色直接吃柠檬的白昼姐！
是的，这一点还是芥川龙之介无意间看见白昼做用来泡水喝的蜂蜜柠檬的时候切了一片柠檬并十分顺手塞进嘴里说：“嗯，还好。”后隐隐有些察觉到的事情，于是今天路过糖果店的时候，看着正在节日打折的糖果，芥川龙之介便鬼使神差似的买了一大堆青柠味糖果带回来。
没买错真的是太好了。
这些糖果就是芥川龙之介送给白昼的圣诞礼物了，不过芥川龙之介也考虑到了假设自己猜测错误后的第二手准备——应该说这才是他一开始打算送的第一手礼物——一枚蓝闪蝶领针。
这枚蓝闪蝶领针被白昼戴在了芥川银送的米白色围巾上，芥川兄妹送的礼物这样搭配在一起竟是完美的合适。
芥川银的圣诞礼物他们自然不可能忘记，四个人纷纷将自己手里准备的圣诞礼物进行交换，送到对应的人手里。
看着新手机里联系簿里的三个号码，白昼分外认真的给它们标注上了昵称：中也哥、龙之介、银。
这一刻，加入了三位家人电话号码的联系簿界面对于白昼而言耀眼得宛如不可直视的太阳。
中原中也看着白昼，给她打电话过去，电话铃响起的一瞬间，白昼就像是得到了新球球的猫猫，兴奋而欢欣地看向自家铲屎官，那双又大又亮的猫眼似乎在说——
看！是中也哥的电话！
中原中也：……
可爱过头了，阿昼悠着点，让哥哥心脏缓些再可爱好不好。
芥川银戴上了芥川龙之介送的樱花发夹，整个人更显秀气精致，看着芥川银夹起来的额发，然后他们发现，芥川龙之介的额发似乎过长了，低下头便能将眼睛完全挡住。
“要不要剪一下？”白昼找来了剪刀。
“您帮我剪吗？”芥川龙之介忐忑，看着锋利的剪刀他的心里边升起不安，但如果拿剪刀的人是白昼，那么闭着眼让她剪额发，似乎也不是那么煎熬。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白昼也是第一次剪，毕竟中原中也和她的头发就像是上天给特意做了发型，一个卷翘一个蓬松，还没碰到扎眼的情况，或许等他们再长大一点就需要修剪了。
“那麻烦您了……”芥川龙之介说罢，就见白昼拿着剪刀凑近，他拘谨而紧张的闭上眼，感觉到冰凉的剪刀剪碎额发时发出沙而脆的咔嚓咔嚓声响，被剪落的碎发掉落下来，落在他脸上，微痒。
“嗯——”白昼看着自己剪出来的刘海，表情肃穆而深沉。
“右边好像更短一些？”中原中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于是在中原中也的提醒下，白昼再次拿起剪刀往偏长的那边剪了剪，她倒是想剪出好看的样式的，不过成品就像是去理发店告诉托尼老师‘请给我剪短一点’后呈现出来的效果。
“额头露出来……挺好的，清爽。”片刻后，中原中也违心地看向别处说道，“看惯了就好。”
中原中也的表现让白昼如遭雷劈，薄荷色的浅淡眸子微微睁大，旋即就如丧考妣一般暗淡了下来，头上除非打湿或是使用发胶之类的方法才能压下去的白发如同低落状态的猫耳耷拉下去。
她沉默地帮芥川龙之介把脸上的碎发弄掉，然后缩在角落自闭，让自己面壁思过。
感觉到脸上的碎发被清理干净后，芥川龙之介才缓缓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的确是清爽许多，他稍稍侧过头，就看见一团火焰似的大毛团沮丧的缩在角落。
“白昼姐……？”
大毛团动了动，半晌后才飘飘忽忽地愧疚道：“抱歉……龙之介，我辜负了你的期望和信任。”
中原中也不知所措，白昼如此情绪低落还是头一遭的事，大概对于她而言，辜负家人的信任是十分不可饶恕的事情吧。
“很适合哥哥哦！真的！白昼姐你相信我！”芥川银赶紧上前安慰，虽然第一眼有些看不习惯额发这么短的芥川龙之介，但是多看几眼不就顺眼了？反正她哥长得不差，额发短点也完全不影响颜值！
“对的对的！我只是看不习惯前面头发变短了的龙之介而已！”中原中也赶忙接上，“第一次剪，阿昼已经做的很棒了！”
芥川龙之介哪里管自己现在什么样，斩钉截铁的跟上说：“在下十分喜欢这个发型！白昼姐怎么知道在下的想法的？！”
白昼转过头看了一眼三人，然后缓缓地把头转回去继续保持着‘猫猫失落’的状态，宣告他们的安慰失败。
中原中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白昼天生就能看人看事如水通透也就意味着识破谎言于她而言就如呼吸般简单而又不可控，善意的谎言在她身上何止是起不到作用，说不定反而会加深她内心的受伤。
“龙之介！快去照镜子！你刚刚是不是连镜子都没照就说了！”最了解白昼的中原中也瞬间明悟，赶紧对芥川龙之介说，“照镜子！快！”顺带着把你对白昼的八百层滤镜戴上了去照镜子！
芥川银手疾眼快拿出手镜递给芥川龙之介，芥川龙之介一照——
白昼立刻看了过去，心里还怀揣着那么一点点小期望。
“在下并不觉得难看。”芥川龙之介发自内心地说道，这是白昼给他剪的，因此仅凭这一点，无论结果是丑是美、粗糙还是精致都决定了芥川龙之介绝不会讨厌。
芥川龙之介又斟酌了一番话语总结道：“而且一次性剪得更短一点的话便不用勤快地修剪，而且在下额发长的时候不是会像银一样偏女性的秀气吗？这样更有男孩子的感觉，所以在下很中意。”
——是真话。
“下次也麻烦您了，白昼姐。”
这一刻白昼竟觉得眼眶有些难忍的酸涩感，曾经怀揣着就连自己都未曾发觉的隐秘心愿，只身一人离开祖国踏上陌生的土地迎赴一场生死之战的女孩默默把脸往围巾里又埋深了些。
在三人的注视下，她略有些羞涩的小小地点了点头，细如蚊声的回应自围巾下闷闷的传出：“好……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都很乐意。”
猫猫的耳朵带着不愿明说的喜悦重新从可怜巴巴的飞机耳翘了回来，睁着自己漂亮的薄荷色眸子殷切而开心地看着家人，纤细浓密而如雪洁白的睫毛像是小扇子般欢喜的扑闪扑闪着。
明明构成她的色彩浅淡而空灵，但却又这样极致的明艳耀眼，那是无法被人复述在纸张上的美丽，见者皆失了声。

第7章
圣诞节过去，气温一日日的骤降着，这个季节的天空总是雾蒙蒙的灰暗。
在这样的情况下，仓库毫不意外的迎来了不知道会持续多久的断电期。
前段时间努力挣钱的结果就是此刻的他们存粮充足，一家四口基本不用冒着风雪外出，芥川龙之介的训练重点也放在和白昼的绒毛披肩较劲上，罗生萌每天‘吱呀哇呀’的和自己的‘前辈’较劲，每天看到的场面就是圆滚滚的白色罗生萌兽缠在赤红的绒毛披肩上。
大概也是察觉到了这是增强训练异能力的好方法，芥川龙之介每一次都是竭尽全力把自己的异能力榨干然后等恢复，恢复了再去和他白昼姐的绒毛披肩较劲。
慢慢的芥川龙之介使用罗生门的范围和精细度大大提升了，现在他能操控着布刃状态的罗生门去拿豆腐而不让豆腐有所破损——用豆腐练习这一点是芥川银提出的，芥川龙之介欣然接受，致使他们一家四口吃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豆腐。
好事是芥川龙之介从单纯的锋利刀刃变为了有鞘的刃，甚至已经着手将布刃往更细更让人无法察觉到的形态进行改变。
“哥哥，帮我拿一下柜子上最顶上的盒子。”芥川银缩在被炉里，虽然断电了，但是架不住被炉的保暖效果很强，只要白昼在就和没断电的时候一样。
雪白的罗生门兽应声从温暖的被炉下探出头，回头看了一眼主体，手里捧着热茶和白昼挨在一起的主体，白昼正以作者名为‘夏目漱石’的书为教本教着芥川龙之介识字，它乖巧而忠实的延伸过去把芥川银说的盒子拿了下来。
芥川龙之介学习进度很快，一点都不会让教的人有任何不耐，不过教他的人即便是面对再迟钝的学生也会保持着欣赏与谅解的宽容态度。
“人是花，千人繁花，即便零落不成花，其种自有其意所在。”
询问着故事中主人公为何会做出那样的抉择，性格与主人公截然不同的芥川龙之介看向自己的小老师，得到了白发女孩这样的回答。
“如果可以，请怀揣着敬意去接受与自己主张相反的选择。”她说着对于现在他而言有些难懂的话语，温暖如冬阳的笑容就那样浅淡的在她脸上展露出来，“我是这样想的，因而即便龙之介之后会有不同的想法，我也会欣然接受。”
哪怕是成为敌人，最后也会坦然接受。
【海滨的雪，
纯白的雪
覆着的是冬日的微光，
细碎玻璃般的闪烁着
掩盖的是污浊的漆黑，
无声却汹涌的吞噬着
微光下消融，冻土上淡去的是——
云的泪
光的泪
但倘若她说是‘歌’，那便是‘歌’吧。】
中原中也看着自己笔下的文字，深思片刻还是默默合上了手里的记事本，虽说是因为当初白昼的那句“你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当诗人的料子”，但是写出来后还是有些羞耻感。
毕竟无论是从外表还是性格来看，他中原中也绝非多愁善感之人，怎么能像那些心思敏感的诗人一样写出美丽的诗句呢。
因而哪怕已经写了半本的记事本了，中原中也却也没有那个勇气给白昼——他认定的唯一读者看。
啊啊啊啊啊啊这种会表现出作者内心世界的作品一旦展示出去就感觉跟公开处刑似的！字里行间透露着的“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妹妹世界最美好的存在”这样的妹控宣言真的没办法给当事人白昼看啊！
不过写诗的时候倒是挺爽的，情绪与灵光宣泄而出化作笔下黑白分明的文字，那一瞬间的轻松感和成就感不是能用言语轻易描述出来的，中原中也算是因此发现了一个不错的情绪发泄方式。
但要说把自己写的诗给妹妹看，中原中也依旧是不行的，仅仅只是想想都忍不住羞耻得满脸通红，却又带着想要被夸奖认同的期待，这样的矛盾才致使他不是写一首撕一手来毁尸灭迹自己的内心独白，而是保留了下来，存够了这半本。
“中也哥？”中原中也的异动吸引了白昼的注意力。
白昼一转移注意力，芥川龙之介的注意力也随之转移了过来。
“不不不——没事没事！别看过来啊！”中原中也掩耳盗铃般用身体盖住桌上的记事本，趴在了被炉的桌上。
白昼歪了歪头。
——猫猫疑惑。
芥川龙之介也跟着偏了偏头。
——猫猫疑惑所以兔兔也疑惑。
“哥哥……”
“叫‘欧尼酱’也不行！”趴在被炉桌上的中原中也下巴放在交叠的手臂上，抬着眸子认真的看着白昼。
白昼和中原中也对视片刻，白昼有些迟疑的说道：“是真的吗？”
是真的吗？你不愿意让我看还是说真的有她喊你‘欧尼酱’，你也不会同意的事情。
中原中也：……
假的，都是假的。
“哥？”像是哥肚子里蛔虫，白昼无比真诚的又叫了一声，这一次是一声甜糯柔软的‘尼’。
“不、不能笑哦。”本就在破防边缘岌岌可危的中原中也索性放弃抵抗，忍耐着羞耻心将记事本递给了白昼。
白昼双手捧过这本朴素简单的蓝壳记事本，小心翼翼打开了封页，看着里面的内容，面无表情的脸上缓缓展露出的是发现了宝藏的惊喜表情，一边飘着花花一边拜读着中原中也的作品。
——诶？
读着读着，从文字中感觉到其心意的白昼翻页的动作越来越迟钝僵硬，兄妹俩同时陷入了沉默的脸红之中。
“怎、怎么样……”中原中也把脸埋进臂弯小声问道。
“很、很好……”白昼同样小声道，“不过，出、出版的话……”
中原中也：“这就免了吧……？”只是他平时有点感觉就随便写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有出版的可能性。
白昼：“说的也是……？”作为里面被赞美宠爱的主人公，即便真名并未出现在诗中，作为知情的当事人依旧是感到无比的害臊。
中原中也和白昼的沉默之下，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同时以相同的频率眨了眨眼，罗生门兽拿走了白昼手里的记事本，芥川龙之介看着记事本里的内容，看着上面的诗句，一字一字的为芥川银读起来。
芥川银不由得停下了手里缝制布娃娃的动作，专注地倾听起来。
读完一首，芥川兄妹异口同声的惊叹出声。
“厉害——”
“如果是中也哥这样的文学作品，在下学习相比也会更加投入和热爱吧，虽然在下已经足够专注和喜爱学习了。”芥川龙之介发自肺腑的赞叹道。
芥川银也不由得点了点头，她的学习进度也和芥川龙之介差不多，中原中也和白昼是他们的小老师，经常会轮换着来教芥川兄妹，今天是白昼教芥川龙之介，那么明天就是中原中也。
“是吗？”感觉到自己的作品被家人真心认可赞美的中原中也直起了身子，自信心增加了，说话底气也就上来了，“那我之后写些适合识字初学者的作品吧。”
芥川龙之介眼睛一亮：“麻烦您了！”
“那么请允许我来读完它。”虽然感觉到这些诗句里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对自己的喜爱宠溺后感到不知所措，但白昼更多的还是想要认真而珍重的把它看完。
“那就由白昼姐来读吧。”芥川龙之介立刻双手奉上。
随着白昼并无抑扬顿挫和情绪浮动却更让人由内而生的感到宁静安详的诵读，仓库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随着最后一句落下，外面甚至传来了格外响亮刺耳的碰撞声。
白昼和中原中也同时看向了仓库的一面，眼神平静却又锐利，仿佛穿透了铁壁落在了外面的某一处。
“看来是休息太久了。”白昼动作轻柔地合上记事本，和跟她同时看过来的中原中也对上视线。
“麻烦，这种事也不该是由我们来负责吧。”中原中也不耐烦的长叹一口气，揉了揉自己卷翘的橘红色头发，看着已经离开被炉起身的白昼，他无奈地叹息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和你一起。”
“白昼姐？”芥川龙之介看向白昼，用眼神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是当初差点伤害你和银的存在。”白昼没有看向芥川龙之介，眼神就那样清浅而平淡的注视着被墙壁阻隔的外界。
“那么请允许我一同！”芥川龙之介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他甚至称得上无措的拉住了白昼的衣角，“请带上我！”
白昼侧过头与那双情绪就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宣泄而出的深灰色眸子，像是确认了什么，吞下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你看不见”的扎心话语，她若无其事的转回头去说，“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
她和迦尔纳最大的区别应当就是在意识到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语会伤害他人时，白昼会酌情收回并改变自己的想法，迦尔纳则是根本不存在会意识到这一点的直接说出，不过已经无意识地脱口而出的话语，即便是白昼也是木已成舟，回天乏术。
“是！”芥川龙之介肯定的点了点头。
“更麻烦了啊。”中原中也没想到这下子他们要一边解决那些恶心的怪物一边教导芥川龙之介。
“实战毫无疑问会是最好的教导，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迎战这个世界，虽说有我们当后盾，但龙之介能有自己的应对之法自然是再好不过。”白昼承认其中有自己无法拒绝芥川龙之介的缘故在内，并且为他的自立而骄傲着。
“说得那么夸张，战争什么的……虽说擂钵街的确是不怎么太平啦，但是外面应该是很平静的生活吧。”这样说着的中原中也丝毫想不到未来的自己几乎大半的岁月都浸淫在争斗与硝烟之中，而这双被他最在乎的小太阳以纯净澄澈来真挚赞美的蓝眸大部分时间所见的皆是黑暗。
芥川银被嘱咐在家里待着不要出去，因为她不仅没有能够对那些怪物造成伤害的有效手段，更是看不见那些怪物，何谈躲避，即便是学了体术也无处可使。
连空间都可以隔断的罗生门可以将连同怪物的那片空间一起切断，因而芥川龙之介有了一个能够斩杀怪物的手段，这也是白昼会同意他一起的原因。
“看不见它们的你，是否能够成为猎手而非猎物呢，我对你心怀着期待，龙之介。”白昼抬手间，随着犹如日光汇成的光粒子的聚拢，一柄远远超出她自身高度和重量的长枪被她握在了手里。
这把长枪赫然便是传说中婆罗门持斧罗摩赐给迦尔纳的对军、对国宝具——[梵天呀，覆盖大地（Brahmastra）]，即为不灭之刃，在罗摩手中能退治一切魔性的箭矢。
悄悄地说一句——其实它是飞行道具，也是迦尔纳能眼光发炮的原因。
在白昼看来不灭之刃比可弑神的雷光之枪[日轮啊，顺从死亡（Vasavi shakti）]好用多了，因使用雷光之枪时要承受浑身皮肤被剥落的痛苦，所以白昼平日里不会去自讨苦吃。
要说原因便是生前的迦尔纳应下因陀罗的请求，剥下和他融为一体的黄金甲，而被他的高洁所感动的因陀罗便赠予了迦尔纳这把弑神之枪，这样的经历致使了迦尔纳在死去英灵化后，代换出了这样的宝具使用代价。
唯有以‘世界’为概念的守护才能防御下来的雷光之枪和黄金铠甲无法共存，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所以……
不灭之刃真香。
芥川龙之介听到白昼的话，眼神变得坚毅且锐利起来，如同已经开始蓄力蛰伏的恶犬般发出了低沉而凶戾的肯定回答：“是。”
——空间感知。
白昼曾与他提过的可能性，就是要将罗生门隔断空间最大效果化并延展出不同的使用方法，平日里的拿放东西全是让芥川龙之介用罗生门去做，也是为了让他学会收敛利刃学会‘钝’，而不是一味的让自己变得锋利，锋利到连自己、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都会伤害到。
刀刃的鞘由此而来。
但芥川龙之介还未学会让罗生门整体都均匀的隔断空间，只是让布刃一瞬间隔断空间简单，维持却是吃力的。
就如同骑士王的誓约胜利之剑，那位王者的剑固然强大，但其那圣剑之鞘‘阿瓦隆’却也是绝对无法忽视的强大——在守护方面。
白昼并不期望芥川龙之介能够成为有‘阿瓦隆’的‘誓约胜利之剑’，那样的期望过于沉重，因而她希望芥川龙之介能够成为他自己所期望的能够守护自己在乎之人、决定自己命运的刀刃，如此应承下芥川龙之介的请求成为他引导者的白昼便是死去也是无憾的。
再者，如果芥川龙之介真的能够做到空间感知，哪怕只是罗生门能做到而他异能力者本人不能，那也足够了，因为异能力就是异能力者的半身，那么芥川龙之介即便不用双眼也能做关于怪物的‘清扫’了。
——正所谓，闭着眼都能做到的事。
拥有着强大魔力的白昼除了一开始无法控制自身猛然暴增的魔力而不断吸引着那些怪物前来，之后便学会了收敛不在魔力外泄，不过偶尔还是会有一两只无论多少都想要吃下的贪心老鼠摸过来。
中原中也称他们这种追随太阳的举动值得夸奖，追光是万物的本能，但是妄想从太阳身上剥下光辉这一点需要用死来谢罪——为他们的不自量力。
说出这番话语的中原中也被白昼再一次认真的重申说了一次“很适合当诗人”。

第8章
芥川龙之介外衣衣摆延伸而出的布刃如无理智般扫荡着周围，不论空气还是阻挡物，看似疯狂无目的的攻击却巧妙的避让开了白昼和中原中也，这倒是让中原中也对芥川龙之介另眼相看了。
这小子对于自己的异能力掌控程度比起最开始拔高了不知道多少，现在的芥川龙之介驱使罗生门再也不需要刻意的去想去命令，而是转瞬间的意念。
如果当时的芥川龙之介是这样的水平，那么根本等不到芥川银来出声制止，罗生门的布刃已经刺向了白昼和中原中也。
有时候只是几秒就足以决定战局的优劣，对于高手而言更是如此，粗中有细，大胆却又细腻正是如此。
芥川龙之介将割断空间那一瞬间异样的感知铭记于心，在不断地重复中找到了规律，面对芥川龙之介无情的AOE攻击，怪物们显然无法理解这个根本没有和它们拥有相同力量的家伙是怎么伤到它们的。
不等它们愚钝的只有诅咒怨恨他人的脑子多想几句怨怼，罗生门兽就如生了灵视般张开含着诡异无尽空间的巨颚像它们吞噬而来，断绝了它们与外界的联系，削弱至消亡。
就连地面都被啃咬出了一个令人胆战的堪称弧度圆润的凹坑。
白昼和中原中也这两个能看见怪物的家伙反倒是飞到空中旁观起来，看着芥川龙之介凭借着当初白昼的一句提议和构想，以自身的不甘和恨意为动力在实战中不断实验证明着自己的能力。
“阿昼，我相信了。”中原中也抓住一个扑向他们的漏网之鱼，面无表情的用重力将其碾碎，“你为什么会说他会是最强的异能力者。”
“无论何时，涉及空间、时间、因果等概念的能力和事物总是超乎想象的强大。”白昼缓缓道，手中枪刃带着阳炎划过空气，随着怪物的哀嚎一同淡去，游刃有余的她低垂着眼睑注视着被她救回来后成长速度惊人的芥川龙之介。
由两个强者教导出来的未来最强异能力者，你会变成什么样呢，是否会出现克制你的异能力呢？不过正所谓最强者，便是不惧自己被克制依旧能够将其打败的人。
“不过我也不会输给那家伙的。”中原中也双手揣在衣兜里，笑容自傲而爽朗，“是吧，阿昼。”
“嗯。”白昼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靥，“当然。”
隐隐找到了窍门的芥川龙之介大喜过望，抬头看向两位大佬，白昼和中原中也毫不吝啬的给了芥川龙之介一个认可的拍肩和夸奖。
“不过这些被破坏的集装箱怎么处理？”中原中也看着那些切口平滑的集装箱。
“重新摆一下就行了。”白昼说。
三个人合力把那些集装箱像是玩乐高积木似的堆放起来，芥川龙之介找到窍门后便想着要熟练掌握，白昼决定带着芥川龙之介出去继续清扫活动，留芥川银一个人在家也是不行的，现在的芥川银独自一人也没有翻出这高高的‘围墙’出去的能力，中原中也需要陪着。
“你们要小心，龙之介要更加注意，有些比较强的怪物似乎还衍生出了自己的能力。”中原中也对白昼的实力很信任，但并不妨碍他说出关切的话语。
“好，在下会更加注意的！”芥川龙之介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后，中原中也折返回仓库里，便迎面对上芥川银的视线，“怎么了？”
“我想要一些教本可以吗？”芥川银小心地询问道。
“啊，可以，不过外面很冷，穿厚一点吧。”中原中也说着便下意识的拢了拢自己脖子上的海蓝色围巾，这条围巾正是圣诞节芥川银送给他的圣诞礼物，事后芥川银也给自己织了一条浅浅的粉红色的，这下一家四口人可以说是同款+1了。
芥川银见中原中也同意，忙不迭点头答应下来，给自己多穿上了一件羽绒服，把厚实的粉红色围巾给自己围上，把白昼买的雪地靴穿上后就跑到中原中也面前。
“差不多，那走吧。”中原中也顺手把芥川银羽绒服上的帽子拉上，“我们可以在外面多逛一会儿，买些其他想要的，毕竟龙之介和阿昼回来也要一段时间。”
“嗯！”芥川银开心的点了点头，被中原中也牵着手带出去了由那些废弃的集装箱堆积而成的‘壁垒’。
中原中也带着芥川银避开那些怪物，太近的就顺手干掉，来到繁荣的街道逛了一圈买好东西刚踏出商场，中原中也就看见了穿着标志性黑色西服的一行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大概是认出他了，他们的表情流露出几分惧意。
中原中也倒是丝毫不在意自己被惧怕这一事实，反倒是相当‘友善’且不吝啬的向他们露出笑容，毫不意外的看见他们更加不安的神色以及那副想走又不敢走的样子。
啧，他有这么可怕吗？他们又不是敌人，他中原中也自然是不会杀了他们。
“中也哥？”芥川银手端着小蛋糕正在吃着，见中原中也突然停下脚步便疑惑的看向他，负责而可靠的男孩主动提了所有的东西，天生怪力的他拎这些东西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看上去轻松得和没拎东西一样。
“啊，我们回去吧，或者还有什么想要的吗？”中原中也看向芥川银。
“没有了，我们回家吧！”芥川银摇了摇头。
中原中也带着芥川银走了，港口Mafia的巡逻小队才骤然松了一口气，那煞神任谁见了他以一敌百的无情碾压战斗方式都会对他胆战心惊的对待吧？
明明是大海般的钴蓝色眸子，在战斗的时候却让人恍然间感觉到宛如修罗恶鬼般的嗜血可怖，所有人都清楚一点，那就是中原中也因战斗而兴奋着，让他们无法不惧怕这样的中原中也。
——他绝对是怪物。
擂钵街的无名之王。
走出雪下依旧霓虹灯闪烁的街道，迈入荒凉而冰冷的擂钵街，似乎雪都变得更加刺骨的冷，风也似刮骨般的狠，体质偏弱的芥川银被中原中也把手拉着塞进他的外套口袋里暖着。
“果然应该多买点暖宝宝吧？”中原中也嘟囔道，“你和龙之介应该都很需要，现在要不要拆一包？”
芥川银摇了摇头，对中原中也露出乖巧的笑容，清亮的眸子弯成了甜美的月牙儿：“这样就很好！”
“是吗？不过比起阿昼而言差得远了，我有时候也会有手脚冰凉的情况。”中原中也随之流露出了笑意，“这时候贴在阿昼身上里最管用了。”
芥川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忍俊不禁，她意识到中原中也其实比她印象中的更加孩子气。
“毕竟一开始我和阿昼生活的环境更差，是从风餐露宿中过渡来的。”中原中也语气微微柔和，“如果不是阿昼，我很有可能会冻死吧。”
初来乍到的他们对这个世界还不了解，摸滚打爬地摸索着，并且他们还无法完全理解并掌控自己的力量，这一点在白昼身上尤其严重，甚至闹出过一场火灾，在自我和外界都是无比严峻的情况下，那年的冬天，他们的‘家’还未能建好。
不过有白昼，所以中原中也没有完全体会到寒冬对于擂钵街的残酷性，直至他亲眼见证了那些没有小太阳的擂钵街人是如何活活冻死的，而他，就那样静静注视着他们是如何被冻死的——
看着被他的重力碾压在地上，只能被风雪覆盖死去的他们。
真可怕啊，擂钵街这个地方。
最迷茫懵懂的时期，却有人想要夺走他最重要的妹妹，即便最后白昼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中原中也依旧难以接受自己的失格，因为一开始对他们交付信任、把他们拉进伙的人正是中原中也。
结果就是他被背叛了，白昼为他承担了代价——等他回到他们躲藏的小基地，看见空空如也的藏身处，反应过来白昼真的听了他的话选择相信那些人却被骗走，被当成了顶级的货品卖出去。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相信他们吧？】
【……既然中也哥这样说了，那么我愿意一试。】那样回答着他的女孩闭上了眼，像是对她所言的表态，【有时候的确不可过于相信自己所看见的。】
恨不得把那天说出那句话的自己掐死的中原中也终于认清了现实，他拼了命的去找白昼，毁掉了不知道几个人贩子据点，几乎整个擂钵街以及仓库街都要被他掀飞，污浊似乎都快濒临失控。
结果还是白昼找到了他，她自己回来了，从一艘已经起航的载货轮船上脱身飞了回来，顺带救了很多和她一样被带上去将被贩卖到异国的孩子，中原中也抱着失而复得的妹妹哭到声音沙哑，眼泪都干涸。
【抱歉中也哥，我最后还是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你是对的，你才是对的……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信任他们。】
【我信任的一直都是中也哥，不是什么别的人。】她浅浅的笑着，安慰地轻拍着他的背，【中也哥的话我都会无条件的深信不疑，世上倘若没有值得信赖的人，那岂不太过孤单了吗。】
——所以我们有彼此就够了。
实力上的强大有时候依旧抵不过某些人的阴谋暗算，中原中也没有白昼那样一眼识破他人谎言的能力，因此他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冷漠，就如同这个天竞物择弱肉强食的擂钵街。
白昼没有对那些背叛者下手，她的强大让她得以完好无损的回来，甚至能够救下身边同样遭遇不幸的人，她并不在意背叛她的那些人，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没把背叛者放在心上，因而不觉得痛苦，可中原中也不行。
他就像是被廷达罗斯猎犬附身了般，发了疯把背叛者一个个的找出来，不管他们逃到了那里都要抓出来碾碎，这种行为一发不可收拾，直至所有熟悉的面孔都被彻底解决掉，理智才回到了他的躯壳中，那一刻起中原中也就知道有什么在自己身上发生了改变。
重力使的凶名也是在那段时间传开了。
中原中也痛恨背叛，恨之入骨，那便是他的逆鳞，触之即死。
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芥川兄妹是被白昼带回来的，中原中也对于芥川兄妹遭遇的不幸只会是视若无睹的态度。
“中也哥……”
“嗯？”芥川银的声音将中原中也的注意力牵扯过去。
是一个白发男孩，他的发色让中原中也有了几分好感，不过还是远远比不上的白昼的纯净柔软，白发男孩被男人踢倒在地，怀里紧紧的抱着一块面包，一旁粉发的女孩也是害怕又无措的哭着。
听男人口中的咒骂，是这个白发男孩偷了他的食物，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男孩怨恨的瞪着比他强壮高大的男人，很显然，如果不是因为男人比他强，这个男孩做出的事就不是偷了，而是抢。
“是觉得吵闹吗，银，那么我们绕路走吧？”在过往的经历里学会了认人，一切错误的相识和缘分从最开始就掐灭苗头的中原中也自然而然的将视线落在芥川银身上。
芥川银察觉到中原中也的不对劲，便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既然看不得那残酷的画面，那不看就是了，别去挥洒自己的烂好心了中原中也，再眼瞎一次就自剜双眼吧——中原中也在心底对自己冷漠而讽刺的说道。
“救救我！”大概是看见中原中也带着芥川银就要走，银发男孩几乎是嘶吼般的说道。
暴怒的男人这才发现了中原中也，卷翘的橘红色头发、钴蓝色的眸子、堪称姝丽的面容——这毫无疑问就是擂钵街鼎鼎有名的无名之王，重力使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身边黑发的女孩很眼生，见他视线看过来，女孩有些害怕的往中原中也身边躲了躲。
芥川银不是胆小的人，但是那个人像是在看商品一般打量的阴暗眼神和被未歇的暴怒扭曲的脸的确过于可怕。
“看什么看。”中原中也眼神狠戾的回看过去，身上冒出黑红色的光，“你想要被重力碾碎吗？”
没错了！是真的‘重力使’中原中也！
男人发出惊恐的叫声，仓皇而逃，生怕自己晚一步就落入了那些与中原中也作对之人的后尘，但凡是知道‘重力使’是如何处决背叛者的人都不敢去质疑那句“想要被重力碾碎吗”的真实性。
“嘁。”发出了一声嘲讽的语气词，中原中也回过头，他沉默地拍了拍芥川银的头后说：“不用怕，我在呢，快点走吧。”
“嗯！”芥川银安心了下来。
“等等！救救我们吧！我们都是小孩子不是吗？！不应该互帮互助吗？！”银发男孩踉跄而慌乱的从冰冻得更加坚硬的地上爬起来向中原中也喊道，他的语气是那样的热忱真挚让人信服，“擂钵街的我们不团结起来是根本活不下去的啊！如果一直形影独只的话一定会被那些可怕的大人盯上的！”
“那是你们，和我们没有关系，要怪就去怪自己的弱小和无能好了，别把期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中原中也头也不转的带着芥川银走，芥川银听着中原中也的话语，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伴随着中原中也的后半句话，男孩狰狞的表情让芥川银再一次意识到擂钵街中的人是有多么的不可信，哪怕是孩子——
“而且你这家伙的嫉妒不甘和怨恨，即便不用看我也知道有多么的面目可憎，没有任何为之停留的价值，因为这种东西在擂钵街多了去了，连‘贬值’的余地都没有。”
芥川银真切的意识到，她其实之前一直都被芥川龙之介保护着，之后有白昼和中原中也后便被保护得更好了，正因为被强大的异能力者庇护着，她才无法完全看清贫民窟……以及擂钵街的真面目。
就像是当初那些小伙伴，不也正是因为芥川龙之介有着罗生门这个强大的异能力，想要被保护而来吗？也因如此，作为芥川龙之介的妹妹，芥川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被‘善待’了。

第9章
“中也哥遇到了什么事吗？”嘴里含着酸度极高的青柠味棒棒糖，白昼那双薄荷色的眸子凝重地直直对上中原中也的眼睛。
和芥川龙之介早一些回来的白昼正在为芥川龙之介处理他身上那些清理怪物时受到的小伤，中原中也和芥川银一回来她就抬头看了过来
她这双眸子的颜色说来总是让中原中也不确定究竟是偏蓝还是偏绿，就像是会在光下变幻色调的宝石，唯有凑近了看才能看清其携着璀璨银辉的虹膜纹理，正如他曾在心中描述的——花的脉络、海的漩涡，看了便会深陷其中。
这近乎魔性的吸引力或许正是彰显她的神性最为一目了然的特征之一了，如她眼下天生的赤妆一样，传言中这是神降亦或是神明本身会具有的一种象征，她最终……会成神？
不，不可能，这大概是出于他作为哥哥对妹妹的了解，白昼绝不可能成为无欲无求的神明，她本身是有欲求的，只是因为她的欲望太过简单容易满足，除此之外再无所求，因而才看起来无欲无求。
中原中也摇了摇头否认道：“没事。”
他的确没事，但心情不好这一点是肯定的，白昼想了想，伸出手把他抱进怀里，中原中也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抓住了她的衣角，沉默把脸埋在她肩上。
白昼轻轻拍着中原中也的背，沉默而娴熟的安慰着似乎一旦被抓住了软肋稍有针对就会溃不成军的兄长，中原中也有时真的不得不承认白昼当初那句【如果是论心性成熟，我应当更适合‘长辈’这一定位】，可他却又不甘愿承认这样的事实。
他会成长起来的，更快的变得更加坚韧强大。
这是兄长的倔强，而他身为兄长的尊严全是依靠着妹妹的纵容宠溺才能继续存在，这样一想就不免觉得自己更加可悲了。
芥川龙之介也察觉到了中原中也的低气压，太过明显了。
中原中也平日里看见白昼总是笑着的，不管是爽朗的、无奈的、欢喜的，都是发自内心而展露的笑容，但今天回来后芥川龙之介却看见了即便白昼在面前也仍旧神色阴沉的中原中也，哪里像是没遇到什么事的样子，可白昼听中原中也说了，就信了。
芥川银已经顺理成章地接手白昼刚刚做的事，继续给芥川龙之介处理伤口，毕竟是去实战，又是去对付那些看不见的怪物，芥川龙之介的疏漏和生涩再正常不过。
但因为白昼在一旁看着的缘故，芥川龙之介全身基本都是自己躲避危机时摔的或是未能察觉到自己看不见的怪物的攻击而造成的小伤，那些会致使他受偏重一点的伤势的危机都被白昼化解了。
芥川龙之介清隽的小脸上被贴上了一块医用棉布，身上的伤口都被消了毒擦了药，看起来格外的凄惨，但相比最初的日子，芥川银露出的表情不再是强忍眼泪的勉强，而是忍俊不禁的笑靥。
每一道伤痕都象征着芥川龙之介的努力和进步，这是任何人都不能去磨灭和否认的，最在乎家人的白昼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会放任芥川龙之介受伤，除非有朝一日芥川龙之介到了她和中原中也这样的水准，届时再并肩作战才是最符合芥川龙之介性子的。
现在的芥川龙之介，正是在追逐着他们的幼崽，未来可期。
“抱歉。”中原中也缓过来后有些羞恼的小声说道，无意识的依赖和有意识的依靠终究还是不一样的，至少后者会让中原中也害羞到无地自容。
白昼在中原中也松手后顺理成章的回到了平日里的距离，坐到他身侧的位置上。
“比起作为会让中也哥感到难过和痛苦的软肋……我更想成为能够让中也哥更加坚韧强大的动力源泉，不管是中也哥还是我，都需要时间来成长。”白昼深知自己的不足，只不过是因为旁人的弱小才衬托出她的强大，因而她不会因此感到倨傲，实际上她也会有所迷茫，但更多的还是对未来的期许。
“……这个冬天过去后又是一年了吧。”中原中也怔愣了好一会儿，脸上终于是和白昼一同露出了笑容，他的笑容像是哭又像是笑，但这绝非是伤心或勉强的。
第一年的4月29日，在荒芜凹陷的大地——擂钵街的雏形中，他们诞生于世，无意闯入人世间的两人顺理成章的相依为命。
第二年的夏末入秋，以外表定义自己是八岁，实则仅仅才满一岁步入两岁的他们，救起了一对兄妹，家庭成员从变为了四人。
而他们将会迎来第三年的春天。
“真好啊……”中原中也喃喃，他像是整个人都脱力般一歪身子直接靠在白昼肩上，橘红的卷发不安分的翘起几个发角，自暴自弃的哥哥十分理直气壮的拉拽过妹妹的绒毛披肩拢在自己身上。
氛围正好，笑容转瞬即逝恢复无表情状态的妹妹却在此时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地说：“中也哥你这样子是成长不了的，就像是减肥，在心里安慰自己‘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是根本无用且极其拉低效率的拖延手段。”
中原中也直接一副‘不听不听阿昼念经’的态度，白昼当然是只能纵容他，她也只是嘴上提醒一下中原中也不要太过放松了，看上去面不改色的她实际上被哥哥依靠后已经开始心花怒放了。
芥川龙之介见中原中也的情绪恢复，极会看场合氛围的芥川兄妹当即松了口气，然后一起往白昼身边钻，什么手脚冰冷关节僵硬，往白昼身边一靠就万事皆好了，姐姐的身边和冬天里暖乎的被窝有种同种效果——
不是他们不想勤奋，而是因为他们被这份温暖舒适化作的封印给束缚，动弹不得。
“伤口痛吗？龙之介。”白昼看向处理好伤口后这个人都带着一股淡淡药水气味的芥川龙之介。
“区区小伤，完全不碍事。”芥川龙之介没有任何迟疑的答道，字字铿锵有力，“而且在下现在的情绪相当的舒畅清爽！”
“那就好，那些怪物的确是很好的训练素材。”白昼点点头，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怪物即便一次性清完，也会在几日内恢复过来，根本杀不完，因此清扫工作也只是清扫一下，她看向坐过来后就翻开了教材书的银询问道：“银想要读书吗？”
拿着教材书的芥川银正在笨拙而艰难的看着上面的内容，听见白昼的话有些忐忑的抬头看向她：“可、可以吗？”
“是好事，我很支持你的想法。”身为土生土长的标准种花家人，白昼自然是相信‘学习改变命运’这一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句话即便是现在也如魔音无法从白昼脑海中淡去，“一定有机会的，现在好好打基础吧，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真的吗？！”芥川银眼睛骤然一亮，迅速把教材书翻到折了一角的那页问道：“那么能请教您这一题吗！”
“嗯，我看看……数学题啊，不难，拿一支笔吧，我给你一步步写解答过程，这应该是入门级别的，不过银看不懂很正常，毕竟你才识字没多久。”白昼立刻和芥川龙之介换了个位置，和芥川银挨在一起，两个女孩子之间摆着一本本的参考书、教科书。
看着白昼面无表情的拿着笔在那本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是凑到一起就完全是天书的教科书上毫无停顿地写下一连串数字‘鬼画符’，中原中也再一次感觉到哥哥和妹妹之间的差距。
“不愧是白昼姐……”芥川龙之介也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中原中也无法理解，大家都是才满一岁的宝宝，为什么这种看了就头晕脑胀的可怕玩意儿你看一眼就会了？！
未来精通多门外国语言、经商社交技能以及各种文学知识，甚至可以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中原中也回想起自己如今文武双全的原因，都无法忘记这一天他亲爱的小太阳展现出碾压级别的智力后带给他的内心震撼。
支撑他努力学习的正是这份不能给妹妹丢脸、要让她听到的不是“你的哥哥怎么和你不一样”而是“你哥哥真是和你一样聪明”的决心！
——加油！中原中也！今天也是热爱学习的一天！
[哦？]平日里不是睡觉就是睡觉的荒神难得的醒来一次，祂见此十分骄傲的说道：[不愧是我家的小神子，真是聪慧过人。]
是了，总是对中原中喊着‘小子’、‘喂’的孤傲荒神，对着白昼却是丝毫不掩饰自己喜爱之情的一口一个亲昵的‘小神子’。
中原中也毫无感情的无视这位大爷，反正没过多久，厌倦人世的荒神就会再一次沉睡过去，除非他使用污浊把荒神从睡梦中强制唤醒，不过荒神起床气很重，后果也很严重。
要不是白昼，中原中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居然还能和荒神这样子对话，甚至不知道荒神还能在他熟睡的时候拉着白昼一起在屋顶上看星星看月亮从人生哲理谈到诗词歌赋……好吧，实际上中原中也并不清楚荒神究竟和白昼谈了什么。
当他茫然的在屋顶上醒来后，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白昼，面色苍白的她沉默着一声不吭，太阳缓缓升起，将光辉洒向世间，直到暖色的日光将她面孔映照得红润起来，中原中也才听到她缓缓开口，用轻软的声音说：【以后中也哥就不需要担心‘污浊’状态无法承受的问题了。】
似乎也是在那时起，荒神偶尔会大发慈悲的和他说几句话，不过仅仅只是几句话，中原中也足以受益匪浅，大概是心里有了挂念的小神子，本该是除了被使用‘污浊’的中原中也强制唤醒外绝不从沉眠中苏醒的荒神竟也会偶尔主动醒来。
不为什么，就为了醒来通过中原中也的视野来看看小神子，看一眼就睡，对荒神喊一句“阿昼叫你有事”比直接用‘污浊’还管用。
尽管如此，荒神还是和中原中也定下了约束的契约。
——那便是在中原中也说出“汝，阴沉污浊之宽恕，愿吾不必再度苏醒”之时，荒神就必须将力量借给中原中也十分钟，而相对的，中原中也每进入一次‘污浊’状态，祂也能借用中原中也的身体行动十分钟一次，以人类的身份现世。
普通的人类是无法承受荒神的神降的，但中原中也不一样，他就相当于人类身份的荒霸吐，他就是最适合的荒神容器，承载着荒神力量的载体，别说是十分钟，只要把握好分寸，一个小时都可以说是还留有余裕。
荒神等着中原中也使用‘污浊’，祂要将时间一点点积攒下来。
也不是想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只不过是和小神子做了一个约定，为了达成那个约定，祂需要这些时间。
【哥哥——不，兄长大人……？】
【我可和那小子不一样，那么容易就接受一个无血缘的‘亲人’。】
【那么就是需要打一架来判定我是否具有这个资格对吗？】
【哈哈哈哈哈那真是合我胃口，好，如此的确可以！】
……
【那么结果已定。】
【你可真是个疯起来连我都震惊的小神子啊，哪怕你还未发现真实的自己——不过很好，毕竟刚刚诞生，我会作为你兄长来引导你的，但是小神子，那一招今后不要再动用了。】
【……？】
【很痛不是吗。】
白发的小神子微微一怔，露出一个柔软而虚弱的微笑：【是的，兄长大人。】
耳畔似乎还缭绕着小神子那声缥缈得似乎会被风轻易吹散的轻唤，荒神重新归于了沉寂，再一次闭上了眼等待着下一次的苏醒，不过祂的下一次苏醒绝非是祂主动从沉睡中醒来，而是被唤醒的时刻。

第10章
来到这个世上已有六年了，按照白昼与中原中也一开始给自己设定的‘八岁’，他们现在十四岁了，擂钵街的环境再怎么糟糕，适应了便能深知这里的‘无序’是自有一套规矩的。
今年仍旧无情的寒冬过去，这一次擂钵街不知道冻死饿死了多少人，人们都已经习以为常，连随便找块地埋了都觉麻烦。
不过这一切都还轮不到同样住在擂钵街这种地方的中原中也他们来怜悯同情，擂钵街是个无法感受到一点初春之意的鬼地方。
什么万物复苏、春日的新芽在这里压根别想看到。
春寒未退，这才是擂钵街人最能体会到的地方，那寒意就跟潮湿的淤泥一般覆着在人关节，像是针扎虫咬般的往你骨头缝里钻，不消片刻你的双脚就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麻木僵硬。
白昼仍旧围着那条别着蓝闪蝶领针的米白色围巾，这条围巾无可避免的多了几分时间带来的老旧感，她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为氤氲的白雾，只因为自身的温度与外界差距过大，从圣诞节开始就几乎无时无刻不再吃着的青柠棒棒糖今天也是毫无例外的被她叼在嘴里。
日历撕了一页，清晨的朝日终于在春天的引领下在与人们约定的时间中破晓而出，外面的积雪在阳光下宛如铺满地的玻璃渣，反射着细碎而刺眼的金光，裹挟着被冬天遗留下的雪的清冽气息的风吹拂而来。
今天起得最早的白昼穿着带兜帽的卫衣，学着中原中也的样子把双手揣在卫衣前面的衣兜里。
虽然从未明文规定过，不过家里一直都是早上谁先起来就谁去买早饭，芥川银除外，毕竟是家里最小的妹妹，谁都宠着。
白昼像是走楼梯一样轻松的在高高的集装箱上一阶阶的跳跃着，很快就翻过了集装箱，这集装箱与其说是用来掩藏他们居住之地的，不如说是来阻挡那些怪物的打扰的，虽然有些怪物会穿墙，但也不是全无用处。
“最近往这里居住的人越来越多了吗……”白昼知道这是她和中原中也居住地暴露了，那些人畏惧着他们的力量，可也看得出白昼和中原中也不会伤及无辜，因而便想着那些恶人不敢招惹白昼和中原中也，那么住近点自己应该能够更安全，于是都搬了过来。
因而最近白昼等人在家附近清理的怪物也随之越来越多，白昼已经摸清了怪物诞生的原因了，它们源于人的负面感情，越是充斥着不幸和痛苦的地方，怪物越多也越强，可以说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这些怪物。
但要说搬家……白昼是舍不得那个她和中原中也一同修好完善的家的，哪怕在擂钵街外的人眼里那不过只是一间仓库。
看见那纯白的身影，落魄而麻木的人们如遇天敌般惊恐地往旁躲闪，可又不敢将自己的惧怕表现得过于明显而招致她的不愉，白昼能够理解他们的想法。
因为她刚来这个世上时还无法控制自己暴增的魔力，在使用阳炎的时候没收住，造成了一场堪称天灾级别的火灾，因而被亲眼看见了那场灾难的人们称之为‘火厄’，白昼也没有任何意见，这也理应是她该承受的‘偏见’。
重力使中原中也，火厄白昼，他们在旁人眼里就是活着的能呼吸的天灾。
从外面的街区里买好了早餐，凭借颜值免费多得了两个饭团的白昼在回擂钵街的路上看见了一棵树，这棵树按理说只是一棵普通的树，但特别的是这棵树有一根延展得相当漂亮优美的枝杈。
它发着通透的新芽，抬头顺着枝杈看去便是映衬着的高而澄澈的蓝天，它线条平缓而美丽却绝对与‘羸弱’沾不上边，让人有种想要往上面挂点什么的冲动。
而事实上，也的确有人这么做了。
好家伙，他直接把自己挂上面了。
“真是值得敬佩的事。”白昼感叹，“不过这样子是会把路人吓到的吧，常理上的。”
这个时间段虽然来往的人少，但也不是没有。
挂在树枝上的少年露出衣物外的皮肤几乎都缠满了绷带了，就连脸上都没有放过，将一只眼睛用绷带蒙住了，那深得极容易被看作纯黑色的褐发带着微微蓬松的卷，那张俊秀的脸蛋任谁都会发自内心的夸上一句“美少年”。
那双如枯萎树叶般的鸢色眸子此时已经慢慢散去了聚焦点，幽深沉郁得像是深渊，任何事物都无法映入这双眼，只能被其中的黑暗无情吞噬。
他为什么会上吊，吊在那里，原因白昼并不清楚，但她从他眼中看出了死的决意，因而她并没有自作主张的上前救下对方，却不知为何也没有就此离去，而是静候着。
她在静候着什么？
当求生欲胜过了求死之心，已经两眼昏花看不见眼前事物的太宰治双手刚要有抬起的动作，他就感觉到勒在脖子上的绳子骤然一松，紧接着便是下坠感，本就因为缺氧而眼前一片漆黑的太宰治闭上了已经暂时失去作用的双眼，等待着跌入地面的疼痛感。
真讨厌啊，要是摔伤了可就要难受好一阵子了，而且这绳子怎么一点都不结实，突然就断了。
他被拎住了，然后被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好吧，看来是有好心人救了他。
太宰治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打断了他追寻死亡的罪魁祸首，但明面上仍旧是可怜兮兮的神情拽住了对方的衣角，那人被他拽住后便不动了，给了太宰治缓过来的机会，眼前的视野慢慢从昏暗的模糊清晰过来。
“咳咳……”生命力顽强的太宰治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根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眸子，似乎仅仅只是这对上眼的一瞬间，他就有种自己被看了个透彻的无隐私感。
这样的家伙绝对是个很容易就被讨厌的人。
这双承载着圆虹般光辉的眸子——太刺眼了。
太宰治几乎是本能的侧过脸避开与之对上。
“让你感到不舒服了的话，我只能说声抱歉了。”少女面无表情地说。
“真是完全看不出任何歉意呢。”太宰治声音嘶哑，再一次自杀失败的他整个人都颓丧了，“我离死亡就差那么一点点，要知道我为了理想中的死亡可是先承受了无比痛苦的挣扎啊。”
“我是在你求救后出手的。”少女肯定地说道。
太宰治被哽了一下，心知肚明这一点的他还是选择胡搅蛮缠，这个时候讲道理就不是他太宰治了，“活着有什么意思嘛！求生是人类的本能，可求死是我的心愿啊，对于打断别人实现愿望毫无歉意的小小姐可真是狠心啊。”
“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活在这世上的。”少女语无波澜的陈述道，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平静，正是这份静如止水的平淡，让太宰治竟是一时间无法出言反驳。
“你这是什么歪理啊！从生理和理论来看，我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是吗，嗯，的确，我理解并认可你的想法。”少女点了点头，‘是吗’、‘嗯’、‘的确’，她一连说出了三个表达自己被说服的字眼，但不管怎么看，如此轻易就认同别人话语的她是根本就是毫不掩饰的敷衍，而且就连一个笑容都吝啬。
明明她才是说出莫名其妙的话语的人，却表现得像是他是那个说歪理的家伙，着实可恶，偏偏太宰治内心却隐隐认可了对方的话语但又不知自己为什么对其产生认可。
但正因为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认可她的话，太宰治才感到了烦躁。
“太过分啦！太过分啦！你这样的话深深伤害了我的心，所以你必须要负责！”太宰治仗着自己颜值高，做什么都不会让人轻易生气的资本往女孩身上靠，厚脸皮绝对是他的一大特质。
因为自杀而变得冰冷的身躯在依靠在女孩身上的那一刻，便如同沐浴在最温暖却又不灼人的阳光下般迅速暖和了起来，太宰治顿时就只想趴着不想动了，能让自己舒服为什么不呢？至于别人的想法如何……太宰治有的是办法让别人顺着他。
“我和你熟吗？”少女无情地说着，却没有做出把他丢下来的狠心举动。
面冷心热属性吗？
太宰治此时并不知道女孩哪里是什么面冷心热，对于她自己而言，她刚刚说的并非什么无情的话语，而是很认真的疑问，以及先前对他话语的认同也绝非敷衍，而是发自肺腑的真挚。
“很抱歉的是，我现在需要把早饭带回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你，所以既然已经好了，那么就请离开吧。”少女淡淡道，身上火焰赤红的绒毛披肩随着她的语音落下，就如同警告似的无风而扬起末端细长的绒尖。
这是异能力吗？可并没有被他无效化呢。
相较其他对于异能力者避而远之的人，于太宰治而言，用自己的肢体去近距离接触异能力者才是他最合适安全的选择，因为他的异能力‘人间失格’的效果便是将其他异能力无效化，他会往少女身上靠也是看见了挂在脖子上的绳圈断处的烧痕，推测她是异能力者。
“这样的话，我的心会死的。”明明是毫无真心的油腻情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的动听令人心软，不知道是从哪个电视剧里看来的台词，听不出丝毫的真心，或许等他长大了懂得了感情，就能说得有模有样了吧。
“并不会再死一次。”少女答，“请快点从我身上起来吧，我的家人还等着早餐呢。”
很显然在她眼里，家人的地位远远高于太宰治这个才见的陌生人，更别说他们这初次见面完全和美好沾不上边。
不会再死一次？就像是死人不会再死第二次，她所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也像是终于把之前那句‘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活在这世上的’补全了——心已死，人在这世上便不过是行尸走肉，死或不死已经无关紧要了。
“那我怎么办啊，我可是无处可归只能寻死的小可怜啊。”太宰治继续佯装可怜的样子，他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不肯轻易撒手的孩子，眼里难得有了几分活人应有的光彩，“你要是就这样走了，说不定我等会儿就会横尸街头哦。”
哪怕白昼清楚这家伙口中的话根本是十有八九是假，但也明白不和这人说清楚是根本走不脱的，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缠人的家伙，除了刚刚的对视，这家伙便借着往她身上靠来躲避她的视线。
于是白昼便得出了这人是个胆小鬼的结果。
因而她只能去和这人讲些她并不感兴趣的哲理，而她曾经也有幸拜读过一些有关‘死’的文字，硬要掰扯几句并不难：“我曾听过某位前人说过，死亡是极致的美丽，死亡等于拒绝一切理解。”
太宰治双眼一亮，他觉得这句话简直是说得太好了：“是哪位前辈说的？”
白昼没回答，只是继续道：“人类至高的荣冠，是美丽的临终，你觉得自己现在能够戴上那顶荣冠吗，不过我更想说的是——你所找寻的真的是死亡吗？”
“在我看来，你应当是想爱这个世界的，但却找不到‘爱’的理由——所谓‘生’的理由。”
“……”太宰治沉默了下来，这个人就像是会读心术一般将他的心音念了出来，似乎在她眼中的整个世界都像是冰一般病态的通透，让他几乎快要抑制不住自己心神的震颤。
白昼察觉到对方不自觉的受伤松了力气，轻轻一拽就能扒拉下来，于是顺理成章地脱了身。
她对于所有阅读理解题都感到头疼，哲学道理并非白昼所擅长的，因而再深入下去是不可能的了。
事实上对于言语是否真的增进人与人之间的理解而非徒增纠葛怨怼这一点，白昼无法确定，她常听人说：“说的越多错的越多”，可倘若沉默，就连言语都无法让彼此相互理解的人们又该怎么办？
“好吧，勉强放过你了，不过能不能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太宰治歪了歪头，煞是可爱的笑着道。
“白昼。”
“白昼……？”不像是日本名呢。脑子里不断分析着对方，太宰治面上却毫无异样地继续道：“真是个好名字呢，我是太宰治，如果你能记住我的名字，我会感到很开心哦。”
“……”
“怎么啦？”她突然的沉默让太宰治忍不住询问，似乎这个人做什么都能够让他心生好奇。
“没什么，那么告辞。”结合中原中也的存在，白昼不愿去想自己是不是拿太宰治老师的名言去对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本人说道理这件极其羞耻且尴尬的事情，而且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热乎的早餐给中也哥他们带回家去。
“对了！最后一个问题——”
白昼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位和太宰治老师同名的男孩。
“你觉得我是什么人呢？”
“结合您的观念，折中一下，活死人。”白昼自认为自己的回答十分中肯贴切。
“真过分，而且为什么突然用起敬语啊？”太宰治看着已经毫不留情抛下他离开的女孩，因为已经不会被那双眼所注视，因而太宰治反而能够正眼认真去看她。
哪怕只是背影，上天的偏爱也彰显无遗，那蓬松轻逸似是天上云的白发在光下泛着日晕般的光轮，本是刺目却无温度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携满暖融融的春意，连同靠在她身边的人都会被一同爱屋及乌的眷顾。
她应当是会认真听人叙述每一句话并作出自己回答的极富耐性之人，却因手中的不值几个钱的、但仅凭‘是为家人买来’这个理由而在她心目中价值倍增的早餐而做出了她本不会做出的冷落急切举动。
智多近妖的太宰治在分析完种种细节线索后推测出这个结论，便不由得闷闷不乐地鼓起了腮帮子，但直觉告诉他，这绝不会是他与这个女孩最后一次相遇。
这样特殊的家伙在横滨这座城市绝对无聊不了，存在感应当是相当高的，尤其是在同为异能力者的人眼中。
短期内有了自己的目标不再无所事事的太宰治顿时心情明朗起来，哼着轻快的小调往某个黑诊所而去。

第11章
“基本会出太阳的日子，阿昼都会醒得特别早啊。”中原中也起来后感慨万分的说着，动作利索地把自己的床铺收拾好，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虽然是生活在擂钵街，但是白昼和中原中也的生活习惯都很好，不过中原中也是被白昼影响逐渐养成的。
他一睁眼发现白昼不见了便猜她应该是出去买早餐了，从家走到擂钵街外的路程对于白昼而言也不过是几分钟，像他们这样身手过分矫健轻盈的人总是会像是猫一样给自己挑选一般人根本想不到的特别但路程最短的路线走。
中原中也便起来把能做的先做了，然后帮芥川兄妹烧好洗漱的水，他起来没一会儿芥川兄妹就相继醒来了，睡眼惺忪的眨了眨眼然后动作麻溜地起床。
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床收拾整齐，然后洗漱完就坐到被炉那里继续做白昼布置下来的功课，几乎是把‘乖’字写在了脸上。
中原中也则是出门巡视了一圈，看见在自家附近多起来的铁片房和帐篷，心中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但同时他看着自己眼中除了那些残破的建筑物外除了人还是人的世界，眼神无可避免的黯淡了下来。
真是干净啊，可这份干净不是中原中也非自愿想要的，但却不可逆转。
他越来越像人了，这对于他而言是好事，却又不是那么美好。
中原中也静静地坐在最高的集装箱上，遥望着天空，天空的色彩与他眼中海一般的钴蓝交融在一起，难分彼此，这绝对是白昼每次独自出门后他的专属等待位置，太阳已然整个爬出了海岸线，将这个海滨城市的每一块阴影都缩至最小。
还没回来吗……今天好慢啊，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要不要去找她？那就最后再等五分钟好了。
中原中也百无聊赖等待着，他一条腿自然的垂在集装箱外，一条腿曲着被他的双手环着，拥有着最为纯粹的大海之色的眸子低垂着，聚焦点有些涣散，似乎什么都看不进去的样子。
微风温柔而多情地轻拂着他卷翘而明艳的发丝，似是想要缓解他内心的焦急和不安。
啊，看见了看见了——
远远出现在视野的那一点纯白让中原中也顿时精神一振，眼中的大海开始泛起了阳光下粼粼如金色鱼鳞般的光彩。
“久等了，我去中华街买的早餐。”
“今天有点久，遇到什么事了吗？”
“嗯，碰上了一个有些奇怪的人。”白昼答。
“奇怪的人？”中原中也倒还是第一次从白昼口中得出这样的评价。
“向死而生的人我还是第一次碰到，或许只是我的见识和阅历太少了，还未了解对方就评判对方‘奇怪’不大合适。”白昼说，“所以如果下次再见到他，我再和中也哥说说吧……总之是个很孤单的孩子。”
孩子？那没事了。
中原中也心底松了口气。
两人一同翻过了集装箱进了门，一家人先把早饭吃了。
早饭过后，四人重新钻进了温暖的被炉里，被炉的对侧芥川兄妹在学习，而这一侧的白昼正在拆开糖纸，把一颗柠檬糖放进嘴里，这小小的糖果完全没有妨碍她说话：“最近横滨状况越发失控，港口Mafia日渐式微了。”
她这样的话如果让港口Mafia的那位老首领听见了，指不定又要做出某些失去理智一般的指令了。
“是啊，毕竟港口Mafia的首领已经老了。”中原中也满不在乎地拿起一个橘子，随着橘子皮的剥落，属于柑橘的清香便逸散开来，将橘子皮如同花瓣般完美的平均分瓣剥下来放在桌上后他开始撕橘子果肉囊壁外的网状的白色橘络。
芥川龙之介微微顿了顿笔，他也算是知情人了，港口Mafia现在看见他们过去‘打零工’的态度真的是越来越热切了，即便他们并没有正式加入——而且其实这一点只有港口Mafia的那位老首领清楚，在旁人乃至港口Mafia上下眼里，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已经成为了所属港口Mafia的绝对战斗力。
整个横滨，也就港口Mafia会如此慷慨且给予较为自由宽松的条件了。
而自由是建立在一定规则条件下的，因此对于成为港口Mafia的专属战力这一点，中原中也倒也没什么想法，与生俱来的强大决定了他不会被任何事物束缚自己的思想，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的决定。
能够干涉他抉择的也只有他放在心上、被他容许干涉前置他的人。
别看芥川龙之介平日里三句不离‘白昼姐’，对于中原中也，他的态度也是相当敬重的，因而跟着中原中也走，他毫无犹豫和疑问。
被撕干净了橘络的橘子瓣被中原中也递到了白昼面前，白昼接过后他又拿了个橘子开始剥。
“不过人老了，有时做出的决定也真是让人瞠目结舌。”中原中也淡淡地说道，即便神情平和，他眼中暗藏的锋芒和攻击性也没有分毫减弱，尤其是在提及关于他现在工作的地方的事，白昼身边的中原中也就如在安心之地休憩而收起了爪牙的凶兽。
大概也是看出了中原中也桀骜不驯外表下高道德的本质，港口Mafia的首领并没有对他发布这样类似的任务，中原中也只是类似于雇佣兵形式在港口Mafia接任务，因而他认为港口Mafia没有资格命令他去无条件达成其他们的目的。
归根结底只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样的交易罢了。
不过……
简单的把橘子皮剥下来后就把橘子瓣往嘴里塞的中原中也有些漫不经心的回想起老首领最初招揽他时的记忆。
【“不管如何，在旁人眼里，你已经是港口Mafia的人了，这笔钱给你，而作为交换，你不可对任何人提及自己并未加入港口Mafia的事情。”坐在昏暗阴沉的办公室里，即便满脸皱纹也看不出丝毫慈祥感的老人对站在他面前的男孩说道。
也就是说，除了首领他自己，没人知道‘重力使’其实并未加入港口Mafia，只会认为他是在港口Mafia里拥有极大特权，来去自如、甚至是接任务都可以随心所欲。
“嘛，虽然我也的确是缺钱，努力在攒钱——可你也知道我们更需要的是什么吧。”男孩并没有直接拿走桌上那张金额绝对低不了的黑卡，保持着两手插在衣兜里的姿势说道。
看似对首领无比失礼而满不在乎的姿态，实则是最能让眼前的老人放心的举动了。
“虽然那东西港口Mafia能够轻易给你们做到，可我也知道一旦你们得到了它，港口Mafia恐怕就再也留不住你们了。”老人低低的笑道，没笑几声就剧烈咳嗽了起来，意识风烛残年的他很显然已经活不了几年了。
有时候糊涂固执得让人恨得咬牙痒的港口Mafia首领此刻却神志清醒无比，让男孩不由得啧了一声。
“现在我有个任务要委托给你，重力使。”刚刚神情还算平静的老人再一次露出了几近癫狂表情，对于那些冒犯者他怒不可遏，没有任何容忍余地可言，“给那些认为我已经日薄西山无力掌控港口Mafia的老鼠一点教训！”
“是是是~”男孩听他这话就知道是什么任务内容，他拿过桌上的黑卡揣进口袋里说，“那么老规矩。”】
没有合法身份，是个黑户，钱再多也无处可用，或许一开始去港口Mafia接任务的选择是错误的，港口Mafia不肯行这个方便，那么在这横滨，除非有其他的越过政府、异能特务科的第三方势力愿意帮他们办理身份——
否则，像中原中也和白昼这样已经声名远播甚至有了代号的超强异能力者是无法轻易得到那张于普通人而言生来便会拥有的身份证件。
黑卡刷是能刷，可那张黑卡完全是在港口Mafia首领的名下，花多少买什么完全在港口Mafia的眼皮子底下。
而没有合法身份证的他无法去办理自己的银行卡，也无法离开擂钵街在外面购置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在老首领眼皮子底下买新家还是算了吧，心里膈应得慌。
不需要身份证件就能租住的地方也有，不过隐患也多，还不如无拘无束在擂钵街住着，尽管这里充斥着欺骗和争斗，可适应之后，他和白昼已经能完全仗着实力恣意妄为。
但不可否认的是——一张小小的卡，就这样把他们局限住了。
也不是不能投靠政府组织，可他和白昼太特殊了，他们的特殊让他们不得不考虑更多的问题，他不能看见白昼经历曾经和荒霸吐一样的过去，中原中也已经失去了肆意相信人心的胆量。
“中也哥。”
“啊？”中原中也回过神，反应过来自己手里的橘子已经吃完了，一颗圆滚滚的被细心去掉了橘络的橘肉被少女放到了他手里。
因为芥川龙之介并不喜欢吃橘子这种水果，所以白昼给芥川龙之介泡了杯茶，然后给剥芥川银剥橘子。
见她认真剥橘子的样子，眼神专注于自家妹妹身上的中原中也其实觉得只要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在哪都无所谓，总归他已经变得更加可靠了对吧？曾经的情况，中原中也已经不会有第二次了。
“如果我能有着阿昼你这样看穿谎言的能力就好了。”中原中也突然说。
“那并不是多么愉快的事情，中也哥。”
“啊……所以如果是我拥有就好了。”中原中也莞尔，似有些调侃道，“这样你绝对会可爱数倍。”
白昼表情严肃的说：“这样的假设是不会有的，现在还是白天呢，中也哥。”
“所以说是白日梦？”
“啊，是中也哥自己说的。”
“……算了，你这样也挺可爱的。”再可爱一点的话，那等阿昼长大了一定会有很多大猪蹄子来拱他家的白菜，中原中也突然就觉得白昼还是越耿直越好。
“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鲜明案例了吧。”白昼理解的点了点头，“在妹控眼里的妹妹没有不好的。”
“虽说的确如此，有种被妹妹吐槽嫌弃的感觉。”虽然是在吐槽，但中原中也接受良好，他的一颗妹控之心在不断的煅冶下已是坚如磐石。
“不是吐槽嫌弃……”白昼表情庄重得像是宣誓，“中也哥在我眼里也没有任何的不好。”
“嗯。”中原中也被自家小太阳这发直球打得耳根发烫，他难忍脸上的笑容让自己笑得不要太荡漾，然后伸手揉起了她蓬松柔软的发回应道：“我知道。”
善于打直球从来不会产生什么误解剧情的兄妹俩之间飘起了花花。
芥川龙之介：“……”
芥川银：“……”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自己输了的感觉。

第12章
白昼没想到自己和太宰治的下一次见面来得如此之快，对方明明穿得并不差，气质形象举止怎么看都像是富家小少爷，可他们却在擂钵街见到了，而且彼此间的态度还是那样的自然熟稔。
从湛蓝遥远的高空坠落而下的日轮，宛如不死鸟的羽翼般展开的赤红火焰，纯白如光衣的云发轻盈得恍若真实的飞云自天而落下，那双糖果般的薄荷色眸子承载着凡人遥不可及的神性，这双眼中映着的是轻轻一触就会破碎的神境。
——究竟是心里怀揣着多大的恶念与嫉恨，才会称这样的人为‘火厄’呢？
太阳之子神情默然的落下，火焰四散，温暖的火焰拂过他的面庞，就连他的发丝都未被余温烧灼分毫，但太宰治却听到了不可名状之物的哀嚎，紧接着，他整个人都轻松爽利了起来，就好像一直压在他肩上的沉重之物骤然消失。
如果他现在跑起来的话，一定能像是轻快的雀鸟飞起来吧。
“是来寻死的吗？”少女直言不讳的说道，戴在双耳上的黄金耳坠折射着耀眼的光彩，是丝毫不符合着贫穷擂钵街的昂贵气息，“在这里死可不会有什么好面相。”
“才不是啦！嘛……虽然也差不多，不过一半一半。”太宰治笑嘻嘻的上前，话音突然一转，“谢谢啦。”
少女怔愣了一下，旋即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如同阳光下的薄荷色宝石的空灵眸子闪烁起柔软莹润的光，“不用谢。”
她很开心。
自诞生起就一直在做的事终于被人发现并认可，哪怕一开始这一责任是她自愿承担的，却不可否认自己得到感谢后内心的欢喜和增加的动力。
——倘若因为那双生来便如此通透明净的眼眸而对她心生排斥和厌恶，那么他就与自己所厌恶的大人和这个世间没有任何差别了吧。
如此，他一直讽刺着的世人……他不也是了吗。
尽管仍旧不愿意和这个人对视，但太宰治内心却因为刚刚所见到的那幅‘神子入世’的画面而态度开始隐隐有了转变的预兆。
人都是视觉动物，喜欢美丽的事物有什么错呢，更何况还是由里到外纯澈明媚到几乎足以与整个世界的阴暗做对抗的美。
“我没想到你会是擂钵街人。”太宰治说。
“我也没想到你会在擂钵街。”白昼回道。
一秒，或许只是一瞬，两人的目光对接上了，紧接着太宰治用没有被绷带缠住的眼睛俏皮又可爱地冲白昼眨了眨，看向自己所要去的目的地方向说道：“我一个人多危险，陪我走一趟吧？小小姐。”
小小姐？这还是白昼头一次被这样以听上去就感觉格外可爱小巧的称呼代指。
“我明白了，大概有些人即便清楚自己是被利用也会心甘情愿吧，因为太宰先生很懂如何利用人的心理以及自己的优势。”白昼点了点头，“我暂时不明白您要做什么，但既然您是需要我的，那么我愿意献力。”
太宰治：“……”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并揭穿后却又顺着他答应了下来，这家伙真有意思，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扎心。
白昼微顿，又道：“而且不过是第二次见面，您的长进着实有些超乎我的预料，我一开始认为您是个胆小鬼，对于这样的想法，我感到很抱歉，太宰先生的心比我所想的要稍微大那么一些。”
“心里话就让它永远成为心里话就好啦！不要说出来啊……”太宰治说着说着便成了小声逼逼的嘟囔，“真过分，这样的能力真过分，你绝对不是单纯字面上的‘火厄’，绝对不止是什么火的能力吧，真可恶。”但是因为她那番话感到开心的他似乎更可恶。
明明这个人是直接把他的内心坦露说出，太宰治有一瞬的反感，然后便是想要远离对方，却唯独没有生气，可后面的夸奖却又让太宰治有种‘啊，我进步，我真厉害’的自豪感……
不过这种自豪感免了吧？而且他这绝对是被欲扬先抑了对吧？！
言归正传，太宰治的确是有正事要做的：“那么这位无私的小小姐，那么麻烦你护送我一路咯，我迷路啦，擂钵街可真是个难走的地方啊，有些路都似路非路的。”
“无私实际上也是一种自私，人的大脑之中是不存在‘无私’这中行为感情的，只是因为人的大脑判定这样做会对自己好，让自己感到舒服，因而才会做出无私的举动。”白昼说。
太宰治笑容逐渐凝固：“我是在夸你哦……？”突然就觉得这位小小姐实际上是个比他还要懂得世界残酷的狠人。
“是吗？嗯，谢谢。”
“……”真是略有些熟悉的三连认同答法。
“不过善意是的确存在于人类的大脑和心中的。”白昼只是在认真科普而已，太阳的小神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请您明确的告诉我你的目的地吧。”
太宰治：……
他错了，这个人根本就是个圣人吧？可怕。
“那么小小姐要怎么带我去呢？我要去的地方是我们现在所处位置的对角边缘，相当远呢，如果不熟悉这里的话可是要走很多冤枉路而陷入险境，比如我这样。”太宰治两手一摊。
少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觉得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小傻子。
“飞过去。”她答道。
太宰治：……
“带我？”
“带你。”
“飞？”
“飞。”
随着这几句对话，少女看他的眼神越发和蔼，越发像是在看一个可爱的小傻瓜。
太宰治：……
好家伙，那就看你能不能带着他飞起来。
事实证明白昼的确能飞，而且还真能带着他飞起来。
太宰治虽然是异能力者，可他从未体会过异能力带给自己的特殊感，大概只有遇到其他异能力者的时候，太宰治才会想起‘原来我也是异能力者啊’。
——天空很高，风也很凛冽，没了鳞次栉比的灰铁色高楼大厦，天与海的交界线是那样毫无掩盖的展露在他的眼前，温柔澄澈的蓝就那样携着灿烂的日辉，海面的粼粼波光更是刺目的亮，太宰治却舍不得闭上眼错过着属于大自然的盛大空灵之美。
温暖的赤红色绒毛披肩包裹着他，太宰治趴在白昼背上，女孩过分纤瘦的身躯却给人以绝对的安全可靠感，风呼呼的吹起他蓬乱的头发，缠在脸上的绷带被吹散，额发被往后刮，他阴郁的俊秀面容完全展露了出来。
豁然开朗的视野伴随着心头难以言喻的开阔，就好像这海风也在往他心中冲着，回荡着，一阵阵的涟漪难平，将所有杂念都扫荡得一干二净。
“真是不可思议。”
“是吗？”
“真美啊……”太宰治大胆的伸展开双臂，漆黑风衣的衣角呼啦啦地翻卷着，他兴冲冲的叫着看惯了这风景的人和他一同来惊叹：“快看快看，我们现在比鸟都要飞得高哦！”
“不过很快就要到目的地了。”白昼冷不丁地泼了一盆冷水。
“诶——不要！再绕一圈嘛！小小姐再带我飞一圈好不好？”太宰治连声哀求道，他还没玩够、看够、感受够这种不被拘束的自由感呢。
“偷懒也要适可而止，您应当有正事要做。”白昼没有任何动摇地说。
太宰治顿时失落地低下头，下巴搁在白昼肩上，眼睛却仍旧看着前方，随着高度一点点降下，太宰治也随之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下来，但是任务在身，他只能在心底抱怨着给他布置任务的森鸥外先生，然后往任务目的地走去。
他突然顿住脚步，往后一看，便见白昼还站在那里。
“小小姐不走吗？”太宰治因为头上绷带没了，他有些不太适应地捋了捋本该被绷带蒙着的那只眼睛旁的额发。
“回去不需要我送吗？”白昼疑惑地看向太宰治。
——这是什么送佛送到西的活菩萨啊！
“那小小姐干脆和我一起吧！”太宰治开心地双手合十雀跃道，“而且小小姐叫我太宰吧？我们年龄应该差不多，总是用尊称不太合适对吧？”
“太宰……？嗯，好。”白昼点了点头，“那么便一同去吧，让你这个香饽饽独自在擂钵街这种地方行动，恐怕一不注意骨头都不剩了。”
于是两人并肩而行一同前往最终的目的地，似乎到了这里，太宰治看了看周围就明白了自己应该去的具体地点在哪里、该往哪里走。
被寂寥所围绕着的、内心空洞而充斥着负面情绪的少年对于那些怪物而言的确就是香饽饽，白昼之所以来到恰好来到太宰治面前也并非是意外，而是因为她在上空恰好发现了那里怪物越发的聚集，那扭曲而污浊的负面气息越发凝重。
于是她直接冲进了将聚集趋势的中心点，魔力外放直接一次性剿灭，也看见了神色阴郁而死寂的太宰治。
但不可思议是，她只是带他在天上飞了一段，他身上的沉郁就肉眼可见的散去了不少，有了些许这个年龄应有的活力。
“香饽饽？小小姐能和我说更多吗？”只是光走着未免也太无聊了，于是没沉默多久，太宰治就饶有兴趣的就着刚刚白昼的话语来找话题。
“这个世上存在由人类的负面情绪外泄而诞生、但你们无法看见的怪物。”白昼没有隐瞒的说出，“所以你是香饽饽。”
为什么你是香饽饽，因为你负面情绪多啊。
听懂她的言中之意，太宰治沉默了下来，良久，他嗤笑了一声：“是吗？这可真是可笑的事呢。”由人类负面情绪而诞生的怪物，人类自身却看不见，要由其他更为特殊的存在个例来为之清除。
真是丑陋而氧化的人世啊。
“只有小小姐一个吗？能看见那些家伙并解决它们的人。”太宰治
“以前不是……现在暂时是的。”白昼意外于太宰治就如此简单的相信了她，“你似乎并不是会轻易相信他人的那种人。”
“我是相信自己啦！”太宰治洋洋自得的扬起下巴，他的情绪转变就似风中哗哗翻页的书，快，还捉摸不透会停歇在哪一页，但这一点在他身上一点都不显怪异。
白昼眼中被世界偏宠着却又浑然不知反倒是将其视作惩罚，在迷茫与自省中开始自我厌弃寻找归途的孩子兴致盎然的对着他心仪的新玩伴说道：“我更好奇的还是小小姐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天生就能飞什么的也太神话了吧。”
“嗯，我的确只能算是半人。”
太宰治怔住，就这样告诉他了吗？
“这是你自己能够很快明白的结果，所以我直接告诉你也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你会因他人的坦白而感到受宠若惊？”白昼看着太宰治，见他本能的闪躲与她对上视线便不再强求什么‘对话时要看着对方眼睛’这样的礼仪。
“受宠若惊……？噗，真是有趣的形容词。”太宰治忍俊不禁，“不过——或许吧，嗯，小小姐……不，小神子？”
白昼很意外会从太宰治口中听到这个称呼。
“看来我是反守为攻了？不过真可惜，我似乎不是第一个这样称呼小小姐的人。”
白昼不置可否只是道：“我并不是什么真正的神子，顶多只能说是继承者吧。”拟似从者是继承了英灵能力的人，所以换成对方能立刻听懂理解的词汇，应该可以这样说。
“不过也已经足够了，不是吗？”太宰治突然往白昼身前一探身，鸢色的眸子布灵布灵地看着她，“这个世界真是不可思议啊！居然存在着那么多我不知道的事物！所以我是不是其实运气很好？能不能向您许愿呢？”
这回倒是他用起了敬语。
白昼眸子微微睁大，太宰治清晰看见了她那洁白睫羽扑闪下莹润的微光，她露出了一个浅淡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容说道：“说来惭愧，我并非神灵，能听到的声音仅限于自己面前，能做得到的事情也有限，但如若需要，我愿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你。”
“那回去的时候带我去更远地方飞一圈吧！去海上！”
“好。”抱歉了，中也哥。白昼心底暗暗道，并用手机给三位家人都发去了消息，告知他们自己今天晚些回家。
“你有手机？那我们交换个通讯号吧！”
“好。”
太宰治步伐轻快了起来，只想着快点解决完森鸥外给他布置的任务后赶紧缠着小神子带他去天空飞一圈，视野所及之处皆是澄澈明朗的蓝而非城市高楼大厦的冰冷色彩，而那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感觉着实是令人欲罢不能。
那一刻太宰治明白，污秽的自始至终仅仅是人世，而被这人世波及让他一同厌恶的只是一视同仁承载着万千生灵的世界简直无辜。
祂本是纯净而无念的，是夜便是夜，是昼便是昼，春、夏、秋、冬，祂皆是一丝不苟的严格执行着，比谁都要正直公平，因而即便是被厌恶还是喜爱，祂都不在乎。
不，还有被祂在乎着的特殊存在的。
太宰治看向能力无法被他无效化的白昼，看她疑惑但态度认真回看向他，沉默而乖巧的等待着他的话语，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异能力比他的[人间失格]要高级的存在。
发现这人大概是诞生的时候世界自私的只给了小神子美好的品质而将所有不好的东西排除在外，太宰治便胆子壮大起来，变得无所畏惧，对人展露出一个可以被称之为‘灿烂’的笑容。
白昼：？
很快，白昼眼中的疑惑便如被海浪拂过的沙地不留丝毫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不变的平静淡然，她浅浅的笑了一下，比起困惑质疑对方为何有如此态度转变，她更乐意为对方这样的态度转变而感到开心。
这是否意味着他将自己的心口的小窗户对外敞开了那一点点，愿意让阳光落进去呢？
如果只是这一点点小忙，能让这孩子明朗起来，真正的看向自己身后晴朗明媚的蓝天而非一味注视着身前污浊黑暗的孤寂，那么那件小事让她重复做多少次，她都不会感到丝毫厌烦腻味。

第13章
“尾崎红叶小姐还真是难找呢。”
有着一头明艳红发的和服少女神色警惕的看着太宰治，在她身后浮现出的金色夜叉手里拿着一柄长刀蓄势待发，不过当她的余光察觉到太宰治身后的白昼后无可避免的闪过一瞬的诧异。
擂钵街的‘火厄’和‘重力使’一样，是只需要说出名号就能让人心生退意的顶级异能力者，是活着的能呼吸的天灾，擂钵街明明是这样一样贫穷而混乱的地方，却像是聚宝盆似的接二连三的出现稀有而强大的异能力者。
火厄、重力使、不吠的狂犬——或许正是擂钵街才造就了个性鲜明全然与世俗格格不入的他们。
尽管对‘火厄’的存在心知肚明，在暂时躲藏在擂钵街筹备之后逃离计划的这段时间里，她的爱人也曾受惠过‘火厄’的照顾，尾崎红叶也想过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和对方道谢。
可真正的看见‘火厄’的那一刻，尾崎红叶还是不由自主呆愣住了——
太阳光衣般纯净的白发，糖果一样的薄荷色眸子，眼下赤红艳丽的赤妆线，一眼便能看出是太阳样式的红宝石嵌黄金耳坠，相当张扬的赤红色绒毛披肩，而她的美已经超脱于性别，那份神性完美中和她身上过分显眼夸张的配饰，让这一切都似乎是理应如此的恰到好处。
的确，只要知道‘火厄’特征的人，见到‘火厄’的第一眼便能够认出她，为什么？理由在你亲眼看见‘火厄’时就不再需要说出了。
‘火厄’会存在于擂钵街这个苦难之地而非教堂之类圣地中，这是多么难以置信的事实。
说起来，‘重力使’和‘不吠的狂犬’从未在港口Mafia提及过‘火厄’，明明在擂钵街的传言中，这几位顶级异能力者时常一同出现一同消失，但他们却一直对‘火厄’的事只字未提，谁也不敢说，谁也不敢问。
如果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与‘火厄’是相识的友人，那么‘火厄’也的确有可能因为他们而加入港口Mafia，再不济也会站在港口Mafia这边来‘帮忙’。
“尾崎小姐，虽然小小姐确很可爱，但是来见你的可不是她而是我哟。”太宰治笑着直言道，“为了取得港口Mafia首领的信任，所以我来打探你们的消息啦——就是这样。”
尾崎红叶目光闪烁，掩唇轻笑：“啊啦啦，胆子这么大，果然是因为有‘火厄’在旁保护的缘故吗？”
“一开始只是打算确认你的位置啦，才没打算过来送死，小小姐是路上碰到的，如果不是她，我恐怕要在擂钵街迷路好一阵子呢。”太宰治一脸我好怕怕的样子跳到了白昼身后，拽住白昼的衣角一副寻求保护的样子。
嘴上说着只是顺路意外碰上了白昼，表明白昼并非港口Mafia的人，而他理所当然向白昼寻求保护的态度却是根本在说：‘火厄’是他这边的人。
太宰治是仗着她而有恃无恐——白昼确定了这一点，但对上太宰治那双像是说在‘求求你啦’的鸢色眸子，她思量了一下，选择将那句“我和太宰治并非一路人，与他只是第二次见面”咽下。
这个人需要她的保护。
尾崎红叶眸光一沉，对于和‘重力使’一个级别的异能力者‘火厄’，她没有足够把握战胜，全身而退都难说，她该如何带着恋人离开这里？擂钵街已经不适合继续藏身了。
而就在此时，尾崎红叶的恋人青木贯一走了出来，尾崎红叶心头一惊，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制止他出来的话语，就见青木贯一态度热切的向‘火厄’招了招手：“快进来坐坐吧，白昼小姐，现在冬天刚过去，外面还很冷哦。”
“谢谢，那么打扰了。”
“那我也打扰啦~”太宰治也理直气壮的跟着进去了。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呢？
尾崎红叶捧着爱人泡的热茶，看着坐在对面的‘火厄’以及完全靠在‘火厄’身上取暖，惬意眯着眼喝着茶的太宰治，现在情况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
察觉到她略显灼热的注视，白发的少女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递给尾崎红叶：“没有带手伴礼，只有这个将就一下吧。”
不知道怎么的，尾崎红叶还真就接过来了，然后就听见端着小饼干出来的青木贯一说：“红叶，那个超酸的……不要吃为好。”
“不过这是我最喜爱的口味。”‘火厄’说，“尽管多数人都不会喜欢过酸的味道，但我却十分中意并热衷。”
“上次帮我避开了港口Mafia的追兵的事真的是太感谢了，虽然知道你喜欢吃偏柠檬酸味的甜食，但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这种小点心。”青木贯一把手里的小饼干放下。
白昼看着这碟小饼干，想起了自己定期去打工帮忙的那家花店老奶奶每次都会给她准备的小点心，她默了默，莞尔：“谢谢，我很喜欢。”
“那就真的是太好了。”青木贯一松了口气，“擂钵街的生存环境真的不亲身体会一下完全无法想象，感觉冬天都比其他街区冷。”
“的确，不过多数是因为心理缘故，气温其实都是差不多的，硬要说的话，取暖设备是一大硬伤，其他街区有条件的家庭都会装上暖气空调之类的家具对吧，擂钵街就不存在‘有条件’。”白昼认同地回答青木贯一的感慨，“你打算之后去哪？”
“我想和我家红叶去奈良来着，红叶说是想去看小鹿，在那里举行婚礼，是不是很可爱？”
尾崎红叶：！！！亲爱的你不要直接把目的地说出来啊！
“是吗？需要帮助的话请告诉我，我可以送你们过去。”
太宰治：！！！不行小小姐你不能这样做！
青木贯一和白昼之间的气氛其乐融融，尾崎红叶和太宰治对上了视线。
“我们单独谈谈吧？尾崎小姐？”太宰治抬高手里的茶，像是在敬杯一样的小动作似是在表明他的态度，而他脸上此时的笑容看起来纯然又无害，那双鸢色的眸子眨巴眨巴，像是小鹿斑比般可爱。
谈谈？看来港口Mafia内部还真是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暗流汹涌呢——尾崎红叶心道，面上做出自己一贯掩饰情绪的抬袖掩唇的优雅动作，她红眸眯起笑答：“好啊。”
尾崎红叶心里也清楚得很，她是逃不过的港口Mafia的追捕的，君不见她连横滨都难出一步吗？说好去奈良，也只能是她美好的殷切，与贯一君私奔后，她的心便如风中竹叶便不安的扑簌着，却又无法抗拒对光明和爱的期望。
黑暗中生长的花，真的能够见光吗？
青木贯一只是个普通人，他遇到她之前甚至连异能力者的存在都不知道，但他却是个固执而又坚定的人，认定了的事便绝不悔改，如此便有了这一出私奔，他想要带她逃离黑暗，逃离港口Mafia。
可尽管他们的梦已经高高飞起，但他们的身躯却被残酷的现实拘束在原地动弹不得，如飞鸟坠在被石油所污浊的海面，望着天空，扑打着翅膀——徒劳。
饶是如此，青木贯一也没有丝毫的畏惧，甚至笑着对她说：“大不了一死。”
平日里温和儒雅如书生般恬静的青年，在尾崎红叶面前却像是毛头小子一般容易热血上头，做出了青春期都未曾想过的‘叛逆中二’的行动，也带得尾崎红叶也跟着他一头热。
尾崎红叶目光有些悲切的看向青木贯一，他本不应该是这样无家可归而落魄的，他本该是前途一片大好的社会精英，未来不管是做老师、医生、律师都是游刃有余的。
然后尾崎红叶得到了爱人一个温柔而安抚的笑容，她心头一颤，不由得也露出一个真切的笑靥。
这样的时光……再长些吧，再长些吧。
和这个小子谈谈吧，她与贯一君的出路，指不定就在这里了。
尾崎红叶和太宰治一起进了另外的房间，青木贯一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对上一脸‘我明白’的白昼，他脸上顿时泛起害臊的红，“我只是担心红叶……”
“我从你们之间的感情感受到了人世间的美好，贯一先生。”白昼摇了摇头，表示青木贯一不必再继续解释狡辩他其实就是舍不得把目光从尾崎红叶身上挪走，“友情、努力、和解，这些都很美妙，您和您的爱人之间的努力，天地可鉴。”
“天地可鉴……吗，如果可以，我想要和红叶有一个美好的结局。”青木贯一眼神温柔，“给予她约定好的幸福，因而我一直都知道，倘若我动摇了，那么将我视作精神支柱的红叶，一定会崩溃伤心的吧？所以……”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大不了一死的心理准备。
若是他动摇了，那便去死吧。
若是他违约了，那便切腹去死吧。
誓约自古以来就是十分沉重的事情，最开始拉钩上吊所唱的内容，不正是——若是做不到，倘若是在说谎，那么需吞千根针，挨上百拳揍。
“我理解您，却无法明白这样的感情。”白昼对于爱情这种事完全是懵懂的白纸，倘若是换成友情、亲情，她倒是能够迅速理解，爱情大概也是如此吧？
“你长大以后就知道了，你现在才十四岁对吧？还早着呢。”青木贯一笑着揉了揉白昼的头，他完全不害怕‘火厄’，甚至发自内心的喜爱着这位纯粹无瑕的太阳之子。
长大后就能明白了吗？
这一点白昼将信将疑。
实际上应该是十八加六有二十四岁的白昼对于这方面仍旧是懵懵懂懂的白纸一张，或许未来会有人来教导她爱情与其他羁绊的区别吧？至少现在的她压根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对了，之前我们遇到你买的花，在哪买的？”青木贯一突然小声的询问道。
“是我打工的花店店主送的。”白昼说，“您是想要买给尾崎小姐吗？”
“我想要给她买束红玫瑰可以吗？”青木贯一严肃得就像是在和白昼商讨什么人生大事。
“当然，我可以让店家给贯一先生打个折扣，对了，您需要寄语卡片吗？”白昼很上道的进入打工状态并且贴心的询问道。
青木贯一思忖半晌，扯了扯嘴角笑道：“嗯……要吧，但是在上面写什么，我还不太确定。”
他说着，语气越发轻柔：“如果可以，我希望卡片上写着的是能够让她开心欣喜的语句来。”而不会是让她哭泣的遗言。
“麻烦你了，白昼小姐，就先请给我定一束红玫瑰吧。”
“……好。”

第14章
——你为什么会抱有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呢？
——因为他。
——你又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念头呢？
——大概是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其实相当豁然辽阔了吧……嗯，也有不是很想完全听从监护人的原因在内。
总之合作愉快。
尾崎红叶看着太宰治满脸笑容的一下子蹦跶着趴到少女背上，那赤红色的绒毛披肩把少年包裹住，面无表情的少女从容地稳稳架住少年的双腿让他不会往下掉，男女角色定位的颠倒放在他们身上毫无违和感。
虽然白昼纤瘦，但因为女孩子发育早，她的身形在同龄人之中完全可以说得上高挑，再加上雌雄莫辨的冷淡容貌和中性的穿着，如果不是尾崎红叶眼尖加上女人的直觉，还真没办法一眼认出白昼的真正性别。
“走吧走吧！”太宰治把下巴搁在白昼柔软蓬松的发顶上，“出发！”
“那么告辞，贯一先生、尾崎小姐。”背着身上的心理顶天了三岁的少年，白昼礼貌的向二人道别后才双足离地，无风而起。
“芜湖——”
“还是请你至少把双手搭在我肩上吧，即便是伸展双臂，那也成不了翅膀，你不会飞，我们也不可能You jump，I jump的，只能你自己体验一把高空坠落。”
“可以可以吗？来一遍来一遍！”
“……好，但请在此之前稳住自己。”
“嗯嗯！”太宰治立刻安分了下来，双手环住白昼的肩膀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明明只是第二次见面，为何能够如此自然而熟稔的依赖她呢，信任……信任是没有的，或许这个人眼中，‘依赖’和‘信任’是根本毫不相关的两个字词，倒不如说倘若她在高空丢下他，他会相当开心——白昼低垂着眼睑心道。
但是，她并不讨厌，也不会把他丢下去的。
果然两个人之间若想要相识相知，其中一方的厚脸皮和自来熟必不可少，嗯，还包括一张极佳的皮囊以及高超的社交能力。
白昼带着太宰治飞远后，他们对话的声音渐行渐远，随着太宰治那雀跃的应答声淡去，之后他们说什么尾崎红叶便再也听不见了。
“红叶。”
“嗯？”尾崎红叶抬起头看向青木贯一，
青年冲她暖融融的一笑：“你终于笑了，太好了。”
尾崎红叶微微睁大眸子，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笑容顿时变得有几分难为情的羞涩：“是吗？啊啦……”
等太宰治回去，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他就像是坐了十趟云霄飞车，走起路来都是踩在棉花上似的飘飘忽忽，活像是喝醉了的酒鬼，摇摇晃晃，却也架不住他几乎溢满了愉快舒畅的轻快脚步，看上去更像是个因为过于兴高采烈而控制不住自己脚步一蹦一跳的孩子。
大概是心情过于的好，就连森鸥外都得到了他一个毫不吝啬的笑脸。
森鸥外有些受宠若惊，但是却更加想知道太宰治在外面经历了什么，以及他交给太宰治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尾崎红叶小姐确实在擂钵街藏着哦~而且具体地址也已经找到确认了~但是反侦察意识如尾崎小姐那样强大，是否会察觉到并转移地点我可不确定哟。”太宰治坐在椅子，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向后仰也把椅子带得往后翘，他双手放在脑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太宰君心情很好呢。”森鸥外手里拿着太宰治给他圈好地点的地图，状似不经心的笑着说道。
“因为在擂钵街遇到了好玩的事情啊，所以我玩了好一会儿才回来不是吗。”太宰治脸上笑容逐渐扩散，眼神却逐渐变得暗沉死寂、光彩从他眼中褪去，语气却依旧的欢快，“真有意思呢擂钵街！就像是人世间种种负面情绪的一个缩影区，什么都能看见呢。”
“对了！我遇见了‘火厄’哟！”太宰治看见听到‘火厄’二字便显然了动了心思的森鸥外，耸了耸肩，“显而易见的超危险人物哦，像森先生这样的人绝对会被讨厌的。”
“为什么太宰君这么肯定啊。”森鸥外一脸难过不已的说道。
“森先生要是见到了肯定就知道啦，那家伙根本生于光属于光的存在，神子一样的家伙，要不是因为是黑户以及本人奇怪的不愿离开横滨这个鬼地方的意志，这个擂钵街肯定局限不住她。”太宰治伸了个懒腰，短暂的愉悦淡去后，似乎人生再一次变得了无生趣。
“森先生要是不怕死的可以尝试看看哦，我知道森先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的。”尤其是还对于和‘重力使’一个级别的无主异能力者。
森鸥外笑而不语，他的想法显然正如太宰治所言。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火厄’会不会为他效力呢，总之‘火厄’的确是擂钵街人这一讯息让森鸥外多了几分底气和把握。
‘重力使’中原中也与‘不吠的狂犬’芥川龙之介已经是港口Mafia的人了，而且从老首领透露的口风看来，中原中也已经是准干部级别的地位了，只差一个契机就会被老首领晋升为干部。
而芥川龙之介俨然一副跟随中原中也的坚定态度，因而事事基本都不需要过问他，与中原中也说就好了，毕竟这只狂犬在港口Mafia也只听中原中也的话。
要不是中原中也那副“我只负责做任务完成工作，工资报酬按时到就行，谁发工资我不在乎”的无所谓态度，森鸥外恐怕还真得多费不少功夫。
不过只会从老首领那里直接领取任务的中原中也显而易见是直属于首领的部下，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森鸥外无可避免的暗自给自己捏了一把冷汗，生怕自己的目的暴露后老首领让中原中也给他体验一把要到何种程度人才会被重力碾死。
身边有个强力的武力派异能力者下属无疑会让人底气倍增，相对的也更有安全感，策略相对的也有更大的发挥余地。
‘火厄’啊……说来真是令人遗憾，自他来到横滨后，还未亲眼见过那人，但在横滨，稍微有点相关的情报渠道的都知道‘火厄’的存在。
因活动轨迹基本都在擂钵街，而又显然无主的状态，落在‘火厄’此人的视线，远比已经显然归属于港口Mafia的‘重力使’和‘不吠的狂犬’要多得多。
他们都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让‘火厄’心甘情愿加入他们为他们献上忠诚的机会，可这么久以来‘火厄’没有给他们一点机会，总是那样匆忙而频繁的在擂钵街四处出现又消失，成为几乎都市传说一般的存在。
就在森鸥外考虑该怎么招揽‘火厄’的几天后，本人直接就登门拜访了，打得森鸥外措手不及，并深刻的意识到为何太宰治在提及‘火厄’时眼里闪过一丝光，就好似什么场景刻入了他眼中。
神子，用这个来形容对方再恰当不过了。
“你是来看病的吗？”
“不是，你这里我早该来的，虽有些晚，但也未到你死无全尸的地步。”全身冷色调却给人以温暖感的白发少女无表情的陈述道，“依我看来，你才是需要‘治病’的那一方。”
何等沉重而阴郁，早已增长到可以化作‘怪物’将人轻而易举吞噬的负面力量此时却蛰伏着，像是在孕育着更加可怕的存在，这让白昼第一眼起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噗嗤。”不知何时从楼上走下来的太宰治听到这句话简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出声来，他一般止不住的笑一边附和：“是是是！你说的没错哟！”
“你住这里？你似乎很喜欢游走徘徊在生死边界之间借此寻找着什么，说实话我很担心下次见面你能否全须全尾手脚健全。”白昼诚恳地说道。
太宰治眉眼弯弯，“看来这里有着让小神子不得不过来清理的东西啊。”
“是的，已经是成长到已经在擂钵街中都是无可忽视的存在了。”无心去纠结太宰治对自己变来变去的称呼，白昼也是来做自己的正事的，“打扰了，我很快就走。”
赤红的火焰以她为圆心向着四周迸发，森鸥外惊得心头一跳，下意识看见了明显知道内情的太宰治，见他面不改色的淡然靠着楼梯，森鸥外也沉着了下来，火焰避开了他们，贴着他们穿过整个诊所，连一丝缝隙都未放过。
有谁不甘的尖啸着，那刺耳而恐怖的声音带着几乎扭曲人心的作呕感，那样的深刻入心却又恍若隔着一层毛玻璃那样模糊不清难以记住。
火焰褪去，森鸥外感觉到整个诊所都焕然一新，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却有种阳光都温暖了好几倍的感觉。
“请安心好了，我不会让‘火厄’再轻易发生。”白昼看得出森鸥外先前的警惕便出口说道，虽然已经是事后了，但此时说出作为安抚和证明自己决意的话语是没有问题的。
“真是可怜呢，明明一直都在尽心尽力为保护此地，不断清理着根本无法清理干净的丑恶怪物，而作为怪物不断诞生的源头的人类却将你视为灾厄。”太宰治歪头抵着墙感慨，“却依旧没有丝毫怨怼不满的你真是可怕啊。”
“但这是否让你感到了安心？”白昼说道。
太宰治顿住，声音哽在喉咙深处，如同泡泡还未浮出水面就被破灭。
“那么这就好。”她的眼眸通透得像是透过光的糖、海、宝石，似是浸入了粼粼的水之中般越发清亮不似凡间物的美好，“再见。”
太宰治知道了白昼这人为什么会让他捉摸不透。
因为这是和他截然相反的存在，她贯彻着静之一字，从未大声质问过他人、抱怨过世事的不公、可怜过自己的处境，因而旁人的看法、不善、仇恨她都能云淡风轻的无视，只是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他都能够想到她会如何死去。
会在无人知晓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独自静静的死去，没有任何怨言、遗憾、哀伤的——比他还要来得干脆无所留恋，像是一首以最温暖柔和的明朗字句来叙述‘死’的诗篇。
她一定会是那种坦然而宽容的迎接死亡的人吧，丝毫不会在这一过程中寻求什么意义的赤诚之人，以至于罪无可恕的大恶人被她看穿后也变得可悲起来。
真讨厌，真是讨厌的家伙。
明明是在认真的说“下次再见”的“再见”，却像是在说“再也不见”。
这家伙一直都被误解得很过分吧？
“太宰君？”
“明明是我看透了她，为什么却有种我才是被看透的那一方的感觉？”太宰治很是不乐意的鼓起腮帮子说道，“真讨厌。”
陌生人……吗？
他才不要一直和那家伙是这样的关系呢，对待陌生人都那样宽容无私的施舍自己善意的人，对待朋友、亲近之人的话，一定会给予更多吧。
才初初喜爱上‘蓝’这个颜色的太宰治，还想要多看看天空真正的色彩，而非城市上空灰蒙蒙的死寂之色。
那是他即便爬上最高的高楼天台，站在栏杆上，顶着并不温柔的风也无法看见的，因而才如此贪婪的想要看得更多，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人的眼睛可以将看到的景物储存起来。
——真讨厌啊。
太宰治在心底又默念着。
无法坦然说出自己的讨厌，那么对于自己的喜欢也亦是如此。
真是可悲啊，其实他一点长进都没有，骗了小小姐真是对不起，但这声“对不起”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或许等他真正长进了，这句“对不起”也不必说了吧。
他的突然沉默瞒不过森鸥外，但森鸥外只当做是白昼那番话对太宰治产生的影响，太宰治本就是个想法多到可以说是过剩的孩子，他在想什么，很多时候狡诈如森鸥外也无法探究清楚。
总之别影响他的计划就行了。
不过看到‘火厄’的本人后，森鸥外舍弃了内心的招揽计划，那是根本不适合黑暗的存在，那样的人哪怕忠诚于你，也不会因为你的话语、命令而改变自己的想法，她会坚定做自己想做的事，以及自己认为对的事，指不定还会把你带偏。
再加上她自身过于强劲不讲道理的实力，完全是烫手山芋，无法掌控。
算了算了。

第15章
春过夏来，夏天是个好季节，阳光明媚、树荫成片、天空一碧如洗、还可看见飞机划过天空留下的云朵般的痕迹，高高堆积的云团与碧蓝的天空呈现出泾渭分明的界限，日光映照着不定的云层，那里就像是另外的城市，被称之为天国的城市。
由风捏成的云之天国俯视着地上的城市，人世的阴晴圆缺依旧无时无刻的重复着，单调，似乎说不上？复杂，好像也看惯了。
白昼小心翼翼注意着依偎在她脚边黏着她蹭的黑猫，她的怀里正抱着一大束准备摆在店外的矢车菊，被老奶奶取名为‘可可’的这只黑猫除了老奶奶，最喜欢的就是对它态度一贯自持平淡而又实力强大的白昼了。
穿着花店店员装束的白发‘少年’与黑猫、道路树荫下斑驳晃动的光束、因为过于耀眼的日光而光影分明交错的街道商铺，这一幕唯美得似是幅画，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少年’很安静，‘他’从来不对过路人招揽生意，一言不发地做着自己的事，如果没有人搭话‘他’似乎能够沉默到一天的日落，有的人会随着‘他’不由自主的心神都平静下来，有的人却试图搭话想让‘少年’说几句话而成为了这家店的熟客。
就读横滨大学的富川节子就是后者中的一员。
“节子小姐，日安。”正将手里蓝色矢车菊插进花篮里的白昼听见停在自己身边的脚步声看去，并没有意外于眼前这位神态拘谨而忐忑的女性，她看出了今天的富川节子神情过分低落，像是遭遇了什么不幸的事情。
“日安，白君。”
“这次也是给住院的父亲买花吗？”白昼主动开口询问道，
“……是的。”富川节子有些艰难扯了扯嘴角，看着面前比她小了七岁、清隽如画的‘少年’，每每和这人说话，看着被花所簇拥喜爱的‘他’，富川节子的心跳就不受控制的加快。
可富川节子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却无法对着这位赞诗般让人想要捧在手心上细细品读的暗恋之人坦露丝毫心声。
“依旧是白百合吗？”白昼说着把手里最后的几枝矢车菊放进花篮里。
富川节子摇了摇头：“今天就白君手里的花吧？它是……？”
“矢车菊，它代表着细致、优雅，象征着幸福，也有着‘遇见幸福’的寓意。”白昼说着递出一枝矢车菊给富川节子，用行动表示这是她赠予对方的，“节子小姐看上去心情不大好。”
富川节子微微睁大眼，她就像是被神父祝福了的信徒，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这枝矢车菊，她小声的极小声的说：“谢谢。”
“今天还是白百合吗？”
“……嗯。”富川节子眼里闪过水光，露出一个似乎下一秒就会落泪的笑容，“麻烦了，请给我一束白百合吧。”
“好，请稍等。”白昼走进店内，富川节子没有走进去，而是等到白昼把包好的花拿出来，她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钱递给白昼，“那么祝你今天工作顺利。”
“谢谢。”白昼目送着富川节子离开，她想，今天应该就是这位女士最后一次来特意见她了吧。
“阿昼啊。”老奶奶乐呵呵的呼唤传来，“来吃小蛋糕咯~”
“是！”白昼闻声便重新进了花店。
“刚刚来买白百合的，又是那位富川小姐？”老人慈祥的说，即便是隔着厚厚老花镜，似乎也能感觉到她那温柔和蔼的眼神。
“是的，而且今后如果不是什么特别的节日，节子小姐应该不会再来特意买花了，尤其是她父亲喜爱的白百合。”白昼拿起蛋糕叉，眼神平淡的说道。
老人听懂了白昼的意思，神情流露出几分哀伤：“唉……希望那孩子未来能幸福吧。”
“一定会的。”白昼点了点头，也表示自己诚挚的祝愿。
富川节子走着，低头看着怀里的那束白百合，这一次系着的丝带不再是往日里店家常用偏爱的鹅黄、天蓝、浅青之类，而是纯白的。
真是什么都骗不过你的双眼啊，白君。
富川节子紧紧握着那枝矢车菊，沁润了她眼眶的是泪水，溢满的泪水顺从着地心引力，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
“这枝矢车菊十分的特殊，虽然有些打扰……能问一下这是在哪里买的吗？”打断她的伤感的是青年小心而忐忑的询问，
富川节子抬起了头望向这位似乎是看不懂氛围和时机的青年。
“那、那个，要不要先擦个眼泪？”大概是真的很想知道那枝矢车菊是从哪里买来的，明明很不擅长社交尤其是女性、更别说是哭泣的女性的青年有些手足无措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富川节子。
“抱歉。”富川节子也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尴尬失态，赶紧用力地擦了眼泪，压着哭腔指向花店的方向，“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就能找到了，是一家名字叫‘花乡’的花店。”
“谢谢！实在是打扰了，因为这枝矢车菊就像是沐浴足了阳光一样，花瓣都好像隐隐泛着金色的脉络，真的是相当少见的美丽，应该是新品种——对了，我是专门研究花草一类的从业者，这是我的名片，真的不是无缘无故的刻意来打扰您的。”
不等富川节子说什么，青年已经背着包急不可耐的往她指的方向跑去，那兴奋热血的样子着实让人忍俊不禁，富川节子拿着名片，眨了眨眼。
被打断的悲伤无可避免的变得淡了。
伤感的眼泪就到此为止吧，再哭的话似乎就过了，也好像没有最开始那种由内而生的真实了，那样的眼泪就只是自我感动而非真切的对父亲的感念。
白昼不知道富川节子离开后遇到的事，只知道自己自己的点心还没吃完就来了客人，这位态度热切、身上带着草木气息的客人把外面那篮矢车菊全部都买了下来后又向身为店主的老奶奶询问是否有这花的花苗。
只因这花就像是在不存在污染与阴冷的净土中生长出来的植物一般，脉络上如浸满了日光隐隐泛着金色的光丝，这样的花的确令人心折。
“您想要的话，我这就去花房给您拿几株过来，不过它们对于日光的需求很大，请注意给予它们比普通花植更长时间的光照。”白昼看得出青年对植物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和执着，便答应了下来，其实她种的也不多，只是看老奶奶独自一人照料花草太辛苦，也就定期去帮忙。
在温室里的花草长久缺乏自然日照的时候担心植物会因此颓废枯萎而动用了聚了一部分魔力代替了温室中央的保温灯充作日照，大概就是这个影响到了那些植物吧。
老奶奶也知道这一变化是从白昼来后开始的，因而一直以来都对此保持着沉默。
青年是满脸笑容的离去的，他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少爷，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打拼过来的，光看他用得已经老旧发白的背包上就可以看出这人平日里是个多么节俭的，但将自己工作时日来积攒下来的金钱花在自己热爱的花草上，他是没有一点不舍的。
“真不愧是阿昼呢。”老人感慨道。
“谬赞了，您的功劳占了绝大多数。”白昼摇了摇头，她自认为做的并不多，大部分时间照顾花草的依旧是年过七十的老奶奶，她只是帮忙照料一下老人无暇照看而遗漏的点，她将外面空了的篮架抬回店内，“我先把这个放回杂物间吧。”
“诶诶，好，麻烦了。”老人忙不迭道，“真是麻烦啦。”
“您不必如此客气，还有什么需要我来做的事情请说吧，毕竟我是在您这里打工的店员。”白昼麻利的把东西放好，然后继续陪着老人在花店里守着，一边和老人学着插花一边听着那年岁应当比她都大的老旧收音机传来的古典音乐。
日暮黄昏，当暮色沁润进了店内，各色的鲜花都无可避免的染上了鲜艳的赤红橙黄色调，于是戴着老花镜看着书的老人才抬起头反应过来，已经到了白昼下班的时间了。
“回家路上要小心啊。”老人站在门口，和黑猫可可一起看着换下了店员装，穿着沙色风衣的白昼，赤红的绒毛披肩不管是被她搭在单肩上亦或是披在身后，总是没有离过她，那对黄金的日落耳坠亦是如此。
但那并不违和，反而已经成为了她的标志和象征，但除她之外的人这样装扮都会违和得可笑，就像拙劣的假冒者。
简短的道了声好，白昼便和依依不舍的老人挥别了。
大概是年纪大了，老人的每一次道别，都像是在害怕再也没有下一次见面了，总是会笑着、无比热忱的说着叮嘱。
早已把白昼当成了亲孙女来疼爱的老人更是舍不得白昼，可念想到这孩子有着自己在乎的家人，那句‘要不你在我家住下吧’，怎么都无法自私的说出口，只能默默咽下。
于是期待着那孩子明天也会踏着升起的太阳落下的光晕走进店内，或是保持着认真的无表情或是露出浅淡的笑容和她道早。
白昼喜欢偏酸的甜食，于是老人与她相识的四五年里，便开始习惯了做偏酸的小点心，如果她疼爱的外孙来了，恐怕再也吃不大惯奶奶做的点心了，因为他已经不是老人最喜欢的崽了。
而遗憾的是，这四五年里，老人时不时就会挂在嘴边念叨一下的外孙一直都未能来横滨，对此老人是理解的，毕竟横滨是个十分难以适应的城市，时常都能看见穿着黑色西服的壮汉成队的出现。
枪响的声音、物品破碎的声音、人们慌乱而紧张的尖叫声……
横滨人都该熟悉了。
但是自从白昼来了后，老人便再也没有在自己的店附近听到那样可怕的声音、闻到那呛人的硝烟味，这几年来宁静得让老人差点忘记自己是在横滨了。
总是被老人在心里挂念着的白昼并未直接回擂钵街，而是来到了横滨一处靠海的地方，这里有一家名叫‘自由轩’的西餐馆，餐馆的老板很好心，做的饭菜也很好吃，在知道白昼是擂钵街人后每次都会特意给她一些关照。
相对的，能够长时间屏气的白昼也会下海捕鱼捞各种海鲜给老板充实食材储存，让他节省一些开支，偶尔白昼还能从海里逮到好几只大龙虾一起大饱口福，比起白昼那点顶多只能算是把食物做熟的手艺，老板做的就好吃多了。
“今天打工怎么样？”在自由轩的店门正对的海边钓鱼的老板热情的打着招呼，“想要吃什么？”
“很顺利，今天想吃海鲜盖饭，另外打包四份。”
“好的！”老板收了垂钓的钓竿，“那就一起进店里吧！”
“今天也什么都没钓上来吗。”白昼说。
“垂钓这种事，肯定有时候会有运气不好失手咯！”老板狡辩道，哪怕基本每一次都钓不上什么海鲜，他也一直觉得只是自己运气不好。
“这就是所谓赌徒心理了吧，明明每次都是一日的光阴白费，却觉得自己下一次肯定能钓出好东西。”白昼感叹，“这种自欺欺人的韧性也值得敬佩。”
被说穿了的老板没有一点生气，憨厚善良的他只是觉得羞得厉害，于是他拍了拍白昼的肩转移话题：“咳咳！走走走！大叔给你做海鲜盖饭！昨天你捞上来的大龙虾，大叔还给你留着呢！”
“好的。”民以食为天，作为种花家大吃货的一员，白昼乖巧的闭上了自己的嘴。
“对了鸡翅根要吃吗？大叔最近学了做蜜汁鸡翅！还有芝士鸡腿！要不要试试？”
“都要的，麻烦您了！”白昼点了点头，摸了摸口袋算了一下大概应该付多少钱，确定自己带够了现钱心里也开心了起来。
老板的好意归好意，可白昼也绝不能将对方的善意好心当做理所当然的，哪怕这样的善意持续了三年，应该说正因为持续了三年才更要珍重对待。
在她的眼里，这个世界的善人远远要比恶人多得多，哪怕她自来到这个世上起，一直生活在擂钵街这个地方，被她在意的注视着的、记在心里的，永远只有以善意与温柔待她的人们。
“来啦！你的海鲜盖饭！趁热吃！”知道白昼的食粮大于常人的老板今天也是满满一大盘的分量。
白昼双手合十说了一句“我开动了”便拿起勺子美滋滋地吃起来，老板欣慰的看着胃口极好的白昼，转身开始给她做起了鸡翅，靠海的餐馆主要是招揽那些渔民，以海为生的人，是他在自家开的店，平日里一般情况下客人也并不多，来得都是老熟人老顾客了。
白昼自觉自己过得其实很好，现在早就不缺钱了，住的地方也是天翻地覆的大改变，可仍旧是那间仓库，他们还是黑户，中原中也有时候会不爽的骂一句港口Mafia的老首领老奸巨猾，卡着他们的身份证件不放。
总归是一步错了，之后的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了，所实话他们这样的异能力者，无论去哪个组织，哪个组织都会想紧紧抓牢他们，他们的软肋是什么，组织就会把什么抓紧不放。
毕竟中原中也压根就没效忠港口Mafia，怎么能让人家安心把那身份证件给他呢，生怕给了，中原中也就直接带着芥川龙之介在横滨消失不见了。
而中原中也不屑于伪装掩饰自己的真实，哪怕被拘束着，也比谁都活得恣意无悔，他的膝盖绝不轻易跪下，那是骨子里就生出的孤傲和固执。
横滨作为他与白昼的诞生之地，中原中也天生对它就怀有一种亲近和喜爱之情，他说就想守在这里，看着这座靠海的城市，哪怕是死，也要在这座城市落叶归根。
白昼也是如此，她将此地视为了家乡，而她曾经的祖国便是她再也回不去的老家。
“多谢款待。”白昼拎起打包好的饭菜，默默将钱放在筷筒下后说道：“那么告辞了。”
“哦！下次想吃什么，电话给大叔提前说一声哦。”
“嗯，一直以来都谢谢您的照顾。”
“哎呀！说什么客气话呢！”
——该回家了。
今日似乎也平静无波的过去。
如果可以，白昼希望这份平静永远都不要被打破，这样的生活怎么重复，她都不会有丝毫厌倦，就像是听太宰治念念叨叨着与她完全无关的琐事和吐槽，哪怕她全程一言不发，也并不意味着她没有认真倾听。
这样一想起来，白昼反应过来太宰治似乎有段时间没来找她了，这属实异常，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那今晚就去看一下他吧。

第16章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白昼小姐/白昼姐！”回答她的青年和少女齐齐从课本里抬起头，不是正在教课的青木贯一和已经学到了高中课程的芥川银又是谁。
在港口Mafia的步步逼迫下，最终尾崎红叶还是回到了港口Mafia之中，而青木贯一则是在被港口Mafia追捕的路上再次被白昼救下，说实话，如果不是白昼，青木贯一应该早就被港口Mafia抓住了。
事后感叹白昼简直是救星降世来得过于及时的太宰治告诉白昼：她需要收留青木贯一一段时间，等一切平定下来之后，他会联系她的。
于是这一留便是一个春天过去，尾崎红叶久久未能传出音信来，青木贯一心急如焚却又知道自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人，战五渣，连尾崎红叶一只手都打不过，根本帮不上忙，尾崎红叶只管让他放心却不愿细说她想要做什么。
光是尾崎红叶回了港口Mafia，青木贯一就担心她是否会经历什么不好的事。
食不下噎夜不能寐的青木贯一也就给芥川兄妹传授知识的时候能够勉强提起些精神，他做老师十分上手，因为他最开始的想法就是当个大学老师。
“尾崎小姐是稀少的异能力者，你死了都不会有事，他们只会想办法让尾崎小姐断了和你的感情，使尾崎小姐一心为港口Mafia效力。”白昼直言道。
青木贯一这一听更是吃不下饭了，如鲠在喉。
“我真是个没用的男人啊。”
“很抱歉，我不是很会安慰人，只能说你的担心可以理解，但无济于事，请照顾好你自己，不要让身在港口Mafia的尾崎小姐还为你操心。”白昼倒了杯水放在青木贯一面前。
“……嗯。”青木贯一也清楚港口Mafia之所以放弃追捕他，完全是因为白昼的震慑力。
“等会儿我去找太宰的时候会顺便问一下的。”白昼顿了顿，“今晚上中也哥和龙之介也不回来吗？”
芥川银点了点头，“好像是说做兼职的公司里发生了大事，就连兼职员工都不放过的一起加班了，不过加班费很丰厚，所以他们尽量会在凌晨之前回来，让我转告白昼姐，就没给白昼姐发消息，中也哥说回来会给白昼姐带糖的。”
“好吧。”白昼看着另外两份打包回来的晚饭，语气略微低落，“工作……可以理解的，这是在所难免的情况，不过还是希望中也哥和龙之介少值夜班。”
兼职、值夜班——这就是属于中原中也的笨拙谎言。
但对于中原中也说的话，白昼从来采取的都是绝对信任的态度，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绝对不过脑的相信，就像是自己主动蒙上了眼睛，所以于中原中也而言，没有比白昼更懂他的人，也没有比白昼更好哄的人。
而中原中也早已学会了如何销毁自己在黑手党工作的证据——如硝烟味、血污之类的痕迹再回家了，而不是当初最开始那样带着一身傻子才会信你不是刚从一场枪战回来的硝烟味回去。
今天的中原中也良心也在隐隐作痛，只可惜他进了狼窝，港口Mafia就是个纯粹的属于黑夜的地下暴力组织，走私、人口贩卖……几乎一切能够获取暴利但违法的交易在横滨都由港口Mafia掌控着。
不想让应当活在阳光之下的妹妹知道哥哥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充斥着血腥暴力和硝烟的黑暗中，因而便固执己见的隐瞒着。
芥川龙之介呢？他亦是如此，但谁都不想让家里应当被当做公主宠大的一大一小俩世界珍宝看见人世间真正的黑暗斗争，他们可以满身血污，但是她们一定要活得自由幸福。
俗称俩无可救药的妹控。
整我？可以，动我妹？去死。
“的确，横滨近期的夜晚很不太平。”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的两位哥哥都是实力强大且思维机敏警惕的异能力者，从不辜负家里妹妹的信任，要不然芥川银也不可能放心他们兼职上夜班。
白昼和芥川银齐齐的叹了口气——为自家不省心的哥哥。
“银最近的学习进度怎么样？”白昼询问道，长姐如母，白昼格外疼爱着芥川兄妹，他们之间虽无血缘，但情比血浓。
“银小姐很聪明，直接进高中阶段都没有问题。”青木贯一感慨道，芥川兄妹都是十分努力且吃苦的孩子，都是说的少做的多，擂钵街果然是个会强制让人快速成长的地方，“而且她本人也非常努力。”
说到这里，青木贯一问道：“银小姐之后想要去什么学校读书？”
“奖学金高的。”芥川银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奖学金高的？青木贯一在脑海里把奖学金高的学校过了一遍，有些迟疑地说：“樱兰之类的学校？”
大概是在擂钵街待久了，加上哥哥只是说他们不缺钱了，但没说过具体数值，因而曾经艰苦的生活还是让芥川银有了“钱越多越好”的想法，她也清楚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体术天赋高、脑子好使，但没有异能力的她能做的还是太少了。
将没有动的两份晚餐放进冰箱里，白昼和芥川银和青木贯一打了声招呼后再一次出了门，向着诊所的方向而去，没有发现太宰治的白昼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便向上次太宰治说的离港口Mafia大楼极近的地址找过去。
一幢典雅精致的洋馆里，她在三楼的房间里发现了太宰治，窗帘没有拉，躺在床上的少年紧蹙着眉头睡得并不安稳，察觉到视线的他迅速清醒过来，顺着看向了窗口，尽管心里有了猜测，但看见那双在黑夜中反而泛着光的眼睛后，太宰治还是吓得差点心肺骤停。
人吓人，吓死人。
心里吐槽着，但太宰治脸上的神情却不自觉的轻松起来，他走下床穿上拖鞋，像是猫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前，动作极为轻缓的打开窗户，夜风吹入房间，仿佛将太宰治心中那口浊气都吹得清明了起来。
月光下似乎泛着柔和光辉的少女眨了眨眼睛，她的担忧似乎随着他心中那浊气的散去而一同淡去，同步得细思极恐，但太宰治已经习惯了被她看透，习惯是多么可怕的事情，而最可怕的是太宰治并不觉得这个习惯可怕。
——因为他们是朋友。
太宰治看着少女的眼眸，笑了起来，小声地说了句：“晚上好。”
“晚上好，去吃夜宵吗？”在月光的照明下、夜色的掩护下，少女小声地说道：“寿喜锅。”
寿喜锅？太宰治最近一直都没什么胃口，但是她这么一说就饿得有些厉害了，于是他点点头，向白昼伸出手，被她拉着跨出了窗户，然后便趴到人背上去，把她过分柔软细腻的光白发丝全部往前挪，免得压住了。
要想避开周围的耳目，也就白昼的速度和飞行高度了，再加上她有披肩可以护着人，因而太宰治也得益于此能被带着一起出去。
不过等白昼飞起来，那长长的蓬松白发还是呼呼的往后飘。
太宰治像是抓住了这些不安分的调皮发丝，像是抓住了有形的光并将其全部拢进自己怀里，让它们没办法任性地妨碍他的眼睛并气鼓鼓地说：“我给你的发带呢？”
“出来的时候忘记带发带了。”白昼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头发没有扎起来，“是港口Mafia出了什么状况吗，一副想死的倦态。”
“可不是，尾崎小姐的事情是处理好啦，她算是经历了一番‘绝望到绝情’的过程吧，毕竟青木先生与你有所关系却没有‘勇气’请求你来将尾崎小姐救走，‘等待’这么久已经足够了，所有人都信了。”
太宰治有气无力地说着，他觉得自己现在抓一下头发肯定会掉好几根，他沉默了一下又接着道：“港口Mafia的老首领死了，新首领上位了。”
“是森先生吧。”白昼早就看出森鸥外的野心和目的，这个人的野心说小其实不小，说大却也不大，是个矛盾却又值得敬佩的人，“他终于对老首领下手了吗。”
“是啊——还让我当了见证人，我应该把两只眼都给蒙上的，太肮脏了，大人。”太宰治把脸埋进白昼蓬松的头发里闷闷道，浅浅的柠檬香传来，应该是她的洗发露的香氛，似乎隐约间还能嗅到她衣服上洗过留下的角皂味。
嗯，还有暖融融得像是沐浴在太阳下的感觉。
顶天了算，他们也才认识了四五个月，太宰治却觉得白昼真是个一成不变的人……这绝对不是贬义，‘一成不变’这个词放在这人身上绝对不含贬义，而是让他无比安心的一种特质。
绝对不要变啊，小太阳，唯独只有她，他太宰治不愿看到从这个人身上看到‘成长’二字。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不要再前进了，懵懵懂懂的一生也很不错对吧。
“啊——要是我的搭档是你就好了，看事看人比我还省事，虽然有时候会说出一些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话，但脾气好得不行，实力也强大。”太宰治哼哼唧唧地说着。
“有搭档让你很不开心吗？”等太宰治说了一长段话，白昼才回了一句表示自己在认真听着。
“准确的来说是让我去观察监视啦，去确认那个人是否值得信任，毕竟我的‘搭档’在此之前一直都是为先代首领的效力的，不过我看出来了，那家伙早就忍耐够了吧，先代首领一死就立刻把先代首领给的黑卡换成了不记名的，不过连别人每一笔花销都要紧盯的先代首领也是真的变态。”
太宰治越说越小声，抱怨逐渐变成了嘟囔：
“况且‘搭档’在港口Mafia的地位可比我高，还是准干部级别的，我除了盯梢外可是什么都做不了，森先生心里有鬼，看谁都是鬼，而且我可没有加入港口Mafia……才没有呢。”
“但你已经被拉上了贼船，已经是港口Mafia的人了。”白昼说着，已经背着太宰治落到无人的小巷里。
“真讨厌。”太宰治不满道，“我讨厌被强迫、被‘自愿’，尤其是还是这种并不愉快的事情。”
直言着自己厌恶的、不喜的事情，太宰治被放下了地，紧接着肩上边微微一沉——那是一件拥有他所没有的体温的沙色风衣，他抬起头对上那双颜色初见认为像是高贵通透的宝石，后觉明明是更像马卡龙糖果色的眸子。
他被揉了揉头，像是被夸奖又像是被安慰了一样。
“辛苦了。”太宰治听到她这样说道。
“……”沉默着，太宰治本能的拢紧了自己身上的沙色风衣，此时的他神情就像是窝在最舒适的小窝里晒着太阳的猫儿。
“店不远了，走几步就到了，今天我请客。”白昼见他突然一声不吭，于是拉着人往店走去，在横滨，晚上开店的店家也不少，尤其是吃食一类的。
“我想吃蟹肉……”走了几步，在行人穿行的脚步声与汽车飞驰而过的声音之下，太宰治的声音小得有些难以察觉，同时也柔软得不可思议，“我喜欢吃蟹肉。”
“等会儿问问店家有没有蟹肉。”白昼回答，她顿了一下又道：“要不要买身衣服，虽然夏天这样出来也不冷，但这身装束并不合适外出。”
“要是换身衣服回去，会被起疑的，森先生可麻烦了。”太宰治眨了眨眼，“偷偷出来就要有偷偷出来的样子不是吗。”
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太宰治就这样穿着睡衣披着白昼的沙色风衣坐进了店里，看着锅里咕噜咕噜的汤汁，开开心心地说了句“我开动了”便动起了筷子。
好吃的食物总会让人忘记烦恼，白昼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所以看见眼神沉郁的太宰治，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带他出来吃夜宵，火锅应该会更快乐，但是担心太宰治的肠胃，所以带他来吃喜寿锅。
不开心就多吃点，看看，这孩子不就开心起来了吗？有什么比吃自己喜欢的食物能够更有效的缓解负面情绪呢？坚定这个想法的白昼给太宰治的锅里加了一大盘店家去好壳的昂贵蟹肉。
——多吃点多吃点，看把孩子给饿的。
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就看出了这个意思。
我们明明是朋友，你却像是我妈，这合适吗？这不合适。
太宰治心想着，吃了一大口蟹肉。
嗯，真香。

第17章
港口Mafia新首领上任的一年后，不可否认的，港口Mafia发生了几乎天翻地覆的改变，一个恣意妄为的暴力组织竟是隐隐向着守护者的定位发生了改变，但同时也从首领换代的动摇中慢慢稳定下来，不过紧随而来的是各种保护合同的时限到期，以及与港口Mafia交易军火的组织似乎有想要反悔的征兆，上批订好的武器到现在都没到，说是运送武器的货船出了状况。
鬼才信呢。
今天中原中也强忍着怒意早早的回了家，明明只有十五岁却已经是高级精英社畜的早熟少年盘腿坐在地上铺着的榻榻米上，这一年里，作为港口Mafia的绝对武力天花板，他忙得不可开交。
清楚中原中也为什么会是这样暴跳如雷的芥川龙之介沉默地跟着中原中也一起坐下。
现在的家里只有早归的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能够让中原中也迅速消气的白昼不在，应该是去花店了，于是芥川龙之介咳了咳，提议道：“我给你泡杯茶喝去下火怎么样，中也哥。”
“行吧，那麻烦你了。”中原中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上面的青筋正一抽一抽地跳动，他深吸一口气，想起那完全不知道内情的新首领给他配备的搭档。
本以为老首领死后自己能钻个空子把横滨合法居民证……也就是横滨身份证的问题给解决了，没料到新首领是个更不省心的，怀疑他、不信任他，却依旧想要把他捏在手心为其所用。
如此，中原中也更不可能让新首领知道他为什么会被老首领拿捏住为其‘忠诚’的效力，在港口Mafia干了这么久却仍旧是个没有合法身份的黑户这一点，中原中也是决不能暴露的。
于是天天和新首领明枪暗箭的斗智斗勇。
还有那个什么搭档，那家伙的脑子机敏得让人毛骨悚然，中原中也说什么都不可能让那条脸色难看得就像是漂浮在空中的青花鱼有了解他、尤其是他的人际关系的机会。
喜欢直来直往的中原中也不耐烦极了那些曲曲绕绕、勾心斗角，偏偏他还不得不在自己苦手的地方迎难而上，硬是把自己的智谋和演技水平给这些大佬磨砺上去了，最大的罪魁祸首就是新任首领和被新首领派来监视他的‘搭档’。
倒也不是没有想过直接离开港口Mafia，可他已经深陷其中，而且离开港口Mafia会怎么样，尾崎红叶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中原中也同时也不甘就此离去，好斗善战的中原中也怎么可能‘知难而退’，他就像是为战斗而生，无比的适应硝烟与血腥的气味，热衷于战斗，有什么是比Mafia更适合他的呢。
除了和白昼之间除了杀手锏外几乎可以完全放开手打的激烈‘切磋’，也就黑手党之间不留余地的生杀之事与枪林弹雨的拼杀能让他热血澎湃起来了。
——那么干脆就真的成为干部，将那些虚权化为真实捏在手里给自己办事好了，这些年不再因他的年龄而小觑他甚至是想要投入他麾下者大有人在。
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眸子暗沉下来，像是埋伏起来伺机而动的猛兽的眼睛似的，冷厉而危险。
“中也哥。”少女语无波澜的冷淡嗓音传来。
“阿昼？”中原中也闻声猛地抬起头，眉眼间的郁结见到来人便如风吹晨雾般迅速散去明朗起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奶奶出远门了，老人家被亲生女儿邀请去陪外孙过生日，所以这段时间花店休业了，我定时去花房看顾一下花草、照顾好店里的猫就行了，不用一直守在店里。”白昼说着将怀里的向日葵递给中原中也。
“送给我的？”中原中也抱好向日葵看着白昼坐到自己身旁。
“嗯，送给中也哥的。”白昼肯定道，还特意的补充了一句：“太阳花，中也哥似乎更喜欢这种花。”
中原中也微怔，旋即忍俊不禁，“啊，的确。”
“说起来我们很久没有谈过了，因为中也哥总是很忙的样子。”白昼沉默了一下，说道：“完全看不见了其实也没关系，对于中也哥而言是好事不是吗？”
“越来越像人了……是吗。”中原中也下意识想要攥紧手里的东西，却在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小太阳送给他花，中原中也赶紧放松了力度，颇有些沮丧地低下头：“不动用污浊——那家伙的力量就无法看见它们……”
说着，中原中也自嘲道：“连龙之介都不如。”
被Cue的芥川龙之介面不改色地端着泡好的茶放到矮桌上，端上来的是两杯茶和两份茶点后他乖巧的做到矮桌对面，把东西端上来，芥川龙之介默不吭声地离开了家，他看了眼手机消息，确认了地点后便去找和青木贯一出门写生的芥川银。
家中长兄长姐之间的话题，作为弟弟的他没有立场去旁观和插手，而且中原中也和白昼一谈起彼此间的事就会旁若无人的氛围也根本插不进去，与其干等着，不如去找芥川银。
但愿等他们回来，中也哥和白昼姐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但是中也哥此时眼中的世界正是我想要保护的世界。”白昼板着脸直起上半身靠向中原中也，神情严肃地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强制让这位自认愧对于她的哥哥面对她，“请不要妄自菲薄，这正是说明了中也哥已经能够完美将荒霸吐的力量收敛封印起来。”
——“我很喜欢这样的中也哥，也想要保护这样的中也哥。”
自从发现自己看不见怪物后就再也没认真和白昼对试过的中原中也近距离地直接差点贴上，在港口Mafia叱咤风云、地位等用于准干部的少年差点表情管理失控斗鸡眼。
在加上幼时的白昼就曾对他宣誓过的守护约定，这孩子这么多年来最不变的就是每次对家人倾诉衷肠时总像是在浪漫深情的告白。
中原中也：！！！
被小太阳的脸近距离美色暴击的中原中也差点原地人没了，这张脸他理应是看惯了的，可抵抗力却似乎没有一点点长进。
“请好好看着我，中也哥，您也沾染上了家长式的‘自以为是为我好’的劣习了，我可以理解，但请给我与你沟通的余地和机会，家人之间难免会有这样的因沟通不及而产生的沟壑，我们需要及时弥补，以免酿成大错。”
白昼看着中原中也居然用怀里的向日葵挡住脸，薄荷色的眸子顿时难以置信的睁大了，就像是一直被主人称赞‘世界第一可爱’的猫猫第一次被主人嫌弃，难以置信到怀疑世界。
“哥哥。”白昼语气变得强硬，“请看着我！”
她吐露出每个字，每个音节，组合起来的话语，在中原中也听来都是如若诗歌般的动听，稍稍改一下，便会是一首毋庸置疑的应被世人称赞的诗。
“啊——我知道了！我已经知道了！你的想法！”中原中也羞恼道，要是白昼对其他雄性生物如此，铁定就是无意识的海王，而庆幸的是，她只会对亲近之人这样，“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不是讨厌你，真的……只有你，我是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讨厌嫌弃。”
“是吗？嗯，我明白了。”白昼放开中原中也，坐回原处，“那就以现在的距离面对面好好说吧。”
“……这段时间，我又给你添麻烦吗？”
“没有，大概因为中也哥不仅仅是异能力者，还是是荒神的人格体。”
“那就好。”中原中也神情松快了许多，他心中的那块大石似乎就这样放了下来，眼神也温软了下来，“这样就足够了。”
兄妹俩对视半晌，白昼向中原中也伸出双臂，询问似的歪了歪头，中原中也默默拉上自己连帽风衣上的兜帽，低下头，掩盖住了自己的表情后抱住了她，依旧温暖不变的绒毛披风将两人都一起藏起来，像是刚诞生于世的第一年那样，紧紧扣住彼此的手。
金色的大瓣花朵跌落在地上，沁人心脾的花香随着花瓣从花萼上脱落，无形之中扩散开来。
“您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白昼抬着头望着房梁，下巴放在中原中也头顶，已经隐隐有了要比中原中也高的征兆的少女声音轻软：“依旧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嗯。”
“我知道了。”
“对不起。”中原中也放开手，“但这种自以为对你好的自私决定我还是决定保持下去。”
“如果这能让您感觉好受的话，我不介意。”白昼轻笑，“我被‘中原中也’蒙蔽了双眼——我眼中的世界其实远比您想象中的要小很多很多，请您放心好了，我很好骗的。”
“这种话就不要说了，哪有说自己好骗的。”中原中也哭笑不得，刚刚短暂的一个拥抱让中原中也还是不由得产生自我怀疑——为什么阿昼就是怎么都喂不胖呢？
与中原中也沟通解决了对方的心结后，白昼的心情并未能轻松几天，如往常一样在温室里照料着花草的她突然瞥见了隐隐有枯萎之兆的澳梅，这是奶奶最喜爱的花，一直都如珍爱自己的命一样疼惜着。
白昼一直有好好按照奶奶教导的照顾它，没有一点松懈，怎么会突然就有枯萎的征兆呢。
澳梅被称之为‘砂砾之花’，学名杰拉尔顿腊花，耐寒耐贫瘠，四季常青，这一大灌丛的澳梅是奶奶和她的老伴一起栽下的，长势一直都很好，比人都高。
它的寓意也很好，表达亲情、友情和爱情的忠贞不渝，也有珍贵长青之意。
看着那干枯的花瓣落下，白昼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拿起手机拨打老人的电话，这个时间段的老人应当是有空的，她也理所当然的顺利拨通了，还未聊几句就听到了一阵不详而慌乱的动静。
像是自知死期已至，老人最后颤抖着声音说：“阿昼——”
混杂着让人发寒的声响，像是恶鬼一边吞食着谁的血肉一边得意地发出奸笑声，老人的声音从电话对面传来，就像是虚无的深渊般穿过电话从另一边伸向了这一边。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
手机摔落发出的巨响伴随着电话断开后刺耳的提示音。
“奶奶……理子奶奶！”
快过去！
再快一点过去啊！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此乃人生八苦。】
若是一一经历过去，尝过那些苦头，即便再不愿成长，也不得不让自己成长起来吧，从自己舒适圈里、安全屋里走出来。
比起自己经历那些苦难，让白昼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去经历苦难而自己却无法施以援手，对于她而言才是最为痛苦的。
如果她没有因为老人那期待而开心的表情而收住话语，而是像迦尔纳一样直言出“即便是血亲，平日里如此冷淡，这次却突然如此反常的热忱邀请，必定是不怀好意”，是否一切都会不一样，老人家一定能够长命百岁吧？
——日本，东北地区，青森县，即便是在青空白日下，那耀眼疯狂的火焰也让人无法忽视。
余烬未灭的焦黑废墟、恣意飞扬的赤红火焰、打着旋在空中徘徊着的，似是食腐的枯叶蝶般的片状灰烬。
像是在狂风中振翅飞舞的绒毛披肩在空中拖拽着细长的火焰似的绒尾，像是哀悼着谁的旗帜。
少女沉默的坐在废墟前，身旁插着一柄一人多高的漆黑枪刃，她光衣般温暖柔和的白发上披着的边缘像是正在火焰中燃烧着星星点点火光的黑纱将她的背后全部若隐若现的遮挡住，可以隐约看见她纤瘦身躯的线条。
还有那同样由金色勾勒出纹路、如燃烧着无数星火之光的蝶翼般的裙摆与那黑纱一同覆着在地上。
黑、红、金、白，沉重而肃穆的色彩与灼热绚烂的火光构成的像一幅画般的盛大的哀悼之景。
看着这一幕，姗姗来迟的准一级术师原山恒太几乎被震慑到难以发出声音，那个少女并非是什么咒灵，不，将咒灵与这位神性几乎强盛到令人不由得想要跪伏的少女联系起来都像是一种亵渎。
她过于通透明净散发着光辉的薄荷色眸子满是悲切，哪怕她面无表情，但周身的沉寂悲伤使得她似乎在下一秒落泪都不会奇怪。
白昼侧头看见来人，自然而然解除了身上的灵衣，恢复成了花店店员的装束，她本就是急匆匆从花房里赶过来的，但仍是为时已晚，她就连老人一截残躯都未救下。
失去关系亲近之人的过度悲伤致使了这一幕的惨剧，于是等白昼回过神，作为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她的清醒也‘为时已晚’，但对此，她没有应有的悔意。
这是‘火厄’第二次制造的灾难。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外孙，有的只是想要老人早点去死好得到巨额财产的女儿和女婿，他们并不缺钱，只是想要得到更多，今天的确是那孩子的生日，只可惜本该开心的诞生日今后都要过成忌日。
白昼愧对于一日之间失去了双亲和奶奶的孩子，但却并不后悔自己的失控让那两个贪婪的人下了地狱。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白昼发现自己也坚信着迦尔纳对她说的话——
不管是多么平凡或是不堪，也应当相信人类的本性，即便最后无法盛开出花朵，那种子当中必定存有高贵之物。
千人千花——这也是白昼对芥川龙之介说过的想法。
你可以有自己的目标，可以有自己想要得到的事物，你可以为此用尽手段，但唯独——唯独有一点不可触犯，那就是将伤害他人当做实现自己愿望最理所当然的前提。
【Master，您与我是有相似点的，至少在对人与事的理解上是如此的一致，以至于我对您的存在是如此的相恨见晚……即便最后战死，这七天的记忆足以让英灵座的本体铭记住吧，自此，无论是哪个迦尔纳，都不会对您拔刀相向——如此一想，我便觉得自己及时死去也是有意义的。】
迦尔纳，倘若看见内心如此脆弱的她是否会让你觉得失望？
悲伤到了极致，眼泪却都像是干涸了一般，明明内心已经在狼狈的嘶哑哭嚎着了，她的面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那样的冰冷无感情。
“能否帮我调查一下这家人的孩子？”就像是知道面前的人一定会答应，白昼声音微微低哑的说道。
“可以，不过我能问你为什么吗？”原山恒一深吸一口气说，哪怕对方用的是请求的语气，但在对方那过分沉重的神性压迫力下，他觉得自己似乎没有拒绝的权利。
“死去的三人之中，老人对我有恩……奶奶作为普通人，她的接纳与宽容关爱于我而言无异于救赎，至于其余死去的两人以及此时的废墟皆是我所做，连同吃了奶奶的‘怪物’。”白昼毫无顾忌的坦露出自己的罪行。
“怪物……？你是说，咒灵？”原山恒太听到这里就明白白昼根本不是咒术界的人，恐怕连接触都没有。
“……果然这个世间能看见它们的不止我吗，原来是叫咒灵吗？由特定群体定下的‘官方术语’。”白昼站起身，拿起如同墓碑一般沉默插在焦黑土地上的长枪，“我一直叫它们‘怪物’，懒得取名，而且只是推测出它们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
作为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一年级的班主任，原山恒太不可否认自己动了想要将这位光辉绝不逊于二年级的那个同时继承了六眼与无下限咒术的五条悟的少女拉入咒术高专的想法。
而这个想法，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
“请允许我暂时拒绝您的邀请。”少女说道。
——他说出来了吗？
“您眼中的渴望过于明显了。”少女低垂着眼睑看着他，那双薄荷色的眸子让原山恒太想起了咒术界三大家族中五条家的六眼。
原山恒太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说道：“那么在调查之后请你务必再好好想想。”
说罢，他顿了一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补充了一句：“咒术师的报酬待遇很高，报酬按咒灵人头和等级算。”
原山恒太最初就是因为咒术师这项职业的确赚钱，它的收益与危险程度完全成正比，他也是因此子承父业成为了咒术师。
看见白昼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直接拒绝，原山恒太便松了口气。
听奶奶说，她的女儿在大学毕业后去了繁荣的东京，在那里嫁给了一个姓大庭的男人，那么若无意外，她的外孙应该也是在东京上学吧——白昼这样想着。
“那么到时候我去哪把调查结果给你？”
“横滨，神奈川横滨，擂钵街。”
擂钵街？那可是出了名的咒灵多得就跟挤满了蛆的腐肉一样的糟心地方，而且即便不提擂钵街，被军阀、黑手党之类的黑色暴力势力所分割治理的横滨放眼整个日本都是极其特殊的‘自治区’，咒灵的密集程度即便是人口最密集的东京也只能认输。
没人能否认横滨的繁荣，但同时，没有一个知情人愿意轻易移居那里，越是权重位高的人越是惜命。
虽然说是‘自治区’，但实则就是让其自生自灭，不管是国家政府还是咒术界，唯一让高层不舍的大概就是横滨的‘特产’——异能力者了吧。
同时让咒术界万万没想到的是，横滨居然诞生出了神性如此之重的存在，就像是……一种自救行为。
“那里在能看见咒灵的人眼里就是个恶心糟糕至极的地方，但那里是我的家，虽然我一直在定期清理，但并没有什么成效，着实惭愧。”
原山恒太知道这是自己的表现太明显了，赶紧收敛了表情。
在别人面前嫌弃人家居住的城市还被直接看了出来，这是多么掉好感且尴尬的事情。
原山恒太掩饰性的咳嗽了一下，赶忙道歉：“抱歉。”
他得到的是少女平静而理解的宽容眼神。
“没关系，我知道的，那是无可争议的事实。”白昼神情平和，不复先前摧毁这里的疯狂，“我的名字是白昼，请多指教。”
这孩子的性子比五条悟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啊——
原山恒太心里感慨万分，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喜爱。
“我是原山恒太，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一年级班主任，一名准一级术师，这里收尾就交给我们这边好了，这本就是我的任务，最后我来处理无可厚非，现在我给你讲一下咒术界的基本常识。”
“嗯，谢谢。”

第18章
从原山恒太那里得知了一定咒术界的基本常识，白昼回到了横滨，比起先前快如闪电、像是流星般从天空划过的速度，回来时的白昼已经没了去时的急切和紧迫感，但也说不上慢。
她的脑子里实际上从就连老人的一截断肢都未找到后就陷入了一片空白。
名为‘花乡’的花店，此时白昼没有勇气让它再开张，她从来不是什么内心多么坚韧无敌的人，只是个害怕失去的……温顺的龙。
拥有强大的力量却只是想要守护住自己怀里圈着的珍宝，可仍旧有人却要抢走她本就不多的宝物。
白昼抱起黑猫可可，沉默地顺了顺它的毛，她仍旧给人一种宁静得仿佛世界都为之轻声细语的平淡，无人会愿意相信她会是为了一个人而没有任何犹豫的杀了其他二人并毫无愧疚之心的疯子。
她所能救的就只有自己眼前的人。
只是少了个人，白昼却觉得这个横滨陌生了一些，也寂寥了许多，铁灰色的大厦似乎将天空都遮住了大半，入目的只有冰冷的灰白之色。
这就是太宰治眼中的世界吗？好冷啊。
可可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悲伤，安静的趴在她怀里。
“对不起。”白昼揉揉可可的头。
白昼把猫粮猫砂盆等东西打理好，又陪可可在店里待了一会儿才回了擂钵街，但她没想到是如此早归的她竟是碰上了近日来忙得几乎前脚不沾后脚，凌晨能回来看一眼都属实不易的中原中也。
那明艳的橘红映入眼中的那一刻，白昼就像是看见一轮朝日在她眼前升起，将周围的色彩缓缓地映照了出来。
“哥……？”
她这一声哥刚一出来，中原中也便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对劲，就算不知道原因，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安慰他家小太阳。
“哥在呢。”他二话不说上前揽着白昼的肩，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她的背。
一个属于中原中也拥抱立刻让白昼脸上的平淡破了功，她的脊背像是被什么极其沉重的事物缓缓压弯，白发蓬软的头也随之垂下来靠在中原中也肩上。
茫然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覆满了水光的薄荷色眸子将世界的成像模糊，此时的她只能朦朦胧胧的看见属于中原中也的明艳色彩，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我真的很强吗？我真的足够强了吗？如果我速度更快一些，是不是就能救下奶奶……”
中原中也这下就知道原因了，那个和蔼温柔的老人家，他也曾特意远远看过几眼，是个很好的人，中原中也也知道，老人家的存在补全了白昼心目中真正意义上的长辈的位置。
虽然对此她从没说出口过，可中原中也还不了解白昼吗？她对家人有多在乎没有人会比中原中也清楚。
很痛苦吧？但能够在他来前保持‘平静’就说明她已经发泄过了情绪，这是好事，没关系的，她发泄情绪导致的任何后果，他都会给人担着，哪怕白昼捅破了天，中原中也也会毫不犹豫的自己给她顶上。
“我家小太阳最厉害了，只是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我们只有一双手、一双眼，没有三头六臂更没有千里眼。”中原中也揉着白昼的头发说。
“一个人的力量已经不够了，哥哥。”朦胧的视野下，白昼的眼神变得逐渐专注，像是注视着什么，注视着曾经那个只身坐在古雅而空旷的藏书馆中，看着家族魔术简录的有着薄荷色眼眸的黑发女孩。
她一边用小小的手努力翻着大大的书页，一边试图从那些冗长复杂的文字中寻找血亲失踪并被世界所遗忘的原因，在意识到自己也会迈入父母后尘后，女孩从一开始的害怕逐渐变得坦然平静，那一刻，她似乎将生死都置之身外，接受了不远的未来会发生的既定的‘死亡’。
坐在椅子上后难以触及地面的小脚一日日的长大，不知何时已经能够稳稳踩在地上，长大了的少女，双眼却是如幼时一般纯粹明净，只是随着时间的沉淀，越发沉静，也因为鲜少有情绪波动而变得无波无澜，若非必要鲜少与人接触的她日日与宅中的书打交道，除了基本的交流用语外竟是一时间无法做到与人流畅沟通。
快要18岁的时候，她的手背上出现了令咒，于是她自记事起第一次出远门，踏出了大宅，远离了那块自己较为熟悉的小地方，学着别人的样子，打了车去机场、买了机票，直接去往了更加陌生的国度，在圣杯之战中度过了自己18岁的生日。
她的语言功能没有任何问题，也不是不会说话，但担忧她是否会因为太过安静而丧失与人沟通的能力的迦尔纳很唠叨，总是会和她说很多很多话，她从十句回一句，慢慢的变成了有话必答。
迦尔纳欣慰而开心的表情，时至今日也不曾从白昼记忆中淡去。
迦尔纳消失后，她来到了新的世界，存在于她体内作为魔力源、还未消失的圣杯告诉着她，她还未许下自己的心愿，她还未找到自己渴求的想要大声说出来的心愿。
白昼把脸埋进中原中也怀里闷闷道：“哥，我遇到了存在着同样能看见那些怪物、对那些事物更加了解的人，那个人问我是否愿意加入他们……而我想要变得更好更优秀。”
“一个人的力量不足以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的话，那就凝聚更多人的力量化为己用吧。”中原中也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像是落满了春雨的湖泊，他扯着嘴角露出笑容，“不要把家人当成束缚啊，请把我们当成能让你安心翱翔的后盾，你在我眼里永远是最好的。”
“中也哥……”
“我最怕你哭。”中原中也拍了拍白昼的肩，二人默契十足的结束了这个拥抱，中原中也给她擦了擦眼泪，笑道：“但情绪发泄出来就好了，如果在我面前都不能让你任性的发泄情绪了，那就反倒让我更加紧张了。”
“说起来，中也哥今天没去上班？”因中原中也的话语心中终于下定了决断的白昼，她结束了这个话题，看了一眼现在只有她和中原中也在的家。
已经和尾崎红叶暗中团聚的青木贯一早就不在这里了，港口Mafia新首领上位后，作为新首领的支持者，尾崎红叶的权利大了不少，和青木贯一算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明白尾崎红叶不能离开港口Mafia后，青木贯一决定在横滨大学就任老师，和尾崎红叶就在横滨厮守一生，但是这一次至少新首领不会因为他们的感情而觉得尾崎红叶无法效忠组织而决定棒打鸳鸯。
但同时，对于现任首领森鸥外而言，有了软肋的尾崎红叶更容易控制，而且青木贯一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指不定哪一天就会被敌对势力盯上撕票，那样还不用脏了他的手。
青木贯一在与不在，对森鸥外而言都没有任何损失。
而芥川龙之介这段时间放假，于是一直带着芥川银到处玩所以并兄妹俩并不在家。
白昼因为要照看花房和店里的猫，行程相撞，所以只有少部分时间能和芥川兄妹一起出去玩。
“嗯，工作上发生点需要在擂钵街调查的事情，就顺便回来一下。”芥川龙之介是休了假的，但是中原中也可休不了，毕竟现在港口Mafia‘双黑’的名号已经传出去了，他最近一年才开始正式掌控干部应有的权利，算是把死去的先代首领布下的谎言给彻底落实了。
正所谓谎言说一千遍后便是真理。
语言的力量是可怕的，尤其还是由高位者传达下去的谎言。
而先代首领一死，知道真相的人便只有中原中也本人，于是在其他人眼中，中原中也就是从进入港口Mafia开始就被先代首领招揽成为其直属部下的强力异能力者，干了几年立功无数，理所当然的升为了准干部。
在新首领上任后，港口Mafia的老人想要挑拨作为先代首领直属部下的中原中也和新首领之间的关系，让他和新首领斗起来，便合力在这一年让中原中也晋升成为了真正的干部。
真是充满戏剧性的事实。
谁知道中原中也根本佛得不行，只要别克扣他工资报酬、干涉他的私人空间和关系，什么都好说。
“关于花店和花房的事交给我来处理，可可也是……我们家的状况不太适合养宠物，我会找个好的家庭领养它。”中原中也说，“这些琐事放心交给我，阿昼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好了。”
中原中也的那番话就这样将奶奶的死翻过篇章，不知何时起，中原中也已经成为了比谁都做事利落干脆的实干派了，当他说出‘承诺’时，必然已经是在完成‘承诺’的过程中了。
自从确认自己只有在污浊后才能再次看见那些丑恶的生物后，中原中也的生活重心不得不发生偏移，而生有那样通透清澈的美丽眸子的白昼却依旧要继续将那些丑陋的怪物映在眼中。
直到白昼和他沟通交谈解开心结，那都是中原中也心中难以自我想通的郁结，如荒神所言，他和白昼所要走的道路是相反的，一个向着人，一个向着神，于是神秘侧的世界对中原中也关上了大门。
这扇门能被他踹开，却必须借用荒神的神力，让自己不再是人，而是成为夹在人与神之间的‘怪物’。
异能力者又怎么样，即便他们不会像咒术师，他们血液里流淌的只是血液，根本没有被称之为‘咒力’的负面力量。
不过以芥川龙之介为例，他们似乎只要稍加点拨就能做到收敛负面情绪，只是无法将其化为己用。
白昼能够看见咒灵的原因是她从迦尔纳那里继承的神性，因而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特殊的人，都是托了迦尔纳的福。
原山恒太是真心想要她入学咒术高专，再加上普通人的调查于有着特殊人际关系网的咒术界人而言十分简单，白昼想要知道的情报第二天就送到了她手里。
老奶奶最放心不下的那个外孙的确在东京居住生活着，他的名字是大庭叶藏，现今在东京米花町的帝丹小学就读。
“我愿意加入你们，但是能最后请您帮我一个忙吗？因为您看上去似乎有点关系的样子，而且我似乎在你们眼中也有这个价值。”白昼放下资料。
原山恒太噎了一下，这孩子说话有时候是真的口无遮拦，但又是的无意识，反倒不好说什么：“行，说吧。”
一个潜力能和五条悟媲美……哪怕没有五条悟强，逊五条悟一筹也足以让现在的咒术界上层动心了，毕竟五条悟出生咒术界三大家族之中的五条家，不说地位，就他那性格，根本不好管制。
“我想要自己和家人得到横滨的合法居民证。”白昼说，“俗称就是身份证。”
“合法居民证？”原山恒太感到意外，但很快就恍然大悟，横滨是个极其特殊的地方，混迹生活在擂钵街的黑户与其他街区的民众是要区分开来的，而合法居民证便是横滨地方政府用来区分并阻隔擂钵街人的凭证。
在擂钵街居住的大多都是来历不明的流浪者，他们身份不明、国籍不明、经历不明，是城市的一大不定因素，除了擂钵街这个意外产生的特殊之地，没有地方愿意接纳他们。
而且擂钵街像是一处被神明诅咒了的地方，经过咒术界调查，在这里生活过的人都无一例外的变成了极易产生负面情绪从而生出大量咒灵的存在。
因而知情的高层在知道这一点后实行这个区分政策也完全没有错。
“是的。”白昼肯定道。
想要插手横滨给白昼等人办理横滨合法居民证也不是不可以，但也不算简单，因为其几乎由各个黑色势力所分割管理的体系，政府明面上的势力都很难插入，民警市警有是有，但是大部分时候能起到的作用却很小。
因而，在这个充斥了物欲横流和罪孽的城市，它甚至是被咒术界几乎放弃的鬼地方，但也不是没有可以插手的地方，毕竟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恐惧，站得越高的人知道得也就越多。
想和咒术界有所交易的政府高层不在少数，尤其是在危机四伏的横滨。
“好！”原山恒太笑着拍了拍白昼的肩一口答应下来，“对了，年龄出生日期什么的有自己的想法吗？”
“生日吗？我和哥哥中原中也都是4月29日，我和他都十五岁了，还有弟弟妹妹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龙之介比我们小两岁，银的话……”白昼陆陆续续的说了不少。
“行，我给你记下了。”原山恒太表示自己都记下来了。
白昼沉默了片刻，又道：“如果可以，关于奶奶……”
原山恒太听到白昼说出这话就知道她的意思了：“那位老人家肯定是把你当成亲孙女了，两年前写下遗嘱里就说明了把死后所有财产给你……领养人这个关系可以吗？”
白昼默然，低垂下眼睑，点点头。
“可以，那差不多一周左右，你们的身份证应该就可以拿到手，之后我带你去东京。”原山恒太二话不说答应了下来。
“在此之前，好好和你的朋友、家人说明情况告别吧，虽然东京都和神奈川的横滨市很近，毕竟都在关东地区，坐车也就二十来多分钟，但毕竟不是一个城市了，没法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最后，原山恒太如此嘱咐道。
和友人和家人告别吗……告别真是个伤感的字词啊。
——“所以你要去东京上学了？”
灯光昏黄浪漫的Lupin酒吧之中，在这个秘密基地里，鸢眸少年闷闷不乐的鼓起腮帮子，“这么突然？遇到了什么事吗？”
白昼手里捧着老板特意准备柠檬气泡水，看着在冰块之间上升的细小气泡，“只是去更能发挥我能力的地方了，正式学习并成为祓除那些怪物的‘职业人’，对了，太宰，那些怪物叫‘咒灵’。”
“遇到了真正的和自己一样的‘群体’吗？”太宰治眸子微微睁大，然后露出了一个柔和的发自内心为友人感到开心却难掩落寞的笑容，“太好了。”
“不。”白昼回答道。
“？”太宰治顿住。
“我的群体是你们，他们应该说是……‘同类’，暂且与我并无太多关系。”白昼语气轻软。
“……是吗，咳，是吗，嗯——”太宰治直起身子，双手握着吧台上的诚挚，面上是颇有些难以遏制却又被他竭力想要忍住的笑容，是他的表情看上去纠结，“啊啦——真是……”
能言善辩的太宰治愣是哼哼唧唧半天没能组织出一句话来。
“太宰是害羞了吗？果然和太宰说的一样，昼小姐无意识的直球发言是最可怕的情话。”三人之中唯一成年了的可以合法喝酒的织田作之助手里却端着一杯果汁饮料。
三人之中，只有坐在中间的太宰治喝的是酒。
“织田作——”太宰治鼓起包子脸，也就在身边这两位友人面前，他才会展露出自己如此少年感和孩子气的一面。
“但认识他们之后，我就是否会和他们关系更好就无法确定了。”白昼突然道，像是突如其来的略显孩子气的恶作剧般。
太宰治愣了一下，这一刻，一直在心底喊着‘请你不要成长’的他感觉到那块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沉重巨石轰然化为了随风散去的渺小灰尘，他怔怔的看着白昼，便看见她向自己柔柔的笑了笑，如果是柔顺的黑色长发，那么她一定是日本男人心目中最完美的大和抚子，静美却又透着不知男人本性的孩童般的懵懂纯真。
这种安心感，以及隐隐开始向世人展露的真实感……
慢慢来，要慢慢来，虽然不知道谁的牺牲让小太阳找到了正确的方向，但这是好事，所以急不得。
太宰治旋即露出了‘猫猫哪里听得了这样的话’的样子，直接耍赖似的挂到白昼身上：“不行不行不行！小小姐的挚友只能是我和织田作！”
“那种事阿昼没办法和你保证吧。”织田作之助诚恳道。
“才不要呢！就算不能保证也不行！我可是只有你们啊！小太阳你是喜欢我的对吧？你是喜欢我的对吧？所以才会来到这里，哪怕不喝酒也会来到这里见我！”太宰治撒娇似的把脸埋进白昼怀里。
“的确，我是喜欢着你和织田作的。”白昼浅浅的笑着，无比真挚而温柔的说：“你们是我重要的挚友。”
她的声音很轻，就像是捧着宝石的鹅绒垫那般轻软而珍重。
织田作之助和白昼认识得更早，他们是在餐馆自由轩认识的，织田作之助十分喜欢自由轩的咖喱，总是会喜欢往上面加鸡蛋加酱汁拌着吃，刚在自由轩看见织田作之助这样吃得这么香，白昼也学着点了一份。
辣得不行，但在仍在白昼承受范围内。
于是两人在这份特辣咖喱的结缘和老板的牵线介绍下认识了，白昼得知织田作之助是港口Mafia的底层成员后便提起了太宰治，之后带太宰治来自由轩吃饭时，白昼作为中介人让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相识成为了朋友。
在织田作之助推荐了Lupin酒吧后，他们相会的阵地也逐渐从自由轩转移到了Lupin——这里是个隐蔽的好地方，或许还有酒吧更符合黑手党范这样幼稚且简单的理由……？
“到东京之后要记得给我们打电话报平安。”织田作之助看见得到肯定回答后总算是美滋滋地坐正了的太宰治，眉眼温和的笑着说道。
“当然。”白昼肯定地回答道。
“没了阿昼，这个横滨的黑暗更污秽了吧。”太宰治叹气，兴致缺缺的戳着酒杯里晶莹剔透的冰球，“一想到自己身边会聚集一些恶心的怪物就让我毛骨悚然。”
“毕业后我就回来了，到那个时候，我应当就是更加合格的守护者了吧。”白昼宽慰地看着太宰治，“而且它们虽然对你馋涎欲滴却并不敢靠近你，应该是你的异能力的缘故。”
“人间失格……消除一切特殊的能力吗，但唯独对你没用啊。”太宰治说着便抬起手搭在白昼身上的绒毛披肩上，它没有消失也没有任何反应，安静沉闷得就跟沉默的白昼一样，让太宰治鼓起了包子脸，不知道是生谁的气。
森鸥外的爱丽丝可不喜欢被他接触后消失了，哪怕并不会消失，但排斥感也应当有吧？可它倒好，稳如老狗，安静乖巧得不行，甚至还会乖乖被他rua，这就是白昼能力的一部分——
物似其主，言之有理。
“的确有效，只不过我们之间的能力在相互抵消削弱，而我更胜一筹，你不必介怀，就算没有异能力，太宰你也打不过我。”白昼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太宰治的包子脸，直接把他戳得‘噗’的一声泄气了，织田作之助都笑了。
如果是由魔力构成实体的纯英灵，被太宰治一碰可能给真有直接消失的可能性，但白昼是活着的人，身躯并非纯魔力组成，并且身怀圣杯作为魔力源，持续不断的维持着她的最佳状态。
最关键的就是太宰治的异能力与她的防御宝具黄金甲的效果在某方面有所重叠，前者效果为无效化所有能力，而后者则是大幅度削弱外界一切能力的效果，造成白昼对太宰治的异能力具备一定的抗性。
“比我的人间失格更高级所以无法消除，只能抵消削弱……而我的被抵消完了，你却完全像是根本没被影响到一样。”太宰治往白昼身上一靠，抱怨似的说道：“所以你面前我根本毫无用武之地啊，本质会被你洞穿，异能力也拼不过你，人间作弊器说的就是你这种人！而且我才不要和你打呢！”
“啊，如果让你觉得自己是个无用之人的话，那么只能说句抱歉了。”
太宰治像是被扎心了一般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心口说：“既生瑜何生亮——”
“带你海上兜风一圈？”白昼表示她看穿了你的想法。
“成交。”太宰治立马坐直了身，表示他早就知道白昼会看穿他的想法，娴熟的套娃并理直气壮得很，然后他看向织田作之助问：“织田作要一起吗？被带飞特别快乐。”
不会吐槽的织田作之助很有自知之明地摆了摆手拒绝，并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这么大并不好带飞。”

第19章
离开横滨前还有什么是一定要做的呢？
那就是带着芥川龙之介去大医院来一个身体大检查, 这家大医院是医学界著名的凤家是在白昼八岁时便宣布要在横滨设立的私立医院，从确定地址到建设花了大概一年的时间，白昼九岁时彻底坐落建成, 是权威性极高的一家医院。
虽然芥川龙之介小时候的各种毛病到现在都已经基本看不出来了，但他的体弱多病还是让白昼心有顾虑。
把所有体检都做了一遍, 芥川龙之介被确认自我免疫力低下, 是个很容易吹个风就感冒的体弱多病之人，小时候生存的环境过于恶劣, 那段时期在他身上留下的暗伤和毛病在他被白昼救回来后虽然日渐养得好转了过来, 但不可避免的有些毛病还是被医院精密的仪器检查了出来。
“他的呼吸道很容易感染, 虽然现在没有，但是可以确定他有很大几率患上肺炎的可能性。”医生拿着体检单子表情严肃地说道，“你的弟弟平时有什么会让你感到担心的反应？比如经常头晕之类的。”
“咳嗽吧, 他小时候经常咳嗽，现在仍旧时不时会咳嗽，应当就是医生您说的, 他的呼吸道比较脆弱。”白昼回想着说道。
“要让他远离烟尘大的地方，家里要注意清洁, 常通风保持空气清新……”医生唠唠叨叨的说着医嘱, 白昼听得很认真，一旁的中原中也和芥川银也格外专注。
芥川龙之介听着听着, 喉咙泛起些许痒意，便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顿时把家里三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来, 他红着耳根，赶忙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完全没事。
“我打算和白昼姐一起去东京。”离开医院，四人一起坐在一家咖啡厅的包厢里, 芥川银突然说道，“去樱兰高校——日本第一的贵族学校，以特优生的身份入读，虽然不知道能否成功，但我还是想要试试看。”
中原中也：？
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完全没听芥川银之前说过这回事，更别说中原中也了。
“嗯，我和银商量过了。”白昼却显然是知情的，“我会带银一起去东京……可以吗？”
坐在一起的两个少女默默拉起了手看向对面的自家哥哥，一个温婉如大和抚子，一个平日里静美如画，都是老天给了张能靠脸吃饭的她们本就在哥哥眼里自带特效，如此小心翼翼的抬着眸子这样故意以从下往上看的形式看着他们可还得了。
“白昼姐一个人在东京会很孤单的吧，银一起去也好。”从妹妹要离开横滨的消息中回过神，慢慢的觉得这是一件好事的芥川龙之介正色道：“不管如何，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而努力是好事，无论成败与否，这份心意都是不容任何人去否定的美好之物，我会在横滨耐心等你的好消息，银。”
芥川银眨了眨眼睛，将眼中莹润的微光淡去后对芥川龙之介露出一个过分柔软而甜美的笑容：“哥哥真是的……和白昼姐越来越像了。”尤其是有时候说出的认同、赞扬他人的话语。
芥川银的这句话绝对是对芥川龙之介最好的褒奖，芥川龙之介强忍着自己的欢喜，掩饰性地抬起手捂着嘴咳了咳。
“的确，横滨有我和龙之介在，这里自始至终都是你们的家。”中原中也点头，脸上带着宠溺的笑，“遇到什么事、麻烦都可以和我们的说，说起来我们还没试过煲电话粥？所以先做个约定吧，电话至少一周打一次。”
“一周一次？”白昼思索了一下，认真的说：“那样的话，把一周之内想要和中也哥和龙之介分享的事忍耐下来，然后在最后一天全部说出来——就能从黑夜说到白天，能煲很长很长的电话粥吧？”
她说着，眼里就不由自主发着光，充满了期待与欢喜，似乎哪怕一家人不在一起也完全不会产生丝毫的距离感。
“那银也要这样子！和哥哥还有中也哥说很多很多话！”芥川银也两眼发光的软声附和道，“不过为了防止忘记想说的事情，需要拿个记事本写下来才行！”
白昼赞同的点了点头：“在理。”
白发少女和黑发少女像是达成了共识，默契的击了个掌。
——是，这样的确是能煲很长很长，都煲烂熟了都。
被可爱到的中原中也捂着脸侧过头看向旁边，心脏颤抖得厉害，他竭力忍耐着抱住自家小太阳一顿狠rua，rua到她头发炸起的冲动，肩膀都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芥川龙之介几乎快要趴到桌上，完了，他现在已经开始期待白昼姐和银的电话了。
两位哥哥突然意识到什么叫做‘等待是煎熬的幸福’。
“我和银不在横滨的时候，龙之介要自己多多注意身体状况，有任何不舒服的都不要强忍着，中也哥不是说自己转正了吗？那什么……嗯，森式会社，工作总是很繁重的样子，中也哥也要注意照顾自己，毕竟今后也没人在横滨牵系着你，让你记得回家休息了。”
白昼严肃的说着，中原中也越听头低得越深。
可不是，白昼在的时候，他铁定不管多忙都必须下班回家，白昼不在了，那么在哪都一样了，在港口Mafia待着，可不就是不断的出任务、工作吗？
最年轻的港口Mafia干部被妹妹平淡的几句说戳中心思后头都抬不起来的样子着实好笑，知道白昼再说下去自己也逃不了的芥川龙之介赶紧把自己那份无花果蛋糕推到白昼面前恭敬道：
“白昼姐，请吃蛋糕！”
白昼愣了愣，拿起蛋糕叉默默吃起了蛋糕，她的吃东西时总是不说话的认真吃完的吃货属性救了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一命。
芥川银看破不说破，忍俊不禁地看着。
能被白昼姐救回来真的是太好了。
离开包厢，中原中也见白昼拿出手机就知道她是要联系来横滨接她的那位咒术师老师了：“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嗯。”白昼点了点头。
“衣服不够换了可以再买，卡都办好了，哥定期会给你打钱过去，该花就花别不舍得。”
“嗯。”
“过去后，要是遇到什么事，一定、绝对、肯定要和哥说，别到时候报喜不报忧，花店的事还有可可都不用担心，哥在这里给你看着的，可可我找了户好人家领养，想见可可随时可以过去看看。”
“嗯。”
“对了，糖……那家店的青柠糖你应该是吃惯了吧，我和龙之介在那家店里专门定制了酸柠糖，你也塞行李箱里吧，身上也揣些，路上吃着解闷。”
“嗯。”
“你和银虽然都是准备住校，但最好还是在东京买套房，毕竟不可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住在学校宿舍里，钱我和龙之介都给你存在那张银行卡里。”
“嗯。”
“那……再见。”
“嗯，再见了，中也哥、龙之介，我去当咒术师赚钱养家了。”
中原中也：赚钱养家……？等等？！
唠叨啰嗦得就像是个老妈子似的说了许多，中原中也看着白昼远去的身影，心里顿时就变得空落落起来。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从这份低落中走出来，他今天的行程都是甩开港口Mafia耳目的，他清楚自己和白昼的关系一旦暴露，那么这段关系就逃不脱被利用的结局。
那是中原中也最是不愿看到的。
“走吧，龙之介，该去总部了。”中原中也长叹一口气，“感觉我还是没有阿昼来得有用啊。”
能够越过港口Mafia、政府直接插手的强大组织的神秘侧势力咒术界吗？被咒术界邀请的阿昼终究还是比他这个哥哥还厉害啊，所以他必须不能松懈的继续努力才行，至少决不能在经济方面委屈了家里的两个宝贝妹妹一丝一毫。
赚钱养家这个责任他是不会让给白昼的！
“说起来，新首领让调查的东西完全还没有个准确信息出来，不过也是，因为他们调查的荒霸吐……”不就是他吗，而中原中也可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在港口Mafia公之于众。
中原中也思索了一下，“不过兰堂这个人……果然还是要去问一下的吧，我觉得这个人的异能力很眼熟。”
“这件事，首领不是让中也哥和太宰先生搭档一起调查吗？”芥川龙之介问道，当即就看见中原中也露出了仿佛嗅到了鲱鱼罐头般的表情，这让他不由得无奈笑了。
中也哥和太宰先生真是双方都对彼此讨厌极了，芥川龙之介倒是挺佩服太宰治那样智多近妖的人的，不过他心目中的NO.1永远都是带他和芥川银离开了地狱并赋予他崭新人生和意义的白昼。
“也是，那家伙肯定早就过去询问过情报了，那样家伙可是机敏聪慧到人间罕见得孤单的存在。”中原中也说。
而就连他这样一开始非人非神的怪物也都有阿昼一路陪着长大到如今，从未体会过孤单。
“先换身衣服再去港口Mafia吧，我们这身怎么看都不太适合那里。”中原中也说着便脱下了自己身上卡其色大衣，他百分百确定太宰治那个混蛋看见这样穿的他绝对会嘲笑他太过幼齿。
芥川龙之介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长袖纯白T恤和外套的浅蓝色羊毛开衫，意会地点了点头，的确……极不适合。
在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回家换衣服的时候，白昼也和芥川银一起到了会面的地点，看见了原山恒太。
“久等了。”白昼拉着芥川银走到原山恒太面前。
“那我们就差不多走吧。”原山恒太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三张车票，芥川银的情况他和白昼通过手机交流过了，关于芥川银去樱兰的事，他也正好能帮上忙。
路上，原山恒太看着白昼从上车开始就不停吃糖的频率，完全是嘴里棒棒糖吃完了就立刻毫无停顿时间地吃下一根，一旁的芥川银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见原山恒太看着，白昼便递给了他一根。
因为棒棒糖可以咬着糖棍不会稍不注意就整个吞下去，考虑到今后白昼会因为斩除咒灵而运动量增大，于是这次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买的糖中棒棒糖居多。
原山恒太道了谢，拆开包装吃了一口，整张脸就不受控制皱了起来，失去了语言功能。
“这是哥哥和中也哥为白昼姐专门定制的酸柠糖啦，恐怕也就白昼姐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了。”芥川银解释道。
“——”原山恒太灵魂已经被酸出躯壳了。
白昼舔了舔嘴里包着的酸柠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她只是想要分享自己喜欢的糖果而已，哪里有什么坏心眼呢。
白昼姐完全是无意识的天然黑了呢，明明知道自己喜欢吃的糖果酸得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却还是没有一点提醒的把糖直接给人家吃了——芥川银感慨。

第20章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去尝试那糖的味道了。”回了魂的原山恒太哭笑不得, 他颇有些苦恼的抓了自己棕色的短发，茶色的眸子映着白发少女的模样。
“意料之中。”白昼点了点头，“但我看得出您很有冒险精神。”
虽然他的确是个很有冒险精神的家伙, 偶尔会接一些超过自己等级的任务，但绝非会去尝试这种恐怕已经酸得超出人类极限的酸柠糖的类型。
原山恒太无可奈何地看着白昼, 芥川银靠在白昼搭着绒毛披肩的肩上偷笑。
东京, 日本的政治、经济、文化和交通中心，是日本一个相当重要的地区, 它也是全球人口最多的城市, 光是能够提的上名的景点如浅草寺、上野公园、东京塔、秋叶原、银座——显而易见的, 这是一座决不允许让你感到丝毫无聊的繁荣城市。
但是同样的，在咒术师眼里这里也是个充斥着无数诅咒、咒灵的城市。
“啊——怎么回事啊！这种椅子都没坐热就接到下一个任务的情况！”让人联想到清冽冰冷的雪、风、雾的白发少年不耐烦的坐在教室里的椅子上，长而直的双腿就那样嚣张地高高放在课桌上, 海天蓝的眸子暴躁中透着与生俱来不似凡人的冷冽。
“麻烦死了——上层的都是在吃白饭吗？这样奴役还在学习的在校学生！”他大声的、肆无忌惮的抱怨着，完全不担心自己的话被上层听到了会怎么样。
“说起来。”一旁，黑色短发的少女也侧坐在椅子上, 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眼下有着一点泪痣的她撒发着别样的魅力, “咒灵的实力也越来越强了, 按照夜蛾老师说的，似乎每年都会提升一个层次, 这样下去，该不会一级、特级咒灵遍地走吧？”
“哈？”白发少年像是完全没有什么感觉的看向她。
“的确。”作为和白发少年一起搭档出任务的黑发少年却像是有所感觉的点了点头, “悟的话, 的确很难感觉到吧？”
白发少年正是先前原山恒太暗自与白昼相比时所提到的五条悟，百年难得一遇的‘六眼’与无下限咒术集于一身的绝顶天才。
而黑发少年，也就是他的同学夏油杰所说的‘赫’, 是将无下限咒术进行术式反转而创造出来的弹射之力，一种在目标与他之间瞬间增加无数个‘无限’的距离，让目标被一瞬间爆发的斥力轰飞出去的术式运用。
正在他们谈话间，他们的班主任夜蛾正道走了进来，看见五条悟那坐姿，头上便忍不住青筋抽动，五条悟在班主任哪怕是在墨镜后也难以忽视的强烈注视下，“嘁”了一声后不情不愿地放下了自己的大长腿。
“先提一下好了，一年级新插入了一名新生，你们之后应该会有机会一起出任务。”夜蛾正道说。
“一年级生？”夏油杰看上去是个乖学生，实际上能和五条悟意气相投的人能乖到哪里去。
“虽然说是刚被发掘出来的人才，但原山恒太那家伙言之凿凿的说那孩子足以与五条悟相比。”夜蛾正道想起手机上和原山恒太之间的聊天内容，真是兴致勃勃的和他说了很多关于新生的内容。
现在一年级也是两男一女的组合了。
五条悟眯了眯眼睛，把自己鼻梁上架着的圆墨镜拉下来一点难以置信的看着在他面前说出这句话的夜蛾正道，露出了‘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的表情。
外面，属于一年级生灰原雄元气十足的欢迎声传来，即便是在楼上，因为开着窗，因而也能隐约听到那人健气开朗的声音：“欢迎欢迎！”
“不是说让你们在教室里等吗？”原山恒太无奈道。
“是这家伙一定要出来迎接新生的。”这更为低沉的声音显然就是属于七海建人。
夜蛾正道口中能够和五条悟相比的新生来了？这么巧？
三个二年级生当机立断，不等夜蛾正道说话就齐刷刷的往窗口探头，外面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但好运气的是一年级生正巧就在楼下站着，没有被绿化带种着的大树的树冠挡住。
最夺人眼球的莫过于那个有着光衣般纯粹的白发的新生，微风轻轻拂过便能知晓她的头发有多么蓬松柔软，就像是云一样，她很白，比任何寻常人都要白，像是个玉人。
五条悟看得最为清楚，甚至能看出少女那浓密洁白的睫毛，以及睫毛下像是马卡龙一样甜美的薄荷色虹膜。
再加上眼下与生俱来的那抹赤红，何止一句犯规可以说得尽的。
云影略过，光影交织，足以让人赞叹一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的好天气，这不就是漫画、电视剧里那些男女主角相遇的绝佳好时机吗，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
少女像是在思索该如何回应未来同学的热情，低垂着眼睑，察觉到他的视线，少女侧过头面朝了过来。
就像是画廊里的美少女，她所携带着的光的强度，似乎就连这明媚的阳光也无法遮掩，光映入了她的眸子，使得那双眸子抬起的时候不自觉的微微眯起，越发的通透空灵，宛如世间一绝的珍稀宝石。
就这样霸道且不容拒绝的将他的视线理所当然地紧紧桎梏在了她身上。
“……”五条悟分不清楚自己心底涌起的到底是杀意还是喜爱，但他清楚自己的想法是什么——
想让‘这幅画’成为他的藏品。
反应过来自己的想法有些危险的五条悟关上了窗户。
“怎么回事？”夜蛾正道见五条悟突然关上窗户便问道。
“那样品味差劲的家伙怎么能够和我相提并论？”五条悟嗤笑道，似乎毫不掩饰他对新生的排斥和讨厌，“那对暴发户似的黄金耳环和肩上的绒毛披肩也太可笑了吧，哪里找来的‘富婆’啊。”
夏油杰看了眼五条悟，眯起自己狭长的狐狸眼，若有所思。
他知道，五条悟这个眼神和表情就和是看见了中意的猎物一样，但是这一次……目标是人而非咒灵，因而五条悟也捉摸不透起来。
“虽然我们看得没法像你那样清楚，但也看得出是个美人啊，和悟你一样，都是白发啊。”家入硝子回想了一下，她背靠着墙，余光看着楼下已经结伴走入教学楼的四人，“不过感觉她的白是暖色调的呢。”
二年级那里顶多只能讨论几句，一年级这里已经迅速进入了相互认识的阶段。
“白昼是横滨人？”灰原雄态度热情地说着话，拉近与白昼之间的距离，“靠海的话，是不是经常能看海？”
“嗯。”白昼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热情，只能这样简单的附和一声表明自己在听。
“真好啊，我有个特别喜欢的诗人也在横滨！虽然他的作品只有寥寥一本，但是首首精品！仅凭这一本就得到了文坛所有老师的一致认同！如果有时间，我也想去横滨看看，如果能有机会得到那位老师的签名就更好了！”灰原雄说着便流露出了向往的神情，“你有兴趣了解吗？”
七海建人一脸‘又来了你又来了’的神态就可以看出灰原雄不是一次两次和他人安利自己喜欢的诗人和其作品。
见白昼点头，灰原雄当即立刻兴奋地说下去：“白也老师的《朝日之诗》，能够看得出老师生活在极度黑暗、充斥着人类恶意的环境之中却仍旧心怀着光的态度，悲伤优美至极的字句中透露着振奋人心的坚定与挣脱命运的决意。”
鼓舞着看到诗句的人们坚持活下去，与自己的不甘、怨怼对抗。
“《朝日之诗》的话，我有典藏首印本。”白昼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五本，一本带TO签。”
“……”灰原雄失了声，瞪大了眼睛，旋即他紧紧地抓住白昼的手，真挚地大喊了一声：“大佬！带我！这就是横滨有钱人吗？！”
回想起中原中也一边红着脸给她写TO签一边因为羞耻心差点用重力把地板掀起来的样子，因为白也老师是自家人所以其实一分钱没花的白昼内心毫无波澜的和自己的新同学分享起自己的收藏。
“咳。”七海建人咳了咳，“到教室了。”
灰原雄这才反应过来，跟在原山恒太身后进了教室，七海建人这才有些难以开口地小声对白昼询问道：“那个……出多余的典藏本吗？”
好家伙，没想到你也是白也老师的粉丝。
“可以。”对待中原中也的粉丝，白昼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耐心和诚意，她沉默了一下又道：“你要TO签吗？”
“……要的。”看她这态度，显然是和神秘主义的白也老师认识，他七海建人心甘情愿地叫你一声大佬。
“要签什么？”
“祝七海建人工作日渐清闲。”七海建人想了想，还是把任务减少之类的语句换成‘工作清闲’。
白昼想起平日里忙得昏天黑地、前脚不沾后脚的中原中也，点了点头，希望中原中也写这样的TO签的时候能够顺带联想一下他自己并有所反思。
“该介绍的都在楼下相互说了，那么我们就接着上理论课。”原山恒太说着，提前在黑板上写下今天要教的的内容，“白昼你随便找个座位坐就行。”
咒术高专的学生数量稀少，一年级加上白昼也才三人，二年级也不过三人，由此可见咒术师是多么稀少珍稀的存在，但至少咒术师数量比异能力者多，毕竟还有咒术师世家的存在。。
白昼适应了一天的咒术高专，下课后原山恒太和她聊了一下校服的问题，因为咒术高专的校服是可以定制的，所以他特意来问一下白昼有什么要求。
“请给我男生校服吧，因为我的作战方式基本都是近战搏斗，裙子不太方便。”白昼说着，摸了摸自己脖子，想起中原中也的叮嘱后又补充道：“请设计一个可以遮完脖子的那种宽松的高领。”
“可以。”原山恒太答应了下来，“那接下来你要去陪银吗？”
“嗯，入学考试和办理手续的时候果然还是有家人陪着比较好。”白昼点了点头。
原山恒太理解地点了点头，“我们这里也没什么门禁，我也知道你和银在外面买了房子住，但如果想睡宿舍，那还是早些回校比较好，遇到了咒灵也不要立刻处理，今天的课上你应该学到‘帐’了吧？可以之后自己试试。”
横滨比东京特殊，有时候不放‘帐’也没关系，可在其他地方，放‘帐’是拔除咒灵时首要做的，决不能让普通人看见咒术师拔除咒灵的行动，这是规定。
“好。”不过白昼并不确定自己放下的‘帐’与咒术师放下的‘帐’是否一样，毕竟她用的是魔力，是没有所谓正负而是依主人自身的特性而有所不同的力量，而专属于咒术师的咒力是一种纯粹的负面力量，来自于负面情绪。
之后有机会试试看吧，屏蔽作用应该是一样的，毕竟已经掌握了基本理论，之后在这个基础上稍加修改就好。

第21章
咒术高专的课绝大部分都是实战, 美名其曰实战训练，说白了就是出任务，白昼因为是新生, 虽然登记了，但还在审核批准当中, 咒术师的资格证还未发下, 所以暂时没有任务派遣。
芥川银的特优生入学考试出奇的顺利，她本人也感到很意外, 不过更多的还是喜不自收：“都是青木先生教过的内容呢, 一定要好好感谢青木先生！”
这次陪芥川银来, 白昼只是穿着宽领的白色长袖T恤和黑色长裤，外加脖子上戴着的将她本就线条优美的白皙颈脖衬得无比吸引人目光的Choker，不过这份简约在加上那对黄金耳坠和赤红的绒毛披肩后就不再那么简单了。
只能说她完全是靠着颜值和气质完美撑起了自己身上的配饰。
樱兰高校的理事长是个不折不扣的上流人士, 却并未因此而对平民有什么高高在上的感觉，礼仪和言行举止方面都很让人舒服，在交谈之后, 白昼以监护人的身份签好了芥川银的入学手续。
“你和你妹妹的事，我听原山君说过一些, 请放心好了, 你的妹妹在樱兰绝不会受到任何不平等的待遇，大家都是好孩子。”衣装革履、气质优雅的男人笑容温和的说道。
作为樱兰的理事长, 须王让并非与原山恒太有什么生意来往，只不过到他们这个层次后, 反而更要担心自己是否会被生意对手用一些普通人根本预料不到的手段咒杀。
原山恒太接了任务, 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那也是须王让意识到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普通人看不见的灵异事物后，主动与原山恒太有了交集, 发展成了朋友，也在无形之中扩大了自己的社交圈子，一本万利。
因而白昼哪怕现在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无名小卒，但她的潜力却是让须王让足以认真相待的。
须王让面带笑容，看着面前少女冷彻平淡的眸子，就像是把他的心他的思维给剖开了一般，心知他的打算恐怕是要落空了。
任何关系、感情，但凡牵扯上了利益就不再真挚，也不再值得珍惜爱护了。
“那么今后银就麻烦贵校了。”白昼点了点头，与须王让作别。
离开会客室，与金碧辉煌的樱兰高校格格不入的白昼和芥川银往外走着，这所小学部、初中部、高中部都被含盖在内的贵族学校每一个细节都让人感觉到贵气和精致。
一套三十万日元整的樱兰校服，白昼本来是想直接给芥川银春夏秋冬都买一套的，但是芥川银觉得太浪费了，而且也就学校里穿，既然学校没有强制要求穿校服，那么她穿日常服就可以了。
芥川银没有什么周围人都穿校服那么她也应该穿校服的从众心理，三十万日元一套的校服，她而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肯定是要每年换一套的，更不要提白昼想要把每个季节的校服都给她买齐，根本就是浪费钱。
毕竟人家生来就是富家权贵的子女，金钱观与一般人完全不在一更层次上，芥川银看得出来，白昼并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她的金钱观念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但想要让她满足甚至更加简单，不需要多少花销——一顿饭、一条围巾，甚至于一个拥抱、一个笑容。
但对待自己的家人，白昼却格外大方，就是把存款掏空都不会眨一下眼，而这一点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更是表现得更加夸张，他们那么努力工作赚钱，想法其实比任何人都想得单纯简单。
——就是想赚钱给妹妹花，而他们自己呢？哦，没事，面上过得去就行，背地里谁不是趁着妹妹看不见就嗦泡面图快的工作狂。
执行任务时雷厉风行、下手狠厉果决只为最快速度解决这个无缝衔接的去做下一个任务，哪怕被公文任务淹没也面不改色。
于是就这样撑起港口Mafia的半边天，被港口Mafia上下都无比敬佩感叹的效率派完美下属，再加上那张让人怀疑港口Mafia选人标准的帅气外表，谁不喜欢这样的工作狂骨干呢？
下属们甚至觉得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就是无感情的工作机器，完美的上司、只能远观的男神，崇拜又敬畏。
谁能料到，他们眼中完美的男神上司此时正在没有感情地在首领办公室里嗦泡面，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吃着一边认真听着接下来的任务内容。
“那个……你这样我会怪愧疚的，中也君。”森鸥外虽然很中意且喜欢中原中也这样仿佛一刻都不能放松的工作狂下属，可时间一长，他发现自己原来还是有良心的，那微乎其微的良心看着娴熟嗦泡面而一滴面汤都没沾到身上高定西服的中原中也时在隐隐作痛。
中原中也咽下嘴里嚼碎的面，缓了缓，确定吞干净了才开口道：“是我自己的决定，您不必为此感到愧疚，现在港口Mafia的状况的确不容乐观，我未能和太宰一起解决‘先代首领复活’的事件，自然不可能浪费一点时间，不过您放心，今天下午就能解决了。”
“是、是吗……”森鸥外觉得自己当初怀疑中原中也简直太傻了，根本就是寻求了个心理安慰的无用之功，人家中原中也显然就是一腔热血向港口Mafia，为港口Mafia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嗯，谢谢您提供热水给我泡面。”中原中也点了点头，“因为下班时间是十点，超过十点后的任务和工作都要另算报酬，我不会因为您是新首领而主动减少自己的加班费，但考量到港口Mafia近期的情况，我觉得还是十点前解决为好。”
森鸥外：“……”天知道他看见中原中也捧着一杯泡面进来是什么心情的。
中原中也：“如果您真的过意不去，之后就给我把工资提上去吧。”
森鸥外突然觉得自己的良心突然就不痛了呢，应该是终于死透了吧，没死透那他再多踩几脚。
把剩下的内容交托完毕，森鸥外看着中原中也端着要丢的垃圾离开了首领办公室，心中惆怅万分，你说中原中也在港口Mafia工作了那么多年，恐怕都是港口Mafia最有钱的人了，为什么还在工资、报酬上面怎么斤斤计较呢？
中原中也：那就跟首领你给爱丽丝小姐买小裙子买上头停不下来一样，而且我想给我妹买的东西只多不少。
为了工作，中原中也只能强忍着把搭档撒盐火上烤的冲动去找那条青花鱼。
闭合的大门后，即便是在未通电屏蔽光照与外景的落地玻璃前，森鸥外的眼神晦涩难辨，没有一丝光透进去。
中原中也君……真是一个极难掌控的存在啊，看似只是过分执着于工作、随性自我的工作狂下属，但森鸥外却无法感觉到这个人真的效忠于他，亦或是这个组织。
钱？或许这个东西还真能暂时让中原中也‘安分守己’——但也仅限于他们在触及到中原中也这头凶兽藏得极深极深的底线之前，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只要触碰到了，这头凶兽就会直接毫不留情的将他们吞噬撕咬。
由此，森鸥外甚至不再追究中原中也到底在隐瞒着什么了，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不能知道，首领站在组织的顶点，也是组织的奴隶，他无论做什么，一切的源头、目的都是为了这个组织，这座城市。
中原中也在港口Mafia的资历压在他的头上，即便再不爽、心有芥蒂，也无法改变中原中也是‘老前辈’这一事实，忍让一下前辈无可厚非。
森鸥外叹了口气，谁让他的上位名不正言不顺呢，虽然对外宣称了是传位，可有谁会真的信呢，只不过没有证据罢了，中原中也这样重量级别的存在居然和尾崎红叶站在一派默认他的上位并继续任劳任怨地工作已经让森鸥外很意外了。
被森鸥外惦记着的中原中也已经把首领办公室里的那场交锋抛之脑后，毕竟在港口Mafia混了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适应了……连同那些糟心麻烦却又不得不应付的勾心斗角。
这是曾经喜欢直来直往的中原中也从未想过的未来，还说太宰治和森鸥外都是心脏得不行的家伙，如今能和他们虚与委蛇地你来我往一番的他也称不上干净了吧。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被白昼称赞纯粹干净的眼睛，想起那人离开前注视着他时露出的清浅笑容，中原中也在心底对自己嗤笑了一下，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放心了下来，而他现在更在意的是：
“不知道龙之介吃饭了没，他最近执行的剿灭任务似乎也挺多的，不要和我一样图方便吃泡面啊。”
——“咳咳！”
因为没人监督而图方便快捷而吃着泡面的芥川龙之介突然就呛住咳嗽了好一会儿。
芥川龙之介深吸一口气勉力压下了咳嗽，他必须要快点吃完，因为还有下一个任务需要他出。
今天是白昼姐和银离开横滨的第二天了，也不知道她们在东京过得怎么样，顺不顺利，有没有遇到事情，虽然昨天她们都分别给他打了报平安的电话，可挂断电话的下一秒芥川龙之介的心就在再次惴惴不安的提起来。
食不知味，吃什么都味如嚼蜡，这大概也是他现在面无表情嗦着泡面的一大原因，有了饱腹感之后再吃点维生素片补充一下营养就行了。
此时芥川龙之介最惦记着的莫过于放在冰箱里的那几罐蜂蜜柠檬了，白昼姐和芥川银离开后，他和中也哥把擂钵街的家里的东西整理了收好搬了新家——一栋高级公寓最高的两层。
那里虽然家具样样不缺，但是中也哥看了一圈后还是准备给那个家换套家具和装修，因而他们决定装修期间也就晚上过去睡个觉顺带去看下装修进度。
芥川龙之介专属的休息室的冰箱里还放着一罐白昼姐做的蜂蜜柠檬，等会儿取几片出来泡水喝，一天的营养指标就应该到了……吧？
“不能光吃泡面啊，芥川，要不然我可要和白昼小姐和银打小报告哦。”一杯热茶被放在芥川龙之介面前。
在人打开门的时候就察觉到的芥川龙之介在对方出声后才抬起头并礼貌地叫了来人：“红叶姐。”
尾崎红叶坐到芥川龙之介面前对他笑靥嫣然，在这间风格简约而冰冷的专属休息室里，因为这位穿着艳丽和服的女子的到来而多了几分明艳的色彩。
见尾崎红叶放下手里的便当盒，芥川龙之介叹了口气，有些心虚地放轻声音说：“请您不要和白昼姐和银说，在下把存的那几桶吃了就不会再吃了。”
尾崎红叶听到这里顿了一下，起身无视芥川龙之介的阻拦走到休息室的柜子前，拉开柜子，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一箱显然是才购置回来的泡面，脸上挂着笑容看向芥川龙之介。
“咳……”芥川龙之介眼神漂移。
“你吃这种不健康的速食品，白昼小姐肯定会生气的，你愿意看见白昼小姐不赞同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吗？”
芥川龙之介一僵。
对芥川龙之介和中原中也的特攻宝具——白昼不赞同的目光以及银请求的小眼神。
“实不相瞒好了，白昼小姐离开前也和我手机联络过了，让我看着你和中也君，就是知道你们俩会相互包庇，说你们俩工作狂的本质都在她们面前暴露了，怎么可能还放心得下来。”尾崎红叶微笑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布袋子，把这些泡面装进去，宣告没收。
她等会儿可还要去中原中也干部的办公室里搜查一番呢。
“嗯……”芥川龙之介深深埋下头，“在下不会再有下次了。”
“桌上的便当是我和我家亲爱的一起准备，要吃完哦，之后我会把空盒收走，即便最快把任务做完，也会有下一个任务来，芥川君已经不打算再往上爬成为下一个最年轻的干部了对吧？那么再多的功绩也不会让现任首领考虑给你们涨工资哦。”尾崎红叶这番话直接点醒了芥川龙之介。
“意思是要从额外的任务报酬中收取吗？嗯……还有那些有提成的商业任务，不过商业任务在下没有中也哥擅长啊，真是有些棘手了。”芥川龙之介苦恼，不浪费一点粮食的他吃完手里的泡面后乖乖打开了尾崎红叶给的便当。
分成两层的便当盒格外丰盛，第一层是饭菜、第二层是饭后甜点。
“我听白昼小姐说你喜欢无花果，所以给你准备的水果是无花果。”尾崎红叶看见芥川龙之介不自觉已经亮起来的眼睛，便有些忍俊不禁，心叹还真如白昼所言，“你能喜欢就再好不过了。”
“是的，万分感谢！”芥川龙之介听见是白昼的嘱咐，心情连带着食欲上涨好几个幅度。
尾崎红叶带走了泡面，收拾掉这部分速食品后便步履悠哉的往中原中也的那栋大楼走去，关于中原中也的喜好白昼也和她提过，真是完全看不出来中原中也干部居然对酒感兴趣呢，为了不让酒精影响思维速度进而耽误工作，所以即便十分感兴趣也依旧坚持滴酒不沾。
想到这里，尾崎红叶想起两位少年如此拼命的理由，不由得感叹他们俩长大后一定是个顾家懂得宠女人的好男人。
自己深陷黑暗也没关系，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妹妹一定要自由生活在阳光之下。
尾崎红叶眼神温柔下来，她一手拎着给中原中也准备的便当，一手转了转那把藏着利刃的和伞，款款走入大楼。
——好了，该去没收中原中也干部的速食品存粮了，这位的存量绝对比芥川龙之介要多得多。

第22章
——东京, 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天气，晴。
“这是你一年四季的校服，还有这个是那一家的新地址, 大庭先生和其夫人死后大庭的亲戚就带着那家的孩子搬家了，不过还是在东京, 却已经不是在市中心了。”
就在芥川银入学樱兰初中部正式上学的第一天, 白昼送芥川银上学后回到咒术高专就得到了原山恒太的消息，以及一季三套洗换一共十二套的学校制服。
白昼看这些校服, 觉得自己很长一段时间好像都不需要额外买衣服了。
“最好尽量穿咒术高专的制服, 这样知情人看见了都知道你是咒术高专的学生。”原山恒太说着, 将写着地址的卡片递给了白昼，“七海和灰原出任务去了，等你的评级下来了后大概率会和他们一起行动, 一年级三人一组执行任务很正常。”
“老师为我提交上去的评级是？”
“特级。”
白昼已经知道了特级是最高等级的咒术师等级，这个特级恐怕很难批下来。
“很快他们就会先给你派一个任务来检测你的实力。”原山恒太的提案之所以没有被直接打回来，是因为白昼创造出的灾厄现场, 咒术界已经派人勘察过了。
时至今日，那里的土壤仍旧发烫, 燃着难以停歇的愤怒的火星, 似乎下一秒就会窜起比岩浆都要来得炽热的火焰，而那片废墟化作的灰烬也伴随着未灭的火光归入了大地, 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面貌。
想必再过个十天半个月，那些灰烬就会褪去炽热的温度, 成为大地的养分供养那片土地上的生灵。
幸而那里是大庭先生的度假小屋, 是私人领地，那一块并没有其他居民，因而省了咒术界的后勤不少麻烦。
而哪怕原山恒太并没有见过白昼战斗的过程, 但当初那一眼的震撼仍旧还留在他心中难以褪去，在提议的等级上，他回过神时已经填上了‘特级’二字。
回想与白昼初见的场面，倘若他们是敌人的话……不，原山恒太甚至没有考虑也不想考虑那种可能性，那种无形的难以言说的压倒性神性让他完全不想和白昼站在对立面。
这家伙真的是人吗？
哪怕真的非人，但原山恒太也坚信白昼绝非咒灵、诅咒一类不详丑陋的存在……所以就让她加入咒术界，完完全全站在人类这一方吧。
换上咒术高专的制服，把其他十一套整理好挂进衣柜里，白昼摸了摸扣子上象征性的螺旋纹。
看着镜子中的乍一眼难以分清性别的自己，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蓬松轻逸的白发，除了发色、眼下多出的抹不掉的赤妆线和脖子上的伤痕，并没有其他明显变化，脸还是她那张脸。
离开宿舍，低头最后看了一眼地址，白昼往校外走，迎面便看到了陌生的三位同校生，也算不上全然的陌生，至少那位白发的少年她是有印象的，应该是学长没错了。
于是理所当然的应该称呼一声学长学姐了。
“学长，学姐。”她如是想着，也是这样做的。
“你好啊，你就是最近插班进来的一年级新生了吧，我是夏油杰，二年级生。”
“夏学长？”
“是夏油哦。”
“好的，夏油学长。”
“你这家伙好奇怪，明明……”就连咒力都不具备。白发蓝眸的少年弯着身子凑到她跟前，抬着像是霜雪般的卷翘睫毛，隔着那副可有可无的圆墨镜，四目相对。
“？”
同样有着洁白睫羽的少女疑惑地抬起眸子看着他，相比他的卷翘，她的睫毛带着一种纤细的冷淡的美，浅浅的弧度，淡淡的阴影，长得作弊的睫毛精，简单自然的眨眼都像是无意识的放电，就像恰好卡在人的心跳上。
两人的眼睛都太过明净，都看得太过透彻，以至于一眼就望入对方眼中名为心湖的最深处，看着对方的‘本质’，阳光之下的蓝绿湖泊仍旧是波澜不惊，可被冰霜覆着的冰冷天之海却开始隐隐出现了裂缝——
裂缝之下的蓝，是在阳光下浮光跃金、似是染上光的色彩的水波。
真美的蓝色……白昼忍不住就联想到了同样是蓝眸的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不过这位前辈瞳色更浅也更加通透。
白昼被抓住了头发，垂落在肩前细软的那束长发像是成为了能够用来牵扯她的缰绳，被面前的白发少年任性地拉扯下去，对于这种举动始料未及的白昼猝不及防地顺着对方力度低下了头，视线也随之发生理所当然的偏移。
“你在看着什么呢，我？我可不像任何人。”少年略微拖长的声音带着几分满不在乎的怠惰，如阴晴不定、性情难辨的猫科动物。
似乎给他任何回答，都无法肯定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白昼直回身，看着站直后整个人都高上了许多的少年，这一次，对方的眼睛被那副圆墨镜遮挡住，白昼已经看不见了，但仍旧能够感觉到属于对方的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却依旧毫无阻碍的落在她身上。
和其他人主动漂移躲闪视线表明不愿对视的举动相比，这个人明显更具有攻击性，偏自我随性，还十分孩子气，不过没什么坏心思，对于自己的喜恶十分坦率坦然。
不过这样的性格在一般人看来的确是过于恶劣自我，这也是最直接的一个说法，但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白昼并不觉得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人会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你在想什么。”拥有‘六眼’，能够轻易获取大量信息量的同时也兼具着处理这些大流量信息的大脑智力的五条悟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知道这个人走神了，他的嘴角向下，宣告着他情绪的不美好。
“前辈的眼睛很漂亮。”白昼坦然道。
“那我挖下来给你？”他露出一个相当恶劣且带着狂气的笑容，宛如向世人讨要着实现愿望的代价的恶魔，用开玩笑般却透露出些许让人毛骨悚然的认真的语气道：“不过反之你的眼睛也挖下来给我吧，那样说不定看人的时候还会专注一些。”
想要——五条悟确认自己想要这个人的眼睛，至于为什么想要，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不重要。
而且生气也好，害怕也罢，总比这家伙现在面无表情的样子更加有意思、更像个鲜活的存在于世的人的表情吧。
“别当真。”短发的少女上前来缓和气氛，“他是五条悟，我叫家入硝子，使用反转术式的咒术师，受伤了可以来找我哦，我们都是二年级生。”
白昼的注意力随之转移到了家入硝子身上：“学姐好，我是白昼。”
挖眼睛……仅仅只是听起来就感觉到很痛，而痛觉是常人的两倍有余的白昼更是感觉一阵不存在的幻痛，心里对似乎无惧疼痛的这位前辈产生了敬意，以及感受到对方那股子疯劲的她因不知道该如何和对方交流而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五条悟前辈吗……不得不说是一位相当可怕且可敬的人。
“你是要出去做什么吗？”夏油杰态度友好的笑着询问道，“有事的话那就快去吧。”
若不是夜蛾正道提过新生的信息真的很难一眼分清性别、还穿着男生校服的白发少女闻言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与他们干脆利落的告了别后便直接略过他们往校门走。
“悟，你怎么了？”夏油杰觉得五条悟态度有些反常，似乎是在对方看着他走神的时候开始的，五条悟长得好看，看着他会走神的女生不在少数。
不过看五条悟的反应，对方的走神似乎是看到五条悟后反而想到别人，看来五条悟这张无往不利的脸碰了壁。
五条悟情绪是肉眼可见的烦躁，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也没有深说只是道：“那家伙……总之和所有人观念、理论里的咒术师都不一样。”
不过的确很强——这是五条悟没有说出来的。
“最好还是不要和她沾上关系，如果日后惹祸上身可就麻烦了，肯定还是一般人无法应对的麻烦事。”五条悟顿了下，显然不愿再说关于新生的话题了，“回宿舍吧回宿舍吧，难得的休息时间，我可不想在无关紧要的地方多浪费一秒。”
夏油杰挑眉不再深问，家入硝子却觉得五条悟虽然看上去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依旧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欠揍样，可大概是出于女人的直觉，她还是觉得五条悟对人家学妹似乎过于具备攻击性了。
明明是那么漂亮、精致得雌雄莫辨的后辈，按理说看那颜值都会态度好上不少吧？是因为身上有着太多相同点吗？
家入硝子心想着一合计，发现还真别说，大概是只有丑人才会丑得各有特色，美人都会有所相似，更别说五条悟和新生都是白发。
因为相似，所以讨厌？
毕竟是独一无二的五条悟啊，此时却突然多出一个说是能和他相提并论，外貌还和他有相似点的新生出现，在意识到五条悟的‘叛逆’无法被他们动摇的上层想要更听话但同样强大锐利的替代品的心思已经显而易见了。
真是丑恶啊，如果不是咒术师，那些人一定会创造出远比寻常人丑陋可怕的强大咒灵吧，如五条悟所言，他们已经是要被时代抛弃——然，察觉到这一点后反而更加固步自封的一堆烂橘子。
家入硝子看着前面仗着自己的大长腿，两步并一步的大步往前迈着，无言中还是透露出内心深处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的五条悟。
他应该也是察觉到这一点，再结合新生那即便被扯头发被那样对待都没生一点气的性子……
初见面便有种‘这家伙似乎很好掌控’‘好像什么都会听’的感觉。
所以会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而站在对立面吗？
怀着多种猜测，家入硝子在宿舍区的分叉路上与夏油杰和五条悟挥手作别，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了。
和家入硝子分别后，像是普通的男高中生那样会聊起关于女生的话题，夏油杰眼里带着戏谑的对五条悟说：“悟其实对新生很在意吧。”
“怎么可能。”五条悟从口袋里摸出回来路上买的糖果拆开糖纸丢进嘴里补充糖分，“别开玩笑了，那家伙……”
“嗯？”
五条悟回想着那完全与负面力量的咒力沾不上边、如同血液在血管中流动般理所当然的在少女体内汇聚流转的温暖光流——那是根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景色。
“看多了会眼瞎的。”五条悟听到自己这样说道。
她究竟是什么？
心中隐秘的好奇心驱使着五条悟想要去一探究竟，不过想起那家伙似乎具备和他的‘六眼’相似能力的眼睛，因而心有戒备的五条悟暂且按捺下有些不妙的好奇心。
“这样说人家也太过分了吧？明明是个美人。”夏油杰不清楚五条悟看到了什么，只能勉强给莫名其妙就被嫌弃的新生说几句好话。
“哈？我说了看多了会眼瞎就是会眼瞎，要么就是会产生依赖性。”五条悟不耐烦地咬碎嘴里的糖，咔嚓咔嚓的，像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像是为了肯定自己的话，他又补充了一句：“绝对！”
薄荷味的凉意在口中蔓延开来，五条悟感觉自己呼吸都像是在吸凉气，即便不想在意，薄荷的存在感强得容不得你忽视。
啊啊——真不爽！为什么就是浑身不舒服呢？憋闷得慌，闷得暴躁，就像是想打哈欠打不出来想打喷嚏打不出来，或是遗忘了刚刚想说什么话、想做什么事一样的感觉。
就像看见了一枚美得想让他捧在手上把玩的宝石，但是上面蒙着一层同样熠熠生辉很是漂亮的薄纱，好看，但是不拿下来就无法触碰到宝石本身，五条悟只觉这薄纱碍眼却掀不开。
于是越看越心烦，就跟强迫症看见有人故意弄乱整齐的东西。
看着周身气压低沉而暴躁、狠狠咬碎着嘴里的糖就像是恨谁恨得咬牙痒的五条悟，夏油杰挑了挑眉，十分识趣的不去过问原由，原因其实很明显了，就是刚刚碰面的新生。

第23章
按照纸上写着的地址, 白昼来到了米花市米花町的商业街，总不能空手过去拜访，所以她打算在这附近买点手伴礼。
带着这个想法, 白昼将嘴里的酸柠糖换了一边腮帮子包着，牙齿轻轻磨了磨糖棍, 目光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商店, 余光接触到坐在行人街道长椅上的男孩，俊秀精致的男孩紧紧盯着手里小孩子应该都会喜欢的甜甜的可丽饼。
他机械的一口一口吃着, 明明不喜欢却像是设定好的机器吃着, 就好像有谁在逼迫着他一定要去吃, 完全没有吃甜食时的开心和放松，白昼看出了他的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呢？
“不喜欢吃的就别吃了。”
突然从头顶传来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吓得男孩差点噎到, 他仰起头，对上那双过于空灵通透的浅色眸子，那句话让他顿觉惶恐不安, 他刚刚是不是吃得过于温吞所以才让这个人觉得难以入目？
他应该做出些什么举动来让对方露出笑容呢？总、总之……先笑一个吧？来表示自己并不是不喜欢。
“不用勉强自己。”穿着不知道哪所学校的制服但是看设计绝非一般学校的少年面无表情的坐到他身边，少年有着极度少见的像是轻逸的天上云般的蓬松白发, 宽大的高衣领几乎只要少年稍稍低头就能把下半张脸都挡完。
纯黑的制服却完美凸显出了少年神秘冷清的禁欲气质——带有扣带的高领、衣袖接近手腕部分的束带、与校服外套完全相连的小披肩在胸前垂下的像是牧师圣带的飘带, 每一处细节都凸显出这是为少年量身定制这一事实。
那夸张的黄金耳坠和单肩搭着上的赤红绒毛披肩根本无损她空灵静谧的气质。
是来自和宗教有关的学校吗……？
那双色彩浅淡梦幻得让男孩找不出形容词的眸子那样平静而漠然的注视着这个世界，连同他一起包含在内。
论脸、气质、举止, 这个少年都是男孩自有意识起见过得最好看最优秀的，但同时少年却保持着理所当然的样子和毫不介意的态度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着, 宛如游离在世外。
“要试试看吗。”穿着金色螺旋纽扣的黑色制服的白发少年低垂着洁白的睫羽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 似乎和少年口中正吃着的是一样的。
明明家中的教导让他不要接受陌生人给的东西，但是听着周围不由自主被少年吸引了视线却又不敢惊扰少年的人们低声说着那些“这真的是存在于这个世上的美少年吗？”、“要不要去要个联络方式？”、“啊啊啊他真的好好看啊”的窃窃私语——
再看只看着、关注他的少年，一种虚荣心便油然而生, 驱使着男孩伸出手接过那根棒棒糖，他将包着包装纸的可丽饼暂时放在一边，拆开它的糖纸后放进嘴里。
一股将味蕾刺激到极限的酸味在沾上舌头的一瞬间炸裂开来，男孩觉得自己头发可能都被刺激得炸起来，第一时间拿着糖棍把糖拿了出来。
——他一定是被耍了吧？
不过刚刚他的表情一定很搞笑吧？不知道有没有把这个人逗笑。
男孩心想着抬起头看向少年，那张过分精致，贯彻了无性别、冷淡美的脸仍旧是无表情的状态，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他就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兔子一样赶紧缩了回去，觉得自己刚刚的表现可笑到应该找条地缝自己钻进去，一辈子都别出来。
“这是我最喜欢的糖。”像是会读心的少年拿出嘴里的糖，看起来和少年递给他的糖完全一模一样，“我喜欢很酸的东西，不过也是有甜味的，只是酸味更重，在你们眼里一定相当奇怪吧。”
“不……并没有觉得很奇怪……”男孩沉默了一会儿，拿着糖棍的手紧了紧。
“是吗？你也是个奇怪的家伙。”少年重新把糖塞回嘴里，干脆利落的咬碎了糖球后把无用的糖棍准确无误地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里，“我也有个从小和你一样看世事过分通透的朋友，不过他比你更加叛逆，直接离家出走了。”
听到离家出走这四个字，男孩眼睛有一瞬间的微亮，但很快便黯淡了下去。
“你喜欢吃什么。”少年突然改变了话题，但又更像是回归了正题。
男孩回答不上来，他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似乎喜欢的事物、也是如此，不过爱好的话……画画或许算得上，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成为一个优秀的画家。
“只要别是吃了能死人的就行了。”少年诚恳的说，“不讨厌的也算不上最喜欢的食物太多了，也没必要非要做个排名。”
男孩忍俊不禁：“嗯。”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男孩听到少年问道：“你的家里人呢。”
“爸爸妈妈的话前几天死于森林火灾了，姐姐早些年就嫁出去了，很少回来，我现在的监护人……他们有自己的事，带我出来的是保姆，她去买东西了，让我在这里等着。”男孩像是在陈述着他人的故事一般没有什么感情的说着。
没有了会把他强行拉拽着带出去炫耀的父母，他觉得自己应当会松口气，可现状却是并没有多大的好转，应该说——对于他而言，毫无变化，糟糕的生活依旧糟糕，恶心的人依旧恶心，先前所忍受着的仍旧需要继续忍受。
“……”
男孩再次看向这位少年，看着这位喜欢酸糖的少年背靠着椅背、抬着眼睑望着堆积着厚厚云层的蓝天，像是日光凝成的发丝也似是天上的云一样堆积在少年身后，少年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根棒棒糖拆开糖纸塞进嘴里。
又是好一会儿的安静，他听到少年问：
“你的名字是？”
“大庭叶藏。”
“是吗。”少年沉默了半晌后离开了长椅站起身，背着光面向他说：“抱歉。”
“……？”
“你的父母。”少年像是冰砾落在琴弦上的嗓音不徐不疾的响起，没有撕心裂肺，没有大声嘶吼，轻得旁边的路人都听不清，但少年的声音却如同直穿心魂的利箭，穿过他的耳膜，清晰地回荡在他脑海里：“其实是死于我之手。”
说来不可思议，或许世人都不敢相信这难以置信的事实——大庭叶藏竟是连一点伤心的感觉都没有，哪怕他的父母并非死于可笑的森林火灾，而是死在眼前这个神子一样的少年手中。
最可怕的是，他居然就这样轻易的相信了对方的话语。
大庭叶藏对少年没有产生一点儿子面对杀死双亲的仇人时应有的怨怼恨意，这反而让他感到了恐惧惊慌，他再一次深刻意识到自己就是个感情与常人相差甚远的怪物。
或许大庭家的血脉就是这样冰冷无情，被遗传了大庭家这样的冷血血脉他再怎么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对父母的印象一直都是刻板冰冷的标签，有时候在他眼里的血亲们都是一张张贴了标签便以区分的无脸人。
让他记得住脸的，可笑的竟然只有远在横滨的外婆以及远嫁的姐姐。
诞生于世不过才七年，但大庭叶藏回顾自己有意识有记忆起的短短的几年，却发现自有意识起，他所过的尽是些难以启齿的可耻之事，如果他再活下，这一生也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吧？
就凭至今为止就发生了那么多他无法吐露出来的，因为自己卑微的自尊心与所谓的‘清白名声’而无法说出口的——亦或是即便说了，那些犯人也能通过几句狡辩就能蒙混过去导致根本没必要说出来的糟心事。
对于人心看得过于通透却又学不会拒绝，像是小丑一样逗着身边的人笑，哪怕他们其中有些人都曾伤害过他。
“但我不是为了他们而来找你的，也不是为自己的罪行感到忏悔而想要来补偿你的。”少年说，“理子奶奶你记得吗？闲院理子。”
“外婆？”
很好，记得的话接下来的话就好说了。
外婆是对大庭叶藏很好很好的人，哪怕相处时间很短，但仍旧让他感觉到并明白了温柔与美好这两词含义的亲人，那位的慈爱和蔼的笑容和温柔的眼眸，大庭叶藏至今也难以淡忘。
“你的父母为了得到理子奶奶的财产，在你生日那天以为你过生日为由将奶奶骗到了山上的度假小屋，奶奶死了，于是迟了一步的我让他们下地狱了。”白昼淡淡道，她脸上的表情和此时的大庭叶藏如出一辙的冷漠。
她甚至不觉得把那样残酷的事对一个才七岁的男孩说是多么的冷漠无情。
“所以……我也是害死了她的犯人啊。”大庭叶藏扯了扯嘴角，他当然察觉到父母总是经常外出，从鞋子的泥土、衣服上的草叶等种种线索，他推测他们是去了位于青森县的那户度假小屋里，那也是属于大庭家的不动产，他们去哪说奇怪倒也不算奇怪。
大庭叶藏只能疑惑的保持沉默，但现在似乎一切都明了了，他露出一个可笑又可悲的表情，连喊一声‘外婆’的勇气都没有了。
“你是她最放心不下的人，所以我会在力所能及处帮助你。”白昼以平等而严肃的态度对待着天生聪慧过人的大庭叶藏，等待着回答，手上沾着对方亲人之血的她在揭露这一事实后便与这个男孩保持着距离。
她的话语字字皆是肺腑之语，不含任何虚假，如此话语，便是称作是誓言也丝毫不为过。
“叶藏！”远远的，传来了一个像是在确认大庭叶藏位置的声音。
“去保姆那里吧，我也只是来向你传达这个意思的。”白昼觉得自己的意思已经传达完毕了便折身往来时的路回去。
谁的脚步声跑了过来，扑到了白昼身后，白昼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向拽住了她衣角的男孩，男孩那双暗沉无光的褐红眼眸此刻因为对光仰着头，而能见有光隐约在他眼中闪烁。
“带我走——既然您想要代替她照顾我的话！那就养我吧！”
“……”
男孩涨红了脸，像是做出那样的决定，说出那样的话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勇气，这绝对是他一生中会做出的最大胆也最无厘头的决定，说完后他已经难为情到有些后悔了，低下头，手指缩了缩，想后退。
“好。”被求助的人用温暖的手握住了大庭叶藏冰凉颤抖的小手，拉住了他，以最简短——简短得就像是一个漫不经心的短促鼻音的话回答了大庭叶藏。
白昼本身因为颜值高而被路人驻足观望，但那些人迫于白昼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气质，只敢远远看一眼，但若是与他人闹起矛盾，还是性质类似于拐小孩——这样白昼并不愿承认的事，那么人群势必就会理直气壮的打着看热闹的理由围过来。
——于是为了不和保姆闹纠纷，他们像是叛逆逃家的孩子，一起逃离了现场。
甜腻得过分的可丽饼被丢弃在长椅一边，装着奶油与水果的华夫饼慢慢的冷却，却无人会去勉强自己地吃它了。
大庭叶藏跑得气喘吁吁，有种坐了一遍云霄飞车一般的刺激感，他看着被他拉着没有目的地乱跑只为了远离那里的白发少年，少年的头发依旧蓬松柔顺，没有因为跑动而有一点点打结的征兆，但那纯澈无辜到有几分懵逼的眼神，让大庭叶藏忍不住笑了。
“……你现在更像我那个友人了。”神子一样的少年流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哪里？”
“一言难尽。”像是怕他不理解，白发少年又补充了一句在大庭叶藏来看还不如不补充，怎么听都不像是证明评价的话：“一言难尽的感觉。”
“那么正式认识一下吧？”大庭叶藏看着面前明明是初次见面、还是杀了他父母的凶手，却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他的信任和好感，让他做出了如此不理智的决定的人。
“我叫白昼，从横滨来东京读书的，因为我是女生，住的是学校的学生宿舍，所以只能安排你住我在外面买的公寓，一般来说我只会在双休日回去，我还有个妹妹一起住，不过她也是双休日才回来，你一个人住没问题吧。”
“完全没问题，不过……您是女孩子？”
“嗯。”
大庭叶藏：“……”
白昼疑惑：“怎么了？”
“不，我喜欢漂亮的姐姐，嗯，这是好事。”大庭叶藏说着便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点了点头。
白昼牵着大庭叶藏回咒术高专的路上问道：“你吃可丽饼的时候为什么会有害怕的情绪呢？”
大庭叶藏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根白昼给他的酸柠糖，时不时伸出舌尖舔一下，然后表情拧巴好一会儿，但没一会儿依旧像是不长教训的样子又去舔。
听到白昼的问题，他回答：“因为害怕自己吃不完会被讨厌，对于孩子而言都应该是喜欢那种甜甜的柔软的食物对吧，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人们会觉得所有孩子都会喜欢甜食，但也不想去否定。”
而且人类为什么要吃饭呢？明明肚子不饿却要按照一日三餐的标准，像是设置好的机器一样每日一家人按时聚在一张餐桌上吃饭，每每到这个时间，大庭叶藏总是觉得恐惧，却只能强忍着恐惧和反胃按照大人的规矩吃下去。
见白昼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酸柠糖上，大庭叶藏笑道：“这个是我自己想吃完。”
自己想……吗？
虽然其中不乏讨好的意思，但被这样的孩子如此之快的信任并喜欢上，还是对方在知道她是他父母死去的罪魁祸首这一事实后，白昼感觉到了受宠若惊。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会想这孩子是不是想让她放松警惕后为父母报仇，但是白昼看得出来大庭叶藏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他连恨别人的勇气都没有，他的温柔懂事是由懦弱胆怯构成的。
而她也未曾想到，也绝对想不到大庭叶藏曾经的生活是多么的暗淡无光，以至于她的出现就如同在漆黑的冬夜升起的暖阳，让他觉得陌生、茫然，却又温暖坦然到他无法拒绝。
胆小鬼做出了一生中最大胆的事。
那就是请求白昼带他逃离那个家，给他一个安全的不再会受到伤害的龟缩之地。
这就是大庭叶藏出于自己的年纪、境遇、过去而判断总结出的自己所需要、应该想要的东西，因为那些无法说出口的经验，他看得出白昼是个完全没有那种欲望的人……所以，他会比在家里更加安稳，毕竟在哪不是寄人篱下呢。
就这样吧，这是现在最适合他的选择，也没有胆子再去后悔了。
大庭叶藏心想着，又舔了一下酸柠糖，俊俏的脸便再一次无法控制的皱起来，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真酸啊。
可是身边的那人完全没有要笑的意思。
需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笑起来呢？
请笑起来吧，嘲笑也好啊，那样至少让大庭叶藏有种自己是被需要的感觉。
不……是他现在需要这个人的帮助，他会不会被需要并不重要。

第24章
横滨的清晨, 天蒙蒙亮，海岸线渐渐被日光映衬得明亮温暖起来，港口的喧闹如越下越大的雨声那般率先打破了这座海滨城市的宁静。
但对于昨夜加班加点通宵的人而言, 这个点远远还不是他们应当醒来的时间。
中原中也正是其中一员。
因为妹妹的一句话而真就写了诗集，并在妹妹的建议下尝试着投稿出版社, 没想到真的通过出版了的中原中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大受好评和欢迎的诗人。
中原中也没怎么在意自己后续因为出版的《朝日之诗》得到了多少收益, 甚至作品获奖都因为港口Mafia工作繁忙而只能让编辑去领，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笔名‘白也’现在是多么的炙手可热, 而中原中也就是白也的实情, 除了他本人, 只有芥川兄妹和白昼知道。
不过大概是作家诗人的通病，内心会格外的敏感，会对世事不由自主的产生一些与常人更加深邃的想法, 所以才会以至于他做那个噩梦吧？
【“我感到遗憾，中原中也。”
“如果一开始就不认识就好了，至少我会连遗憾之情都不会有”白发少女语气平淡的说着, 向他举起了手中的枪刃。】
“轰——”
中原中也猛地睁开眼，整个房间因为他异能力的失控而下陷, 被黑红的光芒包裹着的大床下地板龟裂, 能量的波动向着四周逸散开来，掀乱了房间内的摆设, 将一切都搞得乱七八糟。
“哈……哈……”中原中也梦中惊醒的瞬间就直接坐起身来，因为惊吓过度而呼吸急促, 瞳孔剧烈收缩, 莫约一分钟后，中原中也才从噩梦之中回过神，眼里恢复了聚焦点。
他抬起手, 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摸了个空，中原中也才想起来曾经把四张床拼在一起挨着一起睡的时光已经逝去，湮灭在时间的长河之中，而在太阳升起之前总是会拉住他的手也已经不在身旁。
温度冰凉，好像有寒风呼呼的往被子里面灌。
中原中也甚至连抹去额头上冷汗的余力都没有，怔愣地看着对墙挂着的艺术画，回想起来自己昨天是在办公室里配备的休息房间里睡觉的并没有回那个还在装修的家。
中原中也缓了缓神，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飞速拨打了署名为‘小太阳’的电话号码，等待接通的铃声还没嘟个两下就被对面接通了，少女语气平淡的纯澈嗓音自电话对面传来：
“中也哥？”
“啊……嗯，咳咳，你在东京那边过得怎么样？”
“很顺利，课程比想象得要更少，管制也很宽松，平日里很空闲，大概也是因为我的实力评级还未下来，所以之后就会接到测试实力的任务。”对面顿了一下，“是做噩梦了吗中也哥？”
“嗯。”听着对方柔和下来带着安慰意味的询问，即便相隔百里也被白昼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并一语命中的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地回答：“做了个梦，梦里……好像被你讨厌了。”
“中也哥是荒霸吐的人格，应该不会做些奇奇怪怪的梦，是预知梦吗？”
中原中也的确很少做梦就是了，而作为体内沉睡着荒神的他也无法排除预知梦的可能性——可要真是预知梦还得了？！
“但是我最喜欢中也哥了——最喜欢了，比谁都要喜欢，如果会对中也哥说出讨厌，那一定中了会说反话的诅咒。”
她语气很轻，就像是落在窗台上的几缕日光般轻软虚幻，却带着本人性子里难以更改的坚定与不迷惘：“因为阿昼没有讨厌中也哥的可能性。”所以只是一场梦而已。
“……”
“中也哥？”
“……那个，抱歉，还这么早就突然给你打电话。”中原中也抬起手捂住嘴，勉力压住自己颤抖的尾音和澎湃的妹控之心，“打扰到你休息了吗？”
害怕恐惧的心情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安抚下来，烟消云散，这对于中原中也而言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在他电话对面、与他说话的人是白昼，于是这也算不了不可思议了。
“没有，我很早就起来了，并没有打扰到我休息，而且看来我会是今天第一个和中也哥道早安的人，所以很开心。”电话对面世界第一可爱的小太阳语气认真。
“明明你离开横滨前也是每天第一个和我道早的吧？”中原中也失笑，眉眼间无奈又温柔，“那就——早上好，阿昼。”
“早上好，中也哥。”对方顿了一下，认真道：“因为还没到煲电话粥的那一天，所以我要忍耐住话茬才行，哥哥也不能拉话题！因为我会忍不住的！”
“……”我的妹妹是犯规级别的可爱。
中原中也心情彻底转大晴，这些年养成了心情一好就想写点什么的习惯，然后一侧头就看见了床头柜上的蓝壳记事本。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他总是觉得这本记事本已经用了写了大半了，应该再过段时间就会写完，可直到今天仍旧没有用完。
很不对劲，但这么久以来也没发生什么事，中原中也寻思着翻开这本记事本，总觉得自己很多写过的但却忘记的诗句都被吞了，但因为消失的都是随笔之作，所以他想不起来。
不过翻一翻就能发现，留在上面的全部都是有关白昼的内容，就这么喜欢白昼吗？
中原中也不是没有想过换一本，但是他新买的记事本总是会神秘失踪，只有这本记事本永远在他最顺手、一眼可见的地方放着，散发着‘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的纸页，老师快写！’的感觉。
中原中也：……这是诅咒吧，一定是的。
不过既然这本记事本能在白昼眼底下活到现在，中原中也还是留下了它，不过感觉就算是丢掉这东西也会自己回来。
心中思绪百转，表面仍旧不动声色地和白昼聊着天，中原中也漫不经心且无情的合上了记事本。
彼此间相互又依依不舍地说了几句，这通电话因为对方要上班而不得不结束了。
白昼走到拉开了落地玻璃门通风的阳台，采光极佳的阳台已经落满了阳光，因为已经不在海边了，吹来的风也不再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也听不见那哗哗不绝却让人感到宁静的海浪声。
白昼静静地趴在阳台栏杆上眯眼晒了一会儿太阳。
然后回到房间，确认中原中也送的Choker戴在颈脖上没有歪，她穿着黑色的高专制服，对着镜子扒拉一下自己的头发，看着睡觉不管怎么动或是如何运动都没打过结的白发，她尝试着沾水把蓬松的翘起来短发部分往下压。
镜子里头发伏贴下来后更加像是冰山三无少年的自己，白昼眨巴眨巴眼睛，镜子里的三无少年也随之眨了眨眼。
效果持续了一分钟都没到，水干了，头发就翘了回去。
好了，玩够了，下楼吧。
她一边下楼一边依次给家里人打电话——芥川龙之介、芥川银以及被她安排在外面房子里一个人住着的大庭叶藏。
和芥川兄妹分别简单的道了早，主要询问了芥川银在樱兰初中部适不适应，得到了安心的回答后，白昼才打给了大庭叶藏。
“叶藏君，早上好。”
“……姐姐？”对方的叫法十分可爱，是甜甜软软带着奶音的‘欧内酱’，几乎没有女性能够拒绝得了如此俊俏可爱的小男孩，但很遗憾，被小男孩讨好的白昼在那个‘几乎’之外。
“有吃早饭吗？”
“……”
大概是在纠结回答‘是’或‘否’吧。
这孩子想的格外多，但因为年纪缘故还未与社会有所接轨，即便经历了某些人一辈子都不会遭遇的事情，但在人情世故方面仍旧稚嫩，还未能把那对人世的通透运用起来彻底变成自己的能力，只是把自己看透的事物闷在心里不予改变。
再闷下去，这孩子恐怕哪一天被咒灵淹没杀死，或是自身变成了迷茫的咒灵，白昼也不会感到意外。
无论怎么看，这孩子都和太宰治太像了，就像是世界上的另一个太宰治，不过太宰治现在的状况可比十四岁时刚遇到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几倍，再加上太宰治有‘人间失格’这种可以无效化一切特殊的能力，不需要白昼在咒灵方面操心太过。
白昼接着道：“我可以回去带你出门吃早饭。”
“您不用上课吗？”大庭叶藏觉得自己并不饿，但是又说不出‘自己不想吃早饭’的话。
“没课，我的学校性质比较特殊。”白昼回答，“不吃早饭得胃病的几率会变大，我还是建议你多少吃一些，保持健康，跑也能跑快点，你不想死对吧。”
“好的，那我等姐姐过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这样说，但大庭叶藏觉得自己还是答应下来为好，至少现在他是不想死的。
等白昼来到公寓，大庭叶藏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她变露出了一个可爱灿烂的笑容，但那双灰暗的褐红色眸子配上那笑容，无论如何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背在身后的手大概也是紧握着的吧。
谁笑着的时候会紧握拳头啊，恐怕唯有猴子才会这样吧？
这一点白昼昨天就发现了，不过大庭叶藏本人似乎对这个动作已经习以为惯了，就像他一直以来都在忍耐着什么，以至于他必须要紧握着双拳，才能笑出来。
“走吧，先去街上走一圈，看看有什么想吃的。”白昼嘴里仍旧是照常的吃着酸柠糖，因为是特制而被店家专门贴了一条青色细边方便区分的白色糖棍随着她说话，时不时微微翘一下。
白昼说着向他伸出手，大庭叶藏怔愣了一下，等他回过神已经把手搭在了那无比温暖让人安心的手上，她虚虚地握着他小小的手，几乎没有用什么力气，只要他想随时都能挣脱开。
大庭叶藏沉默下来，踩着小碎步跟在白昼身边，她走得很慢，无声而又理所当然，像是在配合着他的步调，又像只是在悠哉悠哉地散步。
“你的监护人身份要落到我方这边还需要个几天，而且我的年龄不足够领养你，虽说是我养你，但你的法定监护人不会是我——请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路上平淡的提及此事的白昼舔着嘴里的酸柠糖，为了监护人的身份而又欠了原山恒太一份人情的她并未对此提及太多，只是提了一嘴后突然转换了话题：“你喜欢花吗？”
脆弱的柔软的花，美丽的盛放后也没有任何设防只能任由人类裁剪摆弄，玫瑰的刺也只是它自以为有效的防御措施——他喜欢这样的花吗？
“我很喜欢。”她没有等大庭叶藏的回答，自顾自的说着停下了脚步并直接咬碎了嘴里还没融化完的酸柠糖迅速处理掉，“尤其是向日葵。”
大庭叶藏也跟着她停下了脚步，然后顺着白昼的视线看向了街道上的一家店铺——一家店面的牌匾上装点着朵朵向日葵的舒芙蕾专卖店。
果不其然，白昼去买了一份只是简单淋了少许蜂蜜的舒芙蕾，然后二人一起找了个地方坐。
在树荫下的长椅上，那份装着舒芙蕾的盒子放在白昼的腿上，大概是店家特色，蓬松柔软的舒芙蕾上印着向日葵的图案，但大庭叶藏知道它并不会让这份舒芙蕾变得更好吃。
“但是会让我觉得它更好吃，心理上的。”白昼说着把舒芙蕾用叉子分成两半，递给大庭叶藏一根叉子，她特意拿了两个叉子，“的确实际上根本不会增加舒芙蕾的美味程度。”
大庭叶藏拿着叉子不知所措，看着白昼直接叉起一半舒芙蕾塞进嘴里，腮帮子高高鼓起，就像是往腮帮子里储藏食物的仓鼠一样可爱，偏偏她全程是面无表情的，眉梢都未挑高一分，可大庭叶藏却觉得这人在吃下那满满一口时——是幸福的。
记忆里灰暗机械的、一大家子拿着筷子沉默不言进食的画面似乎慢慢淡去，变成了刚刚他看见的画面。
大庭叶藏也学着白昼的样子叉起另外一半塞进嘴里，只可惜他的嘴并没有白昼大，无法一口塞下，只能用叉子插着掉在外面的那半舒芙蕾，努力咀嚼嘴里的，嚼碎一点吞下一点给自己的腮帮子腾出一点空间后就塞进去一点，直到整个都被他吃进嘴里。
白色的大猫轻而易举的就食完毕，黑色的小奶猫还在努力把自己的腮帮子填满。
“喏。”已经被插好了吸管的粉红色包装的草莓牛奶被递到了大庭叶藏面前，有点噎的大庭叶藏赶紧接过来咬住吸管吸了一点牛奶，顿时就更好吞咽了。
吃完这半舒芙蕾，大庭叶藏长长的舒了口气。
“怎么样？”
“很好吃。”
大庭叶藏回答着看向白昼，看见她的表情后眸子便不由自主的微微睁大，褐红的眸子也因此更加有神。
“那就太好了，这家店的蜂蜜没有刻意加糖，甜度刚好。”
她眉眼稍稍温柔，由衷的对此感到开心，露出了浅淡的笑容，冷淡的面容因此多了几分人气。
——真好看。
大庭叶藏第一次见到这样让他欢喜、怦然心动的笑容，只可惜这样的笑容在下一秒就无情的淡去，而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表情的转变自然而平淡。
但正是因为这份不含丝毫伪装勉强的自然平淡，她展露出的每个表情即便再如何浅淡，在对人的情绪、心理敏锐到像是放大数倍再接收的大庭叶藏看来明艳而真实，一点都不像是大人常挂在脸上的那样让他毛骨悚然的表情面具。
“那么回家吧，没有胃口的话吃这么多也足够了，早上吃多了中午就不会饿了。”白昼站起身，十分顺手的拿过大庭叶藏手里的叉子，连同盒子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嗯！”大庭叶藏开始想中午应该吃什么比较好。
在他想着的时候，就发现白昼又去买了几份舒芙蕾，这一次上面加了足量的巧克力、奶油、枫糖、水果，看着就知道甜度惊人，店家打包好递给了白昼。
“姐姐？”
“要试试吗？不过这一次很甜，和你上次吃的可丽饼差不多。”见他视线看过来，在等店家做舒芙蕾的时候拆了根酸柠糖吃的白昼询问道。
大庭叶藏沉吟了片刻，笑道：“那就请给我一份吧！”
“好。”看出他并没有勉强的意思，白昼便又找店家要了个袋子，分给大庭叶藏一份，“回去后要尽快吃，舒芙蕾瘪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是！”
“看来中午饭不用吃了，毕竟你是小鸟胃，没有那么快撑大胃口。”
大庭叶藏微笑，“毕竟现在还早，我觉得中午应该会消化完的。”
白昼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陈述道：“有自信是好事，保持。”
大庭叶藏：“……”虽然你笑起来真的很美很靓，但是你有时候说的话真的让人伤心，伤害他幼小而敏感的脆弱小心灵，对待可爱的小正太也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样的话……
大庭叶藏脑回路一转，竟是莫名生出一种敬佩——
真不愧是你，姐姐，丝毫不为漂亮的皮囊所动！

第25章
白昼带着大庭叶藏回了家, 两人一起把家里的布置简单的整理了一下，然后白昼将路上从花店里买来的澳梅打理了一下插进原先家里就有的花瓶里，这个家被原先的主人装修得十分温馨精致, 后续打扫完添置一些东西就好了。
大庭叶藏看着打理花材的白昼恍惚间就像是看见了外婆，虽然前者面无表情, 后者一直都是笑着的, 但注视着娇小柔软的花叶时温柔平静的眼神却仿佛如出一辙。
她应该是会再待一会儿的，但是突然响起来信提示音的手机让大庭叶藏的明白他刚刚的判断需要改变了, 这个人这就要走了。
果不其然, 白昼看了一下消息后便对他说：“那么我回校了, 现钱我放在哪里已经告诉过你了。”
大庭叶藏乖巧地向白昼挥了挥手以作告别。
随着咔哒一声，门彻底关上了，大庭叶藏放下手, 低垂下眼睑，看向放在圆茶几上的那份舒芙蕾，他拿了垫子跪坐在已经塌下去的舒芙蕾面前。
如白昼所言, 它已经过了最好吃的时间段了，但大庭叶藏将它分割成一块块正好入口的大小, 沉默的、一口一口的、机械性地往嘴里塞。
——太甜了。
大庭叶藏吃完后才拿起一边装着水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冲淡嘴里过分甜腻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吃点酸的。
“……”
沉默着，大庭叶藏拿起手机, 看着联系簿上唯一的号码，犹豫不决着是否要拨打过去, 但是现在打过去不止给对方添麻烦还不会有什么实际收益, 显然有事的她不会因为他的一通电话折返回来。
安静地坐在那里，大庭叶藏看着手机发着神，不知道想些什么。
“叮。”
突然因为来新消息响了一声, 惊得大庭叶藏差点没拿住手里的手机，像是手机烫手似的腾空了一下又被他赶紧抓住。
[白昼]：下次带你去买衣服。
大庭叶藏在话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对方应该能够看见那正在输入不断地消失又出现，显示着他的笨拙，但大庭叶藏不是识的字太少，不是会的语法太少，而是因对方的关心而感到心惊胆战，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的’——不行，因为太简单了。
‘谢谢姐姐，那下次一起去买衣服吧’——不行，几乎完全重复对方的话语怎么看都是敷衍的。
‘姐姐喜欢什么样的衣服呢？’——不行，姐姐抽空给他发的消息怎么能再坏心思给他回答问题呢，还是简短回答吧。
最后，一个‘好的姐姐’加上一个波浪号接小音符的回答发了过去。
对面的回复快速得根本看不到‘正在输入……’这个提示。
[白昼]：等你长大后这样说话就会显得油腻了。
大庭叶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
撤回！撤回！！！撤回不了！！！啊啊啊啊——
为什么人要活着呢？！为什么要绞尽脑汁的和他人沟通呢？！
大庭叶藏，心死如灰，颤抖着身躯趴伏在地上，无声的攥紧拳头控制着力气敲打铺着地毯的地面，刚刚忧郁安静的美正太不复存在。
电话另一端，白昼看着那句连着波浪号和小音符的‘好的姐姐’，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不过现在小男孩这样说还挺可爱的，似乎能够幻听到小男孩用甜甜软软的声音在回答她。
拎着被她用炎属性魔力维持着温度的舒芙蕾，白昼回到了咒术高专，按照消息通知所显示的指示来到了二年级的教室，她没有看见原山恒太，而是二年级的班主任夜蛾正道以及三位二年级生。
“来得真快啊——”因为本就在高专里，所以已经在教室里提前坐了一会儿的五条悟拖长了语气说道，那态度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反讽，他的视线就那样理所当然的落在白昼身上。
白昼没有感到丝毫怪责亦或是抱怨，仅仅只是‘理所当然’的看着她。
——奇怪。
“咳咳。”夜蛾正道咳了几声提醒五条悟对新生不要这么恶劣。
“抱歉，来迟了。”的确，她如果没有离校就不会让前辈们和老师等这么久了。
“没事没事，快进来吧。”夏油杰笑眯眯地招呼道。
“是啊，我们其实也就在几分钟前到的教室。”家入硝子补充说，“坐我旁边吧？”
白昼向家入硝子那边迈了一步，突然想起了什么，把手里拎起的袋子提高了一些问道：“要一起吃吗？舒芙蕾。”
于是状况就变成了四个学生一位老师面前各放着一份印着向日葵花纹的舒芙蕾，可见白昼买了多少，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住自己的表情把学生们召集过来的原因缓缓道来。
下面的二年级生态度随性，一边听一边吃，完全没有要严格遵守着日本的上下尊卑的意思，尤其是五条悟，他像是完全没有食欲，拿着叉子戳着舒芙蕾，低垂着眸子看着被他戳得一抖一抖的舒芙蕾，似乎连一点心思都没分过来听。
这次召集起来，是有个大清理任务需要她加上二年级生一起做，与其说是一起做任务，不如说这三位是她的‘监考官’，来监考她的任务完成效率和成果并在判断任务超出她能力范畴后接手收拾烂摊子的。
白昼倒是没有一边吃东西一边听老师讲话，但夜蛾正道觉得被白昼的双眼那样专注地注视着压力颇大，就像是自己被看了个透彻，这样倒不如像五条悟一样看别处。
——抵达目的地。
绕过人多的闹市，来到废弃的断尾楼，灰白残破的围墙上用红色的油漆涂了一个大大的‘拆’字，周围是用喷漆画的各种图案，还有‘还我房子’‘还钱’之类的字句。
“真是怨气深重啊。”夏油杰看着阴气沉沉的断尾楼，天空像是被谁用厚厚的阴云所遮盖住，不肯见一丝光，周围没有人，但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谁来放‘帐’？”家入硝子说着，看向了他们的辅助监督竹之内君。
竹之内被几位大佬盯着，壮汉的脸上不由得冒出冷汗，但还是梗着脖子说：“要不让新生试试看吧？”
“好。”白昼点了点头，然后酝酿了一下开始做尝试，“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失败。
什么都没发生。
五条悟毫不留情的嗤笑声传来，白昼面不改色，她的力量是与咒力犯冲的存在，她感觉到自己念出那句咒语时是有效的，但却无法有效的驱使自己的力量，调动它们。
应该稍稍改变一下用词就行了，就像是召唤英灵的吟唱，是可以根据情况和需求来进行改变的。
“……由光而生，比日更耀，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温柔的金辉幕布闪动着星辰般的光辉从断尾楼上空蔓延开来，温暖而神圣的光幕随着流火飞快的落下，随着光幕落地，赤红的流火轰然展开成了火海警告着周围的事物不可靠近、不可直视、不可触碰，也宣告内部的存在逃即是死。
明明是那样气势汹汹的火海，却没有使周围的事物燃烧起来，摸起来也只是让人觉得温暖舒适的温度，看来它的存在只是用于驱逐和警告。
“成功了。”白昼松了口气，成功就好，然后她突然发现五条悟刚刚似乎想说什么，于是询问性地看向五条悟。
本来还想说‘你要是不行，也不是不能向前辈寻求一下帮助’的五条悟躲开了白昼的视线，并不快地说：“不要看我！看我也不会对任务有任何实际作用。”
五条前辈不喜欢被她看着吗？说起来上次也是不想和她对视扯了她头发来着。
心领神会的白昼将注意力转移到任务上，她往前迈尝试是否能够进入，火海随着她的迈步如海浪般向着四周避让，四周被翻腾卷起的火海包围却又不被灼烧丝毫的她就像是火的精灵，顺利的走进了光帐里，隔着光帐，白昼面向三位前辈等待他们的行动。
“这样的‘帐’……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真美啊。”家入硝子感觉那就像是她所使用的反转术式一样是属于正面的力量。
但看白昼如此轻松写意的样子，绝大部分咒术师无法领悟的咒力负负得正的用法似乎就像呼吸一样理所当然，以至于本人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天才……真是令人眼红的存在啊，但因为差距过大，反而让人嫉妒不起来了。
“是啊。”夏油杰眼里映着金辉，感觉自己的身心都被治愈温暖了般心旷神怡，这个效果……称不上无用，或许在某些时候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天生的反转术式，还能称得上是咒力吗？亦或是大胆一点猜想，这是另外的力量体系？
反转术式虽然有‘术式’二字，但实际上并不是术式，而是将本就是负面力量的咒力进行负负得正的转变化为可以治愈人体的正面力量，是一种咒力使用方式。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明白为什么之前五条悟会说白昼与‘和所有人观念、理论里的咒术师都不一样’。
五条悟什么都没说，像是将雨过后一碧如洗的蓝天裁下来的蓝眸并没有因为这特殊的光帐有任何异动，仅仅只是看着白昼，眼睑半垂着，似乎有些分神的思量着什么，然后在白昼之后第一个踏入了帐内。
他的态度显然是认可了白昼使用的‘帐’是有效的，让辅助监督竹之内松了口气，也让白昼有些意外。
五条前辈虽然好像不喜欢她，但是在对实力的认可上并不会因为个人情绪有所改变？
虽然这个光帐和寻常的‘帐’差别巨大，但的确是屏蔽外界发现异常的‘帐’，五条悟抬起眼皮子看向白昼，她像是早有预料自己会失败一次那样淡定。
光帐看起来亮眼，实际上却把光收敛得极好，他们就站在光幕旁，却没有多余的光照在他们身上，也没有让他们觉得刺眼过亮，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
四人都进了‘帐’，辅助监督竹之内等候在外，任务正式开始。
“这里面聚集着大量的超过百数的咒灵，充斥着诅咒，按照夜蛾老师所说的，还有一个快要突破到特级的咒灵？”夏油杰回想着任务详情说道。
“你们可要保护好我这个后方辅助啊。”家入硝子说着就看见了对面烂尾楼窗口出现的咒灵。
“快要突破到特级那就还不是特级吗？无聊。”五条悟比家入硝子要更早察觉到那边的咒灵，但他却像是在逛街一样神情自在轻松，毫不放在心上。
“轰——”
一道耀眼赤红的光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轰了过去，把敢在窗口探头的咒灵轰成渣渣并穿透了建筑物。
家入硝子：“……”
夏油杰：“……”
五条悟：“……”
白昼：“——真英雄以眼杀人。”
三人齐刷刷的看向白昼，就看见白昼那双本是颜色极为空灵浅淡的薄荷色眸子中右眼已经变成了赤红色，结合她刚刚说出的话——
家入硝子：？
夏油杰：？！
五条悟：？？？
你这眼睛能放光炮？！
这个设定比起六眼更让男孩子心动啊！不过什么叫‘真英雄以眼杀人’？！
“怎么了？”她像是完全没意识到眼睛放光炮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家入硝子沉默半晌，说，“请再来一次吧。”
“是的，请务必再来一次。”夏油杰发誓自己这一次一定要认真的看那光炮是怎么放出去的，太帅了，比五条悟的六眼更让人直观有种‘好强！’的感觉。
“……”白昼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玩的，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好。”
不过还是请容许让她先拆一根酸柠糖塞嘴里，因为等会儿把不灭之刃先召唤出来就没法一只手拆糖吃了。
看见白昼的动作，五条悟咧嘴一笑：“你可真是毫无紧张感啊。”
“嗯？谢谢夸奖？”虽然对方的语气根本不像是在夸奖，白昼却感觉到了对方所传达——‘你这样就很好，继续保持’这样的言下之意。
“不用谢。”五条悟满意地点点头。
家入硝子不明白为什么白昼会觉得五条悟那句话是在夸她，而五条悟似乎还真的是在夸白昼？

第26章
嘴里咬着酸柠糖的糖棍, 白昼抬手在虚空中握住了什么，如流萤般的金色粒子便从她握着的部分开始汇聚，褪去金辉后长枪的真容显现出来。
咒具？能够隐匿, 只会在被主人召唤显现的咒具？
白昼搭在一侧肩上的赤红绒毛披肩也膨大起来，将她的后背整个包裹起来, 像是燃烧着的火焰般‘活’了过来无风自动, 细长的尾巴尖飘荡在空中，进入了戒备保护状态。
这些宝具都是白昼从迦尔纳身上继承而来的, 灵衣完全能收放自如, 但有一部分却出乎意外的‘固执’, 落日耳坠暂且不提，毕竟这是她成为拟似从者前迦尔纳便已经赠予她的耳坠，即便成为了‘黄金甲’的一部分, 它无法被灵子化似乎也在常理之中。
——但不知道为什么绒毛披肩也无法灵子化，顶多减少魔力供给让它缩小调整一下，让它灵子化消失白昼却做不到。
可能是因为当初她的那句无心之言吧, 比如“迦尔纳背后的毛茸茸，软软的暖暖的, 是很安心的感觉。”
当时迦尔纳似乎还真把这句话记住了, 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还表示她可以随时扑上来, 之后的日子里，他时常会背着她用绒毛披肩裹着她走, 就像是父亲背着女儿一样, 几乎补全了白昼对于‘父亲’这一词的空缺。
白昼认为自己无法像迦尔纳本人那样强大，即便全力以赴也能发挥出顶多迦尔纳十分之七的水平，这还是在她有圣杯做魔力源的优渥条件下。
白昼发现好奇地向她的披肩伸出手的家入硝子, 坦然宽容地说：“可以摸的，请随意。”
她懂的，她也特别喜欢rua迦尔纳的绒毛披肩，甚至是整个人埋进去，毛茸茸的简直是犯规级别的吸引力。
因为有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位大佬坐镇，家入硝子对于任务并没有什么紧迫感，白昼话音刚落她就伸出手摸了上去，那柔软细腻的宛如鹅绒般的触感加上像是在沐浴阳光的温暖，她瞬间爱上了白昼身上这件‘咒具’。
嚯，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大户人家，居然装备着两件一看就不得了的咒具——除了出身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自小可以说是千娇万宠要什么给什么被视为五条家未来的五条悟，其他两位二年级前辈都不由得在心里发出感叹。
真是太阳的孩子啊。
夏油杰已经看出白昼的能力特点了，他看向五条悟的侧脸，明明表现得那么讨厌新生，可此时此刻夏油杰却看见了五条悟那海天蓝，像是卷着浪花的浅海的眸子中映着闪烁流动的金光，那光辉是寻常人看不见的绚烂盛景。
那就是五条悟眼中的白昼？旁人若是想看，也只能从五条悟眼中窥得一角，还要看五条悟愿不愿意跟你分享。
不过现在的五条悟并没有对眼中景色产生所谓的‘独占欲’就是了，甚至完全无自觉，于是夏油杰轻而易举的就通过五条悟的眼睛瞧见了这份盛景的冰山一角。
……难怪会说自己看多了会眼瞎啊。
如果看惯了过于美丽的事物再去看丑陋扭曲的咒灵，可不就会因为巨大的反差刺激眼瞎吗？要么就会对白昼的存在产生依赖性，不自觉的就会想要去看这个人，觉得这个世界没有这个人是不行的。
那样的话真是可怜啊，悟。
但五条悟本人对此全然无察，甚至在他眼中‘美色’看过来的时候迅速转过头看向别处，带着自己本人都未能察觉的慌张和属于少年的纯情青涩。
夏油杰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喂，你笑什么呢。”五条悟下意识避开新生视线地一扭头就看见嘴角带笑的夏油杰。
“没什么，我不是一直都会面带笑容吗。”夏油杰若无其事地指了指断尾楼说，“我们进去吧。”
照理说进去后应该兵分两路来保证效率，但出于任务的真正目的，四人仍旧待在一起，五条悟难得安分地遵守夜蛾正道的话，而不是一开始就自己率先进来以最快速度解决所有目标。
虽然表情很不耐烦似乎下一秒就会暴起就是了。
有了摸披肩的交情，家入硝子和白昼很快就熟悉了起来，白昼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着的，路上碰到的咒灵近的被刹那间挥斩的长枪杀掉，远一点发现他们察觉到他们的实力和不善想要躲的也会被白昼挥出小火球追上，在痛苦的尖啸中被燃烧得干干净净。
循着咒力和残秽，几人最终抵达了咒力最为浓郁的地方，大概是察觉到了白昼几人的不好惹，快要突破特级的咒灵用自己的能力巧妙的隐藏了起来，然而一路上除了这最后的准特级咒灵外，其他杂碎咒灵已全部被祓除。
五条悟环视一下周围，觉得今天浪费了太多时间的五条家少爷突然露出一个了略显狂气的笑容说：“你干脆把整个烂尾楼一起烧了吗？有这个能力就干脆一点啊，反正又不需要你赔。”
“全烧了吗？”白昼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作为本次任务观察者的五条悟口中说出，不过还真是符合他性格的干脆利落，既然找不到那就把咒灵的藏身之地一起毁掉，让它连同自己的诞生之地一起化为灰烬。
“哈？不然呢。”五条悟翻了白眼，像是在表达对谁的不屑和厌恶，“你觉得那些上层希望看到的是什么啊？已经完全足够了啊，你以为自己是在答试卷题吗？一定要解、求证过程、答案写得完完整整吗？一板一眼的简直无趣，在咒术界够强就行了。”
“而且你是笨蛋吗？这里可是没人要的烂尾楼，没必要小心翼翼，这点环境判断你应该是有的吧？我看你也不是刚上手的新人啊，祓除咒灵当然是越快越好啊。”五条悟直言道。
在五条悟眼中，白昼就是个半吊子的咒术师，还不够疯，当然这个疯并不是什么贬义词，而是一种适合当咒术师的特质。
“你为什么要约束、局限住自己，作茧自缚，就像是可笑地给自己吐了厚厚的丝，让自己破不了茧的蝴蝶。”五条悟的话语如利箭直穿胸膛，没人能够否认五条悟的正确性，不管是他的六眼还是能够完美处理六眼收集的海量信息的脑力。
“……我明白了，那么先出去吧。”白昼沉默了好一阵，最后点了点头，事实上她还不能完全理解五条悟所说的‘作茧自缚’，但是直觉告诉她，她迟早会明白的。
——早晚会明白的。
烂尾楼虽然残破，但在擂钵街生活而许久的她看来依旧属于能住的条件，因此没想着连同它一起破坏。
也是，在其他人眼里……这种烂尾楼已经没有存在意义了吗？就像是被原山恒太老师称之为‘咒灵多得就跟挤满了蛆的腐肉一样的糟心地方’，在咒术师眼里已经不存在维护保护的价值了。
而横滨，那就是个被黑手党、军阀之流的暴力组织分割统治的罪恶之地啊，咒灵多得就像是好几个白蚁窝挤在那里，不仅高耸巨大得扎眼，其地下巢穴更是蔓延得极深、错综复杂。
“不生气吗？悟那语气。”她在一旁听着都来气，家入硝子忍不住用手肘轻轻顶了顶白昼。
“因为五条前辈说的是事实……虽然我也有没听懂的部分，但只要够强就行的话，那么我不会有任何问题。”白昼回答道，“之后我也会认真改变自己这种惯性思维。”
“惯性思维？”夏油杰不傻，敏锐地察觉到白昼话语中值得关注的点。
“在我看来，这栋烂尾楼完全可以住，而且还是相当不错的环境。”白昼平淡道，她并不以自己是擂钵街人而感到羞愧，也不觉得擂钵街是多么差劲的地方，“我是从横滨来的，在此之前一直以来都生活在擂钵街。”
五条悟：“……”你在和我开玩笑？我可是以为你是哪个隐世家族里冒出来的大小姐啊，那个地方出来的家伙别说是五条家里的那些固执死板的老头子，全家上下但凡知情的都不会允许其踏进五条家一步。
不过这家伙很强，所以例外。
横滨擂钵街，那个地方可是在咒术界出了名的恶臭之地，谁都不愿意触及踏足的地方，那里诞生咒灵的速度和密集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和憎恶的程度。
那里就是证实人类的恶与负面情绪能达到何等高度的罪孽混乱之处。
白昼这样的人，出生在那里。
看着白发少女提及那个地方时，眼中的如水波般泛起的柔光，没人会怀疑她口中说出的事实。
“虽然从有意识起就在不断不断的清理，但也只是无济于事，一次性全杀光也会在短短几天内恢复过来……你们的厌恶和排斥是情理之中的。”她平淡地就像是站在第三方视角一样叙述着事实，“我们出去吧。”
虽然语气平淡，但她话语间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她能理解他们对那里的不喜，哪怕当着她的面说那里的坏话也没关系，她不会因此而对他们产生排斥和不满的情绪。
家入硝子用力抱住这个可爱的后辈说：“任务结束后学姐请客带你去吃一顿好的！”
“我并不需要怜悯……”因为她并没有遭罪，吃穿不愁，虽然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但从中原哥打来的数额来看是他们已经不穷了。
“别和学姐客气，前后辈之间联络感情哪里是什么怜悯？”
家入硝子请的这一顿饭白昼是推拒不了的了。
一把火烧干净了断尾楼，白昼在灰烬之中找到了一根指甲尖长的干枯手指交给了夏油杰保管，夏油杰也明白为什么会有快突破到特级的咒灵存在了，原来就是因为这根手指——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
不过能这么轻易的一把火烧死，夏油杰也清楚白昼所使用的火焰绝非普通的火焰，结合这人的特点来看，想起刚刚那一个小火团直接把整栋烂尾楼包裹起来燃烧的场景——该不会真是太阳的火焰吧？
真是不得了的新生啊，不愧是在擂钵街那种地方生存的狠人。
家入硝子带走了白昼，夏油杰看向没有理由跟着女生一起去的五条悟，按理说，家入硝子说请客，五条悟根本不会顾及对方是女生有所客气，说不定还会要家入硝子把饭后甜点也一起请了，可这回却是和他一起去提交任务汇报了，真难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一路的沉默被夏油杰打破，他笑眯眯地问道：“有考虑过恋爱吗？五条家对你未来另一半的要求应该会颇高吧，不管是实力还是容貌。”
“我才不需要恋爱，太麻烦了。”五条悟是压根不想去想自己未来生活中多出另外一半，而他需要关注那人的情绪、想法、生活，也会成为他人很对他五条悟的软肋，傻逼才会谈恋爱呢。
而且五条家对他未来另一半的要求，他也不会给予任何理会，他只会做自己，现在的五条悟完全像不出自己生活里多出个碍事的异性。
夏油杰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之后准备怎么给评价？”
“废话，特级啊，不过这个特级肯定是评定不下来的，顶天了一级，而且让那家伙先我一步成为特级咒术师超级不爽啊，而且她哪里像是咒术师。”五条悟哼笑，“横滨……擂钵街……有着太阳光辉的咒具——你觉得她是什么？”
说起太阳，没有日本人不会不想到天照大神，而夏油杰却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因为他清楚五条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保持沉默等待五条悟的后话就好。
结合本人的特征，很难不把她与天照大神联系在一起，在灵力衰退到已经完全消失的现世，世界似乎已经构成了只有诅咒才能杀死诅咒的规则。
那些已经失去了古时候那些身怀灵力之人，再无神明回应却仍旧供奉着神明的神社在咒术师看来就是打着‘神明’的幌子招摇撞骗的神棍，连诅咒、咒灵都看不见只能嘴上神神叨叨寻求心理安慰的骗世神棍。
而白昼的存在极有可能打破这样的情况，倘若供奉天照大神的伊势神宫打着迎回‘太阳神子’的名头把人带走，为重振神社威名，除非白昼本人不愿，那么咒术界没有理由阻拦，就会导致咒术界一家独大的局面面临崩塌。
人们更信任他们一直以来所认定的事情，祓除诅咒、咒灵那些污秽存在之事，普通人都会觉得向神社中的巫女、神官寻求帮助更加安心稳健。
别看白昼只有一人，五条悟也是一个人撑起了整个五条家并稳定了五条家作为咒术界御三家的地位。
不得不说，原山恒太果断把人拉入咒术界这一决定过于明智，哪怕原山恒太并没有想那么多。
“会牵扯出太多后续的麻烦，指不定这次一起出任务的我们都会被波及，我懒得提那些东西，直接说她一把火烧了所有目标简单轻松，我也不想和那些烂橘子掰扯太多，我怕我没说几句话就被那些腐烂橘子的气味恶心得呕出声。”
五条悟说着，似乎已经想到了那个场景，露出了嫌恶作呕的表情，显然是忍耐那些上层许久。
夏油杰狐狸眼微微睁大，几秒后旋即笑了起来。
“真不愧是你啊。”
“感觉你的态度有点奇怪啊，杰。”五条悟看向夏油杰的眼神，觉得不对味，似乎夏油杰再不对劲一点，他就要开始逼问了。
“不，没什么，你保持。”就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夏油杰仰起头看了眼天空，被太阳照得无比晴朗的青空是那样的轻快明朗，他的语气也如天上的云一般舒展放松开来：“我觉得今后的日子一定会更加有意思。”
“因为那家伙？就像是块木头，这种连生气都不知道的木头哪里有意思了。”
“你还是好好叫人家的名字吧。”夏油杰由衷的提醒，“白——昼——多好的名字。”
“怪名字，谁要叫她这么奇怪的名字。”明明是诞生在日本横滨，名字却根本不是日本名，可不就是奇怪吗，五条悟觉得别扭，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先去找一下今天那个辅助监督吧。”
“哦？”夏油杰挑眉。
“都准备敷衍过去了，那么至少口径要统一啊。”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

第27章
“昼,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在白木长吧台式座的日式料理店里，一盏盏明亮的灯悬在木架上，照亮了店内每一处, 白昼和家入硝子坐在一起，点了单, 看着吧台内的老板忙碌着在那些锅碗瓢盆之间。
“请随意, 家入学姐。”白昼点了点头。
“你的校服是自己提交的设计吗？”家入硝子没想到校服还能精致成这样子。
“嗯……衣领是我提出想要高一些的，其他应该都是原山老师给想着添加上的吧。”白昼说着拿起身前似是圣带的长飘带, 不得不说活动起来飘带飞舞起来的确十分好看帅气。
“原山老师真的是很喜欢你啊。”家入硝子托腮, 嘴里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那个棕发茶眸的男人在咒术师之中应当算是性格最为普通的了吧，但是却有着一股子拼劲，是个很值得依靠的成年人, 但如此细心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偏心的举动还真是少见。
毕竟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这两位穿着的校服都是没什么变化的基础款，虽然说应该是这两位没什么要求，但看看白昼就知道原山恒太的小偏心了。
“说起来, 你一路上都在吃一种口味的糖啊。”家入硝子知道五条悟也很喜欢吃甜食，每日无糖不欢, 白昼似乎也是如此, 不过她是不喜欢甜食的。
“嗯，是我最喜欢的糖, 家入学姐要试试看吗？”白昼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她每天都会尽量往口袋里多塞几根, 而今天带的份已经快要吃完了, 只剩下她嘴里正吃着的和现在摸出来的这一根。
“不用了。”家入硝子有些懒洋洋地收起烟，每天看五条悟吃甜食她就觉得牙疼了，“我不喜欢甜食。”
白昼表示明白了, 她决定手里最后的这根酸柠糖留着饭后吃，最后的一根总是分外珍贵的，看着白昼珍重的把那根棒棒糖揣回去，家入硝子突然就Get到了白昼有多喜欢吃那糖了。
“这么喜欢？没了的话等会儿出去买点？”家入硝子提议道。
白昼摇了摇头，“我吃的是酸糖，这里没有这么酸的。”
“那迟早都会吃完的吧？”家入硝子庆幸自己没去突发奇想的尝试一下。
“家里留在横滨的哥哥弟弟说会给我定期寄过来。”白昼回答道，手机真的是没买亏，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也是跟随时代换了好几个机型了，不过最初的那个他们都收藏了起来。
老板还没把菜上上来，家入硝子便顺着这话题继续聊：“你家哥哥弟弟长得怎么样？”
“他们应该是顶流级别的高颜值吧，私以为和五条前辈不分上下。”白昼严肃且认真地说，“我哥比较明艳夺目，很有侵略性，让人能够一眼记住；我弟偏清隽秀气，身子骨也不太好，先天免疫力低下，但都好看，嗯，好看。”
家入硝子看白昼那张盛世美颜就知道白昼她的家人绝对和‘丑’这个字沾不上边，再见白昼那么严肃的在最后认可并重复那句“好看”，像是谁敢否认就和谁较真到底的态度让这个从见面起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少女顿时有了几分可爱。
店内没有开空调，等热腾腾的拉面被端上来后，已经让人觉得汗流浃背想要脱掉外套，家入硝子不想让外套沾上拉面的味道，已经事先脱下来了并提醒白昼。
“要注意点外套哦，毕竟小披风长飘带什么的很容易沾上汤汁的。”大概是因为学妹太漂亮帅气了，实力强大却完全没有五条悟的臭屁，家入硝子对白昼有几分照顾之心。
“唔。”白昼点了点头，脱下外套，里面是一件衬衫，因为佩戴着坠有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海蓝宝石的黑色Choker而没有把最上面的扣子一起扣上，反而把让人馋涎欲滴的禁欲气质更加凸显出来。
白昼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根发带后把外套随手放在椅背上搭着，低着头咬着发带，双手娴熟的把颈后长长的白发全部抓住后用湖蓝色的发带在颈后绑起来，系了个蝴蝶结。
这个发带两边都缝有白色的蕾丝边，怎么看都不像是白昼会买的类型，也并不符合她偏清冷的容貌，却成为了她随身携带用来扎头发的选择，这其中的故事家入硝子有点兴趣却没有询问。
毕竟她们还未熟络到畅所欲言、无所不说的这种地步。
“好了。”白昼看向一直看着她的家入硝子，“怎么了？”
“先是五条悟……那家伙至少性格方面让人破灭，后来又是你，长得都那么好看，白发是上天给予被祂偏心的你们的一种特征吗？”
家入硝子拿起盘子上的一根烤串，轻轻晃了下签尖像是在比划，“我未来找对象的眼界直接被拔高到天了，像你们这样好看的人很少见啊。”
“人对美的追求是本能，喜欢美人很正常，虽然我并不觉得自己特别好看……其实在我看来，颜值高的人挺多的。”白昼觉得一家四口里，最好看的是中原中也，其次就是芥川兄妹。
之后她还结识了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这两位颜值不低的友人，尤其是太宰治，未来必成烂桃花满身的海王，被一群外表好看气质突出的人包围着，白昼就不觉得自己属于特别出挑的那种，毕竟这个世界上好看的人那么多。
对于家入硝子的后半句话，白昼单独给出了回复：“不过对于咒术师而言，哪怕在下一秒死去都不会奇怪，应该没有什么余力和心思去承受其他无关紧要之人的未来的必要。”
本来应该是女孩子之间轻松愉快从喜好、外表谈论着过渡到喜欢的男生类型的话题顿时就沉重了起来。
家入硝子顿时就心死了，果然厉害的家伙性格也不会正常到哪里去，这家伙真是毁气氛的一把好手，而且这人是没认真照过镜子吗？居然说得出‘不觉得自己特别好看’这种话。
所以在这人眼里，她那张脸是属于普通人的行列里的吗？这倒不如像五条悟那样天天仗着自己好看恃美行凶，至少让人心里好受些。
“你觉得我怎么样？”家入硝子手里的烤串因为是刚烤好的，特别烫，因而家入硝子也没打算立刻吃，而是看向规规矩矩说了句‘我开动了’才开始吃拉面的白昼。
“嗦——嗦——”
白昼把嘴里咬着的面认真的全部嗦进嘴里嚼碎了吞咽下去后才回答道：“家入学姐是位很漂亮的女性，虽然有点黑眼圈，最近是熬夜比较多吗？皮肤状态很差，干燥起皮相当严重——”
“请闭嘴。”
“哦。”白昼委委屈屈地闭上了嘴专注吃拉面。
家入硝子垮着脸，一口烤串一口啤酒地吃，啤酒喝完了刚想再让老板加，就听见白昼说：“酒适量可以，但是不宜多喝，天色已经渐晚了，家入学姐满18岁了吗，而且吸烟喝酒都需要达到20岁吧。”
家入硝子转过头就看见已经吃完了拉面，表情认真而诚挚的面对着她的白昼。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话让她不开心，很有自知之明的白发少女态度小心翼翼，翘起的发角似乎也比先前向下伏贴了些，加上那白皙颈脖上的Choker，更像是只飞机耳状态的毛茸茸大白猫。
“正如你所说……我们可是咒术师诶，指不定能活的年纪比寻常人短许多哦，所以没必要去遵守那些规则。”家入硝子失笑，“不行吗？”
“不，并没有，不过类似的话我听一个有人说过。”只不过是把‘咒术师’这个名词换成了‘Mafia’，甚至是狡猾的将鸡尾酒称之为酒精饮料，顾名思义只是饮料，白昼想着，嘴角便也忍不住翘起。
她摇了摇头，轻软道：“我尊重你们的想法，但还是希望你们能在保证自己身体健康的情况下活得开开心心，顺心遂意。”
“这个你就放心好了。”家入硝子伸出手，曲起食指轻轻点了点白昼的额头，“我真是完全无法了解你在想什么啊。”
“让你不开心的话很抱歉，但是……”她低垂下色调温柔的白色睫羽，“我不想被学姐讨厌，学姐的话，我想要争取一下不被讨厌。”
家入硝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把手放在白昼头上，接触到那过于蓬松柔软的触感后，她顿了一下，飞快地揉了揉就收了回去说：“我也吃得差不多了，走吧。”
白昼眉眼温软，乖巧而安静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穿上外套，白昼还调整了一下自己披肩的位置，还是让它保持着趴在她单肩上，尾巴尖向另一边手臂歪斜虚虚攀搭上去的状态。
家入硝子付了钱便听见白昼提出下次她来请客的邀请，她答应下来的那一刻看见神子般的少女露出笑靥，家入硝子觉得自己恐怕是真的无法讨厌这孩子了。
“我们也算是熟识了吧，叫我硝子就好了。”家入硝子晃了晃手机，手机里是她们交换好了的联络号，“下次请客想好时间地点就联络我，我通常一直是在学校里待着的，基本可以在学校医务室找到我。”
“硝子未来是想做医生吗？”白昼顺理成章的换了称呼。
“是啊，不是很合适吗？”家入硝子说着冲白昼眨了眨眼。
“作为稀少的治愈系，硝子在这方面很适合当医生。”白昼诚恳道，“不过硝子的性格真的适合当医生吗？比如行医证……硝子能考到吗？”
啧，真是一语命中。
“总会有办法的啦。”家入硝子甩了甩手打了个马虎眼过去，“你是住宿舍的对吧？”
“是。”
“那么我们先就此告别吧。”家入硝子笑道，“好孩子早点回校吧，我打算还要在外面走走呢，毕竟东京的夜晚可是比白日里还要繁荣呢。”再去喝一杯！
“……不要太晚回去，硝子。”
“知道啦知道啦~”
与家入硝子道了别，白昼低头看向手机，出任务的一来一回，白昼能就在今天夜幕降临前回来已经是飞快了，主要是来回路上花时间。
[白昼]：晚饭吃了吗？
[大庭叶藏]：马上就吃了，姐姐还在忙吗？
大庭叶藏看着手机，等了几分钟没有等到回复就知道是没有回复的，他放下手机，看向被插在花瓶里的那束白色澳梅，开在枝头上的一朵朵雪白的花恍惚间有种自成瀑的繁盛之美，似是自花开起便没了休眠这一说法。
花开即花落，它花开的一瞬间就注定了凋零。
那样柔弱而美丽的被插在水中，汲取着水分维持着自己倒计时的美丽。
大庭叶藏看着水中的花枝，越是专注，被他看着的事物就像是会无限放大，他有种自己也落入了水中的窒息感，屏住了呼吸，似乎只要他呼吸，就会有水灌入。
“咔哒。”门打开了。
随着这一声响，大庭叶藏呼吸的按键似乎因此而被按下了，空气涌入肺中他才回过神来。

第28章
大庭叶藏如梦惊醒, 看向来者。
随着啪嗒一声，昏暗漆黑的房间随着灯的开关被按下而亮堂起来，不再只有外面街道的照入的微弱光线, 大庭叶藏感到有些刺眼，眯着眼看着对方向自己走来。
“我给你发了消息。”来人说着, 把手里的拎着的袋子放在了圆茶几上, 大大的白色塑料袋里装满了便利店的各种食品，三明治、便当、寿司、炸鸡块……
“选一样来吃吧, 都是热的。”
那人说着在地毯上就随意坐了下来并放下另外一只手上的袋子, 那个袋子里是各种昂贵的水果。
“苹果可以吗？”
大庭叶藏下意识点了点头, 看着她拿过水果刀开始削苹果皮。
“我说了你吃了那个舒芙蕾中午就不会饿，但不至于晚上也不会饿。”白昼从厨房里拿出一个盘子来装被她切成一块块的苹果，摆在大庭叶藏面前, “如果是长期任务或是会晚回来，我会提前告诉你。”
“？”大庭叶藏看向白昼。
“我这么说只是想告诉你——我算是一个称得上可靠、可以信任的长辈。”白昼平和地说着，“虽然在口才上没什么优点, 但回答问题不在话下。”
大庭叶藏觉得自己这时候真是嘴拙得厉害，除了应答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顿了一下询问道：“那个, 姐姐……他们有没有报警、贴寻人启事之类的……比如去学校里找我什么的？”
“想去学校去就是了，我可以送你去, 说不定能碰上。”白昼的回答就像牛头不对马嘴，别扭且突然。
“不是的！我不是想被他们找回去的意思——”大庭叶藏惊慌地抱住白昼的手臂, 他缓慢的扯出一个讨巧的就像是无数次对着镜子实验出来的笑容, “我只是……”
“但你不能一直待在家里不上学，我不会做违约的事情，说了会代替奶奶养你绝对会做到, 请安心。”白昼淡淡地说着把手臂抽出来，“不需要用这样的方式讨好我。”
大庭叶藏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讨好的手段被识破的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却知道如果下次白昼再有一点类似要丢下他的话语，他绝对会像本能一样的这样做，如果不是知道以前古灵精怪逗笑的搞怪招数对白昼不管用，他也会那样做。
心中明明知道那户人家只是为了他家的财产才收养了他，一家子的歪瓜裂枣，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连那些亲戚都是相同的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尖酸刻薄的贪婪嘴脸。
他们会去学校里找他吗？或是他们去学校找过他吗？
昨天是周末，今天是周一，是他本该上学的日子，班上的同学真的担心没去上学的他吗？
大庭叶藏不抱任何希望，却还是问出那样可笑的问题。
——是了，这是卖惨，可不是什么所谓的‘还怀揣着对血亲的一丝期望’。
“太难看了。”
“！”
“如果再这样‘丑陋’下去，你会死，而死后也会有可能变成丑陋的‘恶鬼’，那并不可笑。”
大庭叶藏甚至连抬头看白昼的勇气都没有，如同一尊石像般僵硬的坐在那里。
于是他被摁住额头，眼前的额发被强硬地推到头顶摁住，大庭叶藏几乎是被半强迫的对上了那双神灵才会拥有的容不得丝毫污秽杂质的眼眸，大庭叶藏浑身颤抖起来，像是害怕极了。
“那是我不允许发生的事，这是我的私情，所以请你明朗清爽的活下去。”她说罢放下了手，就像只是为了达成‘谈话时需要看着对方眼睛’这一礼仪，“选好了吗。”
“？”
“晚上吃什么。”白昼顿了顿，“刚刚如果吓到你了，对不起。”
大庭叶藏飞快地像是要把脑袋摇下来一样摇头，又紧接着忙不迭小鸡啄米似的快速点头，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盒便当，摸着那装着便当的盒子就知道它还是热乎的。
“那其他的我给你放进冰箱里，水果也是，我会放在你容易拿到的一层。”白昼说着就开始把袋子里其他的东西收拣整理放到冰箱里，虽然表情上看不出什么，但她的一举一动都堪称贤淑二字。
“嗯嗯！姐姐今天也是回学校里住吗？”大庭叶藏吃着便当有些含糊的问道，生怕吃慢一点就会被白昼讨厌。
“吃饭不要说话，嘴里的吞下去再说，会噎到的。”
大庭叶藏于是把嘴里的吞下去后又问了一遍，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于是可怜巴巴地看着白昼说：“今天晚上一定要回校吗？是校规吗？”
“不是。”白昼话音刚落就看见小男孩亮着狗狗眼盯着她，“想要我留下了过夜？”
“嗯！”一条看不见的尾巴在大庭叶藏身后疯狂地摇。
白昼想了想高专过于松散的理论课，又确认了一下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是后天回校便点了点头回答道：“可以。”
大庭叶藏欢呼一声，然后被白昼摁住了脑袋。
“没有这么开心就不用表现得这么夸张，否则当你真正这样开心的时候怎么办，上天吗？做不到就放弃吧。”
“……”大庭叶藏安静下来。
“如果我这样的话让你觉得尴尬的话，我只能说句对不起了。”
“没事啦没事啦，我知道这一点需要改变了。”毕竟这位也不需要他来带来什么欢声笑语。
“之前带你过来时买的那些衣服穿的惯吗？”白昼问。
“当——”大庭叶藏正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然后想起刚刚的对话顿时生硬的来了个大转：“还没一一全部穿过啦，不过我身上这件和睡衣很舒服哦！姐姐眼光很好呢！”
“嗯，那就好。”白昼会意，“你把晚饭吃了，我去铺床。”
白昼因为资金充足，还有原山恒太帮忙的缘故，以最快的速度在靠近咒术高专的地段购置的一间独层公寓，有三间卧室，其中两间自然是白昼和芥川银的，另外一间则是作为客房，大庭叶藏住的就是这一间。
因为是精装修，该有的家具都有，行李的话她和芥川银都是大部分放在家里，另一部分放在学校宿舍里，如果不够或是需要添置就双休日回家拿。
不过衣服的确是该买新的了。
白昼铺好床走出来，大庭叶藏已经吃完了晚饭，把垃圾分类丢好，收拾好垃圾桌子。
“要看会儿电视吗？”白昼看了下时间提议道，“离睡觉时间还早，你看上去也不困。”
“好！”
于是打开电视，在电视上选了个电影看，白昼拿出了薯片和可乐，递给大庭叶藏的时候嘱咐道：“睡前记得刷牙。”
然后大庭叶藏就看见白昼扯开她手里的那袋黄瓜味薯片。
她吃了两三片薯片，拧开可乐的瓶盖喝了一口，然后放松地长舒了一口气。
大庭叶藏很少吃这些零食，尤其是父母健在的时候，作为家中唯一的儿子，他生活里的一点一滴都被管束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到让他喘不过气，而他的姐姐妹妹虽然物质条件或许不如他，但是却比他自由得多。
他可以说是在女人窝里长大的。
大庭叶藏看向白昼，身形纤瘦但露出衣物外的部分身体线条无一例外都极其优美漂亮的她顶着那张雌雄莫辨的精致脸蛋，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屏幕。
少女？
不，在旁人看来，加上男性化的衣着，这人应当会被绝大多数不知情的人当成少年，就像是最开始的他那样。
——神子。
直到现在这个认知仍旧未从大庭叶藏心中褪去，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安心的待在这里，睡梦中的人待在梦境中是理所当然的。
‘神子’看向他，见大庭叶藏手里的零食原封不动，默默递出了她手里的那包薯片，顿时什么不食人间烟火都化为虚有，“果然是别人手里的更香吧，有人抢着吃才会觉得更好吃。”
人都把薯片递出来了，大庭叶藏怎么可能拒绝，他拿起一片塞进嘴里，脆脆的薯片入口，带着一种黄瓜的清甜，应该是调味？
在恐怖电影的播映下，两人你一片我一片的分吃完了一包薯片，在白昼的影响下，大庭叶藏也干完了手里那一小瓶可乐。
“呼——”大庭叶藏觉得要是每天晚上这么吃肯定会胖。
就当他这样想着，余光瞥见白昼拿出一根酸柠糖拆开糖纸塞进嘴里，这是白昼进屋铺好床后顺带从专门的糖柜子里拿出来的，上次勉强舔完了那根酸柠糖的大庭叶藏看见她的吃法，口水就已经疯狂分泌出来，就像那股酸味如幻觉般出现在他嘴里。
“要吗？”
拒绝！大庭叶藏！你要学会拒绝！
“——嗯。”最后从他嘴里冒出来的，是表示肯定的一声‘嗯’。
酸糖入口，泪也往肚里吞，大庭叶藏恨自己这张说不出一句‘不用了谢谢’的嘴，电视上播放的是什么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了。
明知道大庭叶藏其实承酸能力不强，也清楚这孩子不善于拒绝却还是说出了那句“要吗”的白昼不仅良心活蹦乱跳，依旧的淡定如水。
加油，叶藏君。
如今你要是拒绝不了这一口酸糖，那么未来某一天有人邀请你加入什么反社会组织你也拒绝不了。
看着男孩鼓着腮帮子舔糖，酸得龇牙咧嘴，白昼嘴角微微扬起，在男孩看过来的时候迅速收敛了笑意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无表情，势必不给对方一点甜头吃。
如果有朝一日，大庭叶藏能够成为太宰治那样面对女性的苦苦哀求都能够笑着婉言拒绝让其死心的男人，那么她应该也不需要在这方面担心了。
想起太宰治曾被比他年龄大的女性请求签婚姻届的场面，而追根溯源还是太宰治先去招惹了人家漂亮大姐姐……虽然太宰治哭诉他只是夸了人家几句，然后又聊了那么几句。
最后白昼被太宰治这个损友推了出去挡烂桃花，太宰治出卖白昼的美色让大姐姐打消了那个危险大胆的想法，让大姐姐知道世界上还有一大片森林等着她。
紧接着就是白昼被要联系方式，太宰治带着织田作之助在一旁起哄……回忆到此为止。
白昼：叶藏君还是向着正经男人成长吧。
——“阿嚏！”
“你这个混蛋青花鱼不准对着我打喷嚏！！！恶心死了！”
“我要是感冒了肯定就是工作狂蛞蝓的错！啊啊啊我为什么会和一个工作狂成为搭档！这难道就是上天给予的惩罚吗？”
“这应该是我说才对吧？！不准给我偷懒！再拖一会儿就要到下班时间了！还是说我的加班费你给？啊？”穿着暗红色衬衫搭黑色西服大衣的橘红色卷发少年眼神锐利得像是冰刀子一样‘嗖嗖嗖’地往作态夸张的鸢眸少年身上扎。
他们正是被首领森鸥外派出来解决某些事情的‘双黑’——中原中也与太宰治。
如果眼神真的能够凝实成物，那么想必太宰治已经全身扎满了冰刀子，血就跟喷泉似的往外滋，就像被扎了好几个洞的水管——当然，这是开玩笑的说法。
但倘若真能往太宰治身上戳刀子还不用付出任何代价，那么中原中也很乐意这样做，甚至还会特意提前去接几个杀太宰治的赏金任务来为自己增添几分收益。
“你那一个小时一百万日元的加班费我可支付不起——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咯，工作工作~”披着黑色风衣，身上缠满了绷带的太宰治伸了个懒腰，就着逐渐昏沉的光，漫不经心地望着那在心中确定的方向，“唔，开始吧。”
真是的，才把兰堂那个叛徒制造的事件解决没多久就又派任务下来，森先生真是没良心的大人啊，真会使唤未成年。
不过话说回来……
太宰治看向中原中也，他很好奇中原中也事后把兰堂的身体带走是要做什么，尤其还是在中原中也已经知道自己的诞生与兰堂这个人有关的情况下。
“有想法了就赶紧走，别浪费时间。”中原中也锐利如芒的钴蓝色眸子斜睨而来，直直地走向太宰治先前所推测出来的目的地的方向，神情透着几分不耐，但他眼中绝对的冷静却已经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如果能加上忠诚，那么这只小蛞蝓绝对会是森先生最重用的下属吧？拥有强大的异能力却没有因此懈怠思考——肯定是曾经被欺骗过吧，在受到巨大的教训后才会如此的警惕不懈怠。
太宰治眯了眯眼，抬步两步并一步的跟上去。

第29章
时间差不多了, 夜色越发深沉，街道上湍急的灯流也慢慢步入了缓和，一场电影也降下了黑色的帷幕, 一排排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的名字升起。
白昼看见已经开始低头打瞌睡的大庭叶藏，看样子他平日里都是很早睡的, 现在才十点就困了, 而她却两眼睁得瓦亮，虽然在擂钵街的时候娱乐也很少, 但运动量多, 擂钵街哪里咒灵堆起来了哪里就就有她白昼。
认识太宰治之后, 还要时不时带着在港口Mafia得空的他上天飞，遭受太宰治的仿佛失了智的魔音摧残耳膜，现在似乎想想都能幻听那声“芜湖起飞——”。
&#183;
每当这个时候, 白昼就会认真的想自己是怎么和太宰成为朋友的，一边想一边把太宰治给背稳了生怕人飞着飞着飞没了。
太宰治，至今为止唯一一个即便用绒毛披肩圈着固定住也让她觉得背不住的人, 明明第一次的时候太宰治还算乖巧，可第二次第三次就直接放飞自我了。
拿起遥控器, 白昼向快要睡着的大庭叶藏说：“困了的话就回房间洗洗睡了。”
“唔……”大庭叶藏迷迷瞪瞪地点了点头, 抱着怀里的沙发抱枕就飘飘忽忽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白昼关了电视，把吃剩的零食袋和瓶子收拾干净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盥洗室浴室厕所配备齐全的卧室私人空间十足，这也是白昼和芥川银选择买这个房子的原因之一。
洗了个澡, 洗脸刷牙做完, 白昼炎属性魔力往自己身上一覆盖，像是洗完澡后抖水的猫猫一样甩了甩头，湿漉漉伏贴下来的白发就迅速干掉了多余的水分重新恢复了蓬松, 甚至于头上偏短的白发翘起的弧度似乎和洗头发之前都没什么差别。
穿上睡衣，这件宽松的浅蓝色长袖纯棉睡裙一眼就能看出不是白昼自己能选出来的——袖腕收拢、袖口和裙边都是海浪般的大荷叶边、水手领，整体看起来是一件风格清新、一眼就能看出‘海’这个元素的睡裙。
比起曾经随便扯了件过大不合身的长T恤当睡衣或是直接和衣而眠，讲究了不知道多少。
躺在床上，白昼拿出手机一看，果不其然的已经收到了芥川银的消息。
[银]：白昼姐，我在樱兰认识了一位比我大两年级的学长，话不多、很可靠，我本来想加入空手道部的，不过在身为空手道部部员的学长地带领下参观完空手道部，最后还是选择了弓道部，不过我还在空手道部认识了一个超级可爱的前辈！小小的特别可爱！
[白昼]：抱歉回晚了，今天带叶藏君看了一会儿电影，弓道部我想会很适合你，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和银交的新朋友见见面。
白昼在带大庭叶藏进家门时就和芥川银讲过，因而即便在樱兰，芥川银也知道大庭叶藏的事情，对于家里终于有了一个比她小的人，当上姐姐的芥川银很开心，想着回家时要给大庭叶藏带点什么比较好。
虽然换了个家，但因为两位哥哥都在横滨，这个东京的家只有白昼和芥川银住，大庭叶藏身边依旧都是女性，虽然颜值拔高了一个层次，一个还平日里穿着男生制服真的极难分出真实性别，但不可否认的仍是被女孩子包围着。
[银]：嗯！对啦，哥哥和中也哥选的睡衣，白昼姐穿上了吗？
[白昼]：今天穿上了，拿出来之前没想到是这样的。
[银]：[照片]我也想看白昼姐穿上的效果！
照片里黑发灰眸的少女拿着手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腼腆的笑着，一只手还有些羞涩的揪着睡裙裙摆，与白昼的睡裙是完全一样的样式，但颜色是十分柔和温婉的樱花粉。
大概是因为洗了头，头发过于蓬松的缘故，芥川银把长发全部扒到肩前用米白色的绒毛发圈绑了起来。
白昼默默从床上起来，走到一旁现在到未来都不会有用的梳妆镜旁边的落地镜面前，尽量不要挡住身上的睡裙，于是抬高只是挡住自己的一部分脸地拍了一张。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那条随身的发带很适合这睡裙，她便从校服外套的口袋拿出来学着芥川银的样子绑了起来，习惯性地系了个蝴蝶结又拍了一张发过去。
[银]：！！！
[银]：今日份的可爱姐姐到账！满足啦！晚安白昼姐！
[白昼]：晚安。
白昼又分别给芥川龙之介和中原中也发了晚安，提醒这个时候多半连家都没回的两位该休息了，果不其然得到了这两位飞快得就像是一直拿着手机没撒过手似的秒答。
重新上床盖好被子闭上眼的白昼完全想不到她最可爱乖巧懂事的妹妹芥川银说完了晚安却还没睡，而是拿着手机做最后的睡前工作。
[银]：哥哥，看我看我，睡衣换上了哦[照片]
[龙之介]：很可爱，果然相当适合你啊银。
[银]：嘿嘿，还有哦[照片]
[龙之介]：！
[银]：意外的超级适合白昼姐呢，这种顶流的反差萌，还是没有违和感的反差萌！绝对是中也哥选的！不愧是中也哥！眼光就是毒辣！
[龙之介]：！！！
[银]：那么晚安哥哥！
[龙之介]：晚安银！
芥川龙之介飞快的保存好银和白昼的睡衣照，然后手速飞快的给刚和太宰治一起做完任务回来不久，此时在干部大楼顶层处理最后的任务报告的中原中也发消息。
[龙之介]：中也哥。
[中也]：怎么了？
[龙之介]：精神疲倦吗？
[中也]：你觉得呢，和太宰治那混蛋哪次搭档回来我的精神不是颓丧疲惫的。
[龙之介]：[照片]
[龙之介]：精神点了吗。
[中也]：！
[龙之介]：反馈图收好了吧，那么晚安中也哥。
[中也]：晚安，好兄弟。
中原中也默默设置好自己的新屏保，决定和最后一份任务报告奋战到底，绝不留到明天！做完就睡觉！和阿昼道了晚安那么就一定要睡觉！
横滨的黑夜在不动声色中延展着喧闹，将硝烟枪火化作地上转瞬即逝的星，将溅落在尘埃中的血液化作比红玫瑰还鲜艳的花，充斥着让人热血澎湃的暴力的浪漫。
相比之下，属于东京夜晚的热闹似乎要更加符合常人对繁荣城市夜市的构想。
不过在东京这样的城市也不乏那些仍旧遵守着古时候就保留下来的那些规矩习惯的名门贵族，他们或许早已没落，却仍旧打着‘或许有朝一日靠着哪个争气的后代就能东山再起重回荣光’的想法，固执的抱残守缺。
大庭叶藏的家庭就是如此，他的父亲出生于昔日大名贵族之家，只可惜早就没落了，但那样不切实际的想法却一代一代的传下来，直至传到大庭叶藏这一代。
戛然而止。
看事通透异常早熟的大庭叶藏或许正是大庭家一直想要的那个‘争气的后代’，但他却因为家庭的环境而逐渐被扭曲压抑，拥有着一颗离经叛道不愿顺从的心，却没有一张能说出否定拒绝的嘴。
他没有从大庭家身上学到任何事物，反倒是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
轻轻打开不属于自己的房间的门，大庭叶藏走进了熄灯后一片黑暗的房间，虽然光线昏暗，但他仍旧一眼看出了床的位置。
光很微弱，但仍旧能够通过轻薄的只存在隔绝外界人视线作用的窗帘稍稍提亮房间内的暗，而这个色彩过于纯净的人身上，只需要一点点的光，就能让人的肉眼感觉到远比那微不足道的光更为鲜明的亮。
这种情况在黑暗中更加鲜明，白天中还看不大出来，只觉得这人和光的契合度太过完美，站在光影之下就是一幅大师之作，可惜她虽说是世间少见的极致的美与极致的帅完美融洽的典例，但可惜就是长了张不解风情的嘴。
大庭叶藏轻轻关好门，爬上床，明知道对方极难讨好，连仅有的几次的笑都捉摸不透原因，却不知原因的还是做出这样的决定，大庭叶藏这个想法刚一浮出就跟着魔了一样的迈出了脚步，等他回过神已经站在这个人的房间门前。
钻进被子里，就像是晒太阳一样的温暖让大庭叶藏顿住了。
这个被窝就像是被施加了魔力，大庭叶藏第一时间就被这个被窝黏住，如同落入蜘蛛网的飞蛾，大庭叶藏心中慌张，但身体却诚实地没有表露出任何逃脱的意愿，甚至往被窝里缩了缩，让被子盖得更严实些。
然后大庭叶藏就对上了一双即便在黑暗中，近距离也亮得足以看清虹膜上每一根隐约泛着银辉的纹路的薄荷色眸子。
“！”大庭叶藏只觉得唰的一下，浑身冒冷汗，这人是猫吗？！晚上眼睛居然发亮！还是说其实一直都是这样，只是晚上更明显，就像是夜光手表……
大庭叶藏的思维飘远了，紧接着又被对方的声音拉拽回来。
“不困？”
大庭叶藏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有些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的……现在就、就有点困了……”
嘴上说着困了，其实眼睛睁得老大，哪里看得出之前看电影时犯困到点头的样子。
那双美得像是磷叶石的眸子眨了眨，大庭叶藏觉得自己的心脏一定是被这双眼睛带得改变了原由的节奏，跟着她眨眼的频率去了，白发的神子像是理解他所说的话，比寻常人都要白皙的脸往柔软的枕头里埋了埋，带着几分理所应当的倦怠。
随着布料轻微的摩擦声，她从被子下里伸出了一只手，向大庭叶藏晃了晃。
“手。”
“诶？”大庭叶藏下意识的也跟着从被子下伸出自己的一只手。
“伸过来。”
大庭叶藏的手对比白昼的手而言小了许多，能够被她轻而易举的用温柔而不失牢固的力度握住。
“小时候不安害怕的时候，哥哥都会和我这样拉着手睡，这样哪一方松开了就会被另一方发现，就不会有一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消失，久而久之我和哥哥就养成了拉着手睡的习惯。”
“可是，姐姐是女孩子对吧？姐姐的哥哥是男孩子。”大庭叶藏从小就被灌输着男女有别，七岁不同席，又经历某些事，知道了男女之间身体上生理上的差异，他已经是不会问出‘小孩是怎么样出生的’这样让成年人面红耳赤不知该如何作答的问题。
“因为是家人。”
她说出这五个字时语气轻软，却能听出她的坚定不移，大庭叶藏再一次在心底想，面前的这个少女绝对是他一生中见过的最纯净美丽的生灵，超越了性别和人性的美。
不知不觉中，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近了很多，大庭叶藏似乎只要再往前挪一点就能靠近对方怀里。
“安心了吗？那么晚安。”
大庭叶藏沉默了一会儿，往她怀里挪了挪，低下头轻轻的小心翼翼的靠在她肩上，小声道：“晚安……姐姐。”
就像是一种奇妙的咒语，说出‘晚安’的那一刻起，大庭叶藏就感觉到巨大的困意涌上来，眼皮子越来越沉重，很快便安然睡去，睡梦之中，他小小的手指用极轻的力度回握了少女。
他的确是终于找到了能够让自己感觉到安心的龟缩之地，不大，只是一个小小的却极度温暖、充满连成年男性都无法给予的绝对可靠感的少女的怀抱。

第30章
第二天迷迷糊糊醒来, 大庭叶藏在陌生的房间醒来，看着只有他一人的房间，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狠心渣男睡过后就丢下海誓山盟抛弃的游女, 他再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哦，上午九点了。
整理好床铺, 大庭叶藏离开卧室走到客厅, 看见茶几上放着的提醒他吃早饭的便条和早饭，心情顿时大好, 虽然早饭已经冷了, 但在微波炉热一下就行了, 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如大庭叶藏所想，白昼醒来后就早早地回了咒术高专，把家里放着的酸柠糖存货往学校宿舍里补充了一些, 往口袋里又揣一把来到了一年级的教室里，身怀咒力的同时兼备术式能够成为咒术师的人寥寥无几，看每年入学咒术高专的人数就会深刻明白这一点。
“你的评级下来了, 这是你的学生卡，也是今后你在咒术界的‘身份证’。”原山恒太为了白昼的事情, 忙得不可开交, 不断的和上层交涉着，而最后让一切尘埃落定的是五条悟这位五条家未来家主的一句评价。
能够让自负的五条悟说出“勉勉强强能和我相提并论”这句话, 足以体现出白昼的分量，最终高层破例免去需要两位一级术师推荐才能晋升的限制, 让白昼成为了一级术师。
白昼接过了自己的学生卡, 向原山恒太道了谢。
“等灰原和七海回来了，之后的任务大部分情况我能安排你们在一起就会尽量会让你们一起，自己的安全至上, 效率不用太在意，毕竟咒灵是杀不完的。”
“我明白了。”
“有特殊情况我会通知你的，之后再这么空闲可就很难了，好好珍惜现在的悠闲吧，去樱兰看看银，或是在东京走走逛逛也很不错。”原山恒太拍了拍白昼的肩语重心长道。
白昼听出原山恒太的意思意会道：“哪怕是在校生也会压榨的咒术界可见人力已经缺乏到了极点。”
“可不是，我们这么点人满日本地跑。”原山恒太认同地点点头。
“除了压榨手下的咒术师别无他法的他们只有发布任务的作用了吧，哪怕他们的权利一开始是由咒术师这个‘群体’赋予的，但正如世上的某些官僚，他们将权利视作了理所当然。”
白昼面不改色的说着极其离经叛道的话语。
“不够强大的话迟早会被代替的，实力也好，才智也好，至少在某一方面派上用场吧，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么多老不死如果都是老‘封建残余’，那么应当好好准备为后人腾位置了。”
原山恒太觉得他之前对白昼‘乖顺懂事’的印象在这一刻被打破了，彻彻底底的。
“我并非是‘羊’，也非‘牧羊犬’，我绝非任何能够用‘栅栏’圈住而驯化的生物，也非被‘栅栏’隔绝在外的‘恶狼’。”白昼说罢，面对着原山恒太那表情不知为何如临大敌般紧张严肃的脸，她语气一软，“不过我会听您的话的。”
原山恒太：……
什么嘛！这还是他那心目中乖巧懂事的可爱学生啊！
原山恒太还有件事要和白昼说，他这人主张的就是不多废话，毕竟咒术师的时间很宝贵，指不定下一秒就被安排了任务。
“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孩子，监护人身份过到我这边了，对方相当的干脆，给钱就行，不过那那孩子父母留下的财产不动用些手段是要不回来了，已经被转移走了，诺，这是他的户口和出生证明之类的东西，总之哪个证件都不少。”
原山恒太说着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显然是想起了当时交易的场景，“要不是你，那孩子如果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未来会变成什么样……有点难说。”
“我知道了，今后那孩子我会照顾的，那些财产我会问他想不想要回来，十分感谢您的帮助，一直以来都麻烦您了，那么请告诉我，您为此支付了多少？”
白发的少女态度尊敬地向他微微低身致意，原山恒太忙摆了摆手婉拒：“别这么客气，说不定以后我还需要你来帮忙呢，今天恐怕就是最后一天空闲日子了，别和我这个老男人杵这里浪费时间。”
白昼真诚的点了点头发出认同声：“嗯，不过钱还是要还的，毕竟那孩子是我要养的，不能让您出力又出财。”
原山恒太没法，报了数和自己的账户，白昼默默记下，想起中原中也给她的银行卡里的数额，心头再一次对日元和种花家人民币的汇率产生了一丝疑惑，这些日元如果转换成人民币会是什么数？算多吗？中也哥在那家公司是混到了什么位置？
说实话，骨子里就是种花人的白昼就是那拿着好几张那种一千、五千、甚至是一万面额的日元纸币也只觉得数额挺大，心里没有多大的感觉，倒不如给白昼十张红彤彤的印着毛爷爷头像的百元钞让她来得兴奋。
因为日本物价也高，所以每次花出去的数额也偏大，所以中也哥给她的银行卡里有那么长一串零也是因为日元本身的缘故吧？
毫不知情自己现在完全是个真富婆的白昼如此想着。
——咒术界那么多条条框框，限制的是谁？
限制的是无法突破这些条条框框的人。
这一点，从出生起就被众星捧月着长大的五条悟再清楚不过了，他就是导致咒灵方实力上涨的罪魁祸首，无形的规则提升了咒灵的实力让其能与咒术师方继续保持着平衡。
他是特殊的。
独一无二的孩子。
然后突然出现一个和他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存在。
五条悟第一眼起就对那个人感到无措，因为他看不透她，只要她站在那里，本该被他完美掌握的六眼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似乎只能映入她的存在，再远的再多的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本来是懒懒散散靠着树的五条悟默默站直起了身。
这人走出去的确是能让普通人觉得咒术高专真的是什么宗教学校，明明只是多了小披肩和两条飘带而已，却因为她的气质让人第一时间联想到牧师的圣袍。
他远远就看见了这个披着赤红色披肩特别显眼的人，可对方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低头认真拆着手里的棒棒糖上面的糖纸，看着手里的糖时，她的眼睛是闪闪发光的，极其专注手中的糖，以至于他第一眼就看见她，这人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悦在五条悟心中升起。
白昼一边走一边拆着手里的酸柠糖的糖纸，照常把拆开的糖纸往口袋里一塞，就是这个动作让她没能及时把糖送进自己嘴里，白昼看着这位上前咬住自己手里酸柠糖的白发少年。
“五条前辈？”白昼看着咬住糖之后僵住一动不动的少年，然后露出了痛苦面具一般的表情。
明明是他自己过来抢的，五条悟却有种自己是被暗算了的感觉，他刚想把嘴里的糖拿出来讽刺对方的喜好品味，但还没有所动作，他整个人就顿住了。
大概是因为他的表情过于突兀不符合长相气质，这种反差让她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冷清的长相顿时越发明艳温软，好看得犯规。
比起无表情时难分性别的冷感美，笑起来的她有种让男人惊艳挪不开视线的绚烂之美，就如祭典上升起的八尺玉烟花，这一瞬间极致的绚烂，哪怕是无意间所见的过路人也会铭记一生，自此难忘。
的确好像有烟花炸开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是在他脑海里直接炸开的。
“抱歉，那么这根糖送给您了五条前辈。”她大概是不常笑的类型，脸上笑容只是短暂的浮现了没一会儿便淡去了，礼貌而疏远道了别快步离去。
那种微妙的不爽又来了。
像是学了谁的习惯，五条悟用力咬着糖棍，用牙齿磨着，眯着眸子，嗜甜的舌头被酸麻木后如失去了味觉，五条悟的表情也慢慢恢复了正常，口中因酸味而分泌出来的唾液妄图将那股酸味淡去却始终无济于事。
“悟，久等了。”
“……”
“喂，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这个表情？”夏油杰困惑地看着一声不吭地五条悟，五条悟冲他摆了摆手，像是极力抗拒此时开口，家入硝子发现五条悟咬着的糖棍上贴着的细纹。
比起一般棒棒糖纯白的糖棍，这种简单的只在接近糖棍下面末端贴了一圈的青色细纹她只在白昼吃的酸柠糖上看过。
“你抢人家学妹的糖吃做什么？”家入硝子惆怅地点了根烟，“我可是知道昼吃的糖可是很酸的，自讨苦吃了吧，想欺负人家结果没想到人家不是寻常人。”
说罢，家入硝子感觉到不对劲：“奇了怪了，你怎么没吐出来？你不是真的五条悟？”平时财大气粗的五条悟可是买了甜食，发现不喜欢就直接甩了都不心疼的大家少爷。
五条悟：“……”家入硝子，你给我等着！
夏油杰了然，笑着说：“总之悟嘴里那糖吃完之前肯定是说不了话的，酸的东西都知道吃进去满嘴生津没法说话，今天不是约好去看电影吗？走吧走吧。”
五条悟还没感动一下就听见夏油杰接着道：“对啊悟，你怎么没吐出来丢了？”
五条悟：“……”夏油杰！你也给我等着！
五条悟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是除了白昼这个爱好者外，唯一一个能够坚持着把酸柠糖完全含在嘴里吃完的人，全靠一口不服输的气以及少年自己都说不清的莫名其妙的心思。
舔了舔嘴里酸得简直不是人能吃的糖，五条悟总算是尝出一丝甜味，他完全是心不在焉的和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起来到了电影院，嘴里的糖也终于完全吃完了，五条悟大大松了口气，然后买了很多甜食来慰劳自己。
他绝对不会再抢白昼的糖了！尤其是她今天拿着的这种！简直就不是他五条悟能吃的！这是多么糟糕的品味！
“悟，你最近真的很奇怪哦，因为那个和你有相似点的新生。”作为和五条悟打过来通过打架成了好友的夏油杰懂五条悟，却不是那种善解人意的解语花，而是有些损友的那种，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这也是他的一番好意，不断在提醒在感情方面过分迟钝的五条悟。
“才不是。”五条悟垮着脸长哈一口气，像是裁了一片青空的眸子布满了阴云，恼怒而愤然的不知道在生谁的气，“那家伙不像任何人。”
家入硝子微怔，这大概是这些天来五条悟第一次否定白昼与他有相似点吧，似乎也意味着五条悟改变了一开始对白昼的认知和对她的判断。
要知道一开始他们可都是知道白昼未来很有可能会是上层以防万一来取代五条悟的‘替代品’，白发、能力强大、眼睛特殊，都像是被上天眷顾偏爱着，尽管不尽相同却一样特立独行的性格……这些都是客观可见的事实。
为何你要像是和谁极力辩论一样的喊出“那家伙不像任何人”？
“那家伙……”像是为了掩盖嘴里的酸味，五条悟吸了一大口的全糖的奶昔，像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电影院还未开幕的荧屏，语气颇有些漫不经心的散漫说道：“我根本不关心她的未来会如何，世上没有一样的叶子，我的眼睛告诉她和我根本没有相似点。”
而他此刻想的是什么？
是在认真分析她的不同点。
——她的发色是更加温暖纯净的色调，皮肤是比他还要稍白一些的冷白皮，眼睛似乎能看穿人的本质，但并没有大量收集情报的能力，而且还会放光炮……会放光炮这一点五条悟就觉得比六眼帅多了。
大概是经历了什么，她并没有他的骄傲，对于自身的实力有信任，却也仅仅只是信任。
对更弱者那谦虚顺从的态度让他不愉，辅助监督说建议她去放‘帐’，她就立刻答应并去执行了。
要知道除非特殊情况，没有特殊要求的‘帐’一般都是由辅助监督来做这种事，那个叫竹之内的辅助监督没有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反而真把自己当成‘监督’旁观，即便知道后面有上层的意思在内，但五条悟仍旧对竹之内看不顺眼极了。
她可以变得更优秀，更耀眼，她还是一颗能够再打磨加工变得更璀璨的宝石，如果能在更好更干净的环境下，她或许能成长得更好，从横滨擂钵街走出来的她已经不需要更多的磨砺了。
果然还是把上层那堆腐烂恶臭的老家伙全部清理了吧？
看着一边往嘴里塞着甜味爆米花像是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嚼着一边闷闷不乐地想着什么的五条悟，这个心理年纪幼稚的少年有时候真是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家入硝子看向和五条悟关系贼铁的夏油杰，对他挑了挑一边眉毛来表达自己的疑惑，夏油杰耸了耸肩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之现在的五条悟表情很可怕，别管他。

第31章
被五条悟抢走了一根酸柠糖的白昼在出校门的时候重新给自己拆了一根吃, 她在手机上确认了一下物流，发现中原中也给她寄过来的东西已经到了这里的邮局，东京和横滨距离不远, 物流快也正常。
而白昼也打算听原山恒太的话，在东京认真逛逛, 不过在此之前她先回了趟家, 不为什么，就是为了带个人。
“叶藏君出门买衣服去吗？买了衣服后我需要顺便去邮局拿东西, 可以不等快递员送上门了。”
“去！”
大庭叶藏哒哒哒的跑过去主动牵住白昼的手。
“你的监护权挪交到了我老师手里,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不过你想要拿回自己父母留下的遗产吗？”白昼手指微微收拢反握住他微凉的手。
“姐姐会养我吗？”大庭叶藏问。
“会。”
“姐姐有钱吗？”
“有。”
“那不用啦！”大庭叶藏眉眼弯弯，“我嫌脏。”
白昼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奶奶在横滨的财产以及那家花店你想要吗，奶奶立下的遗嘱将她的财产转交给了我, 但我想那更适合交给你。”
这是大庭夫妇绝对没想到的情况，闲院理子早就在两年前写好了遗嘱，她如果死了, 她的所有财产归于白昼所有，他们最后只能成为一无所获的杀人犯。
但是如果不是白昼, 大庭夫妇甚至不会成为证据确凿的罪人被法律惩罚, 因为真正杀了闲院理子的是以他们的杀意、恶意、贪婪凝聚而诞生的咒灵。
他们在那间度假小屋踩点计划了很久吧，想好了如何在那里杀死老人、抛尸然后是欺瞒世人的谎言。
闲院理子的死亡会成为一起灵异事件。
在这个世界, 足够沉重的诅咒和恶意是真的能够在‘无形’之中杀人的，多可怕的事实。
打开警察局里存放着的落满尘埃的密卷, 一页一页书写着的悬案有多少是诅咒有多少是咒灵——有是诞生于多少人的恶念, 有多少页就有多少罪魁祸首满脸悲切地面对警察的询问后笑得喜不自收，感叹上天的‘开明’。
没能保护闲院理子这一事将会在白昼心中铭记一生，明明她在意的想要守住人寥寥无几, 而闲院理子正是其中之一，而她却连这一人都没能保护，只因为她根本还未领会到人心的难测以及那一时心软的沉默。
大庭叶藏抬着头与白昼四目相对，她眼里的悲伤和无力真实得几乎使人感同身受，哪怕那双眼中并未有水雾浮现，大庭叶藏却觉得这人就像是在无声的哭泣，在说着‘对不起’。
“我很强大，比起你们，是你们望而不及的强大；但我也很渺小，比起人类这个群体，是微不足道的存在。”白昼严肃地向怔愣愣看着她的大庭叶藏说，“不要太依靠我，叶藏君。”
“那等我长大了就和姐姐一起去横滨，帮姐姐照顾花店！”
“嗯，当花店店长也挺不错。”
大庭叶藏随后去换了身衣服，白昼仍旧是那身咒术高专的制服，两人一起出了门来到了繁华的商业街，他们牵着手一起看着街道两旁商店的橱窗，一起商讨着要不要进去看看，白昼看见银行的时候就顺便进去把要给原山恒太转的账转了。
空着的手也慢慢来了活，拎着的袋子慢慢的增多，白昼一侧头瞧见了一家手工饰品店停住了脚步。
“我们进去看看？”大庭叶藏询问道。
白昼点了点头，大庭叶藏这才牵着白昼进了店，男孩像是玛瑙一样的褐红眸子带着几分枯叶般的凄凉之美，但在看着白发‘少年’时却像是透进了光变得暖融融起来。
店员小妹看着这对高颜值的‘兄’弟，激动不已，恨不得拿出手机拍一张照分享在社交圈里，但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忍住了，上前为二人介绍了一下店里的手工品，并告诉他们可以自己挑选喜欢的零件来做饰品。
流程过了一遍，过度的热情只会让客人感到不适，于是最后在告诉二人手里的东西可以由她暂时看管后，守着购物袋的店员小妹就看见那位像是日光眷顾的白发‘少年’已经一眼看中了一件主件——山羊纹的银制品。
“这个你讨厌吗？”白昼手心上放着山羊纹的银制品给大庭叶藏看，见他摇了摇头才开始挑选其他的配件，也就是把这个镂空着山羊纹的银制品加上去的手绳。
最后选中的是黑色的皮质编绳，把银山羊加上去就好了，这样的手绳白昼做了五条才算结束，结账后白昼先给大庭叶藏戴了一条，她自己也戴一条。
剩下精心用小礼袋包装起来三条手绳的归属自然不用说都知道是谁了。
向店员小妹道了谢，白昼用右手拎起所有购物袋，大庭叶藏开心的用带着银山羊手绳的右手拉住白昼的左手，和店员小妹甜甜笑着地说了拜拜，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会讨女孩子欢心。
来到邮局，白昼用手机询问了一下中原中也她想要寄东西回去写什么地址比较好，是他们新买的家还是中原中也所在的公司，得到了寄到新家的答案。
于是写好地址把两条手绳寄过去，拿了东西，白昼看了下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接近中午了，可以吃饭了。
“想吃什么？”白昼问大庭叶藏。
“不知道。”大庭叶藏笑道。
“嗯，我也不知道吃什么。”白昼一边思考着一边咬着糖棍，口中的酸柠糖已经融化得几乎只剩下光秃秃的糖棍了，但因为一手拎着袋子一手牵着大庭叶藏，白昼没有多余的手给自己拆下一根糖。
“……真是人生的难题呢。”大庭叶藏眨眨眼，“尤其是这样每日每日都必须要重复思考的问题，不管是什么答案我都觉得枯燥乏味。”
“那买点菜我随便做点？”白昼说。
“可以吗？”这让大庭叶藏升起一些期待。
“嗯……不过出于提醒，我还是要告诉你，不要对我的厨艺怀有任何期待。”
“我们去买菜吧姐姐！”大庭叶藏像是根本没听进去依旧兴致勃勃的样子。
于是中午白昼下厨做了饭。
大庭叶藏的确是吃不大惯白昼做出来的那些菜，但是并不是不能接受，他觉得多吃几次就习惯了。
而且白昼的厨艺真的一般般……很一般，需要重申一遍，也就把菜烧熟然后不会忘记放调味料的水准。
洗碗的工作大庭叶藏主动承担，但白昼怎么可能自己干坐着看家里最小的孩子做家务，于是她来洗大庭叶藏来清，并之后打算买个洗碗机。
一边洗着，白昼说：“叶藏君是在帝丹小学上学吧。”
“姐姐果然对我的是很了解呢。”大庭叶藏笑道，“果然对我认真的调查很多才来找我的对吧！”
“嗯，来时想了很多，比如该怎么和你说话。”白昼回想着说。
“结果直接对我说出表达着‘我是你杀害你父母的凶手’这个意思的话。”大庭叶藏语气柔和得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不过这样的姐姐我并不讨厌哦。”
二人之间沉默下来，只余下手中碗盘碰撞的清脆声。
过了一会儿白昼说：“明天起我这里就会来事，你也的学业也不能耽搁，上学是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事，如果从你的亲戚到现在都没什么作为，那么我需要带你去学校一趟。”
“那去了学校就再给我请半天假吧，顺带把昨天我旷课的事情解释一下，我可以自己坐地铁、公交车上学和回家，不会迷路的。”大庭叶藏细细地把盘子擦干后放在一旁。
哪怕他其实很想问‘能不能接送我上学’、想说‘我害怕一个人’，但却害怕给人添麻烦，尤其是害怕白昼觉得他麻烦。
白昼把手上的泡沫洗干净甩了甩，她手上的水分很快就干透了，“就现在吧，顺便去米花町那里把你自己觉得还需要的东西带过来，毕竟这里才是你的家，自己的东西寄放在别人家也不好。”
大庭叶藏眼睛亮了亮：“好！”
白昼揉了揉大庭叶藏的头发，“我们出门吧。”
“好——”
小男孩开心起来，跳起来抱住白昼的手臂，白昼顺着他的力气微微俯下身让他贴，这一次她没有从大庭叶藏怀里抽出自己的手臂。
把那些餐具都放进碗柜里，两人把买来的东西收拾好，大庭叶藏新买回来的衣服还需要分类清洗一下再穿，简单的分了一下后，白昼便和大庭叶藏一起出门，目的地明确的直往米花町的帝丹小学。
在可供学生任意调配的午休时间里，从外面就能看见很多孩子在操场上玩耍嬉戏，足球场上更是很多男孩子一边学着电视动画片里的角色那样念着中二的台词一边踢球。
大庭叶藏带着白昼来到他的班级——一年B班，让她先知道他的班级在哪里，然后凑巧的是班主任正好也在班上，看见大庭叶藏后，这位女教师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看得出来她十分喜欢大庭叶藏。
大庭叶藏长得好看、性格乖巧，有时候还古灵精怪的，成绩相当的出色，一直都是班上的第一名、年纪的前几名，哪个老师不喜欢大庭叶藏呢？
因而哪怕大庭叶藏有时候上交的日记作业总是搞怪不正经的，老师们也总是会笑着当成业余的消遣看，不会较真的叫大庭叶藏过来更改纠正。
而大庭叶藏在学校里一直都是受人尊敬的优秀学生，品行、性格、成绩、为人处世都堪称完美，哪怕在大庭叶藏眼中，这个受人尊敬应当被打上双引号。
班主任看着这位极其面生的白发‘少年’，她从来不知道大庭叶藏家里有这么一个人，但是大庭叶藏紧紧牵着‘少年’时无意识信赖、依靠的表现证实这个人的确是大庭叶藏的熟人。
“叶藏君家里父母逝去后，我从他的亲戚手里接替了照顾叶藏君的责任，今后请多指教。”白昼向这位班主任微微致意。
“我是叶藏君的班主任，我姓清水，请多指教。”果然是一家人啊，大概是因为好看的人才会有所相似的，班主任看着面前这位‘少年’都不由得感到害羞，被对方注视着她都不由得紧张起来，想要检查自己的衣着却又拘谨得不敢有所动作。
“昨天叶藏君没来上课是因为我的缘故，周末把他带走后忘记周一来学校请假了，没有给您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叶藏君没事就好！”
又聊了几句，白昼顺利的给大庭叶藏把今天的假请了，推迟到明天再来回校上课，大庭叶藏看着如此顺利也松了口气，把昨天欠下和今天会欠下的功课作业拿到，他们可以离开学校了。
接下来再把他还在亲戚家的书包、课本之类的东西带走就可以了。
路过足球场的时候，大庭叶藏微微停下步伐。
“有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吗，朋友？”
“算不上。”大庭叶藏用轻软的声音说着冷漠的话语，转而对白昼展露出一个温软的但却又有些勉强的笑容，“我们收拾好东西就赶紧回家吧。”
“……嗯。”
“步美，怎么了？”正在捡足球的圆谷光彦看见像是被什么吸引了目光的吉田步美，心思细腻的他便出口询问道。
“我好像看见大庭君了。”吉田步美一边说着一边踮起脚似乎还在寻找口中之人的影子。
因为没兴趣和小学生一起踢足球的江户川柯南也是在草坪上闲坐着，无聊得发霉，吉田步美的异动他第一时间便有所察觉，因而也看见了大庭叶藏的身影，知道大庭叶藏没事，江户川柯南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我也看见了，是他没有错，应该是和家长一起来的吧，毕竟昨天旷课了一整天。”江户川柯南猜测以大庭叶藏好好学生的性格，必不可能没有理由的突然消失，总之人全须全尾的出现了就好。
小岛元太看见自己几个小伙伴在一起聊了起来便也从足球场跑了过来，“你们在聊什么？”
“就是步美和柯南刚刚看见大庭君。”圆谷光彦给小岛元太解释道。
小岛元太很是看不惯很受班上女生欢迎的大庭叶藏，他喜欢的吉田步美甚至对大庭叶藏都很有好感，吉田步美想要和大庭叶藏交朋友但却总是找不到机会，因此小岛元太在听见是关于大庭叶藏的话题后顿时表现出一副嗤之以鼻的态度。
“别管他了！我们继续踢球吧！”

第32章
来到亲戚家, 帮忙开门的保姆看见大庭叶藏后本来是露出了笑容，但察觉到大庭叶藏身后的气势冷冽、神情淡漠的白昼，顿时笑脸僵住, 在大庭叶藏介绍后，这位年过三十的女性目光开始不安的闪烁起来并看向大庭叶藏。
见大庭叶藏面上并无异色, 保姆也暗自松了口气, 赶紧让他们进了玄关。
屋内，正巧那一家子都在, 有说有笑的, 大庭叶藏进来后便像是个误入的陌生人。
“叶藏？你是来拿东西的吧, 都在院子里放着呢，去拿吧，不要打扰你叔叔婶婶聊天知道吗？”
“没想到横滨那边老家伙居然还认识这么有钱的人物, 你以后跟着那新监护人可就享福了，要是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我们这些血亲。”
大庭叶藏脸上挂着笑容听着，后他一步进来的白昼抬起手放在他头上, 大庭叶藏顺着她的力度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听到白昼说：“叶藏的东西是在院子里吗, 请拿过来吧。”
虽然依旧是无波无澜一根直线似的语气，但大庭叶藏却敏锐的感觉这语气冷得掉冰渣子。
“你是谁？”因为白昼样貌气质皆非普通人, 他们并不敢质问对方凭什么喊他们去拿东西。
“叶藏的新监护人。”白昼眸子向下看着那些坐在榻榻米上的人，或许是角度问题, 她眼睛似乎带着冰冷的光, 宛如天生就理应如此地俯视着他们，“我希望那笔钱没有白费。”
“当然！当然啦——奈美，快接待一下, 我们这就给你把叶藏的东西拿过来。”知道那笔监护权‘转让费’是白昼出的，这一家子的态度立刻就热切了起来，中年大婶赶紧招呼身边身材丰腴的女子去招待白昼和大庭叶藏，然后和丈夫一起去后院子拿东西。
“请坐。”被叫做‘奈美’的女子起身整理了一下坐垫示意白昼过来，她捏着嗓子，极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细软甜美并露出一个极尽腼腆的笑容。
但这个笑容并没有丝毫的淳朴和善，而是充满了刻意，大概是过于得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大和抚子一样秀气，露出不符合自己习惯的笑容的她看上去皮笑肉不笑，却反而显得矫揉造作。
“不必了，我们拿了东西就走。”白昼直言道：“我和你是不可能的，不必露出如此勉强，像是要吃小孩的白般若一样。”
大庭叶藏知道被拒绝的奈美一定是面色尴尬的看向了他，提醒他来解围，那视线对于大庭叶藏而言存在感如针扎般的强烈，他便像是求救似的拉住白昼的手轻轻拉了拉，倒也不是让白昼稍微顺着对方一点的意思——让白昼去顺着别人，大庭叶藏总觉得这就是委屈了她。
因而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大庭叶藏就下意识拉住了白昼的手寻求庇护。
他一抬头便知道这人心情有所不愉，淡色嘴唇微微地抿着，嘴角向下，她低垂着眼睑，表情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但在对方说话时她没有看着对方双眼这一小举动就似乎表明她对奈美这一举动以及这举动背后目的的不喜。
白昼心情的确不好，但并不是因为自己，作为长辈，她更不会把这份负面的情绪传递给年纪尚小的大庭叶藏，于是她沉默地继续摁住大庭叶藏的头，作为‘强势方’让大庭叶藏无法来掺和这一趟浑水。
大庭叶藏微顿，立刻便顺着她的动作表现出极其弱小且顺从的依附姿态，他收紧自己拉着白昼的手的力度，往她身上倚靠，对旁人来说，他这样的举动就是在说‘我没办法违抗这个人’一样。
“这不是叶藏吗？这两天你都哪里去了？”前来拜访的邻居家小哥熟门熟路的进来，看见大庭叶藏便眼睛一亮，态度热切的呼唤道，就像是在叫自己的亲弟弟一样亲昵。
“渡、渡部哥哥……”大庭叶藏捏紧了自己握着的白昼的手，看向来人扯出一个笑容，“我搬家了。”
“搬家？你要去哪？你不才回来吗？”渡部哪里乐意看到大庭叶藏这么快就搬家了。
大庭叶藏大概四岁的时候就在这个亲戚家里借住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渡部就认识了冰雪聪明得异于常人的大庭叶藏，他清楚大庭叶藏出身不是普通百姓家，只是在这人家借住，走个亲戚。
可现在不一样了，大庭叶藏父母双亡，一下子财产全部落在了领养他的亲戚手里，这户人家可谓是飞黄腾达，就是大庭叶藏成年了，那笔财产也肯定要不回来了，转移的转移、花销的花销，而大庭叶藏也多半要在这里一直住下去了。
大庭叶藏一下子就从小少爷变成了寄人篱下的孤儿，不再遥不可及，还没等渡部开心几日，大庭叶藏就要走了？他的父母其实没有死？
渡部伸手便想要把大庭叶藏拽过来，就看见大庭叶藏面露惧意地转过身抱住了谁，一只白得像是玉琢而成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缓慢地收紧着力度，直到把他骨头捏得咔咔作响，像是要把他腕骨捏碎般坚定。
“回来算不上，而且叶藏的事与你无关。”冰冷的充满了危险讯息的嗓音微微低沉的响起，渡部如置冰窟，从激动的情绪中清醒过来就对上那双看不出一丝人类情绪的浅色眸子，冰冷、威慑、警告。
用冰肌玉骨来形容再合适不过的白发少年语气平淡地对他陈述道：“想死吗。”
——别碰她家的孩子。
渡部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了般，这一刻他坚信就是拿把枪指着他，他都不会有此刻被这双眼注视着时这般恐惧惊慌，他几乎敢断言面前的少年绝对杀过人！
白昼没有了耐性，她看着渡部仓皇而逃，目光淡淡扫过在角落畏畏缩缩站着不敢上前把手里那盘准备好的茶点放到桌上的保姆和看了眼安静地埋下头像个鹌鹑的奈美。
等那对夫妇把东西拿过来，白昼示意大庭叶藏去选他觉得需要带回家的。
书包、课本、笔袋，最后再把从学校里拿过来的功课装进书包里，大庭叶藏背上后便飞快回到了白昼身边。
白昼牵着大庭叶藏往门口走了几步，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这一家子，被中原中也笑道是‘糖果色’的眸子没有丝毫多余的感情却又显得那样锐利危险。
没有丝毫杀意，但是下一秒把你咽喉咬碎、抽筋拔骨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就如在高空中所见的海漩涡，保持距离的时候你会觉得这漩涡泛起的浪花、旋转的纹路简直就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危险致命的美才会拥有如此震撼人心的特质——可近了，谁都心知肚明自己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叶藏以后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否则你们从收养中获益多少……我发誓会让你们加倍失去更多。”白昼不紧不慢地说道，语无波澜，就仿佛黑帮教父在你面前慢条斯理的给手里的枪子弹上膛般，明明是那样优雅从容，却又极度压迫着你的神经。
“虽然没有多大的可能，不过还是说一句，今后去哪都不要踏足横滨，不然你们这样的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发少年言罢，带着大庭叶藏走出门，随着门彻底合上的声音，屋内冰冷而压抑的似乎下一秒就会大难临头的危机感才慢慢的褪去，缓缓消融在阳光之下，所有人才得以喘息。
“横滨？”
“叶藏他妈不是说过吗？横滨最多的就是黑手党……”
“好了！别说了！总之叶藏今后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知道了吗？！”
离开亲戚家走了一段路，在暖融融的阳光下，大庭叶藏似乎这才像是被解封了一般开始浑身颤抖起来。
“叶藏君，你是冷吗？”
“不……”
白昼有些奇怪于大庭叶藏的表现。
“姐姐刚刚真的超帅！原来这才是冷着脸的姐姐啊，所以姐姐对我一直都是态度相当温柔吧？”
“我没必要一直冷着脸，只是面无表情而已。”白昼并不觉得自己刚刚的表现有什么特别的，只是道：
“毕竟大部分时候并没什么值得为之一笑或是流露其他情绪的事，非出自真心的笑容只会成为负担……叶藏君，你现在的表情虽然一言难尽，但的确是顺从内心露出真实情绪，所以我不讨厌。”
“我现在的表情很奇怪吗？”
“和看见了偶像后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的疯狂追星粉一模一样，眼神却像是装了‘黑泥’似的，再这样下去……你就跟我那个在横滨混黑的好友更像了。”
——还是在工作时那种眼神黑得透不进光的状态，那个时候的太宰治一般都会被港口Mafia的手下跟随保护着，即便看见她也不会像平时那样俊脸上洋溢着笑容地扑过来。
太宰治不愿意让港口Mafia的首领知道他和她是朋友，这一点太宰治曾说过——因此曾经他们的聚会地点西餐馆‘自由轩’的老板曾被太宰治‘贿赂’过。
没错，‘自由轩’所属港口Mafia的一家餐馆，关于这个白昼是知道的，因为她的缘故，老板直言即便太宰治不提，他也绝对不会把‘火厄’的事情上报给港口Mafia，让太宰治事后笑着对白昼感叹道：她有着独属于她的人格魅力。
讨厌她的人会一直讨厌她，但一旦喜欢上她也会是一直的事，难以更改。
【所以太宰从一开始就是喜欢我对吧。】
【咳！我要呛死了！我要被咖喱呛死了——这种死法我不要啦！咳咳！水水水——！】
最后少年的脸不知道是被呛红的，还是羞恼红的。
白昼寻思两者都有，不过羞恼最先——她这样说了，然后被太宰治塞了一口特辣咖喱，求她闭嘴。
“姐姐不止一次提过那个朋友了呢，真的有这么像吗？那我说不定真的适合混黑？”大庭叶藏牵着白昼的手好奇的询问道，他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但白昼总觉得这只是个开头，这孩子未来……该不会真的混黑吧？
“你很聪明，黑手党大部分都是武力派，顶尖的脑力派是稀少且珍贵的，他就是那样一个绝大数情况以脑力取胜的脑力派，我很敬佩他，虽然他大部分时候都很不靠谱。”白昼回答道，“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当花店店长吧。”
“是吗？我听姐姐的话哦。”大庭叶藏眉眼弯弯，他拉着白昼的右手下、手腕上戴着的黑色手绳坠着的银山羊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微暗沉的反光。

第33章
回到家, 还没松上一口气，大庭叶藏就听见在他身后白昼说：
“叶藏君，以后遇到危险和任何你觉得对自己有威胁性的事情或人, 如果我在就喊我，没有的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 走到他面前, 屈膝半跪下来拉过大庭叶藏的一只手，让他摊开手心, 然后把自己似乎虚握着什么的手覆盖上去, 然后缓缓的拿起来。
“它会代替我保护你的。”
温暖的赤红火球就那样悬浮在大庭叶藏手心上, 将他褐红色的眸子映得灿烂，因为过于耀眼炽热的火球宛如弹珠般完美的圆，也如弹珠那样小小的, 甚至只有弹珠汽水里的弹珠一半大，但周边不断腾起上扬的火焰轮廓昭示了它的特殊。
它就像是缩小到了极致的太阳，表层时不时就会出现‘日珥’般的火环, 那是火焰运动的痕迹，一种危险的警告。
这是白昼将炎属性魔力压缩到了极致并利用‘帐’的原理制造了一个完整的球形‘帐’将魔力包裹起来, 结合她前生所学到的魔术知识和理论制造出来的魔力球。
这东西可以说是一次性的‘月灵髓液’, 但并没有月灵髓液那样智能全面，因为大庭叶藏是个没有魔力也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白昼做到这种程度就足够了——能准确判定目标并将其烧死就足够了。
最外层的球形‘帐’只有一个限制——只有大庭叶藏才能够破坏它释放出里面的‘日炎’，其他人无法破坏, 哪怕是她这个创造者本人, 就连最基本的屏蔽普通人视觉的作用都舍弃了，只为通过对等的代价让‘帐’坚固到能够长时间承受住里面的魔力。
大庭叶藏抬起另一只手，双手捧着这颗小火球, 眼睛落满了璀璨的光看着面前半跪着的白发神子，她会给他这种东西，暴露自己的能力和不凡必定有她的原因……
“我能叫它小太阳吗？”大庭叶藏笑着说道，眉眼弯弯。
她愣了一下，莞尔：“当然，它是你的东西了，想如何称呼它都是你的权利。”
没有提出“这是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拥有这样的能力”等诸如此类会深究到那种神秘侧世界的问题的大庭叶藏展现出了不符合他年龄的成熟和善解人意，还有不愿看到他人为难的温柔。
“那我怎么带着它？”大庭叶藏眨巴眨巴眼，有些苦恼，“飘在身边的话是不是太明显了。”
“这样子。”白昼说着，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小火球，小火球就跟着她的指尖，在空中拖拽着宛如流星的小尾巴落在了大庭叶藏右手上的手绳上，在银山羊旁边安家落户并将自身的光收敛到了极致。
大庭叶藏好奇地晃了晃手腕，看见小火球也跟着晃了晃。
白昼站起身，拿过大庭叶藏的书包，从里面抽出班主任布置了作业的作业本说道：“开始做功课吧，不懂的可以问我，今天一下午都要用来补昨天和今天上午的功课。”
“诶？”
“开始吧，做作业。”
大庭叶藏鼓起腮帮子，真是还没等他开心一会儿就直接破坏气氛的坏姐姐：“知道啦！”
一天半留下的作业还是需要花点时间解决的，大庭叶藏专注开始应对自己落下的功课基本他翻翻教科书或是询问白昼一下就能迅速领悟，毫无疑问的天才。
“我去再买点菜放冰箱，如果有翻了教科书还不会的就先留着等我回来。”白昼说着便要动身，顺带习惯性地问了一句：“有什么想要我带的吗？”
大庭叶藏手里的笔微微一顿，这样的问题，他那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也曾对他问过，那个时候他是怎么想的？
——怎么样都行，反正这世上不可能有什么让我快乐的东西。
但同时，只要是别人赠予他的东西，无论它多么不符合他的口味，也是不能拒绝的。
大庭叶藏有些支支吾吾，说不上来自己想要什么，忐忑地想去看白昼的脸色，就看见她保持着一贯没有多大情绪可言的无表情，安静地站在房门口，一言不发，像是看出了他的踌躇。
等待的过程中，白昼娴熟地摸出一根酸柠糖投喂自己，寻思着这根糖吃完了大庭叶藏还没想出来就让他留到下次继续想。
他不是完全没有想要的东西，只是因为惯性思维觉得自己没什么想要的，所以这才是她等待的原因。
“舒、舒芙蕾……？不要太甜的。”大庭叶藏说出来后自己感到意外。
“好。”
——没想大庭叶藏想要的居然是舒芙蕾，买好了鱼肉蔬菜瓜果的白昼在上次那家舒芙蕾专卖店买了一份，一转身就看见似乎也是来买舒芙蕾的二年级前辈三人，而五条悟走在最前面，看方向也是冲着这家店来的。
“前辈？”
五条悟脚尖一改方向，装作若无其事的路过，双手揣在衣兜里，大长腿几步就飞快走远了，一副很不想和白昼接近的样子。
白昼：？
她已经被五条前辈讨厌到这个程度了吗？
“抱歉抱歉，你也是来买舒芙蕾的吗？”夏油杰打着哈哈上前，“这家店人气很不错呢。”
家入硝子抽着烟，兴致缺缺的样子，像是短短一天里不少槽多无口的事情那样心累，因为嘴里的烟还没抽完，她并没有靠近身上不适合沾上烟味的白昼。
“嗯，家里的孩子说想吃，所以买好菜顺便买一份。”白昼说着把买好的舒芙蕾拎高一些给夏油杰展示。
“你家里有小孩？”夏油杰有些意外，因为白昼只有十五岁，又是出身擂钵街……虽然有些失礼，但他一直认为白昼是个孤儿。
“在东京收养的，来东京当咒术师也有一部分他的原因，那孩子是一位对我有恩的人的外孙。”白昼把手重新自然的垂下去，“不过我的确不是一个人来东京的，还有妹妹，我并非独自一人。”
“看起来你在擂钵街的生活相当有意思吧。”
“嗯……那里的确很难闲下去，不提咒灵，光是各种组织间的争斗就经常在擂钵街的战区发生，每天都会听见枪声。”白昼回想道说道，“有趣算不上，已经习以为常了，用咒灵来练手倒是有意思。”
夏油杰完全无法同情咒灵，甚至还想笑。
“不过你说当咒术师还有别的一部分原因？”夏油杰察觉到白昼是个别人问就会诚然回答而不会感到被冒犯的性子，便没有忍耐自己的好奇心，当然，他也是清楚什么能问什么别问，就比如被白昼收养的那孩子和她之间的事情。
“救自己所能救的人，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白昼与夏油杰直直的四目相对，“你们会需要我这份力量。”
夏油杰愣住，他应该怎么说？对这位‘傲慢’的后辈，告诉她：你的前辈比你强大得多，不会有你派上用场的时候？
说不出来，在这个人、这双眼面前根本说不出口，似乎内心真有冥冥而来的声音对他说：“你迟早会需要她的这份力量”。
“而且我想赚钱，然后给我哥我弟我妹打钱，把每次的酬劳分成四份，每人一份。”白昼话音一转，十分认真的说道，“那就是我现在的目标，现在家里还多了一口人，所以要分成为五份了。”
夏油杰忍俊不禁，伸出手拍了拍白昼的头，然后就被那柔顺蓬松像是云一样极致手感吸引了，忍不住继续揉了几把，看着少女没有防备的顺着他，不由得失笑：“这么没有防备心？”
“因为夏油学长是个温柔正直的人，是个会按照自己心中认定的‘正论’前行的正义之人，值得信任。”白昼肯定道，“不过……”
“不过？”夏油杰觉得白昼接下来的话语恐怕不会和前言一样是赞扬的话语，毕竟‘不过’这个词是用于转折的。
“倘若您一直依靠心中‘正论’前行，迟早会面临‘正论’坍塌并被责任感压垮的一天，而届时您要么在为自己寻找一个新的‘支柱’，要么在思想痛苦之中徘徊——这个世界远比学长所想的要残酷，充斥着欺骗、愚昧、自私、贪婪，那会相当痛苦。”
夏油杰看着那双薄荷色的双眸，感觉到一种恐惧。
“夏油学长一开始和五条前辈关系应该相当之差吧，隔三差五因为理念问题打架，虽然你们现在相处得很好，甚至成为了挚友，但这个祸根并未消除，五条前辈虽然自我任性，但是我看得出来他是坚定的站在‘人’这一方、世界认定的‘善’的一方……那么您呢。”
“……”夏油杰陷入了那蓝绿色的海漩涡之中，如果不把对方的话语理解并得到他自己的答案，他将无法从这漩涡中挣脱出来。
明明他只是来代替五条悟和新生聊几句，为什么此刻却像是被施加了诅咒一般——
“不要因此对这家伙产生不满和怨恨啊，昼说的没错，这种事想清楚了对你只有好处。”家入硝子的声音传来，随着家入硝子的一记拍肩，夏油杰如梦惊醒。
“抱歉。”夏油杰苦笑地看向面前的低垂着眼睑似有些可怜的新生说，就看见她顿时精神了起来，不同于五条悟那样卷翘而是冷淡感十足的洁白睫羽顿时抬了起来，宝石般的眸子像是带了音效似的布灵布灵闪起来。
“夏油学长没有讨厌我就好，这种涉及到未来的重点，我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好。”白昼说着露出了笑容，“因为一次没有直言说出真心话，我失去了很重要的人，所以请原谅我的直言不讳。”
她此时的笑容给人以十分安静的感觉，安静得像是在哭。
“那么我就先走了，夏油学长，硝子。”
“哦，路上小心，看到咒灵作乱不要随便出手，会被当成怪人不说严重的还有可能被警察抓进警局喝茶。”家入硝子点了点头，听她的话就感觉充满了故事感。
“我会的。”有谁被当成怪人，还被抓进过警局里喝过茶呢？白昼心里寻思着离开了。
看着白昼离去，夏油杰沉默下来开始思考对方的话。
“你觉得讨厌她吗？擅自看穿你的内心还自作主张地说出来给你听，就像是公开读你小学日记一样的羞耻。”家入硝子语气调侃地说。
夏油杰无奈低笑道：“不，我发现自己无法讨厌她了。”毕竟五条悟的眼睛也是那样锐利到让任何秘密都无所遁藏，想要适应白昼，对于从一年级起就和五条悟相处到现在的他们而言并不难。
家入硝子能做到，夏油杰更不例外。
“那就好。”家入硝子指了指几步远的店门，他们刚刚是站在长椅旁聊的天，“还买吗？”
“试试看吧。”并不喜欢甜食的夏油杰决定尝试一下。
“喂。”大概是在不远处用六眼看着他们结束聊天等白昼走后才回来的五条悟大步流星走过来问道：“你们刚刚聊了什么。”
夏油杰微笑：“在聊要不要尝试一下这家舒芙蕾，我被昼说服了，想要试着买一份。”
家入硝子也拖长了语调有些漫不经心的说：“要不我也买一份算了，来都来了。”
五条悟觉得很不对劲，他看出夏油杰压根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却知道夏油杰这家伙想瞒东西的时候嘴硬得不行，打一架都没用。
但是他依旧想知道夏油杰和白昼之间到底说了什么。
“你这么想知道，一开始还什么对别人避而远之？”夏油杰哭笑不得。
五条悟能怎么回答，每次那家伙一出现他就心律失常到让他怀疑需不需要去看看医生，六眼也好像瞎了一样看不见其他东西，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信息都看不到，身体慌不择路选择避开让他产生这些反应的罪魁祸首。
对于自己就像是在逃避压抑着什么的行为，五条悟感觉到一种隐隐的不安，而这份不安并非出于白昼，更不是对其他任何事物——
而是在对那个状态下的他。

第34章
结束任务回到咒术高专, 灰原雄伸了一个懒腰长舒一口气元气满满地说：“果然回到学校里就感觉跟回家了一样放松啊！”
与他相反，七海建人满脸都是疲倦和不耐，仿佛下一秒叫他去执行任务就会死的样子：“一想到回来多半也不会有多少休息时间我就无法理解为什么还要回来。”
“辛苦了, 之后你们可以直接回宿舍，原山老师说这些天你们可以好好休息。”清冷平淡的嗓音传来,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循声看去, 宛如真的出身宗教学校的少女款款而至，云一般蓬松轻逸的白发微微卷着像是被风托举着的优美弧度。
“昼桑！中午好啊！”灰原雄高高举起手臂用力挥舞, 着精神十足的样子光看着就觉得自己似乎也和这个少年一样充满活力。
通过原山恒太的发来的消息, 他们都知道白昼已经是个一级咒术师, 七海建人便顺带礼貌性地说了句：“恭喜成为一级咒术师。”
“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上层不会允许我在没有特别功绩的情况下成为特级咒术师。”白昼就事论事、格外诚实地叙述道。
灰原雄：“……”
七海建人：“……”
好吧，我们友情的小船就要沉没了。
“对了。”白昼说着把手里拿着的东西递给了二人, 赫然便是典藏首印版本，“我来是给你们这个。”
因为不确定二人回来的时间点，白昼从早上送大庭叶藏上学后回来就在咒术高专里等到了现在。
“这个是——！”灰原雄小心翼翼的打开烙印着鎏金字体‘朝日之诗’和同样烫金的太阳与云的图纹的封壳, 第一页的给人以典雅静美之感的和纸上‘白也’两个字跃然纸面，映入两个白也老师粉眼中。
To：灰原雄
希望你能一直坚定自己所想的走下去, 用笑容迎击世界对你设下的难关, 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和认可。
白也
To：七海建人
祝你工作日渐清闲，在工作方面我十分的理解你且深有体会, 但愿你的上司有朝一日能稍稍体谅一点下属吧。
白也
灰原雄：“！！！”
七海建人：“！”
很好，我们友谊的巨轮即将乘风破浪！
“好长一段话。”这已经超过七海建人原本设想的简言了, 他看向面无表情并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白昼, 她与白也老师之间的关系看来远比他所想的要好。
“让我数数有几个字！”灰原雄像是追星成功的小粉丝兴奋地难以言表，开始认真地数起了字。
“话说没有包装吗？典藏版应该会有个盒子吧？”七海建人本来就有《朝日之诗》，不过那是用来看的, 而这本有着TO签的典藏版怎么看都应该有个相当华丽一看就很奢侈的盒子装来收藏。
“因为是从我的收藏里拿出来的空白无签典藏本，是五本一起放在一个收藏盒里的，所以这两本没有盒子。”白昼眨眨眼，“不过可以补款定制一个典藏盒，毕竟盒子不像书一样是限量的。”
两个少年齐刷刷的陷入了沉默，看白昼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慷慨撒钱的大佬，还带了那么点小愧疚，同时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书。
“补款定制书盒大概需要多少钱？”因为是咒术师，灰原雄每次出任务赚的钱攒了相当多，给自己喜欢的诗人花钱那叫一个天经地义，就跟喜欢纸片人的二刺猿买喜欢角色的周边一样。
白昼比了个数字。
两个少年沉默了好一会儿，选择了掏钱。
解决了盒子的问题，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再一次同白昼道了谢。
“如果你们想去横滨玩的话可以和我说，那里其实比你们想的要美丽繁荣。”白昼真挚地说道，“再怎么说，也是诞生了白也老师的城市。”
“说的也是，有机会的话我们一起去吧！”灰原雄一口答应下来，笑容爽朗元气，“到时候要麻烦昼桑给我们当导游咯？”
“没问题，请交给我吧。”白昼莞尔，清浅得就像是冬日落下，浮在霜雪上的金辉般的笑靥再一次让面前的两个少年深刻意识到面前人的性别。
——她长大后一定会是个大美人。
“让你等这么久，不如今天中午我和七海请你吃顿饭吧，说起来我们都是一年级生，但并没有好好的聊过。”作为一年级最开朗健谈的人，灰原雄义不容辞的担任起了‘交际花’的责任。
白昼答应下来后，两个少年先把自己拿到的典藏书珍之重之的放回寝室就带着白昼去他们常去的烤肉店吃，吃饭时间总是交谈沟通的好时间，无论在哪个国家，‘民以食为天’这句话都是不会错的。
“话说我们可以休息几天的话，那以后和我们一起做任务的昼桑是不是也能一起多玩几天？”灰原雄听原山老师说，一年级三个人会尽量安排在一起做任务。
“我的话有额外的单人任务。”白昼说道，“你们有任务的时候没有意外的话我也会一起，多人任务和单人任务不相撞。”
“那可真是……”这就是一级咒术师的日子吗？七海建人突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想成为一级咒术师了，这糟心的狗屎生活。
“现在咒灵实力涨得越来越快，情报里的判定和真实目标的强度出现偏差的情况越来越多了。”灰原雄一边说着一边夹起烤好的肉往蛋液里裹了裹，“队伍里有个一级咒术师的确是安全感更足了。”
三人吃完烤肉，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打算回宿舍休息，白昼则是接到了从原山恒太那里发过来任务，而她的辅助监督也提前一步开着车过来接了。
“竹之内君。”看着这位面熟的大汉，白昼表情平淡的坐到了副驾驶上，嘴里叼着饭后必吃的酸柠糖，“去预定的地方吧。”
“是！”
“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以至于面对我时如此的忐忑不安。”白昼抬起眼睑看向竹之内，在车内微暗的阴影下，她的浅而亮的通透眸子发着淡淡的光，空灵得让人自惭形秽，“即便做了我也不会对你动手的，放心。”
竹之内想不通为什么上层会让自己来负责这位新任一级咒术师，他也的确没做什么，虽然任务结束后五条悟威胁他最好不要把光之帐的事情汇报上去，但在上层的给予压迫感之下，他还是如实汇报了上去。
光帐内发生了什么，竹之内根本不知道，别看光帐似乎是半透明的，可在竹之内看来，四位咒术师走进去后便消失不见了，他能看见只是一成不变的建筑，他的眼睛被‘光’欺骗了，看久后甚至连光帐本身都透明化了——
一切都安静正常得让竹之内寒毛战栗，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屏蔽、欺骗他人感官的帐，甚至连拥有咒力的咒术师也无法避免，只有内部的咒术师才能看见里面真正的实情。
等光帐散去，如流萤般金辉直至消散才最后在竹之内眼前浮现了一瞬便悄无声息的淡去了，那烂尾楼平静的幻象也如海市蜃楼般随之消失，进入竹之内视野中的是焦黑灼烫的土地和被风吹走的余烬。
五条悟说的没错，所有人都会相信白昼一把火将烂尾楼连同所有咒灵焚尽了，而竹之内所能说的，只有特殊的光帐。
夹在上层和咒术师之间的辅助监督难做啊！
听到白昼的话后，竹之内差点被吓得一脚油门踩到底飙出去。
一米八的大汉一边怕得直掉金豆子一边开车。
“这样很容易出事的，先停在路边把眼泪擦干再说吧。”白昼恳切道，“若是我刚刚的话语吓到你了，我道歉。”
“呜呜呜呜呜……”竹之内赶紧听话地把车停到路边，白昼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递给他，竹之内受宠若惊的接过纸巾擦起了眼泪。
“最近压力很大吗？”
“呜呜呜是啊，上层说什么一定要我来，可是我也好怕啊，五条悟大佬似乎对你很上心的样子，让我不要多嘴但我又被派过来负责监视你，而且白昼桑实力也特别强，不像我们因为实力的不足……”
竹之内曾何几时也是怀揣着拯救他人成为英雄的愿望的天真少年，直到被残酷的现实压垮，那些继承有强大的生得术式的咒术师出生起就在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起点，而出生平凡的他们——
即便是在咒术界，也泯然于众人。
他们只能成为那些耀眼璀璨星辰的垫脚石。
“辛苦了。”温暖的手轻轻放在了他头上揉了揉，“那么请看着我吧，我默许自己展现的一切皆非秘密，竹之内君与他人直言自己所见所闻之事皆无妨。”
竹之内抽抽噎噎地看向副驾驶位上的白昼。
“再者，我与五条前辈并无多少交集，甚至没有见过几面，聊过几句，你的忧虑根本是杞人忧天。”
“可是……”竹之内想起那天五条悟拍着他肩膀时露出的笑容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真的会有人为了没见过几面甚至是没说过几句话的做到那种地步吗？
“我们预计抵达目的地的时间是多久？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能在下午尽快回来。”说不定还能去帝丹小学接大庭叶藏回家。白昼见竹之内情绪平复下来便开口提醒啊。
“对对对！现在是两点多，预计抵达时间是在四点。”
“那请快点启动车子吧，再久一点交警要来贴罚单了。”白昼说着看向路旁拿着罚单蠢蠢欲动的交警。
竹之内赶紧的发动车子重新回到路上。
“白昼桑，比我想象中的要好说话啊……”
“在你的认知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竹之内讪笑了一下：“实力很强、沉默高冷不和凡夫俗子说话，三无属性的那种高岭之花。”
“是吗？那让你失望了真是对不起。”白昼把嘴里的酸柠糖换了一边继续含，“我这人其实相当话多，而且不是完全的无表情面瘫。”
竹之内尴尬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该如何聊下去。
一路沉默着在约定时间抵达了目的地，这一片山头，所属某个富人买下的山，买山这种行为在日本并不少见，不过如果只是普普通通的买座山倒也不奇怪，但如果真仅仅只是如此就不需要一位一级咒术师前来了。
——他们要拆掉山上一间岁月已久的神社，并在神社上改建成别墅，做成富人数栋豪宅的其中一栋，或许根本不会来住，只为增添一项值得炫耀的收藏品。
虽说在这个世上还存不存在神明的确难以确定，但白昼愿意相信这个世上是存在神明的，只不过祂们都很贪睡，与世无争，就像是那位古老至极的荒神。
她对一切未知神秘的事物怀着尊敬之心，绝不因自己的变强不再是普通人而胆敢又一丝怠慢。
将缘由全部交托出来，竹之内听见白昼叹息了一声，那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绪可言，似乎只是随着深呼吸自然而然发出一声轻叹，轻得像是云雾般顺风散去。
然后她便一言不发步入深林之中，竹之内跟在她身后，神情颇为紧张。
“我会保护你的，请放心。”她停下脚步对他说，眼中仍是无波无澜的平静，但正是这份不变给人以绝对的坚定，“我不会允许让眼前的人死去。”
不知道为什么，竹之内安心了下来。
他的咒力不算充裕，并不能放出将整个山头都笼罩住的‘帐’，所以要等确定战斗会发生的准确地点再放，虽然不是不能让白昼来放‘帐’，可竹之内这一次不想当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否则当初五条悟对他的看法，就是竹之内对自己的看法。
他是辅助监督，辅助在前，监督在后，而竹之内确定自己没有监督眼前这位白发神子的资格。
“叮铃——”
样式古典、像是浮世绘风的挂着铃铛的天平以奇妙的支点站在不平的土地上，向着一个方向倾斜。
“哦呀……？”有着自然卷长发、画着精致妆容、穿着华丽得有些夸张的和服的尖耳青年拖着优雅而慵懒的腔调缓缓发出一声感叹声，他温柔的眉眼静静望着那个方向，上扬的笑唇妆让他不笑也像是在笑。
几秒后，像是从浮世绘画卷中走出来的美丽青年背着身后的箱子踩着平缓的步调，伴随着天平歪斜时铃铛清脆悠长的空灵之声，不紧不慢的往山林幽深之处而去。

第35章
“叮铃——”
白昼停下脚步, 那空灵之音回荡着传响而来的一刻，深林都随之寂静了，那是很舒服的声音, 让她觉得心旷神怡，不由得好奇究竟是哪里传来的铃音。
但现在并没有给她探究其他事物的时间, 富人正急着让人解决神社里那些怪力乱神之事, 并非没有找过相关的神官巫女，但都没有派上用场, 甚至还有丧命的, 致使那座神社越发的不详。
但大概是撑着那一口气, 丢不下面子，又或是觉得这一事可以作为谈资，富人并没有放弃改建那座神社的打算。
“哈哈哈……就是这样子, 不过根据情报，那个咒灵在那座神社内不知道存在了多久，实力应该是快准特级了。”竹之内越说越小声。
“请相信我的实力, 虽然不清楚你们口中的准特级、特级的咒灵有多强，但请对我交付应有的信任。”白昼说, “我很强。”
“当然啦, 白昼桑可是刚进入咒术界就被给予了一级咒术师评定的未来新星啊！”竹之内发自内心的赞同道，“只不过还是要小心为上。”
白昼看了竹之内一眼, 诚恳道：“是啊，你要小心为上, 保住自己的命, 该跑就跑不要犹豫，否则出事的只会是你。”
竹之内捂住自己受伤的心，大汉落泪：“是的……您说得对, 感谢您的提醒，白昼桑。”
“不必客气。”白昼点点头，“到了。”
那是一间相当老旧的神社了，被似有若无的薄雾包围着，挂着大铁球的拆楼机和长臂的黄黑色挖掘机歪七扭八的倒在神社几十米远的地方，几乎大半都成了漆黑的废铁，时不时发出残破不堪地痛苦声响，犹如风烛残年的老人。
通过残秽，竹之内确认目标就在神社中，于是他当机立断放下了‘帐’：“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黑色的帐幕如粘稠的液态缓缓落下，竹之内看向白昼：“那么接下来就麻烦您了，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我在会在‘帐’外等着。”
白昼点点头，走入‘帐’中，踏入神社的木门。
“叮铃——”
又是这个声音……
白昼低下头，看见了向自己倾倒的小天平。
瞬间出现在她手中的长枪携着赤炎在半空中划出一圈圆轮，破空之声凌厉得好似将空气都圆润完美地分割开来，身后被砍成两半的焦黑女鬼自被分割处燃烧起来，发出凄厉的尖叫，消散在空气中。
小天平恢复了平衡，以尖尖的小角作为立足点，像是在寻找着什么迷茫地打着转，然后迟疑地向白昼倾倒，又是‘叮铃’一声。
“不对哦……这位，不是物怪，虽然的确是位很特别的存在就是了。”
木屐踩在老旧木板上发出咯哒的清脆声，白昼循声看去，现在几乎没人会穿着如此夸张了吧，尤其是对方脸上的妆容，真是少见的，宛如艺人般的妆容，但并没有掩盖本人过于出色姝丽的容貌，反而更加独具风情。
来者眉眼带笑，他的手上拿着一把大小约莫是短剑的武器，外形华丽，剑柄末端是一个白须赤面的鬼头。
“阁下，喜欢它吗？”来人指了指那小天平。
“嗯，喜欢。”白昼诚实地回答道。
“那阁下若愿意帮忙解决这一桩事……那么它就送给阁下了。”
“这也是我的任务，在我责任之内。”白昼看着对方，“你是谁。”
“只是一介普通的，卖药郎罢了。”不似人的青年悠哉悠哉的拖着不徐不疾的腔调道来，“阁下唤我卖药郎，就好。”
“那么需要我做什么。”白昼直入正题。
“阁下觉得，这座神社，需要谁呢？”青年目光望向白昼却并非是看着她而是她已经空无一物的身后，“‘巫女’既然已经有了，那么就只有神官这一位置还空着了，要让它主动出来，了解其中的‘形’、‘真’、‘理’，我才能斩杀它呢。”
“它和咒灵有什么不同吗？”居然需要了解了形、真、理后才能够斩杀吗？白昼看出青年所言并非虚假，字字皆真便心生困惑，对于对方是如何能够在竹之内无所察觉的情况下进入‘帐’中的，她倒是没有任何疑问。
毕竟竹之内很弱。
“说来……相似，也不尽然，都是自人心而生，但是……它们是有着一段故事，可称为‘妖’或是‘物怪’的存在，嗯——一段故事，足够区分吗？”卖药郎温吞地说着，歪头看向白昼。
“足够了，我认同它并非全然的人之恶。”白昼微微转头看了下自己的身后又转回去问卖药郎，“那么哪里去寻神官，委托我的富人不是没有找过巫女和神官来解决，但都无疾而终。”
“能让它满意的神官，不就在这里吗。”卖药郎说着，放下他身后一看就知道沉甸甸的画着一只眼睛状花纹的箱子，从箱子的其中一格抽出一套素白的神官服，“我早已，准备好了哟。”
白昼：“我吗……？但愿能不辜负你的期望。”
“怎会辜负呢。”卖药郎笑道，“那么进去里面，进隔间换吧，再怎么说……阁下与我也男女有别。”
“我不会穿。”
“穿好里衣出来后，我帮阁下便是。”
白昼换上了纯白的神官服，浑然一身无瑕之白的神子那双眼下带着赤妆的眸子越发的明艳逼人，那无法摘下的赤红色绒毛披肩和日轮耳环在她身上倒也不觉违和。
卖药郎看着白昼那翘起的白发，轻轻道了声失礼后抬手压上去，发现这白发十分柔软蓬松，很容易就会顺着力度伏贴下来，但倘若放下手它又会迅速蓬软的翘回去。
“真是可惜呢，乌纱帽我可没准备。”卖药郎笑着，将小天平放在白昼手心上说：“那么就请阁下往神社内庭走吧。”
这座神社，有着怎样的一段的故事呢？
“叮铃——”
手心里的小天平向着前方倾斜停顿，白昼这一次看见的乌发女子不再是面目狰狞、仿佛全身都像是被火燎过半的丑恶女鬼，她神情温婉，穿着白衣绯袴，白檀纸挽发，俨然便是一位端庄优雅的巫女。
果然她先前斩杀的只是幻影。
“神官大人，欢迎回来。”
白昼不言，她答不出‘我回来了’这充满家之气息的回答。
对方笑了笑，“您去长冈的这段时间，小家伙可真是闹腾得很，说是想您，我们快些过去吧，要不然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巫女眼神看向白昼身后的卖药郎，笑着问：“这位是？”
卖药郎笑着上前自我介绍：“一介普通的卖药郎罢了，只不过在上山路上迷了路，神官大人见了便出手相助，说是让我来神社里歇息一阵，打扰了。”
“神官大人真是的，又带人回神社。”巫女说着，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容，一眼便知她开心极了，“神社热闹点好啊，我这就去准备茶点招待这位，请和我来吧——神官大人快去见小家伙吧。”
卖药郎向白昼点了点头便随着巫女走了，白昼茫然，不知往哪走才是内庭，抬头便发觉了——她往哪走，哪都会通向目的地，就好似有人急切的想要见她，不，是想见……神官。
走了几步，白昼回头看了一眼就发现自己身后已经不是刚刚所见的场景了，同时与此，手中的小天平彻底一边往下贴住了她的手心，而她此刻站在屋檐的阴影之下。
“神官大人！”
穿着浅蓝色和服的男孩欢喜地扑过来抱住了白昼的腰，两眼放光，他与寻常的孩子不同，他畏光且天生异于常人的白。
白发粉眸孩子抱着被像是日光般温暖的神官‘少年’问道：“山城国的长冈好玩吗？”
白昼不知该如何作答，于是继续保持着缄默。
“我也想要出去一趟，像神官大人一样，但是为什么我会被神明讨厌呢？”男孩抬着头看向和他一样白发，瞳色浅淡的白昼，神情失落，“一直待在神社太无聊了。”
男孩的视力不大好，只有这样近距离才能看清楚面前之人的面容，他犹豫了一下想要像往日那样拉住‘神官’的手。
见男孩伸出手，白昼便也抬起手，男孩愣了一下，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把手搭在她手上，紧紧拉住她的手指，他看着她，眼里就像是进了光似的，被刺激得流了泪——他是见不得光的。
“很无聊吗？”
“很无聊哦。”男孩笑容灿烂，“但是睡着了就不无聊啦，梦里有很多很多我想要的东西，还能帮神官大人看神社！而且除了神社，我无处可去，我能一直在这里待下去吗？”
“恐怕不能了。”白昼心知除非富人改变主意，否则这座神社是保不来下的。
男孩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睁大了粉红的眸子，神情逐渐变得疯狂，“为什么呢？为什么——神官大人不要我的话，我就真的无处可去了啊！”
【好疼，好疼啊……好烫……】
“这里已经空无一物了。”一身素白的白发‘神官’陈述道。
【火，到处都是火……巫女姐姐——神官大人——】
【见辉！外面都是士兵，不要出去！会死的……会死的……】
【巫女姐姐，神官大人为什么还没回来呢？要是这里烧没了，神官大人不就找不到这里，回不了家吗？】
“这座神社的神官大人早在战国时代于山城国的长冈——也就是京都中因拒绝大名邀请而被杀，但大名仍旧觉得不够解气，便来烧了这座神社。”卖药郎似空谷溪流的嗓音徐徐响起，随着木屐的声响，他已然走近。
从巫女口中了解了一切前因后果并得知目标真名后，卖药郎把握十足。
“你们已死在了那场火灾之下，只不过巫女小姐和见辉本身早已成佛，化作‘物怪’守在此处的——只有你了，那孩子的被烧死时唯一的执念，该醒了。”
火再一次腾起，自那百年光阴之后再一次燃烧起这由一场不愿醒来的梦编织而成的幻象，随着男孩越发狰狞的表情，烈火越发壮大，絮状的羽毛开始自男孩的皮肤上长出又迅速被火燎得焦黑卷曲。
最终他化作了火中痛苦挣扎的朱鸟，成为了它，朱鸟在火焰中不断的燃烧，眼泪还未落下变成了蒸汽，艳丽赤红的羽毛还未长全便被烧得不成样，全部化为了火的燃料，它长鸣着冲向了揭穿真相的卖药郎，似乎因为过度的悲愤而将白昼忘却在一旁。
“那么，‘形’、‘真’、‘理’皆具——”
退魔之剑还未拔出，卖药郎顿住，然后莞尔放下了刀，“阁下真是……罢了，若非阁下，要想让它以真身出现怕是不可能的。”
“谢谢。”白昼面无表情地抓住朱鸟的长颈，将朱鸟的头颅摁在地上，任由它嘶鸣着如何拼命挣扎，她的身躯也如钢铁般岿然不动，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既然它将我认成了‘神官’，那么就由我送它最后一程，我可以不用那么麻烦的直接杀死它。”
卖药郎沉默了一会儿，失笑，“那么便如阁下所言，您的话的确不必如此麻烦，小天平和这身神官服就赠予阁下了，日后有缘再会吧……或许不会有那么一天了，毕竟阁下与这个世界的缘分已经缔结得很深了，锁着您无法离去的‘锚’也不少。”
让生于百年前那场火灾之中的朱鸟死于‘火厄’手中吧。
温暖的火焰中，留恋于世间悲之朱鸟慢慢的变回了男孩的模样，痛苦而悲哀的长鸣声也淡去了。
它抬着头，用粉红色的眸子看着身着素白神官服的白昼，向她伸出了双手，像是想要用自己小小的双手握住什么。
【您能是我的神官大人吗？】名为‘见辉’的男孩早已死去，留在此地的，只是披着‘见辉’之皮的怪鸟，但即便如此，深受男孩记忆和感情影响的怪物消逝前，向着面前的神子恳求道。
白昼向它伸出了手。
那双被焦黑的灼伤缓缓覆满的小手因为疼痛止不住的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地紧紧抓住了白昼的手，它笑着哭。
【谢谢……】
其实您和见辉的神官大人一点都不像，但却和它一直追寻想要触碰的太阳一模一样……现在的它，能真正的用他来代称了吗？
朱鸟一直等待着其实并非见辉的神官，而是属于他的神官大人，执念散了，它也解脱了。
——竹之内焦急地在‘帐’外等候，见白昼一身素白的神官服出来不由得愣神了一下，着实想不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漆黑的‘帐’褪去，里面焦黑荒芜的土地让他沉默了。
感情大佬是直接烧了啊。
“竹之内君，久等了。”
“这是？”竹之内看着白昼手心上样式十分独特的小天平便问道：“这是您从哪里得来的？神社里面的？而且白昼桑现在这身衣服？”
“记不清了，好像是谁送给我。”白昼诚然，“身上这身神官服也不记得怎么穿上的了。”
——记不清了？！
竹之内见白昼本人淡然自若，真是替她着急。
“我只知道缘分到了会想起。”白昼平淡道，“我的校服已经烧没了，只能暂时穿这身。”她似乎是在换这身神官服的时候把制服放在隔间里了。
咒术高专的制服虽然比普通衣服更加耐火耐水和结实，但仍旧逃脱不了在这场由朱鸟引发的烈火中，和这座神社一起化为了乌有的命运。
竹之内没法，只好带着白昼先下山并通过短信告诉委托人事情解决了，先把自己辅助监督的工作做好，没有了详细任务记忆的白昼做任务汇报可就麻烦了，难不成又是“一把火烧了”的汇报？
他可不是五条悟，哪里敢这样说。
“对了，竹之内君。”
“？”
“这个世上……被人类创造出来的只有由负面情绪构成的咒灵吗？”
竹之内满头雾水看着表情平淡的白昼，白昼看着前方，目光笔直不偏不倚，她缓缓收拢五指将小天平握在手心后缓缓道：“请当做是我的自言自语吧，不用纠结着回答，我并没有期望从你这里得到答案，赶紧回去吧，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接孩子放学。”
竹之内：扎心啊……
如果有一天能过回想起来——白昼确信自己不会再有第二次遗忘。
记忆对于她而言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第36章
看了下尚早的天色, 大庭叶藏在学校门口等了好一阵也没能看到自己想要看见的那个人影，不免失落，他拿出手机看了看, 并没有新消息，不过他也不敢发消息去问对方今天下午会不会来接他放学。
“大庭君！”女孩活泼的声音传来。
大庭叶藏转过头, 看见的却不止女孩吉田步美一人, 而是少年侦探团全员，这个小团体总是会聚在一起, 一看就知道小伙伴间感情很好, 那个不知道有没有自觉他其实总是表现得和其他孩子格格不入却还要伪装得合群的江户川柯南也在里面。
除了江户川柯南, 还有灰原哀，他们同样都表现出不符合外表年龄的思维和行为。
不管他们有意无意，在别的孩子做出情理之中的幼稚行为时, 这两个人就像是那些大人一样——看到小孩沉溺在自己世界中认为自己很厉害时，他们所透露出的冷淡和不在意，根本不是一个孩子会表露出来的。
当别的孩子披上小斗篷, 拿着放大镜说自己是名侦探时，那个孩子心中想着的一定是“我是名侦探”, 而其他孩子都会很容易对其产生共通感, 陷入‘名侦探’的故事里，他们很容易信以为真并加入这场故事, 觉得自己也是聪明机智的侦探。
但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却会像是那么无法读懂孩子内心世界的大人一样敷衍的表示：“是是是，你说是就是。”
除了孩子, 旁人看了都知道他们的意思是：“你怎么可能会是名侦探, 也就是角色扮演过家家玩玩。”
就像是披着孩子外皮的成年人，光是想到一个成年人的灵魂、骨肉、思想裹在一个孩子稚嫩的表皮下欺骗着世人，大庭叶藏心底便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 甚至恐惧到产生隐隐要呕吐的极端反应。
但他也没有资格说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
“你们也还没回家吗？”大庭叶藏露出一个温和有礼的笑容。
“大庭君是在等家人吗？”吉田步美问道。
“嗯……不过今天应该是我自己回家，我的监护人有着自己的工作，不能太麻烦她了。”大庭叶藏点了点头，“你们呢？是准备又要开展侦探行动了吗？”
“是哦！”小岛元太拍了拍胸脯，“我们要去抓坏人了！”
“那你们准备往哪里走？”大庭叶藏指了个方向，“我准备往那边走，去公交车站牌等公交车。”
“我们正好也要去毛利叔叔的事务所里！现在大庭君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大庭叶藏犹豫了一下，他知道就算他回家了也看不到自己的监护人姐姐，沉默了一会儿，发现吉田步美仍旧是满怀期待的真挚邀请自己，他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点了点头：“好。”
没想到大庭叶藏答应了下来，吉田步美面露欣喜。
江户川柯南是没想到吉田步美没一会儿的功夫居然真把大庭叶藏这个看似待人热情亲切实际上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不愿与人深交的万人迷邀请进队伍里了。
大庭叶藏虽然是和吉田步美等人同时入学帝丹小学的优等生，但住到米花町却是近日的事情，先前一直都住在东京都新宿区最繁荣的地段，是个当之无愧的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从他的言行举止中也可以看出大庭叶藏受到的家教有多么严格。
父母逝去，被亲戚领养，但是很快又换了一个监护人——
这是江户川柯南推测出来的信息。
大庭叶藏的过去并不开心，以至于他父母死去也没有多大的伤感，但是大庭叶藏的新任监护人却让这个男孩得到了新生，甚至短短时间内就让这个孩子拥有了真正去接触别人的勇气。
不可思议。
江户川柯南的偶像是横滨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和柯南&#183;道尔所写的《福尔摩斯探案集》中的主人公福尔摩斯，他现在的名字江户川柯南就是取自这江户川乱步和柯南&#183;道尔这二人。
“走了，柯南。”灰原哀的声音唤回了江户川柯南的注意力，“你在想什么呢。”
“就是觉得大庭君好像更开朗了。”江户川柯南讪笑。
“的确。”灰原哀也感觉到了，“这是好事。”
侦探少年团齐刷刷的向着毛利小五郎的侦探事务所而去，熟门熟路得就跟回自家一样，多动的少年侦探们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打闹着，很快就感觉到了口渴，口袋里有零花钱的孩子们便想要在街上的奶茶店买一杯甜甜的奶茶解渴。
三个真正七岁的小孩兴冲冲地跑进了奶茶店，大庭叶藏从众的跟着一起了，假小孩的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为了照看他们也跟着一起了。
吉田步美三人点了奶茶，大庭叶藏看了下菜单，最后选了冰镇柠檬水，询问的看向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笑着说：“你们呢？”
江户川柯南不是很想喝，婉拒，作为女孩子的灰原哀和吉田步美点了一杯一样的奶茶，在他们等待的时间里，突然一声尖叫声传了过来——有人死了。
店员立马报了警，江户川柯南看着老熟人目暮警官的到来，再看目暮警官娴熟地联系毛利小五郎过来，眼神顿时就死了。
大庭叶藏下意识往袖子里缩了缩手，感觉到手腕上属于小火球温暖却不灼烫的温度后，他这才安心了下来并用左手扯了扯袖子，确保自己手腕上戴着的手绳不会露出来。
这是一场谋杀案，凶手蓄意已久筹划了这次谋杀，大庭叶藏想要将自己置身于事外，可少年侦探团却无比理所当然拉着他一起去寻找什么线索，大庭叶藏也看见了江户川柯南格外不同的一面。
那样专注的眼神、敏锐的观察力、果决的行动……
他是真的侦探，而不是什么过家家。
吉田步美三人或许真的没有察觉，天真的孩子总是无条件的信任着自己的伙伴，可他不瞎啊，江户川柯南是人如其名的侦探，‘沉睡的小五郎’大庭叶藏看出来了，那只是江户川柯南这个真正破案者的挡箭牌。
凶手大概是还想要放手一搏，他情绪激动得异常，就像是有精神问题一般，只见个人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以防万一准备的水果刀，看准了目标伸手往人群中最柔弱的也是离他最近那几个孩子中一拽，孩子之中安静温和的大庭叶藏躲闪不及被逮了个正着。
祸从天降真是有苦难言。
被凶手的手臂紧紧箍住，感觉到锋利的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男人大声向周围人和警方发出的警告不断刺激这大庭叶藏的神经，看着因为他而不知所措只能顺着凶手的态度的警察们，大庭叶藏觉得自己应该是害怕到了极点。
会死吗？
他是不怕死的，但是受伤、残疾那些疼痛之事，大庭叶藏是拒绝的，他怕痛怕得要死。
凶手感觉到怀里的孩子颤抖得厉害，这反而给了他压制者掌控他人生命的优越感和快感，态度也越发猖狂地大声道：“你们要是不放我走！我就拉这个孩子垫背！”
“——”
江户川柯南看见大庭叶藏颤抖着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大概是太过害怕，他有些难以发出声音，也是，大庭叶藏再如何优秀也不像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他真的只有七岁。
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对上眼神，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后开始不动声色地调整自己的位置，好找个隐蔽的位置利用阿笠博士给的道具救下大庭叶藏。
气氛过于紧张，警察掏出了枪与其针锋相对，这一‘看你的刀快还是子弹快’的举动不仅没有警告到凶手，反而直接刺激到了他。
男人反应激烈的叫骂着被他毒死的受害者，讲着自以为极其占理的受害者有罪论，骂着社会的不公，骂着人世的冷漠，手中的水果刀更加紧密地抵着大庭叶藏的脖子，锋利的刀刃已经割破了男孩柔软细腻的皮肤。
疼痛让大庭叶藏终于喊出那个对他而言就意味着‘安全感’的代名词——
“姐姐！！！”
刹那间，随着玻璃稀里哗啦的破碎声，被日光映射得格外刺眼的玻璃渣像是细碎的星星般落了一地，不等众人反映，疾风闪电一般的白影以人的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冲了过去。
紧接着轰然一声，刚刚还抓着人质张牙舞爪的男人神志不清的深陷在龟裂内陷的墙壁之中，五窍出血，神志不清，但看样子，男人竟然在这样如此重击之下还活着，这一点可以看出踹人者堪称完美的控制力。
江户川柯南震惊了，他虽然有个武力值超群的青梅竹马，但万万没想到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直接踹破厚厚的钢化玻璃后还没有丝毫的减缓，直接把一个壮汉踹进墙壁之中，使墙壁内陷龟裂，速度和力量是有多么夸张，而能承受这样的速度和力度的体质又是多么可怕，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还是错觉，江户川柯南竟还看见了流火。
而人质则是被身着素白如雪的神官服的‘少年’抱在怀里，终于忍不住的哭了起来，紧紧抓住‘少年’的袖角，用颤抖的哭腔喊对方“姐姐”，有着云一般轻逸蓬松白发的‘少年’揉了揉男孩的头，无声的安抚着。
画一般美丽的‘少年’用那双过分通透空灵的浅色眸子冷冽的看着已经失去意志的男人，沉默地把男孩摁在自己怀里，丝毫不介意自己被叫姐姐的样子。
“姐姐……我好怕……”大庭叶藏埋在白昼怀里后怕极了。
“抱歉，我来晚了。”白昼用神官服宽大的袖子把大庭叶藏全部遮盖在怀里，确认攀附在男人身上一直喃喃低语教唆着男人作恶的咒灵已经死得连渣都不剩后将注意力全部落在大庭叶藏身上。
“白昼桑！”突然被叫停车，一停车就看见白昼冲过去的竹之内进了店，看见里面的情景顿时便了然了，他叹了口气，给自己负责的咒术师收拾烂摊子早就是家常便饭了，尤其是还是强大但特立独行的咒术师，“您先带着您家孩子回去吧，我来处理之后的事情。”
“麻烦了。”白昼抱起大庭叶藏向竹之内微微点头表示感谢，扫了一眼被她一脚踹到墙上的男人，眼神微冷，江户川柯南几乎以为她会直接杀了那个男人的时候，白昼抱着大庭叶藏离开。
“诶——等等！”目暮十三想要阻拦，毕竟作为把凶手伤成那副鬼样的人，基本的笔录还是要做的，哪怕很解气。
“有什么和我说就好了，我是那位的助手，关于被破坏的玻璃和店内的装修，以及这位的医药费我们都会赔付。”穿着西装一看便知是精英的竹之内挡在目暮十三面前，一米八的大汉压迫力十足，丝毫不见在五条悟、夏油杰和白昼这些一流咒术师面前的弱气。
走在路上，白昼对大庭叶藏说：“如果实在害怕，我可以让你忘记。”她可以把大庭叶藏的时间回溯到他经历那场威胁之前，这样不仅伤会消失，那段记忆也会因为回溯而消失。
大庭叶藏抽了下鼻子，态度竟然是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
白昼疑惑：“为什么。”
“因为……保护我的姐姐特别帅……我不想忘记姐姐保护我的样子。”大庭叶藏喊出那声姐姐时完全没想到白昼真的会随着他那声呼唤出现，简直就是踩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的大英雄。
等他被抱在怀里，感觉到属于对方的温度后才反应过姐姐真的来了，安心下来的他眼泪也如开了闸的大坝一发不可收拾。
“先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疼吗？”
“疼……”
白昼闻言对大庭叶藏的伤口呼了呼气：“痛痛飞走了。”
大庭叶藏怔了一下，没想到白昼会做出如此幼稚的举动，还这么认真，让他顿时忍俊不禁，大概是心理原因，他觉得好像真的不痛了，小声得就像是嘟囔地说：“痛痛飞走啦。”
“叶藏君很坚强，是个男子汉。”白昼发自肺腑的夸奖道。
大庭叶藏害羞的红了耳说：“那、那我下来自己走吧……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毕竟有姐姐陪着了。
在医院处理好伤口后二人一起手牵着手回家。
“姐姐为什么会穿着神官服？”
“工作原因。”
“很适合姐姐呢。”
“谢谢夸奖。”白昼稍顿了一下，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对大庭叶藏说，“能帮我拍一张吗？我想发给家里其他人。”
“是姐姐的哥哥和妹妹吗？”大庭叶藏接过手机用行动表示自己愿意帮忙。
“嗯，还有个弟弟，我没和你说吗？你除了我一共是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大庭叶藏：“……”嗯，现在知道了，原本只知道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这还是从姐姐你的只言片语之中得知并记住的。
大概是从大庭叶藏的表情意识到了自己还真没详细提过家里其他三口人，白昼沉吟片刻严肃道：“回去之后我挨个挨个给你介绍看照片，要记牢，以后我带你回横滨才能认出人，是我疏忽了。”
“没关系，这大概就是对我的试炼吧，毕竟我和姐姐大人才刚刚开始一家人的生活。”大庭叶藏沉重地说道，“我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和观察力来更了解姐姐才行，怎么能劳烦姐姐大人浪费口舌呢。”
白昼觉得大庭叶藏似乎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门，但是细想一下，似乎和芥川龙之介没什么差别，不过在她看来，大庭叶藏仍旧和太宰治更像。
白昼：……
不知为何，脑海里出现了一个魔性的画面：
I have a 芥川龙之介（左手），I have a 太宰治（右手）——
Uh（合成）大庭叶藏！
白昼吓到了自己，她赶紧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可怕的画面从自己脑海里甩出去。

第37章
几分钟之后看见照片中解锁了新形象, 身着素白神官服的白昼的中原中也和芥川兄妹会是什么反应，白昼看不到，也无从得知, 她先把今天受了惊的大庭叶藏送回家，陪着大庭叶藏吃了饭, 答应他今晚回来睡后, 她回到了咒术高专，为了拿放在宿舍里的校服。
去宿舍的路上, 白昼遇到了夏油杰, 眼型细长给人一种古典美的少年转头看见她后便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得不说这个人真给人一种活佛般的气质和感觉，夏油杰抬起一只手向她放松而随性地招了招：“昼，晚上好, 这么晚回来啊，第一次出单人任务感觉如何？”
“夏油学长，晚上好, 任务还算简单。”白昼走过去，“您是在等五条前辈吗？”
“是啊, 还有硝子, 闲着无聊一起出去吃夜宵。”夏油杰笑道，“不过我先出来了, 所以在等他们，说起来, 昼。”
“嗯？”
“你的日常服饰里也没有偏女性化的衣服吗？”夏油杰看着白昼这身过于中性化的T恤加长裤的搭配, “也不是说不好看。”
“有的，只不过没穿出来。”在家里换下了那身神官服来学校宿舍拿校服的白昼闻言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装扮，感觉还好, 虽然T恤是纯黑色的，但是衣角上面有着猫爪印应该也算可爱吧？
“对了，关于昨天你对我说的话，我回去想了很多，你觉得……强者保护弱者是应该的吗？”夏油杰像是犹豫了很久，有些迟疑地对白昼问道。
白昼思考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究竟什么是夏油杰想要听到的，最后她只能给出这样的回答：“夏油学长，那么就恕我多言了，我们只是拥有普通人所没有的能力，因而能从事他人无法做到的职业的人，别将自己看得太重要。”
“真是过于直接的狠话啊。”夏油杰苦笑，虽然他从昨天那短暂的对话中就清楚倘若他问了会得到何等犀利毒辣的回答。
白昼点点头，无表情的继续道：
“夏油学长其实远比自己想的要骄傲，以单兵实力而言，我们的确远超于常人，但说到底我们依旧是人类，生活在人类这个以金字塔为结构搭建起来的社会中，我们从事‘咒术师’这个特殊的职业，履行着类似于维护治安保护人民的警察的职责。
而非咒术师者承担了整个社会的运转，这份重压致使现如今日本社会负面情绪如此之多在常理之中，我们应当理解并履行自己的责任，毕竟拔除诅咒就是咒术师的工作。
我并没有夏油学长那样高尚的想法，我只把‘咒术师’当成了一个实现自己目的、可以用来寻找同类的职业而非身份，所以对我而言，咒术界的上层就是‘中介’，只是来转交客户工作的，除此之外他们的存在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真是越说越偏题，夏油杰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跑飞了思想，白昼真的是个出乎他意料之外其实相当有趣的后辈。
“当然，成为咒术师除了能赚钱这一理由外，是因为我知道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足够的。”白昼诚然，她目光变得有些飘忽遥远，似乎穿过了夏油杰看向了一个遥远得无法触及的地方。
“而我想要保护只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哪怕他们并不弱小，保护其他人则是因为我能够做到，并且我愿意去做。”
夏油杰明白这才是白昼对他的询问做出的回答。
“这个世界很大，但是我的世界很小，它只能装下那么几人，失去任何一位，这个世界也会变得空旷寂寥，我们能保护的也只有自己目能所及之人，夏油学长，承担的越多，责任越大——最后反而自己想要守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感觉每次就在我放松下来的时候，你就会语出惊人。”夏油杰失笑，无奈又苦恼。
“夏油学长觉得我强吗？”回答了夏油杰的问题后白昼反问道。
“特级咒术师级别的强吧。”夏油杰对白昼的实力并没有多深的了解，只能通过上次实力检测任务和五条悟的只言片语之中推断白昼的确很强。
“毁灭一个国家对我而言不需要一分钟。”白昼的话语让夏油杰感受到一种彻骨的冰冷，“那么现在，夏油学长觉得我强吗？”
白昼的神情告诉夏油杰她所言绝非虚假，夏油杰一时间竟是难以给出回答，而他的这一反应也无声的回答了白昼的问题。
“但是我却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白昼微微低下头轻笑道，又问道，“您还觉得我强大吗？”
夏油杰：“……”
白昼经历了什么，夏油杰不知道，但是她没能保护下来的那个人一定是对她而言十分重要的人，以至于那人的死亡成为了白昼心中的一道无法淡去的伤。
“抱歉。”夏油杰感觉到那份痛失重要之人的沉重悲哀。
“亲人、朋友、老师、前辈，人一生中能放在心上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人，失去任何一者都会痛彻心扉。”白昼摇了摇头，“所以比起‘大义’，能守住自己的‘小爱’就已经耗尽我的全部心神和注意力了，不要让自己太累，夏油学长。”
夏油杰看着白昼，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家入硝子的到来结束了这一话题。
“晚上好，昼。”
“晚上好，硝子。”
夏油杰无奈，接着道：“硝子，悟那家伙呢？”
家入硝子挑眉，往一旁抬了抬下巴，示意夏油杰看过去后说：“你们聊得可真入神，都没察觉到那白得反光的家伙吗？路灯杆子可挡不住他。”
“我发现了。”白昼对于五条悟有多介怀和不喜她已经深有体会了，便说：“五条前辈是因为我的缘故才不愿意过来吧，我走了就好。”
夏油杰闻言看向五条悟，就看见那家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背过身，像是那种‘我想要和你蹭蹭贴贴但是我就不表示，而且我非但不表示我还要表现得嫌弃你’的猫猫作态，就是不让人家看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害怕人家看出什么来，明明这人都不清楚自己的心思。
“硝子，晚上吃多了重油重盐的夜宵是会长胖起痘的，而且你的黑眼圈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你的话太多啦——”硝子和善笑着伸出手拉住白昼的脸颊一扯想让这人闭嘴，但细腻光滑像是软玉一样的触感让她动作一顿，然后开始爱不释手揉搓起来，“你这个肤质绝了，温香软玉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也不知道未来会便宜谁去。”
“我不大可能会便宜给别人的。”白昼严肃道。
“啧，也是。”家入硝子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问道。
和前辈告了别，白昼往宿舍走去，走过五条悟身边时，她无意间与他对上了视线又匆匆的错开，就连一声基本的问好都没有，因为白昼清楚对方不会给自己好脸色所以不去自讨没趣，擅自搭话还会徒增尴尬，不如就这样走过。
看着白昼的身影消失在视野的尽头，五条悟才迈开自己的大长腿几步就走到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这边，二年级三人组到齐了。
“悟……你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夏油杰欲言又止，还是叹息着说出这句话，“我觉得怕是不行。”
“加一，再这样下去，恐怕难啊。”家入硝子赞同得不能再赞同。
五条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云里雾里的暗号，也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关注同伴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那个人戴着黑色Choker的颈脖，远距离还好，近了真的有种想要在上面咬一口的冲动。
不对。
五条悟危险的眯了眯眼，几乎是把叛逆写在骨子里的他就连对自己无法控制升起的念头都产生一种不愿顺从的叛逆想法，这样子的他不可否认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却又同时保持着极度的冷静。
“走吧，预约的店要到预约时间了。”五条悟像是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的对两个同伴提醒道。
——但果然还是想往那家伙脖子上咬一口。
他面上漫不经心，想着的却是这样危险的想法。
白昼感觉有冷风从后面吹过来，因为有黄金甲的缘故，整个人暖呼呼的她并无多大的感觉，她打开自己那间单人宿舍的门，把校服叠好放在袋子里，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原山老师’。
“老师？”
“嗯，阿昼啊，你现在在学校里吗？”因为白昼养了个孩子，原山恒太不大肯定白昼一定会在学校里，哪怕她说了自己工作日会住校，只有双休日才回去，但那也只是基于没有例外的特殊情况。
“嗯，在的，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从竹之内那里听到了，你的校服被烧毁了？人有没有事？”电话对面，原山恒太那边传来了车辆行驶的声音，他应该是坐在车里，还在路上。
“没事，我今晚上答应叶藏君在家里休息，来学校是为了拿换的校服，老师开车不要打电话，注意安全。”
“我这不刚从竹之内那里知道今天的事儿嘛，没忍住，那孩子没事吧？我这里正好从仙台那里回来，买了那里的特产，专门给你准备了一份，你在学校等会儿，拿回去和那孩子一起吃。”
“伴手礼？”白昼走到阳台看着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
“嗯，就是仙台那边的喜久福，各种都买了点，不过我听说毛豆生奶油的最好吃所以多买了点，我马上就到了，十分钟就行，还有校服还是老样子给你补办一套？”
“谢谢您的好意，那么就麻烦了，我会在学校里等您回来的。”白昼眼神变得柔软。
如原山恒太所言，他大概是在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快到了，十分钟之内就回到了咒术高专，在宿舍楼下和白昼见面了，这位年过三十的男人笑着把手里拎着喜久福袋子递给白昼，“喏，老师给你的伴手礼！”
“谢谢老师。”白昼双手接过袋子，乖巧地道了谢。
“跟我客气什么。”原山恒太没忍住抬起手揉了揉白昼的头发，等他反应过来想起对方已经是比他还厉害的一级咒术师了，这样做不太适合，于是想要收回手，却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那像是丝绸般顺滑的蓬软白发蹭了蹭。
原山恒太：“……”
白昼：“老师？”
“没什么。”原山恒太又揉了几把才放下手来，看着自家绝对是布偶猫性格的学生，他总是不自觉的心软一些，大概是初见时被悲寂所包围的她哪怕神性再重，也给了他留下一种脆弱的印象，“回家吧。”
“嗯，老师晚安，今天也辛苦了。”
“你也是，晚安，快点回去吧。”原山恒太最后叮嘱道，“晚上咒灵会更活跃，而且可以的话可以佩戴一些能够挡住视线的东西，比如平光眼镜之类的，能够有效减少咒灵认为它被发现于是在大庭广众下直接对你发起袭击的可能性，越强大的咒术师的视线会带给咒灵越大的威胁感。”
“明白了，谢谢老师。”白昼了然地点点头，对原山恒太浅浅地笑了，“那我回去了。”
“路上小心。”原山恒太向白昼挥挥手，看着白发少女走远了几步向他回挥了一下才加快步伐离开，感觉自己就像是多了个贴心的小棉袄，只可惜因为咒术师这个职业的危险性，原山恒太不大敢结婚生子，生怕自己突然死去丢下妻子儿女。
他的双亲就是死于咒灵之手，因此原山恒太曾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仇恨之中难以清醒过来，最后……就如所有人看到的，他成为了咒术高专的老师，有了自己的学生。
说来惭愧，这其实也是他任教的头一年，灰原雄、七海建人、白昼，他们是他带的第一批学生，在原山恒太心里，这三个学生已经是等同于是他的孩子，凡是什么能安排好绝不出一点点疏漏，只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够活得开开心心、长长久久，别像曾经的他一样。
原山恒太觉得这样单身一辈子倒也不错，也自在，没有后顾之忧，哪一天死在和咒灵的战斗中也不会有什么遗憾，至少他的学生会给他收尸，也会有人记得每年给他烧点东西。

第38章
“姐姐——”
一进门就被扑上来的小猫崽子抱了个正着, 白昼稳稳当当地抱住了他，顺带着揉了一把小猫崽子因为发量十足而显得格外蓬松的鸦黑头发。
“欢迎回家！姐姐！”穿着白底蓝纹的一套水手领衬衫和小短裤的男孩奶声奶气的甜甜道，像是只树懒似的抱住了比自己大了八岁的‘大树’。
扑过来的时候, 他头上的水手帽掉了，这身衣服是他自己选的, 说是自己长得可爱, 不能浪费自己大好的能够正大光明卖萌而丝毫不显油腻的时光。
“我回来了。”‘保护树’任他抱着，承担了不属于她的重量, “从仙台回来的老师送了伴手礼, 等会儿一起吃吧。”
“嗯！”
——对于大庭叶藏而言, 选择跟随白昼后，他的生活是翻天覆地的改变，至少曾经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满怀期待的等待某个人,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后就开心得像只麻雀似的一蹦一跳扑过去。
这样时光，每一天都短暂得像是转瞬即逝而去的，眨眼间一个月就过去了, 在这短短的一个月，不过大庭叶藏通过自己的能力发现了那个他从未接触的世界。
比如白昼所读的学校并非是真正的宗教系学校, 而是一个专门培养能与普通人看不见的存在战斗的‘英雄’的特殊学校。
在大庭叶藏的推测中, 白昼属于能够看见那些存在的少数人群，是被上天偏爱的个例之一, 拥有常人望尘莫及的特殊力量，大庭叶藏猜想他们是类似于阴阳师之类的职业, 而他们消灭的应该也是等同于妖魔鬼怪之类的存在。
而自古以来皆有人类因怨生恨, 因恨生出无数妖怪的传言，如般若、天狗之类的例子。
当大庭叶藏对白昼说出他的全部推测后，白昼沉默了一下, 还是将咒术师和咒灵的存在告诉了大庭叶藏，如大庭叶藏所说的那样，几乎八九不离十，只是需要把‘妖怪’换成‘咒灵’，把‘阴阳师’、‘除妖师’换成‘咒术师’即可。
他是个当侦探的好苗子，长大后无论去哪个地方都会成为智囊级别的人才吧——听到那些除了术语没对其他都完全对应上的正确推测后，白昼如是想着。
大概是察觉到白昼在念着他，本该是临近睡觉时间的男孩发来了新的短信。
[叶藏]：姐姐！这次任务什么时候结束啊？
[白昼]：在回来路上了。
[叶藏]：看来这次是不需要我咯？
[白昼]：嗯。
[叶藏]：那晚安，姐姐。
[白昼]：晚安。
这孩子对破解灵异事件可真感兴趣，大概是能给他未来作画提供题材和灵感吧，她一周前才听这孩子说出自己的兴趣爱好，说是对画画有点兴趣，说什么“以后一边帮姐姐看花店一边画画”。
不过大庭叶藏的确在这段时间帮了她很大的忙，他总能通过那些细枝末节的几乎常人根本想象不到的线索推测出咒灵诞生的原因、情况并通过这些，得出能够让惧怕白昼而不愿出现的咒灵不得不先生的理由。
他甚至能通过电话，和与自己看不见的咒灵‘相谈甚欢’，说出字字句句就像是烧得滚烫的针往人家痛处里扎，他是看不见，但白昼可是看着本该是智商低下的咒灵就像是滚水下锅的鱼一样炸起来，嗷嗷叫着的不怕死地扑向了她。
而做到那些，对于大庭叶藏而言只需要白昼给他在现场拍几张照，告诉他这里相关的背景和任务的前后因——当他兴致勃勃的说着自己的结论和推测时，所有人都觉得毛骨悚然，除了白昼。
白昼清楚大庭叶藏没有恶意，他只是单纯的将自己知道的信息说出来而已，面对聪明得就像是神明一样的孩子，人们产生了畏惧与恐慌，觉得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没有秘密可以隐藏，因而厌恶。
但倘若他把这份能力隐藏起来，转而利用这些信息去讨好人们，他们又会感到特别舒服畅快，觉得大庭叶藏太懂他们的心了——真贴心。
不过这一招在白昼身上不起作用。
因为如果大庭叶藏是违背了自己的本心用谎言来讨好她，她只会不快的直言道出，大庭叶藏干脆直接躺平了放弃思考的和白昼聊。
对于大庭叶藏的存在，身在横滨的中原中也给出了“一言难尽，怎么越看越像青花鱼”的评价，不过好歹是自家人，又是闲院理子奶奶的外孙，中原中也相对的态度好了许多。
关键是这小子的确很会看眼色，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刚回复完大庭叶藏，家入硝子的信息来了，也是问她还有多久才能回到学校里，白昼问了一下开车的竹之内，竹之内算了下剩下的车程给出了答案，白昼如实给家入硝子回答了过去。
二人一同回到了咒术高专，一边走一边说，竹之内手里还拿着关于白昼本次任务的汇报书和白昼告别：“辛苦了，那些接下来的任务汇报就交给我吧，昼桑回去好好休息吧。”
“你也是。”白昼点了点头，听到了后面有人靠近的动静，她转过头，看见的显然是刚刚和谁打了一架的五条悟，他垮着脸，就跟谁欠了他五百万似的，霜雪般的白发因主人的无心打理而凌乱翘起几缕。
平日里形影不离的好哥俩此时没了夏油杰，根据残秽可发现和五条悟打一架的就是夏油杰。
“五条前辈又和夏油学长打架了？”在白昼转过身面向五条悟时，看见五条悟，对其有心理阴影的竹之内当机立断脚底抹油撒丫子溜了。
白昼和五条悟面对面站着，气氛僵持不下。
过了一会儿，清楚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五条悟干巴巴地开口道：“喂，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这样问着，五条悟双手插在衣兜里，白昼察觉到他一只手似乎在口袋里紧紧的攥着什么。
“喜欢什么类型的？”白昼困惑，她觉得之前接近她都很勉强的五条悟突然问她这个问题肯定是有原因的，于是她在五条悟注视下缓缓的说出来，“大概是，能给人安全感、可靠温柔……”
慢慢的，白昼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自己在冬木经历的圣杯战争，除了最后因Assassin诈死骗过最后放松下来而受到的致命重伤，迦尔纳其实一直有把他怕痛的Master保护得密不透风。
白昼天生对于痛的敏锐程度就远超于常人，这就导致她其实每次使用时间魔术一旦过度，魔力干涸的痛苦得就像是有人往她血管里扎针，平日里手指不小心被纸页割伤都会痛得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样。
再这样无法避免的先天情况下，慢慢长大后，白昼的忍痛能力也远高于寻常人，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忍耐’，直到迦尔纳对她说：【Master不必担忧斗争也不用害怕受伤，我会竭尽全力保护您，小磕小碰我无法保证，但会努力避免您发生那样的情况。】
比起酒店的沙发，她更喜欢的是迦尔纳的绒毛披肩，迦尔纳虽然有时候会说出一些与自己Master话语相反的言论，但他实际上一直是个相当忠诚的英灵，很让人安心，白昼从不认为他是在KY或是在毒舌，大概是因为她曾经话少，也不太能读懂气氛。
——“即便是面对掌控自己主权的人也能够坦然说出自己想法，性情坦荡的可靠之人。”
而对于喜欢中意的Master，即便是迦尔纳也不可否认自己产生了一种名为‘偏爱’的感情，体质比常人略逊一筹的墨发少女也比寻常人安静许多。
倘若无人搭话，她甚至能够一言不发一整天，像是丧失了语言功能，但是她偶尔露出的笑容是恬静而浅淡的，看着便让人心静了下来。
迦尔纳担心自己的Master有一天因为说话太少导致语言功能退化，于是他变得唠叨起来，希望能在短暂的时间里尽量让她变得更加健谈些。
——“哪怕知道自己嘴笨很容易惹怒人，也会为了他人而努力多说多做，宛如太阳般的人。”
“那是你想要成为的人吧。”五条悟丝毫不掩藏烦躁情绪的话语打断了白昼的话语，他那双昏暗光线下莹莹发着光的蓝眸锐利如刃，直直扎过来，没有人能够否认五条悟这个人的性张力有多么震撼，几乎一眼就会让人心律失常。
白昼眸子微微睁大。
“‘你离开后我成为了你’？不要用这种电视剧一样的情节惹我笑好吗？明明真正的自己已经比谁都要出色耀眼了，却理所当然的觉得别人远比自己更加优秀？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还需要被人来提醒吗？还是说那家伙已经死透了，所以在你的记忆中被无限美化了？”
让她露出这种表情的家伙最好是已经死透了。
五条悟语气一沉，那双蓝眸像是某种可怖的食肉猛兽的瞳仁。
“为什么不看着我回答。”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寂，就在五条悟觉得自己得不到回答，心里寻思是不是刚刚说的太直接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白昼的声音。
“不知道。”她摇了摇头，“我并没有所谓的理想型，未来我或许会有能陪伴我一生的人，而那个人大概就会是我的‘理想型’。”
真是狡猾的回答。
“现在的五条前辈想要被我看着吗？”
之后他们之间聊了什么，五条悟一概记不清了，脑海里只回荡着白昼那句‘想要被我看着吗’，心如擂鼓，似乎什么信息都无法通过六眼传递进他的大脑中。
她似乎还对他说了什么，五条悟没听清，脑子里嗡嗡的，只知道她走之前给了他一根棒棒糖。
人已经走远了，五条悟皱着眉看向手里的糖，终于还是松开了另一只紧紧攥着东西的手拆开糖纸塞进嘴里，足以让人面目扭曲的酸味扩散，大概是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有了心理准备和防备，这次五条悟表情没有太过痛苦。
“这酸得要死的糖谁想要吃啊……”他勉强死死板住脸，耳根却悄无声息的变得通红，白发的少年嘴上含糊地抱怨着。
他从口袋里拿出之前一直攥在手里变得皱巴巴的卡片，俨然就是玩真心话大冒险游戏的惩罚卡片，上面写着——
请在外面找一位女性询问她喜欢的类型。
这狗屁的咒术高专里总共有几个人？他怕是把整个咒术高专逛一圈走，恐怕连个女鬼都见不到，五条悟一开始这样心想着便也说了，结果家入硝子叼着烟笑着说：“哦，这个时间点，昼应该已经完成任务回来了哦，正好可以帮你完成大冒险。”
说着她还晃了晃手机展示了她和亲亲学妹的聊天记录。
“我不去！”十分钟前的五条悟当机立断直接拒绝，“重选！”
“有点游戏精神啊，悟。”夏油杰看戏不嫌事大地笑道，“像个缩头乌龟似的，你就这么怕人家，难怪现在我们都有昼的联络号，可你却是甚至还没和人家说过几句话。”
“哈？你什么意思？！怕？我会怕她？”
然后五条悟和夏油杰打了一架，因为是在五条悟的宿舍，所以家入硝子完全置身事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有闲情雅致喝啤酒。
结果显而易见，五条悟最后怀着‘游戏精神’出来了。
为什么生气呢？他说得那么直接，完全没有顾忌她的心情，五条悟不是看不懂气氛，也不是情商低，他就是不乐意顺着别人说话，但对白昼说出那番话时，他怀着的却是恶劣的期待之情。
他究竟想从白昼身上看到什么？
生气也好、伤心也罢，能把她的情绪从那平淡无波的躯壳里逼出来都行，至少让这个人能让他看得更加顺心舒服。
哪怕就像是嘴里的糖酸得极端也没关系，只要是因他而展露出来……也最好只能是因他而表现出来的。
不妙啊，他究竟在兴奋些什么。
五条悟利落地咬碎嘴里的酸柠糖，眼神晦涩而深沉。

第39章
等五条悟回来, 看他那心不在焉的表情，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感觉到了不对劲。
“喂，悟, 你说句话……”夏油杰感觉到了恐怕情况不太好。
“我好想看她哭的样子啊。”或者是对着他露出那种温柔包容到极致的表情，五条悟表情极度的认真地说：“怎么办？”
夏油杰：“……”
家入硝子：“……”
“我得先给昼定点什么……那家的青柠味甜点不错, 明天买来给昼送过去吧。”夏油杰一边看着手机给店家发去预定一边无感情的说道。
“明天我去请昼吃一顿好的。”家入硝子也开始查看有什么店家评价比较好的。
“我现在又没让她哭, 你们现在就着急安慰人去了？”五条悟觉得自己两个好友都不对劲。
两个好伙伴抬头看了他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摇摇头。
夏油杰也清楚, 如果对此时的五条悟明说“你是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那么骨子里就写着叛逆不羁的五条悟只会反应更加排斥，甚至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喜欢人家而做出更过分的举动，只有等这家伙自己觉悟才行。
两人作为五条悟的好友, 旁观者清看得明白，想要帮他一把，没想到, 好家伙，五条悟直接反向冲刺。
不过地球是圆的, 反向跑绕一周似乎也能到终点？
毕竟五条悟就是这样人。
——就如栀子花。
栀子花粗粗大大, 又香得掸都掸不开，于是文人雅士不取, 以为品格不高。
栀子花说：去你妈的，我就要这样香, 香得痛痛快快, 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
白昼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尽管对方言语有些锐利、过于直接，但白昼却没有从中感觉到丝毫恶意, 甚至感觉到一种别扭的关心，五条悟看事情看得过于通透，而天生强大的他不屑于那些弯弯绕绕，更未想过去因别人改变自己。
看到了结果的他无视了通向结果的道路有多么曲曲折折，他直接硬生生创造出一条只有他自己能走的直线大路，丝毫不在乎他人的眼光，理所当然的走着自己的路。
于是在旁人看来，这样的他像个过于纯粹的稚子，又像是完全学不会去体谅他人的疯子，无人能够改变他，也没有人敢去改变他，只因为他与生俱来的强大。
倘若没有遇到和他一样天资聪颖的夏油杰和万里挑一的反转术式使用者家入硝子，他会因这份强大而独自站在咒术界的最高点，高处不胜寒，那样会很孤单吧。
夏油杰出身普通人之家，这是极其特殊且鲜少的例子，而他身怀的还是咒术界之人都馋涎欲滴的咒灵操术，家入硝子更是如此。
能在同期遇到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五条悟可谓是运气颇好，简直就是天命之子。
但他还透露着一种还未完全成长起来的青涩，尤其是在面对着她的时候，这份青涩已经是哪怕白昼决定不去探究五条悟本身也依旧能感觉到的。
“是什么呢……”白昼躺在床上，双目放空。
她在成长的路上，遇到的最优秀最强的人就是迦尔纳，于是便向着这个人的方向迈去，但她从未想过要成为迦尔纳，只是向往着那样的存在，努力学习着这个人身上的优点，将那些知识和本领融会贯通。
白昼侧过身，抓住盖在自己身上的绒毛披肩一角，像是火焰般的绒毛披肩温顺的围绕在她身边，她长长的白发交错在赤绒之间若隐若现，白日里，总是翘起的白发此时似乎微微伏贴了下来。
穿着浅蓝色睡裙的白发少女默默抱住暖呼呼的绒毛披肩，就像是怕冷的狐狸用自己的大尾巴包住了自己，小夜灯柔和的光映照在少女白净姝丽的脸上，她薄荷色的眸子似乎还残留着谁的剪影，比平日更偏蓝调。
白昼无法理解，为什么五条悟会对她的事情这么敏锐，尽管从她入学开始，在咒术高专里，他们总会都会碰到那么几次，但正面交谈过的情况却没有多少，因为六眼吗？那么这倒是不值得奇怪多想了。
之后的日子里也是一如既往的繁忙，春天的花相继开放，建在山上的咒术高专风景独好，生机盎然，作为专属于咒术师、远离人烟的咒术高专附近几乎一只咒灵都看不到，再加上保护结界，因此回到咒术高专后，咒术师们都可以安心的放松下来。
也是在这样天气顶好的一天，五条悟和夏油杰接到了一个任务，关于保护并抹消星浆体天内理子。
“这样的任务就交给我们两个？”夏油杰可是清楚天元和由天元维持的结界对于整个咒术界的意义有多么重要。
“的确，按理说这样的任务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白昼桑应当也会被安排进来，但是很遗憾的是就在昨天白昼被安排了一项出国任务，因为她懂中文的缘故，上层安排她去探查种花的咒灵情况。”夜蛾正道说，比起五条悟，夜蛾正道不否认自己馋原山恒太班上的白昼。
听话乖巧的学生谁不爱！还是那种每次要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出差回来都会给老师带伴手礼和悉心问候的学生！
自从有了白昼，原山恒太那家伙简直是天天炫耀他多了个闺女一样的贴心小棉袄，可好可好了，就跟小太阳似的。
【哟，这不是正道嘛，看你这愁眉苦脸的，你那些学生又给你添麻烦了？是出任务的时候没有放‘帐’还是又打架打到天昏地暗了？
哦，我这个啊~是我家昼桑特地从京都一家专店里买来的水信玄饼，我都说了不用了，她硬是说可以顺带所以带了一盒给我，要一起吃不？】
和那些鼓吹自家孩子有多么多么优秀孝顺的家庭主妇不能说是毫不相关，只能说是完全一致。
当然最后，夜蛾正道气势汹汹地吃完了原山恒太大半份的水信玄饼，原山恒太自知理亏没敢吭声。
“种花？跑那么远？”听到白昼出国，五条悟眼神霎时充满了不满“她倒是很喜欢种花嘛，恐怕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开心得不行吧，一点都知道帮学长分担。”
那些烂橘子到底想做什么啊，白昼这样的珍宝级咒术师不该自己藏着掖着不让别人看见吗？
那家伙不会被种花国那边撬墙角拐走吧？
夏油杰一愣，这可是就连和白昼关系颇好的他都没发现白昼对种花的喜欢，看着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对人家有多么关注的五条悟，夏油杰失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合适了。
“其实昼她已经分担了相当多的任务工作量了吧。”夏油杰感叹道，“这次任务对于她而言能是一次放松的旅游就好了，除了日本，其他地区的咒灵都没有这么密集来着。”
“嘁。”五条悟很不乐意，但能怎么办，脑子里上演着烂橘子的一百种死法，他们这任务还是得做。
任务进展得十分顺利，在冲绳海边玩的时候还有一年级的其他两位学弟保护机场安全，虽然开了很久的无下限让五条悟精神有些疲惫，但还是勉勉强强可以撑到明天把天内理子送到咒术高专所在的筵山山麓，穿过长长的鸟居便可以抵达天元所在的地方。
回到咒术高专的结界中，五条悟刚一松口气解除了无下限的保护，就被捅了一刀，他眼神恐怖地看向不知如何骗过了结界悄无声息靠近过来的黑发男人。
“真是可怕呢，不过我可是就等着这一刻。”男人笑道。
五条悟丝毫不把自己身上的伤当一回事，从未遇到过真正敌对手的他让夏油杰和照顾星浆体的佣人黑井美里带着星浆体天内理子去天元那里，他独自应战这个偷袭他的不速之客。
御三家的咒术早已被咒术界广为流传，大家都知道，因此算不上秘密，而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也早有应对之法——
可以强制解除发动中的术式的特级咒具‘天逆鉾’。
伏黑甚尔不得不承认自己哪怕是做足了万全准备，通过信息差把能够克制五条悟的方案都备齐了，五条悟还是让他感觉到了棘手。
没有一点咒力的他同时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强大体质，正是‘天与咒缚’，他正是靠着这一点才得以悄无声息的靠近对于咒力感知极其却敏锐的五条悟，被称之为‘术师杀手’的他可是有着丰富的杀死咒术师的经验啊。
伏黑甚尔走近建筑内，他没必要特意去找，因为他清楚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叮铃——”
镶嵌着小小的各色宝石的金白色小天平突兀的站立在伏黑甚尔面前，它一侧向着伏黑甚尔倾斜，也正是这一倾斜，发出了空灵得仿佛整个世界都随之宁静的铃音。
铃音……小天平……
这一小小的特征，已经让伏黑甚尔想到了近期内在短短时间里便在咒术界声名鹊起的那位实力据说早就达到特级却碍于功绩而暂且只能定为一级的咒术师——
白昼。
这可麻烦了，他可没考虑到这种突发情况，这位的情报至今为止都还未收集齐全，比起众所周知的御三家，对方就像是天生习惯了避开人群进行祓除行动一般，除了光‘帐’，她的具体能力伏黑甚尔只知道与‘火’有关。
伏黑甚尔低垂下眼眸，似乎是‘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用来储存武器的咒灵。
这个天平是能够探测咒力的咒具吧？失策。
“很抱歉，此路不通。”和刚刚被他解决了的五条悟一样是白发的少女手拿已经与他一般长的黑金色枪刃，直接从建筑上方如赤红的流星般贯穿而下，赤炎散去，伏黑甚尔看清了那双无波无澜的薄荷色眸子。
“阁下的斗气十分的强大，存在感已经强大到我装瞎都无法无视的程度了。”
此话一出，伏黑甚尔便已经察觉到了对方与一般咒术师的不同，简直是对他的一种嘲讽，那双通透纯澈无杂念到让人害怕的眸子就那样平淡的看着他。
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伏黑甚尔的身体本能的抬起手里的天逆鉾，也正是一本能格挡的举动让伏黑甚尔反应过来后惊起一身冷汗。
“挡下来了吗，你应当是无咒力者中当之无愧的强者了吧。”她的语气无波无澜，平淡的就像是在说路边看到了一朵开得不错的花。
刀刃相交发出清越而悠长的铿锵之声，却更像是迟钝了一拍的提示音，根本无法通过它来准确对方挥来的武器是何时，从什么角度，伏黑甚尔堪堪抵挡住对方的枪刃，在狭小的通道内，她挥舞手中长武器时却轻松得如臂指使，连呼吸都没有乱分毫。
她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杀意也没有战意，似乎只是想让他明白她是不可战胜的，进而让伏黑甚尔知难而退。
节奏紧促到让人无法不屏住呼吸的近身战随着不绝于耳的武器相撞之声，昏暗的光线下不断闪烁着刺眼的火花。
那是武器摩擦巨大所发生的反应。
——这家伙是怪物吗？
对方竟然连用咒术的意思都没有，伏黑甚尔在心里感叹自己是遇到克星了，还是头一次遇到体术在他之上的咒术师啊，别说是换武器进行一系列的反击偷袭，就是一点喘息机会都不给他留，他看得出来对方的预判能力恐怕已经达到了预知的水准了。
这次任务恐怕是完不成了，放弃吧，反正尊严这种东西他早就丢了，白费力气不说还伤身，被这把枪刃砍中一下，他恐怕每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亏大发了，任务失败后造成的损失和欠款——嗯，得好好想想怎么解决才行。
伏黑甚尔干脆利落的选择了放弃，一个卸力，假作防御不敌的姿态，顺着对方的力气往后滑退数米，一拉开距离就迅速跑没了人影。
白昼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追上去，她收起不灭之刃往伏黑甚尔来的方向走出去，看到的是躺在地上头上被开了一个洞的五条悟。
她感觉到自己心脏好像咯噔了一下，然后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五条前辈……？”

第40章
这是什么上天的玩笑吗？就像是理子奶奶那样的玩笑。
对于白昼而言, 能够反过来将她看透并用锐利的语言警醒她的五条悟是特殊的存在，而这样特殊的存在会就此消失吗？从这个喧嚣的世界离去。
不会的，至少她不会允许。
躯体保存很完整, 也没有和其他存在掺杂融合在一起，可以使用时间魔术回溯。
像是没有感情的机械一般, 白昼在脑海里得出了这个结果。
来得及, 还来得及。
但不知道为什么，白昼觉得这个少年不会就此死去, 这一种她自己说来都觉得玄妙的直感。
明明对方就连本该由非肺部呼吸带动起来的胸脯起伏都没有了, 距离抢救的黄金时间早就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但她却无比肯定的认为对方不会就这样死去。
她跪坐下来，低头看着像是睡着了一般的少年，他时常戴着的墨镜不知所踪, 白昼伸出手动作轻柔且小心地擦去少年头上的血，手指接近伤处时，她动作微微一顿, 然后停了下来，低垂着的眼眸对上了那双猛然睁开的蓝眸。
果然——
“五条前辈, 欢迎回来。”丝毫不被这双蓝眸中无法被世人理解的疯狂所震慑分毫的白昼甚至露出了盈盈的柔软笑容, 对于起死回生的五条悟竟是没有一点意外。
此时的她就像是来到这个世界前在只有她一人的大宅里，在宽阔寂静的书房中看一本小说, 看到了将故事推向HappyEnd的转折点。
——于是有着异于常人的薄荷色眸子的年幼女孩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在心里感叹‘太好了’, 而这一点即便长大也从未改变过。
“太好了……”白昼声音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他是还没醒来吗？
在死亡的边缘领悟了反转术式后真正无敌了的五条悟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他甚至进入了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态, 似乎世间的一切都不再能够影响到他，但‘杀’了他一次的那个男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怀着这样的想法睁开眼，通悟了世间万物之理的神明却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跳快得失常，直接将他重新拉入凡尘的属于神子的笑靥。
她温暖柔软的手还无意识地覆在他脸旁，低垂着洁白的睫羽，眼下赤妆艳丽勾人，那双浮着浅浅水光的眸子冲着他盈盈笑着，何止是柔情似水一词可以说尽的风情，但给人一种极致安宁平静的温和。
就像是一幅色彩浅淡却惊艳至极的水墨画在他眼前展开。
没有伪装的、不含虚假的、也不再虚无缥缈，她就是活在这个世间能被人紧紧抓在手心里的美好存在。
世界都仿佛能够听到他此时的心跳声。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
我是傻逼。
不只是眼睛，这个人全身从脚到头发丝儿都好看的要命，为什么现在才反应过来呢？他对这个人的想法。
这一刻，五条悟正视了自己内心一直以来叫嚣着的让他心烦意乱的声音，于是喧嚣的心音平静了下来，与他的心跳归于一致。
夏油杰带着本该与天元融为一体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出来，两个女性眼睛都红彤彤的，像是刚刚才痛哭了一场，此时两人还时不时抽噎一下，擦擦眼睛。
他们一出来，看见的就是一个躺在地上一个跪坐在地上正在四目相对两个白发美人，五条悟躺得还相当规矩，就跟白雪公主似的。
怎的，还要来个白马王子亲吻白雪公主的戏码？
夏油杰：？
夏油杰的到来将二人的注意力同时吸引了过去。
“哟，杰。”五条悟看见自己朋友回来还带着本该已经被抹消的天内理子，也没说什么，压根没有任何诧异，他自然地坐起来抬起手向夏油杰打了个招呼。
白昼内心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淡去，但看见完好无损的夏油杰，她站起身向他微微颔首致意，夏油杰也忍不住放松下来对她笑了笑。
“我有点事想和你们商量一下。”先不提刚才五条悟和白昼这边发生了什么，夏油杰表情严肃地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白昼，让她擦擦沾满了血的手。
五条悟啧了一声，不用夏油杰说他都一眼看明白情况了，他利索轻快地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如果是这家伙的事情的话，随你，如果上层有什么意见——”五条悟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相当期待的狂气笑容，“那就全部杀掉好了。”
夏油杰下意识看向白昼。
“我知道，没有谁有必须为世人牺牲的义务。”白昼已经把手擦干净了，她把手帕揣进口袋里，“我会洗好了再还给夏油学长的。”
“没事，一条手帕而已——我们这边的事，谁和昼说了吗？”夏油杰明白恐怕是有谁告诉了白昼情况，让本该在种花出差的白昼赶了回来。
夏油杰内心不由得深深感叹一句：太可靠了，白昼这个人。
“竹之内和原山老师，他们在我去种花后，和我说了你们这次的任务。”不过更关键的还是大庭叶藏在得到那些信息后得出的推论，致使白昼直接飞了回来。
她看向天内理子，语气柔和地说道：“理子……对吧？既然做出了决定，那么请你好好活下去。”
虽然只是同名，但白昼不可否认自己的爱屋及乌，天内理子的存活足以让白昼聊以慰藉，这一次她及时帮助并救下了一位不应该就此死去的女孩。
面对夏油杰和五条悟都能态度趾高气扬的使唤的天内理子面对白昼却有种受宠若惊的紧张感，听到她如此真挚温柔的祝福自己，她顿时忍不住红了眼眶，明明先前已经和自己的家人黑井美里抱着哭了一场，但这一刻她仍旧是忍不住眼泪。
“谢谢！”天内理子心底发誓自己要好好活着。
“不过日本现在哪里有能容得下她的地方啊，出国……恐怕也难，我们不可能保护住她的，如果星浆体只有她一个的话。”五条悟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后，上前说出这个残酷的现实。
“还是有地方的。”白昼说。
看着白昼，夏油杰恍然大悟：“你是说——”
“横滨。”白昼点点头，“那里或许可以。”
“横滨……吗？”五条悟咧嘴一笑，“也不是不行啊，那个特殊到政府明面势力难以插手、被咒术界几乎放弃的城市自治区。”
“夏油学长，那么你是想明白了吗？”白昼突然问道。
夏油杰一愣，沉默了片刻，对着白昼难为情又释然的笑了：“差不多吧。”
向天内理子伸出手的那一刻，夏油杰便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经产生了改变了，如果说白昼的话是‘种子’，那么天内理子是‘根’，而他所做出的行为和抉择就是‘结果’。
但是同时，夏油杰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压在他肩上的沉重责任骤然间卸了下来，轻快得不可思议。
“夏油杰——”五条悟从白昼和夏油杰刚刚的对话里明悟了什么，这两人果然是在他不知道时候聊了什么人生哲理对吧？！而且绝对是那一次的聊天迅速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夏油杰赶忙打哈哈：“那么就要麻烦昼来安排理子去横滨的事情了。”
“嗯，好。”白昼欣然应下，看向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道：“那么我带你们去横滨吧。”
“麻烦了！”天内理子鞠了一躬，她的确还不想死，她还想要和自己的家人生活在一起，去看更多、经历更多。
“说起来和你打的那个黑发男人呢？”夏油杰突然想起来，便顺带问了一下。
“那当然是——”不管是出于疏忽大意还是别人利用信息差准备的手段过于齐全，输了就是输了，五条悟怎么可能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居然被打败了，还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回来。
“那个黑发男人？是那个人重创了五条前辈？”白昼格外实诚的说，“那个人和我打了一会儿就因为打不过我果断跑了，他极其擅长近战体术，对于自己武器的运用也相当纯熟，不过我恰好克制他。”
夏油杰打趣地看向五条悟，他耸了耸肩，一副‘发现真相’的样子说道：“看来昼才是最强的啊，悟。”
“夏——油——杰——！”五条猫猫哪里能听得了这样的话，可却没办法否认，只能眼神危险地咬住牙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上一笔。
那个让他在白昼面前丢脸的家伙，迟早有一天要宰了那个人脑袋找回场子。
不知何时从白昼口袋里飞出来飘到她肩上的小天平，向着夏油杰的方向倾斜，像是在打招呼。
“真是好久不见啊。”夏油杰笑着戳了戳小天平。
已经成为白昼象征性物品的小天平打了个转，像是很开心地左右晃了晃，但是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那铃音似乎要在特定的情况下才会响起。
“这样可爱的咒具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夏油杰感慨，会根据主人意愿来寻找残秽、诅咒、咒灵等一切相关事物的咒具的确会省下很大功夫。
“我也不记得了。”白昼戳了戳小天平，戳得它像是不倒翁似的左右摇晃，像是晕头转脑了一样晕晕乎乎，“不过我们还要杵在这里聊天吗？”
轻松了没一会儿的氛围顿时打破，夏油杰尴尬的咳了咳，“也是，赶紧走吧。”
五条悟看着表情归于平淡的白昼背起黑井美里、抱起天内理子，显然是打算直接这样带着二人飞到横滨，这样也不存在什么道路遇阻的烦恼了。
五条悟更喜欢看白昼笑着的样子，某些人怎么就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笑起来很好看，所以就要多笑笑的自觉呢。
“五条前辈，我知道前辈很讨厌我，但也请不要一直用不爽烦躁的眼神盯着我。”白昼被五条悟那存在感过分强大的灼热视线盯得有些不安，她有些为难地扭过头看向五条悟，“我做错了什么，惹到五条前辈了吗？”
白昼能够感受到五条悟身上咒力的拔高和突破，肉眼可见的更强了，如她先前所想的，五条悟身上果然还有着青涩还未开发的地方，这一次生死来回直接让五条悟开窍了，先前她所能感受到的青涩荡然无存，但是紧接着是更加咄咄逼人的危险感。
“讨厌？你——”那只眼睛看见我讨厌你了？！
“别管他了，昼快走吧。”不等五条悟说完，担心天内理子的夏油杰便打断道。
“好。”白昼点点头，带着两个人一同腾空，很快便飞到了人类肉眼无法触及的高度，考虑到有天内理子和黑井，夏油杰觉得白昼不会飞到平流层。
在前往横滨的白昼牌空航上，被暖和的绒毛披肩裹着的天内理子忍不住问道：“您为什么要帮我呢？”
白昼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天内理子觉得自己应该是得不到回到的时候，听到她有些缥缈的声音：
“大概是因为……理子吧。”
天内理子听不明白，理子？是指她吗？
“到了。”不等天内理子想明白，白昼接着道。
好快！
得到白昼消息的中原中也对于白昼的回来很惊喜，但是现在的横滨正处于战争时期，这让中原中也多了几分担忧，于是将相见的地点约在他无比熟悉的那个擂钵街老地方——仓库，这个他们曾经的家。
在看到白昼身边的二人后，中原中也并没有过问什么，只是直接说道：“她们就交给我吧。”
“麻烦了，中也哥。”白昼对于中原中也简直就是盲目级别的信任。
“我不可能让你失望，先让龙之介来负责安排她吧。”中原中也顿了一下拿出手机联络了芥川龙之介，天内理子很快就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年向着这边走过来。
“白昼姐！”芥川龙之介满怀欣喜地和白昼抱了一会儿。
又和芥川龙之介聊了几句后，白昼对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介绍道：“这是我的哥哥中原中也、弟弟芥川龙之介，你们的事之后就由他们来负责了，请安心吧。”
天内理子点点头，毫不犹豫地相信了白昼，其中或许有她们已经别无选择的原因在内，但更多的还是天内理子觉得从白昼嘴里说出来的话很有可信度。
这个大概是独属于这个人的人格魅力吧？
“跟在下来吧。”芥川龙之介得到了白昼的摸摸头后心满意足了，向天内理子和黑井二人公事公办地冷淡说道：“在下会给你安排最安全的地方，请不要废话的跟过来就行了。”
“好、好的！”
看着那两个人跟着芥川龙之介上车离开后，中原中也才转头对白昼说：“我有件事想邀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白昼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咒术师的祓除任务没有回横滨，中原中也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她自然义不容辞，“中也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的时间魔术，能把死人回溯到活着的时候吗？”中原中也觉得自己有些为难白昼，但仍旧是腆着脸问了出来。
“可以。”白昼点点头。
“需要你付出什么代价吗？”
“只是会消耗能量，除此之外并无他碍，只不过如果是人的话，消耗能量会增加三倍，而且前提条件是需要较为完整的主体，且主体没有和其他事物混合掺杂在一起。”
“那就麻烦你帮我回溯一个人吧，虽然他死得有点久了……但是尸体我保留得很完整。”中原中也对于当初自己的举动也很是诧异，但是既然做了就做到底吧。
“没事。”拥有圣杯的白昼有这个底气为中原中也达成他的心愿，她向中原中也露出笑容，“请交给我。”
中原中也看着她笑，脸上便抑制不住的跟着她笑，他觉得这样的自己有点傻气，掩饰般地咳了咳，调整了一下脸上笑容的幅度，“交给你了。”
“中也哥。”
“嗯？”
“你怎么笑都好看，所以不用刻意抑制自己。”
中原中也感觉到自己耳根发烫，当即正色道：“知道了知道了，这个你就不用说了。”
白昼深以为然：“的确，这种事实也不需要我重复。”
中原中也捂住自己的心口，告诉自己——中原中也，你还不能倒下！不就是被小太阳夸夸了吗？！不就是被自己心尖尖上的妹妹夸了吗？！至于吗？你至于吗！
——至于！
他的小太阳世界第一可爱！

第41章
等白昼消息的时间里, 夏油杰还是有些忍不住担心白昼，虽然他大概是整个咒术高专里最清楚白昼的实力可怕程度的人，但毕竟五条悟都因为被摸清了底子而战败一次, 白昼的话……
【你们会需要我这份力量。】
夏油杰轻笑，他竟是觉得有她在面前是有多么的可靠, 看见白昼在外面那一刻, 作为前辈的他居然下意识的松了口气，紧绷的肌肉骤然放松了下来并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真是让人安心的存在啊, 只要她站在那里。
那长长的垂及膝盖位置的蓬松白发就像是堆积在蔚蓝天空的洁白云层, 泛着一层光衣, 像是浮世绘中描绘的浮云纹路，只是看着便清楚它有多么的柔软轻逸，而仅凭这一点, 大老远就能一眼认出她。
并且坚信，自己只要站在原地喊她一声，对方一定会有所回应, 一定会走过来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夏油杰忍不住看向同样白发却像是冰雪雕刻而出的五条悟，抬起手, 摁下去。
“啧。”柔顺是柔顺, 手感也不错，但是没有想象中类似白昼的蓬软啊。
“夏油杰你什么意思？！”五条悟没想到夏油杰摸了他头也就算了, 居然还干发出这样的声音，是嫌弃他不成？！开玩笑！他五条悟从头发丝到脚都是完美的！
“不, 没什么。”夏油杰坦然自若的放下手。
无可避免的, 两个DK还是因‘摸头杀’干了一架，他们在咒术高专的宿舍里一直待着，压根不怕上层派人过来找事,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做好了反击的准备，结果什么都没发生，明明没有星浆体后天元的状况应该会恶化，也理所当然会有人来寻找星浆体天内理子的下落，可事实却是一点事都没发生。
这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直到夜蛾正道过来告诉他们晋升为特级咒术师的消息，并给刚刚在学校里打了一架的他们一人一记栗子。
“哈？这是什么意思啊！”五条悟托腮，对于高层没有派人过来打一架很是不爽，他还想着玩玩自己新研究出来的咒术呢。
“总归对我们也没什么坏处。”夏油杰一时间也想不通为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白昼，她这次出差任务回来后也能晋升为特级了。”夜蛾正道的话让两个少年沉默了下来，夜蛾正道疑惑于两个少年的安静，却也没有深思，“她的晋升通知应该已经由原山那边通知到位了，今后你们所要承担的责任会更加沉重。”
意思就是他们的任务变多了并且难度更高。
五条悟切了一声，却难得的没有说什么离经叛道的话语。
死去的那一刻他经历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才能够明白，从死亡中复生的他就好似在死亡中通悟了世间万物，将这个世界的规则都摸清了，就此对于人的生死灾祸都不再放在心上，映入他眼中应该是整个世界——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大抵就是这样的感受吧。
“那白昼什么时候回高专？”夏油杰问。
“这要等她从种花出差回来吧。”夜蛾正道说。
夏油杰和五条悟四目相对，然后齐刷刷的站起来，手里正在玩的抽鬼牌也直接丢到了矮桌上：“我们去找硝子！”
“喂！”夜蛾正道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这两个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的学生。
清楚自己的情况，白昼把天内理子和黑井二人送到横滨安排后后直接回了种花继续自己的出差任务，在一周之后才回了日本，去咒术高专，之前，她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于是白昼来到樱兰的校门前。
因为有须王让给的方便，白昼顺利通过了门卫来到了初中部的教学区里，找到了芥川银的教室，此时此刻他们正在上课，白昼便打算在教室外面等着。
下课铃响了，老师收拾好自己的教案向同学们说了声“下课”便向门口走去，一开门便看见了靠在门旁墙上的白发‘少年’。
“请问您是在等谁吗？”虽然班上颜值高的人不少，但是这么好看的人，老师还是头一次见，‘少年’身上特别的定制款校服一看便知道是来自其他学校的，不过应该也不是什么平民学校。
“嗯，我来找芥川银。”
“芥川同学吗？好的。”在门口停驻脚步的老师也引起了班里其他同学的注意力，见老师转过身面向班里，他们就知道可能是有谁来找人了。
“芥川同学！有人找你！”老师转达了这一点后，对着从班里学生们的角度根本看不见的人笑着致意了才离开。
芥川银听到老师的话便快步走了出去，看见是白昼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白昼姐！”
仿佛无时无刻被光拥簇着的人对她露出笑容：“银。”
芥川银开心地扑进白昼怀里问：“白昼姐怎么来了？不是很忙吗？”
“出国工作了一段时间，所以回来想要看看你。”白昼揉了揉芥川银的头，“我们就趁着课间时间一起走走聊一会儿。”
“嗯！”
二人在教学楼外的种满了樱花树的道路上走着，课间时间不算长，白昼也就只能和芥川银简单的说几句。
“近期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吧。”
“完全没有！学习也很顺利！”
“那就好。”
“白昼姐之后要去帝丹小学吧？”芥川银大致都能猜得到白昼之后要去哪，来东京正式成为了咒术师后经常忙得前脚不沾后脚还要关心家里的妹妹弟弟，芥川银也觉得有些麻烦白昼了。
不过看白昼的样子，她完全是乐在其中。
“嗯，我来还有是想给你带这个。”白昼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礼袋放在芥川银手上，里面是一条绣有莲纹的银灰色发带，是她从种花那里选来的伴手礼。
预备铃响了，芥川银收下礼物后向白昼道了别往教室走去，三步一回首的，见白昼向她挥了挥手，芥川银才走快了些。
目送芥川银回到教学楼里，白昼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另外一个小礼物，这个就是给大庭叶藏的了，其他的伴手礼都因为拿不下暂时放在了家里。
来到帝丹小学，白昼才得知今天帝丹小学一年级组织了春游，这个大庭叶藏没和她说过，大概也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回来，白昼便询问了其他知情老师，拿到地址找过去了。
——无聊。
大庭叶藏看着眼前的于他而言吵闹而无意义的场面，嘴角仍旧是带着微笑的对向他询问的女孩子耐心的说着话，时不时还会说出几句可以逗趣的话惹得对方哈哈大笑。
当然，那些话都是他从电视上的相声演员那里学来的。
他现在还不如继续关注手机上是否会发来姐姐大人的新消息，或是翻看之前的消息，就是拿出画本画画都比现在布置什么野餐场地来得有意思，他不饿，也对吃野餐没兴趣，但是大家似乎都对野餐兴致冲冲，那么他也不能露出不感兴趣的样子。
老是理所当然的将他和跟他较为熟悉的几个孩子——也就是吉田步美等人分到了一起。
“大庭君只吃面包吗？”灰原哀看见大庭叶藏从书包里拿出来的食物，不是家长为孩子精心准备的春游便当，而是一个一眼就知道是从便利店买回来的面包。
“嗯，我胃口不是很好。”大庭叶藏点点头。
“家里人没有给你做便当吗？那我的小章鱼分给大庭君！”吉田步美立刻拿起一个被牙签插着的章鱼小香肠递给大庭叶藏。
“谢谢。”大庭叶藏没有拒绝的接了下来，并为自己的家里人辩解：“是我没有告诉他们啦。”芥川银非双休日不回家，是住宿的，而白昼在出差，告诉了也没用不是吗？
“下次记得说。”突然在大庭叶藏身后响起的平淡声音让大庭叶藏猛地转过头，一只温暖的手盖在他手上，用力地揉乱了他的黑发。
“姐姐！”大庭叶藏惊喜万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今天。”白昼看了眼大庭叶藏手里的面包，“就吃这个吗，这几天有真的有像给我的回复那样好好吃饭？”
“……”没有。大庭叶藏哪里敢当着白昼的面撒谎，乖巧得像个鹌鹑。
“是上次那个一脚踹飞了坏人的漂亮小哥哥！”吉田步美睁大了眼睛，不过旋即产生了疑惑，“不过为什么大庭君要叫姐姐呢？”
“因为姐姐就是姐姐啊！”大庭叶藏笑道。
“等我一会儿。”白昼把自己准备的伴手礼顺便递给大庭叶藏便转身离开。
大庭叶藏捧着礼物看着白昼离开，江户川柯南看得出大庭叶藏手里的是白昼出差国外后给他带回来的伴手礼，拆不拆都看对方自己，但几个孩子都期待好奇地看着，大庭叶藏也就当着他们的面拆开了。
“哇啊！”孩子们发出了惊叹。
这是一条十字交叉式佩戴的红色领结，细细的金边勾勒着充满了古风雅味的纹路，交叉处是一枚莹润的白玉，细细雕琢成了平安扣的样式，下面坠着红色的小流苏坠子，经典而贵气的红金配色。
“这样的领结，对穿着搭配会很考究吧。”江户川柯南一看就看出这个领结的价值不菲，先不说手工费，就是那枚没有瑕疵，在自然光下就已经呈现出一种温润剔透美感的平安扣就看得出它的昂贵。
“不过意外可以搭配高领的长褂或是和服？按照大正时期的穿法，和服里套衬衫打底的那种？”灰原哀看了一眼颜值极高的大庭叶藏思索道。
“听上去真不错，之后如果有机会我会这样试着搭配的。”大庭叶藏也不由得期待起自己佩戴这个领结的样子了。
“叶藏。”一个一看便知是从公园外面的餐厅买来的套餐便当盒递到了叶藏面前，江户川柯南几乎是惊得差点冒冷汗，他居然压根没有察觉到对方的靠近，刚刚也是如此。
而且去除店家准备料理的时间，从这里走到公园出口，来回少说都要二十来分钟吧？为什么对方只花了十来分钟？抄近路？那么怎么知道的近路？按理说除了公园里负责管理花草植物的工作人员没人会对公园如此了解，直接把来回路程缩得如此之短。
江户川柯南想不通
“谢谢姐姐！”大庭叶藏接过暖呼呼的盒子，他知道白昼没有吃冷食的习惯，哪怕从店家那里买来的是冷食也会加热。
“那么我走了，吃完后盒子可以带回去也可以直接丢了。”
“嗯！”大庭叶藏目送白昼离开，他清楚白昼离开有人的地方后多半就是飞走了。
“大庭君姐姐靠近的时候我们完全没有发现呢！”出于侦探的探究心，江户川柯南向大庭叶藏套话，就看见大庭叶藏微笑着看向他，那个仿佛洞察了一切的眼神直接让江户川柯南僵住。
“是哦，姐姐是最强的。”大庭叶藏笑道，“她是正义的伙伴啊，虽然只是我的建议——江户川君，不要试图在姐姐面前撒谎，那样只会让你难堪，对了，最好也不要卖萌，这是我的真心话哦。”
江户川柯南：“……”
“为什么柯南和大庭君之间感觉那么奇怪呢？”吉田步美的声音打断了两个男孩之间的僵持。
“是啊是啊！我们一起吃叶藏姐姐带来的豪华便当吧！”小岛元太拍了拍自己饿得咕噜噜叫的肚子，嘴馋得不行地说。
“元太！要先问问大庭君愿意不愿意才行啊！”圆谷光彦赶紧用手肘顶了顶小岛元太。
“当然可以。”大庭叶藏若无其事的笑道。
江户川柯南看大庭叶藏的眼神却变得怪异起来，但是不等他开口询问，一声尖叫声传来，然后江户川柯南就发现大庭叶藏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奇怪。

第42章
日本东北地区, 青森县。
在一处靠海的山林之中。
这里有着一片平坦的种满了各季花的地方，一年四季基本都能看见应季盛放的花，没有人能想到这片美丽的花地之前是一片让人心惊肉跳的漆黑焦土。
一块冰冷的墓碑伫立在花地中央, 穿着深沉如夜的黑色制服的白发少女静静地坐在墓碑前，云一般的长发轻柔地浮在那些花草上, 就如主人的性格那般柔软, 她的手里正在编着花环，而墓碑的拜台上放着一束开着星星点点犹如繁星拥簇的白色澳梅。
就像只是照例的陪伴, 白昼将手里的花环也轻轻放在了拜台上, 一言不发的,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她清楚这块墓地下什么都没有，硬要说的话就是老人生前的遗物吧。
沉默了良久, 直至临走前，白昼才轻声道：“下次我带您一直惦念着的外孙来吧，正如您所言, 他是个需要人操心，稍不注意便会堕入无尽深渊的孩子, 我会竭尽自己所能庇佑他长大, 请您放心。”
青森是个很适合养老的长寿县，它的自然环境条件在整个日本都堪称优越, 或许这里也是个适合她的埋骨之地。
看望完了最后一个人，白昼才动身回到了咒术高专, 迎接她的是前辈们特意推迟了庆贺晋升特级的派对, 虽然成为特级后任务难度和数量也越来越繁重，但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是专门腾出了时间。
“现在四位特级咒术师中的三位新人都到齐了。”家入硝子咬着嘴里的Pocky，在白昼面前她绝对不碰烟, 否则她百分百相信自己会听到白昼的‘吸烟有害健康’言论，“只是简单的吃一顿饭而已，这点时间还是有的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从原山恒太那里硬是把白昼回日本的时间诈出来的人就不提了，其中不乏原山恒太的确想让这新一代的咒术师们聚一聚的缘故，所以这一天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二人没有派发任务。
家入硝子则是自从五条悟和夏油杰晋升特级任务难度直线攀升后便无法再跟着他们一起出任务，作为一个稀少而宝贵的奶妈留守在后方作为支援。
如此，一年级生和二年级生全员到齐。
“恭喜你啊！这么快就晋升为了特级术师！”灰原雄笑容元气地拍了拍白昼的肩，“我就知道昼桑一定可以达到的！毕竟老师给你的评价一直都是如此，对了，种花那边好玩吗？”
“嗯。”白昼眼神温柔下来，“有记得给你们带伴手礼，明天会给你们带过来。”
“万岁！”灰原雄开心的高高抬起双手欢呼道，“我还没去过种花呢！真想去看看那个国家啊！”
“会有机会的。”白昼点点头，“到时候我来为灰原君和七海君做导游吧。”
“不要这么自然而然的加上我啊，我可没有这种闲心啊。”七海建人苦恼的叹了口气，然后就对上了自家伙伴那双期待的狗狗眼和白昼像是宝石一样通透却同样充满期待的眸子。
七海建人：“……”
灰原雄：“一起嘛一起嘛！有昼桑的话绝对没问题的！”
白昼：“嗯。”
灰原雄：“没有七海的话只有我和昼桑也很无聊啊！”
白昼：“嗯。”
七海建人认输。
性格各异但是相处格外和睦欢乐的一年级生就这样三言两语定下了来日一起去种花游玩的计划。
哪怕被墨镜遮挡着，五条悟的那双蓝眸中依旧映着不属于他的辉光，像是耍脾气般的他上前几步伸出手，抓住白昼身后蓬软轻逸的白发稍加力度拉了拉表示自己的存在感。
白昼疑惑地转过头看向五条悟，迷茫而无辜的眨了眨眼，空灵静谧的浅色眸子透着不染尘世的美和让少年心痒的懵懂。
“五条前辈？”
“走了，是要前辈等你们这些一年级生吗？”五条悟放开白昼的头发，手指微微向手心蜷了一下，似乎那柔软的触感还在他手心上有所残留，以至于五条悟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还想再碰碰她，但是……算了，再忍会儿。
六人在前往预约的餐厅的路上，因为一众的高颜值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有人窃窃私语猜测是不是正在拍摄什么综艺节目，但是四处张望一下压根没发现摄像机，一晃神的功夫这些俊男美女就走没了影子。
“昼，等会儿吃饭我们坐一起怎么样？”路上，夏油杰笑着向白昼问道，往日即便不笑却也眼尾自上扬带着笑意的狐狸眼盈满了真挚的亲近之意。
感受到对方的善意，白昼自然不可能拒绝，一口答应了下来：“没问题的。”
五条悟：！！！
有了夏油杰开头，一行人便你念叨一句我搭上一句，与任务无关，与咒灵无关，只是一些普通人都会觉得没营养不值得一谈的话题，就比如学校里的樱花开得比去年好了，又比如谁谁谁吃了谁的点心，又或是某个人逃课时用了什么压根没可信度的借口被老师逮了回来。
一路上吵吵闹闹差点两个二年级特级术师打起来，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也算是头次见到了夏油杰和五条悟这两个特级术师的相处日常，他们可以说是最了解彼此的铁哥们，但同时也是最会损对方的损友。
但七海建人觉得夏油杰和五条悟差点打起来的理由并非他们嘴上争论着的内容，而是另有其他。
预订的餐厅是最财大气粗的五条悟，是一家不预约就吃不到的米其林三星日料店。
在预定的包厢里，服务员将每个人的套餐菜品一一放在每个人面前后便礼貌的退了出去，五条悟是这里的老顾客，因为这里的甜点做得十分出色。
虽然是在擂钵街长大，但白昼吃相很干净，不过她盘子里食物减少的速度却令人咂舌，七海建人沉默的把自己的菜品递到白昼面前，白昼一怔，七海建人淡淡道：“你的食量出乎意料的大。”
白昼手里的筷子微顿，脸上流露出了回忆的神色，“我现在的食量的确远超于常人，这是我以前也未曾想到的。”
在成为拟似从者前，白昼的胃口基本就是吃几口饭就吃不下了，因为从小时候记事起她就是一个人在空旷的大宅里生活，没人管束，她一心钻研着素未蒙面的血亲留下的魔术和宅中的书籍，甚至连吃饭时间有时候都会忘记。
于是不可避免的得了胃病，然后才学会了好好照顾自己。
“其实我可以一周不吃饭也能活蹦乱跳。”白昼认真的说道，“很厉害对吧。”
她似乎对此很是沾沾自喜的样子，大概是这一本领在擂钵街派上了极大的用场吧，却不想这样的她让在场其余五人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酸。
白昼进食快的习惯的确是在擂钵街养成的，和中原中也在擂钵街生存的第一年——摸滚打爬的第一年，那段时间白昼找到吃的后都会骗中原中也她已经吃过了，然后全部塞给需要进食的中原中也，而她则是靠着半从者的优势，以魔力维持生机。
那样的状况是直到中原中也开始从黑手党接手一些任务得到经济来源后才停止。
只要我吃得快，你就不知道我吃了多少——
这样的话放在别人身上一定是‘我’吃得更多，但是在白昼身上却是为了假装自己吃得更多。
坐在白昼左手边的夏油杰默默把自己那份手捏寿司递给白昼：“多吃点，能吃是福。”
“谢谢夏油学长。”白昼乖巧接下，夏油杰仿佛看见白昼头上光白的猫耳娇俏欢喜地抖了抖。
夏油杰含泪把自己的甜点也给了出去。
吃，多吃点，看这只猫猫多可爱，谁能忍住不投喂她好吃的。
瓷盘碰撞桌面的声响让白昼的视线转移过去，精致的古典瓷盘上摆放着的精致甜点在灯光下泛着甜美的光泽，再看捏着瓷盘的手，顺着看上去，正是极其理所当然地在白昼右手边坐下的五条悟。
“我只是吃腻了。”五条悟说，“你离我最近就顺便给你了。”
坐在五条悟另一边的家入硝子：这个时候保持微笑就可以了。
“那五条前辈吃我这个吧。”白昼看得出五条悟是在说谎，于是乎作为交换，把自己那份甜点递给了五条悟。
五条悟看着自己面前口味偏浅淡的甜点，嗜甜如命的他面无表情地一叉子戳起这个味道清甜的、只有食材本身甜味的点心，一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看他脸上凶巴巴的像是在嚼仇人血肉般的表情就知道他不喜欢吃这个，就算是吃也肯定是淋满了红糖蜂蜜那些高甜度的佐料。
但是他的确是吃了，还不知道为什么透着些许乖巧意味。
像是一只凶巴巴的大猫被主子投喂了不喜欢的猫粮却因为是最喜欢的主子给的还是强忍着吃下去，并且还吃得干干净净。
“看什么看！”五条悟感觉到白昼以外的人将充满了意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了解他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顿时炸了毛。
“啧啧啧……”家入硝子觉得五条悟说不定挑食能治了，“没什么，就看看西边升起的太阳。”
五条悟无法辩解，他像是的确没什么胃口了，余光看向白昼，因为要吃饭的缘故，她把稍稍低头就会完全遮住口鼻的高领的扣子解开放了下去，露出了线条优美的颈脖，同时那条圈着她雪白颈脖的黑色Choker也显露无疑。
这家伙高领口下还戴着那个黑色Choker？是一直戴着的？
已经长到一米八阶段还在拔高的五条悟从上往下看的视线就宛如站在高处俯视世人一般，散发着一种致命的魅力，危险而冰冷的，像是伺机而动准备咬住猎物喉咙的雪豹。
白昼无法忽视五条悟的视线……可以说五条悟的视线永远都是人群之中最让她无法忽视的高度存在感，太过的专注，还有种过分执着的感觉。
“你很喜欢这条Choker？”五条悟托腮，语气漫不经心，像是懒洋洋的大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因为是哥哥送的圣诞礼物。”白昼提起家人，不管是眼神还是表情都认真了许多，她手里的筷子也停了下来，“我和哥哥戴了同款Choker，从九岁一直戴到现在，期间有去更换过颈圈部分，但上面挂着的宝石一直没有动过。”
“戴着这么久？不会产生皮肤色差吧？要是反差大了可就好笑了，也难怪你要高领的设计了。”五条悟本来是想说‘你要不要换条新的更好看的’，结果嘴皮一秃噜，上下一碰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五条悟怎么知道高领是她说要的设计？硝子告诉他的吗？
白昼没多想，只是回答道：“色差倒也没有，哥哥给我买它的初衷倒不仅仅只是美观，所以除了更换颈圈的时候一直都没取下来过，一直戴着很奇怪吗？”
是因为有特别的意义吧，才会一直戴着。
其他几人这样猜测着，但也没有深究，毕竟是别人哥哥送的圣诞礼物，肯定是意义大于实际作用吧，于是除了五条悟，其余几人都表示了不算奇怪。
说起来，明明平日里让人一点都不觉得高调张扬的白昼实际上全身都戴满了相当显眼高调充满个人色彩的饰品——
镶嵌着红宝石的黄金耳坠、坠着海蓝宝石的Choker、银山羊配饰的手绳、火焰般的赤红色绒毛披肩。
还可以加上总是会被白昼随身携带的小天平。

第43章
一顿饭下来, 吃的最多的就是白昼了，同学和前辈都把他们的那份套餐的菜品分给了她一部分，承蒙厚爱的白昼都吃完了, 饭后家入硝子看着白昼依旧平坦的小腹，怀疑她吃那么多东西是吃到异次元空间去了吗？
同时, 身为女性, 家入硝子不可否认的羡慕了。
因为是中午，从餐厅出来便是艳阳高照的天气, 看着刚刚回来还是一身黑的白昼, 再加上她发量多还格外蓬软的白发, 怎么看都觉得热，家入硝子便建议她把头发扎起来，那样不会很热, 至少让他们看起来不会觉得她热。
白昼的体温是恒定的，体内温度高于体外好几度，在阳光下只会觉得温暖舒适而不会有任何烧灼感, 但还是听从了家入硝子的话从口袋里拿出发带，先用嘴咬着发带把头发捋顺抓住, 然后再用发带在颈后的位置把头发绑了起来。
这是家入硝子第二次看见白昼拿出这个带有白色蕾丝边的湖蓝发带, 看样子是随身携带的，不过刚刚吃饭的时候没有见她拿出来, 应该是因为头发不会有上次掉到面汤里的可能性吧。
“好了。”
这条发带和一身黑的她格格不入，但架不住白昼长得好看, 这点违和感也就不再重要, 却也让这个由蕾丝发带绑成的蝴蝶结在她身上更加显眼，她头顶上偏短的翘起的发角更是因此可爱程度直线上升，反差萌在白昼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悟？”夏油杰察觉到了身边和他走在一起的五条悟身上的氛围变得不对劲。
五条悟面无表情, 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无比清晰的映着那个被光辉所拥簇的神子，他微微拉下实际上并无法起到多少视线阻碍效果的墨镜紧盯着走在前面的白发少女。
平日里总是一马当先像是在炫耀自己腿长的五条悟会慢悠悠到落在女生后面就已经算是异常了，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五条悟走得慢就是为了看人。
他从一开始无意识的注视转变成了有意识的要让对方出现在自己视野中。
“如果产生依赖性的话，可是相当可怕的事情啊。”夏油杰抬手拉住五条悟的手臂，细长的狐狸眼斜睨向五条悟，像是在警告般的说道。
“我知道，从见到这家伙第一眼我就知道。”五条悟看向夏油杰，露出一个势在必行的恣意笑容，“我一直知道啊。”
“……看来是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夏油杰放下手轻笑道。
他就像是一团还未凝固的粘稠得足以将人溺亡的树脂，要把那炽热的日光裹藏起来，将自己化作隔绝她与外界的壁障，最后成为这世间比谁都要美丽的蓝色琥珀，然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就是五条悟的爱。
七海建人听到了夏油杰和五条悟之间的对话，感觉他们话语里的指向怎么听怎么奇怪，想和灰原雄说说自己感觉，却看见那个没心没肺的臭小子跑到了白昼身边那样自然的插入了两个女生之间的话题，聊得还相当不错。
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七海建人觉得自己恐怕会日渐憔悴。
“七海。”白昼的声音唤回七海建人的注意力，“最近的任务很辛苦吗？”
“啊，今天才得了点空闲。”七海建人点点头。
“那回去后好好休息吧。”白昼走到七海建人面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无论如何，请先照顾好自己。”
七海建人勉强提起些精神，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好。”
虽然一开始原山老师的打算是让一年级生三人尽量一起执行任务，但是白昼的等级提升得太快，上层怎么看都不会浪费一个特级咒术师的战力，结果还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二人一组。
而如今，曾经最强的二年级二人组也拆分了开来，五条悟作为真正已经无敌的人，即便是夏油杰也已经无法追上五条悟，似乎所有人都被他丢得远远的。
不，或许有个人并没有被五条悟甩开……
七海建人看向白昼，这个人的实力上限至今为止都是个谜，她虽然对待任何任务态度都十分认真，但却也从未全力以赴过，永远都是那样的轻描淡写，而实力不断拔高的咒灵似乎也在昭示着什么。
比起五条悟，七海建人更乐意信任并依赖白昼。
——她是最强的。
端起手中由薄荷柠檬作为味觉主调的鸡尾酒，灯光微醺的吧台下，头发蓬乱的黑西服少年轻轻晃着酒液，鸢色的眸子像是透过酒液看着什么，他的右手边空着一个现在无人可坐的位置，就像是在等待着谁。
“在想她吗。”织田作之助手里端着一杯日本酒看向太宰治，虽然是在询问，但是他的语气却是毫无疑问的肯定。
“如果她在的话，龙头战争就能够更快的结束吧。”太宰治余光看向自己右手边的座位，他伸出手拍了拍那里，像是生怕那里落了灰尘。
“我每天都会擦座椅的，店里哪里都不会落灰，特别是那位小姐的专座。”酒保说。
“那真的是太好了~”明知道这一点的太宰治笑眯眯的回答道。
被拉入伙的坂口安吾想起刚才进来时自己因为差点坐到那个位置是，太宰治露出的那个让人浑身发毛的阴沉眼神，就像是被触及了底线般，于是坂口安吾选择坐到织田作另一边的位置上。
太宰治就像是变脸般的恢复了先前若无其事笑嘻嘻的样子。
“这里是小太阳的专属位哦。”太宰治笑道，“是吧老板？”
“当然。”擦着酒杯的酒保没有任何犹豫的给予了肯定的回答，“这个位置是专属于昼小姐的，我都专门在那个位置的吧台边缘上贴上了金属标签。”
这是谁都没有的特别待遇，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却并没有觉得奇怪。
坂口安吾看向那个金属标签，上面没有写什么名字或是字母，而是太阳的图纹。
所以是小太阳吗？
坂口安吾动了动手指，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寻思着该如何找个机会去触碰那里的物件，或许他会收获前所未有的情报。
太宰治一口闷完手里的鸡尾酒就似乎上了头，实际上是由烈酒调制的薄荷青柠酒顷刻间让他面上霞红、眼神迷离，如果是女性的话，看到这样的他无论是什么请求都会答应下来吧。
坂口安吾看向太宰治，就看见他一只手不停地往右侧的作为上挥着，就像是想要在什么东西上搭手却又摸了个空，但仍旧坚持不懈的想要把自己的搭手的东西给摸到。
“嗯？”太宰治还皱着眉，就像是在疑惑怎么搭不上去，然后尝试了几分钟，他终于是委屈巴巴的看向织田作之助：“小小姐是不是不喜欢我了？都不让我搭了。”
“太宰，她在东京呢。”
“我摸不到啊！”
“她在东京。”
“可是我就是摸不到啊！”
“因为她在东京。”
太宰猫猫委屈坏了，咪呜咪呜叫个不停，别人的话一个字听不进去，如果他的面前有一个按一下就能把他想念的小小姐感应到他的思念之情的小按铃，那么这个按铃必将被他按爆。
织田作之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记得太宰治的酒量没有这么差才对，酒品也相当好，就算真的喝多喝醉了，也会安安静静被白昼背回去，又乖又软，真的就像是奶猫。
不过这样温软喵喵叫的太宰治也仅限于对他和白昼了——尤其是在白昼面前，如果白昼笑了，不论理由，太宰治的心情似乎也会跟着变得更加开心。
其他人面前的太宰治，织田作之助是见过的，可谓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存在——尤其是阴恻恻想如何坑他那个搭档的时候，他搭档越不开心，他就越开心。
织田作之助觉得太宰治根本没喝醉，但是他心知肚明了也不好说什么，寻思大概太宰治是借着这点上头的劲发泄一下这段时间没有小太阳吸的难过。
于是织田作喝着闷酒一声不吭。
此时，坂口安吾已经完全看出‘小太阳’对于太宰治的重要性了，恐怕就是龙之逆鳞的存在吧，他不清楚为什么他会被这两人拉到这里来，但至少关于那位的信息，还不是他能知道的。
而他的能力，身为首领得力干将的太宰治不可能不知道。
暂且放下利用自己异能力‘堕落论’去探查太宰治口中那位‘小小姐’的打算，默默喝着酒。
话说太宰治才15岁，根本还没到合法喝酒的年纪吧？
真实身份为政府人员的坂口安吾顿时警觉起来并说道：“太宰君还没到合法饮酒的年纪对吧！”
太宰治愣了一下，笑出了声：“你果然很有意思啊！明明是Mafia居然还在以这个，不过我很喜欢酒精这种东西呢~所以已经得到了允许哦！”
“谁？”坂口安吾想不通谁的允许能够让未成年喝酒的。
“是小小姐哦~”太宰治看出坂口安吾的懵逼，笑道，“我只需要她的认可就可以继续清爽明朗地活下去哦，毕竟我们可是Mafia啊。”
“太宰说的是酒精饮料，硬是把人给说服了。”织田作之助补充道，并自己都产生了疑惑：“经过调制而成的鸡尾酒……应该就是酒精饮料吧？只是度数比较高，但它也是饮料。”
他都被当时的太宰治给说服了。
太宰治无辜的眨眨眼，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未成年少年，他什么都听不懂。
坂口安吾，无言可对，他算是看出来了，太宰治绝对是被不会吐槽的织田作之助和那位他还不清楚的‘小小姐’给宠坏了。
而且小小姐这个称呼……听上去年龄也不大，还是被只有十五岁的太宰治这样称呼，即便其中不乏亲昵的意味，但也透露出了一定信息量了。
和太宰治差不多大，或是更小一些的女性。
像是小太阳一样很讨人喜欢，让老板都将她常坐的位置变成了她的专座，知道未成年人不可饮酒并和太宰治提及过却被太宰治说服，那性格神经应该像是织田作之助一样偏粗，相当治愈，温柔到让太宰治能够因为她的话而不再活得痛苦——
这样一位小小姐吧。
坂口安吾喝了口清酒，对于太宰治的另外一位友人更加在意了。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也就算了，老板是和他俩说好了的吗？居然对于那位小小姐的名字都没有透露只字。

第44章
五条悟一行人回到咒术高专, 本就繁忙的他们聚在一起吃顿饭就够了，咒灵方实力的增高让咒术界所有咒术师都忙得够呛，五条悟和夏油杰更是不用多说, 虽然五条悟压根没有表现出来，但那种低气压已经到了凝实的程度, 尤其是结束了那顿饭后宣告聚会结束。
刚一走进咒术高专那古老的木门, 就看见两个年级的班主任正在聊着什么，看见他们后便向这边招了招手。
原山恒太也是有段时间没见到白昼了, 看见小姑娘看见他招手就跑了过来, 初见时的压迫力他再也没有从白昼身上感受到了, 她就像是一朵灿烂温暖的太阳花，轻轻柔柔地落在人手心上。
“老师。”白昼走到原山恒太面前喊了声老师，“我回来了。”
原山恒太看着完好无损的白昼, 心里也开心，他关切地问道：“欢迎回来~我们家阿昼今天也超级可爱！好久没见了呢，在种花那边过得怎么样？除了日本地区以外的咒灵都没有这么强吧？任务情况如何？”
因为天元的结界, 日本境内的咒力特别强盛，因而咒灵的实力也远比其他国家强, 但毕竟咒灵和诅咒的形成原因就摆在那里少却不代表没有, 尤其是在那些国土范围大的国家里，而少也并不代表弱。
“相比日本境内的确更少, 不过也有明显增长的趋势，但没有给种花造成什么影响, 咒术师的存在虽然稀少, 因其人口基数庞大，咒术师的数量全国汇聚起来并不少。”虽然任务汇报早就交了上去，但白昼还是愿意给原山恒太再说一遍。
“经过商议, 两国之间的咒术师合作还可继续，不过种花家上层向日本咒术界上层提出了一个疑问——”
白昼陈述着，像是在回忆，认真的学着那位在种花咒术界待她格外慈爱的老咒术师的样子说：
“你们对于传承和新一代改革如何想，时代的更迭必定会带来新的浪潮，而我们手中握着的不正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国家的力量吗？该服老的时候就服老吧，若是为了一己之私而做出违背道德伦理之事，天谴是迟早的事。”
原山恒太并没有看到白昼的任务汇报，那也不是他能知道的事，而原山恒太怎么可能不明白对方让白昼来转述这番话的打算是什么——
撬墙角。
别说是白昼了，对方这番浩然正气且无私大方的做派，就是原山恒太都忍不住心生动摇，尤其是在上层发现白昼很听她的老师原山恒太的话后，本就心里明清上层那点事的原山恒太第一次深陷进了那些权势之争中。
但他不后悔，因为是他向白昼发出了邀请。
并且原山恒太不想让白昼知晓咒术界高层的黑暗，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也亦是如此，在他死之前都会尽力做到保护自己的学生，他是他们的老师，他们的引路人。
只需要祓除咒灵就可以了，这就是咒术师最初的也是最基本的职责，他的学生做好这一点就足够了。
笑着揉了揉白昼的头发，原山恒太拿出自己给白昼准备的晋升特级的贺礼。
白昼接过礼物，抬起眸子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原山恒太，看见老师向她点了点头，她便开始拆礼物，里面的放着的一片金色的银杏叶书签。
“你好像很喜欢看书。”原山恒太进过白昼的宿舍，看到墙上的书架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放满了书而且每本都有翻动过的痕迹，问过后发现这些都被她看完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白昼在繁忙的任务中还有空闲看书，竹之内说一开始白昼还没有表现出这个爱好，直到某次任务路过一家特别大的书店，白昼的眼神过于炽热专注，竹之内便停了车问她要不要进去看看。
结果？结果就是白昼坐在书店里，一个人一张椅子一张桌子一本书，直接忘了任务，竹之内都差点没把人拉出来，最后买了好几本让她在车上看。
于是白昼就开始养成在任务来回途中看书的习惯，宿舍里放的书都是这样被她看完的，不过白昼似乎有些遗憾，就像是很多好书没能找到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放弃。
最后实在是难受到不行，白昼半夜睡不着给太宰治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兴趣写小说，太宰治刚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电话就被挂了，他只能睡眼惺忪且懵逼地看着挂断了的电话。
第二天听织田作之助说白昼也问他写不写小说，于是织田作之助和白昼聊了一晚上小说的事情。
倘若不是织田作之助真有写小说的打算，恐怕那个夜晚，芥川龙之介也要接到他亲爱的白昼姐极其难得且不对劲的半夜电话。
“是的，谢谢老师。”书签很实用，白昼满怀感激地收下了。
“你要活得长长久久啊。”原山恒太笑着道，银杏树有坚韧沉着和长寿之意，这也是他会选择银杏叶书签的原因，毕竟咒术师这个职业在日本，谁也说不准哪一天人就没了。
白昼很强，原山恒太心知她是不需要自己担心的，但这句话无论如何，他都想对白昼说，算是作为同为咒术师的他老师对学生最真挚的祝福了。
五条悟：“嘁，就像是只喵喵叫没长大的奶猫似的。”
夏油杰眉眼弯弯，宛若活佛在世，他了然地说：“吃醋了？想要别人对你奶猫似的喵喵叫？”
“……没有。”
没有才怪呢，前面那么长的沉默。
夏油杰眯眼笑，“回宿舍吧，看样子昼还要和原山老师聊好一阵子，已经很疲惫了不是吗？”
“我怎么可能因为那么一点杂碎咒灵就觉得累，等等——”五条悟被夏油杰的手臂勾住脖子往宿舍拖，“喂！杰！”
“好了好了，有什么话回去说，先把你自己的事情捋一捋。”
五条悟安静了下来，垮着脸被夏油杰拖走，家入硝子向两位老师和一年级生们简单的挥了挥手便也离开了，作为使用反转术式的咒术师，她也累得够呛，都快住在医务室了，不过幸好她已经决定了自己未来走什么路，所以提前适应医务室的工作也不错。
“灰原、七海，今天没有任务好好休息吧，我和阿昼还有些话要说。”原山恒太向自己其他两位学生笑容爽朗地挥了挥手，成功得到两位男学生的回应。
“那我们先回宿舍啦！”灰原雄拍了拍白昼的肩，七海建人沉稳地向白昼颔首致意，灰原雄单方面和七海建人勾肩搭背地往宿舍走去。
“那么剩下的事我们之后再说吧，无论如何请好好想想吧恒太。”夜蛾正道叹了口气，不管是样貌还是性格都男子气概十足的男人此时眉眼间竟是流露出几分疲态，“那么我还有别的事。”
“抱歉，让你操心了。”原山恒太笑道，“没事的，我都想好了。”
夜蛾正道离开后，原山恒太才对白昼继续道：“你去看过那位老人的墓了吗？”
“嗯，花开得很好，多亏了老师的咒术。”白昼低垂下眼睑，眼神柔和，“非常的漂亮。”
“毕竟我的咒术是操控植物，做这种事小菜一碟，用不着谢。”原山恒太的双手搭上白昼的肩，“旁的杂事你都不要在意，好好成长起来，从更多的人身上学习你认为值得学习的地方，不要拘泥于一隅，千万不要把你的视线局限于一人。”
“老师……”白昼眸子睁大，原山恒太仿佛在她眼中看见浩瀚星海、看见了青山碧湖、看见粼粼水波。
几秒后，白昼嘴角微微向下，薄荷色的眸子开始泛起海之漩涡般的汹涌的暗流：“老师是有什么需要解决的烦恼吗？只要老师和我说——”
“昼！”原山恒太厉声呵止，紧接着少女眼中闪过的水光让他顿时心头慌乱，慌到手忙脚乱，“对不起对不起！老师刚刚语气太重了，但是老师没有要凶你的意思！没有没有没有！”
“老师有情况的话一定要和我说，我虽然拥有了能够识破谎言的能力，并不会读心。”白昼语气止不住轻微颤抖起来，她从原山恒太刚刚和她说的话里感到了不安。
原山恒太双手放在白昼肩上，一动不动，他的力度轻得像是羽毛落在她肩上般微不足道，却又重如泰山，“老师不会轻易死去的，我好歹也是准一级术师不是？但是啊，昼——”
“你要成长起来，不要害怕失去。”
“你是在老师心目中，是最强的，不要把任何人的话语看得太重，那样的话，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会成为你的负担，成为施加在你身上的诅咒。”
“这是我的私心，昼，今后无论谁向你寻求帮助，不要无条件的施舍，就像因为闲院理子而选择接纳大庭叶藏一样，有选择的去答应去接受。”
——原山恒太最后说出的几句话久久不能从白昼脑海中散去。
那是老师施加的诅咒吗？
这是即便身负黄金甲的白昼也无法抵抗的‘诅咒’，她心知肚明，自己应当是那种会为了小部分而牺牲大部分的人，而且是毫不眨眼的。
白昼接纳了这一诅咒。
不要害怕失去这一点，白昼很有自知之明——这是现在的她无法做到的。
但是其他能做到的，她会认真去达成。
平复下内心的不安，白昼看着原山恒太，最后还是缓缓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并会去做，然后默默转过身往校门走去，原山恒太疑惑：“昼？”
“我去买点东西给前辈和七海、灰原准备慰问礼，我不在的时候他们的工作量应该增加了不少吧。”白昼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原山恒太，语气平淡却又透着危险气息的低低道：
“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这些话您以后也不比多言了，我不会再听进去第二次了，如果再听到您说第二遍，我会把让您说出这番话的罪魁祸首全部揍一遍，区区烂橘子。”
看着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出校门的白昼，原山恒太哭笑不得，听是听进去了，可这一举动对于往日对待原山恒太尊敬礼貌的白昼而言绝对是称得上叛逆的举动。
原山恒太：“……”他怎么品出那么一点五条悟的感觉？
等等？
——五条悟？！
原山恒太想起自己刚刚说的“从更多的人身上学习你认为值得学习的地方”，那还得了，急得跳脚，学谁都不能学五条悟！五条悟除外！
可白昼已经走没了影，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诶唷！我的乖乖学生诶！你可别走歪路啊！

第45章
买了很多巧克力、水果、坚果, 还有各种模具，白昼把这些买回家在厨具齐全的家里把慰问品做好，然后装进袋子里封好, 巧克力数量都一样，也不需要贴什么署名来备注是给谁的。
然后再看一片狼藉的厨房, 白昼沉默且僵硬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动手开始刷锅刷碗刷铲, 就像是大扫除一样把整个厨房都整理打扫了一边，它才恢复了白昼做巧克力点心前的整洁。
“……好累。”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 而是心理上的, 白昼觉得自己不太适合下厨, 不能要求一个顶多把菜炒熟记得加盐的孩子太多不是？
总之要回高专把慰问礼送过去。
于是这一天临近黄昏的时候，大家发现了自己宿舍门口放着的小礼物，拆开一看发现发现是巧克力, 混着坚果碎的巧克力裹着水果，吃起来一点都不腻。
“是昼送的吧。”七海建人看见了下面的纸条，上面用行云流水似是一笔成但能够让人清晰分辨出字体的隽秀书法体写着嘱咐：请好好照顾自己。
“我的是小狗狗形状的哦！”住在七海建人隔壁的灰原雄双眼发光地高举自己手里的巧克力, “超可爱！”
七海建人拆开自己的那份，拿出里面兔子形状的巧克力, 面无表情的当着惊呼‘你怎么能直接吃可爱的小兔子’的灰原雄的面咬了一口并评价道：“当做补充热量的零食还不错。”
看样子做巧克力的模具是随机选的。
家入硝子吃着自己那份樱花形状的巧克力, 神情也放松了不少，她此时正坐在白昼的宿舍间里, 两个人一起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
“你这里的采光很好啊。”家入硝子喝了口白昼泡的茶，“西湖龙井？好茶啊。”
“硝子知道吗？”白昼开心得眼眸弯弯, “我在种花的时候, 认识的一位老咒术师送给我的茶。”
“稍微知道一点吧，不过比起茶我更喜欢酒。”家入硝子笑着靠到白昼肩上，将那绒毛披肩当做了枕头, “毛茸茸果然治愈啊，忍不住就有点困了。”
“硝子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眼下的黑眼圈比之前还严重点。”
“咒灵实力越强，那些实力却并未有所提升的咒术师们的伤亡率也日渐增高了。”家入硝子叹气，“稍微让我睡一会儿吧。”
“辛苦了，硝子。”白昼感觉到肩上一沉，家入硝子的重量完全压了上来，她岿然不动地坐着，等到家入硝子睡熟过去，她才开始有所动作，轻轻拿走家入硝子放在腿上的巧克力和手里捧着的茶杯，把人调整了一下姿势挪到床上，并把被子给家入硝子盖上。
二年级男生的宿舍间里，夏油杰吃着自己星星形状的巧克力，看着都快把手里那个爱心形状的巧克力拿到融化的五条悟，忍不住说：“还是吃了吧，你都看出来是谁送的了不可能不吃吧，而且说不定人家是随机选一袋放的。”
“怎么可能！”六眼在这个时候选择性眼瞎的五条悟哪里听得了这样的话，他瞪大了自己又大又圆的猫眼，瞪大了自己比夏油杰六倍大的眼睛，“你看我这六眼！”
“那么话说回来，你对昼的态度能不能改，太恶劣。”夏油杰感觉一种嘲讽之意，无表情的往嘴里塞了一口巧克力。
“我的态度那里恶——”五条悟的话戛然而止，他像是被鱼刺哽住了般缓了半天，音量骤然降了下来，“怎么做。”
夏油杰摸了摸下巴：“卖个萌、示个弱？你这张脸的确好使。”
能伸能屈的五条悟放下手里爱心巧克力，学着电视上那些偶像卖萌的动作，双手捧着自己脸，微微挤压自己脸颊，歪头。
“呕。”夏油杰觉得自己要把自己吞下的咒灵连同刚刚吃下的巧克力一起吐了出来。
“夏油杰！”五条悟恼羞成怒，撸起袖子。
“呕！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突然生理反应。”夏油杰赶紧说道，但是事已至此他再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这一场架是没法逃的了。
在两个特级咒术师的‘谈笑’间，宿舍再次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男生宿舍遭受了什么，女生宿舍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白昼和家入硝子只知道在第二天，五条悟蛀牙了，或许蛀牙的祸根早就埋下，只是现在才爆发了出来。
疼得死去活来的五条悟整个人更加低气压和暴躁，但是死活都不肯去看牙医，白昼反应过来，引发蛀牙的原因很有可能是自己送的巧克力。
“也不是你的错，五条悟那家伙本来就喜欢吃甜食，嗜甜如命，我知道他迟早要蛀牙。”家入硝子感慨，“不过他这样子怎么做任务，不暴躁地把周围一起轰了都算不错了吧。”
“夏油学长没有带他去看牙医吗？”白昼疑惑，夏油杰和五条悟不是好朋友吗。
“那家伙说自己哪里能制得住五条悟，他们昨天刚打了一架你说呢。”家入硝子挑眉，完全是吃瓜观众的心态说。
白昼想了想，再怎么说她送的巧克力也是致使五条悟得蛀牙的原因之一，毕竟五条悟那蛀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吃了巧克力后来了，“我去看看五条前辈吧。”
“小心点。”家入硝子耸了耸肩，虽然还不清楚白昼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但她可以肯定白昼应该是能和五条悟来个不分上下，总归她可爱的小学妹没事就好，五条悟怎么着都行，“我还有要治疗的咒术师，真想告诉他们，如果真那么不怕死，干脆就让我解剖了算了。”
家入硝子能治伤，可蛀牙的得因并非受伤而是细菌啊。
白昼来探访五条悟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把五条悟打一顿，把他扛去看牙医的准备，就算是被五条前辈更讨厌，这件事她也必须要做。
“五条前辈，请——”白昼强硬冷淡的语气骤然一弱，“五条前辈？”
缩在被子里的那一大团，只能看见露在外面的几缕白发，房间里一片狼藉，可见昨天两个DK打架造成的惨案，听到她的声音，白团子抖了抖，往被子又缩了缩，发出了忍耐疼痛时细微又虚弱的哼唧声。
床头，是已经被吃完巧克力后空空如也的袋子。
白昼突然福至心灵，仿佛看见了一只委屈的大猫猫，她用就像是在哄受到惊吓躲到沙发下面的猫猫出来一样的态度走到五条悟床头边，蹲下来，“是不是很疼？长痛不如短痛，五条前辈请去看牙医吧？”
“我不去，就不能叫硝子过来帮忙治一下吗？”五条悟探出头，他一只手正捂着蛀牙肿起来的一边，没有戴墨镜的眸子完全露了出来，大大的猫眼透着一股子可怜劲。
“蛀牙是由细菌引起的，并不是常理上的伤，五条前辈。”白昼无情的说道，“而且硝子没空，如果你不去的话只能由我强行带你去看了。”
五条悟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昼，四目相对片刻，宿舍间再一次遭受到了非人的摧残，隔壁的夏油杰站在阳台上，听着动静，“打起来了啊，五条悟，真有你的。”
不管如何，夏油杰压白昼赢。
结果在十分钟揭开了——这一天，五条悟被白昼扛着走出去的画面成为了咒术高专价值一百亿的名场景。
夏油杰拍案叫绝，赶紧拍了好几张，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通知硝子快来看名场面，这就是他们的友情。
夏油杰的笑声传来，像是条咸鱼般被扛着的五条悟自暴自弃地垂着自己的长手长脚，诅咒那些没得过蛀牙的人统统得蛀牙，他五条悟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要不是他下不了手，她白昼怎么可能在短短十分钟内制服他！
“请稍微忍耐一下吧五条前辈，治疗的时候医生会给你打麻醉的，治疗完就不痛了。”
医院的牙科诊室里，牙医看着躺在牙科床上的白发少年，那张颜值奇高的俊脸表情凶恶，就跟谁敢动他就宰了谁一样，气压极低的少年一只手紧紧抓着站在一旁少女的一束白发。
“五条前辈。”白昼把自己可怜的头发从五条悟手里抽出来，把自己的手递过去，“害怕就捏紧我的手吧。”
“谁害怕了，我只是不喜欢被陌生人触碰！”五条悟顿了顿，抓紧了白昼的手，“你敢走一步我回头就去找你麻烦！”
“明白了。”白昼无表情，“说实话，五条前辈是吃完了巧克力没有刷牙才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吧，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不会给五条前辈送甜点了。”
五条悟顿时安静下来，安分地接受了治疗，牙医这才松了口气，经过了检查后确定是有一颗蛀牙，他将情况和自己会如何治疗的话告诉了五条悟和白昼，确认二人没有异议，牙医开始动手治疗。
白昼能够明显感觉到五条悟抓着她的手力度在慢慢收紧，然后突然又放轻但仍旧是抓着不放。
回去的时候，手仍旧被抓着。
“五条前辈，差不多了……”白昼还没说完，身高180cm以上的五条悟就像是报复一般把整个人的重量压到她背上来，“五条前辈？”
“好疼……”五条悟根本不听白昼说什么，自顾自把脸埋进她那赤红的毛茸茸披肩上。
“还痛吗？”白昼顿时态度一软，对待向她示弱的、还是被她认可了的人，她无法不心软。
“嗯，不想动。”
生病或是身体不适的人都会不自觉的流露脆弱的一面，但总是用不加委婉修饰的言辞来提醒她的五条悟会这样还是让白昼很意外，她背对着五条悟，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以五条悟的性格而言，他不像是那种会让别人看见自己虚弱的一面的类型。
沉默了一会儿，白昼微微弯下腰把五条悟背了起来，“五条前辈不想走路的话那就只能这样了。”
五条悟：！！！夏油杰！真的有用！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被白昼背回去的五条悟再一次成了名场景，但是比起被扛着出去的时候，五条悟的待遇肉眼可见的有所提升，家入硝子惆怅地点了根烟，心叹她的小学妹果然是太容易心软了，居然没看破五条悟的真面目。
真不知道对她嘴上不留情的五条悟为什么会被她理解甚至是敬佩上，虽然白昼嘴上没说，但是家入硝子看得出对于五条悟，白昼没有一点点讨厌，反而是那种“五条前辈讨厌我没关系，我依旧对他心怀尊敬”的态度。
不过这样的情况，五条悟想让白昼开窍恐怕会难上加难。
想到这里，家入硝子心情有所好转。

第46章
“原山, 白昼是多么珍贵的存在你也应该清楚，优秀的女性咒术师本就少之又少，像她这样强大异常还听话的咒术师更是稀少, 但是我们也知道她似乎只愿意听从你的话。”
隔幕之后，年迈的声音传来。
“如果可以通过婚姻培养出更优秀的新生力量, 这对于咒术界的未来可想而知——”
“很抱歉, 我只能辜负你们的期望。”原山恒太从未想过自己会用如此强硬的态度来拒绝高层，但是这一刻的勇气和决心让原山恒太并不奇怪自己为何会如此, “那孩子听我的话只是因为我于她有知遇之恩, 这不代表她是没有自己想法的人。”
“……你要好好想想, 原山。”
原山恒太回去后，心情是压抑的，很快他就接到了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消息, 平日里都是他来转述任务，而这一次上层直接跳过了他给他的这两个学生派遣了任务。
“是一个二级咒灵的讨伐任务。”灰原雄笑着说，“对于我们而言并无难度, 所以老师请放心吧！”
原山恒太仍旧是难以压制内心的不安，他有些艰难的勾起嘴角, 勉强地说：“昼有段时间没和你们出过任务, 她最近也没有什么任务，所以这次让她陪你们一起吧。”
“诶？可以吗？”灰原雄诧异道, “昼桑现在是特级咒术师，用来对付二级咒灵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
“我问问昼, 如果她愿意的话, 会和你们在约定时间在校门口集合的。”原山恒太深吸一口气，这期间白昼如果来了任务，即便是超过了他的能力范围, 他也会竭尽全力代替她去做。
而白昼陪同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一同前去那个任务目的地遥远得让他不安的城镇。
——作为老师的直觉派上了用场，那个所谓的二级咒灵祓除任务出现了情报误差，那是一个等级为一级的‘本土神’信仰事件，而且因为本土民众愚昧的对‘本土神’的信仰，那个一级咒灵能够轻易将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重创。
然而它在有着太阳光辉的白昼面前，却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完好无损的归来，虽然这段时间也没有太过棘手的任务一定要指明让白昼做，再加上夜蛾正道的帮助，但仍然难掩疲惫的原山恒太松了一口气，用笑容来迎接自己回来的学生。
但他心中的那块大石却未能放下。
下一个……会是他吗？
然而出岔子的不仅仅是一年级，二年级的夏油杰在数日后的某个任务结束后，精神恍惚地回来了，带着两个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都岌岌可危的小女孩。
“硝子，麻烦你了。”夏油杰靠着医务室的墙，看着家入硝子给两个颤抖害怕的女孩疗伤，因为他的存在，加上他们都是咒术师，这对双子虽然胆战心惊，但还是安静乖巧地接受了治疗。
听到了开门声，夏油杰一转头看见是白昼后，精神骤然一松。
“夏油学长。”手里拎着显然是给家入硝子带的点心，白昼走到夏油杰面前，“欢迎回来。”
夏油杰眉眼温和下来：“我回来了。”
“看你精神也不怎么好的样子，昼给我带的点心可以分给你吃一块。”家入硝子一边给双子治疗着一边说，“把你那副颓废的样子缓缓吧，不过幸好我没看见你一脸信念崩塌、人生无望的样子。”
夏油杰看着被白昼放到他手心上的和果子，白白胖胖的小兔子样式的和果子即便看着都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甜味，他看着白昼又转身走到双子面前，也递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和果子。
“我们可以吃吗？”黑发的女孩抬着眸子看着面前这个长得特别好看的人，看见对方对她们露出一个包容而清浅的温柔笑容表示肯定。
这个人真好看啊……
两个女孩脸上有些发烫。
“当然，请。”白昼看着这对双子开始小口小口吃点心，经过家入硝子的治疗，两个孩子身上的伤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但仍旧可以看出旧伤的痕迹，这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将装着剩下的和果子的袋子放到桌上，转向夏油杰，问道：“夏油学长之后想要做什么。”
“回来路上，我想了很久，为什么明明咒术界提前派人调查过那里，为做任务的咒术师提供情报……他们或许能力不足无法祓除咒灵，可为什么对这两个孩子视而不见，为什么咒术师之间不能团结一致，明明在茫茫人海之中，咒术师这个群体是那样的渺小。”
言至如此，夏油杰沉默了许久，沙哑着声音缓缓说道——
“我想要建立一个……能够保护咒术师的咒术界。”
像是确认了自己的目标，夏油杰眼神坚定起来，他向白昼伸出手，“我需要你的力量，白昼。”
白昼和夏油杰对视片刻，像是确认了夏油杰的决心，这份光辉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心动，白昼将手放在了夏油杰手心上做出了自己的回答：“好。”
五条悟进来了，五条悟愣住了，五条悟空白了。
五条悟：“我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夏油杰：“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家入硝子：噗嗤。
听完夏油杰的想法，五条悟笑了：“那不正好吗，我早就看那群家伙不顺眼很久了。”
“昼加上五条悟，解决那群上层很简单，可是将上层解决后，我们要如何补上那些缺口……不能急于一时。”夏油杰看着那两个因为甜甜的和果子终于露出了笑容的孩子，眉眼温软了下来，“我想成为培养下一代的引路人。”
“先培养替代他们的下一代吗……的确，想要彻底改变咒术界不能急于一时。”五条悟眉眼也沉稳下来，他的六眼能够轻易分析出那对双子经历了什么，他思量了片刻，莞尔，“行吧，我就陪你一趟吧，杰，不过你这个想法可有够疯的。”
创造出一个崭新的咒术界，真是想想都让人觉得热血澎湃。
“谢谢夸奖。”夏油杰笑道，“在此之前，那群上层都还有用，咒术界虚假的平静需要他们维持。”
“那就暂时不杀他们吧。”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说着，就像那些人的性命完全被他掌握在手心里，他说生便生说死便死，这份自信背后的资本几乎令人心生畏惧。
“现在重中之重就是，杰，你要怎么安排这两个孩子。”家入硝子问，听到他们刚刚那番对话的她显然也是被拖上了船。
“我打算住外面，照顾她们。”夏油杰说，“收养她们的事情也需要和父母说一下。”
“你的父母应该会理解你的。”家入硝子知道夏油杰的父母是非咒术师，但因为夏油杰，这对夫妻对于咒术师的态度也格外包容体谅。
“他们会的。”说道自己的父母，夏油杰露出了笑容，“因为他们一直包容着从小就异于常人的我啊。”正因为三观笔直端正的父母，才会有现在责任感极强的夏油杰。
“我给她们洗个澡，夏油杰你给这俩孩子多买几身衣服去。”家入硝子作为治疗两个女孩的医生，也得到了二人的信赖，她一手牵起一个女孩对夏油杰说，“昼去买点容易消化的粥之类的食物回来可以吗？”
“好，我这就去。”夏油杰立即动身，毕竟是自己要养的连个孩子了，衣食住行肯定是要负责的妥妥当当。
“好。”白昼也不拖沓。
“我呢？”五条悟见三个小伙伴都有事做，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五条悟——”家入硝子想了好一会儿，实在不清楚五条悟这个大少爷能做什么的事的她最后说：“就请你准备点心吧。”
五条悟看了一眼被白昼放在桌上的和果子，觉得家入硝子怎么都像是在糊弄他，但还是照着去做了。
这种小团体组织行动的感觉还真别说，挺新鲜的，对于五条悟而言真的是陌生又有趣的体验，这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安排谁是爸爸妈妈，谁该做什么、履行什么职责。
不过他幼时从没有什么同龄的朋友，更不会玩什么过家家，更不用说其他游戏了。
五条家没有限制他的出行，似乎他想去哪都可以，但总会有那么一个跟随在他左右、生怕他小时候一个不小心夭折的下人，于是五条悟总有种自己是被拘束住的感觉，但看似肆意妄为的五条悟却从未做出过偷偷跑出家门的举动，因为他清楚短时间，他就是当时状况日益落魄的五条家的心灵支柱。
五条悟讨厌正论，没有什么应当不应当，只有他乐意不乐意。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对吧。”五条悟几步就跟上了白昼，“没有一点表示吗？”
白昼疑惑，不是他自己愿意加入的吗？为什么突然向她要什么表示。
五条悟看出了白昼的不解，难以置信的发出了一声“哈？”，似乎是不敢相信她居然会如此愚笨般向她伸出手。
白昼顿时心领神会，像是找到了同好一般，她发自内心的感到了开心，并拿出了一根酸柠糖放到五条悟手上，有些感叹和惊喜地说：“没想到五条前辈也这么喜欢吃酸啊。”
除了你，谁TM喜欢这种级别的酸味啊！
五条悟把这酸得人神共愤的糖揣进口袋里，再次伸出手，手心朝上，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握手而是在凶神恶煞讨要保护费的样子：“不对！手！”
白昼顿了几秒，略显迟疑的抬起自己的手，手指放松地轻握成拳状的手就像是猫爪一样轻轻搭在他手心上，“手。”
“……”五条悟沉默了好一阵子，放下了手，白昼也随之收回了手，看着他大步流星往前走了几步超过她后，微微侧过头像是看向她又像是没看她一般，随性地向她招招手：“走吧，这次我请客。”
五条前辈，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白昼不解，她刚刚有做什么值得他高兴的事吗？
——她是笨蛋。
——可爱过头了啊，笨蛋，这家伙对自己的事情也太过迟钝了吧，她是猫吗？
五条悟耳根发烫，捏住自己的手心。

第47章
“两个双球雪糕, 一个青柠一个巧克力。”
片刻后，五条悟把青柠味的双球雪糕递给了白昼，两人之间没什么过多的交流, 就像是五条悟所说的‘请客’，他不管看到什么想吃的都会顺带着给白昼买一份。
她的外体温摸起来是恒定的温暖, 在她手里的雪糕融化速度远比其他人手上更快, 白昼认真舔着雪糕，确保不会有融化的甜水落到手上。
五条悟发现了, 白昼的体内温度要比寻常人高上一些, 舌头舔过的雪糕后, 那一部分的雪糕会有更加明显的融化征兆，和她深吻应该是会相当舒服的事情。
会融化吗？就像雪糕一样毫无抵抗力的直接融化成奶油状。
再走几步，粥店到了, 白昼吃冷饮的速度很快，因为任何冰冷的事物进入她口腔后都会很快暖化。
“五条前辈也点一下吃的吧，那些甜点都不是主食。”白昼点好双子还有家入硝子、夏油杰以及自己的份后, 把菜单递给五条悟。
“都不想吃。”五条悟任性地把菜单一推表示拒绝，“粥有什么好吃的。”
“也是, 毕竟来的路上五条前辈已经吃了不少甜食了, 肯定是吃不下了，那……白粥, 小碗，多放糖。”白昼完全没有听进五条悟的拒绝, 表情平淡的给服务员点好单, “全部打包。”
“那么就这些吗？”服务员看着这两个颜值奇高的白发美人，耐心地再次确认了一遍。
白昼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菜单牌，突然眼睛一亮, 指了指被自己看中的牌子说：“请再拿一个那个。”
“好的，请稍等。”
五条悟托腮看着门外的人来人往，因为对方没有顺着自己而散发着烦躁的气息。
“五条前辈。”
“啊？”五条悟一转过头，就看见了递到自己面前白白胖胖的散发着一股奶香的面点，顺着拿着面点的手看向白昼，“你是来哄小孩子的吗？”
“奶黄包，很甜的。”她眸子微微弯起，“粥要等一会儿才能准备齐。”
五条悟大少爷接过了奶黄包，觉得自己是被关注着的五条悟心情有所好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搭话，于是闷闷地吃了起来，等待的过程中，他们对面的椅子被拉开，坐下的那个人让五条悟表情一沉。
“禅院甚尔。”五条悟直接几口吃完奶黄包，对来人缓缓扯出一个透着杀意的笑容，“我没想到你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啊，是想死吗？”他还没去找这个人，没想到这个人却送上门来了。
“你没死这一点我也没想到，对了，我现在叫伏黑甚尔。”
“入赘了啊，真是没想到堂堂术师杀手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哪里哪里。”不拘一格的黑发男人无论是从样貌还是行为举止都让人感觉到一种浪人的不羁，把五条悟的讥讽当成了夸奖，他摆了摆手，“不过我可不是来找你的。”
说着，伏黑甚尔看向白昼，“缺儿子吗？像你这样优秀的女性咒术师肯定找不到适合的另一半，我给你个儿子养老如何，价格好商量——当然，如果你看得上我也没问题哦，儿子加上我更贵就是了。”
不等白昼说话，五条悟已经眨眼间失去了踪影，和五条悟一同消失的还有伏黑甚尔，白昼根据残秽推测五条悟是带着伏黑甚尔瞬移离开了店内。
“客人？”服务员一过来就看见白昼站了起来似乎是要离开，而之前陪着她，视线总是落在她身上的白发少年也不知所踪，只留下吃完奶黄包剩下的纸。
“我先把账结了，打包好的粥暂且放着，过一会儿我们会来取可以吗？”
“可以的，那么您点的一共是……”
付了账离开粥店，白昼从内衬里的暗袋里拿出小天平，寻找五条悟就靠它了。
不过……五条前辈为什么要生气了，就跟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一样凶神恶煞的哈起了气。
伏黑甚尔没想到只不过是一段时间过去，五条悟已经迈入了新的境界，一个其他人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度，直接将他都带出了店，眨眼间便在这杂草遍地的荒地里。
五条悟实力突破的原因应该就是当初他和五条悟的那场战斗，伏黑甚尔觉得自己应该向五条悟收费，少说也要个5亿吧，但他也知道要是说出来，对方肯定会直接出杀招把他干掉。
伏黑甚尔对白昼什么战意，但是面对五条悟时，那股子疯劲便被带了起来，如果说白昼是镇定剂，那么五条悟毫无疑问就是兴奋剂了，哪怕意识到五条悟已经不是他能够战胜的存在了，但这一刻，伏黑甚尔竟是一点要逃的意思都没有。
真是不可思议的感觉啊。
伏黑甚尔从自己背着的能够储存东西的咒灵口中缓缓抽出特级咒具‘游云’，游云是一件三节棍，是唯一一件没有任何附带效果的特级咒具，但不可否认它是很强的咒具，因为使用它的人越强，它就会越强，它的上下限完全取决于使用者的强弱
不过对付五条悟，或许还是用天逆鉾更为合适吧？一手一样使用方式完全不同的武器对于伏黑甚尔而言不成问题。
“我要在这里把你杀了。”漆黑的圆墨镜后，那双通透至极的六眼充斥着冰冷的杀意，那杀意浓烈得堪称疯狂，五条悟脸上却带着近乎张扬的笑容。
“如果可以做到的话——”伏黑甚尔话音刚落，天逆鉾就与迎面冲击而来的‘赫’相撞，那巨大的斥力是哪怕以伏黑甚尔的体质强度加上天逆鉾能强制接触发动中的咒术这一效果，也让人觉得够呛。
五条悟在天空中停滞着，他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愤怒，在听到伏黑甚尔对白昼问‘缺儿子吗’时产生的怒火已经消失殆尽，他现在只觉得有个能让他放开手脚不用在意其生死的对手，简直是舒畅至极，连同整个世界都让他觉得那样畅快。
“叮铃——”
如一盆冰水浇头，这场还未正式开始的战斗在前菜就宣告结束。
“五条前辈、伏黑先生，玩闹就此结束吧。”白昼的手已经放在了五条悟肩上，像是在阻止他又像是一种安慰性的动作。
“这可不是玩闹。”五条悟狂气的眼神触及白昼视线的刹那间散去了所有负面情绪，大概是那种‘我要生气但是我气不起来’的感觉，“那家伙说的话你不觉得生气吗？”
“并没有。”白昼摇了摇头，“我没有感觉到伏黑先生的敌意，虽然我感觉他想用儿子换一笔大钱有一部分的确是发自内心的对金钱的贪婪，但好像又另有原因。”
“……你这眼睛可比我好使啊。”
“我的眼睛就是很普通的眼睛，并没有五条前辈六眼那样的作用，那只是我的感觉。”白昼能感觉到这么多，是因为能看透谎言和本质的‘贫者的见识’，能放眼炮也是托宝具不灭之刃的效果，她的眼睛也就是天生颜色比较浅。
这扑面而来的凡尔赛气息，连五条悟都愣了。
“那么我之前说的话，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要不然我那可怜的儿子就要在那可怕的禅院家生活，和那些人勾心斗角。”伏黑甚尔看见白昼出现后也全无了战意，他没什么打架必须一对一的想法，当然是怎么占优势怎么来，因而他也不会要求别人有多么正义。
理所当然的认为白昼会帮五条悟的伏黑甚尔根本不想打，这两人一个近战比他还强，一个远攻无敌，配合起来整个世界都恐怕要被这俩人掀翻了。
突然的，伏黑甚尔脑海里浮现出两只巨大的宇宙长毛白猫，一只带着圆墨镜，一只披着红色绒毛披肩戴着黄金耳坠，把地球当成毛线球你推过来我推过去玩的画面。
嘶——恐怖如斯。
“你已经把儿子卖了？”五条悟可是知道禅院家是个什么地方，可以说是御三家都是看咒术咒力的，咒术咒力兼具，那么地位就高，反之则沦为一粒尘埃，而这样的地位改变就是从检查资质开始的。
“那只是一条路而已，如果这位白昼小姐愿意养他，那我家儿子就有更好的路咯。”伏黑甚尔笑道，“谁让我是他父亲呢。”
“明明是为了钱才把儿子买给禅院家的吧，因为上次任务的失败造成的巨大损失。”五条悟冷淡道，看向白昼，“是吧——等等你这什么见鬼的反应？！”
“好。”白昼只是因为那句‘谁让我是他父亲呢’而有所触动，虽然伏黑甚尔的语气一点都不正经，更像是在开玩笑和借口，或是让别人更容易相信他动机偏善的借口谎言，但白昼隐隐感觉到了那种……名为‘父亲’的感觉。
仅存的作为父亲的良知，让伏黑甚尔在看见白昼时，哪怕发现了她身边的五条悟，不喜欢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麻烦的伏黑甚尔还是踏出了一步。
“那么就需要你去禅院家赎人了，顺带的，因为你的缘故，我的任务失败了，现在可是落魄得好几天都没吃饭了。”伏黑甚尔眯起眼睛，发现了白昼的弱点后，他甚至能够丝毫不顾及五条悟的存在，并当着五条悟那凶恶的眼神上前将一只手臂搭在白昼肩上。
“意思就是我需要连你都养吗。”白昼在五条悟压迫感十足的紧盯下无表情地扒拉下伏黑甚尔的手臂。
“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啊。”伏黑甚尔用极度虚假的忧伤表情说。
“……”
“哈？”五条悟愠怒地抬起手摁在白昼头顶，六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明明眼力有时候比他还好使的薄荷色眸子，严重怀疑这双漂亮的眼睛是不是突然瞎了，“显然是没有这种爸爸显而会让孩子未来更幸福吧！你别信！”
白昼沉默地抬头对上五条悟的视线。
“为什么五条前辈对我的决定这么在意呢。”
“你这是废话吗？！”要不是喜欢你会这么在意你吗？！
片刻后，伏黑甚尔得到了一个折中的结果，虽然没有预想的那么好，但是拿到钱并达到目的就足够了，这下子上次星浆体任务失败造成损失也弥补回来了，赚大发。
——等白昼和五条悟回来，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看见的就是气压极低的五条悟。
“久等了，全都是粥可以吗？”白昼倒是没有什么异色，只是把手里拎着的粥放在了桌上。
“没问题。”夏油杰凑到白昼身边小声问道，“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遇到了伏黑甚尔。”白昼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直接说了出来，将前因后果简单的说了一下后，将自己为什么会选择性装瞎的原因说了出来：“我知道，那个人称不上是合格的父亲，只是有选择的，认为他们值得帮助——出于直觉的。”
“而且既然想要培养下一代，那么就从那些还未接触过咒术界却有着成为咒术师的资质的孩子开始吧。”白昼想得有些远，禅院家是咒术界御三家，有着禅院家血脉的孩子有很大概率会拥有不错的咒术。
“的确。”夏油杰点点头，“昼养过弟弟妹妹，你养孩子很让人放心啊。”他其实对于养菜菜子和美美子也有些不知从何下手，也打算偶尔请教一下白昼。
“不过最后认养那孩子的不是我。”白昼说。
“那该不会是……”夏油杰难以置信的看向五条悟。
“是五条前辈。”白昼肯定的点点头。
“噗嗤。”家入硝子拍腿大笑，她知道二年级的快乐时光已经到来了，“你也有今天啊五条悟！”被吃得死死的一天，不仅没有直接杀死让自己有了败绩的伏黑甚尔，还养了伏黑甚尔的儿子。
“哈哈哈哈哈哈！”夏油杰更是毫无友情可言地拍手称快。
白昼疑惑这俩人为什么会笑得这么开心，洗好澡换上漂亮的新衣服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喝粥的勺子，也好奇地看向突然特别开心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别笑了，硝子，鱼眼纹都要笑出来了，杰，你眼睛本来就小，这样一笑直接都没了。”五条悟哪里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会笑得这么大声，摘下墨镜，忍耐着怒意，怒极反笑道：“笑得多老得快哦。”
家入硝子：！
夏油杰：！
要不是打不过你小子，那今天你五条悟肯定是在劫难逃！

第48章
伏黑惠没有想到, 突然有一天，两个白毛那样突兀的闯入了他平淡无奇的生活里，自此就再也没有要退出的意思了, 而一切都是因为他那个时不时就会失踪一段时间的父亲。
“为什么又来我家啊。”
“我可是刚一结束任务就专门来这里来看你啊，就这么不欢迎我吗？”性别为男、戴着墨镜的白毛理直气壮的躺在他家的沙发上并就像是在自家一样的对他说：“我要喝果汁——海胆小子——”
“不要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啊！”伏黑惠觉得自己如果真的是海胆, 第一个要扎的就是这个叫五条悟的。
“打扰了, 我和他刚出差回来，这是给你和津美纪买的伴手礼。”虽然表情很少, 但是说话总是给他一种很温柔安静的感觉的白发大姐姐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名叫白昼的大姐姐虽然有些唠叨, 但是说出的话字字真切：“惠最近和津美纪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要是被欺负了就和我说, 现在有什么不会的问题都可以问我，或是有什么想吃的？”
自从母亲病逝，白昼绝对是伏黑惠遇到的最可靠的长辈, 白昼说出的话所做的事，总是让伏黑惠想起他的母亲，便不由自主的想要依赖这个人。
“没有什么, 我现在给白昼姐去泡茶，稍等一下吧。”因为老爸不靠谱而变得格外靠谱的伏黑惠把装着礼物的袋子放好, “白昼姐先坐一会儿吧。”
“我呢？”五条悟抬起一只手。
“您就和白昼姐一起喝茶吧！”伏黑惠炸毛道, 即便如此他还是对五条悟用了敬语。
看着伏黑惠走近厨房，白昼坐到五条悟旁边说：“五条前辈就不要老是欺负调侃惠了。”
现在白昼对着家入硝子喊硝子, 对着夏油杰的称呼也变成了杰，伏黑惠也只消几天就叫起了惠, 唯独五条悟, 仍旧是一口一个五条前辈，五条悟不是没有试图让她改称呼，却得到了一句——
“这是出于我对五条前辈的尊重。”
五条悟万万没想到白昼如此尊重他, 得知白昼坚持叫五条悟‘五条前辈’的理由后，所有人都没了音，难以置信，五条悟的确很强很值得依赖信赖，可他哪里值得尊敬了？！
于是白昼当众说出了那段让高专等人足以铭记一生的，忍不住产生怀疑心想她口中的人究竟是不是五条悟的话——
【五条前辈虽然有时候随性自我了些，但是我看得出他的判断绝大部分时候都是正确的，坚持走着自己的路不在意他人的想法这一点值得尊敬。
再者五条前辈总是用最为直接的语言来警醒、提醒我，虽然偶尔会略显锐利，但的确让我有所醒悟，只是直到现在，我仍旧未能达到五条前辈所期望的程度。
虽然有些孩子气的行为，但无伤大雅，毕竟那也是五条前辈的一部分，所以我也应理所当然的接受这一部分的五条前辈。
能被五条前辈如此认真的注视着，如果有一天我能够成功破茧成蝶，那么五条前辈才会放心下来吧，等我真正成长到了那一步，再改变对五条前辈的称呼也不迟。】
哪怕她并不清楚为什么五条悟会那样认真专注地看着自己，却坦然并理解的接受了下来，并给予了五条悟最大的善意和包容，那绝对是出于她本心的温柔。
五条悟当场心率失速，心情直接七十迈起步狂飙起飞，几乎是用尽了自己的自制力才没有把人直接抱起来短跑冲刺。
那一刻的五条悟就像是发现猎物在向陷阱靠近的猎人。
而那个‘陷阱’根本是他无意识时布置下来的，不过无伤大雅，他所要做的就是延续、扩大这个‘陷阱’。
于是五条悟再也没有试图改过白昼对他的称呼，他无比清楚想要把这轮温暖却不刺目的暖阳成为自己的所有物，任何强硬的手段都是无用的，只有等她自己自愿落到他手心上、选择他。
“几天后你要和大庭叶藏去爬山？”五条悟没想到同为特级咒术师，白昼还能有这个时间。
“嗯，叶藏被同班的孩子邀请一起去爬山了，因为可以带家属，他就问我愿不愿意，我打算这些天把这个月全部的任务量都解决完，腾出时间陪他。”白昼侧头看向五条悟，学着他的样子放松身体，“五条前辈很累吗？”
“虽然我的无下限能够甄别有危险和没有危险的事物了，但是一直开着无下限还是很累的啊。”五条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特级咒术师一起行动太浪费战力了，所以一直都是单独行动，像你这样偶尔还能和七海和灰原一起出任务，绝对是原山老师给你开的后门，让你放松的。”
五条悟出了个长期的任务，这些天压根没有真正好好合眼休息过，周围的一切都需要他警惕，回到咒术高专后本来是能好好休息，但是见白昼要来看伏黑姐弟，他便也直接跟着来了。
“五条前辈已经很累了吧，为什么还要和我一起来看惠呢。”
五条悟顿了顿，咧嘴一笑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开什么玩笑，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我才是花了十亿把这家伙从禅院家赎回来的人啊，来看看我的‘十亿’有没有出事。”
当然是你这家伙偏要来所以他也来了啊，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呢。
五条悟感觉到自己被她看着，大概他现在一侧头就能对上她那双平静却又专注的浅色眸子吧，自从这家伙说过‘现在的五条前辈想要被我看着吗？’得到他的默认后，再看他的时候就不会故意让聚焦点有所偏移，而是准确地落在他身上。
白昼往沙发另一端坐远了一点，五条悟头上顿时青筋一抽，十字井爆出，转头看向白昼强忍着不快说：“喂，你——”什么意思。
只见少女拍了拍她的腿，对他发出了无法拒绝的邀请：“五条前辈要躺一会儿吗？”
五条悟：“……”
“睡一会儿吧，五条前辈应该是任务期间都没有好好睡过吧。”就像是她的头发一样如云般柔软的少女低垂着眼睑，又长又密却给人种水墨画般淡雅冷清之美的洁白睫毛在她带着赤妆线的眼下落下浅浅的阴影。
——勾人夺魄。
“或是我给前辈找个抱枕……”白昼还未说完，就看见五条悟直接躺了过来，果然以五条悟的身长，她需要挪一挪才能让他躺下来，少年的发质很软，却出乎意料的韧性十足，可塑性很强。
白昼看不见五条悟的表情，他侧躺着，靠近她的身体，似乎是不愿意让她看到。
好暖和……
五条悟几乎要竭尽全力才能忍耐住不让自己抱住眼前着绝对是盈盈一握的细腰，也可以想想这个人的腰有多软多韧，毕竟体术强的人哪个柔韧性不好，他勉强维持着自己濒临崩塌的理智，一动不动地保持着侧躺的姿势。
“五条前辈应该很困了吧。”她的声音从上面传来，那样的近，五条悟耳朵发酥发烫，“在前辈醒之前我都会一直守着前辈的，请安心休息吧。”
五条悟感觉到一直被她戴在肩上的绒毛披肩膨大后裹住了他，伴随着作弊级别的安心感，少女同样温暖柔软的手轻轻抓住了他的一只手。
“如果不安心的话可以抓着我。”就像是对中原中也、芥川兄妹和大庭叶藏一般，在白昼眼里，五条悟不是什么根本不需要凡人担心的最强者，也是一个需要人哄才能安心下来休息的孩子。
是了，在她身边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解除了无下限，他和夏油杰一样，不知不觉看见她的时候就突然放松了下来，此时被对方轻易贴合着抓住的手就是证明。
五条悟紧紧的反抓住白昼的这只手，往她小腹靠了靠，缓缓闭上了六眼。
“介意我摸一下头吗？”
“随便。”他闷闷回答道，“不要和我说话，我要休息了。”
“嗯。”
五条悟感觉到对方的另一只手在他头上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在他发间穿插，那种感觉几乎让他肾上腺素直接爆棚，快要忍耐不住直接把人扑倒紧紧抱在怀里狂蹭一顿，但是困意又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
可恶……
你以为自己是在撸猫吗？给我等着！
伏黑惠端着茶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枕在白昼腿上睡着的五条悟，两个人紧紧抓着彼此的一只手，准确来说是五条悟紧紧的抓着白昼的手——哪怕在睡梦中。
“茶还喝吗？”伏黑惠懂事地放轻了脚步，他其实也有看出五条悟的心思，但却完全没有发现白昼对五条悟有什么想法，五条悟有钱有势有实力外形也是一绝，除了性格都是完美，想要什么得不到的。
偏偏对白昼却小心翼翼的。
不能让伏黑惠白白泡茶，于是白昼用没有被五条悟抓着的手接过茶喝了起来，喝了几口才放到前面的茶几上并小声问道：“津美纪出去了吗？”
“嗯，被她的朋友约出去玩了。”伏黑惠点了点头，看向睡着的五条悟问道：“白昼姐怎么回去？”
“等他自然醒后。”白昼一只手被紧紧抓着也不好把人抱着火背着带回去，只能等五条悟自己醒了，他这么快就睡着可见这段时间有多么累。
伏黑惠点点头，从房间里找出了毯子给五条悟盖上，虽然嘴上嫌弃五条悟，但他还是个很关心别人的好孩子，“白昼姐要休息一下吗？”
“我的话没事。”白昼揉了揉伏黑惠的头，“惠做自己的事情吧。”
五条悟是在临近黄昏的时候才醒的，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和白昼离开了伏黑家，昏黄的光落在两人的白发上，将二人渲染上相同的色彩，白昼长长的白发在她身后微微浮动着发丝，像是又光凝成的细丝般完美的融入落日的光中。
五条悟就这样突然的抓住了白昼的头发，停下了脚步。
“五条前辈？”白昼也不得不随之停了下来。
“你不觉得碍事吗。”他说。
“？”
——等二人回到咒术高专，家入硝子看见的是身后垂着一条又大又蓬松的长辫的白昼，而绑着那条长辫的不是白昼随身携带的那条湖蓝色发带，而是一条崭新的、酒红色的丝质发带。
“谁给你编的？”这么简单的三股辫还有那么多松松散散没有好好编进去的头发，家入硝子一看就知道是新手的成果，不过整体效果却意外的好看，依旧能看出那种云一般蓬松轻逸的美感。
“五条前辈。”白昼摸了摸自己的辫子，因为她的发质太过蓬松柔软，虽然只是简单的三股辫，但对方仍旧费了很大功夫，却出乎意料的没有撂挑子，不满意就忍着怒意，重新拆开一遍又一遍的重新编，还给她买了一条新的发带。
看似并不完美的三股辫，整体感却十分的漂亮，有些散落出去的发丝半扎进去半未扎进去的，竟是给人一种散漫的优雅美感。
家入硝子忍不住从烟盒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五条悟，你把六眼用在这上边……算了，她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只知道五条悟这人没救了。

第49章
五条悟辛辛苦苦编的辫子, 第二天就没了。
夏油杰觉得五条悟盯着白昼的头发时，表情堪称苦大仇深。
“抱歉，睡乱了……早上醒来发现散完了。”白昼突然就Get到了为什么五条悟会那么不开心了。
不是自己拆的？那没事了。
五条悟表情由阴转晴。
接下来的日子里, 白昼为了能腾出时间陪大庭叶藏去爬山，陷入了无限加班的地狱, 七海建人看了都得替白昼说一句“加班都是狗屎”、“上层都是狗屎”, 五条悟和夏油杰到没有一定要把所有任务挤压在一起完成的压力，情况比白昼好些。
不过更难以‘偶遇’白昼的五条悟日常更加想要造反掀翻上层那堆烂橘子, 如果能在任务来回路上碰到人更是抓紧时间吸小太阳, 就导致白昼的目标咒灵感觉到又一个超危险的咒术师过来, 跑得更快了，而白昼还被拖住。
最后负责五条悟的辅助监督看见那位同样是白发的女性特级咒术师男友力十足的直接背起五条悟去追逃窜的咒灵，丝毫不拖泥带水, 何止一个可靠能说得尽的。
羡慕到落泪，这就是别人家的特级咒术师吗。
而还被白昼贴心地用绒毛披肩护住的五条悟趴在白昼背上，大脑是放空的。
不放空大脑, 他怕自己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逃窜的咒灵最后还是被白昼用小天平找到并解决了，最后白昼甚至还背着五条悟把他送回他的辅助监督那边。
虽然偶尔会碰到给她增加工作量的五条悟, 但白昼最后还是利落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时间还是给她腾了出来。
大庭叶藏开心的拉着姐姐的手去爬山了，集合的地点就是毛利小五郎的事务所, 到齐后大家一起出发去爬山的地点。
这次去爬山，也是因为有人邀请近期名气越来越高的侦探毛利小五郎去山上的别墅做客, 要住个几天, 于是毛利小五郎就打算带女儿毛利兰和江户川柯南一起去。
但少年侦探团听说江户川柯南要去山上玩，便也想要一起加入，和少年侦探团关系越来越好的大庭叶藏也因此被拉着一起加入了。
大庭叶藏询问过能否带家属一起, 毛利小五郎也想来个大人来帮他管管这些小屁孩，于是同意了，大庭叶藏得到肯定回答后才和白昼说了这事。
“叶藏君的姐姐真的好帅啊。”虽然清楚了白昼的真实性别，但是看见了白昼后吉田步美还是忍不住发出感叹。
“谢谢夸奖。”白昼颔首致意，“你也很可爱。”
被好看的人夸了，吉田步美不由得更加开心。
江户川柯南对白昼的印象最深永远都是第一次见面时一身圣洁的素白神官服外加那把挟持着大庭叶藏的凶手踹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一脚，还有靠近时让人回想起来后就觉得背后一凉的悄无声息。
能长成这样的人，怕不是真的被神明眷顾偏心着的神子。
爬山的过程中，那样长而蓬软的头发应该很容易会被一旁的枝叶缠住，可江户川柯南却发现自始至终连一片草叶都没沾到这个人的头发上，简直就离谱。
白昼牵着大庭叶藏的手，带着他往上走，护着大庭叶藏不被绊倒或是滑到，大庭叶藏可以放心大胆的又蹦又跳，但他选择安静乖巧地牵着白昼脚踏实地地一步一步的走。
几个小孩很快就走累了，他们中途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上走，吉田步美走累实在缓不过来，白昼就单手抱起吉田步美，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上，另一只手依旧牵着大庭叶藏，一看就知道是格外靠谱的家长。
抵达山上那座华丽的洋馆式别墅，除了白昼，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除了毛利小五郎，别墅主人还邀请了其他的名流或是上层圈子的人，有的人带了自己的情人，有的人带了自己的妻儿，气氛格外其乐融融，这种社交性的活动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轻车驾熟了。
毛利小五郎只是为这场社交活动锦上添花的存在。
别墅主人和他们礼貌性地聊了几句就让管家带着毛利小五郎等人去安排好的房间，白昼察觉到这栋别墅有咒灵的存在，没想到陪大庭叶藏出来玩似乎也不能完全闲下来，但现在人多，白昼不会轻易出手。
临近夜晚，大部分客人基本都走了，只有少部分和别墅主人关系好的人留了下来打算玩几天。
在别墅过夜的第一晚，似乎一切都风平浪静，等所有人都歇下来了，白昼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循着残秽和咒力的感知寻找咒灵的所在地，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这座构造复杂的别墅里，她却因为残秽的指引，‘轻车熟路’得就像是在这里生活了许久的人。
江户川柯南本来是想出来上个厕所，却突然看见那白得即便是在夜晚也隐隐发着光的少女走过，她目不斜视，脚步没有任何迟疑和停顿，似乎对这里极其熟悉。
——可是大家应该都是第一次来这里才对啊。
江户川柯南想要跟上去一探究竟，可是想起这个人高到让人寒颤的武力值，这个人愿意的话，恐怕他们所有人都逃不了吧，虽然江户川柯南并不想把人都往坏处想，可是有防备之心总是好的。
不想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而有可能牵连到毛利兰和其他人，江户川柯南遏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去上了个厕所，回房间的路上，他有隐隐察觉到了其他人走动的动静。
不是白昼，那个人悄无声息得就像是一只猫，宛如与生俱来走路没有声音，可这个人却能明显被江户川柯南发现是刻意放轻了脚步和动作。
因为光线过于昏暗，江户川柯南并没有看见那个人往哪里走了。
——穿着黑色的衣服的吗？
但声音消失的方向是朝向哪的？江户川柯南现在只能回房间，等到明天天亮起来再去一探究竟。
另一边把江户川柯南吓到的白昼循着残秽的轨迹来到了厨房，大概是察觉到给予它危机感爆棚的白昼站在门口，厨房内传来的诡异动静和呢喃停了下来，黑夜的别墅变得更加死寂。
“您是和毛利先生一起来的那位？”
白昼循声看去：“管家。”
“您来厨房门口是有什么事吗？”管家疑惑道，“最近厨房里的食材总是会少，所以我特意趁着晚上过来看看厨房，不过这么晚了，还是回房间好好休息吧，毕竟爬山很累吧。”
有管家在，白昼只能暂时放下自己进去直接祓除咒灵的打算，毕竟咒术界有规定：咒术师祓除咒灵是需尽量避开普通民众。
“好的。”白昼点了点头，“那我回去了。”
“需要我送您回去吗？”管家没有过多追究白昼半夜出现在厨房的原因并友好地询问道，这大概是作为管家的修养。
“不必了，谢谢关心。”白昼说完便毫不留恋的顺着来时的路回去了，一进房间就看见钻到她床上的大庭叶藏，“叶藏？”
“没有姐姐，我有点怕，大别墅的空间太大了，好可怕。”大庭叶藏抓着被子的边缘可怜巴巴的说，“我可以和姐姐一起睡吗？”
白昼倒是没看出大庭叶藏有什么害怕的，但还是同意了。
“这里有咒灵吗？”等白昼躺进被窝里后，大庭叶藏十分主动的往她怀里一挪，抱着她问道。
“嗯。”白昼肯定地应了一声，她揉了揉大庭叶藏的头说：“不过你不用担心，有我在。”
“嗯！”大庭叶藏露出了笑靥，“有姐姐的话，我什么都不怕！”
第二天早上，大家都坐在餐厅的那张长桌旁吃早饭的时候，坐在主位用餐的别墅主人突然发出了痛苦叫声，然后倒下了。
“死了。”在那一瞬间推测出是有人在食物里下毒毒死了别墅主人，大庭叶藏已经确认别墅主人是救不回来了，离别墅主人坐得最近的女性发出了堪称惨烈的高亢无比的尖叫声。
桌上的餐盘七零八落地跌落了一地，没人敢再吃早餐了。
毛利兰第一时间报了警，那叫一个娴熟，因为死去的人身份不一般，调查凶杀案的警察很快就赶到了现场，随行的还有调查死者死因的法医，别墅主人确实死于中毒，这毒的剂量下得很重，凶手显然是早就想要对别墅主人下死手的了。
警察将死亡的第一现场封锁起来，然后开始一一盘查询问在场的所有人。
“呜呜呜……”坐得离别墅主人最近的女性正是他的夫人，这位贵妇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像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就连回答警察的问题都哽咽得难以做到，一开口就是哭。
警察没办法，只能先去盘问别人，特别是准备早餐的厨师和端早餐的佣人，他们需要把所有有可能动过早餐、或是能够触碰制作早餐的食材的人一一找出来，缩小寻找犯人的圈子。
“说起来，昨天半夜，黑灯瞎火的时候，我在厨房门口碰到那位白发的小姐。”问到管家，管家说道，“近期厨房里的食材总是会减少，我怀疑是不是有山里的动物溜了进来偷吃，所以特意晚上去看，没想到碰到了那位小姐，但我并不清楚那位有没有进过厨房。”
在场白发的，就只有白昼一人。
“不会是姐姐哦，管家叔叔，毕竟姐姐也是初来乍到的客人，和别墅主人根本不认识，更不了解厨师明天会用什么食材做菜，把所有的食材都下如此大剂量且无色无味的特殊毒药也太过奢侈，而且那样在座所有人逃不了一死。”
大庭叶藏笑着说：
“再者我们吃的早餐可不是隔夜菜呢，都是厨师在早上现做准备的，而整个早上，姐姐都一直在我们的视线里哦，可没有机会触碰别墅主人的那份早餐，而下了毒的只有那一份早餐，其他人可是一点事都没有，犯人应该是准确知道别墅主人会吃哪一份早餐的人。”
俊秀优雅的黑发男孩弯着那双红褐色的眸子，眼中闪动着危险的冷光，他一字一顿的用带笑的语气缓缓道：“管家叔叔的话有在为谁推、卸、嫌、疑的意思哦，不是笨蛋都能够发现的事实呢。”
“不过因为我们无法证明自己没有带大剂量的毒药，毕竟进来的时候又没有检查行李或是搜身，所以只能证明自己没有作案时间呢。”大庭叶藏叹气，“在座所有人——哪怕是哭得格外凄惨的这位夫人在找到犯人之前，只能都是嫌疑人。”
大庭叶藏话至如此，不管是思维速度还是眼力都堪称一绝的男孩敏锐的察觉到在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管家的异色和那位贵妇人有所偏移逃避的眼神。
这位夫人想要看向一旁从手茧位置可推断出职业应该是医生的温和青年却又极力克制住了自己，那位青年相貌出色，但是额头上却有着一圈长长的缝合线，便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感觉。
见此，大庭叶藏觉得已经足够了，于是态度一软，若无其事地接着道：“所以警察先生可以来询问我家姐姐详情了哦~配合警察调查是我们作为公民应该做的。”
真是打一棒子再给一颗枣，为的就是改变警察对白昼的怀疑态度，让警察以对待非嫌疑人的态度来盘问白昼，人很容易先入为主，所以大庭叶藏先告诉别人白昼没有作案时间和动机。
“比你靠谱啊，柯南。”灰原哀小声道，她确信在她旁边的江户川柯南听得见自己的话，她可是看出来了，大庭叶藏那番话一说出来，不仅是洗脱了白昼的嫌疑，更是把寻找凶手的范围缩小了一大圈。
至少他们这些刚来别墅不熟悉这里的客人可以直接被排除掉了，犯人应当是期间触碰过。
江户川柯南眼皮子抽了抽，“那家伙就是个极端的姐控，如果被怀疑的人不是他姐，他说不定只会保持旁观态度吧。”
没有作案时间和动机的白昼的确按照常理可以排除可能，可是江户川柯南想不通为什么白昼会在半夜出来，而且表现得对这栋如此之大且结构复杂的别墅如此‘熟悉’。
因而，白昼的嫌疑在江户川柯南心中难以排除掉。
就在江户川柯南不断思考着准备悄悄去看别墅主人的尸体和早餐，再去厨房找线索，突然一道视线让江户川柯南一僵，顺着一看可不就是白昼吗。
江户川柯南赶紧卖了个傻笑，一副自己完全搞不懂现状是怎么一回事的样子。

第50章
正如前言所述, 留在别墅过夜的人，除了毛利小五郎、白昼一行人，就只有和别墅主人关系更好的密切之人。
有的是商业上还有合作意向的人, 有的则是自小就有交往的朋友，有的……
白昼看向那个据说是这半年来和别墅主人来往密切的私人医生, 这个人让她感觉到了特别不舒服,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这个人额头上那长长的像是做过开颅手术留下的缝合线。
并且此人身上没有丝毫负面情绪泄露，却也并不存在咒力的样子,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咒术师都太过异常了。
“请问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医生见白昼一直看着他便态度温和地出声询问道。
“你很奇怪。”白昼直言道, “你究竟是谁。”
“我是藤井先生半年前聘用的私人医生, 也只是会定期来别墅这里看看，碰到这种事我也很意外。”医生说着十分遗憾地摇了摇头，“要知道藤井先生可是我的大金主啊。”
避重就轻的回答, 但对于不知道咒术界的人而言，这样的回答似乎也在常理之中。
“我也很好奇，为什么这位小姐半夜会去厨房。”医生询问道。
“刚刚在警察盘问的时候我就回答过了。”白昼直直地看着医生的眼睛, “因为察觉到了异动所以一路跟过去的。”这并非是谎言，却也算不上是真正的答案。
“那您的胆子真是大啊。”
“实力决定我并不会害怕任何比我弱小的存在, 哪怕是怪力乱神之事。”白昼的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够如罗生门一般割裂空间, “说起来，医生的眼睛就像是死人的眼睛一样。”
“我自认自己是长得不丑的, 这么被说还真是难过呢。”感觉自己被针对的医生叹了口气，“对于藤井先生的死去, 我感到很遗憾,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待着，毕竟我们站在这里除了徒增悲伤外没有任何作用, 是吗？菊池夫人。”
医生口中的菊池夫人正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藤井先生的妻子，她听到医生的话，用丝帕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在凶手确认前，谁也不能离开别墅，但是可以回房间。
江户川柯南第一时间想要去厨房一探究竟，少年侦探团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势必要找出凶手，为了不让这几个孩子干扰他的行动或是有可能破坏第一线索，江户川柯南建议分头行动，让灰原哀看着这几个孩子，而他则是往最有可能发现线索的厨房跑去。
“菊池夫人对吗？”毛利小五郎也是听到白昼和医生刚刚的对话，觉得白昼说话太难听了，怎么能一照面就说人家眼睛像死人的眼睛呢，简直不讨喜。
“是的。”被管家扶着的菊池夫人悲伤地低着头，似乎是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眼睛通红妆容凌乱的样子，即便如此，她优雅的姿态也如刻在骨子里般没有失去半点。
“请节哀，我毛利小五郎势必会找出凶手以慰藤井先生在天之灵！”毛利小五郎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对面前美丽端庄的贵妇人承诺道。
菊池夫人稍微抬头瞧了一眼毛利小五郎，像是陷入了巨大的悲痛再次低低哭了起来。
“夫人……”管家叹气，只能对毛利小五郎说，“我送夫人回房间休息，我们会期待毛利先生的好消息的。”
“白昼桑，你半夜察觉到的异动是什么告诉我吧！我觉得那一定就是凶手！”毛利小五郎转而对白昼说。
白昼怎么可能再详细说，那异动其实是咒灵造成的，而她是循着残秽走到厨房前，她沉默地看了一眼毛利小五郎，半晌，淡淡道：“你没有知道的必要，即便告诉了你也没有任何意义。”
毛利小五郎觉得自己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觉得白昼虽然长得好看，还和他们是一起来的，但是就冲这人知情不报就有巨大嫌疑！
“爸，你就别添乱了。”毛利兰叹气，她看了一下周围，发现除了灰原哀和大庭叶藏，连同江户川柯南在内的少年侦探团都不见了，毛利兰哪里猜不到这些孩子的想法，尤其是对侦探文化极其感兴趣的江户川柯南。
毛利兰怕孩子们给查案的警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赶紧去找他们。
“走吧，叶藏。”白昼也准备动身去做自己分内的事情。
“好的姐姐！”听到白昼叫他的那一刻，大庭叶藏的眼睛就刷的一下亮了起来，他知道姐姐是需要他来探究咒灵诞生的前因后果了，说实话能够让白昼姐有这种想法的情况越来越少了。
一般情况下，咒灵都会直接被白昼祓除掉，也没有咒术师会在意咒灵诞生的前因后果。
大概是经历过理子奶奶的事以及他所不知道的事，白昼对咒灵诞生的原因——或许应该说是对于那些非人事物的诞生故事比普通咒术师要在意得多。
而为何会这样，白昼自己也记不清了。
家中那身小心翼翼收起来的素白神官服和小天平无声地告诉白昼，她的确经历了什么，只是她记不清了。
“明明嫁给藤井先生，但是医生使用原本的‘菊池’姓氏来称呼这位夫人的，并且不管怎么看，菊池夫人都并非是真心为藤井先生的死去而感到悲伤的，她的哭是为了逃避警官的询问，不管是低头延时表情还是擦眼泪时的小动作——”
大庭叶藏牵着白昼的手，不断整合着自己刚刚获取的所有情报。
“姐姐，你说，藤井先生和菊池夫人有孩子吗？毕竟看年龄已经完全不如中年了，藤井先生有钱有势，又并非是极其爱惜妻子不愿让妻子遭受生子之痛的好男人，不可能没有孩子哦，还是说在外面已经有私生子了？”
虽然昨天并没有和藤井先生见多久，但大庭叶藏还是看出了那个男人是个极其好面子，对外好好先生，是个拥有好名声的男人，可是对内呢？
大庭叶藏突然话音一转，对白昼笑着说：“我是个值得被炫耀的优秀孩子哦。”
“我知道。”白昼说，“你是个很聪明的好孩子。”
大庭叶藏眉眼弯弯：“我们先去别墅外面看看吧，然后再去厨房确认一件事，如果我的猜想没有错的话，凶手是谁应该也八九不离十了。”
“好。”白昼知道在这方面听大庭叶藏的准没错，她负责好好保护大庭叶藏就可以了。
白昼带着大庭叶藏到别墅外面走了一圈。
“好了，我们进去吧。”大庭叶藏像是确认了什么，再次牵着白昼回到别墅里面，大庭叶藏目的地很明确——爬楼梯，二人一起走到了最后一阶楼梯。
“这一层不是最高层，很少有人来，藤井甚至没有让佣人来打扫这一层。”但是没有楼梯或是其他东西可供人往上爬了。白昼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面……是否会有着什么。
“不愧是姐姐，正是如此，藤井先生和菊池夫人对外一直表现得伉俪情深的样子，但其实早就破碎了吧，菊池夫人本应该戴着婚戒的手指连戒指的印子都没有。”这是在菊池夫人擦眼泪的时候大庭叶藏发现的。
如果常年戴戒指，哪怕再怎么包养，也依旧会留下印子，还会有一定的肤色差异，可大庭叶藏却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好面子的藤井先生怎么可能允许自己骄傲的别墅有一层落满灰尘而不去打扫呢，毕竟也不需要他们来打扫，下人那么多——这一层是专门空下来的。”大庭叶藏看着地板，“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在这里走动过，看时间并不久，应该就在昨晚上。”
“管家。”白昼低垂下眼睑。
“正解！”大庭叶藏冲白昼扬起小脸笑得格外好看，“那么最后去厨房确定最后一点吧。”
按照管家所言，他半夜去厨房是因为近期厨房里总有食材失踪，怀疑是有山林里的动物溜进了厨房里。
别墅的厨房在一楼，如果窗户没有关好，那么的确有可能会有动物循着食物的气味偷跑进来，这种情况并不奇怪。
“真是吃得很营养均衡的动物啊。”在厨房观察了一圈，大庭叶藏感叹道，“所谓杂食动物，就是菜肉都可以吃，也都需要吃哦，毕竟营养是很重要的——对了，姐姐，有那个吗？”
“没有。”因为过了一段时间的缘故，咒力和残秽都消散得差不多了，可见咒灵离开厨房也有点时间了。
“会来厨房……是因为‘饥饿’？”大庭叶藏眼神向着某个方向看去，“你有什么发现的吗？柯南君，我和姐姐的到来突然是吓到你了吗？。”
躲在下面的柜子里的江户川柯南讪笑着探出头，睁大自己的眼睛满脸无辜：“我在和步美他们玩躲猫猫哦，叶藏君和白昼大姐姐要加入吗？”
“算是我的建议，你不大适合卖萌。”白昼诚恳说道，“只有我一个这样认为吗？”
大庭叶藏笑眯眯的抬起自己的一只手：“不管姐姐是什么想法，有我在就不会只有姐姐一个这样认为。”
江户川柯南：？！
“那柯南君有在厨房发现什么吗？”大庭叶藏面不改色地接着道：“我就不了，毕竟比起躲猫猫，我对当侦探更感兴趣哦。”
江户川柯南眼神死了，算了，在这对姐弟面前他就不应该装小孩。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白昼看向了门口，和大庭叶藏对视一眼后白昼才走了出去，看见了靠在门口旁墙上的五条悟。
“五条前辈。”
“委托人死了，没办法，特级咒术师本来就忙，结果这人就是出大价钱，只想要最强的咒术师来为他解决麻烦。”五条悟直起身，双手揣兜，态度依旧的散漫自我，“但他并非死于咒灵而是身边之人手里，这一点让我觉得好笑。”
“不过还是要把咒灵祓除不是吗。”
“让你们再玩一会儿侦探游戏也不是不可以，反正能对自己的孩子这样冷血的男人也不值得为他着急什么。”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反正都要杀，早点晚点无所谓。”
大庭叶藏和江户川柯南刚往门口走就听到五条悟最后这一句“反正都要杀，早点晚点无所谓”。
江户川柯南：什么？！什么都要杀？！
“哦？”
江户川柯南对上了一双让人寒毛竖起的眸子，白发的少年微微拉下鼻梁上的圆墨镜，海天蓝的眸子透着摄人心魄的寒芒，见者感到一股彻骨的冷。
“这家伙有意思，真想把他拆解来看看啊。”五条悟嘴角弧度缓缓扩大，乖戾而张扬，他似乎真的是那种会实践自己所言之人。
江户川柯南：！！！
“五条前辈。”白昼出声制止了五条悟的恶趣味，“他只是普通人。”
“普通人——？”五条悟不爽的拉长了自己语调表示反问，但见白昼那样认真地看着自己，他还是收敛了自己恶劣的态度，“好吧好吧，我就放过这小子好了，也不是很有兴趣。”
大庭叶藏看了一眼已经冒出冷汗的江户川柯南，眉眼弯弯地拍了拍这位小侦探的肩：“安心吧，五条先生不是要把你肢解杀掉的意思哦。”虽然大庭叶藏和五条悟只有一面之缘，但能被白昼接纳的人，大庭叶藏都坚信不是坏人。
江户川柯南这次算是彻底意识到了大庭叶藏和其新监护人有多么危险了，大庭叶藏已经在短短的时间里被带歪了吗？居然能够毫无感情波动的说出‘肢解杀掉’这样的词。
即便不是黑衣组织的人，白昼和她身边这位被称之为‘五条’的人也需要警惕的存在。

第51章
五条悟稍微收敛了那么一点, 但是就凭他明明初来乍到这栋结构复杂到难以分清每条路通向哪处的别墅却如入无人之境般的从容惬意、没有丝毫要迷路的样子，江户川柯南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像是因为答应了白昼的话，五条悟的注意力不再放在江户川柯南身上, 江户川柯南看见大庭叶藏向他挥了挥手后拉住白昼的手，姐弟俩带着那个危险的白发少年离开了这里。
江户川柯南回想起刚刚大庭叶藏所说的话, 身体缩小了但仍旧聪慧的名侦探余惊未退却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案件上,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到证据，抓住犯人, 白昼和五条悟虽然给他危机感很强, 但与本次案件没有太大关系, 他们……似乎另有目标。
种种的线索结合在一起，江户川柯南构想出了让人难以置信的事件前因，而这个前因, 正是凶手杀死藤井先生的动机，由此，凶手是谁也一目了然了。
被下了毒的不是食物, 而是餐具，所以大家都没有事, 只有藤井先生出了事, 这一点根本不需要等法医出检验结果了，侦探相信自己的判断。
可是如此特殊且大剂量的毒药, 凶手是如何在藤井先生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购入的呢？
是团伙作案。
——人的一生有三次死亡。
第一次是心跳停止，呼吸消失, 是生物学上的死亡；第二次是葬礼, 宣告你在这个社会上的死亡；第三次是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把你忘掉，整个世界都将与你无关。
白昼一直都认为死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尤其是身边之人的死去, 就意味着在这个世上记得她的人又消失了一个。
白昼曾经的确是无惧生死，甚至可以说是毫不在意生死，但随着她拥有了在意的人，她才开始害怕起自己是否会有那一天，正如同死去的人那样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此后再无人记得她的存在。
就像是她的父母一样。
“藤井先生与菊池夫人育有一子，但那个孩子并不完美，是残缺的，好面子且控制欲极强的藤井先生将这个孩子关在了别墅的最上层，并不允许那个孩子出现在别人眼中，除了基本维持生命的饮食不给予任何多的食物，致使菊池夫人再也无法忍受下去。”
大庭叶藏发现藤井先生控制欲强这一点也是在吃早饭的时候，藤井先生的视线总是会有意无意的落在菊池夫人身上，一两次还算正常，如果夫妻二人情意绵绵也正常，可是菊池夫人拘谨的完美的用餐礼仪可不像是那一回事。
就像是在监督菊池夫人一样的那双眼睛，那种眼神大庭叶藏太过熟悉了，几乎让他作呕，除了白昼分给他的那一块培根，大庭叶藏几乎什么都没吃下。
好恶心……
大庭叶藏感觉到自己头上一沉，白昼一如既往稳重平淡的嗓音那样轻而易举地抚慰下他的情绪：“管家会偷偷给那孩子送吃的，他和菊池夫人站在一起，而同样将食材减少原因说是‘有山林里动物进来’的厨子和佣人也有可能和菊池夫人是一伙。”
“是否是谎言你看得出来吧，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五条悟实在想不通这个侦探游戏对于他们这些能够一眼看出接过的人有什么意思，他是直接瞬移来到了这里，把辅助监督丢在山脚下。
“因为我知道即便说出来，人们也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而且还有一点就是——”
五条悟看见白昼对他露出了略显羞赧和无奈的笑容说：
“我很清楚自己说与不说，并不会影响他们生与死，倘若是事关生死或是对于他们一生产生巨大影响、至关重要的事，即便是被厌恶被敌视，我也无法保持那样的沉默。”
“……那你们觉得毒药是从哪来的。”五条悟把自己微微下滑的墨镜推了回去，好挡住自己的眼睛，耳根微红的纯情DK稍顿一下话音一转。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我觉得是那位医生。”白昼没有任何的犹豫。
“的确是那位医生嫌疑最大，不过……没有证据，转账记录也好或是残余毒药也罢，没有证据就无法下定论。”大庭叶藏说到这里，三人已经默契十足地走到一间客房门前。
五条悟直接踹门，本该在房间里的医生早就没有了踪影。
“嘁！”五条悟环视了一下房间，“是谁带走了那家伙？没有咒力痕迹和残秽。”
“就像这座山上的树木般自然。”白昼补充道，她走到已经大大敞开的窗前，看着外面美得像是画布的森林，这里的环境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好，她在窗口捡起一片像是被风吹进来的叶子，没有表情用火焰将它燃烧殆尽：“森林……？”
“线索断了，但是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吧，抓凶手的事还是交给该负责的人吧。”五条悟蓝眸缓缓向上看去，他这双又大又亮的猫眼从不会让人觉得可爱，而是面对噬人猛兽时的危机感，“不是有专业的侦探和警察吗？咒术师负责好咒术师的事就足够了。”
“别墅里有人活动，放帐只能够隔绝外界，但却无法屏蔽本就处于界内的人，今晚上再行动吧，不然回头五条前辈又要被夜蛾老师说教。”白昼诚恳道。
“哈？你是在操心我的事吗？明明嘴上叫着前辈，却在管前辈的闲事？”五条悟斜睨向白昼，一举一动都像是不与世轻易和解、和睦长处的乖张。
“是的。”白昼也看向五条悟，“不行吗？”
五条悟：……
行。
这个极其简单的音节却他喉咙里翻涌着难以突破最后的关卡从五条悟口中说出，牙关就像是被钉死了般怎么都张不开，按理说，他从来不是这样对自己说出的话语有多么在意的人。
什么自己说出的话是否会对别人造成伤害还是说造成误会，五条悟根本不在意。
五条悟的思维速度是寻常人的数倍，别人的一瞬间在他的大脑内却能进行少说五分钟的思考，可以说现实里时间的流速和他大脑思考时的时间流速是不同的。
就像是小说里那种与外界流速不同的特别空间，主人公能在时间流速更慢的随身空间里进行学习、修炼，拥有比常人多几倍的学习时间，而自身的时间却和外界的时间流速保持着一致。
——可见他的思考量和速度有多么夸张。
但出乎意料的是，五条悟没有因此早熟成为一个看透了一切后不食人间烟火的贤者，而是一个我行我素的孩子气的大男孩，他超脱于世却又与世融洽，矛盾却又那样和谐。
他看不起弱小的人却又理所当然的保护着弱者，无声地履行着他最讨厌的正论。
最后被五条悟说出来的是一句：“我无所谓你怎么想。”
他想了很多，但是对于和他同处一片空间的人而言连几秒都没到，只是短暂到让人几乎察觉不到的几次呼吸。
白昼听出五条悟这是答应了。
或许白昼并没有这个自觉，但她确确实实是仅有的，能够通过几句话来管制住五条悟的行动改变他想法的存在。
意识到自己对白昼的想法后反而更加无法坦诚的五条悟总觉得自己一旦主动说出自己对她的真心话，似乎有什么将会一发不可收拾，此时的情况恐怕谁都不会想到，这是竟是他五条悟对白昼这个存在最冷静的状态。
五条悟对自己心中的恐惧感格外陌生，说起来很矛盾，他对这份恐惧陌生到毫无感觉，却又像是情绪到达一种极限后陷入的麻木。
缓慢的深吸一口气，五条悟看向白昼，被他一见钟情的不幸儿完全毫无察觉，从第一眼的惊艳不知为何慢慢沉淀转变成名为‘爱’的感情。
人类不是长情的生物，他们之所以会恋爱是因为大脑中产生的一种名为苯基乙胺的物质，当脑内产生足够多的苯基乙胺时，爱情自然也就随之诞生了。
产生爱情的苯基乙胺、传递亢奋与愉悦信息的多巴胺、让人感受到几乎上瘾的温暖感的内啡肽、作用是让人产生怦然心动的感觉的去甲肾上腺素……
而爱情的神经兴奋剂——苯基乙胺的浓度高峰一般可持续六个月到四年，平均不过2.5年的时间。
五条悟无比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这样想着。
“五条前辈。”见五条悟一脸沉郁活像是打算是要杀了谁的样子，白昼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糖放在五条悟手心上。
那些糖果是小颗小颗的水果糖，并非白昼平日里一直吃着的那种酸柠糖，就像是小小的宝石一样被她塞满了他手心。
五条悟微微低着头对上那双应该是薄荷糖味的糖果色眸子。
“距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在此之前请稍微忍耐一会儿吧，我带了很多五条前辈会喜欢的甜的糖。”白昼本该是给大庭叶藏买的，见五条悟心情不好她便拿出来哄他了。
她的神情很平和柔软，面上未笑却已胜过了那些柔情万千的笑，那样轻易的拂去了他所有的浮躁和戾气，就像是生来克他一般。
这一刻，五条悟脑海里闪过的是——
那他就去违背人类的天性去爱她好了。
这才是骨子里都写满了叛逆的五条悟。
要试试吗？四年制的咒术高专有着足够的时间不是吗？在确认之前，五条悟并不打算对这个人轻易吐露自己现在的对她的感情。
看似轻浮不着调的少年做下的决定却是严谨小心到了极点。

第52章
别墅的第二晚, 因为别墅主人藤井先生的死去，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
五条悟嘴里含着白昼给他的糖勉勉强强耐心等到了现在，确认所有人都回自己的房间后直接展开行动, 对于最强的五条悟而言，只要不是有着特别的隐匿能力或是能直接把自己躲在什么空间夹层里的咒灵, 他都能直接连同躲藏物一起轰掉。
这次就麻烦了。
现在的‘监督’可是没法被他动摇的存在。
认识白昼这么久, 仔细想想，这似乎可以算是他第一次和白昼‘二人搭档’做任务。
两个武力值超群的咒术师行动, 二人都决定将战斗范围缩小至别墅最上面的两层楼, 因而大庭叶藏只要乖乖待在房间里就不会受到影响, 因为缺少关键性的证据，江户川柯南即便已经知道谁是真正的凶手而无法轻易托出。
而警察这边也毫无进展，甚至于藤井先生的死相分明是中毒而亡但不管是他所使用的餐具还是食物都没有检测出一点人们已知的任何一种有毒成分, 因而他的死因也要打上一个问号。
现在，毛利小五郎说出的那些稍想一下就知道不靠谱的推论，警察并没有选择相信, 毕竟出名的是沉睡的毛利小五郎，而不是醒着的毛利小五郎。
但因为死去的人不是什么小人物, 警察们不能轻易离开, 不过再这样拖下去，他们恐怕就会真就一不做二不休地按照毛利小五郎的推论抓个犯人回去交差结案。
在别墅可通过楼梯到达的最高楼层上, 咒术师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看着趴伏远处天花板上，宛如饿鬼般前胸贴后背、瘦骨嶙峋得几乎皮包骨头却又大腹鼓鼓的咒灵, 五条悟几乎是本能的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了白昼身上, 洗洗眼睛后果然就舒服多了。
虽然白昼不在的时候，更丑的咒灵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既然有白昼在, 五条悟也不会委屈自己。
就是五条悟移开视线这一瞬间的功夫，察觉到两个咒术师的危险性，咒灵发出一声恐惧凄厉的尖啸，它尖叫着“我没有错”、“好饿”、“妈妈”等一系列并不连贯的字句，像是一只巨大的扭曲怪异的蜘蛛般用自己像是枯树枝一般的四肢逃跑了。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听到异动后跑上来的管家惊呼道，“你们要对小少爷做什么？！”
白昼感觉到管家的异常，但不加理会，只是追着咒灵的残秽如瞬身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你所见啊，你们老爷死前就委托下来的祓除服务，虽然人没了，但是既然委托金给了，该做的还是得做。”五条悟笑道，“你们在养的，真的是‘小少爷’而不是‘怪物’吗？”
恐怕菊池夫人真正的孩子早就饿死了吧，但身为普通人的他们却养起了和人类完全不像也根本无法产生正常感情的咒灵，简直可笑，是谁对他们做了什么吗，让他们能够看见‘小少爷’模样的咒灵。
五条悟微微眯起六眼，难以置信，居然会有人在普通人身上进行这样的实验，如果真的能够成功，循序渐进下来，说不定真能把普通人变成和咒术师一样能看得见咒灵。
但是任何与生命有关的实验都是不被社会所接受的。
“啧，麻烦了啊。”五条悟已经能够推测到这次任务会牵扯出多么严重且麻烦的事情了，不过能从这个管家口中问出来的东西还是得问。
咒灵停了下来，停在了菊池夫人身后，白昼看见了这位手里拿着水果刀并颤抖地用刀抵着自己脖子的女子是那样态度坚定地挡在咒灵的面前。
“不要伤害他……他只是比普通人相比举止更加怪异而已。”菊池夫人哭着说。
白昼看见菊池夫人身后的咒灵露出了小人得志的笑容，那样的得意洋洋和嚣张，就像是在说‘有本事你就来杀我啊，但是你敢动我这个人类可是也会死的’。
“没事的。”白昼说。
菊池夫人一愣。
“您什么都不用害怕，您的人生不应该由任何人来决定和操控。”白昼召唤出不灭之刃，眨眼间，快得就像是瞬移般来到了咒灵和菊池夫人之间。
“等您醒来，一切结束了。”
赤红的阳炎无声的裹着枪刃，在没有人能反应过来的瞬间，枪刃的长柄将菊池夫人击晕，而锋利的枪刃将咒灵直接一刀两断，火焰刹那间自咒灵被枪刃断开迸发，如枯枝遇火般猛烈地燃烧起来。
白昼接住倒下的菊池夫人，把她打横抱起来，而这位女士手里的水果刀则是被她烧成灰烬。
那位管家就交给五条前辈吧。
同时与此的客房里，大庭叶藏看着悄无声息出现在他面前的青年，不正是之前失踪的医生又是谁。
“是你给了菊池夫人大量特殊毒药的人。”大庭叶藏无比肯定的说出这个结论。
“真不清楚为什么像你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能被那样特殊的存在青睐庇护。”额头带有长长的缝合线的青年眯了眯眼，笑着向大庭叶藏伸出手，那并不是邀请的动作，而是要向大庭叶藏身上施加什么的动作，“不过之后我会给你一次机会，毕竟像你这样聪明的普通人的确罕见就是了，也不能浪费了。”
大庭叶藏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危机感升腾而起，他所看不见的怪异感就像是粘稠的泥浆将他包围了起来，伴随而来的是莫大的不可名状的恐惧。
即便是深陷着几乎让人忍不住癫狂的恐惧中，大庭叶藏也在第一时间冷静分析着现状——房间隔音很好，白昼的听力极强却并非什么顺风耳，窗户被这个奇怪的青年挡着无法打开，门口似乎也被一种恶心的让他不愿意靠近的事物堵住了。
“如果你想杀了我，倒也无所谓。”
大庭叶藏捏碎了一直以来被白昼赠予后就挂在他手绳上的‘小太阳’，露出了几乎癫狂的笑容：“但是如果是想利用我对姐姐做出不利的事情，那么即便是同归于尽——！”
即便是同归于尽！
他也要拼尽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恍若斜晖、由无数文字构成的光圈以大庭叶藏为中心突然扩大开来，被解放的赤红火焰几乎就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狂暴猛烈，以原先数倍的威力爆开，迸发的烈火几乎就要挣脱原本创造者给予它的限制灼烧它的使用者，却又在岌岌可危的边缘稳住，向着四周轰然扩散，开始吞噬能触及的一切。
大庭叶藏仿佛听到了什么在自己脑海中解开的声响，就如同断开的锁链。
“什——”异能力者？！
整栋别墅的温度陡然升高，不可抗拒的赤红火焰开始愤怒地吞噬每一处，五条悟扛着被打晕的管家看见穿过了地板的赤炎，眼中闪过自己都未能察觉到的担忧。
当初连烧个烂尾楼都要他提醒的家伙怎么可能烧这栋别墅？
要是她受伤了的话……五条悟不敢保证自己会有多么冷静的举措。
非同一般的火焰来势汹汹，白昼肯定自己给大庭叶藏的阳炎绝对没有这么多，可事实却是完全超出了她的设想，不过阳炎是绝对不会伤害大庭叶藏的，但大庭叶藏会使用他那样珍爱的‘小太阳’就说明了他遇到了极其严重的情况。
虽然大庭叶藏使用‘小太阳’最主要的原因是吸引白昼过来，但他也希望最好把面前的青年烧了，少说也要让那家伙掉层皮，却不想火焰似乎在青年周边突然出现一圈圈的粗壮藤木代替青年被阳炎吞噬，阳炎烧得快，藤木便加倍加倍的从地上钻出来护住青年。
青年看向自己身边那个普通人根本看不见的存在说：“辛苦你了，火很克制你吧，而且这个火焰……”
无法被人类听懂的语言传入大庭叶藏耳中：“——”
“你要对我家孩子做什么？”白昼语气低沉冰冷的说道，将菊池夫人第一时间放到别墅外后就冲进房间的她挡在大庭叶藏身前，眼神可怕，与大庭叶藏释放出来的赤炎一模一样的火焰以她为圆中心迸发开来。
“源自人类对森林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吗？”白昼眯起眼，表情恐怖的一字一顿道：“杀了你们。”
顷刻间，增长速度再快的藤木也随着她手中枪刃的挥斩化为了乌有。
“——！”差点就被这一击命中直接当场去世的咒灵后退数步，心有余悸，幸好白昼的目标是它身边的青年而不是它。
青年看向被白昼紧紧护在身后的大庭叶藏，就在他露出兴奋的像是明白了什么的笑容时，哪怕那漆黑的枪刃已然毫不留情地将他腰斩，被腰斩的青年脸上没有因此露出丝毫痛苦的表情。
“对于人类也能毫不留情的出手吗……”只要是对自己在意之人有威胁。青年再一次看向大庭叶藏，笑容逐渐扭曲扩大：“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重感情的人果然好啊。”
白昼并非坚定的站在人类这一方，而是站在特定的某些人的那一方，她的善与恶，似乎也能够取决于此。
比起拥有咒灵操术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杰，他似乎多了一种更加轻松且容易达成的选择，虽然他很想要得到咒灵操术，但是凡事不都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吗？
在青年说出那番话时，在阳炎要将他们都烧尽之前，森林的咒灵果断砍下青年的头颅，将青年那沾上阳炎的躯体与头分离后，期间不断用藤蔓来阻隔火焰的它以烧焦的藤蔓作为阻碍，带着青年的头颅迅速逃走。
大自然的气息再一次影响了白昼的判断，而白昼更在意的是大庭叶藏，她没有追上去，而是抱起大庭叶藏带他离开，虽然阳炎不会伤害大庭叶藏，但是由阳炎造成的后果——例如被烧断的天花板、倒下的柱子却没有那种自觉。
白昼将附近客房的门一一踹开，把因为火势过猛蔓延过快而无处可逃的毛利兰等人一同救了出去。
五条悟也是救援果断，两个人没有任何的交流，但五条悟却完美的推测出白昼能够救下哪一部分的人，而他则是去把另外一部分更为分散的人带了出来。
无人伤亡，但是藤井先生的死却因为真正的罪魁祸首的特殊性，恐怕再也无法查明。
菊池夫人和管家醒来，看着在赤红的火焰中发出痛苦声响的别墅，久久不能回神。
“你的孩子早就死了。”白昼说，“虽然不清楚你的眼睛究竟为什么会看到那样的画面，但那并非你的孩子。”
菊池夫人怔愣地对上那双静谧通透的眸子，在这一刻明悟的贵妇人，伏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优雅了几乎半生的她再也顾不得形象，也没人能管得了她的形象。
“对不起……对不起……”如果她能发现得早一些就好了，如果能早些知道她可怜的因为难产脑部缺氧而变成脑瘫的孩子不是失踪而是被他那可怕无情的父亲为了所谓颜面关起来就好了。
白昼蹲下来沉默地抱住了菊池夫人，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贵妇人把脸埋进白昼怀里，抓住白昼的衣角哭得更加悲痛。
江户川柯南隐隐意识到白昼等人知道着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但是白昼和五条悟把所有人救出来的，江户川柯南愿意相信他们是好人，他这一刻将自己心中的种种对二人之前的猜测放下，看向了大庭叶藏。
就看见大庭叶藏正看着他自己的双手。
然后——
然后斜晖般光辉的光圈在大庭叶藏手中展开，被大庭叶藏握住的那一刻，那些文字就如同在河流深处闪烁着光辉的金沙般破碎四散，在空中淡去，而除了江户川柯南，所有人都在看着面前这场惨烈的火灾，因而也只有江户川柯南看见了大庭叶藏这一动作。
几乎就是同时，江户川柯南感觉到热度的下降，吞噬着别墅的赤红火焰火势随之减小了。
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是什么高科技产物吗？一定是什么科技产物吧？！
即便不断为眼前的一幕寻找借口，但江户川柯南还是感觉到自己世界观在摇摇欲坠。
大庭叶藏看向白昼，心想就给自己这个能力取名为‘斜阳’吧。

第53章
“一起回去吧, 我这边辅助监督在山底下等着。”五条悟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对白昼说，“已经没什么好玩的吧，毕竟都烧没了。”
几乎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辅助监督绝对是怕五条悟下来发现他不在秋后算账, 根本不敢走。
白昼点了点头，对菊池夫人说：“之后我会将赔偿支付给您。”虽然别人不知道原因, 但作为知情人, 有能力承受这笔损失的白昼并不打算让不知情的人承担这份损失。
菊池夫人与藤井先生之间的事，白昼无法轻易下结论, 毒不管是管家下的还是菊池夫人亲自动手——在真正教唆并致使这一切发生他们的罪魁祸首已经逃跑的情况下都已经不重要了。
世上又多出一桩悬案。
那个奇怪至极的医生白昼深深的记下了, 如果再有下次看到那家伙, 白昼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干掉对方，她已经看出比起心脏、咽喉之类的致命点，往那家伙脑门上砍才是正确的。
“不用了。”菊池夫人摇了摇头, “不过请把您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白昼沉默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看见菊池夫人的眼睛亮了起来，露出像是抓住了希望一般欢欣的笑容, 五条悟不爽地看向一旁，白昼男女通吃这一点让他很是不快。
菊池夫人的事情不知道上报后咒术界会不会调查, 如果不会, 那就像和上次星浆体事件一样了。
明明天内理子被他们送走，天元却并没有出任何事, 上层也没有任何反应——如此，他和夏油杰的行动就要更加小心, 避免打草惊蛇, 最后抓出源头并一举消灭才是最斩草除根的。
杀光上层很简单，可是杀了一批，上来依旧是同样腐朽的一批, 根本改变不了根本，所以夏油杰对他和白昼都说过‘请忍耐’的话语。
关于天元为什么没事的原因，他们还是从另一位女性特级咒术师口中得知的，是因为当时其实还有另一个星浆体，或是天内理子本来就是个吸引火力的幌子，对方之所以回来找他们和他们聊这些，也是因为作为少数的特级咒术师，关系还是要好好相处一下的。
那个女性特级咒术师名叫九十九由基。
五条悟当时被九十九由基问喜欢什么类型的女性时，直接回答了一句：【和我有夫妻相的。】
夏油杰直接把嘴里的茶喷了出去，和五条悟有夫妻相的，仔细想想就能知道是白昼了。
【啊啦，看来你是有心仪的人咯。】
五条悟没有否认。
【那就祝你顺利了，不过总是摆着一张臭脸，小心被讨厌哦，不过像你这样的男人我不讨厌呢，相当有个性。】九十九由基调侃道。
【你不讨厌，可是全无用处。】五条悟直接一句话结束了话题，夏油杰觉得如果五条悟能够在白昼面前这样表现，恐怕进展快了不止一倍两倍吧？
从回忆中抽出神，不等白昼与菊池夫人再多说几句话，五条悟一手拎起大庭叶藏的衣领一手抓住白昼的手腕，带着二人下了山，像是已经等烦了。
菊池夫人目送着那纯白的身影远去，恢复了端庄的仪态，面向在火灾中从睡梦中惊醒的客人以及因为上下山不便利在别墅暂住的警察们，露出安抚性的微笑，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柔软而满怀歉意地说：
“就由我来安排各位下山回去的事宜吧，还有警官，我丈夫的事情我感到很悲痛……但是事已至此也调查不出什么，也不能再劳烦你们做无用之功。”
似是极其的艰难，菊池夫人缓缓道：“撤案吧。”
自此，再没有人能够轻易掌控她的人生和未来。
山下总算是等到五条悟的辅助监督都快哭了，他生怕五条悟又突然生起捉弄咒灵的想法硬生生拖长任务时间，但所幸这次虽然等得有点久，但比起一等就是一天一夜好多了。
被五条悟紧紧抓着手腕的白发少女，他是知道的，特级咒术师之一的白昼，这位的具体能力和术式暂时无人清楚，只知道近战无敌，能控制火，超强。
五条悟另一只手上拎着的男孩，辅助监督就不知道了。
一被五条悟松开衣领，大庭叶藏就直接扑进了白昼怀里，委屈极了，自从被白昼领养，他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他在白昼怀里看向五条悟，就看见毫无悔过之意的五条悟态度恶劣地翻了个白眼，显然嫌弃极他了。
大庭叶藏眯了眯眼，反倒是露出了笑容。
讨厌吗？那就彼此彼此了。
少年和男孩无声的首次交战在少女无所察觉的情况下结束。
白昼看向五条悟：“五条前辈还有别的任务吗？”
“要是他们敢让我半夜加班，我直接过去掀飞他们的天灵盖。”五条悟咬牙切齿道，“现在找家旅店歇脚，我可一点都不想要露宿野外。”
五条悟的辅助监督经验十足，即便是夜路也开得很稳当，坐在副驾驶上的大庭叶藏因为觉醒异能力的缘故，很快就睡着了。
辅助监督这用余光看了一下坐在后座上的两位特级咒术师，小声道：“我看到山顶上有火光……”
“是因为我的火。”白昼诚实地托出。
“您们没有放帐吗？”辅助监督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能在山下看见火光那当然是没有啊。”五条悟随意道，“别墅里还有别的活人呢，不过除了本就知情的人，其他人可是在客房里呼呼大睡呢，哦，那个装可爱装得贼恶心的小屁孩没睡。”
辅助监督顿时整个人都灰暗了。
白昼补充道：“但请放心，没有人员伤亡。”除了个已经被毒死的。
“反正回去又不是你被说教，顶多扣工资。”五条悟接着说：“人没死不就行了。”
“您真是说得轻松啊。”辅助监督看见两个白发特级咒术师突然动作特别整齐划一的摸口袋、掏出糖、拆开糖纸塞进嘴里，只不过白昼的是棒棒糖，五条悟的是小颗小颗的水果糖。
发现身边人同步的动作，二人同时转过头看向对方。
五条悟：“我还以为你酸柠糖没了呢，你是仓鼠吗？这么能藏糖。”毕竟刚刚一直没看到白昼拿出她钟爱的酸柠糖吃。
白昼眨巴眨巴眼，掏出口袋里最后一点水果糖递给五条悟，也以为自己之前给五条悟的糖早就被这个人吃完了，没想到居然还剩有。
“下次多带点，这种糖才是正常人能吃的啊。”五条悟神情略微转晴。
“咳……说起来以前老师给我带过仙台的特产喜久福，毛豆生奶油口味的很好吃。”白昼一本正经的转移了话题，轻声说道：“吃的时候就觉得五条前辈一定会喜欢那个。”
五条悟：……
“我的口袋容量有限，所以我还是更想塞酸柠糖。”白昼诚恳的说出真话，“下次有机会我给五条前辈带喜久福吧，一般的甜糖随身带了我也不会吃，我也不能随时遇到五条前辈对吧，装在我口袋里最后只能融化浪费。”
“能。”
白昼：？
“我说你能。”只要在他目能所及的范围，不管多远他都会到你身边的。
五条悟转向车窗，外面压根没什么好看，一片的黑压压，黑暗完美掩盖了少年发红发烫的耳根和脸颊接着道：“所以我全都要。”
在你身上留下属于他的习惯吧，从现在开始，哪怕一开始这糖不是为了他带的，那么今后也必须是。
昏暗之下，海天蓝的眸子似乎也被着夜色带得暗沉了下来。
辅助监督最后在天亮前总算是找到了一家不错的酒店，白昼抱起熟睡的大庭叶藏，几人一起入住了进去，一人一间开了四间房，本以为能好好休息了，但事实证明，咒术师的夜晚是无法安宁的。
五条悟满脸暴戾地捏着一看就知道是因痴女而诞生的咒灵的脑袋，直接把咒灵摁在地上锤了好几下，然后丢出去，直接把房间门撞飞，这响动引起了一旁房间里白昼的注意力，她打开门走出来就看见已经死透的咒灵。
看着脸上写满了‘我要睡觉别TM打扰我’的五条悟，白昼再看了一眼五条悟那已经没了门的房间，辅助监督也探出了头，却被五条悟的一瞪直接吓得缩回去还锁上了门。
酒店服务员很快就上来了，但是即便五条悟能赔付，但修门也是要时间的，于是酒店服务员询问五条悟要不要重新开一间。
“五条前辈和我一间吧。”刚洗了澡，身上还带着沐浴露清香、没有穿着制服外套的少女说道：“五条前辈似乎有一点异动就会清醒的样子，有个人守在旁边会比较安心吧。”
五条悟仿佛被‘无量空处’般，大脑像是信息量直接爆炸却又好像是一片空白，最后等他回过神，已经躺在了白昼那间房的床上，盖着被子，而白昼则是拿着备用的被子睡在沙发上。
五条悟：我清醒了。
“晚安，五条前辈。”临睡前的白昼声音变得格外轻软。
五条悟：我突然又不清醒了。
“……嗯。”五条悟应了一声，然后侧过身面向说了晚安后真的就闭上眼准备入睡的白昼。
她把身上的被子裹得紧紧的，身体微微蜷缩着，长长的白发像是瀑布般顺着沙发的弧度垂落下来，好看得不行，抓着被子边缘的手指又白又细，像是玉琢而成的艺术品让人想要拿在手上把玩。
笑死，根本不困了，他能看一晚上。
白昼：……
五条前辈的眼神太炽热了，虽然闭着眼，但她实际上其实已经睡不着了。
“睡不着的话我们就换个位置。”五条悟说道，他像是完全没有在意识到为什么白昼睡不着，紧盯着因为主人未能安稳睡着而微微颤抖的洁白睫羽，它就像是柔软的羽毛扇，强烈吸引着五条悟去触碰它。
白昼还是放弃了挣扎，微微抬起眸子，酒店房间中明黄色的小夜灯微微昏沉，两双在夜色下拥有着同等光辉的眸子直直对上，一双没有丝毫困意，一双怠惰的半阖。
“五条前辈为什么不睡呢？刚刚不是很困吗？”
“有你在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果然是被五条前辈讨厌了吧，不过既然五条前辈会跟着她进来，说明他的确是没有人守着很难安心睡着。
“那要不我和辅助监督换一下吧。”白昼坐起来。
“你敢！”五条悟也猛地坐起来。
“但我在五条前辈不是睡不着吗？”
“……反正不行。”
白昼看着完全失去了困意的五条悟，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五条前辈果然是精力太充沛了，既然不行，那我还有个法子。”
五条悟：“？！”
下一秒，这间房里顿时开始叮铃哐啷响起来。

第54章
等天亮后, 差不多十点的时候，辅助监督见五条悟和白昼还未出来便去先敲白昼房间的门，谁知道他这手才刚刚碰到门, 摇摇欲坠的门就直接往后倒了下去。
辅助监督：！！！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一片狼藉的房间内，只剩下一张沙发幸免于难, 而五条悟和白昼就坐在那张唯一幸免的沙发上, 二人身上都盖着白昼的绒毛披肩，靠在一起睡得酣甜, 白昼怀里抱着一截绒毛披肩, 靠着沙发背上, 五条悟则是头靠在她肩上。
门倒下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有了醒来的征兆，辅助监督一走进来二人就迷迷糊糊地一起睁了眼。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
白昼算是头一遭睡到太阳高照还没自然醒, 昨晚上和五条悟打了一架，打架对于二人根本不算难，难的是不能把房间墙给捅破, 一边打一边注意不要把这间房间毁了，难度一下子就高了。
打完后, 两人竟是直接一挨到唯一幸存的沙发上就睡着了。
“那个, 差不多了，我们走吧。”辅助监督不敢问, 心惊胆战的看着被他扰乱了清梦后看似依旧像是漫不经心实则眼里泛着冷光的五条悟，顿时寒毛都竖起了。
白昼也看到站在门口小心翼翼探了个头的大庭叶藏, 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嘴角确定自己没有睡到流口水, 扭了扭因为坐着睡而隐隐有点僵硬的脖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贴身的衬衫隐隐透着她纤细优美的腰线, 比穿着外套时还要更加直观的夺命的腰。
她背对着五条悟，长长的蓬软白发将她纤瘦柔韧的身躯挡得若隐若现，尤其是在拉伸的时候，那种无法言喻的慵懒美就如让口渴至极的人看见了青梅——口齿生津。
她简直就是又欲又纯的完美代名词。
放松好身体，白昼弯腰用手指勾起掉在地上的属于自己的外套抖了抖灰便毫不嫌弃利落给自己穿上，转过头看向五条悟：“五条前辈？”
五条悟低着头，他本来睡得歪歪斜斜的墨镜已经被扶正，然后用宽大的手给自己的眼睛蒙上第二层不可视的遮挡。
他是傻逼吗，他在忍着什么啊。
五条悟在心底第二次这样心想着。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五条家大少爷何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想自己。
回到咒术高专后，本次任务的内容，五条悟半真半假的汇报上去了，当然，写报告的人是夏油杰，而他就是一边吃着甜点一边时不时对夏油杰提一下任务的经过，让他想想怎么写。
“为什么你不自己写啊。”夏油杰头爆青筋，但还是拿着笔往下写着。
五条悟整个人靠着椅背后仰，塞满了奶油和蛋糕的腮帮子鼓鼓，他一只手把墨镜推到头上，蓝眸大大地看着天花板，有些含糊不清地说：“写了啊。”
“那干嘛还找我，我不忙吗？！”夏油杰被五条悟这个朋友气得磨牙，平日里温和的狐狸眼因为怒气只能两条看见狭长多情的线条，他可是不仅仅有着特级咒术师的工作量，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带啊！
五条悟沉默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把这张可怜的纸抖了抖，把它抖得抻展平坦了些后递到夏油杰眼前。
夏油杰当即就看见了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白昼’，越到后面字体越发张狂潦草，光看着就让人有种SAN值要掉光的疯狂感。
可以看出五条悟一开始还能记得自己是在写报告，写了一排名字后又划掉，结果划掉的那部分后接着的字又不自觉的变成了用属于那个人名字的汉字。
夏油杰：……
这就是五条悟和白昼一起做任务的后遗症吗？你六眼看到的信息只有白昼吗？！
六眼：挪不开，根本挪不开，余光给别的人都是顶了天的。
“我也没办法啊。”五条悟啧了一声，俨然也是不耐烦到了极点，“她严重妨碍到我做任务，而且写任务报告的事，要不是因为杰你的计划，我肯定老早就丢给辅助监督了。”
“……五条悟，你好可怕。”夏油杰忍不住说，“你会把人家吓到的。”
“我一直在努力忍耐啊！”五条悟说着直接炸了毛，像是不服气的猫猫，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有多真诚，他瞪大了自己比夏油杰六倍大的眼睛，“已经很努力了啊！那家伙根本是木头吧！”
“可人家可是以为你讨厌她啊！”
“怎么可能！她眼瞎吗？！我讨厌她我会毫无设防的躺在她腿上睡觉吗？！”
夏油杰闻言，顿时眉梢微微一抽，这进度似乎比他预想的好很多？
“对了，昼的辅助监督换人了。”
五条悟翘着的椅子前两脚咯哒一声回到了平地，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言，就是那样平淡的看着夏油杰，就如暴风雨来前的平静：“不是一直都是竹之内那家伙吗。”
竹之内虽然胆子小了点，猛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少女般的心，但是那家伙勉勉强强能被五条悟接受作为白昼的助手跟在白昼身边，白昼也一直默认竹之内就是她的专属辅助监督。
这突然换人……
五条悟拿起桌上的团子，表情冷漠地一口咬了两个下来，拿着露出签子尖尖的团子串，随性的在空中写写画画了一些没有意义的笔画，说道：“然后呢。”
“是被分配到了其他咒术师身边还是说直接退休……”夏油杰虽然有着自己的内部信息来源，但仍旧无法完全肯定，“无法确认。”
“别死就行。”五条悟将签字上最后两个团子一口吃下去，又拿起一个大福，开始一口一个叫起白昼‘木头’，“他要是死了，木头会自责的吧，哪怕她没有一点错也会把那家伙的死去当成自己的过错，因为他幸运地被那个木头放在心上了。”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谈论的时候，白昼已经见到了新的辅助监督，出身于禅院家的辅助监督因为天赋并不好的缘故，在禅院家并不受重视，但并不妨碍他对平民出身的咒术师怀有一种轻视之情。
但碍于白昼是特级咒术师，这位辅助监督还是将自己作为御三家的傲气收敛了一些，将任务地点告诉了白昼。
“我记得我的任务都是原山老师那里接的，辅助监督只是负责补充任务情报以及接送咒术师。”白昼得到自己的辅助监督更换的消息后眉头微蹙，这样的事她居然没有从竹之内那里得到消息。
“你那之前才是特殊情况，身为特级咒术师，直接遵从上层的命令才是最合适的。”面相尖酸的男人看着明明出身最落魄的擂钵街却拥有着御三家都馋涎欲滴的顶尖天赋和咒术的少女，眼里有嫉恨。
区区一个女性咒术师，还是平民，男人已经可以料到她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了。
“竹之内呢。”白昼平淡地说，像是并不为对方的失礼而感到丝毫的生气和不满，她这样的表现更是助涨了对方的气焰。
“区区一个三级都没到的底层人，那样普通的家伙就是死了也是死有余辜——呃！”话音未落，男人便因为被摁着头颅砸在地上而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大脑的疼痛肿胀让他两眼昏花。
把人的脑袋摁到地上的白昼直起身，抬起脚踩在男人脸上，眼神冰冷地向下俯视：“别人问你的时候，要好好回答问题，区区一个连别人一根手指都打不过的废物，居然有勇气在自己无法战胜的人面前存有傲气？”
“竹、竹之内欺上瞒下，被销了职，受了处分……”
很显然，竹之内自始至终都没有把白昼的信息如实一一汇报上去，而是半遮半掩地说了一半，藏了一半，上层很有可能早就知道这一事实，却一直隐忍不发直到现在。
白昼突然想起原山恒太突然很突兀地问过她一句对未来有什么想法，比如结婚生子什么的，白昼回答的是“没有”。
毕竟她甚至并不觉得自己会和别人谈恋爱，像他们这样的人或许终其一生都不会找到自己心仪的人，更勿论结婚生子了。
那个时候原山恒太笑着对她说：【很好，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不要让任何人干涉你的选择和想法。】
总是笑容爽朗的老师，眼底下不知不觉间多出了疲倦而刺目的青黑。
因为她吗……
魔术家族里，也会为了更加优秀的后代而进行联姻通婚，白昼未曾经历过，但是家中那些书多多少少都会让她了解到那个世界，咒术界显然也一样，甚至情况更加严重。
白昼收回脚，将这个新的辅助监督身上的时间回溯到被她摁到地上揍之前，在这个人回神之前离开了。
她拿出手机，不知道该联系谁，说起来咒术界上层召过五条悟和夏油杰，只有她没有被召过。
电话铃响了起来，署名为五条悟的电话就像是勘测到白昼的心情般打了过来。
“五条前辈？”
“竹之内那边的事我给你负责，保准还给你一个活蹦乱跳的辅助监督，你现在就给我去买之前你给我说的喜久福。”电话对面的少年似乎嘴里包着糖，含糊不清地说道。
“好。”
“一个小时以内出现在我面前。”
几句对话结束，电话也挂断了，白昼第一时间动身去仙台，而另一边挂断电话的五条悟心情也稍晴，他本来是想说的是“十分钟以内”，但考虑到白昼不会瞬移，还是酌情增加到了一个小时。
“她果然是需要我的，一定就像是迷茫的小鹿一样不知所措吧，毕竟她甚至连如何找到上层所在的地方把那些烂橘子揍一遍都不知道。”五条悟舔了舔嘴里的青柠味棒棒糖，比起白昼吃的酸柠糖，他口中的青柠味棒棒糖的酸度简直就是不值得一提。
但这依旧是原本嗜甜如命的他根本不会碰的味道。
适应着酸味的五条悟看向正在操控着咒灵的夏油杰：“竹之内那家伙没死吧。”
“虽然他的确是个会被悟你吓哭的爱哭鬼，但是这位愿意给昼当垫脚石的男人还是值得一救的，毕竟无论强弱，咒术师本就是稀少的群体，我们应当互帮互助。”夏油杰得到了好消息，眸子弯起，“尽管出现了比猴子还让我厌恶的害群之鼠。”
“话说上层那些家伙里有哪些是和咒灵方有所交易的？好想把他们全部都踩烂啊。”五条悟神情乖戾而暴躁，“不过这一批杀了，下一批说不定会出现更多腐烂的‘叛徒’……”
“所以还是我们亲自培养出一批新生代更加保险。”夏油杰叹气，“等新生代足以替代那群老鼠了，再灭鼠吧，就是不知道那个时候昼会不会愿意陪我们一起出手。”
“想让她对非咒灵下死手的确需要一定条件啊。”比如对她重要之人产生威胁或是造成伤害之类的条件。五条悟已经把白昼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开始对于白昼‘不够疯’的想法根本就是错误的，这家伙哪里是不够疯，根本就是疯狂的点没有被触及，所以才那样的平静无波，俗话说脾气越好的人生气起来越可怕。
所以啊——
这家伙还是不要沾染上肮脏的血，保持那一身无瑕的纯白吧。
别生气，生气多不好啊。

第55章
三个特级咒术师齐齐出手, 竹之内在处分施行之前被救了出来，被‘无罪释放’，走出黑洞洞的牢房时,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宛如小小的暖阳般散发着光辉的白昼，他顿时泣不成声。
“竹之内, 离开咒术界吧。”白昼将被大庭叶藏取名为‘小太阳’的赤红火珠放在竹之内手心上, “我不再需要辅助监督了。”
“对不起……”他最后还是将白昼的特殊性说了出来，比如类似于五条悟那样不会受到伤害却显然不需要她自己操控的防御性能力, 特殊的能看穿谎言还能放出光炮的眼睛……
竹之内即便在不想托出, 上层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他‘自愿’说出来。
“我说过, 我所展露的一切皆非秘密。”白昼语气平和，“你不需要有任何罪恶感。”
作为在单亲家庭长大的竹之内在母亲死去后也没有什么多少留恋了，最后他连行李都没有怎么收拾便在五条悟的安排下出了国, 离开了日本，他去往的国度是白昼内心最为在意的那个国家——种花。
作为稀少珍贵的咒术师，虽然并不强, 但凭借他跟过特级咒术师的辅助监督的经验足以能够为他在那个国度赢得一张绿卡。
保险起见，白昼依旧提前联系了她在种花结实并熟识的种花咒术师白爷爷, 得到了老人会好好关照竹之内的承诺。
【我们种花的大门也为你敞开着, 欢迎随时回家啊。】
几乎就是唰的一下，白昼眼泪就有些忍不住, 无论身在哪个世界，这种国家的归属感也是永远说不尽道不完的, 一句‘回家’简直就是直戳她泪点。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 却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因为在这个世界，她在这里有着约定的束缚, 有着重要的家人朋友，所以她不能离开。
——臭老头子挖墙角！老东西我告诉你没辙！！！
五条悟在旁边听见了差点直接火山爆发，夏油杰及时拦下，没看见白昼那表情吗？这时候要是五条悟上去了，恐怕好感度直接掉到谷底。
竹之内引发的后续影响就是上层确认了白昼实际上是个堪比五条悟一样难以掌控的存在，他们想要将白昼的控制权彻底从原山恒太手中拿过来，但新的辅助监督永远都找不到白昼的身影。
而如果辅助监督找不到白昼，巨量的任务只能堆积在手里，除了白昼，常年在国外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不必多言，那个人完全和咒术界不是一路人，有着自己的理念。
如果再给五条悟多一点负担，这位大少爷恐怕就要上门找麻烦了，他愿意承担责任不代表他愿意理所当然的替这群不干实事的上层忙成狗。
夏油杰打太极很有一手，看起来比五条悟好说话，实则油盐不进。
细细对比下来，最后竟然依旧是白昼最有成为任劳任怨的劳模的潜质，最后直接给白昼发布任务的还是原山恒太，而原山恒太的态度也越来越强硬，他会将一些根本没必要给白昼的任务剔除出去。
“原山恒太，你是什么意思？！造反吗？！”
“我不会让她成为你们的刽子手，那些任务已经不是让她去祓除咒灵，你们是要让她手上沾上人的鲜血——为了你们！”
“原山恒太，你要记得，她并非没有对人下过死手。”
“那也是那对夫妇罪有余辜！如果只让她看到人性之丑的话，最终她会觉得人类都是那样令人失望！你们这是让她成为不论人还是咒灵都会斩除的杀手！而最后，你们也都逃不了！”
“你有这个胆子违抗上层命令，也不过是仗着白昼吧？”
“这是那孩子给予我的资本，而我也将用用这份资本来保护她！我首先是老师，然后才是咒术师！”
原山恒太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但是这就是咒术师不是吗？他清楚如果白昼这种级别的天之骄子都成为了任由上层拿捏的工具，那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最终也逃不过以悲剧作为结尾的命运。
他决不能退让，上层的态度越来越奇怪，就像是在着急什么，所以原山恒太坚定自己决不能退让。
看着十五岁起被自己邀请加入咒术高专的少女慢慢的长大、长高，原山恒太越发的欣慰和感慨，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清楚，这个孩子已经可以展翅高飞了，离开咒术高专，离开咒术界。
十八岁了，上层看这孩子的眼神也越发的馋涎欲滴，就像是恨不得将她的皮肤扒下来、眼睛挖下来、血肉剥下来，有时候原山恒太心想，究竟那一方才是咒灵呢，利欲熏心的人比怪物更加可怕，人吃人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您一定要去吗。”夏油杰看着这三年间已经爬上了高层之位的原山恒太。
“我发现了一场巨大的布局，这场规模大到、时间久到已经让我不敢去揣测的布局——它或许最终扩散蔓延到整个世界，或许布置它人耗费了千年之久。”原山恒太笑道，“我有时候的确太过有冒险精神了，杰，那些人埋得太深太深，作为人类，我们的生命太短太短。”
“原山老师……”夏油杰看着面前这位可敬的老师，他想要保护学生的那颗初心自始至终都未曾改变过，甚至于为了学生，原山恒太以身试险，彻底步入高层的权力斗争之中，为夏油杰得到了不少情报。
高层有内鬼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但要调查清楚这些身处高位数十年的老人们，对于没有背景的原山恒太和夏油杰太过困难，即便是五条悟也因为被上层高度警惕而无法真正接近他们观察。
并且高层每次传召的地点都是黑压压根本没有光的，而那些声音苍老的高层们即便身处黑暗之中也仍躲在那屏风之后，明明内鬼或许只有那么一个两个，这些烂橘子却表现得像是全员内鬼。
说到底，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就是把烂橘子全杀了，但结果就是打草惊蛇，下一批上位的人之中或许会有更多的并且藏得更深的内鬼，届时会发生什么会更加难以猜测。
五条悟能向他们保证的，就是五条家绝无可能出现和咒灵方勾结的暗鬼。
“但是很幸运，似乎他们计划展开的时间，正是我们实力的鼎盛时期。”原山恒太看着天空，遥遥的看着，不敢去直视太阳，只能看着那飘着的云，不定的蓝，“他们会做什么，我们无从得知也无法得知，只能等。”
是啊，如果真如原山恒太所言，别人近乎千年少说百年的布局，根之深、源之久，怎么可能会是连人生一半过到的他们能轻易□□的，看的便是一个词‘天意’。
五条悟的诞生、白昼的存在，似乎上天也为人类方筹备足了抵抗这场灾难的最强筹码，人们拥有着最强的底牌，因而能够安心的被动的等待反击的时机。
“我去给我的学生们先探探路。”原山恒太深吸了一口气，“我这一生也算无憾了，白捡了昼那个孩子，我要是不去，去的就要是灰原和七海了，他们还小，还小啊……”
“……”夏油杰沉默，原山恒太接下那个远远超出他能力范畴的任务就等同于送死，而这一次，没有人会把事情及时告诉白昼，竹之内在种花，原山恒太是已做好赴死准备的局中人。
看似是他们仍旧若无所察地顺着幕后黑手的计划走了下去，实则咒术师方也借此机会蛰伏起来。
为此……白昼不能在咒术界待下去了，强大如她，必须和咒术界决裂，这是幕后黑手想看到的，更是原山恒太想要看到的，原山恒太相信着白昼，比信任他自己本身还要信任着那个太阳般的孩子。
她的话，一定会理解并包容他的选择的。
五条悟出差到北海道，白昼再一次被派遣种花进行每年都有的外交活动，就连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都被提前派到偏远的地区执行任务，就是为了保证原山恒太这次的任务‘万无一失’。
为了整个咒术界的未来，将计就计牺牲一个原山恒太，真的值得吗？
难以发出声音的生涩喉咙告诉了夏油杰，他的答案是什么。
“我的一生，自私又渺小，保护好自己的学生就觉得很满足了，但是这一次的牺牲，换来不仅仅是灰原和七海的安全以及昼的自由，还有的是未来‘反击’的机会，算是伟大了一次吧。”
原山恒太转过头，看向夏油杰笑着道：
“不要和昼说……或者最后让她来看看我——不，还是算了，一定会很丑吧。”
他作为咒术师的一生，孤身一人许久，父母死于咒灵，原山恒太一开始也曾深陷仇恨无法自拔，最后被夜蛾正道打醒，成为了咒术高专的老师。
这人世间是苦，不然哪来这么多由负面情绪而生的咒灵，可除了这人世间，人还能去哪呢，为什么要去自怨自艾，站在原地苦苦哀叹不满却又不肯往前走一步？
所以原山恒太不愿意让自己的学生走上自己的老路，他最后想要教他们的，可不是仇恨和悲观啊。
想要一个人死去很容易，想要一个人心甘情愿的死去却绝非什么简单之事，终于还是轮到他了——
感染性的咒灵让原山恒太死都要死得格外痛苦，诞生于病痛之中的咒灵痛苦得发出哀嚎恸哭，势必要让世人都尝到同样的痛苦，病变的身体器官已经逐渐和咒灵融为一体，即便砍掉，那些病变也已经蔓延进了心脏，在那里结出‘果实’。
虽然早就预料这种不敌的情况，但原山恒太觉得自己还是小瞧了幕后之人对他的杀心，再任由病变同化继续下去，原山恒太自己死去后这句身躯会变成咒灵的战利品，于是果断对准自己的心脏下手。
炽热的光贯穿而下，火焰的温度扫荡过冰冷阴郁的地方，原山恒太感觉到了温暖，视线却已经模糊不清，看不清自己最中意的学生的面容，心觉可惜，但还心有庆幸。
夏油杰最后还是选择告诉了白昼吗？只可惜他太弱了，弱得不堪一击，准一级咒术师到最后也只能是准一级咒术师，哪里能是评定为特级的咒灵的对手，过来可不就是专门送死的。
幸好，在白昼来之前他自我了断了，否则就需要这孩子来动手了结他了。
“老师！老师！！！”
无法回溯、无法回溯、无法回溯。
时间魔术一旦使用条件有一条没有达成，就等同于无用之物。
白昼几乎可以肯定，如果自己用阳炎，那么一定会将咒灵连同原山恒太一起烧尽，被原山恒太用木刺穿破的心口已经只剩下一个空空的洞，而洞口周边都是漆黑的宛如蠕虫般的黑纹，那是一部分的同化。
血管、肉组织、皮肤、脏器……‘病变’的蔓延速度之快让人咋舌，如果白昼再晚一些，她看见的就是外表都咒灵化到根本无法一眼认出的原山恒太。
“别太难过，老师只是给你们提前探探路……免得几十年后，你们来了道太黑。”原山恒太眼中渐渐失去聚焦点，“人死后，听说灵魂会变成星星。”
白昼抱起原山恒太，把他抱在怀里：“您居然还信这个……”
“死亡不过是一场冒险，你是知道老师的性格的。”即便清醒意识到自己生命的流逝，原山恒太还是像是个放心不下女儿的父亲般唠唠叨叨着，哪怕越说声音越小，但他知道最听话乖巧的白昼肯定会把他的话听清：
“我只是走出时间……我太累了，我不想再走下去了，这是我做出的选择，你别生气。”
“我带您去找硝子，您别说了，节省点力气吧。”白昼果断抱起原山恒太。
“老师不求什么，只希望你们一生健健康康、平安喜乐、无灾无难。”原山恒太缓缓闭上眼，即便在小太阳温暖的怀里，他迅速流失的体温也无法挽回。
“别去恨任何人，不要让自己手里的武器失去温度……不要让任何人获得束缚你的权利……”也不要再害怕失去了，你是老师最中意并为之骄傲的学生啊。
话未尽，他的身体彻底瘫软了下去，咒力的彻底消散让白昼慌了神，她明白家入硝子无法起死回生，更何况原山恒太身上的咒灵同化污染即便是反转术式也完全无能为力的。
让人难以置信，这样特殊的咒灵，居然会让一个准一级咒术师前来解决，而且这个咒灵居然就这样和准一级咒术师同归于尽，直至这个咒术师死去前都没有脱离他的身躯，而是选择和这个人一起死。
这对于一般情况下但凡是有点智力的，见势不妙就会迅速脱身跑的咒灵而言过于异常了，尤其是这类特殊的咒灵。
想起夏油杰告诉她来这里时简单至极、就宛如让她节哀的话语，终于意识到原山恒太为什么会死的白昼陷入了巨大的悲怆之中，恨自己为什么要因为三年的平静日常而再一次放松下来，为什么会因为日常任务的繁忙而错失发现老师异样的时机。
冲天的火焰宛如地火般自大地向着天空贯穿而去，紧接着便开始失控地向四周扩散，滔天疯狂的气势就宛如要将所触及的一切都要毁灭。
后续被夏油杰通知到的五条悟看着这一幕，六眼在火焰的中央敏锐的捕捉到了抱着已经死去的男人埋首痛哭的少女。
“真是……”夏油杰从未想过自己会见到如此震撼人心的场面，那冲天的火光，光辉耀眼到太阳都无法掩盖，但是那过分灼热的足以将一切焚烧的火焰，让他召唤出防御力最强的虹龙护住自己，却也不能再进一步，即便并没有太过靠近，虹龙也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我过去制止她，如果等她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目及之处皆为焦土恐怕又会自责难受。”五条悟说，紧紧盯着火中的精灵，她在哭，她需要有人拉她一把，“除了我别无他人！”
他摘下墨镜，随意地丢到了一边，对面前巨大的火柱施以特殊的‘帐’：“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漆黑的帐将火焰与外界阻隔包裹起来，却又被巨量的火焰撑得骤然膨胀开来，本该是漆黑的壁障变得透薄，能够看清里面流转涌动的的赤炎，它们相互对抗又相互避让。
在五条悟的咒力支撑下的‘帐’最终维持住了自己的存在，最终里面的赤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之茧。
“麻烦，你果然就是个超级大麻烦！”五条悟抱怨着，迈开步伐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第56章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走入火茧中, 那些赤炎被无下限推开一定距离后向后重新聚拢，眼看着五条悟快要突破到白昼面前，没等夏油杰松了口气, 五条悟做出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那已经不是疯子能做得出来的了——他居然解除了自己身上的无下限，噬人的赤红火焰如伺机已久的猛兽, 一瞬间直接将五条悟彻底吞没。
夏油杰再也看不见里面的状况, 但帐的存在，证明五条悟这家伙还活着。
“疯了, 悟你这家伙。”之前的五条悟能说是理智的疯子, 现在的五条悟根本就是个疯子了。
炽热的赤炎灼烧着五条悟, 他默不吭声地紧紧抱住了白昼。
白昼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抬起头，望入了那一汪隐忍而坚定的海天蓝之中, 就像是映入了日轮的蓝天那样空灵而纯净，美得震慑人心，他发丝在火焰的高温下浮动着, 隐隐开始卷曲。
宛如星火未灭的蝶翼般，黑金的裙摆那样铺展在地上, 随着她的抬头, 那长长的头纱终于无法遮挡她的表情，五条悟用满是灼伤的手给她擦了擦眼泪。
“如果实在愤怒到无法冷静的话, 那就来诅咒我吧。”自愿成为替罪羔羊的白发少年紧紧抓住了她，只为让她这一刻能够平息下怒火。
少女眸子微微睁大, 噙着的泪水如珍珠般掉落下来, 砸在五条悟手上。
疼，疼死了。
五条悟手指微微抽痛，然后紧紧抓住了白昼的手, 把她的手从那具已经不成样的冰冷尸体上掰下来，把她彻底抱进自己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心口，将自己的心声无所保留的让她倾听。
死去的人已经死去，但活着的人还活着，他们还需要往前走。
五条悟低下头，像是用自己将白昼与赤炎隔开了一般。
白昼听到了飞快的心跳声，是他的，也有她的。
——‘帐’向两边破开的一瞬间，巨大的火茧也随之破开，四散的赤炎如同从火茧中挣脱而出伸展开来的蝴蝶翅翼。
赤炎平息了下来，散去的火焰中央是解除了灵衣状态的白昼，以及被她抱着因为剧烈的灼烧感而已经痛到快要蜷缩起来的五条悟。
夏油杰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放了下来，但看见五条悟的状态后也真是恨铁不成钢却又无可奈何，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就说明五条悟坚定自己不会被白昼的火焰烧死。
简直就像拉着别人手里的刀抵到自己脖子上一样。
姗姗来迟的家入硝子看见满身重度烧伤的五条悟后简直惊呆了，这种情况是她在知道五条悟自身已经领悟了反转术式后根本无法想象的情况。
旋即再看被他抱在怀里双眼通红的白昼，家入硝子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赶紧着手给五条悟治疗，首先就要把和烧伤出粘连的衣服拿下来，五条悟这状况可不就得来个全身治疗。
医生的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之分，家入硝子表情冷漠地拿着剪刀镊子将五条悟的皮肤和那些已经看不出原本衣服样子的焦片进行细致的分离后再用反转术式治疗。
当然，结果就是直接把那块有所粘连的皮肤全部剪下来。
现在的五条悟简直可怜极了，被治疗的时候又疼又难受，像是奶猫似的哼哼唧唧，白昼沉默地让五条悟靠在她怀里，看着以她为圆心半径有数米范围的焦土，以及焦土和外面生机蓬勃的景色，她心中了然是谁帮助她及时止损。
如果不是自己也会反转术式，五条悟断言自己现在会更惨，他还是小看了白昼那赤炎的威力，但是如果不解除无下限，隔着无下限的触碰根本算不上把这家伙真正地抱在怀里。
那样的话，他们之间看似紧贴在一起，实则却是隔了一层永远无法接近的‘无限’。
——为什么要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呢？
心中的触动让白昼陌生到有些无所适从，只能乖巧的任由五条悟抱着靠着粘着，多的动作都不敢有，生怕碰到他有伤的地方。
“我可以把五条前辈的时间回溯。”白昼不忍心看到五条悟这样，“可以让五条前辈的全部状态回溯到来之前，连自己受伤的记忆都不会有……”
“闭嘴。”五条悟咬牙切齿，“我不需要！”
居然还有时间回溯能力？！你这家伙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稍微忍下。”家入硝子说着撕下一大块沾满了血液甚至与已经看不出原本白皙肤色的皮肤粘连起来的衣服残片，这就是五条悟一边被烧一边对自己使用反转术式愈合伤口导致的结果。
五条悟直接倒吸一口冷气，他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绝对跟鬼片的怪物一样，丑得要死，这绝对是他五条悟出生以来最丑的时候，白昼默默摁着五条悟的头，让他脸埋进自己怀里，不让他去看家入硝子处理伤口的情况。
三年的时间里发育情况突飞猛涨的少女身材已经不是曾经那样的平板中性，完全可以说是前凸后翘，五条悟觉得自己脸上仍旧是在被火烤一样的烫，保持着一动不动。
家入硝子一边给五条悟处理伤口一边询问白昼：“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说着，家入硝子用眼神看向一旁被夏油杰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的原山恒太的尸体，夏油杰神情复杂且沉重，他是知道最多的人，也清楚原山恒太一走，这位称职无比的老师一直瞒着学生的事就只能从旁人之口托出了。
“我想……把老师埋在青森。”原山恒太也曾说过想去青森养老，然后埋在那里。白昼声音仍旧有些哽咽沙哑。
再难过，死去的人也活不过来，白昼能做的就是怀揣着她与原山老师的那些回忆，继续负重前行，直到她死去。
“你的绒毛披肩呢？”夏油杰突然发现白昼身上少了一样特别标志性的配件，正是那个无时无刻都像是在沉默护着白昼的赤红色绒毛披肩
白昼沉默了片刻，笑着道：“已经不需要了。”
已经什么好怕的了，比起再被动的守着自己害怕失去的事物，她选择拿起枪刃，提前将一切威胁都排除在外，向所有心怀不轨之人露出獠牙利爪。
她已经不会受伤了，需要保护的人根本不是她。
白昼对夏油杰说完便用魔力凝聚出那条他们都格外眼熟的绒毛披肩让它轻柔的虚浮在五条悟身边，护住他却又不会触碰到他的伤口，这样在家入硝子治疗过程中不能开无下限的五条悟也不会被风吹到，被沙沾到。
忍耐着疼痛的五条悟微顿，又往白昼怀里埋了埋。
似乎……不亏？
家入硝子总算是把五条悟的伤治好了，夏油杰把自己在家入硝子治疗时跑了一趟拿来的衣服给五条悟穿上，觉得如果再给五条悟一次机会，这家伙绝对还会那样子冲进去。
伤是痊愈了，但是那种难以褪去的灼烧痛感却没有消去，肌肉记忆仍旧是一抽一抽的巨疼，最后白昼背着五条悟回到了咒术高专。
在五条悟图清净整出来的地下室里，夏油杰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白昼，超大屏幕的电视上正播放着现下最为流行的一款恐怖电影。
电影里传来诡异的音乐与主人公的尖叫声，电影外氛围沉重，白昼突然站起身，惊得其余三人差点也一起站了起来。
虽然白昼早有猜想，但是从夏油杰口中得知详情和一切前因后果之后，心中那股怒火依旧难以褪去。
上层有多少与咒灵方勾结的暗鬼？杀了这批上层后上位的那些人是否会存在更多的内鬼？咒灵方究竟在筹备着什么，它们想要做什么，幕后黑手是谁。
杀了也没用反而很有可能打草惊蛇让幕后黑手藏得更深，在他们更加无法察觉的暗处继续布局，他们一方在明一方在暗，在对方自愿现身前根本难以对局。
您也是希望她等那个您用命换来的‘反击’机会吗，老师。
“昼。”夏油杰见她站起身，也不由得随着站起来，像是想要叫住她又似无意义的一声呼唤般叫了一下她的名字。
“放心好了，在幕后主使出来之前，那些家伙我不会动。”白昼的语气无比冷静地说，“就是把他们打成烂泥堆起来再回溯，事后他们也什么都不会记得。”
夏油杰和白昼四目相对，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不会阻拦你，但为了原山老师的牺牲不白费，请尽量保持冷静，首先把原山老师安置好——就像你说的，先带原山老师去青森县。”
其实白昼揍知情不说的他一顿或是对他态度冷漠下来，夏油杰都完全能够接受，这是他应得的，可白昼却完全没有一点点要迁怒泄愤的意思，反倒让夏油杰浑身不自在。
白昼沉默了好一阵，在三人的注视下缓缓点头答应了下来，重新坐了下来，夏油杰三人还未松口气，就听到白昼说：“我要提前毕业，离开咒术高专回横滨。”
“为什么！”五条悟一惊，猛地直起身，肌肉拉伸的同时一股痛感就直接直冲他的天灵盖，整个人顿时又焉了下去，像是化作一张苍白无色的薄薄的纸片人般歪歪扭扭‘飘’到了白昼腿上。
“在咒术高专已经没有能教我的人了，所以我也不需要再在咒术高专待下去了，而且我也想如老师所愿的离开这个咒术界。”白昼看着脸朝下躺在自己腿上的五条悟。
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放在五条悟头上，安抚般地揉了揉，语气也不自觉得越发轻软，像是在专门为他而解释：“我想回去完成自己一直以来想要做的事，可以吗？”
五条悟：“……”他无法对这样的语气回答不。
“我想要保护自己的亲人友人，以及他们脚下的土地，五条前辈……不，请允许我叫您的名字——悟前辈，我能救的只有自己眼前之人，他们不在我能够触手可及的地方活着，我不放心。”
五条悟感觉到自己头上的手随着她的话语轻轻抚摸着，心跳因她那一声轻软而‘悟’而不受控制加快，紧随着的便是那几乎快要让他窒息的兴奋。
他从未想过自己如此容易被撩拨动的类型，明明和夏油杰去看那些所谓刺激的片子时也是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兴趣指指点点做出毒舌点评。
“那你就这么放心我……们吗？”五条悟闷闷道。
“悟前辈，您不会被我以外的人伤到的，对吗。”白昼没有直接回答五条悟的话而是这样说着，放在五条悟头上的手微微收紧手指，力度不重但能够让五条悟清晰感觉到他的头发被白昼抓住。
因为把因为高温而卷曲便焦的一部分头发剪掉了，五条悟的头发比先前短了许多，想要养回来只是时间问题，五条悟对于自己头发的幸存感到庆幸，头发没了就更丑了，而且这还不能用反转术式长回来。
她的嗓音微微低下来，缓缓道：“很疼吧，悟前辈这样漂亮的白发万幸没有被烧掉，不然很可惜不是吗，会反转术式也不能任性肆意到不在乎自己，如果我没有控制住自己，悟前辈，你会死。”
五条悟突然就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就像是有抖M属性似的喜欢强势的女性了，为什么即便被喜欢的人欺负了也完全不会生气。
就像现在，白昼根本没有要欺负他的意思，可那种慢条斯理的，似是嘱咐又似威胁的话语简直就是在给人打开XP大门。
五条悟：……
安静如鸡的五条悟脑子里顿时没了白昼刚刚说的想要回横滨时想把她要飞走的翅膀扯下来的可怕想法，只剩下“她真的好欲好香，完了，我不对劲了”。
夏油杰：……悟，你要忍住。
家入硝子：五条悟，你很不对劲。

第57章
对于白昼要离开咒术高专的打算, 没有人能够制止，想要留下她的高层甚至被白昼全部揍到半死不活后又被回溯到被揍之前，她做到了自己之前和夏油杰说的话, 他们什么都不会记得，只会在看见她的时候, 灵魂骤然升腾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
白昼这个尽职尽责又任劳任怨的特级咒术师变成了和九十九由基一样不会服从他们指令的自由存在。
他们也终于不得不接受只有原山恒太能够把白昼留在咒术界的事实, 正如当初是原山恒太误打误撞遇见白昼并把她带进咒术界，原山恒太即便死了, 他们也不可能如愿。
在青森将原山恒太安葬好, 依旧是那片森林, 那片花地，白昼坐了好一会儿才回到了东京，打算将自己要回横滨的事情给在樱兰上学的芥川银说明一下情况。
白昼巧遇到了须王让, 他是原山恒太的朋友，白昼便把原山恒太的死讯和她要离开东京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须王让沉痛地叹了口气，看向白昼：“咒术界的情况……恐怕不再可靠了吧, 之后我还能联系你吗？”
“我的电话您是知道的。”须王让作为樱兰的理事长怎么可能没有白昼这个芥川银监护人的联系方式。
“不不不，我是说, 你的名片能给我吗？”须王让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这可是相当重要的且有象征性的东西。”
白昼微怔，然后摇了摇头：“我没有名片。”
须王让莞尔：“那等你有名片了, 一定要给我留一张。”
“好。”
“你是来看银的吧，那孩子和我家儿子相处得不错, 现在应该是在第三音乐教室。”须王让笑着把第三音乐教室在哪告诉了白昼, “不要太惊讶哦。”
白昼疑惑地歪了歪头，但还是应下了。
找到第三音乐教室，白昼推开门的一瞬间, 一阵风携着芬芳的红玫瑰花瓣扑面而来，白昼云一般蓬软轻逸的长发随之微微浮动，几个高度不一背着光的人随着大门的打开慢慢清晰。
“欢迎来到Host部。”
“Host部……？”
走入Host的白发少女身形高挑，气质空灵凌厉，容貌精致姝丽，让人不由得便想起‘神子’二字，她的身上穿着的黑色制服，一眼便可认出她来自其他学校。
“这位美丽的小姐……”须王环还没上前就听到芥川银惊呼——
“白昼姐！”
“银。”白发少女通透平静的眸子看向芥川银，眉眼顿时柔软下来，她点点头应答了一声并有些困惑地问道：“银，你这身装扮是？”
“打工装扮。”穿着黑手党风衣饰的芥川银一边面不改色地说一边展示了一下自己手里完全能够以假乱真的模具枪，“在这个社团打工收益相当的优渥呢，姐姐看怎么样？我现在像不像哥哥？”
“龙之介吗……嗯，还挺像龙之介的，如果他是长发的话应该就更像了——前提是我没有把他额发剪成那样。”白昼帮芥川银顺了顺头发，“你喜欢就好。”
“这就是银嘴里一直提到的姐姐啊，好美的人啊。”藤冈春绯感叹道，“不管是银还是她的姐姐，气质和样貌怎么看都不像是从擂钵街里出来的人。”
“那我们一起去认识一下银酱的姐姐吧！”须王环用感叹调的语气说道，“多么难得的机会啊！”
“好耶！”埴之冢光邦抱着粉嫩嫩的小兔子玩偶蹦蹦跳跳德跑了过去，“你好呀！我是埴之冢光邦！”
“我知道你，银的前辈……Honey前辈对吗？银麻烦你照顾了。”白昼低下身，从口袋里拿出糖递给埴之冢光邦，这其实是给五条悟带的糖，是她在咒术高专三年里养成的习惯，“你喜欢糖对吧？除了这个我没有带什么可以作为见面礼的东西。”
埴之冢光邦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喜欢！Honey喜欢你！我的小兔子借给你抱抱哦！”
“谢谢。”白昼怀里抱着被埴之冢光邦塞过来的小兔子后直起身便对上了那个戴着眼镜的黑发少年的视线。
见白昼正巧对上他的视线，凤镜夜咳了咳，走上前。
须王环：不对劲。
常陆院光/馨：很不对劲。
铦之冢崇：？
“请问您还记得我吗？”凤镜夜有些尴尬犹豫地问道。
白昼看着他，恍然大悟：“是当初在货船上，我救下的孩子之一吗？”
“是的，当时没能说出感谢，很谢谢您救了我。”也是在那之后，虽然孩子被绑架了，但之后，凤家为了感谢见义勇为后不见踪影的白昼在横滨建立了一家公益性质的医院。
在得知白昼还记得他，凤镜夜眉眼舒展开来，流露出微微真切的笑容：“很意外您还记得我。”
白昼外貌特征太过明显，她一站在门口凤镜夜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记忆里的小神子，这个几乎从那惊鸿一眼就被他记到了现在的‘男孩’，没想到实际上居然是个女孩子。
“你很冷静聪明，在那样的情况下也安抚组织好了其他孩子，所以我对你的印象很深。”白昼诚恳道。
“但最后还是昏了过去。”一被白昼背起来就彻底昏厥了过去，连一句谢谢都没说。凤镜夜自嘲道。
白昼抬起手揉了揉凤镜夜的头，发自内心的夸奖道：“你已经相当优秀了，不必妄自菲薄。”
凤镜夜微微一顿，不禁莞尔：“虽然只是第二次见到您，但还是忍不住感叹您真是完全没有变化呢。”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凤镜夜和其他孩子一样被关在铁笼子里，看见那个就像是在发光一样的小神子被带了进来，和他一样被单独关进了铁笼里，说明她也是高级货。
那些绑架犯离开关押孩子的船舱后，就看见小神子凭空抓出一柄成人高的漆黑枪刃，那枪刃携着赤红的火焰割开并融化了铁笼，有着一双薄荷色眸子的白发‘男孩’安抚下孩子们，带着他们逃离那艘会让他们一生不幸的货船。
之后，凤镜夜才知道世界上不仅仅有普通人，还有异能力者和咒术师的存在。
“是吗？其实变化很大了。”白昼回答道，“银在这里打工请多关照。”
“早知道银是您的妹妹，我肯定会多加关照的。”凤镜夜表情温和的笑着回答道，因为须王让暗中护着芥川银的缘故，芥川银的事情很难查清，最后根本不打算和须王家作对的凤镜夜直截了当的放弃。
不过芥川银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来历，比如来自横滨的擂钵街，家里有哥哥姐姐，来东京后还多了个弟弟什么的。
Host部幕后真正的帝王态度如此之好，还是对一个‘平民’，这简直让须王环瞠目结舌：“孩、孩子他妈……？”
“孩子他爸，这是我的救命恩人，虽然出身的确是平民，但这位的地位实则超然哦。”毕竟是稀少至极的异能力者，交好肯定没有坏处。凤镜夜微笑，“要好好款待才行。”
“我陪白昼姐在这里坐一会儿吧！”芥川银笑道。
于是白昼坐到了位置最为开阔的座位上，因为白昼过于显眼的外校人装扮和过高的颜值，坐在不远处的女生们纷纷有意无意地向这里投以目光。
“银，我从咒术高专提前毕业了。”白昼的语气很平稳，但芥川银还是听出了异常。
“为什么？”
“原山老师不在了。”
芥川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了然的轻轻笑了：“嗯，我明白了，那白昼姐先回横滨吧，既然有想做的事，我和叶藏也不小了，能够在东京照顾好自己，叶藏的国中和我的大学到时候一起考到横滨去。”
“……真的没问题吗。”白昼还是无法放心下来，她是想要带着芥川银和大庭叶藏走的。
“我们也是完全能够独立的个人，只是平日里有白昼姐在，所以总是会不自觉的依靠白昼姐。”芥川银笑道，“再不济，东京不是还有五条先生他们吗？”
“可是……”
“白昼姐，相信我们吧。”芥川银笑着比出一个强壮的姿势，拍拍自己手臂上并不明显的肌肉，“而且我们绝不会让自己陷于危险之中的！也即便白昼姐不在了，我们也不会是一个人！因为交到很多朋友了！”
白昼眸子微微睁大，旋即终于露出浅浅的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呢，银。
芥川银像是闲扯聊着家常话般和白昼说了很多话，成功说服了白昼，不过她的手绳上也因此多了一个小火珠，芥川银知道它，大庭叶藏叫它小太阳。
“我会每周来东京看你们，等我在横滨那边的事情做好后会尽量每隔两三天来东京一次，因为答应了硝子和杰，必要的时候会作为‘代课’老师去咒术高专看看。”
临走前，白昼说道，她像是放下心结，向芥川银挥了挥手便潇洒离去。
“银的姐姐，好帅啊。”藤冈春绯看着消失在门后的身影，感慨道，“就像是祓除妖魔鬼怪的巫女神子一样，美丽凛然、英姿飒爽，让人一眼就忘不了的出色女性。”
“是吧，白昼姐超帅的！而且很强！超级可靠！”芥川银笑容灿烂，“我想要成为白昼姐那样的人呢。”
“而且……”芥川银表情越发柔软，她低垂下眼睑，轻声道：“因为太可靠了，她总是把别人的责任背负在自己身上，已经很累了……所以无论如何我也想要减轻姐姐的负担。”
藤冈春绯拍了拍芥川银的肩，对自己的好朋友露出了灿烂治愈的笑容：“银的话一定可以的！没事的！”
“嗯！”芥川银回以笑容，“一起加油吧！”
“既然我们都见过了银的姐姐了。”常陆院馨走过来，手肘搭在芥川银右肩上。
“那是不是也可以去银的家里坐坐了？”常陆院光把手肘搭在芥川银左肩上。
“说起来我们都没有去过银酱的家呢！”埴之冢光邦眼里闪着星星，“可以吗可以吗？”
已经被Host部的几人去过家里，还不止一次的藤冈春绯不由得扶额，这种情况下果然还是要看芥川银自己愿不愿意比较合适吧。
“可以的。”芥川银笑着答应了下来。
凤镜夜推了推眼镜道：“那么择日不如撞日，这周六吧，也就是明天。”
Host部一众齐刷刷举起手表示赞同。

第58章
从大庭叶藏那里得到和芥川银一样的答案, 尊重家人意愿的白昼也做不出‘横行霸道’的独裁举动，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嘱咐有事一定要和她及时联系，不管是什么小事, 如果觉得她在横滨太远，那就和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他们说。
“白昼小姐真的很关心你啊。”
“的确, 不过新一哥哥为什么会来帝丹小学呢？来看步美他们的吗？”大庭叶藏看向走过来的东京鼎鼎有名的名侦探少年工藤新一, 露出了一个相当灿烂又和善的笑容，“还是说来怀念小学时光的？”
“咳。”工藤新一尴尬的咳了咳, “事出有因, 事出有因, 啊！对了！我和兰一起来的，兰肯定在找我，我就先过去了。”
等工藤新一离开, 大庭叶藏拿出手机，上面赫然便是横滨现下黑色势力部分局势和大体状况等情报。
[中原中也]：你确定要加入港口Mafia？
[大庭叶藏]：中也先生都把情报发给我了，也是早就默许了我的决定对吧？
[中原中也]：我明白了, 既然打算踏入这个世界，就决不允许背叛, 否则……
[大庭叶藏]：我知道哦。
[中原中也]：知道最好, 你很聪明。
[大庭叶藏]：对了，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告诉您一件事。
[中原中也]：？
[大庭叶藏]：姐姐要回提前回横滨了哦。
对方没有再回消息, 大庭叶藏清楚对方此时是什么反应以及这位港口Mafia权势最重的干部想要做什么，横滨现在正值国外非法组织Mimic入侵的时候, 政府内务省的异能特殊机构——异能特务科乐得看到Mimic和当地的黑色组织打得你死我活。
恨不得两败俱伤, 让他们捡个便宜。
可是事情可不会这么简单，如果让事态继续蔓延加重，那么异能特务科将会不得不求助于横滨地下组织中势力最大最强的黑手党组织——港口Mafia。
这或许就是港口Mafia的现任首领森鸥外的目的。
Mimic能进入横滨绝非易事, 他们是偷渡进来的，能帮助Mimic这个组织偷渡的，嫌疑最大的就是港口Mafia这个地头龙，能在中原中也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能做到这一点，很显然就只有这位首领了。
森鸥外想要做什么，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想要异能特务科有求于他？
大庭叶藏眼神深沉，他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皱着眉略有些烦躁地喃喃着：“知识储量……不够，信息量不够……”
异能特务科有什么特权吗？对于异能力者的，尤其是对于异能力者组织的特权……
组织集团、异能力组织、黑手党、非法组织……异能力黑手党组织恐怕更是政府的眼中钉了吧。
那么所属国家的异能特务科……被国家关于有着管理异能力职责的主要涉及异能力事件及异能力者的组织……
大庭叶藏灵光一闪：“异能合法许可……？”
或许他想出来的名词并不准确，但八九不离十吧。
他需要更多的接触异能力者的世界，更多的，要更了解姐姐的世界才行，森鸥外想做什么与他无关，可姐姐要在这个时候回横滨，并且中也先生是港口Mafia的干部，加上姐姐的两位挚友都是港口Mafia的成员。
恐怕很难不被牵扯进去。
姐姐……姐姐……姐姐……
想起自己看见的已经不再披着那条可爱又柔软的绒毛披肩的白昼，大庭叶藏的眼神阴冷恐怖了起来，褐红色的眸子就如干涸了的血液，让人不寒而栗。
是谁让你伤心了呢，姐姐，请告诉我啊。
——很多事，不能让叶藏那孩子知道。
白昼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想着，要带去横滨的东西并不多，甚至连一些日常用品都不需要带，只需要把必要的证件以及银行卡之类的东西带上，尤其是那张横滨合法居民证，除此之外，她一件衣服都不带，一个包解决一切。
装好了东西的黑色挎包放在沙发上，白昼在家里坐了一会儿，等到帝丹小学快要放学的时间动身去接大庭叶藏回来，明天就是周六了，她心想着离开东京之前陪芥川银和大庭叶藏玩两天。
晚上吃好饭，正和大庭叶藏看着电视，白昼接到了家入硝子的消息。
“总之你快过来吧。”电话对面的家入硝子已经不愿多言只是嘱托她赶紧过去。
“叶藏，硝子找我有事，那我出门一趟。”白昼便穿上外套打算出门去家入硝子说的地址。
“硝子姐姐吗？好的，那姐姐路上小心~”大庭叶藏乖巧地屈着膝、环抱着腿坐在沙发上，见白昼要出门便抬起一只手挥挥，懂事地点点头。
打车来到了家入硝子说的地方，是一家酒吧，走进去后就能够看见熟悉的三人组坐在吧台的位置上，白发的五条悟坐在最右边正趴着。
“他喝醉了，我们都整不动这家伙，只能喊你来带他回咒术高专了，把他带到之前我们谈话的地下室里就行，那里清净也安全。”家入硝子显然还打算和夏油杰再喝几杯，“这家伙喝了杯长岛冰茶，上头可猛了。”
“好。”白昼走到五条悟旁边，说起来五条悟条件这么好，在酒吧居然没有一个人上来搭讪。
“之前有几个人看他喝醉了就想来搭讪，结果……”夏油杰挑了挑眉示意白昼往一旁看看，就见好几个男男女女歪七扭八的倒在那不省人事，显然是被谁揍了一顿丢那了。
难怪了，五条悟就是一朵只可远观的白玫瑰，近看更美还带刺。
“悟前辈。”白昼弯下腰。
五条悟抬起头，面上霞红眼神迷离，那双海天蓝的眸子似乎还有些水润迷茫，因为在手臂上趴了好一会儿，他的额发变得有些凌乱，活像是有人对他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这三年里长到一米九甚至还没停下长势的青年很努力地眯起眼辨认眼前的人，认出面前的人是谁后，他慵懒倦怠地半阖着的眸子顿时就睁得又大又圆，开心得像是个三岁的孩子一样张开手臂抱住了眼前比他小了两岁的少女，像是粘人的大猫猫一样去蹭她的脸。
“小太阳~”
“悟前辈？”五条悟连叫她一声名字都勉强，白昼还是头一次听见五条悟叫她叫得如此亲昵，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喜欢……”
“悟前辈……别蹭了，有点呼吸不过来……”对方黏得太紧，白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一米九的青年带走，“前辈喝醉了。”
“我没有醉！”
“喝醉了的人都是这样说的。”
“我没有醉……只是思考有点迟钝了……”五条悟的语气顿时低落了下来，变得软乎乎甜糯糯，“我还能喝。”
“我带你回去，稍微放开点好不好？”白昼拿出自己哄家里人时的温柔语气问道，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乖巧地点点头。
他总算是没紧贴着蹭了，白昼这才视野被解放，稍微调整了一下五条悟抱着她肩膀的位置，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下，把人打横公主抱起来。
“那我带悟前辈回去了，硝子、杰，你们也少喝点。”白昼见怀里的人乖乖巧巧依偎在自己怀里没乱动也是松了口气。
“哦，路上小心。”家入硝子看着白昼抱着那只雪白的粘人大猫离开，忍不住啧了一声。
“刚刚还是谁敢凑近就揍谁的暴躁青年，昼这里乖巧粘人的大猫猫……他倒也是真的喝醉了。”夏油杰喝了一口手里的清酒哭笑不得，“不过不真的喝醉也骗不了昼就是了。”
那一口一口的烈酒喝下去，五条悟那沉郁的表情也逐渐变得迷茫而无措，放纵酒精麻醉了他的大脑，脑子放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比如刚刚想揍那些看不顺眼的人，又比如他现在就只想要黏着白昼。
五条悟一路上乖得不像样，白昼顺顺利利地抱着他回到了他的秘密基地里，弯腰把人放到沙发上，她手刚一松开，对方本来松松抱着她肩膀的手臂便力度骤然一紧。
跌入对方满是酒气的怀里，白昼隐隐闻到了属于五条悟身上那常年嗜甜而染上的那股子甜意。
“我不讨厌你。”他格外委屈的说。
白昼一顿。
“你不像任何人……”
“谢谢，悟前辈。”白昼帮五条悟理了理额前的头发，表情依旧平静，眼神却越发的温柔，她的语气轻得像是一吹即散的云雾，“我很感谢您给予的帮助，以及那样果断向我伸出的手，您或许就是等同于天空般的存在——在我心中。”
五条悟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下来，但他紧紧抱着白昼的手臂却没有任何要松开的征兆，宛如钢铁一般坚硬，白昼稍有要强硬掰开他手臂的动作，他都会皱起眉隐隐有要醒来的样子。
沉默中，白昼放松了下来。
对于五条悟的怀抱，她不讨厌，甚至想起了在火焰之中被他紧紧抱着时那种几乎让灵魂都仿佛有归所的安定感。
虽然沾满了酒气，但在这个人身上并没有一点点的酒臭味，反倒是一种相当醉人的清冽感，五条悟的酒量难以估摸，但在白昼看来，他的酒品也还算好，虽然有些猫化过分粘人，但胜在乖巧听话。
就这样再靠一会儿吧，等他更加熟睡后就可以轻易脱身了。
白昼想着，由魔力凝聚出绒毛披肩包拢住五条悟，免得他着凉。
“好梦，我的栀子花。”
第二天醒来，五条悟整个人都是懵的，昨天他的的确确是喝到断片了，脑子里什么都不记得，他看见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醒酒汤，还有一张写着隽秀书法字体的纸条。
纸条上只是写着让他好好休息。
他一眼就看出是白昼的字迹，而且昨天晚上睡着时感觉到的那种仿佛沐浴在阳光下的温暖安心感，仿佛灵魂都得到了安抚的平静安稳……是她没错了。
五条悟赶紧给夏油杰打电话：“昨晚上我喝醉了做了什么吗？”
“也什么，就是揍了趁你喝醉想来搭讪的人。”
五条悟还没松口气就听见夏油杰继续道：
“然后白昼过来带你回去的时候，你抱着人家告白了，我们还录音了哦，要听吗？超乖的，我都没想到你喝醉后还有这么乖的样子。”
五条悟：！！！

第59章
周六的早上, 樱兰Host部等人怀着忐忑的小心情来到了芥川银的家，看着面前不管是地段还是环境都堪称一流的独层式高级公寓，须王环等人都未能松口气, 生怕芥川银是为了招待他们特意散尽家财租了一天的高级公寓。
藤冈春绯倒是完全没有须王环他们这些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们的想法
坐着电梯到达楼层，须王环打量着充满生活气息和痕迹、显然是长时间居住的公寓,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松了口气。
“你们要喝点什么吗？”芥川银看着一边紧张忐忑地打量着屋子一边在沙发上排排坐的几人, 手里拿着他们带来的伴手礼，“点心要吃点什么？请小声一点哦, 家里还有弟弟, 他应该还在睡着。”
“嗯嗯！”须王环连忙点头, 芥川银来自擂钵街那种地方的印象已经在他们脑海里根深植入，他深思熟虑了好一番才说道：“茶就可以了——白水也行！”
“我家条件没那么差啦。”芥川银哭笑不得，“环前辈不知道在脑补什么。”
“环前辈在想什么根本猜不到。”藤冈春绯深有体会的点点头, 然后对芥川银说：“银的家看起来特别温馨呢。”
“是吗？春绯觉得喜欢那真的是太好了，是我和姐姐还有叶藏一起装饰出来的成果。”芥川银很快就把茶和点心端了上来。
“真好啊，家里那么多成员。”藤冈春绯细想了一下芥川银提过的家庭成员, 一个姐姐两个哥哥一个弟弟，虽然芥川银常常提及他们, 但芥川银口中出现次数最高的姐姐他们竟也是昨天才见到。
白昼来樱兰看芥川银的次数绝对不少, 可偏偏每次都没有被Host部等人遇到过，简直不是一句神龙见尾不见首能够形容的了, 应该说是神出鬼没，来如影去无踪。
因为芥川银堪称难民的出身, 须王环等人对待她比对藤冈春绯还小心, 便从来不过问她家里的事情，虽然感觉到了他们的善意，芥川银仍旧觉得他们这是在无意识的凡尔赛。
他们但凡问一下, 也不至于看见芥川银口中‘世界最好的姐姐’白昼时会那样震惊。
穿着家居服的十岁小男孩走了出来，俊秀精致的脸蛋已经可以看出长大后那足以迷倒万千女性的风范，他看向坐在客厅里的那些人，礼貌却又不拘谨地笑着道了好：“早上好。”
“早。”凤镜夜笑着回道。
“哟，你好。”常陆院光极其自然地抬手搭在芥川银的肩上，“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一家子都很好看啊。”
铦之冢崇视线微微瞟向常陆院光那只搭在芥川银的肩上的手，又平淡地收了回来，看似开开心心沉浸在甜点里的埴之冢光邦依旧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铦之冢崇的异样，笑容甜美地说道：“崇真的很在乎银酱呢。”
“……啊。”铦之冢崇并未否认这一点，他觉得也没必要否认。
“叶藏，早上好。”芥川银无奈地扒拉下常陆院光的手，和常陆院双子从初中部开始同班的她再了解不过这对双子的恶趣味了。
门咔哒一声开了，从门外走进来的俨然便是昨晚上出门现在才回来的白昼。
“姐姐！”大庭叶藏立刻跑过去。
“我回来了。”白昼接住大庭叶藏，抱起他转了一圈后才轻轻放下他，看向客厅里的客人，“你们……”
“白昼小姐！日安！”须王环猛地站起来，向白昼拘谨的鞠了一躬，“打扰了！”
“须王先生对你说了什么吗？”白昼了然，“不用拘谨，随意就好。”
“是！！！”须王环直起身，双眼发亮的几步快速冲过来，“那、那个！您真的是那个！就是电视里嗖嗖嗖嘭嘭嘭轰轰轰的那种！”
他越说越激动，已经是有些口齿不清的感觉了。
“？”白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认真的点头应道：“是的，就是那种嗖嗖嗖嘭嘭嘭轰轰轰的那种。”
芥川银哭笑不得：“白昼姐，吃早饭了吗？”
“没。”白昼摇了摇头，“昨晚上前辈那边有点事，一时间没能脱身就在那边睡了一晚。”
芥川银理解的点点头：“那我给白昼姐做点吃的，粥可以吗？”
“可以的。”白昼看着芥川银走近厨房，在几个少年和Host部唯二女生之一的注视下坐到了他们特意腾出来的单人沙发上。
“说起来银酱还有两个哥哥对不对？”埴之冢光邦睁大了自己圆圆的大眼睛，“他们都在横滨？不陪你们一起来东京吗？明明在东京发展的这么好了。”
“毕竟横滨才是家，我和银来东京是有原因的，银是想就读奖学金高的学校，所以被推荐了樱兰，我的话是有一部分自身的缘故。”白昼绝不后悔自己答应原山恒太加入咒术高专的决定，“后天我也要回横滨了，银之后还请你们多多照顾。”
“当然的，请您放心好了。”凤镜夜点了点头。
“白昼桑这么好看，银的哥哥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吧。”常陆院馨一手托腮，看着面前这位一旦出现在家母面前绝对会让那位身为设计师的女士直接疯狂塞名片请求当自己模特的少女。
白昼神情平淡地点点头，拿出手机翻出照片后将屏幕转给这些人看并介绍道：“橘红卷发的是家里最大的哥哥，我和哥哥是同一天诞生的，那个鬓发末端渐变白色的是银的亲哥哥，和银长得其实很像，只是气质让人没办法想到一起。”
看着照片里容貌姝丽明艳、气势凌人、穿着黑色西服三件套、身材比例极其漂亮匀称的橘红色卷发少年和眉眼沉静隽秀略显病态美却又不失野性的苍白少年，Host部众人明白为什么芥川银对他们毫无感觉。
一家子的高颜值，几乎让他们生平第一次感觉到黯然失色的感觉，那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气场和感觉，也不是普通的权贵家少爷小姐能拥有的极富侵略性的美。
“这张啊。”大庭叶藏伸出手摁了摁手机键，“哇，真是怀念啊，以前的姐姐性别看上去更加模糊呢。”
大庭叶藏口中的性别模糊值得正是三年前十五岁的白昼，超脱性别之美的‘少年’穿着一身素白的神官服，‘神子’二字简直就是为她而生的名词。
“白昼小姐从小就画赤妆线吗？”藤冈春绯眼里满怀着惊艳看向如今因为发育起来，已经能够一眼看出性别的白昼。
“是天生的吧。”凤镜夜回想，“您小时候就有了。”
“嗯，天生的。”白昼摸了摸自己眼下的赤妆线，“很奇怪吗？”
赤妆线向来就是神降或是神明本身的一种象征，白昼作为继承了太阳之子迦尔纳的拟似从者也就拥有了本来在太阳之子眼下的赤妆。
或多或少知道那么些关于神秘侧事情的少爷们适时的不在过问，也不继续深究白昼一家子的来历和家况，拉扯起其他的话题，比如说介不介意芥川银在Host部打工之类的。
“银喜欢就好，毕竟是和朋友在一起，我看得出来，她在那里过得很开心，这就足够了。”白昼莞尔，“中午留下来吃饭吗？”
“可以的话请务必让我们留下来吃饭！”须王环没想到能被留下来吃午饭。
“万岁！太好了呢，对吧？崇。”埴之冢光邦笑道。
“啊。”铦之冢崇低头看向埴之冢光邦，“银和她的家人都是很强的人。”
“隔着照片都能感觉到的威胁感……嗯，毕竟横滨嘛，在那里的黑色势力就跟其他城市的合法集团一样。”埴之冢光邦说着用力地点点头，“白昼小姐已经强大到即便是我都根本不想去尝试挑战她。”
“……Honey前辈这话的意思是？”常陆院光意识到了什么，睁大了眼。
“诶？我没说过吗？银其实也超强的啦，三年前被崇带到空手道部的时候直接把除了我之外的部员以一人之力挑翻了。”埴之冢光邦笑容甜得就像是由糖果堆砌而成，“银的姐姐在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战意全无，我会被她一只手杀死也说不定哦。”
“不愧是白昼小姐！”须王环双眼顿时变成了星星眼，“强大又美丽！”
“嗯……这种话当着当事人说没问题吗。”凤镜夜语气平稳。
“没问题，我不会对普通人出手的。”白昼真挚道。
“那就再好不过了，您的为人值得信任，说起来我还没有您的联系方式，不知道能不能加一个。”凤镜夜拿出手机。
“可以。”白昼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机问，“手机号还是社交号？”
“请都给我，谢谢。”
“嗯。”
藤冈春绯有些难为情的挠了挠脸，她其实也很想和这位芥川银一直憧憬着的女性多聊聊，而且因为母亲早逝，她觉得白昼给予人的安全感莫名让她联想到了自己无比可靠的女强人母亲，“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也……”
白昼闻言看向这位眼眸清澈而温暖的少女，肯定道：“当然可以，你是银最好的朋友不是吗？春绯是吗——你的号码是？”
藤冈春绯心跳快了几个拍，微微红了脸，开心地和白昼交换了联系方式。
不知为何，一股危机感从须王环心头油然而生，他想起了藤冈春绯曾经就读圣罗贝莉亚女子学院的母亲，藤冈春绯会不会也有可能会喜欢上同为女性的人？
不、不要啊！春绯——
藤冈春绯正满怀欣喜的看着自己联系簿上增加的那个新号码，就被须王环哭唧唧地抱住猛蹭。
“环前辈？”藤冈春绯感受到了难以承受的爱，甚至有些让她觉得窒息。
大庭叶藏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捧着自己的那杯茶浅酌一口，无奈的叹了口气，颇有些凡尔赛风格地感慨：“真是没办法呢，毕竟是我世界第一出色的姐姐。”被喜欢也是无可避免的事实。
芥川银端着给白昼准备的早餐出来时，就看见自己的姐姐被Host部的人围得水泄不通，无奈叹气：“你们啊，白昼姐要吃早饭啦，请让开腾个位置。”

第60章
在芥川银家绝对不会无聊, 因为人多，能玩的游戏也多，几个小时后就到了饭点, 白昼厨艺一般但是手脚麻利，芥川银是家里当之无愧的绝对主厨, 自从芥川银开始学厨艺, 白昼在厨房的最大用处就是打打下手。
今天还有藤冈春绯帮忙，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毕竟厨房也不适合太多人待着, 不然也只会是碍手碍脚。
本来想帮忙但是这些十指不沾阳春水、只能帮倒忙的大少爷们只能坐在客厅里干等,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办法。
此时门铃响了，须王环自告奋勇去开门。
门打开后的一瞬间，须王环先是怔住, 然后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般惊恐的后退数布，甚至还笨拙的被地毯绊倒。
走进来的白发青年摘下墨镜，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人, 烦躁的眯起了那双过于通透明艳的蓝眸，危险的气息刹那间将整个空间的氛围都变得僵硬冰冷。
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白昼走了出来看见了他：“悟前辈？”
白昼一出来, 像是被冰封了的空间顿时春暖花开，五条悟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明朗起来, 但也没明朗几秒就迅速垮了下去，抱怨似的说着, 像是理所当然的走到白昼身边一手环住她的脖子, “你在给他们准备午饭？”
“我只是打个下手，他们是银的同学和学长，你知道的, 银在樱兰读书。”穿着围裙的白昼点了点头，“悟前辈没吃午饭的话也留下一起吃吧？”
“哦。”五条悟表情略有些不满地答应了下来，喃喃道，“醒酒汤一点都不好喝。”虽然他喝完了。
“我已经放了很多糖了，悟前辈。”白昼叹气，按照她的口味，实际上那碗醒酒汤应该是酸的。
五条悟看了一眼客厅里满满当当坐着的少年们，微微收紧自己手臂的力度，低下身凑到白昼耳旁说：“和我出去一下。”
白昼看出五条悟是有什么话想和她说，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两个站在一起就仿佛两个亮度加倍的聚光灯般耀眼的人离开后，须王环等人不约而同的放松而下来，他们刚刚紧张绝没有白昼的缘故，完完全全是因为那个白发青年。
须王环被打开门时五条悟那可怕的表情吓惨了，可怜巴巴的靠在凤镜夜肩上：“这个人超级可怕的，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杀了。”
“是啊，我也以为你会直接被……”凤镜夜说着，抬起手在脖子前比了个‘咔嚓’的手势。
“噫！！！”须王环泪眼汪汪地跑进厨房去寻求藤冈春绯的安慰去了。
笨蛋的直觉总是意外的准确，五条悟第一眼看见是他开的门的确是想要杀了这个人，但反应过来这人似乎是樱兰理事长须王让的私生子，想起他应该是芥川银的前辈，来公寓肯定是因为芥川银。
于是须王环幸免于难。
虽然白昼家坐着那么多样貌都不差的男性让他很不爽就是了，但要说危机感肯定是没有的，这点自信五条悟肯定是不缺的。
藤冈春绯对于须王环的狗狗眼完全没办法，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头，“环前辈这不是安然无恙吗？”
“春绯——”须王环可怜巴巴。
白昼被五条悟拉出去的时候围裙还没摘，只能一边走一边把围裙系在她腰后的蝴蝶结拉开，“悟前辈，环着我脖子上的手能送开吗？感觉前辈是想要勒死我的感觉。”
“怎么会。”五条悟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说着松了松自己手臂，看着白昼摘下围裙然后随性将其搭在手臂上然后仰起头，睫羽也随着眼睑微微抬起，向上看过来。
平淡随意中透着一股子该死的欲到极致的禁欲感。
五条悟：……草，我真的能忍住吗。
“悟前辈是想问昨天晚上的事吗？”白昼一边说着一边从左边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五条悟，五条悟习惯性地接了过来拆开糖纸把糖塞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一边。
白昼从右边口袋摸出自己的酸柠糖吃起来并以理解宽慰的语气说：“我知道前辈只是喝醉了。”
“我说了什么。”五条悟还没顾得上去听夏油杰发过来的录音。
“您其实并不讨厌我这件事，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白昼回想了一下，她接着道：“悟前辈要留下了吃午饭吗？马上就要到吃午饭了。”
“你都已经提前毕业了，还要叫我前辈？”虽然很奇怪自己是否真的只是说了不讨厌白昼的话，明明夏油杰说他是告白了，但他也没有再继续深问下去，就像是他有多在意似的，五条悟舔了舔嘴里甜甜的糖果略有些不满地说。
白昼沉默了片刻，低低地笑道：“有些习惯了。”
“你已经不需要我作为前辈了吧。”五条悟已经和白昼下了电梯走出公寓，二人没有任何直接沟通的同时默契十足地并肩向着超市走去。
这座公寓距离商业街很近，走过马路的斑马线再走几步就可以看见超市了，交通生活都很便利。
在五条悟的提醒下，白昼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只不过总是前辈前辈的叫着五条悟，一时间叫习惯不说她还真没反应过来自己对五条悟的称呼已经是无意识总会加上‘前辈’这个尊称了。
“……悟？”白昼略有些迟疑的叫了一声。
五条悟：“……”
“悟？”白昼见五条悟没回应便又试探着叫了声。
“再叫一次。”
“悟。”
“再叫一次。”
“悟。”
“再……”
超市的自动门随着二人的进入而缓缓打开，白昼看见有别人的目光投注过来，便正色咳了咳体型五条悟：“差不多了吧，我不会再在前……咳，你的名字后面加上尊称了。”
“……嘛，特殊情况下叫前辈可能意外的不错。”五条悟也感觉到别人的目光，按理说自小被旁人目光注视着长大的五条悟根本不会为他人的注视而感到异样，但和白昼一起被看着的时候就忍不住产生一种难为情的感觉。
白昼亦是如此。
两个因样貌过分出众而站在一起更加亮眼的少年少女同时向两边转移视线，步调一致地走进超市，往饮品的货架走去。
白昼本来叫得有些不习惯，但五条悟这一出直接让她没有了那种还略有些生涩的感觉了，“饮料的话，你比较喜欢哪一种？似乎都是甜的。”
“反正这里也不会有专门为你口味定制的超酸饮料吧。”五条悟说着从货架上拿下一罐饮料。
两人转向彼此，看见了对方手里拿着的饮料。
白昼：“柠檬汁？”
五条悟：“桃子汁？”
“……”两人齐刷刷的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里拿着的饮料放进了购物车里。
“再买点什么吧。”五条悟握住购物车的把手，双耳滚烫，“我在你家做客吃饭的话怎么说都得带点什么见面礼吧，我来得急什么都没准备，你选点东西我付钱。”
“说起来家里零食也吃得差不多了。”白昼稍加思考答应了下来，没有拒绝。
“水果呢？”五条悟看向水果专区，漫不经心的微微弯下上半身将重量轻压在购物车上，把自己眼前的圆墨镜推到头顶，将自己漂亮的脸蛋完全在白昼面前展露出来，那双好看得犯规的猫眼布灵布灵地看向白昼，颇有些孩子气但格外加分的小动作让他看上去更像是永远都长不大的大男孩，“哈密瓜、草莓之类的。”
“你想吃的话就直接说吧。”白昼一眼看出是谁想吃哪些水果，“银会做蛋糕，可以买回去让她试试。”
“好啊。”五条悟愉悦地眯起眼。
最后两人回家手里都没空着，回家的时候差点没把正在把菜端上桌的芥川银和藤冈春绯惊到，赶紧帮忙拿东西，大庭叶藏把碗筷放好后也过来帮忙。
“这么多东西，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需要出去采购了。”芥川银看着面前两个白发特级咒术师哭笑不得，“太浪费啦。”
“稍微一不小心。”白昼完全是跟着五条悟这个付钱的人的脚步走的，没想到这人直接带着她把整个超市所有货架都看了一遍，她就仿佛是陪女友逛街的男生，脚虽然没累，但是心已经疲倦了。
“反正都用得上。”五条悟斩钉截铁地肯定道，完全不肯承认是自己为了晚点回来硬是拖着白昼把整个超市都走了一遍。
因为长手长脚极占空间且丝毫不待见他们的五条悟，最后本来打算在更有家庭氛围、能够挨在一起吃的圆桌上用餐的几人最终还是把吃饭地点换到了长方形的餐桌上。
“悟。”白昼看向坐在自己右手边的五条悟，她的另一边是芥川银，本该坐在她右边的是大庭叶藏，也不知道他和孩子争什么呢。
“我可什么都没做。”五条悟摘下墨镜并理直气壮地将其戴在白昼鼻梁上，看着她那双糖果般的薄荷色眸子被挡在墨镜后像是满意惬意的大猫似的眯起眼。
芥川银叹气，看向被挤到一边的大庭叶藏，喜欢靠在姐姐身边的男孩正鼓着腮帮子闷闷不乐地吃着饭，白昼给夹了菜才开心了起来，但很快就因为身边的五条悟，脸一下子就垮了下去。
万恶的五条悟。
大庭叶藏要不是武力值上根本不是五条悟的对手，脑力和眼里方面也无法与拥有六眼的五条悟相比，他绝对要坑五条悟一把。
但是不可否认，除了中也哥，也就五条悟能给白昼实力上和心理上兼具的绝对安全感了，为了让白昼能够安心去横滨做自己的想做的事，他和芥川银都表示自己会好好待在五条悟的羽翼下。
不想给姐姐添麻烦，那就给五条悟往死里添负担。
大庭叶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五条悟你等着。

第61章
周末最后一天带着大庭叶藏和芥川银去涩谷玩了一整天, 白昼回到了横滨，离开东京之前，她还得到了五条悟的消息, 说是他有在认真练她当初第一次从种花出差回来时给他带的伴手礼，有时间机会给她听听。
白昼当初给五条悟的伴手礼是一把二胡, 因为五条悟的圆墨镜过于有既视感, 而这个人的气质也意外的符合。
所以不知道为什么，看了街头二胡表演后的白昼回过神, 就发现她手里已然拿着买好的二胡, 思来想去还是带了过来给五条悟当别具一格的礼物。
当时五条悟看见他这特别的礼物时也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接了过去, 他没直接当面丢了白昼都感觉到意外了。
这三年来从未见五条悟提过，白昼也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在练拉二胡，明明作为少有的特级咒术师, 他平日里休息的时间就少得可怜了，还要抽出时间去练和那些和职业完全无关紧要的东西。
不管五条悟最后能拉成什么样子，白昼都会心怀感激的听下去——哪怕魔音贯耳。
白昼从咒术界脱离的消息除了界内人和须王让, 还有另外一个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白昼的人知道了。
“菊池夫人？”接到这位女士的电话，白昼并没有感觉到意外, 菊池夫人情况特殊, 她的眼睛经过了很特殊的改造，咒灵在她眼里就和她想象中长大的儿子一模一样, 因而基本看到她早已死去的儿子，菊池夫人就知道自己遇到咒灵了, 因而总会联络白昼。
白昼基本只要不是任务安排相撞都会接受菊池夫人的额外委托。
不得不说, 菊池夫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仿佛是特意来给白昼送钱的，找她解决一个随处可见的菜鸡咒灵后不仅给她打钱还请她吃饭送她礼物拉着她逛街。
“白昼小姐还打算做祓除咒灵的事吗？”菊池夫人依依不舍地问道。
“是的, 我打算在横滨建一个可以委托祓除咒灵和与咒灵有关事件的事务所。”白昼说道，“所以请您放心，菊池夫人的话，无论多远我都会赶回来的……有情况的话，一定要和我说。”
“白昼小姐……看来是经历了什么我所无法知道更无法触及的事情。”菊池夫人语气越发温柔，“好的，我一定会的。”
白昼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关于白昼小姐的事务所的支出，请务必由我来承担，以及事务所的装修等事宜也务必，实际上我嫁给藤井先生前一直想要做的职业是设计师来着。”菊池夫人莞尔，“可以吗？”
“这会让您破费，更何况横滨这边情况较为特殊，也不方便您那边派装修队过来。”白昼对于菊池夫人的热情有些难以消受。
“那至少把钱收下吧。”菊池夫人语气略显低落，“一想到白昼小姐不在东京了，在脱离咒术界之前对我的照顾，再怎么说我都得表示点吧。”
嘴上是询问，实际上已经人在银行把钱打过来的菊池夫人微微一笑。
和菊池夫人通话结束，白昼已经踏上了横滨的土地。
离开横滨的三年来，白昼已经感觉到咒术界对这座城市的漠视，整个日本基本只有这里的任务白昼从未接过，以至于她只能特意抽时间回来看看朋友亲人，白昼基本不会因为任务工作的缘故来到这里。
它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依旧那样的亲切。
在充满了时代感的红砖墙街道漫步走过，白昼仿佛隐隐约约便听见了海的声音，像是穿过了厚厚壁垒以及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的低吟浅唱，空气里也比起内陆的城市来得更加潮湿。
人流的嘈杂声似乎都带着别样的平静感。
再走几步远便是那家名为‘花乡’的花店了，白昼停下脚步，看着站在花店门口的穿着棕红色衣领的灰褐色斗篷衣、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少年，少年怀里抱着一个穿着红色洋裙的人偶，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是这家店的主人吗，那我可真是运气不错，一来就能正巧遇到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店主。”少年转过头看向白昼，看见白昼的一瞬间，他眼里有惊艳，但这份惊艳很快就归于了平淡，很显然他是个不看重皮囊的人。
“我并不是店主，只是这里的店员，店长去世很久了。”白昼说，“你想要调查什么吗？”
“去世很久？”少年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下白昼，“你给的人感觉可不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啊，而是一直居住在这里从未离开。”
“那么就说明我是被这座城市爱着的。”白昼轻轻地笑道，“所以我回来继续守护这里了。”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是吗，听起来挺伟大的，不过现在我在意的不是这个——你有这家店的钥匙吧，我有点东西想要调查你这家店……虽然我要调查的犯人已经死了，不过我还有其他的疑惑。”
这家花店虽然很干净，但显然很久没有开张过，少年可以断定这里是有人来定期清扫的，而且还是十分勤快的一天一次，打扫完就离开，而凶手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将预计中要使用的凶器丢弃在了这里，不过凶手为什么这么确定没人敢来这里查呢。
少年微微眯起自己红宝石般的眸子有了自己的推测：“黑手党？”
“黑手党？”白昼闻言道：“我离开前这里交给我哥管理了，他是异能力者。”
“是吗，那倒也不奇怪了。”少年指了指店门，“废话了那么多，请这位守护者小姐开门吧。”
白昼从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店门，店内的一切摆设都按照她离开前原封不动，这恐怕是中原中也的吩咐，对于中原中也极其敬畏的下属也不敢有丝毫懈怠，那些物件哪怕被擦拭清洗过也会认真地放回原处。
白昼看了一圈，转向少年：“你要的线索不在后院，在楼上的杂物间。”
“有熟悉这里的人还真是给我省下了不少功夫。”
从杂物间里找到了凶器，少年看着那把没有沾上血迹显然是从超市里买来就没有使用过的水果刀，新的疑问浮现而出。
“这的确是与凶手有所联系的物件，你可以把它作为证据，但它并非是能够指正真正犯人的证据。”白昼说。
“……你知道什么？”少年转向站在杂物间门口的白昼，“能告诉我吗。”
“你知道世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悬案吗？因为那些悬案的真正凶手是被人凭空创造出来了，就像是教唆者与执刀杀人者一样的定位，而杀人者……不是人。”白昼看着少年。
“你可真是一个过分坦诚的人啊，我不讨厌你这一点，相反还相当喜欢。”少年露出了一个笑容，“守护者小姐。”
“谢谢夸奖。”
“我是绫辻行人，为了调查清楚这次案件没有差错而暂时甩掉了异能特务科的监视来到这里，大概再过十分钟就会有人来‘接’我了，哦，对了，我是一名侦探。”
“我的名字是白昼，打算在横滨建立一个专门解决非人事件事务所的咒术师，你们或许更加熟悉的是我的另一个称呼——‘火厄’。”
异能特务科记录在案却对其束手无策的顶级异能力者，初步判断就为‘超越者’的狠角色。
绫辻行人可没想到‘火厄’竟然会是眼前这位神子般的存在。
她的眼神是那样静谧平淡，通透得仿佛一眼足以贯穿人心，漆黑的制服也不会让她有丝毫阴沉黑暗的感觉。
她站在那里，他站在这里，只不过是一面之缘，却像是他已然等了太久太久，看着这个人踩着光、走过时间、踏过空间的界限，经历了漫长的长河，他们才得以隔着一扇打开的门——
面对面，在光与影交错之间，她站在明亮的走廊里，他则是在昏暗的杂物间中，光照让她的影子蔓延进杂货间，昏暗的杂物间里分不清谁是谁的影子，只有融为一体的暗。
绫辻行人却怦然心动，恍如她的影子将他罩住。
侦探的直觉是不会有错的，倘若出错，那便是光蒙骗了他的双眼。
“非人事件？”绫辻行人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就像是一个两手空空格外寂寞的孩子仿佛找到了心仪的玩具。
是啊，他早就厌倦了那样的生活，但唯独依旧对推理难以舍弃，这就是侦探的天性，无法放弃追寻真相，并为之痴狂。
可因为异能力的缘故，只要他接到委托、拿到关键性的证据并加以推理，凶手就会死于各种意外事件。
他是杀人侦探。
绫辻行人不是第一次甩开异能特务科的监视了，有时只是为了放松的在外面走走散步，回去欣赏一下监视他的特工那格外有意思的白痴表情，有时也是为了继续调查他觉得还有疑虑的事件背后究竟还藏着什么。
就像现在。
好像有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他走，哪怕凶手已经死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绫辻行人毅然决然地选择违背异能特务科的指令继续调查下去，事实不出所料。
那倒霉的死去的凶手恐怕死于真正的意外事故，而不是他的异能力‘Another’。
他的异能力是极其特殊的完全客观性的异能力，涉及到了因果，也因此强大到让异能特务科想要斩而除之却又舍不得。
绫辻行人不能肯定自己的异能力是否对非人存在有效，因为他无法用肉眼去确定。
再试一遍好了，绫辻行人看向自己手里的水果刀。
这一次，有能看得见的人来帮他确认了。
不过对方似乎打算自己去解决那个真正的凶手，她看了眼他手中的水果刀，像是确认了什么转身走去，绫辻行人快步跟着她走到被光照得格外亮堂的走廊上，拽住了她。
他的动作果断而肯定，手指却仅仅只拽住了她的衣袖一角，紧紧地拽住那一小角布料。
“带我走。”
白发的少女微怔，仿佛他的话似曾相识。
绫辻行人当然也知道自己所说的话简直就是模棱两可，可以有很多种理解，这个时候哪怕是再怎么爱偷懒的侦探也应当为了避免误会而补充一下解释清楚，可他非但偏不还要添油加醋。
“我要和你一起。”
“你在向我求助吗。”她的话语似乎有模棱两可的含糊之意，但绫辻行人却看得出这人完全没有可以含糊自己言语的意思，不像是他。
她完全没有把绫辻行人的话往‘带他去找真正凶手’的方向去理解，而只是从字面上去理解，那样的简单明了，就像是完全没有动脑子一样。
绫辻行人稍顿，另一只抱着名为‘见崎鸣’的人偶娃娃的手臂微微收紧，他突然笑出了声：“你是笨蛋吗？”
“友人说我是直觉派。”她答非所问地说道。
“所以呢？”绫辻行人又接着问。
“要和我走吗？”她接着答道。
“走吧。”绫辻行人听到了自己的回答。
灵异侦探社，第一次的开业是在事务所本身都还没建立起来的情况下。
没有委托人，没有报酬。
但是相当的有趣。
白昼白捡了一个名侦探，也因此一开始计划里的灵异事务所最后变成了灵异侦探社。

第62章
白昼回横滨的事情谁都没告诉, 只有东京的亲友们知道，不过她似乎没把自己回横滨的准确时间告诉他们？算了，也不重要。
在她把事务所建立起来前, 白昼并不打算告诉中原中也他们自己回来了，与其说是事务所, 不如直截了当的说是横滨专属的咒灵事件委托处。
一回横滨就解决了一起咒灵事件, 虽然创造出咒灵的罪魁祸首已经在一场意外事故死去了。
顺带的，因为这起事件白昼这边加入了一名侦探, 因为他的情况特殊, 在了解绫辻行人的能力后, 白昼决定将他设为事务所的重心，于是事务所的名字也确认为‘灵异侦探社’。
绫辻行人虽然知道‘火厄’一直都是异能特务科重点关注的异能力者，却没想到异能特务科的长官种田山头火会亲自来到访, 其中或许有他的缘故，但绫辻行人没想到异能特务科甚至将先前派过来监视他的特工全部撤走。
“虽然隐隐之中有了预感，但是看见你的时候我还是感到了意外。”种田长官看着面前已经长大的‘火厄’, 心中百感交集，最后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你的想法我知道了。”
“那么您的意思是？”白昼看着面前这位明白事理的男人, 她已然看出这个男人的打算似乎是偏向他们这边的，这是无可厚非的事, 毕竟横滨的确需要这个灵异侦探社。
种田长官看着坐在他面前的白昼，刚回横滨的她穿着带着小披肩的黑色制服, 小披风下垂着两条如圣带般的飘带, 黑与白的视觉盛宴在她身上完美呈现出如水墨画般的美感。
在咒术界被冠以‘太阳’之名的特级咒术师，在横滨却是被称之为‘火厄’的异能力者，若非知道实情, 很难将两者联系在一起，前者被人敬仰信任着，后者却是被警惕畏惧着。
明明无论是哪个时期，她都在那样努力的救助着目能所及的陷入困境的人。
白昼身后，金发红眸的少年安静地站着，明明才认识没有多久，二人之间的氛围却已经多出一种无言的默契和融洽。
“虽然说你们今后会从事神秘侧的工作，那些事不是我们这些非咒术师能干涉的。”种田长官这个‘你们’一说出，绫辻行人便知道对方这是同意他从异能特务科转交到白昼这边了。
这么简单？
绫辻行人看向白昼，突然就了然。
异能特务科在暗中观察这个人的同时也被这个人的人格魅力所征服了吧，更何况以他的情况而言，杀咒灵杀诅咒可比杀人来得让异能特务科放心。
种田长官接着道：“绫辻行人的监督权我们可以给你，你和他都是异能力者，异能开业许可证还是需要的，异能特务科可以为你们提供，但是我们有要求，那就是今后如果有疑似非人造成的事件，我们将都会委托给贵社，望贵社能够无条件地完成委托。”
白昼没有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种田长官很满意白昼的果断，一合掌表示道：“会社的选址有选好吗？”
“我打算将事务所确立在靠海的位置。”白昼说出了自己的主要目的，“远离人群建筑的地方，如果可以，我希望委托的方式是邮件或是信件。”
“可以，这一点我们会遵守的，不过有一点就是，我们仍将监视绫辻行人，甚至是连同你一并，但不会干涉你们的日常和行程。”种田长官直直对上白昼那双眼，“可以吗？”
白昼眯了眯眼，露出了一个笑容，绫辻行人察觉到这个笑容似乎并非是白昼本人会露出的，有点像是狐狸的浅笑，她保持着这样的淡淡笑容回答：“可以。”
“最后，我有个问题。”种田长官起身离开前，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帮助才刚刚见面的绫辻行人？哪怕知道帮助了他你也会彻底暴露在异能特务科视线之中，你似乎一直都是无条件的帮助身处困境的人。”
“不，我是有选择的去帮助别人。”白昼轻轻的笑道，“无论谁向我寻求帮助，我都不会无条件的施舍，而是有选择的去答应去接受。”
“绫辻行人被你选中了吗？”
“是的。”
“那么被你选中的人，恐怕就不会再是往日那些‘过路人’了。”种田长官叹息，“我明白了。”
事情结束，不仅绫辻行人从异能特务科那里光明正大的拐走了，还白拿一张异能开业许可证，虽然似乎绫辻行人不仅没有彻底摆脱异能特务科的监视，甚至还搭上了白昼，但至少绫辻行人的日常生活获得了更大的自由，不再是除非来了委托，否则就不能出去活动。
“这样真的可以吗？”绫辻行人看着白昼。
和种田长官结束了对话后，白昼和绫辻行人就动身来到了白昼先前选好的事务所坐落的位置，是一栋靠海的别墅，几乎就靠着海崖边。
“我哥在十六岁时给我买的。”白昼解释道，“因为我不在横滨后装修完就一直空置着，我打算让这里成为灵异侦探社的据点。”
绫辻行人已经可以猜想出白昼她哥多有钱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做。”白昼看着未来的灵异侦探社，在绫辻行人的注视下开始念诵：“由光而生，比日更耀，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盛大而绚烂的光幕自上空一点以别墅为点展开一个半径少说五十米的巨大光帐，巨大的帐幕落下的那一刻，如万千流萤般四散的流火轰然铺散在地面上，溅起的火花化作一只只栩栩如生的星火之蝶在空中慢慢散开。
光开始欺骗世人，帐外的景色一如既往，除了那栋骤然消失的别墅，光幕也慢慢地淡去，如空气般看不见摸不着却存在着。
绫辻行人突然就了然白昼之前为什么会那样笑。
异能特务科该如何监视他们呢？
“没有我的允许没有人可以进入，只能在外面徘徊，而委托信我有办法拿进去。”白昼看向绫辻行人，笑道：“关于咒术界的事以及工作的内容和目标的信息，我会尽量详细的告诉你，我们先进去吧。”
“好。”绫辻行人抬起手压了压自己头上的鸭舌帽，觉得今天的太阳还真是过分的耀眼，竟是有些闪到他的眼睛。
确定了住址的坐标，白昼将自己所要定制的名片信息告诉了菊池夫人，虽然不能为白昼设计事务所，但能帮她设计名片这种小物件，这位芳龄四十的女强人仍旧笑得心满意足，干劲满满，比起从死去的丈夫那里接管的集团，她对这种事更有动力。
“对了，菊池夫人。”白昼突然道。
“是？”
“如果您看到了头上有长长的缝合痕的人一定要告诉我。”白昼在这通通话结束前嘱咐道。
“好的，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白昼小姐的，那么名片设计好给您送到哪呢？”菊池夫人感觉到白昼的关心，眼神越发柔和，她和白昼已是忘年交了，那个告诉她一切都会过去的少女虽然年龄稚嫩，但是这个人的魅力已经不是年龄能局限的了。
白昼将家庭住址给菊池夫人说了，正是中原中也三年前就买下的那间独层居住式公寓，那也是他们这一家子公认的家。
白昼永远不会知道因为从大庭叶藏那里得知了她要回横滨的消息后，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就一直是警报拉响持续不停的状态，因为从国外偷渡而来的Mimic还未得到解决。
中原中也已经可以想象到白昼发现有这么一伙恐怖分子在她所爱着的城市里作乱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了。
“您帮助Mimic偷渡，是为了异能开业许可证。”结束了自己出差国外的任务汇报，中原中也看着坐在办公桌后两手交叠拖着下巴，姿态优雅而从容的森鸥外，话音一转：“您打算牺牲哪个下属去换取呢。”
“中原君的聪明程度已经远远超出我的预料了呢。”森鸥外挑眉，不过这些年来他也已经知道中原中也是文武双全的完美下属——除了对他没有忠诚之外，不管是智谋、武力还是性格都不会逊于任何人的中原中也仍旧从未懈怠过对自己的提升。
即便如此，森鸥外也清楚中原中也在脑力上是比不过太宰治的，可现在看来，中原中也竟是先太宰治一步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和目的，这可真是让森鸥外心中警铃大作。
“不是我一个人得出的结果。”中原中也顿了顿没有再接下去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表情肃穆地说：“我只希望您选中的人换取异能许可证后不会带来太大的麻烦，给这个横滨有所影响。”
“那当然，只是一位最下层的属下罢了，虽然是异能力者但却秉持着不杀生的原则，因而即便留在港口Mafia也无法起到他应有的价值，所以放心好了。”森鸥外微笑，“织田作之助，你知道这个人吗？”
“织田作之助？不，我不知道，也不想了解，如果这就是您的最优解，那么我了解了。”中原中也摘下帽子微微鞠了一躬表示自己要告退了，“打扰了，我还有其他工作压在手里亟待解决。”
“是中原君在意的谁要来横滨了吗？”
转过身的那一刻，中原中也听到森鸥外语气柔和的这般说道。
“和港口Mafia无关。”中原中也转过头看向森鸥外回答了后才回过头继续往门口走去。
“林太郎，比起威胁，我觉得你更像是在作死呢。”穿着漂亮精致的红色洋裙的金发萝莉爱丽丝坐在沙发上晃着小腿说道，“还是对中原君的软肋有了想法吗？”
“毕竟有红叶君这个先例了嘛，有软肋也是件好事不是吗？尤其是对于中原君这样难以控制的存在。”森鸥外苦恼道，“但是中原君远比我想象的要更加敏感呢。”
“心思相当细腻敏锐，稍有风吹草动都会警觉起来的恶兽呢。”爱丽丝托腮，“家人？恋人？友人？”
“这些年他又和谁认识过吗？中原君的人际关系可是简单到让我都感慨呢。”森鸥外伸出手指，像是幼儿园孩子算数般掰着手指算着和中原中也关系熟悉的人：“芥川君、太宰、红叶君……”
几乎是同时，男人醇厚优雅的嗓音和女孩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重叠起来：“火厄。”
“回横滨了呢。”森鸥外想起那个只与他有一面之缘的白发小神子，心里头万分感慨，“真不知道那位小神子如今成长为什么样子了。”
不过Mimic的事，在森鸥外看来已经可以结束了。
实际上太宰治、织田作之助还有坂口安吾之间的关系他也清楚，太宰治去Lupin基本和那两个人聚会，但是啊……那个有着太阳标识的空座位，森鸥外怎么可能不在意呢，不过他也不是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去拷问别人酒吧老板的人，只不过内心却也隐隐有了猜测。
毕竟见过‘火厄’的人，都会情不自禁把‘火厄’与太阳联系起来呢。
但倘若真如他所想的，那么这可真是……巨大的意外收获啊。
不是吗？太宰，说不定织田作之助就不会死了。
不过织田作之助不死，他怎么用‘我方Mafia牺牲一名稀少的异能力者为代价消灭Mimic’作为理由从异能特务科那里得来异能开业许可证呢，所以织田作之助必须心怀死志的去迎战。
至于怎么让织田作之助心怀死志并决心要杀死Mimic所有人，那些战场而来的幽灵可再清楚不过了。

第63章
布置好了灵异侦探社, 白昼留绫辻行人在社内，自己则是去探望老熟人，靠海的话, 必定是要去自由轩看看的，那位以前一直都很照顾她的老板现在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餐馆的安静让白昼感觉到了不详, 她冲进餐馆内, 看见的便是倒在血泊中的大叔，他的手上还拿着锅和刀, 显然在死前试图和闯入者拼过, 不愧是港口Mafia旗下的餐厅老板。
所幸, 普通的伤亡对于白昼而言是可以挽回的，将老板身上的时间回溯到一个小时前，看着恢复到完好无损的状态的大叔, 白昼把他搬到能坐地方坐好，然后循着异样来到了餐馆的后面。
她看见了一辆停在路上的巴士，巴士里面的孩子面容惊恐无比地趴在窗户, 眼神里满是希望被救的求生欲，那一张张的面孔, 赫然便是织田作之助曾经给她拍照发过来让她眼熟过的孩子们。
她当初第一次从种花出差回来时, 织田作之助还专门托她给这些孩子选了故事绘本。
如刹那的流火，白昼几乎在呼吸间就冲进了大巴里, 大巴里守着的Mimic士兵根本没有想到会有白昼这样一号人物突然到来，白昼用枪刃的长柄把他们一一打趴在地, 使其一时半会儿无法清醒, 带着孩子们离开巴士。
白昼抬起头，正巧对上了在餐馆二楼住宿房间的窗口往这边看来的织田作之助的视线，还没有等他们打招呼, 白昼听到了像是在倒计时的刺耳滴滴声，她第一时间用魔力凝聚出绒毛披肩将孩子们包裹起来。
爆炸产生的热量和冲击波瞬间扩散来开，将附近的地面都炸得焦黑。
织田作之助慌张地从窗户直接跳下来，前职业是杀手的他仅靠本能也完美做到了在坠落时调整出能够最大保护自己不受伤的姿势，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织田作之助敏捷的站起来跑过来。
劫后余生的孩子们哭着扑向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之助也是余惊未退，一一安抚着孩子，然后感激地看向白昼，“这次真的是太感谢你了，阿昼。”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白昼眼神温柔而恬静。
织田作之助的表情骤然一松，随即不禁露出了笑容，他发自内心的无比真挚地说：“啊，欢迎回横滨，阿昼。”
“我回来了。”白昼回以一笑。
“织田作！”晚来一步的太宰治看见了二人后，眼睛微微睁大，他僵在了原地，一步都难以踏出，他真的很想白昼，虽然三年来她不是没有回过横滨，但是很少并且每次都匆匆来匆匆去，想要像曾经那样黏着她几乎是不可能的。
“小小姐……？”
“我回来了，太宰。”他的小太阳对他露出了一个轻软而温柔的笑容，“再也不会走。”
太宰治大步飞奔了过去，扑进了白昼怀里，笑着道：“欢迎回来，小小姐！”
“现在叫我小小姐似乎也不太适合了吧。”白昼苦恼道。
“所以这是只有我才会叫的专属称呼哦。”太宰治像是只树懒一般四肢并用地攀在白昼身上，然后他发现罩在孩子身上的一如既往如赤炎般的绒毛披肩化作光粒子消散在空中，而不是如曾经那样在保护了其他人后回到白昼背后。
“小小姐……”
“怎么了，太宰。”她的语气依旧那样的平淡，无波无澜，却有着其他人根本无法企及的可靠安定感。
太宰治松开了白昼，双脚稳稳踩在地上后面向白昼，然后伸出手重新把白昼紧紧抱进怀里，声音有些颤抖地轻轻说道：“辛苦了。”
他的声音，就像是要哭了一样，隐隐都有些哽咽。
“你太敏感了，太宰。”白昼说。
“我在替小小姐难过哦。”太宰治回答道。
“……”
“为过去的小小姐。”
“谢谢。”
“当然，我们是朋友啊。”
是啊，我们是朋友啊，最重要的挚友不是吗，为已经无法流泪的你而哭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如果我为你难过够了，那么你是否就不会那样难过了。
“我哭过了，太宰，不用太担心我。”白昼低头靠在太宰治肩上，三年过去，曾经孩子气十足的少年也长高了不少，她轻轻地说道，“已经哭了一场，还任性地发泄了一次，所以已经没事了。”
“在东京也交到了好朋友吗？”太宰治有些醋意地问道。
“不……我不知道。”白昼眼中有些迷茫，“我不确定。”
太宰治从这个回答中感受到了一种让他不安的预兆，于是他没有深问下去，而是恢复了曾经黏在白昼身上的牛皮糖状态并向织田作之助说：“织田作要不要带着孩子换个住所呢？”
“在Mimic解决之前只能这样了。”织田作之助叹气，“我已经感觉到他们的决心了，不去一趟恐怕他们是不会放弃的。”
“为了实现他们想要死得其所的愿望，而逼迫本来与他们根本没有关系的人来牺牲奉献，太不公平了，真是一群来自战场上的幽灵呢。”太宰治不满道，侧目看向白昼，“看，我们的小太阳都生气了。”
“我打算去迎战。”织田作揉了揉自己身边的孩子的头，“无论如何……被他们认定能救赎他们的我，无法逃脱这一战，而我想要让他们放弃这个想法。”
太宰治万万没想到织田作还会做出这样的打算，“你不是说你想要成为小说家吗？成为撰写书中人命运的人，而不是夺走生命的杀手。”
“我只是打算去迎战，并没有打算杀人。”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太宰，你还记得上次我去支援的芥川君吗？”
太宰治点了点头。
“我去的时候，似乎差一点芥川君就能杀死对方的头领了，所以整个横滨不是只有我能杀了那个人，只有够强就行了。”织田作之助感慨，“Mimic的头领的异能力也是预知，所以一般来说很难对付，别人很难重伤他，很棘手。”
“芥川君是个相当沉着稳重的优秀之人呢。”太宰治回想道，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他对自己异能力的操控和布局堪称一流，预知只能预知几秒后的结果，而芥川君是能够耐心周旋数小时直到布局完成的可怕角色呢。”
最可怕的是，芥川龙之介能够诱使目标和他周旋到他布局完成，最优秀的猎手会将自己变为猎物就是这个意思。
细得根本肉眼根本看不见的丝线布满房间的那一刻，这布局中即便是有百千人，也只能成为任由芥川龙之介摆布的傀儡，就是会预知又能如何，知道结果却又躲避不开更为绝望。
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罗生门还能够割开空间，创造空间断层，可以说是守攻兼备的完美异能力了，也就太宰治无效化的异能力以及像中原中也、白昼这样的顶级强者能第一时间压制住芥川龙之介。
太宰治微微皱眉：“是首领让你去支援的吗？”
“是的，毕竟只有芥川君一人，首领说以防万一让我去看看情况。”织田作之助挠了挠头，他本来只是去支援的，却不想后面Mimic的头领发现他也是预知型异能力者后直接一转攻势朝着他来了，芥川龙之介的布局也因此被打乱。
但是芥川龙之介事后并未生气，反而嘱咐被盯上的他之后要小心，因为芥川龙之介还有别的任务，没办法在Mimic这件事耗费太多时间，既然首领有让织田作之助接手的意思，他就顺其自然放弃这个任务。
芥川龙之介这样宽容的态度让织田作之助不由得想起了同样好脾气的白昼。
之后的事，太宰治也知道，芥川龙之介因为紧急任务被派遣出去解决一起军火走失的任务，中原中也更是繁重的任务加身，这几天恐怕刚回来汇报一下任务情况就要出国继续办事。
“我之后会和首领谈谈，反正小小姐回来了，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吧。”
白昼欣然应许，“这是自然的，不过从我身上下来吧太宰，偷懒是不可取的。”
太宰治哼哼唧唧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从白昼身上下来，“好吧好吧，我已经不是你最喜欢的崽了。”
“的确，你已经长大了。”白昼认真点头。
太宰治鼓起腮帮子，正欲说些什么，突然察觉到因为刚刚和他蹭蹭抱抱而微微上卷的袖子下隐约露出的银光，这一角饰品折射出来的银光怎么看怎么眼熟。
这三年来因为真的鲜少看见白昼，而且每次见她都是这身长袖长裤全身遮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制服装束，他还真没注意到白昼手腕上戴的饰品。
“这个……”太宰治迟疑地出了声。
察觉到太宰治的视线，白昼挽起袖子把手腕上的银山羊手绳给太宰治看：“这个？”
“有点眼熟。”何止是眼熟，这个银山羊手绳太宰治从三年前的某一天就看见中原中也天天戴着，简直再熟悉不过了，“你在哪买的？”
“是我三年前在东京的一家饰品店自己选配件做的。”白昼坦诚说道：“除了我，我还做了同款一模一样的送给家人了。”
太宰治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然后咳了咳，正色道：“你知道中原中也吗？当初和你一起混擂钵街的重力使，你们……”
“他是我的哥哥，我没说过吗？”白昼疑惑。
“……”没说过！！！根本没说过！！！
“噗。”织田作之助一个没忍住，瞧见太宰治看过来的哀怨目光，赶紧挥了挥手表示：“抱歉，太宰，我没忍住。”
“那……你有和自己的哥哥说过你的朋友叫太宰治吗？”太宰治又问道。
“诶？我没说过吗？”白昼这才迟钝的意识到，她似乎真的没有让自己的家人和自己最好的朋友相互认识过。
太宰治：好吧，看样子是没有说过，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和小蛞蝓一样。
不过太宰治也算是看出来，中原中也对于白昼的信息和他与白昼的关系隐瞒得有多么死，就连他这个常年和中原中也搭档做任务的人都没有发现。
如此细想一下，自己当初觉得白昼和中原中也那相似的Choker恐怕也不是意外了，没有深究的自己简直就是错过了一大了解实情的机会，毕竟白昼是问了就会答的类型。
太宰治忍住抹一把脸的冲动，把持住自己港口Mafia智囊的形象。
为什么面对白昼的时候，他的脑袋就短路变傻了呢。

第64章
最后织田作之助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不杀Mimic, 只是将他们全部绑起来。
而不杀的前提就是需要更加强大的绝对实力。
“有阿昼在的话就完全可以做到吧。”织田作之助莞尔，他对白昼的信任比对他自己还要来得坚定。
“那家伙的据点由我来弄清楚，到时候我清楚了后就会告诉你们……或许也不需要我来说, 毕竟那群家伙一心求死。”太宰治揉了揉自己本就蓬乱的头发，看向白昼, 眼里闪着星星, 话音一转：“小小姐既然已经回来，那就赶紧换下这身衣服吧！都三年了吧, 我都看腻啦, 小小姐更适合纯白的颜色哦！”
白昼微怔,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身上制服带着的小披肩，一只手捧着飘带沉默了片刻，在太宰治的注视下露出了笑容：“好。”
换下来吧, 这身陪伴了她三年青春的制服。
太宰治给女性挑选衣服的眼光相当不错，他选了一件宽松的白色一字肩针织毛衣搭配高腰的黑色长裙，因为白昼的体质特殊, 不管是春夏秋冬她都不用在意过热还是过冷，能够怎么好看就怎么穿。
太宰治发现白昼的头发有所改变, 直观来说就是更长了, 原本她头顶因为偏短而翘起的那一部分白发因为长长了而自然的垂了下来，比以前更加服帖, 但仍旧翘着可爱任性的小发角。
察觉到太宰治的视线，白昼拿起换下来的制服外套, 从口袋里拿出发带, 看着手里一蓝一红的两条发带，白昼把红色发带放回去把湖蓝缎带递给太宰治并乖巧的在服装店内供客人休息的椅子坐下。
“那条红色发带是谁给你的？”太宰治接过发带一边给她将那两束又多又厚的鬓发各编成一条蓬松的辫子后挽到脑后用发带绑住，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给白昼做了一个简单的公主发型。
“前辈……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前辈了。”白昼站起身面向太宰治，“怎么样？”
“很美哦，小小姐。”太宰治发自内心地夸奖道，那些用在其他女性身上时总能滔滔不绝的甜言蜜语，他完全无法用在白昼身上，一句‘很美’已经足够了。
关于发带的事，太宰治没有再深问，他害怕自己的询问会引发某些他不愿看到的发展，比如她会因为其他人而再次离开横滨，离开他们，彻底成为某一个人的小太阳。
不要，才不要呢。
太宰治看向白昼颈脖上因为穿着一字肩毛衣而完全露出的Choker，坠在Choker下的海蓝宝石折射着迷人的光辉，从颈圈和宝石的嵌框能够看到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总是觉得中原中也戴Choker就跟狗狗戴项圈一样好笑，但是白昼戴着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是一种让人更显禁欲、叛逆气质的极其犯规的配饰。
或许是因为她本身就像是本该不被世俗所拘束的神子，却戴着那条圈禁着颈脖的Choker，这种强烈的反差感在白昼身上更加凸显出来。
“小小姐长大了呢。”太宰治感慨。
“是吗？”白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语气轻软，“是啊，长大了呢。”
将原先穿着的制服装进服装店准备的袋子里，白昼付好账和太宰治继续在街上逛，织田作之助因为要照顾孩子和帮老板收拾餐馆的缘故不能和他们一起。
路过一家名牌男装店，挂在橱窗的衣服吸引了太宰治的注意力。
“怎么了？”白昼顺着太宰治的视线看去，挂在橱窗里的男装是一件沙色风衣，从裁剪和设计来看都相当利落帅气，“喜欢吗？”
“毕竟黑色都穿腻了啦。”太宰治笑道，“我也想要和小小姐一样换上新的颜色。”
那双鸢色的眸子静静地映着那道沙色，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稍微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了呢，我们才成为朋友没多久的时候。”
“是吗，那就买下来吧。”白昼莞尔，“但是这件由现在的你来穿似乎有些大了，要买尺寸小点的吗？”
“才不要呢，我就是要比我大的，小时候小小姐身为女性发育成长速度比我快，你当时穿着的外套其实也比我实际上应该穿的尺寸大。”太宰治说着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我才十八岁，还能长的。”
“那就买橱窗上这件？”
“嗯！”
两人相携一起进入店内，片刻之后太宰治手里就多了一个袋子，他美滋滋的提着袋子，并没有要现在就穿上袋子里那件沙色风衣的意思，虽然仍旧披着那件黑色的风衣，但他的神情却明朗了不知道多少，完全可以用眉飞色舞来形容。
太好了。
白昼看着已经轻快到要像是只鸟儿般飞起来的太宰治，她知道这孩子实际上相当容易满足。
不过和她一样换下黑色……
想要脱离港口Mafia了吗？
说起来，太宰治和织田作口中的芥川——白昼稍微有点兴趣，毕竟是和她家龙之介同姓的人，而且听他们两人的话，那个芥川应当也是个和她家龙之介一样出色的人，但碍于家中两位男性实在不乐意她接触黑手党的事情，白昼没有选择去询问。
“那小小姐，我要去港口Mafia啦，回见！”太宰治拎着衣服袋子往前迈了两步向白昼挥了挥手，“快要走到有Mafia成员的地方啦。”
“嗯。”白昼目送太宰治离去，感觉到自己手中袋子里微微的震动，便拿出放在里面的手机。
[中原中也]：秘密基地见。
中原中也发了消息后没等一会儿就看见自己穿着格外淑女的白昼，她穿着长裙飞上来，身上没有了他熟悉的红绒披肩，他一阵慌乱，赶紧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披到白昼肩上，有种冷叫做你哥觉得你冷。
“你怎么会穿这些？”中原中也的话语绝对没有任何歧义，的确是白昼穿这样的衣服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因为以他对白昼的了解，她是不会主动穿这类风格的衣服，尤其还是不便于行动的裙子，更别提是露出肩膀的一字肩毛衣。
“回来后朋友给我选的。”白昼眨了眨眼。
“朋友？什么朋友？”中原中也隐隐就觉得很不妙，
“中也哥，就是小时候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寂寞的孩子，他叫太宰治。”
中原中也：“……再说一遍？”
“太宰治。”
中原中也头上青筋暴起，本来还没什么，一听到是太宰治给白昼选的这身衣服，他就想要把太宰治绑上巨石丢进海里。
“你说的那个太宰治，是那种看起来很黑泥精，鸢色眸子，长得很讨女性欢迎，身上缠满绷带的太宰治？”
“是的，就是那种看起来很黑泥精，鸢色眸子，长得很讨女性欢迎，身上缠满绷带的太宰治。”白昼认真的复述了中原中也的话并肯定道，“我和他在十四岁认识的，到现在已经有四年的时间了。”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他悔得肠子都青了，怎么能不问清楚白昼交友情况呢，太宰治那家伙居然是十四岁起就认识了白昼，而他一直都不知道。
那就说明太宰治也把他和白昼的关系瞒得很深，没有让港口Mafia知道。
想到这里，中原中也心情微微有些好转，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捏了捏手指，捏得手指关节啪咔啪咔作响，捏紧的拳头就像是已经蓄势待发准备要揍谁一样。
回归正题，中原中也叫白昼来这个他们自小就确定的秘密基地是有正事的。
“阿昼，你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中原中也表情严肃，“和哥说，我知道你绝不会突然毕业的。”
“……原山老师死了，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独自涉险。”白昼沉痛地闭上眼，“中也哥，我不明白什么计划，更不明白为多数人牺牲少数人的道理，我只想要保护好自己为数不多珍重的人——所以我回来了。”
中原中也沉默了下来，咒术界也不是个多么美好的地方，只要有阶层有上下之分，就会有权谋之争，甚至可以说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这些勾心斗角，某些人为自己的利益和权力，会毫不犹豫地推其他人下地狱。
“需要保护的根本不是我啊。”白昼轻轻道，“我不是易碎品，我并非弱者，可为什么身为弱者的他们却要反过来想要保护我呢。”
“阿昼，那么强弱无关。”中原中也苦笑道，“事实上我也没有自信打赢你啊，这和实力无关，而是一种心情，一种想要保护你的心情。”
“那么我也是。”白昼说，她的神情庄重，就像是在对自己的王宣誓忠诚的骑士，那双薄荷色的眸子与其说是平静纯净，不如说是沉稳干练，舍弃了一切的稚嫩懵懂，“我想要保护你们，甚至连同你们脚下的土地一起。”
“我有两个挚友，一个太宰治，一个织田作之助。”她语气平稳地叙述道：“倘若不是我回来，我的友人织田作之助很有可能会因为收养的孩子的死去而去迎战Mimic的头领，去迎接死亡。”
虽然那样的情况，白昼能够复活织田作之助，可是死于爆炸连尸体肉块都不会剩下的孩子又该如何，没有了孩子，织田作之助就是宛如行尸走肉的活死人，失去了理想失去了目标，比曾经的杀手时期还不如。
“正如不能失去孩子们的织田作之助，我也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位重要之人了，哥。”
中原中也的眼神恐怖了起来，他意识到Mimic事件最终还是将白昼卷了进去，按照森鸥外的计划，织田作之助是必死无疑的，他原本对织田作之助这个明明是Mafia却根本不杀人的人是不在乎的，可一旦涉及到白昼……
哪怕只是一点点，中原中也也无法接受。
森鸥外恐怕是知道的吧，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是朋友这件事，那么白昼呢？虽然白昼这三年来鲜少回横滨，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太宰治对白昼的存在也瞒得很紧，可是万一呢？
那个似乎将一切都运筹帷幄的男人，中原中也无法不将事情往坏处想，毕竟森鸥外可是能够瞒着所有人帮助Mimic偷渡到横滨的狠角色啊。
白昼能带来的巨大利益和效应已经是用脚趾头想都能明白的事，而中原中也清楚一旦白昼与太宰、织田作之助，甚至是与他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的关系被森鸥外知道，白昼必将会被拖入黑夜。
或是因为他们的缘故，就像这次Mimic事件的织田作之助一样被利用，‘心甘情愿’地成为Mafia的刀。
不，他决不允许这种事的发生，哪怕是一点点可能性也不允许！
中原中也本不打算这么早那样做的，毕竟森鸥外这几年为港口Mafia做了那么多，只要这个人不出差错，他甚至也不打算实行那个想法，可是现在中原中也知道自己无法沉默忍耐下去。
——该动手了。
和白昼结束对话后，他应当立刻前往机场去往国外去处理自己的工作，可中原中也最后却选择折返了回去，站在港口Mafia大楼门口之下，被Mafia成员们以敬畏恐惧的心情尊称为‘中原大人’的少年表情阴沉地迈了进去。
没人敢问中原中也为什么本应该出差的他此时会在港口Mafia大楼里。

第65章
港口Mafia发生了什么, 外界人一概不知，因为那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平息得也太过迅速, 就如同一阵风吹过。
帮助织田作之助把Mimic全员虏获的白昼只知道没过多久，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叛逃了, 为了洗白自己, 他们需要为异能特务科工作一段时间。
从不做杀手起就不杀人的织田作之助还好说，太宰治简直就是恶贯满盈的大恶人, 仅凭他一人就让港口Mafia增加收益高达数亿, 可想而知他为港口Mafia做了多少事, 需要少说两年才能洗白。
“之后……你们打算去哪？”
“武装侦探社。”太宰治看向白昼，已经穿上了沙色风衣的少年笑容爽朗而明媚，眼里像是载满了光, “反正在哪边都一样，不如成为拯救别人的那一方，说不定还能顺便救赎自己, 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得好就是了。”
“太宰。”白昼突然叫道。
“嗯？”
“你一定能拯救很多人的。”白昼轻笑道，“因为你是连我都治愈过的存在, 自信一点吧。”
太宰治紧了紧手里握着的杯子, 嘴唇微动了一下，最后留在他脸上的是无奈却又近乎灿烂的笑容：“真是拿你没办法呢, 那我稍微再更努力一点吧。”
“对了，我名片做好了。”白昼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烫金花纹的白底卡片, 卡片的手感有些沉甸甸的, 似乎是用某种金属做的，入手微凉，手感很不错。
名片上印着的是事务所的名字‘灵异侦探社’, 下面是事务所的地址坐标，然后是白昼的联系方式。
太宰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你在横滨开设事务所居然不和我说？！”
“这不就告诉你们了吗？”白昼困惑。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就是为什么不在事务所开设前把你的这个想法告诉我啦！”太宰治的语气满是抱怨，却又像是在撒娇，“过分——我们明明都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织田作之助也得到了一张名片，笑道：“之后如果遇到灵异事件我会拜托给你的。”
白昼点点头：“请务必。”
太宰治见白昼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更是闷闷不乐，但是他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小小姐知道你哥现在是什么职位吗？”
“知道的，一家港口公司的CEO。”白昼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中也哥一直都很努力呢，很受老板的重用。”
“……”太宰治的表情顿时变得诡异了起来。
“咳。”织田作之助也有点被呛到。
太宰治安静了好一会儿，Lupin里也随之陷入了寂静，只剩下酒保搁放玻璃杯时发出的清脆声响，过了好一会儿，随着太宰治手中空空的酒杯被放在吧台上，他才缓缓道：“小小姐，你知道吗？我叛逃之前可是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哦。”
白昼看向太宰治，他并没有像往日那样总是看着她说话，而是面向着前方，目光似乎前方虚空的某一点。
“‘双黑’啊……这个组合的确是很强的存在，强大到一手打造出这个组合的人都无法对抗，我们就是一把刀，一把能杀死敌人也能杀死握刀者的双刃剑。”太宰说着说着，歪斜了身子靠在白昼肩上，像是在和白昼说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那家伙……真可怕啊。”被触碰到了逆鳞的恶兽彻底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全然不顾对方是否真的触碰到了，只因自己觉得被触及到了而发狂了。
前一刻风平浪静后一秒怒火滔天，阴晴不定的程度就连太宰治都叹为观止。
虽然其中不乏森先生自己的确有要往人家那极致敏感的底线上踩的缘故在内就是了。
真惨啊，森先生，连他都不由得心生同情就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况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太宰治用‘那家伙’代称了中原中也。
“‘双黑’中的另一者吗？”白昼真的是想不出还有什么样的人会被太宰治用‘可怕’来形容，时至今日她知道的只有森鸥外。
“是哦，不过从今往后就不存在双黑啦！”太宰治开心地一合掌，“小小姐还想知道被你绑起来的Mimic士兵的后续吗？”
织田作之助只负责把被打晕绑起来的Mimic士兵们带回港口Mafia，其他的，作为Mafia底层成员的织田作之助无从得知，听到太宰治提起，他也有些好奇。
“落入港口Mafia之手，我想并不会有好结果。”白昼对于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了。
“是啊，除了头领，其他的士兵都死了，我可是让他们死得相当干脆呢，也算是满足了他们的死志就是了，虽然审讯室可不是什么值得一死的场所。”太宰治语气平淡地叙述道。
只可惜被他们选中的织田作之助根本不想杀人。
“那么头领……”白昼听出了太宰治的言外之意。
“逃了，那种预知型的异能力者可难办了，而且他逃走的时机简直是堪称完美呢，那个时候整个港口Mafia都没有人会管他，他现在应该还在横滨，但是已经无所谓了，那个男人已经是行尸走肉了。”太宰治说着向酒保举起杯子示意续杯。
Lupin的老板兼酒保看了他一眼，弯腰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瓶果汁给他续上了，顺带着把手里做好的柠檬汁放到白昼面前。
“谢谢。”白昼向酒保露出笑容。
“不用谢。”酒保回以一笑，“白昼小姐可不能学太宰先生啊。”
太宰治鼓起腮帮子，倒也没说什么“加点洗涤精”之类的话，乖乖喝了一口果汁，沉默了一会儿说：“小小姐，下次如果有可能的话……”
他顿了顿才接着道：“应该还有个人会来Lupin，到时候小小姐和他认识一下吧。”
白昼看着太宰治，欣然应许。
外面下着雨，但结束了这次聚会的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还需要去异能特务科继续工作，白昼告别了需要忙于工作的二位好友，撑起酒保送给她的雨伞走入灰暗的雨云之下，灰蒙蒙的城市伴着噼里啪啦如乐器奏响的雨声，让人心神安定下来。
手机上传来新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在署名为五条悟的消息之中夹杂着来自其他人的消息，白昼看着一条条的消息，耐心的进行回复，并将消息页面慢慢划拉下去。
其中一条让她有些困惑，五条悟在问她答复是什么。
什么答复？
白昼理解不能。
于是回答过去的便是一个问号。
雨将人拘束在伞下，风带着雨倾斜入伞，不给躲雨的人拒绝的余地，哪怕是裹着雨衣踩着雨靴，也会有一角衣服难免被湿润。
白昼察觉到有人在雨声的掩护下跟在她附近，她没有在意，而是自顾自地向着靠海的那片森林走去，在森林临近海崖的地方就是灵异侦探社的所在地，然后以灵异侦探社为圆心的半径五十米都被白昼的光帐所笼罩着。
跟在白昼身后的异能特务科特工们发现他们视线中的白昼突然消失了，他们惊异地走出来想要寻找，却发现自己就像是鬼打墙了一般转圈圈，就跟他们之前跟踪绫辻行人一样的情况。
绫辻行人甚至还拖了一个比他都要高大的男人走到这个范围的时候都眨眼间没了人影。
事已至此，种田长官也知道自己算是被坑了一次，却也无可奈何。
白昼一走进灵异侦探社，就看见已经换上一身新衣服正打算把被雨水打湿的衣服拿去洗衣房洗的绫辻行人，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人，不是Mimic的头领纪德又是谁。
“我将他带回来是否会让您觉得苦恼。”绫辻行人说道。
“……不，一切都过去了。”白昼垂下眼睑，看着这位希望以军人身份殉职获得灵魂救赎的男人，最终结果是以这个男人的理想破灭。
“你明明能杀了我为什么不动手呢，我可是差点害死了你最重要的朋友不是吗。”白发红眸，给人以苍老感的男人缓缓道，他看着白昼，眼中因为充血而显得越发癫狂，“为什么不杀了我！”
“人是为了救赎自己才活在这个世上的。”白昼面色平静地捡起地上边缘破旧的湿漉漉的斗篷，这件饱经世间风霜的斗篷在她手中陡然散去了多余的水分。
“你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一无所有了吧，属下也已经全部死去，如果你真的坚持想要死去，那么就对着自己的脑袋开一枪吧，这就是让你去死最简单的方式。”
她将斗篷丢到男人头上，可以说是冷漠地以陈述的语气说道。
“你所寻求的死亡方式只是为了救赎自己的灵魂，但以你犯下的种种罪行，你连得到救赎的死去的资格都没有。”
纪德知道自己手上沾满了鲜血，敌人的，无辜者的，一路上他们为了寻死杀了多少人已经数不清了，他头上的斗篷狼狈地滑落，带着恍如在阳光下沐浴着的温暖，带走了少许他身上的湿意。
“我是这么想的。”方才说出那般锐利刺耳话语的少女语气平淡而沉稳地说道，“在你想明白是否让自己解脱之前，这里可以给你落脚，只要有我在，你就无法伤害到任何人，如果敢有伤害他人的举动，我会一次一次的像之前那样打晕你。”
和纪德说完话，白昼走到绫辻行人面前，见他因为带了危险人物回来，难得流露出几分目光闪烁的样子。
“交给我吧，你把地上的水渍拖一下。”白昼拿过绫辻行人手里湿漉漉的衣服说道，分工明确后，她不再多言一句地离开，让绫辻行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客厅里只剩下了绫辻行人和名为纪德的战场幽灵。
纪德沉默下来，手里抓着斗篷，这个32岁的男人一时间有些难以抑制自己的伤感和迷茫，他从拿出那把带有‘灰色幽灵’之意的欧洲旧式手枪，它是Mimic的象征，似乎是因为寒冷而止不住颤抖的手拿着这把枪缓缓抬起。
“我劝你最好不要冲动行事。”将他带回来的金发少年冷漠道，语气有些讽刺，“带你回来的时候，我可是以为你的血不会弄脏我这张漂亮的沙发的。”
言下之意就是在少年带他回来时，少年确认他不会做出这样自杀的举动。
“如社长所言，在你想明白之前，这里可以给你落脚。”他挽起袖子显然是准备开始打扫，转身去拿抹布和拖把前，绫辻行人语气听上去并没有多少情绪可言，“她可没有说期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只是为了白得一个打杂的才选择带你过来的。”
“如果真的想死的不得了，那么当时就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这个世界啊，就好像不是你想要离开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抛弃了你一样。”
雨声停了，天渐渐晴了。

第66章
对于纪德而言, 灵异侦探社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强大到让即便是异能力者也望而生畏的社长，以及初社长以外唯一的社员, 也是灵异侦探社‘侦探’二字的来源——绫辻行人。
好好想想吗……？
手中冰冷的枪印得手心发凉，想起士兵们曾经看着他的眼神, 以及还未心如死灰前那句未能言尽的“如果有一天, 我们能找到一个能容纳我们的归所……”
“咳……咳咳！！！”
似乎有千百冰冷刺骨的怨灵压在他的身上，纪德不由得低下脊背, 浑身发颤, 他们曾经上战场究竟是为什么？身为军人最初的使命又是什么？
他们如今……不过是战争罪犯罢了。
已经失去了救赎自己的资格了啊。
“把你身上的也脱了一起洗, 免得继续弄脏沙发。”不知何时折返回来的少女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纪德身后，她的手搭上他肩膀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便陡然覆上全身, 紧接着就是单方面几乎竭尽全力的力量对抗。
纪德单方面的竭尽全力，白昼就连表情都没有一点变化。
“请住手——”纪德慌乱无措，紧紧抓住自己身上的衣服。
“啧。”像是本就看不惯他一样, 少女发出一声完全不像是会从她口中发出的声音，然后对绫辻行人说, “行人, 麻烦你帮他买身衣服回来吧，换下来的衣服丢洗衣房。”
“了解。”绫辻行人没有异议的答应了下来, 等白昼再一次离开，他看着男人直接脱力般跪倒在地上, 双手撑在地上, 这失意体前屈的动作落魄得可笑，绫辻行人毫不留情地笑了。
白昼把衣服塞进洗衣机里，口袋里的手机微微振动表示新消息的到来, 她拿出手机一看，正是五条悟，他回复白昼之前发过去的问号，是一连串的感叹号。
有点可怕的感觉，感觉电话另一头的五条悟要炸了似的。
白昼心想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一连串堪称精神洗脑的感叹号，关上屏幕去找洗衣液，洗衣液刚刚倒进去，来自家里人的电话便来了。
“回家聚聚吧，我和龙之介都在家。”电话对面，中原中也的声音透露着些许疲惫。
“好。”白昼一口答应了下来，“我这就飞过来。”
“也不用太急，慢慢走过来都行。”虽然这样说着，中原中也的语气却透露出一种希望她越快回来越好的情绪。
与此同时的东京，曾经的三人组仍旧聚在一起，时间并未将他们分离开来，而是让他们得到了相同的目标，不过更多时候，他们谈论更多的，莫过于他们之中最强的某人的感情事。
“那个问号是什么意思啊！”五条悟算是清楚白昼有时候的脑回路真的难以对接上，他睁大自己漂亮的蓝眼看着夏油杰：“你不是说我已经表白了吗？！”
“嗯……我觉得昼是当做你喝醉说的胡话了。”家入硝子无比真切地提醒道，“想要表白的话，果然还是意识清醒的当面去说把，对付天然的最好办法就是直球了。”
“胡话？酒后吐真言不知道吗？！”五条悟难以置信。
“还是说，你没办法清醒地站在昼面前对她说喜欢？这都已经三年了啊。”夏油杰眯眼笑着缓缓吐出：“好逊。”
“怎么可能！”五条悟恼羞成怒，拍案而起，“我这就去！”
看着迈着大长腿几步走出去的五条悟，家入硝子托腮：“你觉得他今天回得来吗？”
“他那么多任务，昼可是很可靠明事理的人，不会让五条悟留在横滨太久的——不管成没成。”夏油杰叹了口气，“昼一走，我的工作效率也直线下降了。”
“回来的时候或是任务中再也不会有‘偶尔说不定能碰上小太阳能放松一下’的期待了。”家入硝子也不由得叹了一声，“总之昼走了，你们两个加把劲，不要让她守在横滨那种根本闲不下来的地方还要操着你们的心。”
“是是~”夏油杰举起双手表示认输。
五条悟虽然是趁着那一口气走了出来，脑子里其实却一片混乱——去之前要不要先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要去横滨见她呢？为什么她是笨蛋吗？即便是醉得不省人事，他也不可能会将那种话轻易说出啊……
不，或许他才是傻逼的那一个。
明明直接和她坦白不就得了，只要和她说了，不管她答应还是不答应他都有了能与她理直气壮拉近关系的契机了，答应是最好的结果，即便只是因为三年的相识不忍拒绝，他获得了培养感情的时间，如果不答应他就光明正大地发起追求。
他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他？
怀揣着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靠谱的自信，五条悟一边心想着一边身体已经诚实地拿出了手机，明明对那一连串数字早已烂熟于心，飞快的手指却还是按错了几个键，要删了重按。
二十岁的青年毛躁得就跟三年前没什么两样。
虽然是想说他要去横滨找她，但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五条悟想起她虽然提前和他们说了要回横滨却根本没有把确切离开的时间告诉他们，等他过去找人，却发现人早就跑了。
而且他已经那样黏她了，在她身边时无下限都没开，还会把自己喜欢的糖果零食塞满她的口袋，自己口袋空空只接受她的投喂——他都表现得那样明显，醉酒时说出的也是喜欢她，为什么当时他询问自己醉酒时说了什么，她的回答却仅仅只是他并不讨厌她……这是拒绝吗？
一不留神就想多了的五条悟脱口而出的话语便是：“你为什么跑了？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的爱！”
五条悟：……
白昼：？
“那小子什么意思？！他在东京对吧？这么嚣张的前辈？你别给那家伙说话！哥就是丢下工作都要过去收拾他！”
“白昼姐别怕！我也请假去东京收拾那个混蛋！这样的家伙就得拒绝！”
是……是他的大小舅子吗？
“中也哥，龙之介！等等——”
电话被挂断了。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丝毫不慌地去了横滨，他五条悟就没怕过谁。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确保自己能见到人，五条悟发了条短信出去，除非有事，一向会第一时间恢复的白昼过了好一会儿才给他发来了回信。
[亲爱的]：好，到了的话和我说。
很好！
此时此刻，五条悟实际上已经身处横滨这座城市的上空，对于咒术师而言，最引人注目的应当就是那一片凹陷的大地了，一种特殊的能量自那片充斥着争斗混乱的贫瘠土地传来。
恐惧是人类最原始的感情，而踏上这片凹陷土地的人产生最多的便是恐惧，害怕饿死，害怕病死，害怕被流弹击中，于是大量因恐惧而生的诅咒、咒灵出现，紧接着便是斗争、贪欲、为了活下去而不惜一切代价的狠厉。
虽然那股特殊的能量已经随着岁月的流逝有所淡去，但它所产生的的影响已经造就了这场如梦魇般难以破除、诅咒般的循环。
——擂钵街。
这就是你从小一直生活的地方吗？
【她在来到东京之前，记事起就在这片土地上，如同本能般的为了保护人类而祓除着咒灵，论祓除咒灵的经验，即便是身为前辈的你们都只能望尘莫及。】
机缘巧合之下，与原山恒太有所接触的五条悟从这位老师口中得知了不少有关白昼的信息。
【但是那里的人，称她为火厄，畏惧并排斥着天生强大的她。】
狗屁的火厄，见鬼的火之灾厄。
那人不言时安静伫立眺望横滨方向的天空的样子在五条悟脑海中浮现，然后便是她察觉到他的视线，侧目而来莞尔的浅浅笑靥，而他此刻看见的就是她曾经眼里的景色，身置她曾经所在的高空。
【五条前辈，怎么了？】
【你很喜欢横滨？】
【嗯，那里是我的‘家’，是我决定的归所。】
这种诅咒乐园一样的鬼地方哪里值得你喜欢了。
“你觉得怎么样？”
白昼的声音突然传来，她就像是一只猫，行动时悄无声息的，又或许是因为天空呼呼的风让他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这对于平时在外极其警惕的五条悟而言是及其异常的。
但这一份异常是因为白昼，所以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她当然可以悄无声息的靠近他，哪怕是从背后。
“横滨怎么样？”她浅浅的眸色里映着天空的蓝，他的白，“小时候天空是我和哥哥的秘密基地，从这里看着横滨，看着海与天，远离城市街区的纷扰斗争，这里一直都让我们觉得很安定放松。”
“不怎么样。”五条悟转过头看向海的方向。
白昼无奈，垂眸看着脚下的擂钵街，并没有感到不满，她能够理解五条悟的想法，毕竟只要是咒术师，都不会喜欢这里吧。
“但是。”五条悟闷闷道，“我是说但是——
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不讨厌它。”
白昼愣住。
五条悟转过头，直直望入她的眼中，认真地重复道：“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不讨厌。”
言罢，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那股子少年时期的青涩感久违的在他身上展现出来，风呼呼地吹起他的衣角，吹乱他漂亮的白发，那副总是戴着的墨镜此时此刻挂在他胸口的口袋里，摇摇欲坠得让人心脏怦怦作跳，紧张得就好像有一只手将他的心脏牢牢攥紧。
“你喜欢的事物，我怎么可能讨厌得起来。”
结果还是没能说出那句“我喜欢你”，五条悟从未觉得自己是如此小心翼翼的人。
“前辈。”
“啊？”怎么又突然叫起他前辈来了。
“前辈喜欢的事物，我也没有可能会讨厌。”白昼用和他一样的语气复述了他的话后便沉默了下来，阳光落在她柔软的白发上，为她披上温柔的光衣。
由她之口再述后，五条悟顿时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先前的话所传到的感情，而这份感情似乎被她接收到了，并作出了相同的回答。
她微微地笑着，不再同他说什么话，五条悟却觉得，为了这一刻，他已等待得很久了。
“今后你要向我请教的事情多了去了。”五条悟感觉到自己面上的滚烫，为了不落于下风，又像是在掩饰自己喜到极致的不知所措和慌乱，他强撑着气势说道。
“我知道了。”
这一次是真的知道了。

第67章
“悟还不走吗, 我不在后你们的工作量应该大大增加了。”和五条悟一起在这片秘密基地看了一会儿风景，白昼看向身上裹着她的绒毛披肩的五条悟，“很忙对吧。”
“诶——为什么, 你居然舍得我走？！”五条悟难以置信听到这句话会从白昼口中说出。
“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 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以你的现状来看，想要两者兼得不大可能, 而且虽然我离开了咒术界, 但答应了你们的事一定会做到, 我依旧会是咒术高专的代课老师。”白昼诚然，“成为像原山老师那样优秀的老师。”
提及原山恒太，两人之间都安静了一会儿, 那个人是出于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意志而选择踏上那条路的，他们悲伤过后也只能尊重那个男人，原山恒太不需要别人为他感到不值。
“可是！就算你会回咒术高专教几堂课, 可我不是在做任务就是在出任务的路上，根本遇不到！”五条悟抱怨道。
“但是悟都有好好完成不是吗？很了不起哦。”白昼伸出手揉了揉五条悟的头, 笑道, “相当的了不起。”
五条悟语气顿时荡漾起来：“再夸夸再夸夸！”
“你是咒术师里最强的，所以大家都会信任依赖你,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悟也可以依靠我, 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随时电话联系。”白昼的手从五条悟头上拿下来, 然后双手重重地摁在他肩上，眼神严肃锐利地说，“出现任何状况都要记得和我说。”
被白昼突然变得逼人的气势压制的五条悟睁大着自己的眼睛和那双薄荷色的眸子对视。
“记下来了吗？好好回答我, 悟。”
五条悟眨了眨眼，回过神后兴奋地双手双脚紧紧抱住了白昼语调变得高亢地回答道：“是——记下来啦！哇！好帅！不愧是我家亲爱的！”
虽然双方都没有直言说出“我喜欢你”这样的话，但就现在的情况显然是告白成功的结果，五条悟终于放开了，连‘亲爱的’这个称呼都直接叫了出来。
白昼被他突然这样跟抱脸虫似的抱法抱了个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后默默反抱住五条悟，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她微微的把头往五条悟那边歪了歪，轻轻的小心的蹭了蹭。
被她这样像是猫猫蹭蹭般的小动作蹭了的五条悟被可爱到心脏快要跳出心口了。
她似是由日光着色的白发顺着风无形的轨迹飞舞着，如高空的云那般不定而自由，像是画出来般的完美弧度，听话极了，这蓬软长发就好像真的藏进一个人似的，躲猫猫的绝佳地方。
如果她剪了短发，那么五条悟绝对是最痛心的那一个，说起来他在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喜欢上这个人的时候就喜欢抓她的头发，虽然有点幼稚，但那似乎是他当时唯一能够理直气壮触碰她的方式。
白昼拍了拍五条悟的背示意他该放开了，抱得实在是太久了，五条悟不大乐意地松开了自己缠在被人身上的长手长脚，然后就看见她抓了一把什么放在他手心上。
“一人一颗，七海、灰原、硝子、杰以及你的。”
五条悟一眼就看出这一颗颗宛如小型太阳般的小火珠就是由白昼的力量凝聚出来并用她特殊的光帐包裹起来而成的产物，满满的都是小太阳的气息，捧在手心上整个人都暖洋洋起来。
“真美——”五条悟拿起一颗举到眼前，海天蓝的眸子里映入了火焰的赤红，似乎有流火在他眼中流转。
“你喜欢就好。”
“但是我还暂时不想回去呢，一回去就要去国外出差了，要很久很久见不到你了。”五条悟对于自己之后的计划也是心知肚明，是了，与其说是雷厉风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如说是现在不做恐怕就要拖到很久之后了。
五条悟把那些小火珠揣进口袋里，向白昼一一列出自己的行程，从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的飞机到预计的来回行程，从大体的任务时间到详细的会在任务中做什么事。
“明天的飞机？”
“是哦。”
“……那今晚要留下来吗。”
五条悟猛地转过头看向白昼那张表情平淡的脸，她就像是在用“要不要在横滨再玩一会儿”的语气对他漫不经心地说“今晚要留下吗”。
“虽然我的家你现在肯定还不能进……我哥和弟弟会对你动手的。”白昼想起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那冲天的杀意不由得抬手掩唇咳了咳，这个掩饰性的动作像极了芥川龙之介。
她接着道：“不过我在横滨开设了一处专门解决咒灵、诅咒事件的事务所，除非特别忙我都会回家睡，事务所三楼的房间空着很多，你可以在事务所睡一晚，或是住酒店。”
五条悟就知道事情不可能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发展。
“我可是专门来横滨找你的啊，你不打算对你新鲜出炉的亲亲男友做什么吗？”五条悟鼓起腮帮子，闷闷地说道，本就偏幼的娃娃脸显得更加稚气年龄小。
“不打算。”白昼想都没想的直接果断回答道，“我能对你做什么。”
“……就是，那种事。”
“什么事？”
纯情两个字已经俨然写在了白昼脸上。
五条悟脑海里那些‘我教你啊’‘全部交给我就好了’的种种有关未来的幻想详细化，就听见白昼若无其事的说道：“还是我陪你住酒店好了，事务所如果乱了很难收拾。”
五条悟：！！！
不、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悟，你在想什么。”突然凑近的那张脸即便是如此近距离也完全看不出一点瑕疵，反倒是那贯彻了冷淡美的纤长睫毛看得更加清晰，随着主人眨眼的动作扑闪扑闪，像是撩拨人心房的羽毛，“差不多下去了吧。”
白昼和家里人和灵异侦探社的绫辻行人发了消息表示自己今晚不回来了。
[中原中也]：！！！
[芥川龙之介]：白昼姐，中也哥现在状态有点可怕，在下觉得他快要忍不住开‘污浊’了，不不不，白昼姐你是不是去见那个前辈了？在下觉得不行！真的不行！！！
[绫辻行人]：好的，那我之后会把洗好的衣服拿出去晒的。
三人的反应各不一，前两者尤为激烈。
这对于注重家人的白昼而言是多么异常的事情，居然明明人就在横滨而且也还没忙起来，但却不回家休息了。
怎么看都和之前打电话过来的前辈有关系。
中原中也心中那股子自己的小棉袄被别的大猪蹄子拱了的怒火升腾而起，但在芥川龙之介略显无措地注视下，他还是一咬牙忍了下去，重新坐回沙发上。
“中也哥……”
“她不会离开横滨离开我们的，感情方面的事我不会有任何插手，我知道如果我一旦插手只会让她左右为难，毕竟能让她为其辩解的家伙，这三年来肯定有了基础感情。”中原中也深呼吸，“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芥川龙之介也是知道这个理的，但他也不可否认自己对那个人产生的浓烈杀意，却又因为顾忌白昼姐而不敢出手，白昼姐于他而言是道路的指标，是前行的动力，是温暖的光。
他无权干涉白昼姐的选择，她能开心就足够了。
但是如果芥川银有一天突然对他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芥川龙之介和中原中也一起坐在沙发上，表情同样的深沉。
难字写满了哥哥的脸。
妹妹开心就好，可是哥哥不想要妹妹嫁给别的臭男人，就想要一辈子把妹妹捧在手心上宠着养着。
心好痛，就好像裂成了一块一块的。
不过让中原中也好受的是，有人比他哭得更惨，那就是荒霸吐，这个大爷的确鲜少自己醒来了，这次是被白昼有喜欢的人的消息刺激到了。
[呜呜呜呜呜我的小神子……怎么就被混蛋男人拐了呢，可恶（抽鼻子）不行……我不允许……兄长我不允许！！！在从小神子口中得到答案之前我是不会接受的！]
哥哥们难受到无以复加的时候，白昼和五条悟已经在酒店里开好了房间，一间双人间，有着两张单人床的那种。
光是看到两张单人床，五条悟就知道结果还是距离他所设想的缠缠绵绵远得很。
“悟不是没有人守着没办法好好睡着吗？横滨咒灵多，的确得有个人守着才比较安心。”白昼这才说出了自己先前提出要和五条悟一起睡酒店的原因，“之后出差会很累吧。”
“我想要和你一起睡，两张单人床太远了。”五条悟抱住白昼不撒手，嘟哝似的撒娇道，又像是在耍赖。
“也不是不可以，等会儿可以把两张床拼在一起。”白昼相当熟稔地说道，“要不要吃点什么，中华街的美食可以尝试一下。”
“先把床拼起来！”
“好。”
看着两张单人床拼成了一张床，五条悟心满意足了，飘着粉色的小花花牵着白昼一起往外走，去她说的中华街买吃的。
本来想着吃点正餐，但却中途发现一家面点店，五条悟买了很多奶黄包，一手抱着那个装满了奶黄包的纸袋一手拿着一个热乎乎的奶黄包吃得格外开心。
“亲爱的，啊——”
白昼咬住被五条悟送到嘴前的奶黄包，香甜的奶黄馅在口中扩散，奶香奶香的，甜甜的，是五条悟会喜欢的甜食，可见当初她给五条悟选奶黄包来安抚他简直就是明智之举。
“说起来，悟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白昼嘴里嚼着，有些含糊的说道。
“太遥远了啊。”五条悟拿着被她咬了一口的奶黄包等白昼吞下嘴里的再喂，听见她的问题，他的语气变得微微低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遥远的感觉。”
不属于这个城市，不属于这个国家，甚至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遥远感。
这种感觉细想一下简直可笑，但五条悟却坚信不移。
白昼抬眸看向五条悟，四目相对片刻，她莞尔。
“那就叫我‘亲爱的’吧，这样就很好。”
“亲爱的~啊——”五条悟开心地眯起眼，见她已经把嘴里的吞下去了再次投喂，看她那样认真地吃下他喜欢的甜食，五条悟觉得比自己吃还开心。
“嗷呜。”她咬下去，发出了过分可爱的微小声音。

第68章
一袋奶黄包一共十个, 被五条悟和白昼分吃完了，白昼不会有饥饿感也不会有饱腹感，除非魔力缺乏, 那样她才会感受到强烈的饥饿感。
作为已经长到了一米九的男人，五条悟觉得自己还能再吃点甜点, 于是他紧紧与白昼十指相扣着, 将她带入充满了水果、奶油、巧克力香甜气息的甜品店，点了很多甜点, 尤其是应季的限定蛋糕他全部点了下来。
“都想要尝尝嘛~”在等待服务员小姐姐把甜点端上来的时候, 拿着长长清单的五条悟双手托腮无辜的看向白昼：“你会帮我吃完的吧？会的吧？”
白昼叹了口气：“我不会让你浪费粮食的, 之后不要点单不要超出自己的食量。”
“好耶！”五条悟当即欢呼。
两人坐着的位置上很快就被摆满了各色甜点，五条悟每一样都吃了第一口，喜欢的就再多吃几口, 不喜欢的就一口过，白昼不挑食，拿起五条悟吃了一口就不吃的蛋糕一口一口的解决。
她只是更喜欢酸味, 对于甜食的接受范围其实很高。
五条悟贴心地帮她点了一杯解腻的红茶，吃饱了的他表情幸福地撑着脸看着她一口一口吃着甜甜的蛋糕, 墨镜后, 那双猫眼般又大又亮的蓝眸愉快地眯了起来。
“吃了这么多甜食，亲爱的会不会也变成甜甜的味道呢？”
“不大可能, 虽然我现在的确觉得自己呼出的气都是蛋糕的甜味。”白昼一边的腮帮子微微鼓起，一动一动的正在咀嚼里面的蛋糕。
“那就多吃点吧。”五条悟笑道, “我喜欢看你和甜甜的事物在一起的画面。”
如果不是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肯定已经亲过去了吧，去完成自己曾经看这个人舔雪糕时的幻想。
甜点店里有来来往往的客人再正常不过，但五条悟的六眼仍旧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往他们这边走来的人, 不是往这个方向，而是准确肯定的向着他们。
“你还有带名片吗？”走到他们座位旁穿着侦探风服饰，眼睛眯着像是晒太阳休憩的猫一样的黑发少年停下来后直入正题，对白昼问道。
白昼看向这位侦探，她知道这个人，大名鼎鼎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虽然已经二十二岁了，但他看上去仍旧像是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年，幼稚但却有着常人所难以企及的光辉。
江户川乱步的身后，穿着和服的男人正满脸无奈地走过来，不是武装侦探社社长福泽谕吉又是谁。
“抱歉。”福泽谕吉拍了拍江户川乱步的头，江户川乱步撅起嘴，他觉得自己可没做错什么。
“不，没事。”白昼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明天递给福泽谕吉，“或许今后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福泽谕吉一愣，这是江户川乱步要来的名片，他自然不可能拒绝，结果白昼的名片低头一看：“灵异侦探社……？白昼？”
“是的，不过您应该对我的另一个称号更加熟悉。”白昼点点头。
“火厄。”江户川乱步接着道，看着白昼，见她因为自己的声音看过来，骄傲的扬起下巴，“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能够瞒得乱步大人的‘超推理’的！”
“的确，你的眼力和脑力值得钦佩。”白昼莞尔。
“是‘超推理’！”
那双翠绿的眸子睁开，格外较真地和白昼对视，明明对视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有些忐忑不安的闪烁起来，就像是害怕什么被揭开，但却仍旧那样固执坚定的和她四目相对。
“……是超推理。”白昼最后还是顺着江户川乱步的话说了下去。
江户川乱步的眼睛顿时开心的亮了起来：“是吧是吧！”
江户川乱步决定了，勉勉强强喜欢上这个愿意说出违背她自身想法来维护他人想法的神子小姐。
福泽谕吉收下名片，向白昼颔首致意，道了声“打扰了”便带着来买甜点的江户川乱步走去摆满各色点心蛋糕的冷橱柜。
白昼一坐下来，抬起头就看见了闷闷不乐嘴巴撅得要和天公试比高的五条悟。
“悟？”
“真好啊，维护了一个少年美丽的谎言。”五条悟嘟囔道，“真好啊，又被喜欢上了，虽然不是那种男女之情，而是类似于猫猫对看得顺眼的人的喜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让我更加不爽了。”
“因为你也是猫猫？”
她说出的略带疑问的话让五条悟一愣，就见他的心上人拿起蛋糕叉叉起一块蛋糕上的草莓喂过来，轻轻地笑道：“不一样的，你是不一样的。”
心脏怦怦乱跳，最后五条悟嘴里包着那颗草莓没有动，趴在桌上看着白昼将被他刻意剩下的蛋糕一一解决干净。
“差不多回酒店吧。”吃完蛋糕，白昼觉得自己现在说不定真的满身都是蛋糕甜甜的奶油味。
“是——”五条悟这才嚼碎了口中已经被他含得变温的草莓咽下去，重新牵起白昼的手扣住她的五指，视线一刻不离地看着她。
只要看着她，这个世界充斥着再多丑陋他也能忽视掉。
只要看着她，那种幸福感和安心感就不会断绝。
真是上瘾到难以戒除的欲望啊。
不过对于以负面情绪为力量源泉的咒术师而言，这种贪欲即便产生了也不需要去压抑，放纵它愈演愈烈。
回到酒店先洗个澡再上床睡觉，白昼问了下五条悟要不要先洗。
“我突然觉得肚子还能再吃点什么！我出去一会会儿哦！”五条悟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站起来，就跟脚底抹油似的跑出去了。
白昼疑惑，不过既然五条悟自己出去了，她就先去洗了。
几分钟后，五条悟回来了，他听见了浴室里传来的水声，紧张得手足无措，他只见过洗好澡并穿上高专制服时的白昼，除了身上沐浴露的清香，她身上并没有太大变化，根本没有什么被水打湿过的痕迹。
大概是用自己的能力烘干了吧，湿身福利是不存在的。
想到这里，五条悟顿时就失去了期待。
没过一会儿，水声停了，几分钟后白昼走了出来，她依旧是穿着来时的衣服，领口敞开着，手里拿着那条Choker没有戴，想来也是，毕竟都要睡觉了，不戴Choker很正常。
但是五条悟却没有任何的惊喜之情和新鲜感。
他的脚步几乎说得上是踉跄快步走过去，抬起手抚摸着她白皙颈脖上那圈刺眼的伤痕，触碰伤痕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是谁伤过你？谁？！”
“没人伤过我，我从来到这个世上起就有着这圈伤痕，把它当成我的胎记也未尝不可。”白昼没想到五条悟的反应会这样激烈。
“是吗……如果是那样就最好。”五条悟露出一个几近癫狂的笑容，“但你还在隐瞒着什么。”
“并非是隐瞒，只是觉得没有说出来的必要，悟，虽然比不上你的无下限，但不会有人能够轻易突破黄金甲的承受限度伤到我。”白昼抓住五条悟的手，“我知道你的眼睛看得出来。”
“是啊，我看出来了，你的防御是完美的，不应该存在脖子上这圈伤痕，你的皮肤保护着你不受伤害，但是有人会沿着这圈伤痕把你的皮肤剥下来吗？”五条悟弯下腰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她颈窝上，“还是说你曾经把自己的皮肤剥下来过？”
那是几乎就连他六眼都难以察觉到的细微偏差，正是着细微的偏差告诉五条悟一个血淋淋的事实——白昼曾经将自己与黄金甲融为一体的皮肤剥下来过。
“你应该是完美的。”他低声说道。
“悟，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白昼反驳了他的话，话音未落就感觉到他的牙齿轻轻咬住了她颈侧的皮肤，并未用力，而是用偏尖的犬牙一点点磨着。
痒意裹挟着陌生的触感让她一时间有些无措。
明明一点都不痛，他的动作甚至可以说是慎重到小心翼翼，白昼却几乎是下意识的僵了一下，这是一个害怕受伤的人都会有的正常反应，但一个从诞生起就拥有黄金甲的人怎么可能懂得‘痛’是什么。
她怕痛。
几乎就是同时，五条悟就意识到这一点。
她很怕痛。
说明她曾经并没有黄金甲，以白昼的性格而言，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惧怕这么一点点疼痛的样子，他可是被她信任着的人，她也应当相信他绝不会伤害她才对，为什么还会有‘害怕’这种情绪？
但是根据情报，白昼从诞生在这世上起就是被黄金甲保护着的人。
诞生在这个世上起……？
“我什么都不会做哦，在结婚前我不会对你做太过分的事情的……”他结束这场过于漫长的像是在为她舔舐伤口般的亲吻，“我不会让你痛的，我会保护你的。”
五条悟紧紧抱住白昼，把脸埋在她肩窝，不敢让她看见自己此时的表情，哪怕他清楚这个人的性情有多么淡定冷静，也不愿让她再看见自己不好的一面，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些人会因为知道得太多而陷入疯狂了，他此刻几乎是竭尽了全力才维持住了自己临近崩溃的理智。
“哪都别去……白昼……你哪都别去。”他第一次叫出了她的名字，不像是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那样的亲昵，也不像是之前那样满是撒娇意味，而是小心且郑重的想要以名字为咒束缚她。
像是感觉到他因为无法为她做些什么而生起的惴惴不安，五条悟听到她长长的叹息一声，似乎酝酿了很久，才缓慢地吐出这句话：“那就请不要忘记我吧。”
她的请求有些匪夷所思，为什么会对着一个显然爱着她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呢。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忘记你？！”五条悟反而感觉到了一种更深的不安。
“那就足够了，悟。”白昼笑着说出了能将她永远束缚在此地的方法，“只要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记得我，我即便死去也会埋于此地，所以……不要忘记我。”
她紧紧地抓住五条悟身后的衣服，询问道：“好吗？”
“好。”五条悟宛如在对谁施加诅咒一般恶狠狠的说道：“我直至死去之前都会牢牢将你记在脑海里，烙印在心里，即便死去，你的名字也会刻在我的灵魂中——
你哪也去不了。”
这诅咒般的爱，便是五条悟献给白昼最真挚的感情，几乎挖心剖肺的话语。
就如同那句玩笑话“你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你”，只不过当说出这句话的人不再是仇家而是一个深爱着你的人时，那人话语间里的意思透露出的感情便越发的沉重且弥足珍贵。
“我诅咒你。”
——我爱你。
“你也诅咒我吧。”
——爱我吧。
“不然不就显得太不公平了吗？”
五条悟说道。
话语间，两个人分开了，五条悟看着白昼拉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在她的脖子上，她低垂着眼睑，脸上并无多少情绪可言，那样的肃穆且庄重，就如同是让死神的镰刀比在自己的脖子上并说道：“只有你能杀了我，我只会死在你手中。”
这是她对自己下的诅咒，亦是对他的。
她不是咒言师，话语间也没有使用任何咒力，她根本不具备咒术师都应该有的咒力，但是五条悟知道，这条诅咒已经开始生效了——大成功。
“你已经是比谁都出色的咒术师了。”五条悟颤抖着声音说，这份颤抖不再是因为愤怒或是悲伤亦或是不安，而是兴奋，他的另一只手也情不自禁地放到她脖子上，没有用力，仅仅只是这样就已经让他兴奋到灵魂都为之战栗，“亲爱的，我说过你是完美的。”
“是吗？谢谢夸奖。”她神情平淡，一如三年前他们刚见面时的样子，只不过当时的懵懂已经不复存在，有的只是如水镜般的静，“悟，你看上去很不妙。”
“啊……抱歉……抱歉，我知道我现在的表情很不妙啊，但是已经到忍耐界限了……”
白昼默然，自知五条悟现在这副不得了的样子是因为她，乖巧安静地一动不动等待五条悟平复下来。
她好像完全戳到五条悟的兴奋点了。
虽然还有想说的话，但看样子还是沉默为好，免得把他刺激过头。

第69章
看着回来时神采飞扬的五条悟,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就知道肯定是成了。
白昼是看上五条悟哪一点了？脸？
她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太深，却又过于坦然，平平淡淡的, 让人完全看不出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五条悟的。
“那我去机场了，我家亲爱的给你们的东西收好咯, 使用方法也告诉你们了。”五条悟脸上满是止不住的笑容, 他拉着行李箱离开了，想来也是去机场赶飞机去了。
“我还是觉得五条悟能成就是祖坟冒青烟。”家入硝子看着自己手里赤红的火珠子, 握在手心那股融融的暖意就像是白昼就在身边一样,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珍之重之地将其收了起来打算之后找个御守装进去当护身符随身携带。
想来白昼也是这个意思。
“我和你想法差不多。”穿着黑色狩衣的夏油杰笑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御守递给家入硝子，“哦，对了, 我有带御守。”
家入硝子看见御守上绣着的‘盘星’两个字，沉默地抬头看向夏油杰，“哟, 教主亲赐？”
“收下吧。”夏油杰摆出了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正色道，“信我者得永生, 10万日元一个承蒙惠顾。”
“得了吧你。”家入硝子白了夏油杰一眼, 这小子当年刚入学的时候压根看不出来会和五条悟那个叛逆到骨子里的人混得那么好，现在恐怕也只是面上看得过去, 实际一肚子黑水。
她还是收下了御守并白昼的小火珠放了进去并说：“我还是指望昼吧。”
夏油杰耸了耸肩，也给自己拿了一个御守来装小火珠。
家入硝子把御守挂在脖子上后戴在里面, 给白昼打了个电话过去告诉她东西收到了：“昼, 你托悟送的东西我们拿到了哦。”
夏油杰凑过来蹭电话了，家入硝子瞥了他一眼，开了免提。
“那就好, 我以为他会忘记这一回事，因为我看他回去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电话对面的声音有些嘈杂，对方应该是在街上。
感情五条悟回到咒术高专的时候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吗？
“昼，你现在在外面吗？”
“嗯，因为昨天悟实在是太兴奋了，不发泄出来就根本无法平静下来休息，我就和他打了一架，我的衣服破了，今天回去被我哥逮住出来买新衣服，我也很久没有回横滨了，我哥说要给我多买些新衣服。”
夏油杰：……
家入硝子：……
五条悟，把你给能的。
电话对面传来一个低沉清朗得完全让人耳朵都觉得怀孕的嗓音：“阿昼，过来试试这套。”
“白昼姐，在下也选了一套请试一下吧，还有这一件在下想要买给银。”风格不同但是同样好听到会让人第一时间在脑海里浮现出帅哥形象的男音传来。
“我马上来。”白昼的声音微微变远，应该是在回应他们，然后拉近了手机：“之后联系吧，我再不去阻止一下我哥和弟弟，他们就要把选好的衣服堆满店内供客人休息的沙发了。”
“好的，知道你在横滨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家入硝子神情柔和下来，“有家人陪着真是太好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笑了：“嗯，所以放心吧，硝子，杰，你们也要好好的开心的活下去。”
“你怎么知道我也在？”夏油杰不由得出声问道。
“感觉。”她笑道，“照顾好自己，遇到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和我说。”
通话结束，夏油杰是被家入硝子叫回了神，他虽然比白昼大一年级，但实际上和白昼是同龄人。
“怎么了？”家入硝子叼着烟，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燃烟吸了一口，她在吞云吐雾中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被治愈了吗。”
“真是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照顾的后辈啊。”夏油杰靠在一旁墙上无奈笑道：“惭愧惭愧。”
“你们才感觉到？”家入硝子哼笑。
结束那一通电话的白昼收起手机看着堆放在她面前的衣服，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看向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突然发现了什么：“说起来，中也哥和龙之介穿的衣服……”
中原中也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穿的衣服，正是他日常穿的，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日常穿的……日常……
他的日常就是港口Mafia的日常啊！
穿习惯了，中原中也竟然忘记先换上休闲装再陪妹妹出来买衣服，他戴着兰堂送的黑色帽子，穿着一贯的暗红色衬衫搭黑色西服。
芥川龙之介也是一僵，他也穿着作为游击队队长出任务时的日常装束，一身黑——不对，他里面是白色的衬衫！
芥川龙之介抖了个机灵，脱下自己的外套，顿时整个人看上去都小了好几岁。
“龙之介里面穿的衬衫是这样的啊。”白昼一怔，然后被可爱到了。
芥川龙之介的衬衫很修身，袖子是荷叶边的，下摆也像是裙摆似的堆叠三层，再加上领巾更加富有层次感，有一种中世纪贵族小少爷的感觉，虽然芥川龙之介选这件衬衫纯属因为看起来布料多。
但是看现状！很好！派上预想之外的作用了！
“很适合你哦，龙之介。”白昼揉了揉芥川龙之介的头，“我的意思是，横滨是不是比较流行正装？因为黑手党比较多的缘故？”
“是、是的！”中原中也停下要脱下自己西服大衣的动作态度极其赞同的认可道。
“没想到被白昼姐看出来了！”芥川龙之介也大大松口气。
当初决定不让白昼和芥川银知道他们加入港口Mafia就要坚持到底，虽然中原中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走到那一步，但每每看着自己桌上那本蓝壳的笔记本，他反而有种一切冥冥之中便有注定的感觉。
“阿昼感兴趣的话，那我带你去我常去的那家店定制一套吧。”中原中也无奈一笑，拿起自己特别看中的一套衣服递给白昼，“在此之前先把这些衣服试一试。”
“……一定？”
“一定。”
看着白昼抱着衣服走去试衣间，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齐刷刷的松了口气，芥川龙之介穿上风衣，看着中原中也问道：“中也哥，你确定要给白昼姐也定制一套？”
“定制一件纯白的西服大衣和马甲，扣子全部蓝宝石嵌金，衬衫就红色的吧，至于再详细一点搭配设计，过去再看看，在那家店定制的衣服不一定都是都给黑手党。”中原中也等待白昼换衣服的时间里思考着，他坐在店内的沙发里，姿态闲适从容。
中原中也背靠在沙发背上，头往后仰，一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看不出一点痞气，反倒是有种怠惰感，他的左手微微压着帽子，露出带着银山羊手绳的手腕，看上去有些散漫。
此时的他坐着的位置是沙发上唯一一点空出来的地方，旁边都是一件件堆叠起来的女装，中原中也看上去有些散漫，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芥川龙之介知道中原中也这样的状态有多么难得。
“而且她不是开设了一间事务所吗？已经是社长了，是该给她准备几身正装了。”中原中也忽的一下坐直了身，把帽子也一并扶正，放下了自己的二郎腿，侧头看向走出来的白昼，她穿着水绿色雪纱长裙、戴着帽檐大大的系着浅灰褐色丝带的遮阳帽。
白昼第一次穿着带高跟的凉鞋，一手轻轻拉着帽檐，小小地在二人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
“买！”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一拍即合，“下一件！”
足足三个小时后，白昼才把衣服试完，她已经精疲力竭，但她哥和弟弟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最后来到中原中也说的那家高定店，中原中也是熟客了，他一来知道现在港口Mafia剧变的老板立刻让店里最好的设计师来为其服务。
设计师给白昼量了一下三围，和中原中也还有芥川龙之介商量了一下衣服设计方案，白昼过分出色的外表和身材让这位裁缝兼设计师两眼放光，强烈希望能在设计中增加一些宗教元素。
中原中也婉拒，希望第一套正装不要带有过于浓烈的风格。
于是又是一场激烈的讨论。
已经身心俱疲的白昼在这家高定店里随意地走了几步，一件长款的黑色风衣忽的进入了她的视野中，带着小披肩，披肩下垂下两条长长的宛如圣带般的带子。
“白昼姐想要吗？”芥川龙之介察觉到白昼的异样便走过来询问，如果她想要的话，这件衣服必然会在半个小时之内送到他们家。
明明就差眼里写上‘喜爱’两字，白昼却还是摇了摇头答道：“我穿不上。”
“……是吗。”芥川龙之介想起白昼在咒术高专就读时，穿着的制服就是带着小披肩垂着飘带的样式。
想起了什么，白昼几步回到设计师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塑封袋，塑封袋里赫然便是一枚螺旋纹的金色扣子。
“那个，西服大衣最上面的扣子能不能换成这个？”
这个扣子的花纹还不错，设计师接过塑封袋，见扣子被保护得那么好便知道它对于面前神子般圣洁纯净的少女有着特殊的意义，设计师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并笑着问道：“看来是对您而言很有意义的扣子。”
“三年的青春……所谓如此吧。”扣子被拿走的时候，白昼的手指下意识的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要抓住却又被理智强行制止住了。
她垂下手后微微虚握拳头。
“那么大概什么时候过来拿衣服？”中原中也不动声色地牵起白昼握起的手，和她紧紧握住彼此。
“我们会尽快做好的，到时候会给您发消息。”
“行吧。”中原中也清楚高定这东西也追求不了多快速，既然如此——“那就再多加几套，你之前说的几个想法再细化一下吧。”
一说这个设计师可就客套不了了，这不，被他们构思衣服的白昼就站这，赶紧拉过白昼让她变成了模特，一边比划着一边说着自己的想法，中原中也一边听一边点头。
然后中原中也无比迟钝地发现一件事。
“阿昼。”
“嗯？”白昼歪头看向中原中也。
“你什么时候长到170cm的？”中原中也沉痛地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也就这几年的事，我还能再长高一些吧。”白昼说着抬起手在自己头顶比了比，“再长个5厘米。”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道：“已经够了，170cm已经够了。”
白昼：“？”

第70章
那家高定店的并不会刻意拖慢制作速度来追求饥饿营销, 毕竟在他们这里定做衣服的基本都是危险但是权重位高的黑色势力之人，他们也本就是在刀尖上舔血，面向这个市场的寻求机会的。
但幸运的是, 他们还真在地下组织这个黑色市场里闯出了名堂。
白昼的几套高定正装在做完之后第一时间被送到了中原中也手里，中原中也再直接给白昼送过去, 很显然中原中也很相信这家店的做工和裁剪设计, 拿到后都不打开检查一下成品地送到白昼手里。
金绣边黑领的纯白西服大衣、金色扣子上镶嵌着一颗颗蓝宝石的纯白西服马甲、按照尺寸量身定制格外修身的红色衬衫、高腰的黑色百褶长裙……一套整整齐齐的下来，就连配有吊带的黑丝袜都有, 生怕她不会搭配一样。
全副武装下来, 白昼觉得镜子中的自己顿时成熟了许多。
最后等白昼穿上黑色的长靴, 系好上面的带子走了几步，突然发现了裙子的异样。
高叉？
白昼发现了这条百褶长裙右侧到大腿上面的分叉，正巧能看见固定在大腿中间的皮质吊带圈扣, 裙上的分叉边都有着细细的似是螺旋火焰的金纹，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的，可以看出设计师的小心思, 不知道中原中也知不知道。
不过有这么长的西服大衣挡着，百褶裙的裙摆也很大, 垂下来根本看不见, 除非是有大幅度的运动。
这样看下来也不用太在意。
“社长，有委托。”绫辻行人敲了敲门听到了允许进入的回应后才打开了门, 看见一改风格穿着变得正式起来的白昼，愣了下神, 很快就回过了神, 把手里的委托信递给了白昼。
白昼接过委托信，看了下去评价道：“果然信息不足会导致无法轻易确认咒灵、诅咒的实力等级，不过我们现在的情况也没什么资格去要求太多。”
“社长之后可以多招一些咒术师入社。”绫辻行人也清楚灵异侦探社现状就是资金多到溢出, 但社员紧缺。
那些通过关系得到灵异侦探社地址坐标的有钱人上位人都想破了脑袋把白昼聘请成自己的保镖，一连发了很多信件过来，发现白昼对于委托任务之外的信件根本看都不看只能放弃。
白昼的名片就发出去了那么几张，给谁她都记得清清楚楚，除了那些人，其他人无关任务的话她全部通通拒绝和无视。
“谁会愿意来横滨就职呢，而且我可是脱离了咒术界的咒术师。”白昼无奈，“咒术师本身就数量稀少。”
“不一定。”绫辻行人举起自己怀里的人偶娃娃吸引白昼的目光，她看着这个黑发红裙、一只眼睛戴着白色眼罩的人偶娃娃，眨了眨眼，白昼听见绫辻行人接着道：“请您不要小看了自己。”
他语无波澜地说着，并让手里名叫见崎鸣的人偶娃娃跟着点了点头，做出这样可爱的小动作的少年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可言。
白昼忍俊不禁，“好，如果之后遇到合适的人，我会邀请那个人入社的。”
“那么就稳妥了。”绫辻行人收回自己的人偶娃娃，看着面前瞳色浅淡的白发少女，穿上纯白西服的她更像是微服私访来到人间的天使，世上大概没有人会比她更适合纯白这个色彩了。
绫辻行人突然很想要一个白发的人偶。
“那么我和你一起去任务地点吧。”白昼收起委托信，因为灵异侦探社被光帐所笼罩着，所以委托信只能放在特定的地点，定时会由白昼用魔术创造出来的使魔带回来。
走下楼，正巧看见了那只使魔正拍打着自己的赤红如火的翅膀，身后拖着长长的尾羽，俨然便是一只小小的朱鸟，有着很特殊的粉色眼睛的它咬着一张委托信飞进来落在纪德手臂上，把信交给他。
小朱鸟看见白昼下来了，开心的飞过去站到她肩上用头蹭了蹭白昼的脸，发出轻快悦耳的鸣叫。
“小神官，我和社长要出去了。”绫辻行人也很喜欢这只听话乖巧的小朱鸟，它的名字是白昼取的，叫作‘小神官’，他向小朱鸟伸出手指，果不其然地被蹭了。
小动物果然是治愈身心的存在。
“纪德，委托信麻烦你分类了，正经的委托和只是想要勾搭社长的分开。”绫辻行人看着收拾好后也是帅大叔一个的纪德说道。
“好。”纪德点了点头，二楼是办公区域，虽然他并没有个准确的职位，但是白昼给了他一间办公室，面朝着大海的，打开窗就能看见大海和天空，那是很让人内心平静的景色。
他看着一前一后往外走的白昼和绫辻行人，喉结微动，几经犹豫后还是有些困难地将那句话说了出来：“路上小心。”
白昼转过头，看向那个紧紧抓着手里信件的男人，表情平淡的应了一声“好”后带着绫辻行人出去了。
看来是不需要他来回应了，绫辻行人微微往后看了一眼，在门完全关上前，瞥见了那个红眸男子眼里泛起的微光。
一个……归所吗。
先破而立，对于纪德而言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他曾经是个英雄，为了祖国，为了大义，为了身边战斗的战友，他们曾坚信自己的使命就是为了保卫祖国，直到最后化作失去了祖国，失去荣誉只求一死的战场幽灵。
无处可归，无处可去，只能不停的漂泊和彷徨。
——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掉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
这本该是对于死亡的探讨，讲述牺牲的意义。
纪德却从白昼口中听到了新的理解：【理论上来讲，能结出子粒的麦子是‘活着’的，它得到了好的机会、环境，成长了起来方能结出更多的麦子，你见过炒熟的麦子撒进地里能结出子粒来吗，没落在地里的麦子只是失去了发芽成长的机会。】
他没办法反驳。
纪德怔愣愣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信，听见小朱鸟“啾啾啾”叫着飞到他肩上，歪头看着他，一蹦一跳的，像是在逗他开心。
它叫小神官，是白昼的造物。
没有人能知道纪德看见白昼创造出这个小生命时心里的震撼，神话故事里不死鸟涅槃的画面就那样在他眼前重现，小小的朱鸟在火焰之中舒展翅膀，睁开粉色的眸子，发出来到人世间的初啼，那样的悦耳悠长。
它在向世界宣告自己的诞生。
多么不可思议的小生命，那样的鲜活。
人类刚刚诞生时所带来的生之喜悦也亦是如此吧。
纪德沉默地抬起手用手指揉了揉小朱鸟的头，低笑：“陪我整理委托信吧，小神官。”
“啾~”
小朱鸟虽然一开始有点害怕这个浑身沾染着血腥气味的军人，但是很快就和纪德熟络起来了，发现纪德不会伤害它更是态度嚣张起来，没有信件来的时候就会窝在男人头上一整天。
绫辻行人时不时就能看见纪德头顶着那只毛茸茸的小朱鸟，一脸认真的工作着。
出生时还小朱鸟根本不是这样圆滚滚的像是肥啾似的，现在却完全是圆滚滚的样子，让人很担心它能不能靠着自己飞起来，不过幸好它是使魔，别看它小小的，其实打起架来可要命了——要的是别人的命。
致使小朱鸟长得圆滚滚的一大原因就是每次小朱鸟讨食时都不会拒绝甚至会把自己的食物喂给它一半的纪德。
铁汉柔情也不过如此。
尽管如此，小神官最爱的还是神子，也就是他们的社长。
不过也很正常，毕竟是白昼创造出了它，而且只要白昼魔力充足，它就能一直活蹦乱跳地活下去，也不知道这贪嘴的毛病是怎么养成的。
——直到他们发现他们的社长能够面不改色的吃下十份大胃王套餐小腹还没有丝毫撑起来的征兆。
“嗯？”纪德一边看一边分着信件，发现很多都是希望白昼去他们家坐坐或是走一圈的请求，活像是白昼是什么天上下来的神仙，往他们家一站就百邪不侵似的。
细想了一下，纪德觉得还真可以。
嗯，不愧是社长。
心想着，纪德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信件丢到只是想要勾搭社长的那一摞去。
下一封信件让纪德一怔，似乎关于白昼和绫辻行人刚刚出去的委托任务的补充，没想到居然是分成两部分寄过来的，他思考了一下，穿上大衣、戴上帽子遮住自己的脸，拿着信件追过去。
因为整理信件花费的时间，等纪德拿着信按照上面写着的地点找过去，他并未找到白昼和绫辻行人二人，想来也是，社长和她的侦探行动速度堪称一绝，不过幸好二人都是极其引人注目的存在，尤其是白昼，她今天还穿了纯白的西服，白得发光。
一心找人的纪德就在街道上迎面看见了当初被他视为救赎之人的织田作之助，他正和曾经的港口Mafia干部太宰治并肩走着，一边走一边聊着什么，纪德本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和其走过，却被太宰治敏锐的眼神盯住了。
“没想到你过得似乎还不错啊。”太宰治笑道。
织田作之助也反应了过来，眼神顿时警惕了起来。
纪德无话可说，按照他之前的所作所为，织田作之助现在掏出枪把他毙了他都不会有任何怨言，但是——
他不会束手就擒的。
默不吭声的，纪德的手已经摸到了自己藏在大衣内的枪。
“你们不会做出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起来的愚蠢行为吧。”绫辻行人的声音制止了这一场还未开始的硝烟。
“绫辻君。”纪德首先转移了视线，压了压帽檐表示自己完全无意争斗的态度。
“社长在等着呢，走吧。”绫辻行人看了一眼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这两位白昼最重要的友人，最终还是没有对他们说什么，而是叫走了纪德。
太宰治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纯白身影，他们应该是对上了视线，太宰治向她高高举起手臂招了招手，她也点了点头致意，然后带着纪德和绫辻行人离开了，大概是还有正事要做。
“不愧是小小姐呢。”太宰治不禁莞尔，“这下子纪德不仅没有威胁，还算是自己人了？不过要好好相处恐怕是不可能的，顶多不举枪相向。”
织田作之助也察觉到了纪德的变化，这个人最终和当初的他一样遇到了能够三言两语改变自己想法的人。
听见太宰治的话，织田作之助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第71章
灵异侦探社在横滨的设立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横滨内部人的想法, 当事件发生的第一时间，曾经极其缺乏咒术师资源的高层和内部人员就会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咒灵和诅咒所导致，哪怕是抓住了嫌疑犯也不敢确定。
就像是一个人小的时候缺什么, 长大后一旦有了能力就会报复性加倍得到什么。
特级咒术师，咒术界最强的咒术师之一, 这样奢侈的资源就这样凭借她的自我意愿驻守在横滨, 成为专属于横滨的守护者。
何止是一个爽字能说完的，别的城市有专门的特级咒术师镇守吗？有吗有吗？
于是就导致发生任何可疑的事件, 他们都会第一时间给灵异侦探社发出委托信或是邮件请求他们过来确认, 如果白昼能过来走一趟再好不过了。
“果然还是要找一些咒术师的新鲜血液加入吧, 毕竟很多情况都只是为了确定事件起因是否是因为诅咒、咒灵。”绫辻行人简直厌烦了那些人过分殷勤的态度，也算是见识到白昼在咒术界三年里带来的名望有多大，这是哪怕她脱离咒术界也无法改变的。
她在哪, 就意味着哪里是绝对安全的，那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安全可靠感让人们贪恋，他们只想要最好的, 却不想想白昼只有一个，她也是人, 没有千千万万个她来满足他们的需求。
白昼第一时间想起的伏黑惠, 年纪尚小的他虽然拥有的是十种影法术这样强大的咒术，但并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 从伏黑惠现在的意愿来看，他虽然很憧憬敬仰白昼这样强大的存在, 但伏黑惠本人更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白昼尊重伏黑惠的选择。
不过……找新鲜血液加入灵异侦探社吗？
“如果遇到合适的人, 我会尝试的。”白昼应答下来了，这已经不是绫辻行人第一次提及此事了，不过咒术师人才的确匮乏, 一时间有些难找适合的人加入，她看向绫辻行人手里的委托信，话音一转：“有需要我陪同的吗？”
“不用了，我有这个就行了。”绫辻行人说着拿出口袋里的小火珠晃了晃，“而且还有纪德先生陪同。”
绫辻行人知道这颗小火珠不能多带，如果长时间携带两颗及其以上的数量，哪怕是有白昼的光帐作为保护，也会发生受到类似于灼烫的效果。
“那我今天就无事可做？”白昼有些不太忍心看绫辻行人一个人忙来忙去。
“社长就好好休息吧。”绫辻行人莞尔，“交给我们吧，纪德先生已经在我们社咸鱼太久了，总要让他派上点用场才是。”
“也是。”白昼点了点头。
今天空闲下来的白昼打算去看看伏黑姐弟，她买了些伴手礼，因为并没有需要她急着飞过去的事，她如普通人那样坐着车过去，因为发生了那样的事，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去看望伏黑姐弟了。
不过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都是很可靠的好孩子，白昼认为自己不用操心太过，‘小太阳’她也有给他们。
熟门熟路地来到伏黑家，白昼敲门前还特意看了一下时间，确认现在伏黑姐弟是在家的，她敲了三下，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这次给她开门的是伏黑津美纪，看见她，女孩的眼睛骤然一亮，甜甜地叫了一声：“白昼姐！”
“打扰了。”
“完全没有！白昼姐有一阵子没来，我和惠都很担心白昼姐。”伏黑津美纪把门完全打开让白昼进来，“白昼姐来了我们都很开心！快进来吧。”
白昼走进来后才发现屋里除了伏黑姐弟俩，还有另外一个成年人，此时那个成年人正在很不靠谱的和伏黑惠较着劲。
“等我赌赢了回来就把钱还给你。”
“不行！你绝对会输得血本无归！你哪一次赌马赌赢了的！”
“还是有的，肯定是有的，只是你年纪小不记得了。”
“这些钱都是白昼姐给的生活费！不能给你拿走！”
正在争执的父子俩察觉到了站在玄关的白发少女，伏黑惠眼睛唰的一下变得锃亮，“白昼姐！”
“嗯。”白昼应了一声，眼神平静地看向和自己儿子抢钱的伏黑甚尔，“伏黑甚尔，你很闲吗，说起来你并没有稳定的工作，都是接悬赏接委托的吧。”
“不不不，我有事要做的。”伏黑甚尔感觉一股寒意爬上了他的脊背，矢口否认自己因为上次从五条悟那里拿了大笔的钱所以就直接撂挑子不干，玩到了现在，钱花光了后他知道白昼毫不吝啬于给伏黑姐弟生活费就回了这趟家。
不妙，真的不妙了啊现在。
“我看出来了，伏黑先生很闲。”披着纯白西装大衣的她压迫感十足地走上前，一手搭在了比她高但是气势比她低一大截的伏黑甚尔的肩上，“为什么要流汗呢。”
“哪有哪有，我刚刚运动了一番，所以流了汗。”伏黑甚尔看着那张站在夜场绝对会吸引一大票小白脸蜂拥而至直呼‘富婆姐姐包养我’的美人脸。
她完全没有要听伏黑甚尔的话的意思，而是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既然如此，我给你一份工作吧，稳定的，忙碌到你不会再想起那些从一开始就不该沾上的赌瘾。”
伏黑甚尔想跑，可白昼摁在他肩上的手如泰山般巍然不动，没有丝毫的动摇，明明看着是那样漂亮的如玉雕琢般的纤细玉手，却如若磐石。
伏黑甚尔：……
“惠，这是伴手礼，我回横滨了，所以有段时间没来看你们。”白昼将注意力转移到伏黑惠身上，伏黑甚尔却知道自己稍有一点动静恐怕会直接被白昼揍翻在地吃一番苦头。
今天他是不是不应该回来啊。
“白昼姐没事就好。”伏黑惠对着白昼露出了有些腼腆的笑容，“白昼姐要留下来吃饭吗？”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不过现在……惠，津美纪，家里有绳子吗？”白昼问道。
伏黑津美纪认真的想了想，突然想起了家里的确有粗的绳子，是搬家时用来绑箱子的麻绳，二话不说就给白昼找过来了，在伏黑甚尔难以置信的目光下，笑容极度灿烂地递给了白昼：“白昼姐！”
“谢谢，帮上大忙了。”白昼一手结果麻绳，直接把伏黑甚尔五花大绑，做派宛如霸道女总裁强抢民男。
伏黑甚尔凄凉地躺在地板上，呈挺尸状，看着他的儿子、女儿围着回到横滨换了身新衣服后彻底暴露出自己有钱人气息的特级咒术师喜笑颜开，一口一个‘白昼姐’叫得可甜可甜了。
“钱够用吗？”白昼问道。
“还剩很多。”伏黑惠手里拿着差点被伏黑甚尔拿走的银行卡，里面就是白昼和五条悟给他们打的钱，有生活费有零花钱，因为两人每次打过来的金额都很大，导致伏黑姐弟现在对于金钱已经失去了正确的认知。
伏黑惠乖巧地报上了剩余金额。
本来想偷偷摸摸挣脱根本困不住他的麻绳逃跑的伏黑甚尔一听这数字就安分了下来，虽然他知道白昼和五条悟这两个特级咒术师是肯定不缺钱的，对于伏黑姐弟也上心，应该会给伏黑姐弟定期打一笔钱，却万万没想到那俩人会给伏黑姐弟这么多钱。
和伏黑姐弟聊了一下近况，喝了茶吃了点心后，白昼扛起伏黑甚尔和伏黑姐弟道别，带着这份意外的收获回到了横滨。
——虽说是他绫辻行人请求白昼尽快找个咒术界的内行人加入灵异侦探社，可他没想到的是白昼行动速度居然如此之快，而且看情况似乎还是强行绑回来的。
白昼把肩上扛着的大男人无情地丢到地上对面前两个完成委托回来的社员说道：“这以后就我们的新社员了。”
被丢在地上后就仿佛早已放弃了挣扎般一动不动的男人不知为何让纪德升起一种同情之心。
“他的实力如何？”绫辻行人随意问了问。
“术师杀手，伏黑甚尔，能和特级咒术师过招，不过不是我的对手，只要有钱就能雇佣他。”白昼直言道，她顿了顿，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不过今后就是我们的新社员了。”
纪德觉得自己恐怕也没法说什么，头上顶着小朱鸟的他默认接受了这个比他都要来得身强体壮的男人的加入。
“你们这是强买强卖。”咸鱼像是躺够了，翻了一个面说道，如同垂死挣扎。
“一个月一百万日元。”
“我可——”
“五百万。”
“我觉得——”
“一千万。”
“好的社长，没问题社长！我这辈子都不走了！”
纪德面无表情，他觉得这个男人根本不靠谱，他刚刚的同情简直还不如喂狗。
“好的，束缚立下了。”白昼二话不说先跟人签下合同并立下束缚，后者才是对于咒术界最有效的‘约定’。
“真的没关系吗？”绫辻行人没想到白昼这么舍得。
“旷工一次扣一百万，造成任何我社不良影响扣一百万，任务过程中造成任何他人财物破损从工资里扣，全部解释权为我社所有。”白昼无情道。
伏黑甚尔被哽了一下，“你还真是和那只眯眯眼的黑狐狸学坏了。”
伏黑甚尔口中的眯眯眼黑狐狸除了夏油杰还能有谁。
不管伏黑甚尔现在怎么想，他已经是灵异侦探社的一员了。
“对了。”伏黑甚尔也不在乎自己身上还被五花大绑着，从地上坐起来，姿态颇有几分从容，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相当恶劣的笑容，“你在东京经历的事，有和你在这里的朋友亲人——详细说过吗？”
绫辻行人眸光微闪。
白昼沉默。
“看来是根本没有详细的说过，只是将原山恒太那家伙死去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也仅仅只是将自己离开咒术界的原因说了出来。”伏黑甚尔站起来，身上的麻绳如同根本没有绑着结一般直接滑了下去，“你这样的家伙还真是少见啊。”
“你会后悔把我带过来的。”像是在报复白昼刚刚的话一般，伏黑甚尔耸了耸肩道。
“这个月你五百万没了。”白昼面无表情。
伏黑甚尔：……你好狠。
给钱给得爽快，扣得更爽快。
但是扣都扣了，伏黑甚尔觉得自己不说就更亏了。

第72章
伏黑甚尔很清楚, 自己如果将白昼在咒术界所遭受的事情说出来，那么结果就是他这个月剩下的五百万工资没了。
但是总体而言是不亏的。
伏黑甚尔悠哉悠哉地拿着手里的不记名银行卡，就像是拿着扇子扇风一样对自己扇, 目送着那个身高不高但是气场惊人的港口Mafia现任新首领的背影。
有这么个有钱有势还把自己根本是放在心尖尖上宠爱的兄长，想缺钱都难啊, 这年头情报就是钱啊。
伏黑甚尔看着自己手里的卡, 啧啧称奇。
他一转身，看向身后站着的少年, 那双深沉的鸢色眸子几近溢出的宛如黑泥般阴郁让伏黑甚尔仿佛感觉一种压抑至极的感觉, 明明这家伙的身体在他看来是那样羸弱无力, 但却有种遇上特级咒灵的感觉……不是指实力，而是指负面情绪。
“大叔，刚刚和小矮子说的话, 再说一遍吧？我有一部分没听到呢，只听到了后半部分，不过想让小矮子和我说就更不可能啦。”少年缓缓扯出一个笑容, 看似柔软却又好似满怀了恶意，“麻烦啦。”
“那你能给多少？”伏黑甚尔挑眉。
“我能让你把到手的钱倒扣成负。”少年笑容灿烂。
“……咳, 你听到哪了, 我接着给你说。”
“谢谢~”
看着听完后脸上笑容都不复存在冒着黑气离开的鸢眸少年，虽然这个人负面情绪深重到可以一个人创造出一个特级咒灵来, 但却周边却没有一个咒灵敢靠近他，垂涎又恐惧。
那个少年强大的不是他的硬实力, 显而易见的是他的脑力, 以至于可以态度从容到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地说出那句“我能让你把到手的钱倒扣成负”，虽然他的确是从港口Mafia新首领通过卖白昼的情报得到了一笔钱，但那人却只消一面就发现了他爱钱的本质。
可怕。
咒术界似乎惹到了不该惹到的人啊。
伏黑甚尔如此一合计, 觉得自己加入灵异侦探社简直是再明智不过的决定并且理直气壮的忘记自己是被白昼五花大绑过来的，恐怕整个日本，关系网最可怕最稳定的就是白昼了吧。
关于异能力者，伏黑甚尔也是有所了解的，他甚至曾经还想要过要不要找个异能力者辅助他做委托，打那些故步自封的咒术师一个猝不及防，直接来个初见杀，但想了想聘请异能力者需要支付的金额，伏黑甚尔当场直接放弃。
在异能力者和咒术师两者中都有着关系特别铁的强者在内，白昼注定是个谁都招惹不起的存在。
咒术界上层还是过于自傲了，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咒术师是人类之中最特殊强大的存在，对于白昼、对于横滨以及异能力者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把手里的卡揣进兜里，伏黑甚尔惬意地回到灵异侦探社。
“委托完成情况如何。”走进灵异侦探社，伏黑甚尔就看见没有待在社长办公室而是坐在客厅里的白昼喝着茶，他一进来，白昼就转过头问道。
“……”伏黑甚尔沉默了一会儿，打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亲爱的社长，我们打个商量如何？”
白昼没有感情地说道：“扣六百万，多的一百万扣的下个月。”
清楚那六百万是为什么扣的，伏黑甚尔放弃挣扎，散漫地往沙发上一坐一靠一躺：“我们的侦探君呢？”
“他和纪德代替你收拾烂摊子去了。”白昼淡淡道，“行人从一开始就不认为你会好好去做委托。”
“啧。”伏黑甚尔直接在沙发上瘫软下去，懒散又随性，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横滨聪明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家伙怎么这么多。”
“还好。”白昼给伏黑甚尔倒了一杯水，“据我所知聪明到远超于常人水准的只有三人，前任港口Mafia干部太宰治、武装侦探社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以及我们家行人。”
“可怕——”伏黑甚尔感慨，他勉勉强强坐起身，毕竟是自己老板端的水不喝不行啊，“横滨真不是普通人能待的地方。”
“或许吧。”白昼没有否认，她话音一转道：“你既然没事，就接过纪德的工作——分类委托信好了，把重要的不重要的分开。”
伏黑甚尔倒是没觉得自己这个术师杀手干这活有多么委屈，他当然是喜欢干轻松还能来钱的工作，而且还能摸鱼，何乐而不为。
不过短短几天内，伏黑甚尔就亲身感受到了灵异侦探社有多么的忙碌，尤其是那些有钱人，他们不惜花大价钱，用远远超出聘请一位特级咒术师的委托金投入灵异侦探社，只为了白昼能够亲自过去一趟。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多来几次。
三年的时间里，任劳任怨的在全国各地做任务到处祓除咒灵的白昼积累下连她自己都未曾想过的庞大人望。
本身委托特级咒术师需要花费的不仅仅是财力还需要有一定关系和势力，但出于白昼自身的意愿，她时常还会自己去接不少平民百姓的委托，甚至是只是在路过时发现的需要祓除的咒灵，她都会顺手祓除掉。
蔑视着普通人的咒术界高层不可能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当白昼不再归咒术界管理，那些本就有着自己傲气的普通人意识到自己最信任的这位咒术师可以更加随她自身意愿接委托而再不需要通过咒术界管理层的时候——
就出现了这种结果。
当伏黑甚尔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忙得前脚不沾后脚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让他后悔了，不过他也相当羡慕那些有钱人对白昼的大方程度。
接连一个月晕头转向地满城跑，伏黑甚尔宛如被榨干了般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上，一人独占了一张长沙发，被白昼等人最终取名为‘丑宝’的储物型咒灵也疲惫地瘫在那里，宛如一条圆滚滚的长肥虫，伏黑甚尔就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今天是灵异侦探社全员休息的日子。
绫辻行人正在给自己的人偶见崎鸣整理着头发和眼罩，纪德一如既往地头上顶着小朱鸟，手里拿着面包喂它。
此时此刻，一想到自己这个月是白干的，即便有中原中也给的情报费，伏黑甚尔内心也升起一股凄凉之意，他伏黑甚尔就没白干过，这种想逃却又逃不了的憋屈感，伏黑甚尔曾经是从未想过的。
然而人生之中，凡事都会有第一次，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慢慢的也就习惯。
今天是难得休息了，但忙碌期还未度过，只不过是社长有良心，每周双休日依旧是有的，没有给他们剥夺。
白昼回来，把自己买来的甜点放在茶几上作为慰劳品。
突然间，随着窗户被暴力打开的轰然巨响，一股妖风般一场的气流灌入屋内，伏黑甚尔感觉到一股压抑的几乎让人第一时间便产生巨大恐惧的气息。
四人纷纷转头看向被打开的窗户，一脚踩在窗台上身姿矫健从容地跳进来的人他们再熟悉不过了——中原中也。
可此时的中原中也却并非他们所认识的那样，他没有戴着那顶几乎是标志性的黑色帽子，平日里会扎起来的小辫子也散开来，黑红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上蔓延，给人一种相当不安且狂气的感觉。
伏黑甚尔几乎是猛坐起来，痞气十足的脸上流露出些许严肃。
这时候伏黑甚尔的第一个想法就是——
中原中也该不会是觉得上次给多了打算要回去吧？这都过去一个月了，都被他花完了啊。
“兄长大人，请走正门。”白昼的声音让警惕起来的绫辻行人三人顿时紧绷的神经一松。
“我来完成约定。”此时掌控了中原中也这具身躯主控权的荒霸吐走到白昼面前，“那家伙前段时间又用了一次‘污浊’，我攒够时间了，上次你回家不是说了今天休息吗。”
“前段时间横滨有发生什么需要中也哥使用‘污浊’的严重事态吗？”而且近期她并没有发现横滨地界内有中原中也使用污浊的痕迹和动静。
白昼疑惑，她回到横滨的这段时间以来，横滨很平静，没有任何大事件发生，至于在横滨已是常态的黑帮枪战斗争之类的根本不在白昼对‘严重事态’的认知之中。
“是啊……嗯……的确，超严重！严重到我花了一分钟替他补刀！不过没闹出人命，毕竟既然他们还活着那就肯定是有活着的道理，我尊重那些家伙暂时活着的意义。”荒霸吐眯了眯眼，“安心吧，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白昼虽然没听懂，但神情还是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嗯。”
“好了不多说那些不开心的事，兄长带你去游乐园玩！你小时候和你约好了的，你现在肯定有时间吧？即便有突发情况也让你的社员去忙吧。”
“好。”
看着乖乖被‘中原中也’拉走没有任何反抗意思，甚至听见‘中原中也’说要带她去游乐园后开始飘起了粉红花花的白昼，被留在社内的三人陷入了沉默。
绫辻行人虽然已经有推测了，但是被证实的那一刻还是久久不能平息心中的震颤。
原来社长和她口中的哥哥的日常相处模式是这样的吗？！
不过想来也是，白昼和中原中也今年都是18岁，只是因为他们的经历而远比同龄人成熟可靠，让人完全想不到他们才刚刚成年。
荒霸吐与太阳的小神子当初定下的约定，并没有多复杂，甚至简单到令人难以置信——
祂会陪白昼一起去游乐园，玩个痛快，把她曾经没有玩够的项目全部玩一遍，直至夜幕降临，一起站在地上，仰望着去看那亮起点点灯光的巨大摩天轮。
荒霸吐与中原中也定下了束缚，祂将力量借给中原中也十分钟，相对的中原中也也要将十分钟的身体掌控权交给他，中原中也鲜少遇到需要他开‘污浊’才能解决的情况。
但三年的光阴，还是让荒霸吐攒够了时间。
而现在这个时间点荒霸吐带白昼去游乐园玩，正巧能够到看到夜幕降临，摩天轮亮起来的景色。
虽然他们会飞，对于云霄飞车、海盗船一类刺激的项目完全没有感觉，但还是将它们挨个挨个玩了个遍。
即便是面对着旋转木马，二人也没有丝毫犹豫，虽然一轮下来后耳根子有点烫，尽管白昼还没有过十八岁的生日，十八岁未满，但在她看来自己已经是个靠谱的成年人了，不过有了旋转木马作为开头，剩下的什么碰碰车、旋转杯子也根本不成问题。
鬼屋更不用说，一个神明一个特级咒术师哪里是假的鬼能吓得了的，真的‘鬼’也被他们看见就干掉了，两个人全程心如止水、有说有笑地走了全程。
虽然因为荒霸吐身上过于显眼张扬的‘纹身’，吸引了不少目光，但不管是荒霸吐还是白昼都没有在意。
夜幕缓缓落下，随着天空上相继亮起的星星，摩天轮的灯也紧随其后，随着一阵电闸拉开般的声响瞬间照亮了黑夜。
“人类真是不可思议的存在。”荒霸吐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们几乎用自己的双手做出了一切能够完成他们梦想的事情，却还在持续不断的向前。”
“善与恶之间有着一处交接点，白色和黑色——而绝大部分的人都处于那灰色的交接点，这座城市更是如此，有时候吵得人不得安宁，有时候却又安静极了。”
荒霸吐看向白昼，她也正看着他，他缓缓露出一个世人不曾见过的笑容，白昼微微睁大眼，或许这就是这位曾经守护着一大片地域以及那片地域上的生灵的神明才会拥有的神情。
“你是晨曦般的颜色……成长了啊，小神子，很努力了吧。”
白昼久久不言，在半晌后，她也露出了笑容：“嗯。”
“了不起~了不起~兄长必须要夸夸你才行。”祂用喟叹的语气拖着长长的语调说道，就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似的，和他年仅18的外格格不入却又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融洽感。
祂就是这样矛盾却又那样理所当然的存在于世。
“晚安，兄长大人。”她看向灯光明亮的摩天轮，对身边的人说道。
“晚安。”祂轻轻地回应道，然后重新归于安眠。

第73章
白昼捧着一束向日葵回来了, 这是荒霸吐睡去后拿回身体主控权的中原中也给她买的，被那金色的花朵簇拥着的白衣少女脸上带着温柔到让人不忍打扰的表情。
“第一次去游乐园玩得怎么样？”绫辻行人笑着问道。
“在那里，大家几乎都在笑着。”白昼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如言浅浅地笑着，“很开心。”
绫辻行人呼出一口气：“那就再好不过了, 社长今天是回家休息吧？”
如果不是回家休息, 那么三楼的社员宿舍其实也有一间是属于白昼的。
“嗯，回家休息。”白昼找了个花瓶把手里的向日葵插好, 看向显然在一楼客厅等候已久的绫辻行人, “纪德和甚尔已经睡了吗？”
“伏黑先生的话出去玩了, 您知道的，横滨的地下赌场和纸醉金迷的场所特别多，不过今天的话, 我想他是在打柏青哥。”绫辻行人诚然，“不过他到时候会自己爬回来的，您回家好好休息吧。”
“你也是, 那我回家了。”白昼与绫辻行人相互道了晚安才离开。
回到家，就看见中原中也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 双手肘放在腿上, 头深深地埋着，怨念极深。
“中也哥。”白昼坐到中原中也身边, “因为工作都被推到明天所以不开心？”
“我是没想到你们居然有这么个约定。”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为了这个约定居然直到十八岁才去了游乐园，虽然说他们是从八岁开始的人生的第一年, 可是, 可是十年也不短啊……
“中也哥还在纠结这个吗……真是的。”白昼摘下中原中也头顶的帽子，也不知道先前荒霸吐把中原中也的帽子丢哪去了，而中原中也是怎么找回来的, 她只是道：“差不多该休息了，哥哥。”
她抬起头，看向从正好洗好澡后听见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芥川龙之介，他还湿哒哒的头发上搭着毛巾，正在用手随意的擦着多余的水分。
很难以想象，最开始的芥川龙之介洗澡需要白昼和中原中也两个人摁着，宛如押送犯人般的送进浴室，而当时唯一能让芥川龙之介脱下外套的就只有白昼了。
于是当时的状况就是白昼负责扒了芥川龙之介的外套，中原中也负责摁着芥川龙之介沾水，只要全身沾了水，芥川龙之介就会放弃挣扎乖乖洗澡洗头。
白昼想起往事，眼里浮现笑意，“龙之介，我回来了。”
“白昼姐，欢迎回家。”芥川龙之介露出浅浅的笑容，“这下子中也哥算是可以安安分分休息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洗澡。”中原中也被白昼和芥川龙之介两个人这样说也有些撑不住了，红着脸挥了挥手，全然不见在港口Mafia时的压迫感和气势，“真是被你们两个给说教了的感觉。”
“龙之介，头发还是湿的吧。”白昼站起身。
芥川龙之介乖巧的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白昼站在芥川龙之介身后拿起盖在他头上的毛巾，为他轻轻的擦拭起头发，一边擦一边用炎属性的魔力烘干，在白昼即便时隔三年也从未生疏的手法下，芥川龙之介很快就变得昏昏欲睡起来，脑袋像是小鸡啄米一般一点一点的。
白昼找来了梳子，把芥川龙之介的头发仔细地轻轻梳顺，确认没有打结凌乱后才算是结束：“好啦，困了的话回房间睡吧。”
“唔……晚安，白昼姐。”芥川龙之介忍不住揉了揉自己快要闭上的眼睛往自己房间走去。
芥川龙之介回房间没多久，等白昼把芥川龙之介擦头发的毛巾挂好，中原中也也洗好出来了，他的头发相比芥川龙之介更长，这些年来一直都没剪短过，顶多修一下额发免得挡视线，但他的头发长势比白昼慢许多。
“中也哥坐下吧。”白昼说着示意中原中也坐到之前芥川龙之介坐着的位置上。
中原中也乖巧地坐了过去，享受着白昼的擦头服务。
因为白昼拥有着炎属性的魔力，甚至连吹风机都不需要，毛巾在她手里永远都是暖烘烘的，又软又干燥，她的手法也很舒服，还会按摩，据说是看书看着看着就学到了。
中原中也的头发打湿后没有一开始那么卷翘了，但是多余的水分一干它就充分恢复原本卷翘的样子，因为是卷发，还比较长，他的头发梳理起来就要比芥川龙之介花时间。
如果真的是猫，此时一定开始打着呼噜睡着了吧。
察觉到中原中也真的快要睡着了，白昼发现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的疲态，以前虽然他们也会在她帮忙擦头发的时候有要睡着的迹象，但没有这么明显，似乎下一秒就要倒头睡着。
最近很累吗？
白昼从中原中也身后走到他前面：“中也哥靠着我吧，头发还要再梳一下。”
规规矩矩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腿上的中原中也闻言，头往前一低就抵到了白昼怀里，有了依靠，他很快就睡着了，白昼仔细的将中原中也的头发分成一束一束地分别梳顺后再一起梳一遍。
看着在自己手下变回原本完美样子的橘红色卷发，白昼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着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中原中也，默默把人轻手轻脚地抱了起来，魔力凝聚出的绒毛披肩起到了第三只手开门的作用，把中原中也放到床上，给人盖好被子，白昼确认窗户关好窗帘拉好后才出去轻轻带上门。
收拾好毛巾梳子，因为今天玩得太开心而没有一点困意的白昼还不打算洗洗就睡，她看了眼时间，心里浮出一个念头，于是她当机立断付诸行动。
——夜色是掩盖一切秘密交易的最好保护色。
不管是哪个城市都是如此。
“那么就说到这里吧，夏油桑。”
“合作愉快，太宰桑。”
“对了，让那家伙再忙一点，忙到无暇踏足横滨，不要老是惦记别人家的人。”
“你这个要求可真是让我为难啊。”
不管对方为难不为难，提出自己的要求后，太宰治结束了这通电话，眸光深沉而冷漠，他走到窗前，看着天空上的点点星辉，微冷的夜风从窗户灌入屋内，他身上一片寒冷，没有一点暖意。
【去吃夜宵吗？】
“去吃夜宵吗？”
【寿喜锅。】
“寿喜锅。”
太宰治觉得自己有时候的回忆真的是太过真实了，真实到出现幻听，知道一个人真的从屋顶一下子落到了他旁边，纯白的身影在夜色之中也太过的显眼，就像是白纸上的一滴墨那样显眼。
“小小姐？”随着那人真的如记忆中那般来到他身边，太宰治身上的温度因为她的到来而慢慢回暖。
她就像是凛冽刺骨的寒冬中救命的暖阳。
“去吗？”白昼转过头看向太宰治，“我背你。”
太宰治眨了眨眼，他看着白昼一如往日平和的表情，眼中恢复了光亮，露出了笑容，扑到白昼背上，白昼也熟练的架住他的双腿把他背起来。
“出发~”太宰治欢呼道。
“还是那家寿喜锅店？”白昼侧过头，微微斜睨向自己背后的太宰治。
“嗯！果然还是那家吧！”太宰治笑嘻嘻地说道。
背着太宰治，白昼仍旧脚步轻盈的一踩阳台围杆腾空飞起，赤红的绒毛披肩也熟练的出现作为‘乘客’的安全措施包裹住了太宰治，她提前绑好了头发，因而不会出现头发乱飞的情况。
太宰治细心地给白昼理了理这个湖蓝色的蝴蝶结，让它看上去更加对称漂亮，在他看来，这个带着白色蕾丝边的湖蓝缎带和白昼是再相称不过的了——上天给予他的礼物，精致又可爱的小小姐。
到达目的地，依旧是是距离那家寿喜锅店还有一点距离的小巷，剩下几步路两个人一起走过去。
“这一次也要点五盘蟹肉吗？”白昼说着看向穿着沙色风衣的太宰治，这一幕似曾相识，只不过当初的两个孩子都长大了。
“十盘！我最近超累的！异能特务科简直不是人能待的地方！”太宰治说着露出了格外委屈的表情，“我不就是休息了十分钟吗？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吗？他们居然说：‘你已经十分钟没干活了，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休息的’！”
白昼肯定太宰治的话语中对事实有所夸大，但是她看得出太宰治的确很忙，于是安慰地揉了揉这只长大了的猫猫的头，哪怕长大了，他也依旧很喜欢撒娇呢。
在店里点好单，太宰治和白昼就等待服务员把寿喜锅和食材端上来。
“好巧啊。”
这个声音是——
白昼看向来人，太宰治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去。
“不要这样紧张嘛，我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孤儿院院长啊，真是的，明明你们更可怕好吗？”森鸥外说着，露出了很无奈的表情做到白昼和太宰治对面，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金发蓝眸的美女大姐姐。
“森先生你是咎由自取，那家伙的神经触及这方面本来就敏感到病态的程度，我都不敢提及一个字。”太宰治露出一个和森鸥外相似却又假得不行的笑容，“为什么森先生会来啊。”
“这次真的是巧合啦！我也是来吃夜宵的好吗？我不是在孤儿院当院长吗？然后啊，里面好多需要照顾的小天使，我忙了好一阵子呢。”森鸥外叹气。
“你好啊，晚上好~”金发美女笑着向白昼挥了挥手，“我是爱丽丝哦。”
“晚上好。”白昼点了点头。
太宰治觉得自己没胃口了，可当白昼给他煎好葱，给他煮好蟹肉，他没有任何自制力的疯狂动摇了，然后就当做自己瞎了看不见对面的森鸥外，一心投入美食之中。
“真过分啊。”森鸥外看着太宰治和白昼的相处模式，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太宰治和‘火厄’关系好到他能和中原中也一起狠狠地坑他这个老师。
“没办法，林太郎就是这样讨人嫌啊，是吧？”爱丽丝说着看向白昼，显然是在询问她。
白昼筷子微顿，诚恳道：“至少在我看来您是值得敬佩的人，虽然有点奇怪的癖好，为什么要自己毒舌自己呢？无法理解，但是可以包容，不过您真的是很讨人嫌的类型呢，心眼太多了，话说您已经是前任首领了吗？这么快？不应该啊。”
森鸥外：……
爱丽丝：……
太宰治假装埋头苦吃，实则努力忍笑，白昼最毒的地方就是她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真话，完全不是刻意的挖苦挑衅，所以反而显得更加扎心。

第74章
这一年, 白昼的十八岁生日，她消失了一整天。
他们只得到了一条来自白昼的消息，内容都是不用担心她, 也请不要来找她。
发出消息的白昼身在青森，她静静地坐在海崖边, 身后便是埋葬着理子奶奶与原山老师的那座山, 她一动不动的看着海面从昏沉深邃的黑随着天际线拉开的光逐渐泛起粼粼波光，海风吹起她身上黑金色的长纱, 赤炎般的绒毛披肩在阵阵海风摇曳着那条火苗般细长的尾巴。
在太阳缓缓升起的那一刻, 白昼终于动了, 她褪去了与世格格不入的灵衣，有着螺旋纹扣子的白色西服大衣重新披在她的身上。
白昼取消了手机上的定时消息，没有再看这日出的盛景一眼, 而是转身向着横滨而去。
一回到家，嘭嘭嘭的礼花就落在她头上。
“生日快乐，阿昼！虽然时间过了, 但也没办法，谁让昨天你一整天都找不到人影呢, 我本来都想怎么和你一起过咱们的生日了。”橘红色卷发的少年笑道, “这下子就是真的满十八岁了。”
“白昼姐！生日快乐！”因为是白昼和中原中也的生日，芥川银特意请了假, 带着同样请好假的大庭叶藏回到横滨，芥川兄妹开心得就和自己过生日一样。
“姐姐。”大庭叶藏手里高高举着自己的礼物, 笑容灿烂, “欢迎回来！”
白昼愣了愣，意识到自己昨日的一夜未归让他们一直等到了现在，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脸上却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说：“我回来了……对不起，久等了，生日已经过了。”
“没事没事！不过因为联系不上白昼姐，所以五条先生他们就昨天等到半夜，因为工作缘故不能再留了，所以礼物都放在白昼姐房间里了。”芥川银说道。
“呵，总之那个叫五条悟，来一次我打……”反应过来白昼还在，中原中也稍微换了个用词：“咳，赶一次。”
“在下赞成。”
一家五口人热热闹闹的开始了这场延迟到第二天的生日派对，打开了生日蛋糕的精美包装。
在家里过了一次生日，等到灵异侦探社，白昼迎接了第二场礼花欢迎。
手里拿着礼花炮的绫辻行人三人，看见因为没有躲开礼花而落了满头彩带的白昼露出那种无奈却又温柔的笑容，“久等了。”
“嘛，本身生日派对这种东西就是人为决定的，没有主角就没有意思了。”绫辻行人放下手里已经空了的礼花炮，“不过我们社人少，也没什么好玩的……您放下心了吗？”
“嗯。”白昼看着面前的侦探，回答道：“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那么第二块大蛋糕您还吃得下吗？菊池夫人订的四层大蛋糕。”绫辻行人说着眼神示意看向客厅茶几的方向。
白昼看见放在茶几上那高高的蛋糕，沉默了片刻说道：“吃是吃得下……但你们三人一鸟也多努力一下吧。”
“吃完给钱吗？”伏黑甚尔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赚钱的机会。
“吃的比我多就给。”白昼点点头。
“啧。”伏黑甚尔听了就知道多半无望了。
纪德已经感觉到自己头顶的小朱鸟已经拍打着翅膀蓄势待发了，不过他知道小朱鸟兴奋的不是钱而是终于能吃那诱人至极的大蛋糕了。
——每当横滨发生一起事件，警方发现自己无法解决的时候，他们会第一时间向灵异侦探社和武装侦探社发出委托，两者都有着世界一流水准的名侦探，不过前者能够让他们确定是人祸还是‘天灾’。
在这样的情况下，横滨和平安稳地度过了两年，两家侦探社简直是熟识到不能再熟了，尤其是两家的名侦探，已经是可以天天约着一起喝下午茶的好朋友了。
“行人君~甚尔君~果然你们也来了啊。”江户川乱步看见向这边走过来的熟人，态度自然地向他们挥了挥手，“呀，甚尔君真是一如既往的想尽办法想要偷懒摸鱼呢，我之后会和白昼小姐说的，我知道你要偷偷去哪啦~是那家——”
“停停停！我可还没偷懒摸鱼呢！”虽然两年了，但伏黑甚尔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和这些脑子聪明到让人想要挖出来看看是不是构造比普通人特殊的家伙好好相处。
“反正行人君是不会让你如意的啦。”江户川乱步耸了耸肩，陪同他来做委托的人是国木田独步，这位拿着理想手册，一本正经的武装侦探社社员也向绫辻行人二人道了好。
“今天也不是白昼小姐来陪同啊。”江户川乱步看了看四周确认白昼的的确确不在。
“社长有其他的委托，出差了。”绫辻行人说道，“乱步君不也是吗？最喜欢的社长不能陪同，虽然初期的确都是社长加侦探的最佳组合。”
没有社长陪的侦探只能选择完成委托赶紧完事，各回各社。
绫辻行人口中出差的白昼此时的确不在横滨。
这是国家政府委托给她的任务，是一起连续车祸案，咒灵潜伏在马路旁，会在有车辆快速行驶或是货车等大型车过来的时候把路人推过去，使其发生‘意外’车祸。
——祈本里香有一个秘密，就是她能够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存在，因为这一特殊，性再加上祈本里香漂亮讨人喜欢的外表，几乎没有同龄的女孩子想和她做朋友，觉得自己会成为衬托红花的绿叶。
而过分早熟的祈本里香也不在乎，因为她已经有了自己最在意的喜欢的人。
她喜欢的人和她一样能够看见那些丑陋的怪物。
今天就是她喜欢的人的生日了，祈本里香特意去订了蛋糕打算去拿，可是突然出现的丑陋怪物狰狞地扑向她，祈本里香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脸色苍白，下意识地后退。
货车正在呼啸而来。
祈本里香已经可以预想到自己的下场了。
赤红的火焰划过，怪物在火焰之中发出痛苦的尖啸，被焚烧殆尽，而她则是双脚腾空，被拎着衣领拽了回去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祈本里香站稳安全后，那人放开了她。
“谢谢……”祈本里香转过身看向自己的救命恩人，怔住了。
好美……
身形高挑纤细的美人有着一头蓬软如云的白色长发以及一双恍若神灵才会拥有的空灵的薄荷色眸子，她穿着种花的红色旗袍，旗袍上大朵大朵金绣的牡丹压不住她的冷清明艳，值得沦为她的衬托，肩上披着设计感十足的纯白西服大衣，气场十足。
在她的西服大衣上，最上面的扣子和其他镶嵌着昂贵蓝宝石的扣子不同，它是一枚螺旋纹的金色扣子，因为它的不同且还在最上面，所以这颗扣子格外显眼。
“里香！”长相秀气的黑发男孩跑过来。
“忧太！”祈本里香的注意力立刻就转移到了那个男孩身上，她露出甜甜的笑容呼唤对方的名字，等他来到自己身边后对他说：“刚刚这位大姐姐救了我。”
乙骨忧太这才从祈本里香差点出车祸的余惊中勉强抽回神，看向祈本里香所说的人——
大美人！
“你们都是成为咒术师的料子啊。”明艳无比的美人大姐姐伸出手，一手揉一人的头，暖融融的感觉让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第一时间就安心了下来，“我的委托也完成了，愿意抽出时间和我聊聊吗？我请客。”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却选择了相信了这个人，大概是她真的太好看了。
不过在此之前，祈本里香先去把蛋糕拿了，买蛋糕的钱是她从家里拿的，因为想要和乙骨忧太过一个只有两个人的生日，不过看样子需要多一个陌生人了。
等对方把情况一五一十的说完，祈本里香才意识到这个世上原来还有着其他能够看见怪物的人在，而那些怪物其实叫做咒灵，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产生出来的存在，而能看见它们并祓除的人则叫做咒术师。
“我希望你们能够加入咒术高专。”名叫白昼的特级咒术师大美人态度包容而温和地看着他们，那双色彩浅淡的眸子呈现出来的温度竟是那样的温暖，“作为咒术高专的一名老师，只要是我能遇到的能够看见咒灵、诅咒的孩子，都无法视而不顾。”
“虽然很高兴您的邀请，可是我们并不想成为咒术师，和咒灵战斗……”祈本里香知道自己明明被眼前这人所救却还是不愿因为救命之恩而顺从对方决定自己的命运。
“没事，我知道，咒术师的确是个高报酬的职业，但这也说明它是个高危职业，不过即便你们不想与咒灵战斗，咒灵也会袭击拥有咒力的人。”女子莞尔，“相遇即是缘，我会教你们使用自身咒力，学得一些自保的手段。”
神子般凛然高洁的女子轻笑道：“保护他人不是你们的职责，但是保护自己是应当的，咒术师之间理应互帮互助，我只希望当你们的能力达到能够完全保护好自己的时候，在看见别人遇到困境时，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帮上一点，可以吗？”
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明白对方话语里透露出的意思，两个都很懂事的孩子站起来向女子鞠了一躬：“麻烦您了！”
可靠无比的女子离开前简单地传授了他们一点理论知识，询问了他们每周大概什么时候比较有空后约好了教学时间便翩然离去，潇洒而从容。
“忧太心动了吗？”祈本里香看向乙骨忧太。
“诶？”乙骨忧太一怔，“心动的话，没有人能对白昼小姐不心动吧，不过我喜欢的女孩子是——”里香你啊。
“心动也没关系哦，因为我也心动了啦。”祈本里香笑道，像是完全猜不到乙骨忧太的未尽之言，笑着看向面前面上微红的男孩，“不过咒术师都是白昼小姐那样的人吗？”
乙骨忧太眨了眨眼：“我不太清楚，如果白昼小姐那样的人占多数的话……”
那么样的话，稍微就有了些憧憬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的运气有这么好吗？刚刚接触到咒术师的世界，遇到的就是白昼小姐这样的人，又美又强又可靠，还是说咒术师中白昼小姐这样靠谱的强者其实偏多？
返回横滨的路上，白昼在横滨附近发现了一家负面情绪浓重的孤儿院，这家孤儿院一眼便看得出经济并不好，应该近年才开始好转，有些设施很明显是新建的，但是围墙上、孤儿院的建筑上都有着可怕的属于野兽的抓痕，很深，看样子是大型猛兽造成的。
可是在这种城市里哪里来的大型猛兽？动物园里跑出来的？
“哦，这不是白昼小姐嘛。”穿着白大褂的黑发男人走出来，“白昼小姐的留步看得出这家孤儿院似乎也有点麻烦啊。”
“森先生，你知道些什么吗？”白昼问道，似乎很肯定对方一定知道些什么。
“这里有位潜力相当大的异能力者哦。”森鸥外痛心疾首道，他现在只是个孤儿院院长而已，要是他还是港口Mafia的首领，那么这个好苗子森鸥外绝对不可能放过，现在的话就当卖个人情也很不错。
当了两年的孤儿院院长，森鸥外已经习惯并喜欢上这里的生活，而横滨……他本身的理想就是保护横滨，而如今的横滨已经从三刻构想慢慢演变成了三刻一中心点这样更加坚固稳定的结构，已经完全不需要他操心了，或许夏目老师看到这样的发展在感到意外的同时也有所欣慰吧，这是横滨自己最后演变并稳定下来的结构。
所以森鸥外最后放下了。
中原中也远比他要想的狡猾，当初中原中也站在他这边同意他的上位，恐怕是因为中原中也对首领之位并没有多大想法，而且嫌麻烦，毕竟身为干部工作量已经足够多了。
看似是中原中也整日里任劳任怨的工作，实际上最后是他森鸥外给中原中也白打了几年工，给人稳定下了港口Mafia的动荡期，将港口Mafia重新发展起来。
中原中也在那一天拿出来的老首领所写的继任手谕，可真是直接把森鸥外打了个猝不及防，谁能知道中原中也居然还藏着这种东西，那确确实实是老首领的字迹，不管是真是假——中原中也成功了。
真是光明正大地把首领之位给夺走了啊。
而尾崎红叶更是毫不犹豫地站在中原中也这边，太宰治那小子也是狠狠地落井下石，然后愉快地叛逃了。
而且兰堂不仅没死，反而是一直作为中原中也暗中的底牌活着这一点更是远超森鸥外的预料，因为他亲自去确定过兰堂是真正死透了的，尸体还被挂在外面警告过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当做杀鸡儆猴。
只能说中原中也身边竟有着一位能够‘起死回生’的异能力者帮助，这是谁都不可能预料到的事情。
可怕如斯，森鸥外不服不行。
他做的最大的贡献莫过于还是从异能特务科那里得到了异能开业许可证吧，毕竟和他种田长官交谈的时间点在织田作之助和白昼行动之前，也算是卡的时间卡得恰到好处。
回归正题，森鸥外笑着回答白昼的问题：“反正那孩子还有两年就要18岁了，不可能再在孤儿院待下去了，又不是可爱的小女孩，我现在的身份也不需要什么异能力者下属了，而那家伙给孤儿院增加了一笔不小的开支负担呢。”
“意思是让我带走吗？”白昼没想到森鸥外会这样‘慷慨’。
“毕竟再这样发展下去，就会诞生咒灵那种怪物了吧，我们孤儿院可没有咒术师镇守，更没有多余的资金去委托。”森鸥外摆了摆手，“要是放在以前，我可不会把一个潜力如此之大的异能力者拱手相让。”
“……我知道了。”所说是便宜‘卖’给她了吗？灵异侦探社现在的确依旧很缺人，异能力者虽然没有咒术师能看见咒灵诅咒的优势，但相比普通人却是更好的社员选择。白昼思量片刻，答应了下来。
“对了，带走那孩子之前，帮我‘清理’一下孤儿院吧，要是诞生什么咒灵，造成什么骚动吓到我可爱的小姑娘们可就不好了。”森鸥外笑道，“为了孩子们的安宁。”
白昼和森鸥外四目相对，几秒后，她同意了。

第75章
中岛敦没想到自己会有被领养的一天, 毕竟他都已经十六岁了，中岛敦清楚自己迟早会离开孤儿院，或许是他自己离开, 又或许是被赶出去，却从未想过会是领养这种方式。
领养他的人是一位十分美丽的女性, 虽然和他一样是白发, 但是她的白发却像是日光的颜色，相比之下, 他的白发便黯然失色, 却也不失为一种共同点。
“今后你就是我们的社员了。”美丽得不似凡人的女性向他伸出手, 语气平和地对他说道：“和我走吧，我先带你去买身新衣服。”
中岛敦宛如被海妖蛊惑了的水手，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搭在她手上, 被握住后才回过神并转头看向新院长，那位新院长早就迫不及待了，冲着这边挥着小手帕, 像是在挥泪送别，实际上是含笑欢送。
见此, 中岛敦不由得满头黑线。
比起领养, 他觉得自己更像是被新院长给卖了，微微侧眸, 他的余光看见了前院长现副院长的那个男人，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但那个人此时的眼神却又让中岛敦失了神。
那个人……是在为他感到开心吗？为什么？
新家很漂亮, 也是他将要加入的灵异侦探社，他的到来得到了同事们无比热情的欢迎。
“总算是加入了一个新劳力了。”长得又高又壮的黑发男人感慨道。
“不过作为咒术师杀手，我社除社长外唯一能够最高效率解决咒灵的人, 你还是放弃挣扎吧。”金发红眸的青年冷漠道，“该派上用场的时候你是逃不了的。”
“新社员吗？那我应该去多拿一个杯子。”头上顶着一只圆滚滚的赤红色肥啾的白发男人说着就去拿杯子。
“我先带你上去选房间，你选好就进去洗澡换新衣服吧。”白昼把三人和中岛敦介绍了一下后对中岛敦说，“不用太紧张，大家都很好相处，以后你就是我们灵异侦探社的一份子了。”
中岛敦眼睛微微发亮，用力地点了点头。
“有什么想吃的吗？”白昼问道，“你现在应该很饿了吧。”
“茶泡饭可以吗……”
“当然。”只是茶泡饭的话，白昼都可以给他做。
今天的中午饭就决定是茶泡饭了。
洗好澡换上新衣服的中岛敦看着镜子前的自己，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灵异侦探社一共有四层，一楼是厨房、客厅，因为委托方式仅限于邮件和信件，因而基本不会有委托者前来，来的基本都会是熟人，所以灵异侦探社不存在待客室，充满家庭氛围的客厅倒是很宽阔。
二楼是办公层，最大的面朝大海、采光、风景最好的办公室就是社长办公室，三楼是主要社员的宿舍层，四层是专门摆放绫辻行人的收藏的阁楼层，也是其他员工存放武器的好地方。
作为灵异侦探社载体的别墅完全可以用洋馆来形容。
中岛敦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地方生活。
一碗又一碗茶泡饭下肚，中岛敦第一次体验到吃到撑的幸福感，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满足极了。
“森先生说你是异能力者，那么你也应该从森先生口中得知了自己的异能力吧。”白昼看见吃饱喝足的中岛敦便开口道。
“是、是的……”中岛敦有些结巴地应道。
“不用紧张，我、行人、纪德都是异能力者，唯一不是异能力者的甚尔是咒术师杀手，能一只手揍趴你。”白昼站起来，“休息一个小时后到屋子后院来找我，我来教导你如何控制异能力。”
“是！！！”大概是因为白昼气场很足，中岛敦紧张地差点站了个军姿，惹得一旁三人哈哈大笑。
开始接受社长的训练，中岛敦慢慢看出了白昼实际上是个很忙的人，基本每天都有要做的事，行程排得很紧，每周都要去东京一趟，即便如此她还是将为数不多的空闲时间作为给他的教学时间，让中岛敦很是过意不去。
对此，白昼只是让他好好学会和自己的异能力和睦相处，那样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异能力相当于异能力者的半身，是十分重要的存在，你们应该相互理解包容。”白昼说道，“我相信你，敦，你也相信自己吧，迟早有一点，你能用这份力量去保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所以挺起胸膛地活下去。”
中岛敦认真地点了点头：“是！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那么今天的教学时间结束。”白昼说罢，递给中岛敦一封委托信，“这个事件就麻烦你一个人解决了，是我给予你的第一个试炼，行人确定这个事件不是因为咒灵、诅咒，以你现在的实力可以应对，切忌慌乱。”
中岛敦双手接过自己敬重的社长递来的委托信：“好的社长！我出发了！”
目送中岛敦干劲满满的拿着委托信向目的地出发，绫辻行人沉默了一会儿对白昼说：“今天好像会有港口Mafia的人去那个地方，好像是为了追杀一个违背港口Mafia规定在背后私自交易违禁品的背叛者，敦君不要紧吧。”
“应该不会有事的，只要他不会遇到比他强的异能力者。。”白昼想了想，“异能力者依旧是少数人，敦应该不会运气那么不好的遇上，而且对方也没有理由来伤害作为灵异侦探社一员的敦。”
“也是。”绫辻行人沉默了一下，还是赞同了白昼的话。
大概是一种无言的默契，所有人都向白昼隐瞒了她哥中原中也是港口Mafia的首领、她弟芥川龙之介是港口Mafia游击队队长的事实。
中岛敦的目的地是靠海的仓库街，委托内容是调查孩童接二连三失踪的原因，并且如果有可能就直接救下那些失踪孩童转交给警方送回孩子亲人手里。
“芥川前辈！根据情报，叛徒大概就是藏匿在这个附近。”穿着黑色西服的金发女子脊背挺得笔直的向着芥川龙之介汇报刚刚收到的新情报，看着芥川龙之介时，女子那双清澈得根本不该在港口Mafia中出现的眸子就在闪闪发亮。
“知道了，等会儿如果发生情况保护好你自己。”芥川龙之介言语间发动了自己的异能罗生门，无数细的根本无法用肉眼看见的丝线如蛛丝般开始向四周蔓延。
“是！”樋口一叶看着芥川龙之介认真的侧脸，觉得自己已经被帅得小心脏即将跳出胸腔。
芥川前辈怎么会这样又帅又可靠呢。
樋口一叶可以说就是为了芥川龙之介留在港口Mafia的，实际上她并不是一个适合当Mafia的人，但是芥川龙之介的存在让她坚定了自己未来的目标和前行方向。
——发现了。
芥川龙之介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宛如恶兽般可怕的笑容，充斥了恶意。
害怕到瞳孔紧缩的叛徒在悄无声息被‘蛛丝’触碰，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宛如蜘蛛丝缠成的茧将他紧紧束缚了起来，这种能力——是芥川龙之介！
叛徒没想到港口Mafia会这样大手笔的直接派出祸犬芥川龙之介来追捕自己，他清楚自己一旦被抓回去，迎来就是生不如死的结果。
他无能为力，他感觉到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成为了被芥川龙之介操控的傀儡，连自杀都做不到，那些看不见的‘蛛丝’钻入了他的身体，缠缚在他的骨骼上。
剧痛无比却又无法挣扎，就连以满地打滚这种狼狈的方式来宣泄自己的痛苦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货物吗？”芥川龙之介走入仓库里，“没想到你除了违禁品还开始打算拐卖孩子扩大生意面吗？真是让在下佩服的大胆，这可是首领的雷区。”
樋口一叶自然不可能让芥川龙之介来搬运人，立刻打电话通知港口Mafia的那些下属过来把这个叛徒带走。
这次任务在芥川龙之介这里以最快的速度轻易解决了，甚至连一滴血都没见就让叛徒已经害怕得魂飞魄散的程度。
本应该就此打道回府，却有意外来客到来。
“那好像是灵异侦探社的新社员，芥川前辈。”樋口一叶说道，突然看见芥川龙之介的表情变得可怕起来。
中岛敦是根据气味和声音找到了孩子们的所在地，本来是想来直接救人，却不想里面有其他人在，而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年看着他的表情十分可怕，就像是他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芥川龙之介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是什么——
是嫉妒。
那家伙是灵异侦探社的新成员他当然很清楚，白昼姐亲口和他说过了，芥川龙之介本不会在意新社员的存在，可是现在看来，他当时的想法过于天真了。
中岛敦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这并没有值得奇怪的，但重要的是这件风衣上带着几乎标志性的、曾经属于白昼高专制服上的小披肩和飘带设计，而这件风衣的衣领是虎纹的白色毛领，除了颜色不一样，很难不让芥川龙之介想起白昼曾经不离身的赤红色绒毛披肩。
他知道这是白昼姐给中岛敦挑选的衣服。
白昼姐给予了这个人超过他的期望吗？
不会的！不可能！他芥川龙之介一向都是白昼姐的骄傲！
虽然是这样想着的，但芥川龙之介却直接操控着罗生门向着那家伙发起了如疾风骤雨般密集的攻击，经历训练的白发少年尽管后知后觉，不过仍旧躲过芥川龙之介这一波攻击，并露出了诧异疑惑的表情。
芥川龙之介不由得咬紧了后槽牙，看那家伙的表情，似乎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发起攻击。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居然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那件风衣有着多么重要的象征意义。
而且说起来这家伙还是白发的！他芥川龙之介都只有鬓发发梢带了一点白，这家伙是白昼姐从孤儿院里领养过来的，虽然说是社员，但办理了领养手续就可以称之为‘弟弟’了吧？
比他拥有更多和白昼姐的相似点的弟弟？不，他芥川龙之介不承认！
芥川龙之介越想越酸，越酸越难受，导致的结果就是他直接冲上去和中岛敦打了起来，打算‘考验’中岛敦这些日子里在白昼教导下收获的成果如何。
樋口一叶不知所措，完全不清楚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芥川龙之介为什么发了狂的去攻击那个初照面的白发少年，首领不是吩咐过港口Mafia全员不可和灵异侦探社发生冲突的吗？
肯定是那个灵异侦探社的新社员的错！一定是对方有问题！不然一向稳重的芥川前辈怎么会这么冲动行事呢！
樋口一叶很快就想通了，并坚信自己的想法没有错，芥川前辈怎么可能会有错呢，错的一定都是别人！

第76章
中岛敦不明白, 为什么芥川龙之介对他的杀心会那么重。
不过两年下来，他也慢慢习惯了和芥川龙之介一照面就打架，虽然他依旧无法理解为什么社长会认为芥川龙之介是个脾气很好很懂事且有礼貌的好孩子。
来到灵异侦探社的两年里, 生活丰富多彩，今年中岛敦十八岁了, 前段日子他在社员们的庆祝下热热闹闹地度过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
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先生和织田先生与社长是挚友关系, 港口Mafia的首领中原先生和芥川那家伙是社长的家人，而后者是港口Mafia的事大家都一致隐瞒着社长, 而看其他人眼光毒辣如导弹般精准的社长对中原先生的谎言却是宛如瞎子, 全然信任。
中原先生的心在痛吧, 那个背过去后几乎快要把脸皱起来的痛苦表情。
原谅他们吧，社长。
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之间有着矛盾尤其激烈，灵异侦探社不知从何时起成为了调解两者关系的‘和事佬’, 虽然说是‘和事佬’，但实际情况就是他们社长过去后双方闹不起来了。
谁不知道社长一转身，中原先生就恨不得当场掐死大晚上约社长去喝酒的太宰先生。
不过说起来……能让中原先生和太宰先生统一战线的, 现在为之就只有五条先生了吧？
中岛敦正想着，一进社长办公室就看见了本该在东京的五条悟此时正躺在社长办公室的长沙发上, 本应该在办公桌后工作的社长大人也是坐在沙发上给五条悟当膝枕, 而五条悟手里还拿着喜久福正吃着。
中岛敦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后，生怕自己在自己后面看见中原中也或是太宰治, 当然，现在在灵异侦探社的他身后自然不可能突然出现港口Mafia首领和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
“五条先生什么时候来的？”中岛敦将自己手里端着的茶和点心放在桌子上, 这是他们给自己社长准备的下午茶。
“半个小时前。”白昼放下手里的书, 时至今日，一般来说只要不是棘手到必须由她出手的任务，都是由社员们解决, 除了伏黑甚尔这个原本就在咒术界混的，其他人虽然看不见咒灵，但身为异能力者的他们却慢慢的都找到了自己的‘独门秘诀’。
因为咒术界已经完全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掌管之中，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完完全全成为了他们的地盘，所以五条悟有空来横滨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多，也不知道有谁在暗中帮助着他们，总归夏油杰和五条悟能稍微放松下来，白昼为他们感到开心。
咒术界的未来会是一片光明。
不知为何，白昼脑海里闪过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的面容，那两个孩子的态度也不再是一开始那样，大概是出于对她的喜爱，二人对于加入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态度越来越软，越来越犹豫。
或许不久的未来，他们会自愿成为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一员吧，而现在的东京都立咒术高专，正是最适合这些新生代成长的好地方。
“不要这个表情嘛，敦君，我来也是有事的。”五条悟把手里的喜久福吃完后坐了起来，以黑色绸布蒙眼的青年姿态闲适而放松地依偎在白昼身上，抱着她的手臂，在那黑色绸布上可见一角有着栀子花的银纹。
即便双眼蒙着，五条悟能够毫无阻碍的看见外界，中岛敦一开始也很意外，但现在已经习惯了，更不会感到奇怪。
“有人用七十亿来悬赏你哦，是一个叫做组合的组织。”五条悟鼓起腮帮子，像是因为自己的好心被误会而感到不满，“我可是得到了消息就来通知你呢。”
“七十亿？！”中岛敦先是震惊了一下居然会有人用这笔巨款来悬赏他，但被白昼的教导过来的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的神态并吐槽道：“您如果是来通知我的，那就来找我啊，为什么却在这里黏了我们家社长半个小时了。”
“当然是因为陪我家亲爱的才是最重要的正事啊。”五条悟笑道，“敦君的事说不说都完全没关系。”
他就知道，中岛敦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接着问：“那五条先生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来悬赏我吗？”
“书。”
五条悟说着，撩起一缕属于白昼的柔软白发，拿到唇前轻轻一吻，感觉到白昼微微侧过头看向他的小动作，他笑着地环住白昼的腰，明明是在回答中岛敦，却完全是对白昼说话。
“据说是能够实现人愿望的存在，人只有确定自己无能为力去实现自身愿望时才会选择去追求那种存在，就像是越贫苦艰辛的地区信仰神明的人就越多。”
——“当有人在书上写下文字形成逻辑且合理，书中的文字就会化为真实，正所谓能够实现愿望的存在。”
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座城市的中原中也面无表情，眼神凌厉，他显然对那些不请自来的闯入者不快极了，简直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而在他的办公桌上，那本蓝壳记事本静静地躺着。
“真是个除了麻烦以外根本没什么实际作用的东西。”
随着他话音落下，在这个不透风的房间里，那本蓝壳的记事本隐隐有了翻动的征兆，诡异极了，但紧接着却又随着他人的敲门声重新平静了下来。
“首领，打扰了……”
穿着厚厚冬装、戴着耳罩、围着围巾，一副身在凛冬全副武装的青年进来后搓了搓手臂，他显然是惧冷极了。
“兰堂桑。”中原中也看见他这样子也是无奈极了。
“啊，抱歉……犹如本能般的，我总是会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兰堂打着哆嗦，“大概是因为体验过一遍死亡吧，感觉更冷了，所以总是难免怀念白昼小姐。”
“这个先给你拿着吧。”担心兰堂一边冷得牙齿打颤一边汇报任务咬到舌头，中原中也拿出自己那颗‘小太阳’递给兰堂，“汇报完再还给我。”
兰堂接过小小的赤红色珠子，顿时感觉到自己从冰冷的寒冬来到了温暖的春日，那股融融的暖意深入骨髓，顺着流动的血液涌入心脏，很快就把兰堂整个人都暖乎起来了。
他眉眼舒展开来，“真是不可思议的小东西，这是白昼小姐的‘异能’产物？”
“算是她的异能力副产品吧，是在她去咒术界学了帐后研究出来的，叶藏给它取名叫‘小太阳’。”中原中也双手抱臂，看着对‘小太阳’爱不释手的兰堂，无情地说，“汇报完任务就还给我。”
兰堂可怜巴巴，如同树懒附身一般温吞地说起话来。
好想违背首领的命令啊，要不等会儿装作记性不好的样子，像是忘记自己手里拿着‘小太阳’，极其顺手的把它揣进口袋里带走吧？
汇报完毕，兰堂没能如愿，‘小太阳’被记性极好的中原中也拿了回去。
而与此同时，几乎就是在组合之后踏上横滨地界的费奥多尔&#183;陀思妥耶夫斯基看着这座异能力者聚集最多的城市，此刻他的心境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复杂。
他想要创造一个没有异能力者的世界是为什么？为了让这个世界更加和平安定，由异能力者而起的欲望太多太多了，也是因为他见证过异能力者的存在给这个世界带来多么大的伤痛，仅仅几人就能造就成汇聚千上万的普通人的力量都无法达到的威力。
战争因为异能力者更加痛苦，而无数对异能力馋涎欲滴的普通人也会为了得到异能力做出种种残酷的事情。
费奥多尔的想法，持续到他知道咒术师的存在。
咒术师和异能力者一样，甚至于他们的力量来自于负面情绪，那听上去比异能力者还要让人厌恶不是吗？
即便异能力者消失，咒术师的存在也能迅速顶替异能力者的位置成为被众人趋之若鹜的存在，甚至咒术师的来源更加稳定，可以通过血脉、家族等关系找到拥有咒术师潜力的人，甚至研究起来也比异能力者更加简单，因为每一个异能力者的诞生，都像是上天的赐福。
罪孽不会消失。
可是咒术师却是唯一能够看见诅咒、咒灵并将其精确祓除的存在，他们自身是不会外泄负面情绪的，而源源不断产生负面情绪并创造出足以将整个世界霍乱的咒灵等物的正是普通人——
多么可怕的现实啊。
恐怕要把全人类都给清除，这个世界才会恢复宁静吧？哪怕如《创世纪》中一样创造出一场世界性洪灾，让少数真正纯白善良的好人活下去，等到人类恢复繁衍生息，繁荣起来，罪恶也会随之潜滋暗长。
人类皆是罪恶的源泉。
费奥多尔意识到这一点后久久无法将自己的魂魄唤回。
他需要有谁来给予他一个答案，为此，他还是来了，来到了横滨，这座暗藏着那本能够实现他人愿望的书的城市，这座他一开始想要毁灭的城市。
计划仍旧在执行着，费奥多尔暂时不打算停下自己的计划。
毕竟他还是“天人五衰”的一员。
费奥多尔的目的地很明确——
横滨唯一能够委托祓除咒灵任务的组织，灵异侦探社。
他想要找的人，正是那位见证了人性之丑，脱离了咒术界后仍旧想要保护普通人并建立了灵异侦探社的特级咒术师。
费奥多尔心有疑虑，但还是按照自己所获得的情报迈出了脚步，看似体弱贫血的他，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为了自己的计划，哪怕是出卖自己都不会犹豫，比如假装被绑架，或是伪装起来自己向目标动手。
他虽然是个执棋者，但为了棋局的顺利进展，他也是会亲自来到棋盘之上的。

第77章
虽然对咒术师有一定的了解, 但费奥多尔很有自知之明，清楚以自己现在的手段竟是无法破除灵异侦探社社长所布置的极其特殊的光帐。
不同于普通咒术师充斥着负面情绪的咒力创造出来的帐，那人的帐反倒是有着一种让人被安抚下来的安定平和感, 当你觉得心旷神怡特别舒服想要伸个懒腰的时候，大概就是接近那个人所布置的帐了。
费奥多尔甚至不需要看情报就找到了主要的放委托信的地点, 那是一座木质的凉亭, 他在凉亭的桌上放上了自己的委托信后并没有走，很快就看见了一只圆滚滚的赤红色小肥啾拍打着翅膀, 身后拖着长长的华丽尾羽飞来, 落在桌上。
看见他, 圆球似的小朱鸟歪了歪头，然后用喙娴熟地夹起委托信飞走了，飞了出凉亭后一段就不见影子, 大概是进‘帐’了。
碍于笼罩着灵异侦探社的光帐而暂时无法进入的费奥多尔也没有碰壁的感觉，他欣欣然离开了这里，咒术师是究极的神秘派, 他们不会轻易被普通人发现，不管是祓除咒灵还是追踪目标都会尽量避免被普通人发现。
当然, 某些特殊例子除外。
为了保证自己想见的人会来见他, 费奥多尔还做了一点点准备，其实也没做什么, 只是毕竟咒灵是从普通人的负面情绪而生的存在，他虽然看不见却也知道如何通过普通人创造出咒灵来, 更懂得如何让那些本就有负面情绪而生的怪物变得更加混乱。
几乎就在咒灵开始动乱的时期, 再加上异能力者那边组合正闹得沸沸扬扬，横滨简直不得安宁。
不管是武装侦探社还是港口Mafia，为了维护这座城市的安宁, 彻底停息了平日里在有灵异侦探社的场合也根本闹不起来的矛盾，合作起来一致对外。
“芥川先生……”穿着和服的少女亦步亦趋地跟在芥川龙之介身后，她正是被港口Mafia收养已有六个月的泉镜花，她紧紧地抓着自己挂在脖子上的手机，因为感觉到如今横滨的状况，她不想自己干坐着。
“镜花，你先回红叶姐那里，如果需要你的话，首领会下达命令的。”芥川龙之介停下脚步，站立在泉镜花面前，向她抬起手。
泉镜花看着芥川龙之介向她伸过来的手，下意识地闭上眼微微瑟缩了一下。
芥川龙之介只是揉了揉她的头，然后转身走进了电梯里，泉镜花看着电梯缓缓关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听从了芥川龙之介的话去往了尾崎红叶那，路上，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芥川先生……其实是很温柔的人吧。
走到首领办公室门前，芥川龙之介敲了敲门后得到许可便推门而入，坐在办公桌后的橘红色卷发青年正拿着一本厚厚的时尚刊物认真地看着，而在办公桌上也整整齐齐摞着高高的一叠同类型读物。
他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那表情严肃得让人严重怀疑在那本时尚刊物后是否夹着一份极其重要的文件，看见芥川龙之介进来，中原中也放下了手里的时尚刊物。
四下无外人，芥川龙之介走到了办公桌前说道：“中也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龙之介，你和梶井基次郎一起去清理停靠在横滨港口的那艘游轮，那应该是组合的据点，如果看见了组合的成员。”身上仿佛由鲜血般的红与黑夜般的黑构成主色调的青年帽檐阴影下，那双色彩如海般的眸子竟是透着一股血腥之色，“杀了。”
“在下明白了。”芥川龙之介低下头表示接受命令。
组合所悬赏的人虎现在是灵异侦探社的社员，白昼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的社员遇到危险，组合的到来与横滨境内咒灵的混乱过于同步，中原中也只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那些外入者。
“被组合盯上的中岛敦，会给阿昼带来麻烦的。”中原中也双手交叠撑在自己身前，“但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书’，为了得到书，他们会不惜毁掉这座藏着‘书’的城市，所以既然来者不善，那么我们也没有必要手下留情。”
反正，守护着这座城市的人，在组合眼里都是敌人需要清除的存在吧。
为了守护这座城市，武装侦探社也会出力的。
虽然不太情愿帮太宰治那家伙，但是能看那家伙吃亏，他中原中也可是相当乐意呢，稍微出点力也不是不可以。
而动乱的咒灵自然是毫无疑问的交给了灵异侦探社处理，恐怕此时此刻不管是武装侦探社还是异能特务科都信任着白昼，认定她能解决这场危机。
她一人就足够了，只需要她稍微认真一点。
宛如太阳般的神子踏出赤红的火焰，伴随着普通人无法看见的丑恶之物如坠地狱般的尖啸，她蓬软的长发长发随着空气温度升高而微微浮动。
向着四周扩散的火焰就如同炽天使之翼，焚烧着罪人之躯，照亮着寻求救赎之人的世界，纯白的衣摆飞扬着，镶嵌着菱形红宝石的金色日轮耳坠折射出有些刺眼的光辉。
“你的目的是什么。”神子站在人世间，对他说。
“寻求一个答案。”费奥多尔说道。
“那么你的问题是什么。”
费奥多尔知道自己在向对方提出自己一直暗藏在心中只能反复过问自己的对这个人世间对人性的质问，他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世界都仿佛随着一声嗡鸣沉寂下来。
他听到了面前之人的回答。
听见了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这个世纪疯狂，没人性，腐败；您却一直清醒，温柔，一尘不染。
这场动乱对于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就是这样，费奥多尔君会暂时在我们社借宿。”出去时白昼独自一人，回来后却是带了一人。
虽然她说是“借宿者”，但绫辻行人对上那人的眼眸时就明白这是冠以“借宿者”之称的新社员，和纪德一样的，没有时间期限的“落脚”。
“真是麻烦您了。”费奥多尔浅浅的笑着，贫血导致的面色苍白让他看上去格外羸弱，似乎很无害的样子。
“对了，我有一件事想要和社长商量。”绫辻行人说着，白昼发现站在一旁的中岛敦站得更加笔直，那双金紫色的眸子颇有些小心翼翼地看过来，并且扯了扯自己的高衣领遮住口鼻，大概绫辻行人的话语和他有关。
白昼默然，点了点头。
她这一点头，绫辻行人就知道这事算是成了。
与此同时进展顺利的还有芥川龙之介。
他按照中原中也的命令顺利铲除掉了守在豪华游轮的两名组合成员，不过因为名为玛格丽特&#183;米切尔的异能力者的风化异能扬起的沙尘，呼吸道脆弱的芥川龙之介感觉到喉咙有些痒意，他捂住嘴轻咳了几声，表情淡漠地低垂着眼睑。
“无聊。”芥川龙之介淡淡说着，抹去自己脸上细小伤口流出的血液，“不过能伤到在下，还是值得认可一下的。”
“不愧是芥川君呢。”梶井基次郎手里抛着柠檬炸弹，“那我就好好负责炸了这艘游轮吧~”
“啊。”芥川龙之介压着咳嗽声，低低地应了一声。
在港口Mafia展开雷厉风行的血腥行动后，组合意识到了横滨这座城市的反击作风堪称铁血，这是一座极度危险的城市，异能力者在这里甚至可以用‘云集’来形容。
明明三大势力对立着，却在有外来敌人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的一致对外。
在拒绝了组合的首领弗朗西斯&#183;斯科特&#183;基&#183;菲兹杰拉德将他们的会社连同异能开业许可证一并收购的想法后，武装侦探社遭到了组合的袭击，于是他们打算将社内的普通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本身作为保护横滨的三刻构想之一的武装侦探社就是这个来自北美的组织实现目标的阻碍之一。
只不过相比起势力庞大的港口Mafia，有着普通人社员的武装侦探社很显然被当成了软柿子捏——
“多亏了织田作先生了，得救了。”谷崎直美松了一口气。
织田作之助示意谷崎润一郎和国木田独步带着谷崎直美和春野绮罗子赶紧离开，而他则是和太宰治留下来面对组合的约翰&#183;斯坦贝克和霍华德&#183;菲利普&#183;洛夫克拉夫特。
“预知型异能力者吗？真是如露易莎所言的棘手啊。”约翰操控着自己身上的葡萄藤，“不过你是有着不杀原则的家伙，对我们也不成威胁。”
“乱步桑的推理还真没错，你们可真是一群疯子。”太宰治用感叹调的语气说道，“一个异能力组织对付四个异能力组织？真是信心十足到让人敬佩啊。”
“被逐一击破的只会是你们。”织田作之助沉声道。
约翰的表情一沉，他高声喊着自己的同伴：“洛夫克拉夫特！稍微打起一点精神吧？都这种时候了！”
“啊……好困啊，但是还不能睡……”高而瘦的倦怠男人说着，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他的手臂变成了长长的带有吸盘的触肢并以巨力抽过来，织田作之助像是预知到了什么，果断抓起太宰治的衣领把他拽走。
“织田作？”
“太宰，那个异能你无法无效化。”
“那就不是异能，也不属于任何特殊能力。”太宰治斩钉截铁的说道，看着身体扭曲颤抖着还在变形的洛夫克拉夫特，“这下可就麻烦了呢，织田作，你先去收拾那个金发的。”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
约翰看见织田作之助想自己冲过来，对方就像完全知道他会如何行动一般，完美避开了葡萄藤的攻击，直接瞄准他的手脚就是几枪，神枪手一般的准头和果敢狠厉的行动让约翰明白了他们的军师计划里写着的“前职业杀手”代表着什么。
知道洛夫克拉夫特是根本杀不死的怪物，约翰果断抛下他逃跑，他的确是不会被织田作之助杀死，但如果被断了手脚，失去了劳动力，还成为自己家人的累赘，那倒还不如直接死。
织田作之助也察觉到约翰的意图，追了上去，想要摆脱一个能够预知未来的异能力者还是相当困难的。
以太宰治港口Mafia里只能说是中下游的体术根本对抗不了洛夫克拉夫特怪物化的攻击，他躲闪不及的结果就是被狠狠地拍击到了一旁的树干上。
“真是狼狈啊，太宰。”从天而降的中原中也在地上踩出一个龟裂的凹陷，黑红色的光覆盖在他身上，钴蓝色眸子愉快地眯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笑，“我应该等你死了再来。”
“咳咳……”太宰治忍着剧痛摇摇晃晃站起来，“那可不行，小小姐可不能没有我哦，我可是她的挚友。”
“我说过了——但凡我看见你一次，就要给你一梭子弹，不过这次我没带枪，下次会给你补上的。”中原中也捏了捏拳头，忍住自己把太宰治一起打死的冲动，转身面向彻底怪物化的洛夫克拉夫特，低沉下嗓音缓缓念诵道：
“汝，阴沉污浊之宽恕，愿吾不必再度苏醒。”
属于荒霸吐的神力释放的那一刻，‘污浊’的纹路在中原中也皮肤上蔓延开来，太宰治后退几步，看来中原中也恐怕是已经旁观了有一会儿，有了自己判断，下来后二话不说直接开‘污浊’。
也就是说——
中原中也看了好一阵热闹，等太宰治狠狠地挨了揍后才勉勉强强地现身了，他当然知道太宰治不能死，这不，他掐着时间插入了战局。
太宰治：……小矮子你当了首领后真的是越来越狗了。

第78章
“你知道吗？一开始的白鲸很美。”留着白色胡子的老人赫尔曼&#183;麦尔维尔转过身, 看向与武装侦探社合作潜入了白鲸内的灵异侦探社社员——中岛敦。
他也是他们的目标，是他们想要抓住的人虎，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弗朗西斯会认为中岛敦能够带人寻找到那本能够实现人愿望的‘书’, 又是谁告诉了费朗西斯这种情报。
穿着黑色风衣的白发少年沉默地看着这位神色惆怅的老者，他本应该根本不在乎被人这点并没有实际意义的感慨, 但他却因为赫尔曼的话语停下了脚步, 带着些许紫意的金眸静静地注视着老者，做出了倾听的样子。
赫尔曼拿着烟斗, 却没有要接着说的意思, 只是为中岛敦指了一个方向, “去那里吧，让白鲸归于大海吧。”
时间回溯到数个小时之前，这是一场考验着中岛敦的试炼, 如绫辻行人所言，既然组合是因为他要来找灵异侦探社的麻烦，那就由他来解决麻烦的源头, 尽管绫辻行人推断组合最终的目的是摧毁这座城市来达到找‘书’的目的。
为了自己的愿望甚至不惜破坏一座城市，只要稍有良知, 任谁都不能坐视不管吧, 更勿论是将这座城市视为容身之处的野犬们，这更是无可宽恕的行为。
山下公园, 灵异侦探社、武装侦探社在没有提前说好的前提下在此地会面了，这大概就是两家侦探的无言默契了。
披着纯白西服大衣的白昼轻轻拍了拍中岛敦的肩, 将他带到福泽谕吉面前说道：“敦就暂时麻烦你们了。”
“啊, 放心交给我们好了。”福泽谕吉点了点头，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谷崎润一郎，示意谷崎润一郎也站上前来, 这个还是学生的少年紧张的站在白昼面前，看着冷清禁欲却又给人以明艳之感的高挑女性，不由得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这就是灵异侦探社的社长吗？
“哟哟哟哟~”因为先前和洛夫克拉夫特的交战，此时手上不得不真的绑上石膏的太宰治表情暧昧地凑到谷崎润一郎身边，在他耳边如同恶魔般的小声道：“心动了吗？要不要告诉直美呢？”
“太宰先生！”要是直美知道了那还得了，谷崎润一郎惊恐地睁大了眼，“请不要告诉直美！”
“当然啦，我可不是什么魔鬼。”太宰治转而面向白昼，露出一个堪称灿烂无害的笑容，“是吧？”
白昼揉了揉太宰治的头嘱咐道：“好好养伤，不要给武装侦探社的大家添麻烦。”
“我知道啦知道啦，你和织田作感觉就跟私下商量好了似的。”太宰治嘟囔着退回去。
他那副听话的样子简直让国木田独步欣慰到落泪，果然能管制太宰治的除了织田作之助就只有灵异侦探社社长了，只可惜织田作之助这个人平日里有时候也不太靠谱，比如和老奶奶聊天，一聊就是以小时为单位计数。
而本身就事务繁重的灵异侦探社社长就更不用多说了，怎么可能麻烦人家来经常管束太宰治呢。
总归潜入计划还是定下了。
“对了。”江户川乱步将白鲸的地址坐标告诉中岛敦的时候像是随口补充一般说道，“港口Mafia也派人去了，你要注意些哦，当然，如果你们能达成共识合作一下应该会更顺利吧。”
中岛敦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江户川乱步口中的说的港口Mafia的人绝对就是芥川龙之介，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毕竟能让江户川乱步特意对他提醒一下并说出合作这样的话，那肯定就是芥川龙之介了。
江户川乱步见中岛敦不需要他多加解释废话就显然已经心领神悟的样子，满意地眯起眼：“不愧是白昼小姐培养出来的学生呢。”
于是在谷崎润一郎的异能力‘细雪’的帮助下，中岛敦顺利的潜入了白鲸，也有了先前的那一幕。
中岛敦听见赫尔曼的话，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位脊背笔直的老者，没有任何怀疑地向着赫尔曼所指的方向而去。
赫尔曼知道白鲸恐怕就要坠落了，但他不会离开它的，目送着人虎远去，赫尔曼转过头继续看着圆窗外翻涌的云和澄澈的蓝天，深深地吐出一口白雾。
它曾经是那样的美丽鲜活啊，在天空翱翔的白鲸。
——他的异能力生命体。
中岛敦已经从江户川乱步那里提前得知芥川龙之介也来到了白鲸上，所以哪怕他看见了正在甲板上和弗朗西斯僵持着的芥川龙之介，弗朗西斯能够用金钱来强化自己的身体，恰恰好克制住了芥川龙之介的微控制，芥川龙之介便立刻采取了暴力的攻击方式。
控制室已经因为二人的打斗而直接破了壁，因而战局从控制室转移到了更加开阔的甲板上。
“还没有把外来者打败吗？芥川，你的实力是下降了吗？”站在控制室顶上，呼啸而过的风吹起中岛敦风衣上的长长飘带，披肩也随之翻腾着，居高临下地低下眸子看向二人。
芥川龙之介二话不说操控着布刃挥砍而去，即便是在高空有着及其影响重心的大风，中岛敦还是灵巧地躲过芥川龙之介的攻击跳下来稳稳落在甲板，同时瞬间虎化向着有一瞬间怔愣的弗朗西斯挥出虎爪。
看着因为中岛敦虎化而破裂绽开的风衣衣袖，芥川龙之介眸光一愣，但还是冷哼一声作为远程位帮助中岛敦封锁弗朗西斯的行动。
因为芥川龙之介刚才毫不犹豫无视他一转攻势向中岛敦攻击的举动而走神了一瞬的弗朗西斯没想到转瞬间，两个根本没有直接交流的少年竟是如此同步。
一对一的时候本就感觉到棘手的弗朗西斯面对两个实力同样强大的异能力者后更加吃力，两人的成长速度惊人，就像是习惯了在战斗之中成长，他仅凭身体素质以及以异能力提升的素质已经无法再与之对抗。
他的呼吸、他的动作、他的想法都在被预判。
这是哪怕他用全部的财产强化自己都无法改变的现实。
很显然，不管是中岛敦还是芥川龙之介，他们都是在一个近战能力极其强大的人手下成长过来的。
弗朗西斯似乎看见这两个同样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年身影在一瞬间重叠成了一个人。
一个将他们教导成横滨未来守护者的绝对强者。
那个人的幻影无情而冷厉地向他挥下名为‘绝望’的一击。
“因为比起内忧，果然还是必须先把外患解决！”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异口同声地说道，“不然还怎么能瞒着社长/白昼姐闹内讧啊！我/在下会和这家伙合作！怎么想都是你的错！”
坠入大海的那一刻，弗朗西斯看着那两个显然很不对头的少年，突然很想对他们说一句——
你们刚刚的眼神和表情，就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知道自己失败了，弗朗西斯缓缓闭上了眼，放任自己坠落大海。
“控制器！”眼看白鲸要向着横滨城市坠落，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同时转过头向着操作室跑去，虽然破了一个大洞，但是仪器仍旧在运作着，不愧是异能力生命体，比起完全的机械产物似乎多了一重保证。
按下‘上升’的指令，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来不及多想，因为没有等他们松一口气，白鲸便向着大海坠落，上升指令不再有作用，同时与此滑稽又瘆人的图案如同病毒般突然出现，完全遮挡住了控制屏。
所幸它是向着里横滨较远的海域而去的。
这头巨大的白鲸坠入海中造成的冲击力绝不可小觑，至少不是人的身躯可以扛得住的。
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同时冲向甲板，踩着栏杆跃下去，想好自己该如何利用自身异能全身而退，高空坠落时灌入耳中的风足以用震耳欲聋来形容，他们背对着大海，看着那头美丽的白鲸拍打着自己的尾鳍，宛如活着的生命体一般加速向着大海而去。
它发出了一声长鸣。
死亡的长鸣。
下一秒，两个人掉入一个温暖而柔软的绒毛堆里，然后被这温暖的绒毛团包裹着轻轻落入一个更加让人安心的怀抱。
“没事吧？”她询问道。
“社长/白昼姐！”两个人眼睛一亮。
白昼带着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落了地，看着最终远远的坠入海中的白鲸，那高高掀起的浪花一圈一圈的荡开，慢慢的平息下来，最终当浪花拂向横滨港口之时，已淡化成了浅浅的涟漪。
“龙之介怎么在白鲸上的？”白昼问道。
“在下认为这种情况不能视而不见。”芥川龙之介咳了咳。
白昼揉了揉芥川龙之介的头：“我为你感到骄傲。”
芥川龙之介难以抑制高高翘起的嘴角，蹭了蹭白昼的手心，“在下会再接再厉的！”
因为要和中岛敦回灵异侦探社，白昼与芥川龙之介同行了一段路便分开了，在前往灵异侦探社的路上，中岛敦小声地说道：“社长。”
“嗯？”
“我和芥川的关系不是很好。”甚至可用差劲来形容。即便知道芥川龙之介是白昼的弟弟，中岛敦也没办法对芥川龙之介怀有一点友善态度。
芥川龙之介在嫉妒他什么，中岛敦不清楚，可中岛敦清楚他自己在嫉妒着芥川龙之介什么。
“我……”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敦。”白昼抬手摁在中岛敦头顶，轻轻揉了揉，“不愧是我的学生，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很努力，我对你的未来怀有很大的期望。”
是了，中岛敦想得到的，不过就是和芥川龙之介一样的待遇。
话音至此，中岛敦眉眼温软了下来，像是被驯服了的老虎，软软的应了一声：“是，我会再接再厉的。”

第79章
横滨就此重归平静。
即便这片平静下或许仍旧暗流涌动, 但是对于习以为惯的横滨人而言，这份宁静已经足够满足他们对于‘日常’的构想。
因为前段时间为了找到费奥多尔这个明明想见她——为此又是写信又是发邮件还搞出咒灵混乱局面只为吸引她注意力，但等白昼出面愿意与他谈谈的时候, 反而开始躲躲藏藏不愿轻易露面的小妖精，白昼独自一人把整片城市的咒灵大规模清理了一遍。
如此灵异侦探社便有了现在短暂的闲暇光阴。
“明明是灵异侦探社, 咒术师却少得可怜, 不觉得奇怪吗？社长。”绫辻行人看向社内唯二的咒术师，不过伏黑甚尔已经可以排除在外了, 这个人是咒术师杀手, 严格来说没有咒术和咒力的他算不上咒术师。
那就只有本就是最强咒术师之一的社长大人了。
白昼和绫辻行人对上视线, 她表情分外认真地说道：“灵异指的是咒灵事件，侦探是指能够解决灵异事件的行人，我觉得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
绫辻行人认输地笑着叹了口气, 行吧，在他看来这么一群人居然如此和睦地凑在一起，的确是挺‘灵异’的, 都可以说是诡异了吧。
不管怎么说，灵异侦探社现在是不缺人手了, 尤其是异能力者, 不过咒术师资源依旧是短缺无比的，虽然白昼将他设立为灵异侦探社的核心与顶梁柱, 但事实上作为本社真正的支柱和凝聚力源头，白昼不能总是在外面跑。
还是那个问题——咒术师人才匮乏, 但灵异侦探社不愿将就。
即便是在社内也不愿意脱下那身黑色风衣的中岛敦将托着茶水的托盘轻轻放在茶几上, 将茶杯对应地放在每个人面前。
“谢谢。”费奥多尔从电脑上抬起头，经历了世界观的骤变与理念的冲突，他前不久才在白昼的口中得到了答案, 经过了一番艰难而激烈的思想斗争，他最终放弃了自己因为理念崩塌而产生的宛如诅咒一般想要消灭全人类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一边重新整合着自己的想法一边继续探寻着自己的未来。
“费奥多尔先生，情况如何？”中岛敦看了一眼电脑上正在运行的网站，心里不得不感叹社里有一个会电脑编程的人的便利。
“嗯，网站运行很顺利。”费奥多尔这些天休息得不错，明明失去了一直以来人生的目标，他却反而得到了内心的平息，就像是上帝的宽恕了他的懈怠与迷茫。
人是自私的，这是写在本性上，当他们自己得到满足的时候，那么世间的一切也都会是好的。
他看向白昼，对上那双静谧坦然的眸子，与其静静地对视几秒，白昼眨了眨眼，似是碧蓝浅海的薄荷色眸子眨眼间似乎也把她眼里的人吞没了进去，他就如同在教堂中隔着那扇小窗与神父忏悔完毕的教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只后网站可以自动区分任务的难度定位地址，不管是在委托方还是被委托方都会方便许多，我还设立了站短，得到白昼小姐的名片的人都有重点标注。”
费奥多尔说着，将电脑屏幕转向白昼。
“麻烦了。”白昼闻言点了点头。
费奥多尔，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绫辻行人看着费奥多尔，他看得出这个人想要在灵异侦探社停留的念头，这个人所追寻是白昼，是拥有神之荣光的白昼，白昼的存在几乎满足了这个人对于‘神子’的完美构想。
费奥多尔微微的笑着，紫眸微微侧目便对上了绫辻行人那红宝石一般的眸子，毫不意外地接收到了这位名侦探警惕地敌视目光，就像是在警告他一样。
费奥多尔能做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
实际上能尝试的，他都已经尝试过了。
想要改变这个世界，费奥多尔清楚人的力量已经远远不足了——他们需要真正的神明，而神子就在他眼前，那样的纯净、温柔、一尘不染。
可令人扼腕的是，她在向着‘为人’的方向坚定的走着。
即便是在那张从能够实现人愿望的‘书’上撕下的纸里写下自己理想的发展，费奥多尔看见的却是书页自燃的画面，那些文字随着灰烬化为乌有。
有谁已经在书上写下过关于白昼的故事了吗？
白昼现在的走向是否就是按照那个人心中所想？
——“中也哥是有什么心事吗？”芥川龙之介说着放下自己看得七七八八差不多的时尚刊物杂志，从杂志上贴着的颜色不一的标签贴和上面写着的备注可以看得到出芥川龙之介看得十分认真。
“龙之介，这本《朝日之诗》，前两天可还是那本朴素的蓝壳记事本。”
可就在一夜之间，不仅前大半的随笔诗句不见了踪影，它的外形也从那本记事本变成了典藏版的黑金色《朝日之诗》，内容一片空白——除了最后一页。
中原中也说着翻开了那本《朝日之诗》的最后一页，芥川龙之介看着那一页页被哗哗翻过的空白，最后停在最后一页的背面，就像这才是这本书真正的第一页。
中原中也将它推到芥川龙之介面前，芥川龙之介认得出上面的字迹根本不属于中原中也，倒是和白昼的字迹和书写习惯有几分相似。
归根结底，中原中也根本不是什么自恋的人，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作品放在自己的书柜里，更别提是放办公桌上这么显眼的地方。
再加上这本《朝日之诗》和曾经那本蓝壳记事本一模一样的特质——不管丢哪最后都会回到中原中也手边，中原中也就算是再迟钝也必定会察觉到它的特殊，最后结合这最后一页的内容，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时空旅行者本就是极其容易被淡忘的存在，他们就如同在万千时空之中漂泊无依的浮萍。
时间是他们的能力，这是恩赐，也是代价。
时空旅行者之间的铭记是无用的，因而哪怕他们的孩子那样的爱着他们，他们也无法停下脚步，因为那个世上，最后一个记得他们的老友死去了，失去了锚，他们就必须要走了，而世界必将会将时空旅行者存在的痕迹抹去。
在他们的孩子踏上命运的旅途前，未至十八岁的她将不会再记得她的父母，这大概就是世界对于时空旅行者的仁慈吧。
作为时空旅行者的孩子，倘若十八岁成年那一天，无人记得她，那么她也无法停留于世。
在落笔之前，我们就想好了，我们的孩子会来到这个世上，拥有她理想的家人、友人、老师、同学，她会成长为她理想的样子，她会被众人拥簇着——这个当然不是什么愿望，我们知道她就是这样优秀出色的好孩子。
我们一定会再相见，届时，再想起我们吧，再叫我们一声“爹地”“妈咪”吧，我们亲爱的孩子，我们的小太阳，我们的阿昼。
接下来的人生，她会按照自己的意愿走下去，当这最后一句话落下句号，将再无人能决定或强行改变她的未来，即便是‘书’。】
芥川龙之介沉默地看完这一页内容。
“所以白昼姐……有着时空旅行者的血脉？”
十八岁生日那一天才会独自躲起来不和任何人联系，第二天天蒙蒙亮才回到他们的身边。
她在确定什么？
她在以自身来确定一件事——只要这个世上还有人记得她，她就不会如同随波逐流的浮萍般悄无声息的被动地离开这个世界。
而相对的，只要她主动离开这个世界，即便是记得她的人，也会随着她的离去而将她忘却。
两种皆等同于她在这个世上死去。
这是只有曾经独自一人将宅子里的藏书全部都看过甚至是研究了一遍的白昼才知晓的事实，不过白昼认为这种事已经没有必要说出去了，她认识了很多人，多到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
“社长……为什么会选择和那个人在一起？恕我直言，除了实力和脸，我并不能看出他有什么能吸引人的地方，而且两者您自身就有。”绫辻行人问道。
“悟吗？”白昼指尖轻轻点着手中委托信的边缘，“细想起来，其实就在十五岁那年吧……他用那样认真的仿佛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就好似为我生气一样告诉我——你已经比谁都要出色耀眼了，做好自己就行了。”
感觉自己因为他的话有所感悟后，她将自己最喜欢吃的酸柠糖赠予了他。
并非是想要看他那因为酸味而皱起来的可笑表情，那时的白昼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单纯的想要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分给他，。
于是她一声又一声地叫着他前辈，与实力无关，与年级无关，只是那样理所当然的叫着他五条前辈。
叫灰原雄为灰原、七海建人为七海，仅仅只是因为顺口而且最开始生疏的姓氏已然演变成了他们之间特别的昵称。
唯一一个看似被白昼最为生疏地叫着姓氏加尊称的五条悟实际上已经最特殊的那个人了。
他比谁都要期待着她破茧成蝶，可真的等到了一天，他比谁都要慌张，生怕她一个人会想不开走上与众人背驰的道路。
那双承载着仿佛在无限延伸的天空的蓝眸紧紧地盯着她，即便是被高温燎到忍不住泪眼婆娑也不肯闭上，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和神态变化。
【诅咒我吧。】
宛如心甘情愿成为祭品的替罪羊，却又像是在赌她舍不得的当之无愧的疯子。
他们觉得她可靠令人安心，何曾想过，其实她亦是如此，知道她的背后有他们，才能够一心一意的只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有时候，只是一种感觉。”白昼莞尔，“一种不想拒绝他的感觉。”
一种无法拒绝的感觉。
所以她便明白了自己的心情。
“他其实是个关键时刻很可靠的人，只是平日里随心所欲了一些。”白昼趁着这个机会为五条悟说几句话。
穿着红色和服披着黑色外褂、和服下内搭着一件复古的立领衬衫、气质温和宛如大正时期书生装束的少年恰巧走入社内，他手腕上隐隐露出银山羊手绳上小小的火珠子随着他行走的动作微微摇晃，单戴在左耳上的红流苏穗子也轻轻摇曳着弧度。
在少年的衣领上，佩戴着一枚有着平安扣的交叉领结。
他正是十四岁的大庭叶藏。
他从帝丹小学毕业后便转到横滨继续读国中，也从白昼手里接管了先前理子奶奶的全部财产，名为‘花乡’的花店因为他的到来重新开张了。
虽然年纪尚小，但他已然成为了横滨这座城市中一部分女性心中魂牵梦绕的理想对象。
听到白昼的话，大庭叶藏反倒是露出一个笑容来，语气平和地说道：“虽然五条先生绝大部分时候都是不着调的样子，但那或许是因为他对于‘关键时刻’的理解和常人远远不同吧，是我们常人无法理解的存在。”
“嗯，的确如此，五条先生的想法的确很难以弄懂。”绫辻行人极其自然的接上了大庭叶藏的话。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谈笑风生间把五条悟明里暗里得损了个彻底，费奥多尔听着听着，一副‘我很好奇’的样子加入了绫辻行人和大庭叶藏。
“原来五条先生是这样的人啊，真是没想到。”
这是费奥多尔。
“其实我也不太懂五条先生，只知道他以前总是欺负白昼姐，也算不上欺负，就是很幼稚的行为，大概是童心未泯。”
这是大庭叶藏。
“在我看来，总是打扰社长工作的男人怎么看都像是不顾大局之人，并不是很可靠，但那张脸的确是当之无愧的赏心悦目。”
这是绫辻行人。
一旁，因为三个笑里藏刀，明褒暗贬，仿佛能在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智囊型人物散发出来可怕气场，纪德和伏黑甚尔两个大男人开始默默往白昼身边挪，中岛敦已然不动声色地悄悄躲到白昼身后。
社长的身边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任外面风起云涌狂风骤雨，这里自是一派风和日丽的平静。
“嗯……感觉大家很讨厌悟啊。”白昼眨了眨眼。
——社长，这不是感觉，这就是！
白昼身后，中岛敦面无表情地在内心坚定道。

第80章
“立香, 你那边情况如何？”穿着着白大褂的青年在半透明的蓝色屏幕上颜色有些失真，但仍旧能看出他明亮的橘粉色头发。
橘色短发的少女朝气活力地笑道：“放心吧！医生！这一次可是平平稳稳的没从天上掉下来呢！是吧？玛修。”
一旁手持圆盾的少女听此也诚恳地点了点头，“是啊。”
这一次没有体验到高空坠落, 她们已经很满足了。
难得没出状况，罗曼也松了一口气, 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头, 接着道：“从能量点来看，圣杯毫无疑问就是在这座海滨城市范围内, 但是不清楚为什么没有发展出特异点来, 大概我们传送到的时间偏早, 所以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藤丸立香环顾四周，觉得这边风景宜人，海风吹得人犯困, 阳光明媚温暖，四下无人，那么就在这里召唤英灵也似乎并无不可。
“说起来迦勒底里, 哪位比较有空能过来的？”藤丸立香话音刚落，就看见一大团火红映入了眼帘, 她眼睛一亮, “迦尔纳！”
“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吧。”迦尔纳请命道, “我一定会保护好Master的。”
作为破格级别的英灵，迦尔纳虽然有些毒舌KY, 但是不可否认他是个极其可靠的英灵, 有迦尔纳的话前期发生什么意外情况都不需要担心了。
玛修把盾牌放下来，这边一把传送阵准备好，罗曼那边就把迦尔纳传送了过来。
迦尔纳来到藤丸立香身边后, 达芬奇走到罗曼旁边说道：“立香，根据能量点来看，你那边应该存在着两个圣杯，一个是我们所要收回的会产生特异点的圣杯，另一个……似乎被这个世界认同了，不需要回收。”
达芬奇耸了耸肩，简单地概括了一下自己刚刚话：“也就是说一个红名一个绿名，我们要解决掉红名，而且这个红名圣杯根据能量点来看，应该是变成了一块一块的碎片……不快点处理掉的话，特异点很快就会诞生，情况发展也会越发严峻。”
的确，拥有圣杯的世界其实不算少，但那是世界本就拥有的本土产物，是属于人类史中的一部分，它们会按照命运的轨迹，推动世界发展的走向，而迦勒底需要解决的是本不应该存在于世却拥有着将整个世界天翻地覆有的能力的圣杯。
“了解！”藤丸立香认真地说道，话音刚落，肚子饿发出咕噜噜声音便传了出来，她本来站直的脊背顿时颓丧地弯了下去，“我应该吃了饭再过来，但是又担心筐体不稳，晕到吐。”
“哈哈哈哈哈……”罗曼听到这，讪笑着挠了挠头，“那个，先去找个地方吃饭吧，根据传来的信息，这里是日本横滨，你们走几步路就能看见城市了。”
“好耶！”藤丸立香欢呼一声看向玛修，“玛修想要吃点什么？”
“嗯……咖喱？”
“我有一句话不得不提——”迦尔纳诚恳道，“Master，你没有钱。”
藤丸立香和玛修齐齐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刷盘还钱吗？”迦尔纳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饿得不行的藤丸立香选择刷盘还钱。
海边就有一家店，迦尔纳本来因为自己的穿着想要灵子化，但还没等他灵子化，店内走出来一个大叔已经看到了他们三人，并向他们热情地招了招手。
“迦尔纳，那我们过去吧，你这样突然消失反而更容易吓到别人。”藤丸立香说着拍了拍迦尔纳的手臂，虽然他们这一伙除了她都可以说得上是奇装异服，虽然英灵可以改变自己身上的灵衣，但是在普通人眼前突然改变着装还不如被当成衣品奇怪的人。
不过经历了那么多，他们也不会太在意别人的目光如何。
迦尔纳点了点头，虽然会被认成怪人，但事已至此一起跟着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老板格外的热情，热情到藤丸立香几乎招架不了，在老板的热情下虽然点了咖喱，但藤丸立香还是小心说道：“老板，我们没有钱……”
“没事没事！”老板看向迦尔纳，藤丸立香等人能够感觉到老板的眼神带着几分肉眼可见的喜爱和尊重，就像是通过迦尔纳想起了什么人，“大叔我啊，开着这家店也没想着挣多少钱，而且你小子我看了就喜欢！太瘦了！多吃点！全部免费！”
感情是托了迦尔纳的福？
总归是一场免费的午餐，藤丸立香心怀感激地收下了，等老板把咖喱端上来，迦尔纳那份也是肉眼可见的特大份，不管是肉还是蔬菜都是分量十足。
“来来来，多吃点！”
迦尔纳感觉到了对方发自内心的善意和热情，面对这样真挚的善意，他没有理由拒绝，便把对方端上来的咖喱饭吃得干干净净，当即就得到了对方欣慰的眼光。
“能吃就好，能吃就好啊……那孩子也是很喜欢和她的朋友一起来我店里吃咖喱的。”老板的话解开了藤丸立香三人的困惑，原来老板大叔是爱屋及乌，“她有着和你很像的白发，看着你，我就忍不住想起那孩子了。”
“您和那孩子关系很好吗，但看样子她很久没来店里了，是发生了什么吗？”不然老板也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迦尔纳说道。
老板沉默了一下，就在藤丸立香和玛修一位迦尔纳这是戳中了别人的痛处时，就见这位大叔露出了更加和蔼的表情：“是啊，她长大了，今年都二十二岁了，有自己的事业和工作，为这座城市努力着。”
藤丸立香和玛修顿时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已经去世了。
因为热心老板的援助，吃得饱饱的藤丸立香三人往城市走去，在无人的时候，玛修和迦尔纳都改变了自己身上的灵衣，换成符合时代和背景的服饰。
走入城市里，在被这座沉淀着时间韵味与时间洪流交织的城市，藤丸立香忍不住放缓了脚步静心去观赏这座城市，三人并肩在城市的街道上漫步着，毕竟急着找圣杯，圣杯也不可能自己冒出来不是，他们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
突然间，藤丸立香等人清楚看见一个人直直的跑向他们，那是一位样貌秀美的成熟女性，此时略显急切的脚步和她端庄温婉的外表和气质并不相符。
“那个……”女子停在迦尔纳面前，两眼带光，就像是在看着一位极其重要的故人，“您还记得我吗？”
“很抱歉——”迦尔纳想要直言自己根本不认识对方，女子却像是有所预料地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不记得我也没关系，我是富川节子……虽然您可能已经把我忘记了，毕竟也过去这么多年了，您也长大了，不记得很正常，但我一直都记得您。”
女子递出手里的那朵蓝色矢车菊，笑靥灿烂地说道：“虽然您可能并不在意，但我一直都认为能有今天的日子，一定有您的祝福。”
迦尔纳拿着那朵蓝色矢车菊，看着那位女子往过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回头向他笑着招了招手告别，然后和一个怀里抱着一大束蓝色矢车菊的男人走到一起。
那位男人也看了过来，和他对上视线后流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样子，显然也是一副认出迦尔纳的样子，向这边微微鞠躬后才和女子一起离开，他们毫无疑问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怎么回事？”藤丸立香挠了挠头。
从‘长大’这个词就可以排除掉是迦尔纳了，毕竟英灵除非是灵基发生改变，又或是吃了返老还童药的情况，一般都会维持在鼎盛时期的样貌，不会改变的。
迦尔纳也很困惑，他看着这朵矢车菊，这朵花显然从播种到开花都被精心爱护着，那样的美丽而夺目，而且隐约间，迦尔纳看出花瓣上的脉络似乎隐隐透着几分特殊的金线，像是沐浴满了阳光开放的花，十分得人欢心。
“真美。”玛修不由得说道。
“哇啊！是小太阳哒！好久不见！”一个女孩扑过来抱住迦尔纳的腿，察觉到迦尔纳陌生的眼神，她不开心地鼓起腮帮子：“我是咲乐啦！咲——乐——小太阳才不会忘记咲乐对吧？”
“抱歉……”迦尔纳不知所措。
女孩反应过来迦尔纳是真的不认识她，然后这才察觉到了迦尔纳似乎和她认识的‘小太阳’的不同，顿时睁大了眼睛，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懂礼貌的女孩红着脸道歉后才跑走了。
还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回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还没等藤丸立香说什么，就看见迎面走来一位表情慌张的警官，看见他们后，警官眼睛一亮：“噢噢噢噢！没想到能够这么巧地在外面碰到您！请务必来协助我们！”
实在想要弄清楚原由的三人被带到了一场案发现场，根本不懂破案的藤丸立香三人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直到那位警官对迦尔纳说：“您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点？”
迦尔纳如言看了一圈，只能得出结论：“虽然有几只奇怪的生物，但我想它们和案件并没有关系。”
迦尔纳话音刚落，在场的几位警官便毫不怀疑地齐齐松了口气，一边殷勤地说着“麻烦您了让您忙里抽闲地过来看一眼”，一边送迦尔纳三人出去，回头继续去办案前还给了迦尔纳报酬。
一句话就拿到一笔钱的迦尔纳是懵的，而且对方态度过于熟稔自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藤丸立香三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心中的疑惑。
“咳，总归结果是好的。”藤丸立香说着看向一旁的甜点店，玛修闻言也不由得有点馋了，既然有钱了，想吃点甜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这座城市太过安宁，如罗曼医生所言还没有什么特异点产生，让人安心，两个少女双眼发亮地看向迦尔纳。
迦尔纳默然，将钱放在藤丸立香手里，然后道：“稍作休息可以，但不可以消极怠工，Master。”

第81章
走入甜品店内, 藤丸立香和玛修一起选了几份甜点还有三杯饮料，赚了钱的大功臣迦尔纳肯定是不能忘记的。
虽然在她们点单的时候，服务员小姐姐面上并不能看出什么, 但等服务员小姐姐离开后，藤丸立香就看见穿着服务员装束的小姐姐小哥哥们短暂的在一起聊了什么, 但是看他们小心翼翼看过来的视线, 藤丸立香明白他们大概在谈论的就是迦尔纳。
可是迦尔纳现在穿的是很普通的休闲西装，应该没什么奇怪的……是因为耳坠？还是说样貌？
过了一会儿, 一位服务员小姐姐端着额外的作为赠品的小蛋糕走了过来, 她礼貌地微笑着询问迦尔纳：“请问您的妹妹最近是不是有事？一直都没有来店内呢, 我们只是想要询问一下。”
这下子藤丸立香等人心中似乎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口中的那孩子似乎和迦尔纳真的很像，不过那孩子应该是个女孩子，并老板说那孩子时用了‘她’。
“叮铃——”迎客铃发出了清脆悠扬的声响, 那浅浅的铃音一点都不会影响店内的氛围，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清亮之音。
看见进来的客人，本来还在他们桌前询问的小姐姐立刻就迎了过去, 藤丸立香三人看过去顿时都愣住了，甚至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有着一头蓬软的白色长发女子站在冷橱柜前, 低垂着薄荷色的眸子, 不管是她耳朵上佩戴的落日耳坠还是眼底下的赤妆线，亦或是脸还是气质, 都和迦尔纳相似极了，但熟悉二者的人却能够在观察之后区分开来。
“您最近是不是很忙？”服务员小姐姐一边帮她拿甜点一边亲近自然地搭话。
“嗯, 稍微有点。”白发女子点了点头。
“想来也是, 不过我们本来还想去问问您的哥哥关于您的事情。”
“哥哥？”
“就坐在那边的……我们应该没有认错吧？毕竟能和您如此相似的人属实少数，不会是巧合吧？”察觉到白昼表情的一样，服务员小姐姐不由得面露迟疑之色, 并示意白昼看过去。
白昼看过去，入目的人让她微微一怔，与那双苍青色的眸子四目相对。
藤丸立香看了白昼又看迦尔纳。
迦尔纳从面前那个穿着纯白西装的女子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力量……不，那就是源自他身上的力量，甚至连黄金甲都是如出一辙的，但迦尔纳肯定对方并非是自己，而是拟似从者，就如同玛修、埃尔梅罗二世。
“哦、哦呼！”藤丸立香的第二反应就是那位女性简直就是好看到发光，迦尔纳性转过来应当就是如此吧？
那位白发女子怔愣了片刻，然后迈开了步伐向着迦尔纳大步流星地走来，脚步略显几分仓促，然后直直地扑进了迦尔纳的怀里。
她沉默着，一言不发。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迦尔纳没有说什么，任由她抱着。
半晌，女子才放开了迦尔纳，眼里隐约闪过水光，那抹水光转瞬即逝，让人难以察觉。
“抱歉，我是白昼，不介意的话我来当你们的引路人吧。”她莞尔，“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除我以外的魔术师了。”
片刻后，吃好甜点的藤丸立香三人跟着白昼身后，白昼手里拎着她买的甜点，回答着藤丸立香等人的问题，走到森林四下没有其他人的时候，罗曼医生才立刻打开了通讯对藤丸立香说：“立香，圣杯就在她身上！”
藤丸立香睁大了眼，她这一路上对于这位极其富有耐心的温暖治愈的大姐姐可是充满了好感啊，这下要成为敌人了吗？
达芬奇接着道：“是绿名圣杯哦，不是我们要回收的。”
藤丸立香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转而对白昼说明了他们的来意和来历并询问：“白昼小姐，横滨最近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横滨出现了另外的圣杯吗？”白昼沉思片刻，“我最近去东京了一趟，横滨近期的状况我不大清楚，到我的事务所后，你们可以问我家侦探和社员，对于横滨的事情，他们应该知道的更加清楚。”
“您的事务所是建在森林里的吗？”玛修疑惑道。
“嗯，我的事务所比较特殊，专门解决一些非人事件，是一家灵异侦探社。”白昼向玛修并耐心解释着并看向迦尔纳，“迦尔纳先生应该也一路上看见了吧，那些畸形扭曲的怪物，事实上它们成长到一定地步就会袭击人类，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而生。”
“诶？”藤丸立香一路上并没有看见白昼口中所说的那些。
“事实上只有具备神性的存在和身负咒力的人才能看见那些怪物，我们也叫他们为‘咒灵’，还未构成咒灵这种程度的则是叫做‘诅咒’，人类的悲伤、愤怒、怨恨、不甘……都是构成它们的源泉。”
白昼浅笑着说道，她的眼神遥遥看着前方，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咒术师的一生就是如此，看着那些丑陋的怪物并与之战斗，而咒术师本身是不会负面情绪外泄产生那些怪物的，在我看来，他们都是相当耀眼的人——到了，灵异侦探社，诸位请进吧。”
藤丸立香对咒术师这个存在心生敬佩，她一边跟着白昼进门一边顺口问道：“既然是灵异侦探社，那是有侦探的吧？是您吗？”
“不，是我。”一个穿着浅灰褐色斗篷的青年一手拿着长烟斗一手抱着一个白发红裙的人偶说道，“我是绫辻行人，这所灵异侦探社的侦探，也是唯一的侦探——不用感到奇怪，或是露出这样像是见了鬼的表情，是的，我是绫辻行人，只不过是一名侦探。”
“行人，点心。”白昼说出递出手里的甜点。
绫辻行人无奈，“社长，不用每次来给我们带点心的。”
“你和敦都很喜欢吃的样子。”白昼眨了眨眼。
“那是因为这是您给我们带的……好吧好吧，正巧那两个碍眼的老男人都不在，我和敦都在。”绫辻行人说着随意的把烟斗往旁边的柜子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似乎只是一个没什么多大意义的小动作，因为他手里的长烟斗并没有点烟，“敦，社长回来了，下来吃甜点。而且有客人。”
“是——”充满朝气的少年的声音从通往楼上的阶梯传过来，没过一会儿，穿着黑色风衣的白发少年便下来了，看见藤丸立香等人，尤其是迦尔纳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中岛敦反应过来就露出一个腼腆地笑容自我介绍：“你好，我叫中岛敦，灵异侦探社的社员，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饮料是要茶还是汽水？果汁也是有的哦。”
中、中岛敦？
出现一个同名还算正常，出现两个同名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藤丸立香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但是她的直觉真的有时候帮上了她不少忙，所以大多数时候藤丸立香会毫不犹豫地相信自己的直觉，不过这次……
“茶就可以吗，麻烦您了。”虽然看上去中岛敦并不比她大多少，但是出于那种莫名的直觉，藤丸立香下意识地就使用了敬语。
绫辻行人看了一眼藤丸立香和玛修二人的表情，眉梢微微挑高，不顾迦尔纳没什么好观察的，那张平静的脸就和社长一样，两个相似在他看来又不尽然的人正在交谈着，肉眼可见的氛围极好，社长很高兴的样子，所以绫辻行人并不打算打扰她。
总归是……社长开心，万事皆好。
绫辻行人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毕竟现在的日子他过得很知足，人就是要知足常乐，人生之中有多少人能够遇到白昼这样的人的呢？
不过这两位来历特殊的客人，绫辻行人倒是不打算放过的逗逗看，他们的名字很特殊吗？绫辻行人想了想，对中岛敦说道：“敦，我记得中原中也先生上次送来了不错的茶叶。”
中原中也？
玛修也察觉到了异样。
“好的，我明白了！”中岛敦回应了一声便去准备泡茶了。
等中岛敦泡茶回来，几人都已经坐好相互交换着情报，在中岛敦看来就是绫辻行人不断从对方口中套取着自己想要知道的情报，别说是藤丸立香和玛修了，通讯屏幕对面的罗曼医生都没有幸免于难。
而此时此刻达芬奇看戏看得很开心，迦尔纳因为和白昼聊得太过投机没能发现自家Master的处境。
“虽然知道您不是我的迦尔纳，但是能够再看到您，我依旧十分开心。”白昼笑道，“如果他看见现在的我，是否会感到欣慰？”
“我想会的，白昼小姐是一位十分出色耀眼的女性，即便是太阳的光辉也无法掩盖。”迦尔纳感慨，“我和白昼小姐能够赢下圣杯战争这一点丝毫不奇怪，应该说是理所应当的。”迦尔纳无比诚恳地说道。
“我也是这样认为，只可惜当初如果再谨慎一点……”白昼说道这件事便不由得失落下来。
“那不是白昼小姐的过错，‘我’未能及时察觉到Assassin的假死才是最大的原因，毕竟很多时候Master不仅要负担英灵的魔力消耗还需要应付其他Master。”迦尔纳无比自然地抬起手揉了揉白昼的头，“‘我’为你感到骄傲。”
白昼被迦尔纳摸摸头，开心地笑得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儿，轻轻地蹭了一下：“迦尔纳先生就像是我的父亲一样，虽然有些唠叨，但是我很喜欢这样的迦尔纳先生。”
迦尔纳顿了顿，又揉了揉白昼的头：“如果我能拥有白昼小姐这样的女儿，恐怕会死不瞑目吧。”
白昼抬头看向迦尔纳，见他表情认真的继续道：
“一想到自己死去之后，你会嫁给别的男人，再也无法保护你、维护你、爱护你——你清楚的，印度当时完全遵从种姓制度，而我在世人眼里只是一名车夫之子，如此我无法放心下如此值得人怜爱疼惜的你，也因此无法瞑目。”
白昼微微睁大眼，旋即因他过分诚挚的话语而忍俊不禁。
“您可真是的……的确，如果迦尔纳先生真的是我的父亲，您死去的那一刻，我恐怕会痛苦到刻骨铭心一生，甚至会深陷仇恨直到死去也无法走出来也说不定。”
白昼感觉到自己面上微微发烫，但还是笑着无比真挚地说：
“这样如此倒不如就现在这样，父女关系也不过是我们的预想，不过我想说的是，即便如此，您也是我理想中的父亲。”
“我认为现在相识就是最好的时刻。”迦尔纳点了点头。
“那么我也这样认为。”白昼莞尔，“很高兴认识你，迦尔纳先生，叫我阿昼就可以了。”
迦尔纳了然：“看来是前一位迦尔纳给我铺好了路——很高兴认识你，阿昼，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不用对我使用尊称。”
“迦尔纳？”
“嗯。”
听到这对话的藤丸立香：这才过去多久？
玛修：……迦尔纳先生？等等，刚刚发生了什么？
罗曼医生：迦尔纳你……我看错你了！
达芬奇：这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言论啊，可怕，两个直球选手。

第82章
与迦勒底交换好情报, 得知了圣杯的存在以及前因后果，绫辻行人目光微微上移上，看向楼梯, “看来你也听得差不多了，费奥多尔君。”
“横滨真是一座不可思议的城市呢, 先是只要写在上面的文字合理就能够实现人愿望的空白的书, 现在又是能够无条件实现愿望但只能使用一次的圣杯——真是各有各的特点的愿望机器。”费奥多尔也没有要隐藏自己的意思，直接走了下来。
毕竟白昼和那位迦尔纳先生肯定早就发现他了吧。
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白昼身上竟也存在着这样的可怕的足以促使任何心有贪欲之人愿意为之一搏的愿望机器。
“要试着从我身上夺走圣杯吗？费奥多尔。”白昼对上那双紫色的眸子, 神情依旧平淡。
费奥多尔浅笑, 不徐不疾地从容道：“怎么会，您应当明白我已经放弃了消灭异能力者的想法。”
“发展到消灭全人类吗？”
“怎么会，我还没疯到那种地步。”
白昼了然, 那个想法大概是曾经在费奥多尔脑海里浮现过，但因为太过疯狂而被他自己否决掉了。
“嗯，请再接再厉, 保持。”白昼诚恳地夸奖道。
“……谢谢，我想我会的。”费奥多尔忍俊不禁, 没想到这都能得到白昼的夸奖, 但不得不说他因为她的这句话心情好了不少，“话说回来, 让纪德先生和甚尔先生两个人去做委托真的没问题吗？”
“是我的建议，因为在藤丸立香他们来之前, 我就接到了一封挑战信。”绫辻行人表情冷漠地说道。
“京极夏彦？”费奥多尔说着, 人已经坐到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他得到情报来源十分广泛，知道京极夏彦并不奇怪, “我记得那个人已经被绫辻君解决了。”
“但是事实是那个人还活着，我的异能力Another不可能失效，社长也绝不可能失手。”绫辻行人镜片后的红眸微微眯起，“真是让我不爽啊，因为名字里有‘辻’而被盯上，作为那家伙传播自己妖魔之名的‘侦探’。”
“毕竟是灵异侦探。”京极夏彦，那个异能力为‘天降邪魔’的异能力者从某种角度而言和能够操控咒灵的咒术师极其相似，而那个人的愿望是成为邪魔般的传说，以妖魔的形式永远存在于世。
只可惜，那个人的异能力完全被绫辻行人的社长克得死死的，在神子面前一切妖魔鬼怪统统退散，最后传出去的反而是白昼的神子之威，彻底成为了照亮横滨的保护神。
为了和那家伙斗智斗勇，绫辻行人那段时间不仅暂时离开了灵异侦探社的保护独自行动，和异能特务科的特工辻村深月搭档，还将白昼交给他用来防身的‘小太阳’最后用了出去，确保那家伙死得不能再死。
“那家伙为什么能够重回于世就能说得清楚了——藤丸桑，你说的那个圣杯是可以复活死者或是召唤死者的吧。”绫辻行人说着看向因为他和费奥多尔的对话而云里雾里的藤丸立香。
“的确，如果是在手段出色的魔术师手里，圣杯不仅仅只是个愿望机器，而是能够提供无限让使用者完成目的魔力的载具，事实上圣杯实现他人愿望时就是通过那庞大的魔力，魔力使用完后就会藏身到适合的灵脉中通过汲取外界魔力补充自身。”藤丸立香甚至见过用圣杯给自己创造了一个后宫的用法。
“哦？那样的话……”似乎想起什么，费奥多尔眉眼弯弯地笑道，“也难怪了。”
“难怪？”绫辻行人目光凌厉地看向费奥多尔，“难怪本该被你废弃的计划中却有一环突然被启动了？”
“不过绫辻君也知道吧，不是我做的。”费奥多尔笑靥浅浅，从容不迫地为自己辩解道：“涩泽龙彦，你们知道吧，他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他的异能力体，怀揣着主人死前的愿望，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徘徊在人世，寻找着他的宝石。”
说道那，费奥多尔恰到好处的一顿，看了一圈周围人的表情才接着道：“大概是因为圣杯的缘故，作为异能力生命体的他被强大的能量体吸引了过来——不过肯定不是社长的吧，毕竟社长的圣杯不管是气息还是能量被收敛得很完美不是吗？”
费奥多尔的后一句话得到了达芬奇的肯定，把自己摘出去后，费奥多尔继续含笑加入议论，要是把他知道的全说出来，他可能就没办法在灵异侦探社里待下去了。
——比如遍布横滨的圣杯碎片，是他在弄出那场咒灵混乱的局面时顺手而为的……毕竟是他曾经在天人五衰的同伴的请求，费奥多尔怎么可能不帮一把呢。
不过那个时候，他还并不了解圣杯这种东西，只是感觉到那玩意儿的几乎如同伊甸园中那诱劝夏娃亚当吞食禁果的毒蛇般的蛊惑力，于是毫无留恋的费奥多尔一个碎片都没留在身上。
费奥多尔微微侧目就对上了白昼的视线，甚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现在想想，自己一个碎片没留身上简直是英明之举，否则就不能把自己这么简单的摘出去了。
这下子，白麒麟涩泽龙彦、妖术师京极夏彦、社长拥有的圣杯之外的第二个圣杯——麻烦真是接踵而至。
不过看情况，源头完全在于那个红名圣杯。
“那么是谁获得并使用了圣杯？”
这才是当下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圣杯这玩意儿邪乎得很，总是能够以奇奇怪怪的方式出现在它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当然，白昼体内的圣杯除外，它是‘合法’跟着白昼来到这里的，是‘合法居民’，只要白昼在，它就是理所当然能存在于此的。
“为什么社长一直没有许愿。”绫辻行人说道。
“我不清楚自己的愿望……或者说是欲望是什么，大概已经得到自己想要拥有的全部，已经没有什么想要贪图的了。”
白昼眼神温软，一如往日的平和暖心，她接着道：
“已经死去的人，我不想打扰他们的安眠——生死无常却又它的规则，正是因为这份不可挽回，生命才是那样的珍贵，人类短暂的生命才会那样如烟花般美丽璀璨，我尊重这份珍贵与美丽。”
她说罢，抬起头看向都在怔愣愣看着她的几人，疑惑道：“我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吗？”
“不！完全没有什么不对的！”突然出现的，原先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灵异侦探社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紧接着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几乎以百米冲刺冠军的速度扑过去紧紧抱住了白昼。
藤丸立香和玛修看清了这个突然出现在社内的人，他用黑色的绸带蒙着眼，霜雪般的长发披散着，从外形来看，即便是蒙着双眼，这个人的好看程度堪比迦勒底那些英灵。
“我好想你啊~亲爱的，我是不是来得正是时候，你需要我的帮助呢？尽管说哦，你的话无论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正当两个少女想着，青年便拉下了自己眼前的绸带，露出那双美得炫目宛如承载着星空大海的海天蓝眸子。
容貌宛如空灵的精灵的青年就像是一只粘人的大猫久别重逢自己的主人般蹭着白昼。
白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温柔地抱住他，一只手放在他的背后一只手放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
五条悟还想和白昼亲亲，只可惜察觉到他意图的白昼无情地拉住他的衣领，无声地拒绝了他此时过分的亲昵。
“好吧好吧，我知道啦，有别人在对吧。”五条悟起身，看向一旁的迦尔纳，视线微顿的，对方也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从容得就像是在看来到自家的客人一般。
“他是迦尔纳，那边的两位小姐，橘发的是藤丸立香小姐，另一位则是玛修小姐。”白昼向五条悟介绍道，“你刚刚只听到了那么一段吧，之后让行人把详情告诉你吧，的确有你在，事情应该能够更快得到解决。”
白昼一开口，迦尔纳便移开了视线，不知道为什么，他产生了一种想和这位白发蓝眸的青年打打的感觉，大抵因为青年是人类中极其少见的强者吧。
五条悟也知道白昼这边是有情况，他来横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股很异常的气息覆盖着这座城市，那种感觉他只从白昼身上感觉到过，但是白昼身上的更加沉静收敛，而那股气息则是毫无掩饰的肆意，就像是在吸引蛊惑着他人。
这让五条悟很不舒服，他不喜欢沾上这种没办法一发‘茈’解决的麻烦事。
但是白昼需要他，这种被需要的满足感让这只白色的大猫猫感到了欢喜，并愿意花费自己休息时间为她解决麻烦，这样之后他们就能开开心心的在一起玩了。
绫辻行人虽然不大愿意和五条悟相处，但是既然是白昼的话，他还是耐心的和五条悟讲明了事情，毕竟事关横滨，五条悟的六眼在这个时候也的确能派上用场。
“茶泡好了。”因为严格遵守茶道的泡茶手法，中岛敦上茶的速度比较慢，看见突然多出来的人，中岛敦一愣，“五条先生？”
“哟，敦君。”五条悟一边随意打了声招呼，手里一边端着白昼买回来的蛋糕正在吃着，听着绫辻行人的讲解，一心三用对于他而言似乎是小菜一碟。
中岛敦放下手里精心泡好的茶。
“谢谢。”藤丸立香没想到他们的到来会直接让灵异侦探社进入如此繁忙的状态，但也可以看出灵异侦探社对于横滨的在意。
费奥多尔将藤丸立香所说的那些情报整理了一番发给了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事关白昼，费奥多尔相信港口Mafia会相当‘勤快’的，‘勤快’得就像是疯子。
不过身在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总归白昼也是拥有圣杯的人啊，虽然对于圣杯并不清楚，费奥多尔还是能够预料到已经拥有过圣杯这种东西的人会对第二个圣杯怀有怎样的想法。
在费奥多尔看来，白昼就是被圣杯选中的圣人，当之无愧的圣人，虽然很遗憾这位圣人并没有想要惩罚与救赎世人的想法，但那些侥幸获得了圣杯并用其实现自己私欲之人——
费奥多尔眼神微暗，却又在看向白昼时缓和了下来：“是啊，要给予已死之人永恒的救赎与安宁才是，正因为生命的珍贵与不可亵渎，才会是人能够付出的最高‘代价’不是吗。”
尽管费奥多尔对横滨没什么感情，但既然打算留在这里，留在灵异侦探社，想要亲眼见证白昼的未来将会如何，自然还是要安稳清净点来得好。
不过对于是谁实行了他曾经计划的一环，费奥多尔是知道的
在天人五衰之中，也就那个人最有行动力和理想了吧，毕竟也是那个人请求自己帮忙在横滨地界布置圣杯碎片。
心中想着，费奥多尔环视一下屋内的人，脸上仍旧带着让人难以猜透的笑容，但相比以前，费奥多尔此时可没有什么坏心思，虽然他也曾是天人五衰的一员，但实际上这个组织里的人都有各自的想法，最有理想和行动力的除了费奥多尔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也就是现在使用了圣杯的那个人。
不过面对这些绝对脑力谋划都根本无法动摇的高武力组合，要么自己想清楚，要么就被迫认清现实。
——对吗，神威。

第83章
迦勒底的到来让横滨全员进入了戒备状态, 他们的动员能力和行动力让迦勒底等人叹为观止，完全可以看出他们对这座城市的热爱，想来用不了多久, 圣杯碎片就能收集齐交到藤丸立香这里了，不过藤丸立香并不打算躺赢, 毕竟英灵那种存在有多么危险, 迦勒底再清楚不过。
“没办法，这座城市是我们的容身之所。”绫辻行人将计划案发给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 看向已经从‘这个世界的文豪全都弃文从武’的震惊中走出来的藤丸立香, “那么接下来就分头行动吧, 京极夏彦那边的圣杯碎片交给我。”
“是！”被绫辻行人的高智商震惊到怀疑自己大脑没发育好的藤丸立香一边答应了下来，一边还站了个笔直的军姿。
“大家都很紧张你。”迦尔纳对白昼说道，“与其说他们是在为了保护城市而行动, 不如说他们是为了预防任何会让你受伤的可能性出现而行动。”
“所以我想要守护他们，连同他们的容身之地。”白昼无奈地笑道，“没办法, 大家都只看得见自己眼前的在意之物，忽视自身, 所以只能由我来看着他们了。”
“所以他们变本加厉地只能看见你。”迦尔纳诚然道, “这应该算得上是一种恶性循环了吧……虽然我无权这么说，大抵‘我’也曾经因为太过于在意你而忽视了周围的情况反而导致了你最后受到致命伤。”
“恶性循环吗……或许的确如此。”白昼点了点头。
“迦尔纳？”藤丸立香见迦尔纳停下脚步和白昼似乎说了什么, 自己也和玛修在灵异侦探社的玄关处站住等待。
“那么就先到此为止吧。”迦尔纳向白昼颔首致意后向藤丸立香走了过去，保护自己的Master是作为Servant的基本职责, 哪怕他和白昼再如何投缘, 相见恨晚，他也不是曾经那个属于白昼的迦尔纳。
只是……迦尔纳很想再和那孩子多聊几句而已。
——作为长辈。
不过感觉即便是这样的对话，在那个白发青年在的时候也很难说得完, 占有欲过强对于女方并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迦尔纳是这样认为的。
门合上之前，迦尔纳回过头最后用余光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屋子里笑容恬静得让人觉得世界都为之温柔平静了的白发女子，她的肩膀纤细消瘦，与宽阔根本沾不上边，但她的脊背永远是站得笔直的，仿佛足以扛起整个世界的坚韧与不屈。
他不是她的迦尔纳。
但是她依旧为见到他而产生由衷的欢喜。
仅仅只是初照面，迦尔纳学会了在适时宜的时候沉默，没有将那句“我不是你的迦尔纳，即便你与我倾诉衷肠，那位已经‘死去’的迦尔纳也无法听见”说出口。
因为迦尔纳清楚，实际上这个事实……这位拥有着黄金甲、不灭之刃甚至是雷光之枪——拥有了迦尔纳全部的拟似从者再清楚不过了，那位的迦尔纳，注定无法重新回来了，因为那位迦尔纳的一切都在她的身上。
永远都会守护着她。
灵异侦探社全员动员，这一次哪怕刚回来就又被派出去，知道了事情严重性的伏黑甚尔也没说什么，毕竟君不见五条悟才进灵异侦探社没多久就被支使出去了吗？那个人虽然表现得很不舍很不愿，但还是乖乖去了。
圣杯啊……能许愿拥有用不完的金钱吗？
伏黑甚尔心里想着，脑海里却浮现出了那个笑容清爽明朗的女性，伏黑惠的母亲。
“……算了算了，想什么不切实际的事情。”伏黑甚尔神情散漫地在自己头上挥了挥手，像是拍散了什么，漫不经心地双手揣在裤兜里往武装侦探社走去。
灵异侦探社内分工明确，还把五条悟给顺利支出去的绫辻行人和费奥多尔把计划完善了一下，虽然费奥多尔显然隐瞒着什么，但看在这个人是站在社长这边的，绫辻行人便也没有再追究了，反正是迟早能解决的事情。
当然，这个不追究是暂时的，等他们解决完这波麻烦事再深究。
“社长，之后就麻烦您来解决白麒麟了。”绫辻行人稍微扶了一下自己鼻梁上的镜框说道，“京极夏彦很快就会来找我了吧，和上次一样，我打算暂时离开灵异侦探社——否则我们的家可能就要重建了，纪德先生和我一起。”
“那再带上敦一起去吧。”白昼说，“纪德的异能力虽然很便利，但也只能预知几秒内的事情，很多情况下枪支弹药对于英灵的作用并不大，京极夏彦很有可能已经不再是人或是常理上与咒灵相似的妖魔，而是圣杯的产物。”
“好的。”绫辻行人答应了下来。
灵异侦探社大概只有费奥多尔一个人守着吧，那家伙多半会在事情结束前一直待在房间里用电子监控状况，毕竟费奥多尔的异能力需要触碰目标，在无法触碰到的情况下无法奏效，所以绝大部分时候，费奥多尔都是脑力工作者。
绫辻行人和纪德、中岛敦暂时离开灵异侦探社后，客厅里只余下白昼一人，费奥多尔已经回到自己的宿舍间了，对于社员的隐私，白昼一向很尊重，所以也没有想去探究的意思，她拿起手机，上面一连串都是五条悟发过来的新消息，白昼按照时间顺序一条一条地看下去。
六眼的确能够很快发现红名圣杯的碎片的所在地，但白昼没想到五条悟的行动速度这么快，而被他找到的第一个有着圣杯碎片的地点是——
异能特务科？
一则新的消息直接越过五条悟的聊天界面弹了出来，看着那个图标，不是费奥多尔又是谁。
[费奥多尔]：社长，猎犬在横滨地界。
猎犬是所属军警的最强特种部队，为什么他们会突然毫无预兆的进入横滨？
[费奥多尔]：五条先生和猎犬的人对上了。
白昼：……
五条悟该不会直接闯入异能特务科了吧？以那个人直来直往的性子，恐怕发现了红名圣杯的碎片真的在异能特务科后会做出一些强盗行为也并不奇怪，事已至此，她动身去找五条悟吧。
白昼直接动身前往异能特务科，所幸曾经太宰治在异能特务科干了两年，对于去异能特务科的路，白昼已经是熟门熟路了，对异能特务科里的那位坂口安吾也熟悉了，关系十分不错，大抵是因为她是Lupin四人组里最适合当树洞的那个。
她一过去，就发现异能特务科已经千疮百孔，感情她得到消息就来的速度还慢了。
“装嫩的大婶可真是受不了。”五条悟话音未落，那个穿着军绿色军人服饰的红发女子一脚踹了过来，而他一点都不慌张，完全就是站在原地任由对方动作。
见五条悟没有被她的巨力撼动分毫，大仓烨子睁大了眼，她的异能力也没有奏效，明明她感觉到自己是碰到了对方的。
只见这个蒙着眼睛的‘瞎子’露出一个让人心里冒火的笑容，抬起手做出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可惜可惜，只差那么一点点，我和你之间隔着这么一点点，不过是永远的‘一点点’就是了。”
“哈？”大仓烨子眯起眼，“这是你的异能力吗？”
果然‘瞎子’都是一样的欠揍啊。
“我可不是瞎子哦。”五条悟说着扯下自己眼前的黑绸，那双又大又圆的蓝色猫眼露出的一瞬间几乎让他的外表年龄骤缩好几岁，“是术式不是异能力哦，我是咒术师啦，因为一点点小事情才来的。”
说着，他又比划了一下自己口中的‘一点点小事情’，灿烂的笑容骤然变得可怕起来：“能不能把东西交给我呢？那可不是能随便玩的东西啊，要交给专业人士处理哦，大婶。”
虽然知道自己的攻击不起作用，但大仓烨子还是气得直接冲过去给了这家伙一拳，这一次，她看清楚了，自己的拳头距离这个咒术师的确隔着一层几乎难以察觉的间隙，而这层间隙正是对方口中的‘无限’。
“阿基米德与龟的悖论知道吗？我的咒术就是让那个理论成真哦。”五条悟贴心地解释道，“我们之间永远无法接近，隔着无限。”
本该被五条悟打飞出去撞在墙上才停下好几次的大仓烨子本该重伤到有些难以行动，但从他人看来，大仓烨子只是有些站不稳，呼吸紊乱异常，应该有好几处骨折，却并未到无法行动的程度。
这种自己无法攻击甚至是触碰到对方，对方却能够轻而易举的轰飞自己的一面倒占据，让大仓烨子更加谨慎，但也没打算放弃。
而且……
这个白发青年口中的‘东西’是什么？
五条悟看出了大仓烨子体制上的特殊，因此下手狠了一些，反正又不会轻易死掉，他是打得相当畅快的。
“还要继续打吗？把东西给我，我就走哦。”
“都说了不知道你说的‘东西’是什么了！”虽然隐隐有所察觉到五条悟所言之物是什么，但大仓烨子怎么可能告诉这个突然闯入异能特务科的家伙。
“那就先断你一只手臂，再断你一条腿，慢慢来嘛~反正你们没有那么容易死。”五条悟眯起眼，用最反派的笑容说出可怕的话语，“真是不可思议啊，不定期做手术就会崩溃的身体，实在是有意思啊~”
他说得很像是想要尝试一下把他们的身体拆开再拼上玩玩，语气充满几分孩子气的幼稚，但正是因为这几分孩子气，配之其话语里透露出的含义，更让被他话语里特指的人寒毛竖起。
大仓烨子毛骨悚然，向来只有她恐吓别人的份，哪里有别人恐吓她的机会。
但是面前的青年做到了，云淡风轻的，从容到让人感到无力。

第84章
“悟。”语气平淡的声音传来。
此时紧张的氛围骤然被打破。
福地樱痴口中所述, 按理说是应该在解决了私藏事关国家未来之物的武装侦探社之后再解决的大人物就这样突然地自己出现了，相比资料照片里的不苟言笑，曾经被冠予‘火厄’之名的高危异能力者肩上披着标志性的纯白西服大衣利落地踩着系带的黑色高跟长靴出现时, 更加的鲜活明艳。
对方似乎叫的正是那位宛如恶魔般的白发青年。
“亲爱的~再等一会儿哦，我很快就把东西送到你手上——虽然只是一部分而已。”五条悟两手揣兜, 他也看得出来单是异能特务科里的那部分能量体并没有白昼那样浑厚磅礴, 而是整个横滨的异样能量总体加在一起才能勉强和白昼所拥有的圣杯相比。
不过已经用了一部分能量的红名圣杯哪怕凑齐也不能和白昼的圣杯媲美。
而且大概是在白昼体内待了太久，经过魔力供给与汲取的循环, 白昼的圣杯给人的感觉就如白昼这个人一样, 静谧而平和, 温暖而耀眼，或许圣杯本就是很容易因人而异的自身并没有自我意志的许愿机器。
倘若这样的事物产生了自我意志——会演变出什么样的故事呢，总归这玩意儿带来的更多的还是悲剧吧。
想要解决这起事情的确没有那么简单, 圣杯的碎片被极其刻意的放在了横滨的各个角落，或许会有人捡到它或是有咒灵将它吞下，很有可能会酿造更加惨烈的连锁事件, 因为很少有人能够克制得住自己的欲望。
这才是武装侦探社、港口Mafia也都全部动员起来的最大原因。
白昼直入正题，“你们为什么会进入横滨。”
“当然是为了解决扰乱社会治安的你们啊, 作为拥有常人所不具备的能力的你们占地为王——”大仓烨子还未说完, 就听见白昼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地说道：
“那为什么你们不在我们成为这座城市的‘治安’与‘规则’之前，来治理这座城市, 马后炮谁都会不是吗，你这种话放在横滨这座自治城市里就宛如一个笑话。”
大仓烨子无法反驳白昼的话。
“悟, 将圣杯碎片拿走后回灵异侦探社。”大仓烨子的表现让白昼明白这位猎犬成员是真的对真实情况不了解, 她对五条悟嘱托着，看向某个方向，“我去拿另外一片。”
她感觉到迦尔纳的斗气, 显然藤丸立香他们也进入了战斗状态。
大家都在收集着散落在横滨各处的碎片，有太宰治、江户川乱步、绫辻行人以及费奥多尔一起确认碎片所在准确地点或是目标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这四个人在一起，恐怕整个国家都能被他们计算个底朝天。
一股让人不安心生畏惧的力量扩散开来，白昼微微一怔——
中也哥开污浊了？
五条悟自然也察觉到了，‘污浊’的气息真是让人不安啊，就连咒灵都会本能地避退吧？看气势，恐怕是动了真格的。
信任着中原中也绝对没问题的白昼勉强放下自己心中的忧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放在五条悟手里，极其顺手地揉了揉他的头后才转身向着自己确认的方向而去，她一边走一边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酸柠糖吃起来让自己冷静。
五条悟看着自己手里的糖，说实话，其实这些年他忙得晕头转向，每年内来见白昼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过她依旧还保留着高专三年里的习惯，每次见到他都会默不吭声地先塞一把糖果给他。
心情变得格外好的五条悟笑着走过了身体状况已经濒临界限凭着韧劲坚持的大仓烨子，白昼也看出来了吧，这个人的伤势严重到已经无法通过自愈来缓解了，见她还想要阻止他，五条悟揣好白昼给的糖，笑道：“你根本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吧？”
“！”大仓烨子一顿。
“那可是能够实现他人愿望的东西，不过只是许愿的话，只能使用一次，更有用的是它自身是极其强大的能源体，而那个东西变得支零破碎被布置在横滨前——已经有一部分已经在作为能源使用了吧。”
五条悟像是开玩笑一般地用难以置信的语气接着道：
“不会吧不会吧？那个让你保护东西的人居然什么都没说吗？不可能的对吧？真的会有人连自己在保护什么都不知道还这么拼命吗？”
大仓烨子是福地樱痴的坚定拥护者，哪里是别人的话能够动摇得了的，她的眼神锐利冰冷，紧紧咬住下唇强人怒气，本就因为疼痛而难以控制的紊乱呼吸更加急促。
“你这是想要把我周边的空气全部吸走然后让我窒息吗？”五条悟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眨了眨眼对大仓烨子说，见人快被自己气昏过去了，他才往异能特务科里走，还把黑绸重新给自己眼睛蒙上。
当然，这玩意儿对他而言完全没有任何屏蔽视线的作用，但这并不重要。
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五条悟去拿他想要的东西。
“这位先生真是要闹翻天了。”一个戴着眼镜、一丝不苟地穿着西装的青年站在门口。
“哟。”五条悟毫无紧张感地冲人挥了挥手打招呼，直言道：“是同伙啊，看样子异能特务科是个加班地狱啊。”
坂口安吾扶了扶眼镜叹了口气，眼下有着青黑的他精神状态可以用萎靡不振来形容了，但用他的话来说‘不下班就不用上班，不睡觉就不用起床’，这点萎靡不足以影响他工作。
即便如此，他的确很想念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还在的日子，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拖着二人一起加班，而需要洗白履历的他们也想要早点离开异能特务科这个加班地狱，于是也会不反抗地跟着他加班，就是太宰治每次加班后都会闹出点事。
“在里面吗？”五条悟指了指面前被紧锁的合金大门，就跟银行金库大门一模一样。
“希望您不要有第二次大闯异能特务科的情况发生了。”坂口安吾苦恼地捏了捏自己两眼之间的鼻根，“再有下次，我会提前和灵异侦探社社长联系的，的确是在这里面，不过我不会帮您打开的。”
“没事没事。”五条悟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我会自己打开的，你知道把东西放进去的人去哪了吗？”
“福地樱痴先生吗？他将东西交给异能特务科就走了，说是还有要事要做，走前嘱托我们这个东西很不一般，是和‘书’同等价值的宝物，让我们好好保护。”坂口安吾答道，“你们要拿走的话，对于我们可是很麻烦的事啊。”
也就是说，这枚碎片来到横滨的时间要比其他碎片更晚，晚到今天才来。
“你想阻拦我吗？”五条悟笑道。
“我只是个文职工作者，怎么可能拦得住您。”坂口安吾看了一眼那道厚厚的合金门，“我只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就是另一种版本的书啊，愿望机器，不过它自身更像是一种集聚了天地灵脉之力的能量源，只要能量充足就什么都能做到哦，还不用麻烦的写什么字，只需要对它说出自己的心愿就可以了。”五条悟的话音刚落，就看见坂口安吾神色骤变。
看样子，福地樱痴只是说明了圣杯碎片的重要性，实际上从来没有让人从他手上接过圣杯碎片吧？
五条悟的目光在坂口安吾身上微微凝滞片刻，随即露出了相当灿烂的笑容：“碰都没碰到也太可惜了吧，那可是个大宝贝呢，不过我拿出来后可以给你摸摸哦~记得洗手哟。”
虽然五条悟说的话很有让人揍一顿的欲望，但鉴于自己打不过，坂口安吾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曾经‘书’也是被异能特务科保管着的，但是十四年前，‘书’突然消失，从此再也找不到一点点痕迹踪影，根据调查不是别人偷走的，而是它自己突然消失的。
‘书’那样的存在突然消失让异能特务科慌乱了好一阵子才随着时间平息下来。
坂口安吾看着五条悟向着合金大门伸出手，甚至没有直接触碰，那扇厚到连□□都炸不开的合金门就宛如橡皮泥一般被扭曲，发出了痛苦的金属声，随着轰然一声，就像是空空的易拉罐被拧成结般打开了。
然后五条悟看都不看里面的设防走了进去，不管是红外线、激光还是□□横扫，都被隔绝在他身外。
咒术师吗……
真是可怕的存在啊。
坂口安吾的感叹在触碰到五条悟拿出来的圣杯碎片后戛然而止。
“看到了什么让你很震惊的事情吗？”五条悟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坂口安吾的异能力是什么一样说道。
“白昼小姐和你说过我的异能力吗？”坂口安吾压下内心的惊惧和难以置信，就像是信仰崩塌般——他很快调整回来，脑海里浮现的是白昼的背影，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神色平静了下来。
五条悟看着坂口安吾的变化，嘴角慢慢勾起，“没有哦，是我看出来的。”
“那么带着它走吧，或许它交给白昼小姐才是最让人安心的。”坂口安吾说着便转身要离开。
“这么相信我家亲爱的吗？”五条悟笑道。
坂口安吾脚步一顿，低哑道：“倘若她都不可信了，那么这个世上恐怕就不存在值得信赖依靠的人了，快走吧。”
“是是是~”五条悟也不拖沓了，“你要和那个假萝莉真大婶说吗？”
“没有实际的证据，没有让她亲眼看见——她是不会信的。”坂口安吾转过头看向五条悟，苦笑道：“福地樱痴是所有人眼中的英雄，她是最崇拜福地樱痴不过的了，假如有人对你说白昼是反派，她要让整个国家，甚至是整个世界动乱，你信吗？”
“没有人能和我家亲爱的相提并论。”五条悟语气一沉。
“呵。”坂口安吾轻笑一声，“我的想法和你一样，不过对于福地樱痴，大仓烨子也是这么想的。”
大仓烨子？那个完全打不过他的那个假萝莉的名字吗？
“真是有趣啊。”五条悟笑容渐深，“好了，不聊了，我要回灵异侦探社了，那里一直都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也可以来哦——啊，抱歉，你现在完全没有要离开异能特务科的想法吧？真是个敬职敬业到让我敬佩的社畜呢。”
坂口安吾转回头，沉默了片刻，再次迈出脚步。
五条悟听见坂口安吾说：“有机会的话。”

第85章
雾气悄然弥散着, 仓库街正在一步步的沦陷，雾气扩散的速度让人汗颜，但是却无人察觉到此处的异动, 只因为此刻的仓库街笼罩着一层帐。
站在帐外，白昼环视了一圈, 目光触及残秽的痕迹后, 她先在这层帐外铺设了一层自己的光帐才循着残秽找过去，找到了一名诅咒师, 看见她后, 显然是知道听过她名字的诅咒师顿时惊恐地瞪圆了眼睛。
“他不是说会把你挡住的吗？！”诅咒师大惊失色, 咒术界中无人愿意与白昼为敌，而他只是因为对方实在给的太多，并且那个人的确很值得信任的样子才来到了横滨, 来到了这座被誉为‘太阳’的特级咒术师所守护的城市。
他只是负责放个帐啊！为什么要遇到这位大佬啊呜呜呜可怕，他该不会死吧？
“谁。”白昼淡淡道，“我一路上可是畅通无阻过来的。”
她淡淡的低垂下眼睑, 语气平缓，不徐不疾地说道：“我不会轻易杀人的, 请放心吧, 在我看来，你仍旧是咒术师中的一员, 我已经脱离了的咒术界，咒术师与诅咒师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有的只是敌我之分, 你还并未被我归类为敌。”
“真、真的吗？”诅咒师愣生生地看着白昼。
“嗯，只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你就可以走了。”白昼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那个人是谁，他让你来做什么。”
“那个人叫做福地樱痴——”
诅咒师话音未落，就近在他耳边响起的武器铮鸣之声让他惊得一身冷汗，他微微侧过头，就看见一柄巨大的黑色枪刃与一柄日本刀相抵着，正是这两把武器的相撞发出了刚刚在他耳边响起的声音。
那把日本刀的所属人，基本不用去看握着刀的人就已经来者是谁了，那把日本刀正是日本作为象征赠予福地樱痴的雨御前。
“福地樱痴！”诅咒师后知后觉，他后退一步就直接脚软坐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躲到白昼身后。
看来一切都不用明说了。
“快走吧。”白昼的声音直接点醒了诅咒师。
他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白昼，那纯白的背影何其高大可靠，诅咒师头也不回地跑走了，因为脚软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铮——”
“铮——”
“砰！”
三声武器相交之声接连发生，白昼眼神平淡，但这位年纪已经算不得年轻的英雄却在刚刚露出了惊异之色，一截断裂的刀刃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叮啷声。
“真是前浪拍在沙滩上，一浪更比一浪强啊。”福地樱痴感慨道，“完美的防御。”
他的异能力‘镜狮子’可以把武器性能增强百倍，就是这样经过强化的神兵利刃却被那柄黑色枪刃轻而易举的挡住，两下碰撞之后对方毫发无损，他的雨御前却断了。
不过他刚刚只和白昼兵刃相交了两次，那第三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显而易见，对方的枪刃应该是咒具一类更为特殊的武器。
“后浪会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白昼看着老当益壮丝毫不显老态或是作战能力衰减的福地樱痴，诚然说道，“你这把日本刀很特殊。”
福地樱痴眯起眼。
“若要谈及时间回溯的话，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了，你手中的日本刀是一柄能够穿梭时间的特殊武器——对于它的锻造者，我心怀敬意。”白昼的话语让福地樱痴神情骤然一变。
是的，福地樱痴手中的雨御前是一柄极其特殊的神刀，由古代的异能力者锻造而出，它可以将刀刃传送到与使用者有一定距离的别处，原来只能传送数厘米，但在福地樱痴的异能力‘镜狮子’的加强下，它的传送距离变为了数十米，可杀人于无形。
就是这样一个难以提防的攻势，却被面前年纪轻轻不过二十二的白发女子轻描淡写的挡住了。
“你的身上，也有碎片吧，真是意外收获。”白昼说着向福地樱痴伸出手。
就像是看见了恶魔的手向自己伸过来，福地樱痴直接用手中剩下的半截雨御前刺向白昼，这断掉的半截刀刃穿过了空间的涟漪，刺向了福地樱痴不知道的地方。
这一瞬间，结合白昼的话，福地樱痴瞬间领悟到了刚刚突然的第三声接刃声从何而起。
不过即便如此，看来对这个人也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真是可怕啊，福地樱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可怕的对手，这是哪怕他曾经参与发生在吉尼亚共和国歼灭10万‘人狼’异能实验体的作战或是在北欧阻止吸血种的感染暴发都未曾遇到的棘手敌人。
她的实力远比看起来要强。
“你所要做的事，很麻烦，所以我可以在此处解决你吗？”白昼歪头躲开突然从身后袭来的攻击，看着面前完全没有任何动作的福地樱痴。
“你的反抗让我意识到你的决心了，英雄，你的想法过于偏激了，不过我没有兴趣了解外人的想法，就请你……不，虽然阁下比我弱，但是还是称作‘您’吧，就请您就此打住吧。”从她口中说出的‘英雄’二字竟是意外的充满嘲讽之意。
福地樱痴单方面杀意迸发的那一瞬间，一连串紧促到让人无法呼吸的交手便拉开了序幕。
“是什么给了您能够打败我的错觉？是我吗？”白昼面无表情地压制着这个想要让整个城市甚至于整个世界都混乱的曾经的远东英雄，“还是说——”
几乎就是在刹那间，白昼手中出现一团赤红的火球，她随手一挥，隐藏在暗处的Assassin就被她打了出来，紧接着便是白昼一记毫不留情的枪尖穿透，连挣扎都做不到的消散了。
“只是用圣杯捏造出来的影从者罢了，与我而言不过尔尔。”白昼眼神变得可怕起来：“但是这种东西，在横滨有多少？”
与她而言的确不过尔尔，但是对于生活在横滨的绝大部分普通人，这是多么可怕的敌人。
充斥着她回忆的横滨，即便是擂钵街也有着独特的意义
“倘若你是怀揣着理想的英雄，那么我便是要摧毁你的梦想的反派好了！”白昼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和五条悟相似极了的笑容，“对于那样理所当然地去破坏他人竭尽全力每天去维护保护的珍贵之物的家伙，就应该这样做不是吗。”
不为恶，方才无愧于心。
顺从心，方才活得自在。
心有度，方才不会迷失。
一切的平衡都要从头摸索，其中有任何一项产生偏差，结果都会大相径庭，横滨的平衡稳定来之不易，每一点都倾尽他们这些维持者的心血。
倘若中岛敦发现被他从事件中救下后送给他花的小男孩死在这一场灾难中，倘若芥川龙之介发现因为他常去购置红豆等食材而熟络到已经可以坦然聊上几句的那家店的老板死在这一场灾难中，倘若江户川乱步开开心心去甜品店却发现一直对他笑得温柔的小姐姐死在这一场灾难中——
“你们这群家伙，都在骄傲着什么？又因什么高傲到如此地步？”
白昼能够从这场计划与绫辻行人、费奥多尔提出的结论看出面前这人所要做得到，恐怕是相当理想化的事情吧？
先是为了‘书’要毁了整座城市的组合，又是为了‘理想’要让这座城市陷入混乱、破坏秩序以及其保护者的福地樱痴。
这一刻，白昼多么希望自己不要有能够看穿他人本质的能力，那样她现在就不会如此怒不可遏。
【所谓咒术师，疯是一种相当好的特质哦。】五条悟的话语在脑海里浮现，【我一开始以为你是个半吊子，之后才发现——你其实是个相当合格优秀的咒术师哦。】
咒术师的界限难以评判，为了证明自己的立场和目的，他们不断的祓除诅咒、咒灵，证明自己是为了保护而存在的，否则身怀那样与常人不同的力量的他们，在此世就如同异类。
但在白昼看来，不管是咒术师的他们还是异能力者，他们都是人类的一部分，渺小的一部分。出自人，也该归于人，都是人类社会体系中的一员。
可为什么却总有人喜欢居高临下地把自己视为‘神’呢？
因为强大？因为无往不利？因为自身的特殊造就的过去？
“不管是什么愿望，实现它的最根本的前提就是以伤害他人为理所应当的前提。”白昼手中的不灭之刃骤然间被赤炎包裹起来，开始发生改变，“由我来捏碎你的理想吧？”
漆黑的帐幕开始落下——这是属于白昼的领域展开，在此领域之中除非结束攻击，无人能够出去，而内部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影响到外界，漆黑的内部，唯有白昼是唯一的光源。
福地樱痴仰望着‘太阳’，他意识到自己已经逃脱不了这一击。
【领教诸神之王的仁慈吧，灭绝即为这一刺击。】
“领教诸神的仁慈吧，灭绝极为这一刺击。”
【因陀罗啊，刮目相看吧。】
“刮目相看吧。”
【烧尽一切……日轮啊，顺从死亡！】
“烧尽一切……”
白昼忍受着黄金甲从她身体表面剥落的剧痛，表情没有丝毫动摇的缓缓说出最后一句吟唱：
“日轮啊，顺从死亡！”
——灵异侦探社中，费奥多尔微笑着关上自己面前的电脑，语气温柔得就像是在对情人呢喃般：“真是有点好奇球体内部发生的事情啊，不过……算了，社长那么生气，我也应当做些准备才是，毕竟——
你也不想离开这里，而是继续见证这位神子的未来不是吗？罪与罚。”
和费奥多尔一模一样的青年出现，脸上挂着和他如出一辙的笑容，轻笑道：“神子啊……虽然还是有些可惜，但是不可否认她的光辉正是现在陷入迷茫之境的我等可以追寻的——人性的光辉，在这里生活，并不痛苦。”
“那就是赞成了。”

第86章
黑球由上自下的‘融化’开来, 落在地上化为虚无，白昼两手空空地站在地上，浑身剧烈不断的疼痛即便是黄金甲已经回来也一时半会儿无法缓解的, 她面无表情，双脚站在地上就如同上岸的人鱼般如刀割阵阵割裂的疼。
福地樱痴身上是有圣杯碎片的, 但为了防止这个人留有后手, 白昼直接连同圣杯碎片一起轰没了。
白昼看向自己的光帐，帐内属于诅咒师的帐已经不复存在, 大概是在他逃跑后就立刻解开了, 不过有她提前布下的光帐, 内部的雾气并没有因为诅咒师的离开而扩散开来，而是继续积蓄着，等待时机到来的那一刻瞬间扩散至整个横滨。
雾气的源头就在内部。
白昼深吸一口气, 做了几个深呼吸，似乎这样的准备动作能够让她好受那么一些。
大概几个呼吸后，白昼状似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宛如铺天盖地的雾气将她裹挟了起来，白雾浓重得伸手不见五指。
黄金甲具备着能够将敌对干涉, 如物理攻击、魔术、诅咒等干涉都削减, 按理说她是不需要担心这个雾有什么特殊的效果，但走入雾中几秒后, 白昼感觉到手上骤然一轻。
在她面前汇聚的金辉让白昼愣在原地。
苍青色眸子的白发青年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身影有些虚幻, 很显然他并没有完全从白昼身上分离开来。
“我没有与您在圣杯战争中的那段回忆, 但却拥有着与您来到这个世上起十四年的记忆。”他抬起手轻而虚浮地放在白昼头上揉了揉，白昼没有感觉得任何触感，但属于对方的温度却已经传达了过来, “您一直都很优秀，无论何时何地。”
“迦尔纳……？”白昼下意识地低下头，就像是以前迦尔纳揉她的头时一样乖巧地顺着这人的力度微微点下头，她看见了自己恢复了原本鸦黑的墨发。
“不可否认，我吃醋了，这大概就是所谓醋意吧，虽然比起物理上的喝醋，这种醋意更让人难以忘怀。”青年表情颇有些严肃到沉重的感觉，“但也没办法，我现在是您的异能力、您的术式，我已经是属于您永不可分割的一部分，Master。”
“Master。”青年语气平和道，“我的名字，取一个吧？为你的异能力和术式。”
“迦尔纳。”
“是吗？”
“迦尔纳。”
“虽然只是建议，但Master要不要改变一点？”
“迦尔纳。”
“是的，我才是您的迦尔纳。”迦尔纳笑道，“我是说，您的‘领域展开’或是‘宝具’吟唱，稍微改变一下如何？”
白昼微怔。
“Master，比起顺从死亡，我更想要听到您更加富有希望、生机的，不过我也不大希望Master再次使用弑神之枪了。”迦尔纳认真道，“毕竟遇到这种情况……属实珍贵，大概是这片雾气也是异能力的产物。”
依旧将黄金甲留在白昼身上的迦尔纳感觉到自己的时间差不多了，他是时候该回去了。
他展开手臂，像是等待着谁的拥抱般并询问道：“那么这是最后了吧，Master，您的愿望是什么？”
这一刻将疼痛都抛之脑后，白昼大步一迈，抱了上去，却只能触及到一片无法抓住的金色光粒，它们涌入她的身体，白昼感觉到自己手心上仿佛将太阳的光辉封藏在内的钻石，看着它在慢慢融进她手心的过程中，慢慢变成了和她的眼眸极其相似的薄荷色。
“我的……愿望？”白昼握紧已经空无一物的手心。
回过神，白昼长舒一口气，似乎疼痛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疼得她脸苍白，时隔多年，她再一次认真去回想自己的愿望。
“我的愿望……”
白雾弥散的仓库街已经不存在‘方向感’三个字可言，四周静悄悄的，连风声都听不见，涩泽龙彦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狂风浪潮之中那仅有的三寸地，只能疲惫地支撑着自己不会倒下，不会被卷入冰冷窒息的浪潮之中。
他所追寻的纯白的宝石——究竟何时寻得呢？
一日无法得到他所求之物，涩泽龙彦的内心就一日无法得到平息。
他将那些在他看来没有意义的宝石丢入火盆里，火盆内噼啪作响，这样简陋的仓库内部却承载着宝石收藏室这样‘德不配位’的职责，它就像是被那些宝石折射的光所照亮。
仓库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可供一人走入的口中，涩泽龙彦循声看去，来者身后的白雾深沉，那人身处光暗界限之间，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光线昏暗之下难以看清的面容，那双浅色的眸子却亮得就如黑夜中发现猎物的猛兽，锐利得直穿人心魂。
她缓缓步入仓库内，正在噼里啪啦作响的火盆呼呼地冒着轻飘飘的火星，冷却下来的余烬落在涩泽龙彦的白衣上，他没有在乎那点小小的余烬。
虽然穿着黑色长裙、红色衬衫、黑色高跟靴，但这个人给别人的第一印象却是纯粹的白，远比一身白的涩泽龙彦给人的感觉还要来得直观。
“你是雾气的源头。”白发的女子停在涩泽龙彦面前肯定地说道，他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因而她视线向下看着他，却无端有种被她居高临下俯视着的压迫感。
不等涩泽龙彦有所回答，对方已经不讲道理地一拳挥了过来。
“这一次，胆敢对横滨出手的家伙。”女子眼神冰冷彻骨，“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嵌在心脏的圣杯碎片似乎在与什么产生着共鸣，这种感觉就和其他碎片接近时一模一样，但是此刻大概是吊桥效应，感受到巨大威胁的涩泽龙彦心跳加快，伴随着更加剧烈的共鸣，被圣杯碎片增强了异能力的他看见了对方的异能宝石——
承载太阳光辉的薄荷色宝石，那是至今为止他见过的最美的宝石，折射着虹光的太阳宝石似是被光衣包裹着，圣洁而温暖，那是不经过无数打磨无法呈现出来的最终的美好。
那种光辉——原来如此，他一直以来所寻找的根本不是异能力本身，而是这样让他心醉的光辉啊！
“我倒是没有要破坏横滨的意思。”
对方闻言，停下来即将挥下来的第二拳，女子会因为这样一句话而停下来，涩泽龙彦也顿时明白了，横滨就是对方不能被触及的底线。
“那你来做什么。”白昼仍然举着自己的拳头，要不是看出涩泽龙彦没有反抗的意思，她此刻用的就是不灭之刃了。
“寻找我想要的宝石，纯白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石！”说到这里，涩泽龙彦的神态就像是见到了神的狂信徒一般夸张起来，“我曾经见到过的，我应当是见到过的！那个人和我说那个孩子已经长大，在横滨，所以我来了。”
“那个孩子？”白昼语气低沉。
“是的，虽然我现在见到了另外的同样璀璨耀眼的宝石。”涩泽龙彦丝毫不介意自己脸上被揍了一拳的疼痛，说着便若有所指地看着白昼，“但是如果能让我再见到那孩子一眼，我可以将那片奇怪的碎片给你。”
看出对方所言非虚，既然有和平解决的方法，那么也没必要打打杀杀了，虽然白昼看出这个人是个异能力生命体，大概是全靠念想活着的存在，于是她问道：“……那孩子的名字呢？”
“中岛敦，我是不会忘记他的名字的。”
白昼沉默片刻，又问：“只是想要见到那孩子吗，那跟我走吧。”
涩泽龙彦看出白昼显然是明确知道中岛敦身在何处，配合地停下使用异能力‘龙彦之间’，亦步亦趋地跟在白昼身后离开了藏身的仓库，那副乖巧的样子让白昼有些意外，但总归是好的，她现在浑身疼得要命，能少动动也好。
带着涩泽龙彦离开光帐，确认里面的雾气随着涩泽龙彦停下异能力而消散一空，她才解除了光帐，带着涩泽龙彦先去了市区确认横滨城市现状。
大概是因为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灵异侦探社都在通力合作回收圣杯碎片的缘故，即便是得到了圣杯碎片的人，也在他们还没有弄清楚自己得到的是什么东西做下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之前被及时止损，至于咒灵，听着江户川乱步推断出来的地点忙得够呛的伏黑甚尔不想说话，还有立香的迦尔纳在，基本不需要白昼操心。
横滨的状况意外平稳，没有失控。
走过街旁的商店时，目光触及一家珠宝店橱窗的展示物，白昼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成色不错的钻石。”涩泽龙彦评价道。
“还不错吗？”白昼问。
涩泽龙彦没想到白昼态度会因为他那么一句‘我倒是没有要破坏横滨的意思’而缓和如此之大。
横滨的守护神吗……
涩泽龙彦和那双纯净而静谧的眼睛对视片刻，点了点头。
白昼走入店内，和柜台小姐聊了什么，大概是尺寸吧，柜台小姐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但因为白昼气质凛然高洁，有种一眼便让人觉得帅到腿软的感觉，柜台小姐很快就接受了，并给她去拿，很幸运的，店内有适合尺寸的货。
没过一会儿白昼手里就拿着两个红绒小盒子出来了，她的西服大衣口袋很大，有内衬暗袋，她把一个红绒小盒子里没有钻石镶嵌的银戒拿出来随意放进内衬暗袋里，另一个红绒小盒子里装得应该就是那枚镶嵌着钻石的戒指。
那一个她连盒子一起揣进了口袋里。
“久等了。”白昼对涩泽龙彦说道，“走吧。”
涩泽龙彦完全没有任何怀疑的跟着白昼往灵异侦探社走去。
对面的人行道上，因为异能特务科已经乱到没办法好好工作而出来放松放松精神的坂口安吾看着在对街上两个渐渐走远的白发白衣人士，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他……是不是应该给自己放个假？

第87章
等迦尔纳干掉影从者以及吞掉了圣杯碎片的咒灵, 藤丸立香捡起碎片，被影从者围攻的他们为了不波及太大范围也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毕竟这座城市并没有产生特异点, 生活着那么多普通的、对于异能力者和咒术师一无所知的居民。
甚至于横滨的绝大部分居民至今都把异能力者当成都市传说来看待，可见官方的隐瞒政策做得相当漂亮。
“哟, 真是能干啊。”男人颇有些散漫的声音传来, “早知道你们也这么努力，我就该偷点闲。”
“伏黑先生……”玛修不知道该如何说这个人, 她发现了伏黑甚尔身边站着一个抱着一袋薯片正在吃的侦探装束的……少年？
“童心未泯。”迦尔纳的声音解开了玛修的迟疑, “虽然已经成年多年, 但因为性格、举止的缘故，让他看起来要远比实际年龄小。”
“你这家伙可真讨厌。”江户川乱步睁开那双充满了生机与光辉的翠绿眸子，“明明白昼小姐那样讨喜。”
“让你失望了, 我和阿昼完全不同，虽然说我的确有想要成为阿昼父亲保护她的打算，但事实上我并不能做到。”迦尔纳清楚, 圣杯回收完毕他就要离开了。
而白昼……她会在这个世界美满幸福的度过一生，这正是迦尔纳所期许的, 尽管他并不是白昼的迦尔纳, 但短暂的接触和交谈已经让他隐隐察觉到白昼和她的迦尔纳一同经历过圣杯之战后，一定结下了相当深厚的羁绊。
白昼是个没有心愿的人, 是她没有心愿还是心愿已经得到满足？
又或许，她原本打算许下的心愿在她许下前便已经破灭了。
——用圣杯给迦尔纳受肉, 然后两个人一起回种花, 带他一起走遍种花，一起去吃遍种花美食，在迦尔纳的陪伴下, 将她自小未曾亲眼见过的大好河川统统看一遍。
然后回到宅子里，度过一生。
她当初决定的愿望其实是这个。
白昼看着手里的圣杯碎片，自愿把圣杯碎片分离出来的涩泽龙彦肉眼可见的颓靡了一些，但他的精神仍旧很好，只是因为圣杯碎片带来的力量过于充沛，让他之前的精神状态太过充沛，现在只需要一点时间，涩泽龙彦就可以调整回来。
力量？那种东西涩泽龙彦不在乎。
中岛敦还没回来，也正常，毕竟京极夏彦是极高的犯罪策划大师，脑力能和绫辻行人相博弈，自然非同小可，在绫辻行人和京极夏彦分出胜负之前，绫辻行人以及他带着的纪德和中岛敦都不会回灵异侦探社。
白昼收起圣杯碎片，起身去给涩泽龙彦泡红茶，这位毫不犹豫弃暗投明的白麒麟完全没有绫辻行人口中的难缠，礼貌得就像是一位绅士。
灵异侦探社内永远都是一派祥和的氛围，而此刻的横滨四处看似平静，实则在常人看不见的地方，一场场的激战发生着。
比起立香他们解决的影从者，遇到了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仅用几块碎片召唤出来的真从者的中原中也直接开污浊解决了对方，感觉到透支异能的疲惫感，中原中也一手紧紧抓着那几片金色的碎片，一手压着帽子，坐靠在一旁的残壁上。
他低垂着眼眸看着蕴含着强大能量的碎片，缓缓阖上眸子。
这就是你体内的东西吗？阿昼。
[我家小神子的圣杯可比这玩意儿纯净漂亮多了。]荒霸吐道，[小子，你要是累到不行了，那我给小神子拿过去得了。]
“闭嘴。”中原中也真是呼吸起来都是一阵一阵的痛，“我不可能……这副样子出现在她面前……”
荒霸吐沉默了片刻，哼笑一声：[也是，太难看了，中原中也。]
祂沉寂了下去，大概也是不打算出来了，在面对白昼的问题上，中原中也和荒霸吐的意见总是会意外的统一。
“中也哥！”
“龙之介……”中原中也听见声音，睁开眼看去。
芥川龙之介难以置信会看见中原中也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势，这已经连站立都困难了吧。
“不要告诉阿昼，把这个带去灵异侦探社，就说我出差了，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去。”中原中也艰难地呼吸着，他自愈能力强，这种伤势小半个月就能痊愈了……区区致命伤，不死就是小事，他一边说着一边吃力地把手里抓着的圣杯碎片塞给芥川龙之介。
“中也哥……”芥川龙之介收起圣杯碎片，用罗生门支撑稳定着中原中也，确保他不会发生二次挫伤地把人扶起来，如果不是出于对中原中也的了解，芥川龙之介肯定已经把罗生门当担架用，把中原中也抬回去。
芥川龙之介将中原中也送到港口Mafia的医疗部接受治疗后便动身前往灵异侦探社，尾崎红叶看见中原中也的伤势都震惊了，究竟谁能把中原中也伤成这样？
“谁做的？”前来探望的尾崎红叶担忧道，“白昼小姐如果知道了肯定会难过担心的吧。”
“不是人。”中原中也合上眼，“红叶姐不用在意，也千万不要和阿昼说，我让龙之介转达了我去出差一段时间的话，之后我好点了，再给白昼打个电话过去。”
“你们也就仗着白昼对你们深信不疑才敢这样做。”尾崎红叶叹气，“好好养伤吧，这段时间什么也别做了。”
“我现在就是想做事也没法动不是。”中原中也苦笑道。
尾崎红叶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离开了病房让中原中也能够一个人好好静养。
[都是因为你自己太弱了。]荒霸吐淡淡道。
“是是是——”中原中也无法反驳，只是没多大感情起伏的答应着，“想用我的身体去见阿昼的话，也要让我静心养伤尽快痊愈不是吗。”
荒霸吐冷哼一声，再一次沉寂下去，这一次大概是真的归于了沉眠。
芥川龙之介将中原中也给的圣杯碎片和他找到的那片一起送过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按理说应该是敌人，此刻却坐在灵异侦探社的客厅里安分地喝着红茶白麒麟涩泽龙彦。
芥川龙之介：……
涩泽龙彦：……
“锵锵~我来啦~”随着江户川乱步颇有些孩子气的声音传来，客厅的僵持的氛围被打破。
“欢迎，江户川君。”费奥多尔宛如卡着时间下来一般，插入时间刚刚好。
“啊~总算是结束了……”伏黑甚尔叹息，和江户川乱步搭档的感觉和绫辻行人好不到哪里去，都是被看穿了个透心凉，两个人都是毒舌，对人说话毫不留情，只不过江户川乱步是无意的，绫辻行人是有意的抖S，但绫辻行人更加稳重，江户川乱步更随心所欲。
伏黑甚尔疲惫至极，心想着迟早那天把伏黑惠抓过来给他分担工作。
“看样子收获不错。”费奥多尔微笑。
“当然~”江户川乱步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坐到沙发上，“乱步大人不会有所遗漏的！不过这个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实力还是相当强的嘛！”
“是是是——”伏黑甚尔已经懒得计较了。
为了他的一千万，撑下去，而且立下束缚后根本跑都跑不了。
江户川乱步看向涩泽龙彦，眯眼笑道：“不愧是白昼小姐呢~先是费奥多尔君，现在又是白麒麟君~这里感觉就跟反派管理社似的。”
费奥多尔笑而不语，涩泽龙彦老实人捧茶，伏黑甚尔散漫地靠在单人沙发上，微微侧目看过去。
“我们回来了！”藤丸立香一行人也回来了。
“欢迎，藤丸小姐。”费奥多尔看向朝气蓬勃的迦勒底，感觉藤丸立香一来，灵异侦探社就多了几分活力，不得不说藤丸立香有着极其耀眼的人格魅力，无愧于人理救世主之名，“你们遇到了和迦尔纳先生一样的英灵吗？”
“因为圣杯是碎裂的缘故，即便能召唤出真正的英灵，数量也不会多，我和迦尔纳、玛修遇到了两个，迦尔纳很强，所以都战胜了，迦尔纳说本来还有一个三个英灵中感觉应该是最强的，但好像被别人解决了。”藤丸立香回想着说道。
“异能力者的上限真是出于我的预料。”迦尔纳点了点头表示肯定，等他们过去，已经被扫平得看不出原本地形的‘战场’早就没有了任何人的人影。
“那个……白昼小姐呢？”玛修环视了一圈，发现白昼并不在。
“社长收到消息后出去了。”费奥多尔指了指被放在桌上盒子里的圣杯碎片：“藤丸小姐看看这些够吗？因为碎片比较大，聚在一起后，似乎也就差几片了，社长推测可能就差京极夏彦的那片以及藤丸小姐你们找到的碎片——你们应该是有收获的吧。”
藤丸立香点了点头，上前把碎片拼凑在一起，本身就极其特殊的圣杯竟是连胶水都不需要的自己连接在了一起。
“嗯……缺了三块呢。”江户川乱步看着缺口道，“京极夏彦那至少有一块。”
京极夏彦的确是很麻烦的对手，毕竟是犯罪顾问一样的存在，江户川乱步也会诚实地认可那家伙的脑力。
“是的，福地樱痴身上也有一块碎片，不过社长动了真格，所以连人带碎片的没了。”费奥多尔说道，“还有一块在五条先生那里，不知道为什么他拿到碎片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到灵异侦探社，而是回了一趟东京，刚刚就是他的消息把社长喊出去的。”
连人带碎片的干没了，该不会是用了宝具吧？
藤丸立香顿时便有些担忧起白昼现在的状况，但愿只是她多想了，毕竟作为破格级别英灵迦尔纳的拟似从者，想要毁掉一片圣杯碎片的手段应该不会局限于使用宝具。
“没问题吧？”费奥多尔询问道。
“没事，剩下的部分回收回去也没问题，圣杯其实放在迦勒底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只要不会影响到你们的世界，其实不管是直接轰没还是回收都没有任何问题。”藤丸立香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们回收圣杯只是为了不让它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用在不好的事上。”
“辛苦了。”江户川乱步突然上前揉了揉藤丸立香的头，“真是了不起呢，救世主小姐，我们可是很可靠的人呢，这不，圣杯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了，带你躺赢。”
藤丸立香想起自己曾经解决的特异点，忍俊不禁：“的确，这一次就像是放假一样轻松。”
“是吧是吧~”江户川乱步骄傲地叉腰，“你还可以在这里好好放松！有白昼小姐、有我、有绫辻，大家都超级可靠的！”
费奥多尔莞尔，赞成地点了点头：“我去端红茶和茶点。”

第88章
被五条悟喊出去的白昼来到了一处海崖边, 嶙峋的礁石上不断有浪花拍打着，溅起高高的白色水花，风也跟着紧随而至, 携着海咸而潮湿的气息，阳光穿过蓝天、穿过海风、跃然于海面之上, 碎作粼粼波光。
在靠海的横滨中最有氛围的地方莫过于就是这样能看见海天一线的景色的地方了, 白昼自小就看惯了横滨的海景，再也不会有初见时的震撼和失神, 不过如今这个风景对于白昼而言就是放松休息地最佳地点, 在天空上看更佳。
跟着五条悟给的信息线索, 白昼逐步逐步的来到他想要她走到的地方，一路上的根据线索捡到的白玫瑰、巧克力、甚至是感谢信，看完感谢信, 上面所表露出的远比高专时期的他要坦诚张扬的情感让她隐隐有所察觉五条悟想要做什么。
不难想象五条悟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布置好这些的，毕竟这个人会瞬移。
是更加正式的告白？
但现在做这种事还有什么意义吗？
白昼心如止水地来到了最终的地点。
五条悟并没有直接出现在她面前，而是等她站在海崖边上的时候突然从她背后接近, 给了她一个大熊抱。
“亲爱的！”
白昼一僵，把原本恢复了点气色的脸一下子疼得刷白, 怀里抱着的那束白玫瑰顿时掉到了地上, 柔软脆弱的花瓣有几片从主体上分离，落在了地上。
她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的, 她比谁都要珍重别人送给她的礼物。
五条悟见脸上灿烂的笑容骤然垮了下去，眼神变得晦暗难辨, 一米九的他弯着腰把下巴轻轻搁在白昼肩上, 也阻止了她去捡起花束，“疼？你做了什么？把你的黄金甲扒下来过？”
这种白玫瑰，他种满了庭院, 她要多少就给她摘多少来，五条悟现在更想要知道的是白昼的情况。
“差不多，我的‘领域展开’就是用绝对的防御换来足以弑神的攻击作为代价。”白昼轻声道，“我的痛觉是常人的两倍有余，而黄金甲一直保护着我不受外界伤害。”
“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五条悟没想到自己到现在才从白昼口中得知这么重要的信息，更没想到他只是回东京一趟就直接错过这么严重的事情。
如果他在，绝不会让白昼有使用‘领域展开’的机会。
“有必要说吗？”白昼疑惑。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去了东京一趟后回来的他换回了那副她熟悉的墨镜，那双又大又圆的猫眼根本没有被墨镜认真挡住，不知道是它自己往下滑了点还是五条悟刻意把墨镜拉下来了。
“当然——”五条悟突然想起一种可能，顿时没了声，那就是白昼此时告诉了他这件事就说明就连白昼在‘领域展开’之前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使用‘领域展开’，因为太强了、基本没有必要，就像他，基本日常用弹射之力的‘赫’或吸引之力的‘苍’，兴起了就胡闹一下用虚式‘茈’。
是了，白昼也是这样想的。
甚至在她动真格之前，她也没有要想过使用‘领域展开’去对付一个用不灭之刃就能够解决掉的人，因此没有必要说。
五条悟心中一股怒气油然而生，但是又对这个人无可奈何，尤其是在知道这个人怕痛，现在又经历了剥皮之痛，痛感未退，长久的疼痛很有可能还会让她产生幻痛。
他放轻了自己抱着白昼的力度。
“去更安静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看看吧？你最喜欢的天空？”五条悟闭上眼，半晌后，像是勉强平复下了内心的汹涌波涛，他低低地缓缓说着，抬眸看向天空。
他还记得白昼对他说，天空是她想要放松时就会去的秘密基地，比起城市的喧哗，高空呼啸的风于他们而言都是无关痛痒的小问题。
大概是第一次在接触白昼的时候使用了无下限，明明两人之间的距离连一毫米都没有，但五条悟却感觉对方的温度离自己那样遥远。
白昼察觉到五条悟的想法，侧头看向从身后抱住自己的五条悟说：“这里已经足够的安静，无人回来打扰我们，是有什么想要给我吗？你身上的圣杯碎片还没放到灵异侦探社，立香他们说不定已经回去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白发青年像是生着闷气般鼓起腮帮子，漂亮的蓝眸噙着豆大的泪珠，一滴接着一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往下落，不知为何，就连他随着日渐留长而越发柔软的发丝也比往日要来得伏贴。
就好似平日里傲气到天不怕地不怕的猫猫伤心地垂下耳朵，一直趾高气昂立着的猫耳可怜巴巴变成了飞机耳。
“为什么哭？悟。”
五条悟眨了眨眼，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他腾出一只手用手指抹了抹自己的眼角，另一手更加牢固地紧紧圈箍在白昼腰间，但因为有无下限的缘故，白昼并不能感觉到他的力度，他们之间并没有真正的贴在一起。
“真的哭了啊，我……”五条悟放下手的动作透着一种笨拙青涩感，他似乎从未给自己擦过眼泪，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心疼亲爱的啊。”
心脏就像是被一股巨力死死攥住了一般难受，于是在无所知觉的情况下，眼泪就不服从控制地从泪腺流出。
“谢谢。”白昼示意五条悟再放开她一点好转过身面向五条悟，抬起手给他轻轻擦眼泪，两个人都是不怎么哭的类型，身边也少有柔弱到他们认为自己应当随身带纸巾的亲友，自然此刻白昼要么用手要么揪着自己的袖子给五条悟擦。
他温热的泪珠落下，砸在她手背上，疼得要命，滚烫得几乎要把她灼伤。
是真正意义上的，疼得要命，但是那种灼烧感……
白昼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着她的意志力，忍耐着皮肤被剥落后产生的持续不断的疼痛，白昼看着委屈吧啦的五条悟，却忍不住笑了。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你替我哭出来后，突然就好受许多了。”
“真的？”
“啊。”
大概只是心理作用，又或许只是善意的谎言，白昼听见自己说出了那样的话。
或许再给五条悟一点时间，他就会明白自己不仅是心疼，更是有被气哭的成分在内，气的就是白昼明知道使用她的‘领域展开’的代价，明清楚她自己有多么惧怕疼痛，却还在面对一个根本没必要全力以赴的敌人时，动了真格。
她是不是根本不在乎自己？
她是不是有一天就会突然离开？
她是不是会像原山恒太一样因为自己的想法与意志，明明可以活下去却还是选择了牺牲那条路？
不会的，这个世上已经不会存在能够伤害到她的事情了。
什么咒灵、什么异能力者、什么诅咒师——
五条悟低下头紧紧抱住白昼，明明是他的身形更为高大宽阔，但却更像是他藏进了白昼怀里，白昼想要回抱住情绪仍旧偏低落的五条悟安慰一下，却听见了五条悟用像是在全力压抑着什么的低沉语气缓缓道：“别动。”
就像是面前有着必须要杀死的敌人一样。
“悟。”
“别动！”
他在生气。
就像是一边向她威胁地哈着气，一边给她舔舐着伤口的猫一样可爱，白昼完全没有因为他语气里隐隐透出的近乎让人寒颤的恐怖情绪而有一点点害怕的情绪。
不过白昼还是听从了五条悟的话，没有动了。
两个人一动不动了好一会儿，五条悟打横抱起白昼，用无下限小心翼翼的稳稳的托起她，往他先前说的天空腾空而起。
虽然发展和五条悟一开始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但是他想要做的事仍旧要做。
白昼轻笑，发现她的表情，虽然还在气头上，气得一时半会儿都不想要和白昼说话，但是又舍不得和她不说话的五条悟真正意义上的重回了高专时期的毛头小子样。
“你笑什么。”五条悟气闷道。
“只是想起来，一直都是我抱着你或是背着你。”白昼略有些难为情地浅笑着抬起一只手掩饰性地微微握拳挡在唇前，“稍微有点不太适应被悟这样一脸认真地公主抱。”
五条悟神色稍缓，但旋即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生白昼的气，立刻闭上了要回答的嘴，这过分孩子气的举止放在他身上竟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白昼以幅度最微小的动作把披在身上的西服大衣解开别在肩膀上的暗扣，把这件纯白的西服大衣轻轻的以最小的幅度拢进怀里，西服的口袋内是有暗扣可以扣上的，所以放在里面的东西都不会轻易掉出去。
她从西服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把糖递到五条悟眼前，试探性地看向他，五条悟眼神有所动摇，应该说他在她面前就没有坚定的时候。
孩子气、爱撒娇、又粘人。
但是，很可靠。
除了她的身边，五条悟找不到其他可以让他这样理直气壮的能够全身心放松休憩的地方了，对于他的依赖，在旁人看来哪怕是麻烦，于她而言也是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他的声音并不吵闹，并不浮躁，充满了她所不具备的活力与任性，就像是代替她加倍的向这个世界宣誓自己的主观意志。
“悟？”
“不……不要。”他艰难地拒绝了白昼投喂的糖果，那沉痛地表情就像是从他身上割下了一块肉，“你现在给我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的。”
他双手紧紧地抱着她，就像是害怕自己稍微松一点，怀里柔软得不可思议的爱人就会像是云一样被风带走。
“那这个呢？”白昼拿出红绒的小盒子，“今天刚买的，因为觉得很合适你。”
看这个小小的根本装不了什么东西的红绒盒子，五条悟的大脑顿时陷入了一片无法思考的空白。
——是戒指盒子。
它是戒指盒子！
里面绝对装着戒指！
“能暂时放下我吗？”白昼面上并无多大的神情变化，但语气里却是含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已经肯定自己的胜利。
“狡猾……”

第89章
白昼这下才得以靠着自己‘站’着了, 准确来说是飞。
他们的脚下是深邃的大海，头顶是浩瀚的天空，身边是缥缈的风云, 照亮他们的是太阳的光辉，或许应该有个天使来主持这场似是随心而起却又那样庄重认真的仪式。
白昼打开盒子, 里面正是那枚钻戒, 切割面十分精美繁多的钻石折射出相当耀眼的光辉。
钻石布灵布灵的闪着光。
五条悟的眼睛闪烁着比钻石都要布灵布灵的光，先前的晦暗不明与几近要失控的疯狂仿佛在这一刻被闪闪发亮的钻石所照亮。只余下惊喜和意外。
这些年他们可以说是聚少离多, 都忙着工作任务, 五条悟更是可以说满世界地跑, 白昼离开后，作为白昼的男友，他主动接过了每年与种花咒术界外交的工作, 时不时还要去欧洲一趟。
五条悟明白白昼对于爱情这种事的理解就像是稚子，所以当初她的回应让他都感觉到不真实，回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大概是不知道该如何归类五条悟。
前辈？五条悟并非是当前辈的料子, 他的一言一行或许的确有引导后辈的作用，但却要全靠后辈自身的悟性能否领悟到, 也如他所言, 他与白昼已经不是什么前后辈关系了；朋友？似乎也并不是；家人？这一点被白昼否决了。
他的感情让白昼感到陌生，执着到仿佛是身在绝境, 孤注一掷般。
——不想拒绝。
白昼产生了自私的想法。
在察觉到自己因五条悟这个过分耀眼张扬的人而产生‘自私’这一情绪后，白昼也明白这个人早已被她揽入了‘无法舍弃’认知范围内, 她和五条悟的性格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吧？但也可以说是完美互补。
爱情……就像是青木哥和红叶姐那样的感情吗？
白昼不明白, 却愿意去尝试，人的一生何其漫漫却又短暂如烟花，错过了也就真的错过了, 她能够回溯时间，却不会随意使用自己的能力，一旦滥用，再如何珍贵的能力也就变得廉价起来。
答应五条悟，算是给了他们彼此之间一个能以‘恋人’关系相处的契机以及完全合理的理由。
白昼偶尔会用敬称去称呼亲近之人，既是昵称又蕴含着她的尊敬，不合时宜，但从她口中说出却并不违和奇怪，就像是五条悟偶尔还是会被她叫‘前辈’，想和中原中也谈正事时会用‘您’来称呼中原中也。
由此也能得出她是个性子多么认真到无可救药的家伙。
五条悟觉得自己是占了便宜的，白昼答应和他在一起，就意味着不管那个时候她有没有和他同等的感情，也注定了白昼不会看向别人，会专注于他一人。
这个人明明迟钝得不行，有时候还KY不懂读气氛，一心工作的笨蛋木头，但却总是能够在他真的要失控的时候做出最能让他冷静下来的行为。
真是不可思议又犯规的木头。
五条悟心里暗暗道。
“今天路过珠宝店的时候看见的。”白昼拿出钻戒，透明的钻石中隐隐泛着些许海蓝色，正是着浅淡到让人难以察觉的蓝调，白昼便想要买下来了，“看到觉得喜欢就随意买了，比起我，你更适合戴这种钻戒吧，之前你也提过想要戴情侣对戒？”
“这种样式怎么看都是婚戒吧。”五条悟闷闷道，“原来只是情侣戒而已吗？”
“既然你这样认为，那就当成这么一回事吧。”白昼微微低首莞尔，“要戴上吗？婚戒，不过现在的话，也只能算是订婚戒了。”
自己看到就随心买了的对戒没想到竟派上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一开始只是打算送给五条悟当做礼物，让他开心一点，不要每次看到有戴着接着一对对情侣都哭唧唧地给她发消息打电话。
要知道，她已经为了五条悟专门买了一个新手机，简称五条悟专用机，即便如此，有时候她也会两手各一个手机，面前的办公桌上还放着正在看的委托信件，不得不一心三用。
绫辻行人看到这画面，拳头都硬了。
“要要要~”五条悟心中的郁气与不安顿时荡然无存，他想要扑到白昼怀里蹭一把但是又想起这个人现在忍耐着疼痛对他露出依旧好看得要命的恬静笑容，心里就酸涩得厉害，不由得也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他的情绪就像是孩子一样去得快来得也快，刚刚还两眼闪闪发光，现在就再次低落下去，应该说五条悟在白昼面前从未想过要隐瞒自己的情绪，他能笑着说杀死某个人，却无法笑着对白昼说自己一点也不生气。
白昼将盒子里的钻戒拿出来，用另一只手把盒子揣回口袋里后执起五条悟的左手，“虽然的确有点随意了，不过你开心就好。”
五条悟鼓起脸说道：“‘随意’这两个字就不用了再继续强调了。”
“悟，如果现在我没拿稳，这个戒指掉进海里就永远找打不到了吧。”白昼表情认真，“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拿稳的话，请原谅我。”
“没有如果！快给我戴上就没有如果了！”五条悟被白昼这话吓到了，他听得出白昼语气里的认真，也明白白昼现在的状况，说不定真的会发生她口中的话。
他一动不敢动，什么浪漫的氛围都没了，就跟鬼片里的主角见鬼似的，心惊胆战地看着白昼给他的左手中指戴上钻戒，直到钻戒稳稳当当地牢牢套在手指上，五条悟才骤然松了口一气。
“那么轮到我了。”五条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显然也是装戒指的小盒子并嘟囔道，“明明是我先的……不管是定制还是准备，都提前少说半年。”
“定制戒指需要半年吗？”白昼疑惑。
“我还准备了新房哦！种满了白玫瑰。”五条悟拿出戒指，那是一枚一看就知道昂贵的蓝钻戒指，“我本来是想要给你戴粉钻的……但是买下来后突然觉得不太适合你日常的风格，我记得你喜欢蓝色对吧。”
大海一样的蓝，天空一样的蓝。
他像是在炫耀又抱怨地说：“加百列白玫瑰特别难种，太娇气这家伙，还好我有六眼看得出怎么养最好，没有耗费超出预计的时间就种满了花园，不过还是因为工作太忙，即使拜托了硝子还是差点养死，在我看来你还是和白色最相配了。”
温柔的、温暖的白。
与死亡无关，与任何悲伤的事情都无关，而是日光一样的白。
“你会喜欢的。”他就像是个不允许被反抗的独裁者一样对白昼陈述道，就好像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嗯，我喜欢的。”白昼神情温软，略有些低落，笑容清浅，“所以刚刚那束白玫瑰……稍微有点可惜了，现在回去的话应该还可以捡起来养好，尽管被剪下来后，它们就注定要枯萎了。”
五条悟愣神，然后一个没留神——
“戒指！”白昼率先反应过来。
“哇啊啊啊啊！”五条悟赶忙去接因为他不留神松了力气而下落的戒指，手忙脚乱双手交替着去接，而戒指在他双手之间让人心惊胆战地左右横跳，就跟弹力球附身。
用无下限托住戒指，五条悟面上滚烫，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刚刚怎么就……
“噗嗤！”
“亲爱的！不要笑嘛，我吓惨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抱歉！恕我失礼哈哈哈！”白昼很少会笑得这样难以自已，就连泪珠子都从眼角笑了出来，白发的青年气闷地鼓着包子脸，万万没想到差点掉戒指的不是她而是他。
即便是小时候，白昼也从未放肆的大笑过，不是不想，而是没有能够让她大笑的事情。
五条悟看着白昼就像是忘却了疼痛般差点笑弯腰，眼神温柔如水。
能让她笑成这样的，也就只有五条悟了。
能让五条悟心甘情愿被当成‘笑话’的，也只有白昼了。
白昼笑得满脸通红，再也没有先前疼得脸色苍白的样子，五条悟见她缓过来后，有些羞赧地咳了咳，五条悟笑着向她伸出手，白昼将手搭在他的手心上。
为白昼郑重无比地戴上戒指，五条悟这才是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他总算是真正地把这个人套牢了。
“那么枚戒指该怎么办？”五条悟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那枚和白昼手上是一对的戒指，本来是应该他戴着的，但奈何本该戴上这枚戒指的手指已经有了正主了。
“回去穿个链子挂脖子上吧。”白昼说着重新披上西服大衣，将肩上的暗扣扣住，这样子不管她怎么活动，这件西服大衣都不会掉下来，质量非常的好，暗扣也特别的坚固。
说完，白昼从自己内衬的暗袋里也摸出了那枚本该她戴上的银戒表示自己情况和他一样。
“回灵异侦探社吧。”收起银戒，白昼说，“你手上的圣杯碎片，还有我们打算订婚的消息也要告诉他们……悟，做好准备。”
五条悟明白，最难过的关不是白昼本人，而是她的亲友团。
想起他每次去找白昼时，碰到的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如果可以，那些家伙肯定恨不得当场把他斩草除根吧。
见五条悟突然沉默，白昼疑惑问道：“怎么了？”
“亲爱的，你说我给家人们拉一曲二胡他们会不会把门槛放低一点？”
白昼沉思片刻认真道：“不管如何他们都不会允许我嫁出去的，而不管如何，五条家也不会让身为未来家主的你入赘的。”
五条悟大受打击。
难不成，他永远都不能有个真正的合法名分了吗？
“不过拉二胡？还在练吗？”白昼忍不住问道。
“练……是有在练啊。”五条悟毫不心虚地眨了眨自己的卡姿兰大眼睛，“我还给惠听过呢。”
白昼：……等会儿问问惠真实情况好了。

第90章
二人回到海崖边上, 白昼四处张望，看不见那束跌落的白玫瑰，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了在海浪上与雪白的浪花几乎融为一体的柔软花瓣, 大概是被风吹进海里了。
与浪花起舞的软白花瓣因为过轻，侥幸在深蓝的海面上不定地沉沉浮浮。
“掉海里呢。”五条悟说。
“那就没办法了。”白昼看着最终被大海吞噬的柔软花瓣, 有些突兀地说道, “悟，我想好自己的心愿了。”
“什么？”五条悟立刻看向白昼, 紧盯着她, 看着望着海的她转过头来, 神情轻软安静。
“当你们需要我的时候、呼唤我的时候，不论隔着千重山还是万重水，我都能听见。”白昼轻轻说道, “仅仅局限于‘你们’。”
“……”
“这就是我的愿望。”
五条悟知道，这一句话，白昼并不是在对他说, 而是对她体内的圣杯。
值得吗？
对于她而言，是值得的。
“不要为了别人许愿啊。”五条悟看向大海, 他听见自己的此时的语气是那样的平静, 但他清楚平静的海面之下隐藏着多么可怕的暗流，足以一瞬间吞噬他理智的暗流。
“是为了我自己。”白昼看着五条悟, 认真道：“安心吧，我还是能够区分是危难之中需要我的救助还是单纯的只是想我——真的需要我和实际上并不需要我的区别, 分辨出来小菜一碟。”
“这就不用分得那么清楚啦！”五条悟仿佛小心思被揭穿一样, 西施捧心样，委屈巴巴，见白昼不为所动, 他的表情和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决定了？”
“决定了。”
五条悟和白昼刚走到灵异侦探社，五条悟一‘推’门而入，就听见迦尔纳说道了他使用宝具的代价——黄金甲的剥离。
黄金甲对于迦尔纳就是皮肤，可想而知有多么痛苦。
五条悟的到来，他们本来是根本不在意的，但是看到五条悟公主抱着白昼以及他的左手中指和白昼的左手中指上多出来的戒指后，他们齐刷刷地陷入了沉默，眼神顿时犀利了起来。
“放下白昼姐！”芥川龙之介直接二话不说地上前想要把白昼从五条悟怀里抱过来。
“诶~碰不着~”五条悟仗着自己一米九高高举起白昼，白昼双手交叠放在腹上，姿态从容安然地被五条悟举着，没有一点地摇晃不稳，看得出五条悟是在用无下限托着白昼。
“你动用过宝具了。”迦尔纳肯定道。
“嗯，那片碎片也被一起轰没了，抱歉。”白昼肯定道。
“没关系，不必道歉，只要确保那个圣杯不会对你的世界有所影响就足够了，被毁灭还是被回收都只是为了保证你的世界不会因它产生特异点。”迦尔纳颔首。
“所以用无下限托着，不让她过多活动和接触其他事物，能够有效减轻疼痛哦~”五条悟对上芥川龙之介那双危险得就像是恨不得把他咽喉咬碎的恶犬眼神的灰眸，他笑容加深，“你做不到哦~”
中原中也可以做到，但奈何中原中也不在，也没法到场。
而且芥川龙之介也看出白昼完全是在顺着五条悟。
芥川龙之介痛心疾首地在内心哀嚎：中也哥！！！
看出芥川龙之介又气又心疼，气的是他，心疼的是白昼，但最终芥川龙之介做出的选择是不再出手试图把白昼抢过去，五条悟才把举起的手放下来重新以横抱的方式抱着白昼。
只不过……
五条悟还是感觉到了这个人想要把他带着戒指的左手中指砍掉的意图，他却一点都不害怕，要说担忧还是有点的，毕竟这人是白昼的弟弟，也就是他的小舅子。
他知道横滨的这群人都不愿意白昼嫁给任何人，他们从不会在明面上违背白昼的意愿，只会在暗地里下黑手。
听到五条悟的话，迦尔纳中肯地点头说道：“的确，使用宝具后哪怕黄金甲回归痛感也不会减轻，即便是衣物的摩擦也会很难受，不过换回英灵装这种烦恼会减轻到极点。”
“那倒不用了，悟抱着我就行。”白昼中肯道，“灵衣状态不方便出行。”
“那倒也是。”迦尔纳认同地应答道，他的目光微微在白昼身上凝滞，他看出白昼已经把她的圣杯用掉了，但那是白昼的圣杯，白昼怎么使用圣杯都与他们无关，无需过问，也没有立场去过问。
“我很好奇白昼小姐的灵衣状态！而且现在已经在社内了所以切换成自己最舒服的状态也无可厚非吧？”藤丸立香好奇道，是不是和迦尔纳一样的装束，如果是……咳咳。
玛修也流露出了些许好奇的神色。
“既然立香都这么说了。”白昼示意五条悟放她下来，等五条悟不情不愿地放她下地，白昼进入了灵衣状态，看向面前的人：“怎么样？”
太阳的嫁衣……？
灵衣状态下的白昼，藤丸立香认为完全可以这样形容。
费奥多尔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只极美的在火焰中振翅而飞的黑金色蝴蝶，在烈火中重生，在烈火中复苏，在烈火中宣告世人自己那不容质疑的震撼的美丽。
圣洁与明艳、禁欲与极欲、明与暗，以黑、红、金、白四色在白昼身上体现的淋淋尽致，倘若她此刻是黑发，大概会更让人想要将她拉入欲望的深渊吧。
伏黑甚尔想要吹声口哨，但清楚自己一旦吹了恐怕人要没，钱也要没，于是安分守己的继续挺尸摸鱼，他伏黑甚尔能屈能伸，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对不。
迦尔纳怔愣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露出了轻而浅的笑容：“稍微有点可惜呢。”
“可惜？”白昼没想到会从迦尔纳口中得出这样的评价。
“我无法为‘我’说些什么，归根结底，我与他是两个完全人格独立的个体，但都作为‘迦尔纳’，我大概能明白他对你的祝愿和情感，所以说——稍微有点可惜，命运弄人。”迦尔纳的话让藤丸立香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可惜吗？这身寄托着美好祝愿的太阳嫁衣。
“亲爱的嫁给我的时候，肯定是要穿纯白的嫁衣啦！冰霜一样的洁白，点缀着浅浅的蓝色。”五条悟抱住白昼，有些闷闷不乐，“对吧？”
“我觉得我们举办婚礼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很注重家人亲友的想法，如果你能说服他们，婚礼上穿丈夫喜欢的白色嫁衣自是可以的。”白昼解除了灵衣状态，恢复纯白西服大衣的装束。
五条悟顿时焉嗒嗒下去，趴到白昼背上——当然，依旧隔着一层无下限。
“好难啊！你看，小舅子和你的社员都在对我发射眼刀。”他委屈地说道，“可怕——虽然对我而言毫无杀伤力。”
芥川龙之介：！！！
涩泽龙彦：虽然我还不是白昼小姐的社员，但是……
费奥多尔微笑，他觉得五条悟是夸大了言辞的，他哪里会什么眼刀呢，他只会暗地里捅刀。
尽管这一天，费奥多尔知道迟早都回来，绫辻行人他们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五条悟的确强大、出色、可靠，但这家伙根本不值得尊敬，君不见一开始都对五条悟尊敬有加的中岛敦后面都是直接垮着脸没有任何敬意地当面吐槽五条悟的不靠谱。
白昼习惯了五条悟有时候生怕事情闹不大的火上浇油，只是把五条悟转交给她的圣杯碎片递给藤丸立香，看着她手中的圣杯说道：“那么除了被我轰没的碎片，只差京极夏彦的那一片了吧。”
“是绫辻先生负责的吗？”藤丸立香眨巴眨巴眼。
“是的，即便行人并不愿意和京极夏彦有什么交集，但无奈的是京极夏彦在横滨两大名侦探之中毫不犹豫地毅然选择了名字里带有‘辻’的他。”白昼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嘛……我们迦勒底是勘测人类史的组织嘛，总会知道一点啦。”藤丸立香打着哈哈挠了挠头继续问道：“但是因为名字里有‘辻’而被选中是什么意思？”
“‘辻’有十字路口的意思，自古以来妖怪与灵异现象的发生地点都是有规律的。”
白昼耐心地为藤丸立香解释：
“井、桥、山脚……还有道路相交的十字路口，就是异界与生活空间相交叉的地方，而京极夏彦想要成为妖怪灵异那样的存在，如他的异能力‘天降邪魔’中的妖魔鬼怪，成为被人类永远铭记、口口相传的‘妖魔’。”
藤丸立香恍然大悟，那因为这样而被选中的绫辻行人未免就太无辜了，简直躺枪，不过想想，绫辻行人远超常人的聪敏也占了一大因素。
“京极夏彦本就是极难对付的犯罪顾问，他几乎不会自己动手，而是引导那些心有邪念之人成为他的刽子手犯下一起起刑事案件，因而行人所要对付的不仅仅只是京极夏彦，还有被他下了‘降头’的人。”
生前京极夏彦就是个天大的麻烦，死后因为圣杯碎片而‘复活’的京极夏彦更不必多言，白昼知道绫辻行人一时半会儿没法回来，但是因为已经向圣杯许下了心愿，她没有太过担忧，并对藤丸立香说道：“要不要在社内住一晚？我们的房间还有很多。”
“好——！”藤丸立香欢呼，这一次大概是她回收圣杯最轻松的一次了吧，玛修的神情也放松了许多，从灵衣状态换成了在迦勒底时的迦勒底内的日常装束。
“对了，龙之介，中也哥呢？”白昼转头看向芥川龙之介。
“中也哥出差了，他说得空后会给你打电话过来的。”芥川龙之介对上白昼那双眼，撒谎时饶是心理素质极高也不免紧张，这可是在白昼姐面前撒谎啊。
“中也哥这样说的话……嗯，好，我知道了。”白昼点了点头，深信不疑。
五条悟发现芥川龙之介瞥了他一眼，虽然没什么表情变化，但他就是感觉到小舅子在对他表示‘你能让白昼姐这样吗？’的意思。
他五条悟——还真不行。
确认了一家子在白昼心中的地位，芥川龙之介放心了，那枚戒指根本掀不起什么大浪，照旧照旧，警报解除。
江户川乱步观察了许久，见氛围平稳下来，他才像是小学生回答老师问题一样高高举起手：“白昼小姐白昼小姐！”
“乱步君，这次麻烦也你们了。”白昼看向江户川乱步，“想要什么谢礼吗？”
“乱步大人想要一大箱粗点心！太宰的话，到时候你去见到他的时候亲自问他吧。”江户川乱步惬意从容地眯着眼，“乱步大人可是第一次见到那个爱摸鱼的家伙这么努力呢。”
白昼沉默片刻说：“我送你回武装侦探社吧，路上给你买粗点心。”
“好耶~”江户川乱步知道白昼是个行动派，说买就买，“走吧！”
带江户川乱步出去前，白昼轻轻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表示自己的鼓励，她和江户川乱步一出去，门一合，漆黑的罗生门就‘友善’地摁在五条悟肩上。
“在下想要和五条先生——详谈一下。”芥川龙之介一改在白昼面前的无害隐忍，恶犬真面目暴露无遗。
“那么请容我也加入吧。”迦尔纳表情认真，“从见到五条先生第一眼，我就想要试着和您交交手。”
藤丸立香：！！！
玛修：！！！
究竟是什么感觉，会让迦尔纳主动向并非英灵也并非敌人，而是在现世活着的人发出挑战？
“啊……迦尔纳该不会是把自己带入岳父的角色了吧。”罗曼医生一语道破真相，“岳父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
“我看是，相当精彩的家庭伦理之战啊。”达芬奇已经拿出了爆米花，“立香立香，快跟过去直播！不要错过啊！多难得！”

第91章
白昼给江户川乱步买好了一大箱粗点心, 事实上她现在的痛感已经缓解了不少，已经没有一开始那样会让她脸色痛到苍白，完全在她承受范围内, 也多亏了五条悟给她当了一会儿的跑腿工具。
不过尽管如此，江户川乱步还是坚持自己拿着那箱粗点心不肯让白昼来拿, 看见瘦胳膊瘦腿的江户川乱步这么努力, 白昼没有拒绝他，只是用一只手帮他抬着箱子底分担。
“乱步大人回来啦！”江户川乱步开开心心地回到武装侦探社, 他看了看社内, 看见了瘫软地躺在沙发上一脸不争气的太宰, 笑眯眯地说道，“白昼小姐送我来哦，顺带着问你想要什么谢礼。”
太宰治垂死病中惊坐起。
织田作之助看向太宰治并说道：“太宰现在愿意起来了吗？”
“起来了起来了！那我和小小姐先出去啦！拜拜——”
太宰治的声音拖着极长极长的尾巴随着武装侦探社的门关上才荡漾着淡去, 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的国木田独步捏断了手里的钢笔强忍着怒意让自己不要吼出来地说道：“混蛋太宰……要他写报告给我装用脑过度浑身瘫软无力，这时候倒是精神充沛了啊。”
“原谅太宰吧，他只是个孩子。”织田作之助一脸老实人地说道, 让国木田独步手中的钢笔从两段变成了好几段。
“你这是什么熊孩子家长的发言啊！织田，你也是, 好好管管太宰啊！”
织田作之助代替了太宰治承受了国木田独步的怒火, 但国木田独步也不是会迁怒的人，对织田作之助更多的还是恨铁不成钢。
宫泽贤治第一时间从江户川乱步手里接过那箱沉甸甸的粗零食, “乱步先生自己抬回来的吗？真是不可思议。”
“哼哼~嘛，虽然有白昼小姐分担, 但是乱步大人有努力减少她的负担和接触面哦！”江户川乱步骄傲地叉腰, 洋洋得意的样子就像是自己做了什么特别厉害的事情，他看向从办公室走出来的福泽谕吉，上前讨要夸奖。
“乱步大人是不是做得特别棒？乱步大人也有在努力地去明白那些人情世故, 做贴心的、体恤他人的行为哦！”
“啊，做得很好。”福泽谕吉揉了揉江户川乱步的头，“值得夸奖。”
江户川乱步开心到冒花花：“嘿嘿~”
与谢野晶子靠着墙无奈一笑，说实话能让江户川乱步尝试去懂得人情世故、去体恤的人也只有寥寥几人罢了，但对于江户川乱步而言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白昼和太宰治一起并肩走着，两人像是散步一样来到了此时安静的公园里。
“太宰，辛苦了。”白昼察觉到太宰治落在自己左手上的视线，抬起左手，“因为戒指吗？”
“虽然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是还是太快了。”太宰治鼓起腮帮子，他并不喜欢和他相似的人，尤其是和他一样喜欢对白昼撒娇的五条悟，那个人太可恶了，仗着恋人身份横行霸道。
“从十八岁开始，到二十二岁……嗯，也有四年了。”白昼无奈道。
“蛞蝓……我是说，中原中也知道吗？”太宰治挑眉。
“龙之介应该会告诉中也哥。”白昼眨了眨眼，“又或许等中也哥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能直接告诉他，中也哥出差了。”
太宰治嘁了一声：“好逊，这么关键的时刻‘出差’。”
“太宰，你想要什么谢礼？”白昼清楚自己在横滨的亲友们都对五条悟不待见，就连东京的友人们有时候都不待见五条悟，按照七海建人的话来讲就是他们信任五条悟，却不尊敬他。
相反，哪怕白昼比他们小或是和他们同辈，灰原雄也能坦然说出自己超级尊敬白昼这个同辈的话来。
“我想要什么吗……”太宰治和白昼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他双手撑在身体两侧，背靠椅背，伸直了自己的双腿，仰望着明媚的天空，他突然眼睛一亮说：“那我——”
“太宰，很抱歉，我现在无法带你长时间飞行了。”白昼道，“我已经没有能为自己提供无限魔力的圣杯了……你知道了吧，从费奥多尔那里。”
太宰治陷入了沉默，语气一沉：“你用了。”
“嗯。”
“为什么。”太宰治看着白昼，鸢色的眸子此刻竟是看不见一点点光。
“为了无论身在何处，都能听见你们的呼唤。”白昼笑道，“对不起，做出这样的决定。”
太宰治眸子微微睁大，喉结微动，他有些犹豫的说道：“那个‘你们’……有我？”
白昼就像是小时候听见太宰治问她怎么带他去找尾崎红叶时那样，用看小傻瓜的眼神看着太宰治，太宰治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嘴角也翘了起来，但还是期待地等着白昼说出他已经猜到的话语——
“你在说什么傻话，理所当然的事。”
太宰治一个用力，嘿咻一声‘跳’着站起来，他转身面向白昼，伸开自己的双臂，笑容温软：“那你还愿意抱抱我吗？”
“当然。”白昼欣欣然站起身，抱住太宰治，拍了拍他的背，“我们是永远的朋友。”
“我是唯一能够让你完全卸下绝对防御的人对吗？”太宰治的声音就像是棉花糖上洒满了巧克力的糖粒，甜软得不可思议。
他的眼神温柔得让曾经目睹过他作为港口Mafia生涯的人都难以置信，却又像是会在下一秒哭出来，但他确信，如果他此时哭了，那绝非是因为负面情绪，“这样子也不错。”
拥抱持续了不过几秒，太宰治就主动放开退开了，笑道：“好啦，谢礼已经收到啦！对于一个男人而言，一位美丽的出色的女性的拥抱就是最好的感谢了，之后要保持距离呢，要不然你的未婚夫会吃醋的吧？那家伙一定会闹得不可开交。”
白昼闻言，点了点头：“的确会。”
“我就不轻易碰小小姐了。”太宰治对白昼抛了个Wink，用吟游诗人般的感叹调无比痛心疾首地说道：“因为我是个带刺的玫瑰，不想让小小姐因为触碰我而受到伤害，啊！世上怎么会发生这样残酷的事情呢！”
“这倒也不至于。”白昼眨眨眼，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话说，小小姐有想过自己魔力消耗过度会是什么状况吗？”太宰治一转话题，重新一屁股坐回到长椅上，白昼也跟着坐了回去。
“嗯——”白昼深思了一下，“大概就是会极度饥饿加上体型缩小吧。”
“体型缩小？”太宰治一顿。
“如果是普通人，只会感到疲惫以及被浑身力气被抽干，但对于我这样的半英灵而言，身体会调整至最节省魔力的状态，也就是幼年的未成长的状态。”白昼解释道，“所谓灵基的调整。”
然后白昼就看见太宰治眼睛亮得让她感觉到了不安。
“小小姐，我有个一生的请求！”
“太宰……”
“拜托了！”
“太宰，你这样很奇怪啊。”
最后太宰治把白昼送到了光帐外，白昼和太宰治道别后，自己走进光帐回到了灵异侦探社。
“白昼小姐！你回来啦！你可算——”藤丸立香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那个穿着白色小洋裙、用湖蓝色发带在高马尾上绑了个大大的蝴蝶结的白发小女孩，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和小舅子和‘岳父’打了一架的五条悟本来身心俱疲，但看见小小的白昼站在那，顿时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这就是他和亲爱的未来宝贝女儿的样子啊！
“亲爱的——”五条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现过去，抱住小白昼，“可爱可爱可爱可爱！！！”
“唔（悟），咚咚（痛痛）……”小白昼眼角泛起泪珠子，这不是她想哭，而是作为幼孩的泪腺过于发达的缘故，也导致本来能忍受的痛变得不太能承受。
“抱歉！”五条悟立刻开启无下限，“现在呢？”
小白昼小小地点了点头，看着为了抱她几乎大半个人都没有形象地趴在地上的五条悟，表情严肃地伸出软乎乎地小手揉了揉五条悟的头：“不咚惹（不痛了）。”
五条悟：！！！
芥川龙之介已经阵亡了，‘战死’前，他的手里拿着已经拍下了导致他‘原地安然去世’的罪魁祸首。
藤丸立香安详躺平，她有个心愿，那就是迦勒底有朝一日也能拥有这样一个小可爱。
在三楼的涩泽龙彦听见动静想要下去，被费奥多尔拦住，要是涩泽龙彦下去，也就是‘牺牲’人员加一罢了。
“是缺魔力了？”迦尔纳上前抱起小白昼，薄荷色的大眼睛和苍青色的眸子四目相对。
小白昼眨了眨眼，大概是为了节省魔力幼化而受到的影响，她的情绪更大化，看见迦尔纳就笑得像是一朵灿烂的太阳花：“纳……纳纳……”
迦尔纳：“……”
藤丸立香抬起头看向迦尔纳，只见迦尔纳沉默半晌转过头对她说：“Master，我能把她带回迦勒底吗？我发誓，我会养她的，不管是火种还是素材，我会加倍的——”
“不行的，你知道的迦尔纳。”藤丸立香沉痛地打断迦尔纳的话。
——一位想要成为父亲的迦尔纳失去了梦想.jpg
等绫辻行人等人回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凶杀现场’，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缩小的小白昼跑着过来，抱住绫辻行人的腿，含糊不清地说：“行、行人……不好——”
绫辻行人宛如心脏病突发，稳重可靠的侦探表情隐忍，一只手抓住心口前的衣物布料，就像是受到了什么相当强大的异能力攻击。
他知道凶手是谁了，是社长！

第92章
距离藤丸立香回收圣杯已经过去四年, 白昼站在神奈川的河边静静地看着在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湖面，算是任务结束后闲余的休息，她嘴里咬着酸柠糖的糖棍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
相比白昼四年前所穿西服大衣, 她此刻所穿的白色西服大衣不管是设计还是心意都上升了好几个层次，而最为繁复精致的手工制作的太阳胸针在它所在的位置与衣领之间垂着弯弯的银色细链。
她扎着低马尾, 用红色的缎带系着蝴蝶结, 柔软的蝴蝶结伏贴的顺从重力垂下，与几缕光白的发丝交缠。
携着太阳余温的风略过河面徐拂而至, 白昼失去了圣杯后也不再拥有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魔力, 但她可以通过晒太阳汲取魔力, 通过晒太阳汲取到的魔力远比进食要来得有效率。
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不管多么炽热毒辣的日照，对于白昼而言都是那样的恰到好处的温暖并且能为她持续不断的补充魔力。
她大概是个太阳能宝吧。
“啊啦, 那边白发的小姐。”
白昼闻声转过头，看见了站在河堤上手里拎着菜，嘴里叼着烟的短发女子, 短发女子看见白昼的正脸后怔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女子抬起一只手按在自己发烫的脸上感慨：“真是超乎我想象的大美人呢。”
“谢谢。”白昼转身面向短发女子, “请问有什么事吗？”
“小姐今年多大了？”短发女子走下河堤来到白昼身上, “像你这样漂亮的人太少见了，没忍住叫了一声, 也没什么事啦，介意陪我聊聊吗？还是说打扰了？”
“没事, 我刚刚结束工作, 现在很有空。”白昼摇了摇头并回答短发女子前提一句的问题：“我26岁了。”
“看不出来啊。”短发女子的目光落在白昼左手中指的戒指上，“有未婚夫了？”
“嗯。”白昼垂下眼眸看向自己的左手手指上带着的蓝钻戒指，眼神温软, 因为未婚夫妻关系的确定，中原中也他们依旧不待见五条悟，但似乎是终于接受了现实。
对于已发生的事情，他们坦然接受，对于未发生的事，他们直接在苗头掐死。
事已至此，再这样针对五条悟，只会给五条悟卖可怜的机会。
但作为特级咒术师，即便太宰治他们没有在背后下黑手，五条悟也很难轻松起来，不仅仅是因为日常的任务量，还有他承担了咒术高专的老师一职。
五条悟与夏油杰想要培养的杰出一代已经陆续出现了极为耀眼的好苗子，他们的重心也将放在这些象征着咒术界未来的学生身上，白昼作为一周定期去一次的代课老师，能够感觉到那些孩子的飞速进步以及想要回应老师期望的决心。
而想要举办一场婚礼所要耗费的精力和时间太多了，并且最好不能有太久的搁置期，否则等你忙完再继续准备，场地已经完全没了刚打理好的漂亮样子了。
白昼不介意没有婚礼，但五条悟却很在意，五条悟有时候抱怨说中原中也既然不愿意白昼嫁出横滨，那么干脆让他嫁给白昼算了，反正他不在乎什么男娶女嫁。
但五条家不可能允许五条悟入赘他人家，五条悟是五条家的未来家主，是既定的这代家主死去后就会立刻接任的内定下任家主，如果不是五条悟已经足够忙碌不愿意再接管家族事务，那么五条悟早就可以接手家主之位了。
五条悟有时候的敏感不安很正常，哪怕他清楚白昼不会移情别恋，但毕竟白昼实在是太受欢迎了。
而且白昼身边大多都是男性，除了成为她秘书的芥川银，只有放假有空来横滨玩的伏黑津美纪会来灵异侦探社帮忙做一些整理文案、后勤之类的工作，和芥川银一起有说有笑地做着文职方面的工作。
毒舌抖S唯独对白昼无比宽容的侦探绫辻行人、无比尊敬憧憬着白昼并忠诚于她的月下兽中岛敦、已经把她的所在之处当做自己归所的安德烈&#183;纪德……
雄性生物也太多了吧？！
看着每天坚持不懈给白昼煲电话粥的五条悟，家入硝子开玩笑说五条悟对白昼是永远的热恋期，白昼对五条悟早就进入了老夫老妻状态。
咒术师的感情像是诅咒，诅咒一旦开始便是不可逆的，对于五条悟而言，不存在解除的可能性，因为他对白昼的依赖性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明明之前半年见一次都可以，戒指戴上后，每周不见一次，他都近乎发狂地想念。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又哭又闹，拿着手机紧贴着在耳侧，抽噎着向着电话另一边诉说自己的委屈。
“看你这表情，和未婚夫关系相当不错啊，是谁先求的婚——啊，对了，介意我吸烟吗？”短发女子笑道。
“应该是他先打算求婚的，只不过我先一步拿出了戒指。”白昼诚恳道，“我并不介意您抽烟，但是吸烟有害健康，更危害他人，不管如何，在有他人在的场合都不应该抽烟。”
“好吧好吧。”短发女子掐灭了烟，“居然想要和你聊天，我可真是奇怪，明明才见面。”
“人之常情，无可厚非，很正常。”白昼并不奇怪她的做法，“不过我并不太会聊天。”
“我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了，孩子他爸不在了。”提到口中的孩子，这位不管是从样貌还是气质都堪称美人的短发女子便露出了一个格外温柔真切的笑容，“那孩子特别懂事，喜欢看电影，就是没有朋友让我担心，但我也不想强迫他去做不想做的事。”
“您是一位十分出色的母亲。”白昼语气温软。
“是吗？”短发女子微微挑眉，她提高了一点自己手里的袋子：“要一起吃一顿晚饭吗？陌生人。”
白昼对上短发女子的双眼，见女子对她莞尔一笑，白昼也缓缓露出了笑容：“我是白昼。”
“哦？种花人。”
“横滨人。”
“哎呀，横滨人啊，那可辛苦了。”短发女子笑道，“我叫吉野凪，你也二十六了，叫我凪都行哦，虽然已经到阿姨的年纪了，但是我相当喜欢你这个大美人哦。”
白昼默了默，点头应答：“……好的。”
不拘小节的吉野凪就这样带着白昼走在回家的路上，在河堤上没走多久，她就笑着对白昼示意：“看，那是我儿子，吉野顺平——哦，是交到朋友了吗？真不错真不错。”
她说着就放大声音对着坐在河堤阶梯上的吉野顺平喊道：“顺平！”
“妈妈？！”吉野顺平看过来，和他正聊得兴高采烈的樱发少年也转过了头看来，正是死过一次又复活了的虎杖悠仁，虎杖悠仁入学时间短，才入学没多久就直接死了一次，被五条悟藏起来躲开上层的视线并进行秘密训练。
而白昼所教的主要是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所在的二年级，因而虎杖悠仁并未见过白昼，也不知道此时他看见的白发女子就是他尊敬的五条悟老师三句不离的‘亲爱的’。
白昼的目光在虎杖悠仁身上微微停滞，看样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咒术高专又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伏黑惠那孩子自强独立得让人担心，那是个会毫不犹豫牺牲自己的孩子，即便陷入危机，他想的也是该如何自己去突破面前的绝境。
伏黑惠没有呼唤过白昼。
【呼唤名字就能让白昼姐听到并回应……感觉这样白昼姐就像是我的式神一样。】
【你可以这样认为。】
伏黑惠双手合十，就像是在神社前摇铃后拍手一般拍了两下，然后反而把自己给逗笑了，他有些难为情地笑着说道：【白昼。】
【召唤成功——】
【白昼姐不要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哄我……我长大了。】明明先做出类似于召唤式神的手势的人是伏黑惠，现在羞恼起来的也是伏黑惠。
白昼记得自己揉了揉说自己长大了的伏黑惠的头，少年红着耳根任她动作，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这样就像是个还需要被家长揉揉头鼓励安慰的孩子。
伏黑津美纪为了毕业能够加入灵异侦探社，放学后从不和同学们去玩，而是去学习有关文职类工作的工作技能，经常向芥川银讨教，放假来灵异侦探社也俨然是一副来实习的架势。
她是除了芥川银外，灵异侦探社内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无异能力也非咒术师的普通人，甚至连芥川银的近战能力都没有，但是不可否认，她是个温柔而正直的好人，被绫辻行人等人接受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现在大家看见她来，都是十分热情包容的态度。
虎杖悠仁也被吉野凪邀请来吃晚饭了，吉野顺平看样子是拿他的母亲完全没辙，但也看得出，他对于能和他聊得格外开心的虎杖悠仁也有些许的不舍。
只要给他们时间，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我的手艺怎么样？”吉野凪笑着问白昼。
“十分好吃，多谢款待。”白昼放下筷子。
尽管和吉野顺平和吉野凪相处得十分融洽，但是夜色深了，虎杖悠仁还是不得不回高专，他笑容灿烂地和吉野母子和白昼道别，朝气蓬勃地离开了。
白昼余光微微扫过吉野顺平，最后也起身向吉野凪道别：“那么我也该走了。”
“好哦好哦~”喝了啤酒的吉野凪已经醉了，她模糊地笑着向白昼挥了挥手，“那么路上小心~”
“好。”
虽然嘴上说着自己走了，但白昼却来了个回马枪在吉野家的屋顶坐了一夜，看了一晚上的星星。
咒灵方，在陀艮的领域之中——
“真人，你不是打算把宿傩的手指放到那小子家里的吗？”漏瑚看着躺在沙滩椅上抛着手指玩的真人问道。
“我可不敢去，特级咒术师‘太阳’可就坐在顺平家房顶上等着呢。”真人耸了耸肩，“远远地看见她，我就知道自己一旦靠近就会死。”
“在明智不过的选择。”一道嗓音清朗语气温和的声音传来，“那可是顷刻间烧了我作为实验场所之一的废弃医院的狠角色呢。”
真人看向来人，露出一个让人感到不舒服的笑容并说道：“哦，你来了——
‘原山’。”

第93章
第二日, 里樱高校举办的关于作文评选的颁奖仪式开始了。
在一切都进行顺利的时候，人们看不见的漆黑的帐已然悄然落下，咒灵方展开了自己的行动, 这一次应该说是真人自己采取的行动，毕竟不看到吉野顺平最后震惊又绝望的表情, 他总不免心里挂念着期待着。
居然会信任咒灵, 多么好玩的孩子。
“我不能留下残秽，那么我就先走了。”穿着黑色连帽衫并拉上了连帽衫的兜帽的青年笑道, 即便如此, 几缕偏长的棕色头发还是露了出来。
“好吧好吧。”真人摆了摆手让青年赶紧走, 自己则是投入了收集素材的游戏之中，在学校里，朝气蓬勃的学生们可是再好不错的素材了, 被改造后一定也会活力十足吧。
一开始还很顺利的真人在碰上虎杖悠仁的时候并没有放在心上，尽管这个人在人类之中属于有人格魅力的那种，再加上吉野凪没有按照真人一开始的计划出事死去, 吉野顺平的反应也他预想中的要平和，竟是被虎杖悠仁三言两语的暂时劝服一起行动了。
只不过此时的吉野顺平还把他当成好人, 要不是虎杖悠仁见吉野顺平对真人无法动手, 就将吉野顺平拦在身后不让吉野顺平靠近危险的真人，并让吉野顺平离开以免被波及, 真人恐怕就当着虎杖悠仁的面把吉野顺平改造成和那些畸变体一样的存在，给予虎杖悠仁沉重的一击了。
真可惜。
虎杖悠仁的到来对于真人而言不过是意外之喜, 大概是因为被两面宿傩寄宿的缘故, 他的攻击能够真正有效伤到真人，但察觉到这一点后真人便领悟力极强的与虎杖悠仁拉长战线。
上次与他交战过的那个金发咒术师也来了，想来也是和虎杖悠仁一伙的。
七海建人与真人交战过, 清楚对于这个咒灵，普通的物理攻击无法起到显著效果，也不会让真人有任何感觉，真人的学习能力过硬，七海建人清楚不可以放任这个家伙继续成长下去。
看见真人鼻子下的鼻血，七海建人向虎杖悠仁确认了虎杖他的确能够伤到真人这一点后，没有任何迟疑地决定了战斗方式，他为辅，虎杖悠仁为攻，果断而利落地向真人发起进攻。
战局随着双方的进步而不断改变着，七海建人再一次肯定真人这个特级咒灵的棘手之处。
在看见真人抛出那些用活人改造而成的怪物拖住虎杖悠仁后，七海建人面色一沉，虽然外形已然成为了可怖扭曲的畸形怪物，但本质上他们仍旧是人类，虎杖悠仁对他们下手就等同于杀人。
可不杀，虎杖悠仁就无法支援七海建人，而七海建人是无法对真人造成有效攻击的。
“你觉得他会对那些可怜的人类下杀手吗？”真人笑容加深。
七海建人沉默。
“虽然有点浪费咒力，但是领悟到了也要用用尝试一下才对。”真人张开嘴，里面是一双双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正做出结印手势的手，“领域展开，‘自闭圆顿里’——”
“结束了——”体会到战斗的快乐的真人露出了夸张到扭曲的笑容。
“的确，结束了。”七海建人摘下眼镜，用低沉的嗓音从容不迫地说道，“虽然我并不太想麻烦那个人，但是剥夺孩子青春的家伙也不值得原谅。”
“哈？”真人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我没办法解决这家伙，就麻烦你了，白昼。”
真人瞳孔一缩，白昼——‘原山恒太’让他们加倍小心的，是据说即便五条悟那样的存在，也被她重伤过的特级咒术师，也正是昨日晚上遥遥相隔就让他心头警铃大作的危险人物。
空灵而清越的铃音轻得像是羽毛掉悄悄落在水面，而它的声音范围却如随之层层泛起荡开的涟漪，漆黑的帐如不堪一击的薄玻璃稀里哗啦碎裂开来，一块接着一块的掉落，露出外层宛如太阳光辉的光帐。
精致的小天平正悄然无息地立于真人领域包裹着的区域外不过一厘米的地面之上，向着真人的方向果断地倾斜点地，那一声铃音也正是来自于它。
赤红的火焰宛如无数道从天空落下的流火之星簌簌簌地落下，也几乎就是在同时，高墙般的火焰升腾而起。
虎杖悠仁看着在火焰之中先是痛苦地哀嚎紧接着便平和下来，仿佛身置母亲那温暖的孕育之地般安详的‘怪物’们在火焰中缓缓消散，化为灰烬。
死去前，留下眼泪的他们就像是在说——“谢谢。”
很痛苦吧？请安息。
在心里默默为那些无法挽救的人默哀后，虎杖悠仁察觉到火焰没有伤害除‘怪物’以外的存在的意思，借此轻松脱身的虎杖悠仁赶紧从窗户跳了出去想要去支援七海建人，却看见七海建人正和昨天他见到的那位白发女士说着什么，七海建人的神情很是轻松，而那个能够交流、几乎与人无异的咒灵也不在了。
“虎杖，这就是我先前和你提过的为数不多，除了乙骨忧太以外，最为可靠令人尊敬的特级咒术师，白昼。”七海建人见虎杖悠仁过来便和他介绍道，“你应该还没见过她吧。”
“诶？原来真的不是五条老师啊。”虎杖悠仁挠了挠头。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在说五条悟？”七海建人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白发、超好看、强大、耀眼、会飞……”虎杖悠仁乖巧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不是吗？”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也有他的错，没有直接把白昼的名字告诉虎杖悠仁，只是告诉虎杖悠仁“你见到了就知道了”，毕竟不管是他还是灰原雄，平日里都想着尽量不要打扰白昼，不会随意说出她的名字。
不管是否是需要帮助，白昼也会听见他们说起了她的名字。
哪怕白昼耿直说出：“我不是伏地魔，不会喊了名字就会过来干掉打扰我的人”这样的话，也改变不来他们的想法。
“七海是这样对学生们说我的吗？我很高兴。”白昼看向七海建人，眼中带笑。
“咳，主要是灰原那家伙总是喜欢这样在学生面前对你大夸特夸。”
“因为我会给他带白也老师的新作典藏本吧。”
“……”七海建人顿了顿，不可否认这一点，“也有这一部分的原因，他说你的有钱程度和五条悟差不多。”
虎杖悠仁看了看白昼，又迷茫地看向七海建人。
“她就是五条悟那家伙三句不离的‘亲爱的’。”七海建人见虎杖悠仁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耐心地补充了一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七海建人说到‘五条悟’时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高专七大秘密之一——
为什么白昼会看上五条悟。
夏油杰给出的回答是：当年五条悟不开无下限冲进白昼的火里破了相，所以白昼不得不负责到底。
虽然这种回答看五条悟那张人间尤物、没有半点损伤——有时候又会让人觉得‘人间油悟’的脸就知道没有多少真实度，顶多半真半假，但是就是这样的回答，二年级生们全信了。
禅院真希：（沉痛）是那个笨蛋能干出来的事。
熊猫：（无奈）嗯，可信度很高。
狗卷棘：（扼腕不已）鲑鱼！
乙骨忧太：（痛心疾首）就因为这样要娶五条先生也太无辜了，白昼姐。
祈本里香：（叹息）五条先生真是糟糕的大人呢。
一说到五条悟口中的‘亲爱的’，虎杖悠仁像是想起了什么，连连发出好几声“噢噢噢噢！”，让人严重怀疑他是否下一秒会发出更加高昂的公鸡叫。
“亲爱的！”虎杖悠仁喊出来后反应过来，看着面前面容姝丽冷清的冰美人，顿时满脸通红，他秘密训练的这些天都被五条悟洗脑了，“对、对不起……”
白昼莞尔，伸出手揉了揉虎杖悠仁的头。
“没事，那么正式的介绍一下自己吧，我是白昼，特级咒术师，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代课老师，你是新生，不认识我很正常，大家不轻易叫我的名字也是有原因的。”白昼态度温和而包容，让虎杖悠仁顿时放松了下来，也明白为什么七海建人刚刚会是那样轻松的状态了。
“我是虎杖悠仁！是一年级新生！请多指教！”虎杖悠仁元气满满地说道，并露出一个灿烂阳光的笑容，“对了白昼老师，我有一件事想要和您说，可以吗？”
“并无不可，请说吧。”赤炎已经随着校园内的清扫完毕消散，白昼已经察觉到在一旁教学楼窗户小心翼翼探出头的黑发少年。
“就是您和七海先生，能不能帮吉野顺平入学咒术高专？他是后天觉醒了术式的人。”
“可以。”白昼没有任何迟疑地答应下来，“说起来我也旷了一两次咒术高专的课了，回去一次好，以后一年级生的课程很有可能我也会负责一些。”
“咒术高专的确是适合你们这些年纪尚幼的咒术师成长的温床。”七海建人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虎杖悠仁眼睛一亮，立刻对着躲在教学楼窗户后面的吉野顺平招了招手热情呼唤道：“顺平！”
吉野顺平微微瑟缩，他看向那位好看得不似一般人的白发女子，他认出这就是昨晚上在他家吃饭的那位女士，吉野凪很喜欢这位女士，今早上还一直说着她，见白昼向自己微微颔首，吉野顺平心里便不知为何升起了一股勇气。
白昼期待着这个孩子自己主动过来询问能否加入咒术高专的事。
虎杖悠仁在这一过程中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对吉野顺平说咒术高专怎么怎么好，有超级可靠、能够托付背后的同学、有特别强大就好像无所不能的老师、学校环境也特别好之类巴拉巴拉的话。
结果是吉野顺平愿意并想要加入了咒术高专，而吉野顺平转校的事，作为母亲，吉野凪没有意见，毕竟遭受过校园暴力的吉野顺平能够和虎杖悠仁这样温暖治愈的孩子一起上学，她很放心，更别说她中意的大美人还是那个学校的老师。
带着吉野顺平来到咒术高专，七海建人带吉野顺平熟悉环境，虎杖悠仁还要继续待在地下室，白昼则是去给吉野顺平办理入学手续顺带汇报一下情况，去见了夜蛾正道。
“白昼，你来了，这些天都很忙吧。”夜蛾正道看见来人，神情便有所松动，不仅仅是因为白昼的强大和靠谱，更是因为白昼是他的好友原山恒太放在心尖尖上当做闺女宠爱的学生。
“还好，很抱歉这些天旷了课。”白昼说着便直入主题，“我想要给一个孩子办理转学手续——吉野顺平，他与特级咒灵接触过，并在那个咒灵的教导下觉醒了术式，很抱歉，那个咒灵跑得太快太果断，我没有第一时间解决他，下一次就不会了。”
“没事，你的能力和品行我一向很信任。”夜蛾正道闻言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突然说：“对了。”
“嗯？”白昼歪头。
“悟在学校里。”
“我明白了。”白昼秒懂。
和夜蛾正道汇报完事情，白昼一出去，就看见一个一米九以上的修长身影刷的一下扑了过来，挂在她脖子上很不符合科学的转了好几圈后树懒一样的四肢并用紧紧缠住白昼，就跟没有重量似的。
“辛苦了。”白昼抬起手揉了揉埋在自己胸上的雪白脑袋，被他留长的白发又软又滑，像是丝绸一样披散着，而他所佩戴的眼罩将脑后的头发勒住了一部分。
五条悟冒着愉快的粉色小花花，“今天是我的幸运日哦~”
“究竟哪一天才是你的幸运日？”白昼疑惑，“每一天？”
“能够恰巧遇到亲爱的的每一天都是幸运日哦~”
白昼默然，又揉了一把五条悟的头后抱着过分牛皮糖的他往教职工宿舍走去，步履不受五条悟的任何影响，依旧稳健轻盈。
“吃糖吗？”
“吃~”

第94章
在教职工宿舍里, 白昼从书架上拿下一本被打理得很好的书，她打开书页，拿出那里面的银杏叶书签, 这些年来，这枚书签被她保存的十分完好, 就如同那套尘封多年的制服。
“悟, 你这段时间一直睡的是我的宿舍？”白昼看了一眼书签就重新把书签夹回去把书放回原处。
五条悟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在，一进来就扑到白昼软乎乎的床上, 白昼的房间一直都是他在打理, 他当时是有钥匙的, 还是白昼给的。
“不行？”听到白昼的话，面朝下扑到她床上的五条悟抱着被太阳晒得蓬松的枕头仰起头，摘下黑色眼罩露出那双从未变过的蓝色猫眼, 可怜巴巴地看向她，身高190cm以上的大男人横在床上，基本小腿部分都在床外。
“我并没有说不行, 只是看情况你根本没有在自己的宿舍里睡过，我的床按理说并不适合你这么大的人睡。”白昼打量了一下宿舍, 虽然她不是不会住宿舍, 但对于常年驻守横滨的她而言，住高专宿舍的次数每年能有个四五次都算好。
但是宿舍里显然是常年有人居住, 生活气息充足，不管是桌上还没吃完的蛋糕还是垃圾桶里的喜久福包装袋, 她走到衣柜前, 一打开，里面基本都是五条悟的衣服，可见这个人已经是直接住在她的宿舍里了。
“在自己的宿舍里睡不着嘛。”五条悟半张脸还埋在枕头上, 他抱着枕头往一边滚了一圈，腾出更大的位置后拍了拍他腾出的空间，拼命明示她也躺过来，“亲爱的亲爱的~”
“悟，至少把这份蛋糕吃完了再睡觉吧，而且你没有把它放进冰箱，就说明你并不打算把它放太久对吗。”白昼端起桌上的蛋糕走到床边，看着面对自己的五条悟，随意地盘坐下来。
五条悟依旧保持着趴在床上抱着枕头的姿势，压根不打算伸手把蛋糕接过来，眨着漂亮的蓝眼睛期待地看着白昼，两个人四目相对片刻后，白昼动了，她拿起蛋糕叉切下一小块蛋糕叉起来递到五条悟嘴前。
五条悟愉悦地眯起眼，心满意足地接受着投喂。
“你还是小孩子吗？”白昼面无表情地确认五条悟咽下嘴里的东西后才喂下一口。
“不行吗？”五条悟托腮歪头，睁大自己的大眼睛，“我不可爱吗？”
白昼认真地看着五条悟，她暂且把右手拿着的蛋糕叉放在蛋糕盘上，揉了揉五条悟的头才接着喂，没有给出她的回答，不过刚刚她揉头敷衍五条悟的动作，颇有哄小屁孩的感觉。
——行，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京都府立咒术高专和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姐妹交流赛要开始了，亲爱的最近有空的吧？这么多年，灵异侦探社也有一套自己的运行准则了吧，作为社长，不是难度高到必须要让身为特级咒术师的社长出马的任务，都已经不会告诉你了吧。”五条悟眨巴眨巴眼说道。
“是的，前段时间异能特务科专门给我委托了一项祓除任务，完成之后大概又要闲置一个月了，大部分时间我都会驻守横滨，作为底牌和威慑，这也是我最主要的‘工作’了。”白昼往他嘴里塞下最后一口蛋糕后站起身去收拾蛋糕碟和叉。
五条悟一顿，愤愤然拍了下枕头。
“怎么了？”白昼停下脚步。
“为什么每次我过去的时候，亲爱的你都超级忙，办公桌上都放满了文件！”五条悟忿忿不平。
“那是行人、乱步一起拿来的，主要是港口Mafia的和平无战协定和武装侦探社的合作互助协议，还有叶藏的花店经营详情记录，有时候是其他的合作案，费奥多尔有时候也会让我帮忙解决一些天人五衰的后续事情。”
白昼回想着说道：
“有时候追求自由的果戈里也会给我带来一些麻烦，偶尔行人也需要和他的朋友乱步、坡一起去玩，做他们感兴趣的事，所以那段时间我会负责行人的工作，异能特务科偶尔也会有委托专门发给我，所以大概只是巧合吧。”
绫辻行人、江户川乱步、大庭叶藏、费奥多尔，武装侦探社那里绝对还有太宰治的手笔，这个五个人聚在一起就感觉能下一盘轻易撼动世界格局的棋，但谁都没料到，站在正义一方的他们竟是闲得来计算五条悟可能来找白昼的时间点并大动手脚。
虽然那些工作对于白昼而言并没有多麻烦，因为白昼很信任他们，可以直接签字盖章，但是不管绫辻行人和江户川乱步都希望她能够逐字逐句地看，于是白昼也放慢了办公效率逐字逐句地看，自然而然慢了。
大庭叶藏的花店经营详情记录上写了花房各方面种植记录和花开花谢的规律和时间，有时候也会写上前来买花的客人的故事，写的很用心，白昼看得也很认真专注，没有错过一个字的。
果戈里经常会惹出事，追求自由的他虽然因为费奥多尔的缘故来到了灵异侦探社并因为白昼的人格魅力而加入灵异侦探社，但实际上这个人是不受任何束缚的，一切行为都出自他的想法。
但自从白昼教对他说出：“所谓真正的自由是建立在一定的条件规则下，正如同人类只能活在地球上，因为现如今只有地球能够提供人类活着所需的一切，没有规则的自由，那还是自由吗？假设束缚不存在，那么作为束缚的相对产物‘自由’还会存在吗？”这番话后，果戈里才慢慢的有所改变。
大概是把白昼当成他的规则和管束，他的行为慢慢从捉摸不透的混沌无定演变成如今他人眼中的‘虽然麻烦透顶，但不是个坏人’。
能够引导他人的领导者无疑是十分关键的定位和存在，TA若善，那么TA麾下的人哪怕是迷茫无措之中，心中必定也会有一条从善的道路，反之也是如此。
从领导人变为‘追随者’的费奥多尔并没有感到多难受，实际上白昼对他的管束只有一点——
倘若你想要去做不好、伤害他人的事，我会把你揍一顿带回来。
纪德也被施加了这样的束缚，不过这些年来，这个男人的神情气质越发的柔软轻松，那段痛苦挣扎到疯癫寻死的过去，大概对于他而言，已经是能够作为一段简短的让孩子们听不懂却不明觉厉的故事了吧，白昼的束缚对纪德而言，已经等同于无物。
被救赎了的亡灵重焕新生，沐浴着阳光就像从未死去过。
费奥多尔曾以为那只小朱鸟‘小神官’只是普通的‘信使’，直到某一次祓除行动纪德受伤，一直窝在纪德头上的小朱鸟发怒飞起来化作了一只三米高的巨鸟喷出太阳之火，费奥多尔才恍然大悟。
是了，作为曾经拥有着无限魔力的圣杯的白昼制造出来生命，小朱鸟怎么可能只是‘信使’的职责，它正是白昼给予纪德、绫辻行人，甚至于他费奥多尔，他们这些异能力者对付咒灵的最后一个手段。
小朱鸟太费魔力了，曾经的白昼能够没有任何感觉的轻松承担，但现在，即便白昼的魔力储量仍旧远超于任何魔术师，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能够感受到魔力从体内不断流失，虽然只是一条小小的细细的涓流”。
光帐的维持也亦是如此，虽然魔力的流逝和恢复同步进行着，白昼仍旧强大到面不改色的维持它们的存在，但所有人都知道——已经不一样了。
她为了一个听上去对自己毫无益处的愿望，用掉了圣杯。
“这是什么圣人啊……”费奥多尔手中握着的笔在纸上轻轻落下最后一笔，他现在所在写的是灵异侦探社用以回复那些委托信的回信，虽然心神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双目漫不经心完全不在信上，但他的字迹依旧优美流畅，不见丝毫生涩滞留。
他这么熟练也并不奇怪，毕竟他以灵异侦探社的名义写了四年的回信了。
绫辻行人把这样的工作交给有着前科的费奥多尔可以说得上过分自信了，不过费奥多尔也清楚这是对方给予自己的惩罚，毕竟当年圣杯碎片散布的位置那么散和宽泛，他费奥多尔‘功不可没’。
不过也幸好，他预想的计划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否则可就真的没法在灵异侦探社待下去了。
敞开的窗户，海风吹来，抬起头，微微侧眸就能看见那让人心旷神怡的汪洋大海，海面上波光粼粼，在灵异侦探社靠近海崖的那一块后院，除了白石铺就的小道，两侧都被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这些美丽的植物都是他们的社长亲手栽种的。
想要放松的时候就看看这风景好了。
“真是过分懈怠了。”费奥多尔竟是对自己的现状感觉到了满足，这是曾经的他从未想过的，什么人间疾苦、什么战争灾难、什么雄伟理想，都比不过这一片海、一片花、一片……阳光。
佛了？
大概可以这样说他吧。
费奥多尔听见了开门的声音，看见了绫辻行人，看着绫辻行人手里拿着的手机以及侦探此刻的表情，他迅速反应过来了：“社长不回来了吗？”
“啊，要在东京待个至少一周。”绫辻行人表情冷淡，但费奥多尔听出了他的咬牙切齿，“五、条、悟。”

第95章
“虎杖那个孩子你是怎么打算的。” 在半硬的长沙发上, 白昼刚刚把宿舍里收拾了一下，顺便把该晒的该洗的东西晒的晒洗的洗，打理得井井有条, 让看上去整洁的宿舍变得真正整洁了，每一处都似乎闪烁着光芒, 告诉别人“我们超干净的哦”。
五条悟跟着白昼从床上转移到长沙发上, 一长条人占据了这条沙发的头到尾，白昼不得不给这人当了膝枕。
“我在教那孩子各种事情哦, 姐妹交流赛的时候就让悠仁君回到他的小队伍里哦。”五条悟一个鲤鱼打挺, 稍微坐起来了一点, 然后挨着白昼靠到她肩上。
“嗯，我知道了。”白昼低垂下眼眸静静看着他，看出了他的倦怠和强撑精神：“困了？”
五条悟闻言立刻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回答道：“不困, 一点都不困！”
“你的眼睛已经快要眯成杰那样的了，有一说一，你的回答很像是被妈妈催睡觉却想要熬夜证明自己的小屁孩。”白昼一只手臂绕过五条悟脑后, 两只手一前一后抓起五条悟的一束头发分成三股开始编起来。
“真的小成那样了？”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听到了让他大受打击的话，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那这样亲爱的你还爱我吗？”
夏油杰看了拳头都硬了。
白昼面无表情地给他脑门上弹了一记指, 五条悟“嗷呜”一声委屈巴巴捂住额头，眼里顿时变得水汪汪。
“我答应了你, 至少在姐妹交流赛结束前都会陪着你。”白昼语无波澜，但她说话时总是带着一股子认真劲, “睡吧, 说实话约会的全部流程和一般情侣几乎差不多，也不过是吃饭电影逛街，你有异议吗？”
“Zzzzzzz。”
“悟, 人真的睡着的时候是不会发出‘Z’的声音的。”
五条悟抱着白昼的腰，身体滑下重新躺了上去，他把脸埋在白昼最柔软的小腹上，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
白昼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大概是出于担心自己的动作会影响他的入睡，只是安抚性地揉了几下后便只是轻轻地放在上面，将面前电视的声音调到最小。
她太安静了，但是悟似乎……喜欢有声音吧。
虽然打着“非要让白昼哄自己睡觉不可”的幼稚想法，但只是在白昼身边安顿下来，五条悟就已经困倦到不受自己控制，眼皮子打架，这个人终结了他的理智和自制力，他现在有种已经什么都懒得想，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想的感觉。
五条悟想起了不喝酒的自己唯一一次喝酒、还是直接喝下一杯长岛冰茶的壮举的原因——十八岁的她要回横滨了，他知道这个人喜欢种花，生活习惯、饮食习惯、甚至是思想和对法律的认知，所以他也是打算在她十八岁的时候正式表白。
法律是对于人的道德最低的限制，而她的道德标准远远高于法律，根正苗红得就跟在种花红旗下长大而非横滨擂钵街那种鬼地方。
五条悟讨厌那种恶贯满盈的恶臭之地，本该是厌恶的。
但是为什么偏偏那样的鬼地方会是她的家啊，五条悟简直是替这个人感到不满与不甘，直到他明白——
她也不是出于自己意愿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
其实在哪里都好，只要遇到记得住她的人，对于她而言是否就足够了？
委屈又难过，但他阻止不了，也不想阻止这个人，却又说不出类似于其他人那样“请不要把我们当成束缚，自由地高飞吧”这类释然包容的话语，好吧，就把他当成是个甩不掉的麻烦吧。
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人、爱上这个人的时候，为什么会需要找一个借口或是理由来证明自己的眼光、感情不是随便的呢？
就像是认真去回答“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一样没有必要和意义。
这样去思考这个问题的他似乎也显得过于较真幼稚了，一见钟情就是一见钟情，当初六眼看见的画面是其他人不能想象的，他看见的不是人，而是光，由光汇聚而成的人。
她很白，却和苍白沾不到一点半点关系，第一眼他几乎分不清她是由日光构成的还是由血肉构成的，就连睫毛都像是有着微微弧度的光丝，和阳光的融洽度简直一绝，已经可以说是不分你我了。
并不刺眼，而是那样恰到好处的温暖而治愈，几乎那一瞬间就把他满身的疲劳驱散了。
第二次见面，他才看清了这家伙的脸。
开什么玩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这个人有着很好看、温柔的笑容，为什么近距离直面的时候，没有了那样刺眼碍事的阳光妨碍，这人却是一副面无表情、冷淡得让人心里差距落差大到无法接受的样子。
夏油杰总是说他太幼稚了，幼稚到让人惯不下去。
开玩笑，白昼就惯得下去，她最好、最有耐心了，但是为什么呢？应该是有理由的吧，她不是会无条件把人宠坏、纵容的‘熊孩子家长’。
“为什么？”大概是人们入睡前的通病，脑子里总是会想一些会严重干扰到睡眠的东西，五条悟也是如此，他此刻不得到一个答案就无法入睡，于是他扬起脸询问道。
“嗯？”白昼对上他的视线，示意他说出问题。
“我做出幼稚的行为的时候，你总是会包容惯着我？”五条悟从不否认自己在白昼面前总是一副什么都不会等着白昼给他做地幼稚样子。
“的确，如果是第一次见面的悟，我绝不会这样惯着，但现在——你身上‘幼稚’、‘孩子气’、‘天真’，在我看来一次绝非属于贬义，我认为这些词汇最初被创造出来意义应当是正面的夸赞。”白昼直言说出自己的想法。
五条悟眨巴眨巴眼，像是乖乖听讲的小学生。
“悟只是想要听情话吧，虽然我并不认为自己说出的话语并不是什么情话。”白昼话音一转打破了自己刚刚话语营造的气氛，“我可说不出什么讨你欢心的肉麻话，快点睡吧。”
——好家伙，不愧是你。
“亲爱的你不说完！我睡不着啦！吊胃口好过分！”五条悟说着就要闹脾气地翻滚，差点摔下沙发，被白昼及时拉了回来。
“那么我说完后，请好好睡觉吧。”白昼叹气。
“好耶！”
“实际上我身边‘幼稚’的人不少，在我看来他们都有着‘天真’的特质，他们或许被他人认为过分孩子气幼稚，却从未被说过天真，因为他们的超群过人的智力。”白昼此话一出，那些人的名字便呼之欲出——
江户川乱步、太宰治、大庭叶藏。
“我认为他们相当成熟了，正因为成熟才能拥有这份天真。”白昼莞尔，“我曾看过一句话——成熟不是为了走向复杂，而是为了抵达天真。天真的人，不代表没有见过世界的黑暗，恰恰因为见到过，才知道天真的美好。”
五条悟安静了下来，如果有其他人在，便会察觉到五条悟现在安静的神情像极了白昼。
“悟，你也是，你们都是可爱的人，因而当你们遇到有所不会的事物后，我反而因此感到欣慰”白昼轻轻把五条悟头发一侧被她编起来的那束头发拆开用手指梳顺，“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不会’这回事，当失去一切依靠的时候，自然就什么都会了。”
白昼表情坦然，“我大概是的确把你宠过头了，仔细想来似乎也不太好，我是不是应该改正这一点——”
她话音未落，五条悟立刻倒头就睡，就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并发出“Zzzzzzzz……”的声音。
“悟，我都说过了，真正睡着的人不会发出‘Z’的声音的。”白昼一本正经地纠正五条悟这堪称粗劣的装睡技巧。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真的睡着了，睡得很熟。
“开玩笑的。”白昼这才缓缓地轻声道，“不会改正的。”
辛苦了，悟。
白昼先扒开五条悟抱在她腰上的手，抬起五条悟的头让自己脱身后，在尽量不弄醒五条悟的范围内把人打横抱到床上，在沙发上睡着完全是让他曲着腿蜷着背，这样等他睡醒绝对是浑身僵硬。
给他盖好被子，防止他半梦半醒地察觉到她的走开并醒来，白昼把自己的西服大衣盖在五条悟身上后才动身走进厨房，冰箱一看就知道是五条悟专门换的大冰箱。
打开冰箱右边的冰箱门，白昼看见了里面一盘盘的菜，看样子还没有解决干净。
是悟自己做的吗？
白昼心想着把菜端了出来，尝了一口后确定还真是五条悟做的，甜度超标了，每一道都是甜的，但一道道尝下去确能感觉到他的明显进步。
最后一道菜是酸菜鱼，唯一一道不是甜的，却是做的最好的一道菜，已经完全可以作为餐厅主打菜端上桌的那种。
打开冰箱另一侧的冰箱门，里面是各种水果和甜点，在透明的冰箱抽柜里放满了柠檬，黄柠檬青柠檬都有，还有一指橙一类的偏酸味的水果。
恍惚间，白昼以为自己在这个宿舍住了很久很久。
细细观察后，不管是花瓶里被养得很好的栀子花，还是养在阳台上的向日葵，一本本被打理得没有一点点灰尘的书籍，亦或是冰箱里的柠檬储备量——
都像是她和五条悟一起生活在这里。
这么多年来，白昼的厨艺没有任何进步，她也是被身边的人给惯得‘不会’了，没有膨胀都是她有自知之明。
“……等悟醒来，热热吃了吧。”白昼将这些菜重新放回冰箱里，从宿舍用来放闲置东西的隔间里拿出自己套了防尘袋的衣服，里面还有几套她曾经的制服，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制服，因为长高了不合身了，但又舍不得丢就这样保留了下来。
三年级的制服也留在了高专里。
她带走的只是当初自己身上的那套，以及原山恒太送给自己的第一套制服上的扣子。
也不知道被悟的衣服塞满了的衣柜还能不能放进她的衣服……算了，她的衣服也不多，能穿的更少，只是几件放进去不成问题。
心里这样想着，但当她试图从衣柜里整理出自己的一片‘领地’的时候，白昼还是懵了，她抱着自己的衣服，看向已经换了个睡姿，抱着她的西服大衣睡得酣甜的五条悟。
五条悟，你果然是个当之无愧的大少爷，而且这么多的衣服塞进这个对于他而言过于小的衣柜里，恐怕当初废了这个人很大一番心思吧？

第96章
姐妹校交流赛应期开始。
要参赛的二年级生一年级生基本到齐, 只差他们那位没有时间观念的领队老师了。
“怎么回事，那个笨蛋又迟到了。”禅院真希一手叉腰一手拿着咒具，“这近几天都不见那家伙的影子, 是做任务去了？但都临近交流赛了，不至于还给他那么多任务吧。”
熊猫没有任何意外之情地说：“毕竟是他啊。”
“鲑鱼！”狗卷棘点点头。
上次打爆了京都府立咒术高专的乙骨忧太这一次出国出差去了, 祈本里香作为乙骨忧太内定的专属辅助监督也一并去了, 于是本次参赛的二年级生就只有禅院真希、狗卷棘、熊猫三人，于是人数不够, 所以就需要一年级生出两人。
对于五条悟的不守时, 伏黑惠也早有预料了, 只能说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其他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钉崎野蔷薇已经把自己的不满表明在了自己脸上。
推车的车轮在地面上咕噜咕噜的转动声越来越近, 还伴随着五条悟的“芜湖”声，学生们循声看去，本来想要吐槽五条悟这家伙又要搞什么, 就看见五条悟坐在铁箱子上就像是做过山车一样伸展着手臂向他们挥。
而推着推车的人，正是他们有段时间没有见到的白昼老师, 白昼仍旧是他们熟悉的装束, 只不过今天还多加了一顶英伦风的系着橘红色缎带的黑色小礼帽，帅气程度翻倍。
“白昼姐！”禅院真希眼睛一亮, 这一刻，她的眼里只有教导她体术和近战技巧分外可靠的白昼姐。
“白昼小姐！”熊猫看见白昼也很意外, 因为白昼这个月的确特别忙, 比起他们从咒术高专上层接任务，而且大部分时候都是夏油杰老师派遣任务，基本不管是难度还是相隔时间都会安排得相当好, 让他们有充足的修养消化经验的时间。
绝大部分的压力都在特级咒术师和一级咒术师身上，而且日本政府现在比起委托咒术界更加信任白昼的灵异侦探社，因为灵异侦探社不排外，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异能力者，还是说无咒力的天与咒缚者，都在灵异侦探社和睦相处着。
政府方面更加重用对世俗权势之争完全没有兴趣的灵异侦探社很正常，白昼因此工作行程要么紧凑到前脚不沾后脚、喘不过气，要么就是能一杯茶一盘点心一本书，办公室里坐一天。
在这样的情况下，白昼每周来咒术高专代课一节的安排也因此有时候不得不推迟或是直接取消，等待有空的时候再补上。
当然，既然是代课老师，一般来说也是需要她代课的时候才会出现在学生面前，每周回高专的目的还是为了和家入硝子、夏油杰、夜蛾正道还有五条悟见见。
所以实在没有时间的时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金枪鱼蛋黄酱！”狗卷棘的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他之所以衣领高到能够遮住口鼻不仅仅是因为咒言师的习惯，还有就是他知道白昼高专时期穿着的衣着就是高领的，他这种行为大概可以说是追星行为了吧。
一开始狗卷棘就是冲着白发大御姐毅然决然入学了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因此已经知道白昼脱离了咒术界的狗卷棘在得知白昼因为夏油杰的邀请而愿意代课老师后，开心得差点说出“明天老师就出差”的话。
“真希、棘、熊猫。”白昼点了点头，看向伏黑惠，“惠在高专已经适应了吧。”
“那个……”伏黑惠挠了挠头，小声叫了一声：“白昼姐。”
当初拒绝白昼发出的高专入学邀请，不想要当咒术师的人是他，现在想要成为足够优秀的咒术师加入灵异侦探社为白昼分担的人还是他，想想还真是有点尴尬。
白昼上前揉了揉伏黑惠的头，“很努力了呢，惠。”
伏黑惠耳根微烫，声音越来越小：“还、还好吧……不要当着别人的面揉我的头，白昼姐。”
白昼点了点头放下手，看向伏黑惠身边的短发少女，“你是？”
看着这位身着纯白西服大衣、白马甲、红衬衫搭黑色长裙的御姐系大美人过于出色的外表和强大的气势所撼动心神，甚至是看呆了的钉崎野蔷薇看着美人那双冷静平和的薄荷色眸子看过来立刻一改刚刚的满脸不耐。
“您好！我是伏黑惠的同学，钉崎野蔷薇！”这就是城里的美女吗？！可恶，这种挫败感——
美人微微一笑，本就姝丽精致的冷美人面孔越发的活色生香，“你好，我是白昼，高专的代课老师，横滨灵异侦探社社长，欢迎来横滨玩，现在那里经过几年的打理，咒灵密度和东京差不多了，惠麻烦你照顾了。”
“哪里哪里……”钉崎野蔷薇觉得美人这一笑，她的心都软成一滩烂泥了，她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姐姐，给个姬会。
“白昼姐是超强的特级咒术师，比那个不守时的笨……五条老师靠谱多了，不，是特别可靠。”禅院真希走到钉崎野蔷薇身边用手臂揽住钉崎野蔷薇的脖子，凑到钉崎野蔷薇耳边小声道：“白昼姐绝对就是所有百合女心中最完美的攻。”
特级咒术师？！又强又美！这个大美人就是她钉崎野蔷薇未来想要活成的样子！
对于禅院真希的话，钉崎野蔷薇用力点点头表示赞同。
要弯了要弯了。
见两个少女说起了悄悄话，白昼也没有插入二人话题的意思，站到了伏黑惠旁边，五条悟见最后一位新生钉崎野蔷薇也认识了白昼，嘿咻一声跳下箱子，虽然以他的腿长而言根本不需要用‘跳’这个方式。
“亲爱的~不要再把咒术高专的学生招揽过去啦，乙骨君和里香酱可都明确表示了毕业后的就职地点是你的灵异侦探社了，咩~咕~咪~也是呢，为了你努力成为优秀的咒术师哦。”五条悟双手比出手枪的手势指着白昼，“花心大萝卜~一点都不心疼你家亲爱的吗？”
“在灵异侦探社就职并不意味着会跟着我脱离咒术界。”白昼完全没有自己在挖咒术界墙角的自觉，接着提醒道：“悟，差不多了吧。”
“是是是~差点忘啦！”
“……这种事不能忘的吧。”白昼面无表情，“看在有学生在的份上，就不对你动手了吧。”
白昼的动手就是给五条悟脑门一记弹指以作小惩，希望他长记性。
“怎么回事啊，五条悟那家伙和白昼姐……”钉崎野蔷薇也跟着禅院真希叫起白昼姐来。
“白昼姐和五条先生是未婚夫妻，在一起有八年了。”伏黑惠很自然地加入了两个女生之间的话题，应该说有关白昼的话题，他总是能够第一时间融入进去。
钉崎野蔷薇难以置信。
他五条悟？凭什么？！
“ 那么——锵锵！送给大家的大惊喜！”五条悟说着，箱子盖就打开了，里面蹦出一只朝气活力的樱粉色大老虎。
起死回生的虎杖悠仁并没有受到他原本预想的待遇，事后反而被迫拿着相框扮演活着的祭奠照片，无辜又可怜，毕竟他没有死却让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难过了这么久，即便是五条悟的安排，虎杖悠仁对于这个‘惩罚’也没有任何怨言。
一年级生之间的‘和解’，白昼没有插手的想法，仅仅只是看着，就感觉到三人之间已经连接得格外紧密的羁绊，她为伏黑惠感到发自内心的喜悦。
在宽阔的待客室里，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一起惩罚了‘复活不报’的虎杖悠仁问起了详情：“你和白昼姐什么关系？”
“……”伏黑惠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可以说是白昼姐养大的吧，我的父亲不怎么着家，没有财运却喜欢赌马，是白昼姐把他带走，给了那家伙一份稳定的工作，还给了他一个月一千万的工资。”
钉崎野蔷薇心动了，“白昼姐那里缺人吗？”
“很缺咒术师，到现在，除了一个负责打杂勘察的诅咒师，也就我父亲勉强算一个，社内的其他社员虽然也能祓除诅咒且效率越来越高了，但是多数时候，政府更想让白昼姐出手，所以白昼姐很忙。”伏黑惠道，“毕竟她是为数不多且极其可靠的特级咒术师。”
“太辛苦了。”钉崎野蔷薇小声喃喃。
“特级咒术师基本都是这样。”伏黑惠叹了口气，“我想要快点成长起来，至少……至少达到能够分担白昼姐工作的那种程度。”
就像乙骨前辈那样。
“那么姐妹校交流赛的事宜都说清楚了，惠、钉崎，如果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或是二年级的前辈们。”白昼接过了五条悟的工作对学生们讲解了一下姐妹校交流赛的流程和注意事项，主要是和一年级生说的。
“是！”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齐齐答应下来，看样子并不需要再过多解释了。
白昼此时手里正拿着狗卷棘递过来的签名板签着字，常年批阅公文合同的她练就了一手快速签字的技能。
狗卷棘接过签好字的签名板，开心地抱在怀里，然后另一只手娴熟地拿出手机，睁大自己漂亮的紫色眼睛，宛如狗狗一般期待地看着白昼：“海带！”
“合照吗？可以，不过棘为什么这么喜欢我的签名和合照呢？”白昼不解，但还是同意了。
狗卷棘冒着粉色小花花坐到白昼身边，举起手机正想拍，看着手机摄像头里照进去的画面，狗卷棘看向了黏在白昼旁边的五条悟，他刚刚原来一直都自动屏蔽着五条悟吗？
“木鱼花……”狗卷棘委屈，他只想要和白昼姐的双人合照。
“诶？想让我走开吗？不要啦！我和亲爱的永不分开！”五条悟抱紧了他可爱的未婚妻，笑容加深，“而且我也是人气超高的特级咒术师哦，和两个特级咒术师合照，狗卷同学赚了对吧？”
“悟。”白昼淡淡出声。
“诶？”
在狗卷棘新满足地得到他和偶像今日份的双人照后，姐妹校交流赛随着京都府立咒术高专的学生们的到来，开始了。
待客室里只剩下了五条悟还坐着，他看见走进来京都府立咒术高专的校长乐岩寺嘉伸，随意而敷衍地挥了下手作为表示：“哟，来了啊。”
“我没想到，她也来了。”长眉白须的老人在五条悟面前坐下，“是你让她留下的吧。”
五条悟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隐隐透着些狂意的笑容，“啊啦，在害怕吗？那可真是没有办法，毕竟我家亲爱的也是老师哦，这个期间在高专也很正常啊。”虽然是兼职的代课老师。
“害怕她？你可真是会说啊。”乐岩寺嘉伸眼神锐利。
“也是，真正可怕的人可不是我的小太阳。”五条悟姿态闲适的靠在沙发上，“你要试试看吗？和那群家伙聊聊？”
“……免了吧。”乐岩寺嘉伸沉默片刻说道，“那一群怪物。”
白昼那样的人他害怕什么，乐岩寺嘉伸担心的是白昼在东京停留时间太久，把横滨那些仿佛世间万物都能看穿并当做玩具拿捏的‘怪物’们引过来。
“不亏心的家伙当然什么都不会怕咯。”五条悟笑道，“这只是一场交流赛，你放心好了，我家亲爱的不生气，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万事皆好。”
“当然，只是一场交流赛。”乐岩寺嘉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年纪的确已经过大了。

第97章
“昼小姐！好久不见！”看见同样坐在观候室的白昼, 庵歌姬感到了意外之喜，“你也是来看学生们的表现的吗？”
“歌姬。”白昼站起身，摘下帽子对庵歌姬浅浅莞尔, “好久不见。”
“你今天过来的吗？”庵歌姬和白昼坐在一起。
“其实已经在高专待了有一周了。”白昼答道，在别人看来她依旧是一身灵异侦探社社长的标准装束, 实际上这一周以来她已经换过很多套衣服, 因为今天是姐妹校交流赛又换上了正装。
这几天来发现自己在高专宿舍存放的衣服严重不足的她，连五条悟的衣服都穿过, 她比起五条悟小了好一圈, 但他的衣服也不是不能将就着穿一下, 反正等她的衣服干了就会换下来了。
“交流赛结束我们一起去逛街啊！”庵歌姬邀请道。
“不行——！因为之后我要带亲爱的去买衣服哦！”五条悟突然出现，结束了和乐岩寺嘉伸的谈话后他直接瞬移过来找白昼了，看见庵歌姬居然试图勾搭他的未婚妻, 他大长腿一迈直接插入二人之间，背对着庵歌姬，用自己一米九以上的高大身形挡住了白昼。
“嗯？”白昼就像是座大山一样将她笼罩起来的五条悟, “你并没有说过之后要带我去买衣服，虽然很难理解, 但你似乎很乐意看到我没有合适的衣服换的窘境。”
“就是刚刚说的！”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 “而且什么叫做我似乎很乐意看到你没有合适的衣服换的窘境？我只是想看到你穿我的衣服而已，所以才一直没提！”
“……啊。”白昼这才恍然大悟, “男友衬衫。”
五条悟欣慰极了，他家的木头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但看她面无表情毫无感觉的样子, 他只能恨木头终究还是木头，开窍了的木头她还是木头！小木头长成大木头她还是木头！
“五条悟！你这个混蛋！”庵歌姬气到炸毛。
“亲爱的，我们离这个暴躁的女人远一点, 你千万不要和她学坏了哦。”
“悟，明明是你故意惹怒她的。”
“啊啦啊啦，真是热闹呢——这不是白昼小姐吗？近来可好？”穿着黑色包臀裙的白发女子走进来，她正是一级咒术师冥冥，她说着抬起一只手做出一个比钱的动作，以这个人财迷程度来看，的确是没什么能比钱赚的多少来更好决定近来的‘好’与‘不好’了。
“如果你是想问收入情况的话，那么我可以直接回答：应当是比你要好的。”白昼话语间字字真挚，“不用介怀，这是从实力与所处阵营决定的现实。”
冥冥沉默了好一会儿，顿时消沉了下去并开始如同在施加诅咒一般语速飞快地喃喃：“为什么，为什么那些家伙不惜以一倍两倍甚至于五倍的价格专门请你解决我这个一级咒术师也能解决的任务？为什么非要舍近求远，甚至不惜排号？排号送钱……可恶，我好酸……”
“亲爱的，别再刺激她了。”五条悟状似怜悯地抬起手捂住白昼的嘴，“太可怜了。”
“唔？”白昼感觉到五条悟捂住自己嘴的手和她的唇隔着一块异物，从形状、软硬、气味来看应该是一块糖，确认这是一块酸梅糖后白昼眼睛一亮，把糖咬进嘴里，顺带舔了舔五条悟那还残余留有微微酸梅糖味道的手心，腮帮子微微鼓起。
五条悟微微一僵，他被他家超级可爱温顺但是就是不爱撒娇的猫猫舔了！他看似面不改色的放下手，手指微微收拢，漫不经心地揣进口袋里。
他的口袋里一边放着钱包钥匙，一边则是放着几颗他根本吃不下去的极酸糖以及他能吃的进去青柠味糖果，用无下限隔着，那些糖果不会因为贴近人体温度而发生融化，至少在进白昼嘴前会一直保持着完整的状态。
白昼安静了，她就像是在上课期间偷吃零食的学生，小心翼翼闭着嘴。
京都府立咒术高专的校长乐岩寺嘉伸没过一会儿也来了，两校领导者的到齐也昭示了交流赛的正式开始。
冥冥能够通过乌鸦的视角来观察学生们的现状并投影到荧幕上让其他人得以看见，因此她的存在是必不可少的。
看着看着，白昼看着东堂葵教导虎杖悠仁的场景，问道：“悟，你教了虎杖什么？”
“教他怎么娴熟控制自己身上的咒力？”如果不是因为戴着眼罩，那么白昼绝对能够看到五条悟一边这样说一边向她无辜地眨巴眨巴那双漂亮的蓝眼睛。
“……那么更加详细的咒力运用呢，比如怎样恰到好处的将咒力灌输进普通的武器。”白昼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可爱地歪头，举起手轻轻敲了一下，“诶嘿。”
“……”白昼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杰呢。”
“忙着呢。”五条悟委屈道，“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白昼摇了摇头后点了点头，“我不相信你的教学水平。”
“噗嗤。”庵歌姬笑出了声。
因为虎杖悠仁是两面宿傩的容器，胆小怕事的上层只想要尽快把虎杖悠仁斩而除之，好让他们能够继续安心睡大觉，于是他们用了老手段——情报误差。
他们所做的也仅此而已，但这对于一年级生而言是致命的。
咒胎本就很难以判断具体实力，不过那次任务面临的咒胎经过初步勘察判断为一级咒灵，而当时那个咒胎拥有宿傩手指的情况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是上层也未想到的，但最后两面宿傩自己掏出了虎杖悠仁的心脏也让人意外，不过想想便知道这并不奇怪。
两面宿傩认为虎杖悠仁会为了活着而不夺回身体主控权，万万没想到，虎杖悠仁竟是一点都不惧怕死亡。
那是一场有关人性的博弈，事实证明，虎杖悠仁是个宁死不屈的好孩子。
这一次后，夏油杰又找了上层微笑谈论了一遍，希望这群咒术界的老鼠能安分守己，不到他们死的时候不会让他们死掉的，他们要的可不是砍一截长一截的韭菜，而是利索的拔草除根啊。
要问没有咒力的猴子和有咒力的老鼠，夏油杰更讨厌哪个，他只会笑着回答后者是他想要干掉的糟心玩意儿。
因为两面宿傩的再现而躁动起来的上层重新安静下来后，这一场姐妹校交流赛应该是十分顺利，但天有不测风云，当那黑色的帐落下笼罩住学生们比赛的森林时，五条悟等人就知道麻烦来了。
冥冥留在室内继续观察，其他人则是动身前往室外去救助他们突然遭到无妄之灾的学生们了。
有白昼和五条悟在，还需要担心什么吗？
咒术高专的结界实际上注重的是隐藏、隐蔽，保护、隔离作用并不强，因而有人能够入侵并不奇怪，但是奇怪的是能够如此悄无声息的入侵，甚至是让五条悟和白昼都没有察觉。
“悟。”白昼想起了当初在别墅里经历的那起事件。
“亲爱的真是和我心有灵犀，我也怀疑是不是那个和森林气息一模一样的咒灵做的。”五条悟听到白昼喊了他一声就明白白昼想要说什么，很多时候，他不需要白昼说明就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他常常因此能够理所当然地说他和白昼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或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而别人也无法反对。
实际上只是他太了解她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能做到这一点的家伙大有人在，横滨那一群‘野犬’不就是吗？
五条悟等人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帐前。
漆黑的帐拒绝了五条悟的进入，以世界上除了五条悟以外的所有人能够进入作为交换来拒绝五条悟的进入，不得不说能设下这个帐的人很有一手，如果白昼不在的话，那么他们的目的就达成了。
“那么亲爱的进去吧？”五条悟看见那个格外熟悉的小天平从白昼口袋里飞出来，它一左一右分别对着帐与高专收藏库的方向，左右摇晃着举棋不定。
“两边都有咒灵，并且咒灵等级……几乎一致。”白昼得出结果。
小天平转了一圈表示白昼所言的确。
施帐者绝对不知道本该驻守在横滨的白昼早就在一周前就来到了东京，并在咒术高专待到现在。
白昼的行踪飘忽不定，就连委托她任务的政府机构也只能确认她完成了任务后一定会回横滨，但是立刻回横滨还是在外逗留一段时间再回，除非她自己告知你，否则基本无人能够清楚，有关她的情报一向都是最高机密的。
“那么我去那里，亲爱的进帐里吧。”五条悟拉下眼前的眼罩，被拉下来的眼罩微微拢起他霜白的长发。
“好。”白昼将小天平递给五条悟，似乎是担心他走偏方向，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接过小天平，和白昼蹭了蹭额头后眨眼间没了人影。
庵歌姬松了口气，虽然感觉到自己吃了满口一点都不想吃的狗粮，但有两个特级咒术师在就是让人格外安心，五条悟这家伙关键时刻还是很可靠的。
白昼进帐的那一刻，正在和虎杖悠仁、东堂葵战斗的咒灵花御感觉到了莫大的恐惧，不会错的！这个太阳的气息！这个让万物复苏成长却又能将万物顷刻间无情焚灭的感觉！
“不会让你逃跑第二次了。”白昼眸光冷冽，举起手中的不灭之刃向着自己确认的目标投掷而去。
枪刃被火焰裹挟着，形成一道巨大的‘流星’，它就如离弦之箭，一支巨大的火之箭贯穿而来，履行它原本身为箭矢的职责。
它坠落向大地，如坠落的天火。
花御确定自己此刻是拼尽全力抵抗的，但是当那火焰贯穿过它的身躯，它清楚，一切都结束了。
抱歉，漏瑚、陀艮、真人……它就要到此结束了。
它们或许千百年后还能再见吧？或许千百年后就不会存在五条悟和白昼这样可怕的敌人了吧？
这一刻，花御感受到的不是痛苦的焚烧，而是仿佛初生的嫩芽第一次见到太阳时的温暖和安心。
这是……太阳的仁慈吗？
咒灵会有眼泪吗？
花御不知道，但它们一定是有感情的，由人类情绪而生的它们，是有感情的。
虎杖悠仁怔愣地看着那巨大的流火之矢就那样恰到好处的抓住了花御身在空中的时机，毫不费力的穿破了它的防线直接将其击溃，在他看来无比棘手麻烦的树木藤枝所设下的防线，在那柄枪刃之下却如同垂死挣扎的岸上之鱼，弹指间灰飞烟灭。
那道攻击控制得相当完美，刺穿那森林的咒灵后，枪刃便化作了金色粒子消散，连带着那些赤色的流火，一点都没有波及到他和东堂葵，甚至都没有落到大地上破坏森林，因为失去着脚点而坠落的二人被及时赶到的白昼一手拉住了一个。
“没事？”白昼低垂着眼眸看向自己手里拎着的两个学生。
虎杖悠仁小心脏怦怦乱跳。
他的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白昼老师好帅！
“叮铃——”
当这个铃音响起的那一刻，站在藏宝库库门前的真人几乎同时因那种对他而言极端陌生的恐惧之情，产生了寒毛战栗的感觉。
“日安~”传来的属于男性的声音并没有让真人能够松一口气。
五条悟！为什么他会注意到这里？！是那个天平？！
小天平的存在也让一个可怕的事实在真人脑海中浮现，那就是白昼此刻就在高专，并且已经进入了帐内。
‘原山恒太’的情报链出现了细思极恐的断层，而是谁在暗中做的，咒灵方无从得知。
男人微笑着抬起手，做出了使用术式的结印手势，“那么——拜拜~去陪你那应该已经死掉掉的同伴吧。”
它们所面对，究竟是多么可怕的敌人。
人类最后的防线，也是最强的、无法攻克的完美防线。
白昼、五条悟，只要无法同时解决这两者，那么人类就是无法被撼动的存在，不过除了白昼和五条悟，被咒灵方那样理所当然地蔑视了非咒术师者，才是导致它们现在这个境况的罪魁祸首——
“想要破坏维系千年的关系链和计划，果然还是有点难度的呢，所谓建立在‘伤害他人为基础’的理想啊……就是拿来玩弄捏碎的不是吗？”太宰治看着自己面前的棋盘，一手托腮有些了无生趣的样子，“费奥多尔君。”
“一切如社长所愿。”太宰治对面，黑发紫眸的俄罗斯男人微笑着执棋落下，“它们的计划必须要进行下去，也注定了会失败，让社长来亲自解决吧，让她……发泄一下。”
“但是很疼啊……那可是剥皮啊。”江户川乱步观看着棋局，吃着粗点心。
“我会提前告诉中也哥去接白昼姐的。”大庭叶藏微笑，“白昼姐会做出的选择，谁都改变不了，我们能做的，只是让她能够一次性把事情解决得干干净净，不需要多想也不会有后患之忧。”
“狱门疆真的能够把五条悟封印进去？”绫辻行人看向夏油杰。
心中暗叹面前这些人的可怕，夏油杰面上仍是笑着点了点了头：“它是涉及因果的特级咒具，一旦达成封印的条件，就会必定达成封印的‘果。’”
“因果吗……”绫辻行人了然，“那么应该是可以。”
“那么之后我就该出个差啦，和织田作去夏威夷玩个十天半个月好了。”作为无效化异能力者，有可能将特级咒具的效果也无效掉的太宰治鼓起腮帮子抱怨道：“在真的骨折和出差之间，我选择出差，我很怕痛的！”
夏油杰微笑。
悟，牺牲小我，成就大我，就委屈你一下了，而且你从狱门疆里出来后绝对能和白昼结婚成为夫妻，妥妥的！

第98章
交流赛结束, 任谁都没想到最后这次交流赛最终胜负的判定竟是交给了一场棒球赛。
比赛结果一出来，五条悟就开开心心牵着白昼去买衣服，不给庵歌姬一点机会。
白昼离开后, 虎杖悠仁才听到了这段时间来他都快要忘记的声音。
“小子，你想去横滨？”快要被虎杖悠仁遗忘了的两面宿傩时隔多日突然出了声。
“啊？大概吧, 毕竟五条老师不是说过乙骨前辈毕业后会去白昼姐的灵异侦探社就职吗？好像毕业后可以凭自我意愿选择就职方向的, 感觉在白昼姐手下会很安心。”也跟着其他人叫起了白昼姐的虎杖悠仁挠了挠后脑勺，“话说……你最近好像一直都很安静啊。”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 “总之那家伙算是我的克星吧。”
那家伙？是指白昼姐吗？
虎杖悠仁怔愣了一下, 虽然无法理解两面宿傩的话, 但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那就是两面宿傩这些日子的安静是因为白昼在，而两面宿傩打不过白昼。
“那我去横滨的灵异侦探社就职吧！”虎杖悠仁并不认识乙骨忧太, 但是听伏黑惠说，乙骨忧太是伏黑惠在高专为数不多尊敬着的前辈，实际上伏黑惠尊敬的人也就屈指可数的那几人——
白昼、七海建人、灰原雄、乙骨忧太。
一只手可数。
其中伏黑惠最依赖的就是白昼了, 甚至于当初下定决心要成为咒术师加入灵异侦探社的最大原因就是白昼，而他的姐姐伏黑津美纪虽然无法作为战力成员, 只能作为文职人员, 但正因如此，再加上她自身的努力和人格魅力, 伏黑津美纪已经开始在灵异侦探社实习了。
在伏黑津美纪在灵异侦探社实习期间，每天都能够听见伏黑津美纪提醒、说教她爹伏黑甚尔。
论相貌伏黑惠和母亲更像, 尽管在旁人看来, 伏黑惠和伏黑甚尔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但是从性格而言，说起来很奇怪……伏黑津美纪和伏黑惠的母亲更加相似, 就像是一种上天对你开玩笑般的巧合，本就性格端正温柔的小津美纪在对白昼的耳濡目染下长大后，便形成了如今的性格和精神。
对于这样的伏黑津美纪，伏黑甚尔根本没辙，每天垂头丧气的被这个就跟上天嫌一个白昼还不够，于是又派来一个能治他闺女盯着，伏黑甚尔体会到了有个小‘辅助监督’是个什么样的滋味了。
除此之外，世界依旧和平美好，但在咒灵方看来却并非如此。
“花御和真人死了，花御是被白昼祓除的，真人是被五条悟解决的。”棕发茶眸的青年看着面前的海，“白昼和五条悟，我们必须要阻断这两个人之间联系，彻底阻断白昼与咒术界的联系，然后将五条悟封印进狱门疆。”
漏瑚一声不吭，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十分狰狞可怕，火山一般的头顶已经开始冒起了因悲愤而升起的烟雾，似乎下一秒就会喷发。
“白昼……五条悟……”漏瑚咬牙切齿地说道，像是恨不得这两个名字在齿间咬碎了吞入腹中，它未曾与白昼交战过，但是与五条悟交战过后，它已经明白特级咒术师的存在在咒术师方意味着什么。
白昼本来早就脱离了咒术界，如他计划中的一样，因为最敬爱在乎的老师原山恒太被上层坑害而毅然决然离开咒术界成为自由人，并在横滨驻扎，成立了与咒术界分庭抗礼的一大咒术师势力——灵异侦探社。
比起倨傲且故步自封的咒术界老家伙，政府更加信任内部成员多元化且没有什么歪心思特别实干的灵异侦探社，并且白昼的离开也毫无疑问带走了那些年来她所建立的名望。
据他所知道的，咒术界上层的确对于白昼的存在感到很不满，可以说白昼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分走了咒术界一半的蛋糕。
但五条悟他们那一届的存在还是将白昼联系了起来，甚至于邀请白昼成为了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代课老师，而白昼答应成为代课老师也是因为原山恒太的影响。
突然间，他反应过来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对于咒术界、对于白昼的信息的确都知道，却都只是大概的，再详细一点再深入一点却一点都说不出来，就像是有谁悄无声息的在更深处操控着一切。
一场信息差之战，他可以说是输得彻彻底底。
操控原山恒太这具身体的他惊得起了一身冷汗，他隐隐意识到自己选择这个时代的抉择或许是错误的，但是这么久以来设下的计划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误差而失败呢，尽管花御、真人的死去的确可惜，但计划不可能因为区区两个特级咒灵的死去而停下。
“漏瑚，如果你想要给花御和真人报仇的话，那么两面宿傩的加入就必不可少了，只要两面宿傩真正的苏醒，控制容器的身体，那么——”‘原山恒太’故意停顿在这里，不出预料的看见了漏瑚的眼神坚定了下来。
真是可笑，一个咒灵居然会有这样的可以说是‘宽阔’的胸怀和如此不切实际的理想。
什么新人类，没有了人类，咒灵也不过是死路一条罢了，真是忘了跟忘了本啊，什么大自然什么世界，咒灵归根结底就是一诞生于人类负面情绪的一种生物，它们无法离开人类，而忘记这一点可是很致命的。
涩谷行动仍旧按照原计划行动。
时间不等人，不管比他藏得还深的幕后人是谁，他也暂时没有办法去探究了。
狱门疆只能使用一次，将五条悟封印进去后就无法再对白昼使用，而来去行踪不定的白昼极其难以捕捉，很难确定计划开始的时候，白昼是否会和高专等人一起来到涩谷——不过不在是最好的。
虽然从福地樱痴之死可以看出白昼对于扰乱横滨的容忍度为零，但为了能够顺利达成目的，制造出事件把白昼在横滨拖住手脚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了，而执行这个任务的是——
陀艮。
咒灵的死活，伪原山根本不在乎，他当然清楚陀艮绝对会死在这次任务之中，但是他不会说出来，只是告诉陀艮和漏瑚，横滨是临海城市，海洋就是陀艮的领域，在大海中，陀艮就是最强的，即便打不过也能躲藏在大海里，白昼不会将整片大海蒸发掉只为抓住陀艮。
计划的展开很顺利，一切都如伪原山所想。
尽管五条悟给予的压力的确巨大，但是利用地铁内挤满了的人类作为限制五条悟的人质，发展还是向着伪原山所设想的结果，虽然漏瑚直接死在了五条悟手里，但看见狱门疆生效的那一刻，伪原山还是露出了笑容。
“看到我很意外吗？五条君。”
“你这家伙……真让人恶心。”
屏蔽了一切信号的帐内，棕发茶眸的青年与五条悟的相会并没有任何感动可言，五条悟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无法打通的电话是因为你着特意设下的帐吧，为了不让我们通知白昼？这一次是除白昼以外，允许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进入的帐吗？你觉得这挡得住她？可笑。”
在伪原山的注视下，五条悟被封入了狱门疆。
然而不等伪原山松一口气，去捡起地上的狱门疆，他便听见了精心设下的帐不堪重负破碎发出的刺耳声音。
如若无物般直直从最上面贯穿了层层混凝土直达地铁站最下面一层的流火轰然散去，因为五条悟刚刚卡在极限使用的无量空处而昏迷的人群没有受到一点流火的伤害，可见操控者的精准度有多么可怕。
如同天使羽翼一般的纯白西服大衣缓缓落下，来人那双薄荷色的眸子看来的一瞬间，漆黑的领域便笼罩了下来，将伪原山与她笼罩了起来。
“你的理想。”就像已经从谁那里得知了一切，伪原山根本不想在此时此刻见到的白发女子露出了一个和方才五条悟几乎一模一样危险而疯狂的笑容，“也由我来捏碎吧？”
白昼缓缓闭上眼，再次睁开后，她眼中已是一片没有情绪可言的冷彻沉静，“对不起……老师，我这就将您的安眠归还于您。”
伪原山突然感觉到脸上一片湿润，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这一刻他宁可相信是自己的眼睛被这光辉刺到，也不愿意相信原山恒太的意识甚至是灵魂这些年以来竟一直潜伏在体内。
但这一刻动弹不得的身躯告诉他——原山恒太一直都在，这个男人就等待着这一刻。
“领教太阳的光辉吧，灭绝极为这一刺击。”
白昼握住了能在一击之间弑神的雷光之枪，剧烈的疼痛也无法动摇她的意志与决定。
“众生啊，请看着吧。”
面对着在漆黑空间之中上升的耀眼日轮，伪原山看着自己向着日轮伸出的手，就像是想要触碰那轮致命的日辉一般。
“这足以守护一切的——”
原山恒太这家伙从什么时候就预计到会有这么一天的？！为什么他所获得的记忆里没有这一段？难道原山恒太死去前就给自己设下了删除有关记忆的束缚吗？！区区一个准一级咒术师！
“不落的日轮！”
迦尔纳，请看着吧，属于她的宝具吟唱——
在这一刻完成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化为灰烬之前，伪原山发出了近乎嘶哑的质问，但被他质问的人根本不会理会他的声音，无情而残酷地以绝对的实力将他的理想碾碎。
最后一刻，眼泪模糊了视野，无声掉着泪珠的白昼不清楚自己身上的疼痛是源自宝具使用的后遗症还是自己那颗心。
“做得很好，你一直都是让我感到自豪的学生，我也相信着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半透明的灵魂在因为白昼的贯穿而来而产生的巨大洞口下，阳光落下，那渺小的浮尘在阳光下也如点点光辉，在他身边微微浮动着，让他的存在看起来更加虚幻。
他在不知是因为剧烈疼痛还是悲伤而跪在地上弯下脊背的白发女子面前半跪下来，虚幻的手仿佛隔着彼世与现世的无形壁障轻轻放在她的头上，揉了揉。
“辛苦了，已经……结束了，对不起，最后让你来结束。”
“呜……”沉默安静的女子发出一声轻得让人难以察觉到的呜咽。
早就该在八年前离开现世的灵魂三步一回头地走向了他应去的彼岸。
白昼宛如雕像一般静静地一动不动，半晌才如回魂般站了起来，捡起了狱门疆。
“阿昼，我来接你了。”黑红色的光随着来人轻揉白昼头发的动作笼罩住了白昼，“我们回去吧。”
“嗯，一切都结束了。”白昼向来人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她轻轻说道，生怕自己声音稍微大一点，声音就会像是哭腔，“回家吧。”
——在白昼听到五条悟呼唤她的名字离开后就迅速展开行动的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正在一边吵着嘴一边默契合力去解决那个扰乱横滨安宁的咒灵。
“人虎，如果在白昼姐回来前还没解决那家伙！在下就让你知道头颅落地是什么感觉！”
“我绝对会在社长回来之前解决那家伙的，芥川你才是，不要拖我的后腿！”

第99章 番外 昼时野犬的原著一周游
白昼本想着带着被困狱门疆中的五条悟来寻找无效化异能力者太宰治, 看看太宰治的异能力能不能对狱门疆顺利生效，却不想却得到了太宰治昨天出差国外的消息，织田作之助也跟着一起去了。
“太宰和织田作没和我说。”白昼说着, 神情落寞了下来，“我被讨厌了？”
“怎么可能。”中原中也看着被白昼拿在手里的狱门疆, 默了默才接着道, “巧合而已。”
要不是太宰治在的场合中原中也绝不一起，所以只是让作为港口Mafia智囊的大庭叶藏前去参加, 事实上太宰治他们暗地里搞的事也有他掺和, 毕竟有些事情港口Mafia来做更为方便, 也有适合的渠道。
在等太宰治回来的期间，白昼狱门疆不离身，睡觉放枕边, 洗澡放衣篓最上面，出门专门背个小包包装狱门疆，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天半个月, 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他还没出来，好像就是在里面安于一隅了。
也是, 出来面对的就是加班地狱, 离开横滨就要忙得晕头转向，在也不能和白昼这样天天在一起, 形影不离。
尽管如此，白昼还是希望太宰治能够帮助五条悟出来面对现实, 逃避是没用的。
“五条先生在里面是能看见外面的吗？不能破坏外壳吗？”中岛敦看着被放在办公桌上的正方体, 他的到来并没有让正方体上那一只只眼睛有所动摇，依旧紧盯着拿着钢笔正在写着给菊池夫人回信的白昼。
“是的，我不确定自己烧了狱门疆会不会对悟造成伤害, 毕竟感觉那些眼睛……给我一种悟的感觉。”白昼拿起狱门疆，不管放在什么方向，能够看见她的眼睛绝对是在往她的方向看来的，“所以我一直在等太宰回来，想以最安全妥帖的方法解开封印。”
“五条先生那么强一定不会有事的。”中岛敦笑道，“我来是告诉您太宰先生回来的消息的。”
“那我这就过去。”白昼当即起身。
“还有中原先生和……芥川也来了。”中岛敦不是第一次看见芥川龙之介穿得那样‘青春靓丽’了，应该那种并不深沉严肃的衣着才是最符合他们这个年龄的。
自从灵异侦探社因为涩泽龙彦的请求，统一了穿着的颜色，都变成了白色，看见中岛敦的黑色长风衣变成白色后，芥川龙之介对中岛敦的态度可以用稍微缓和但仍旧不善来形容。
不得不说，在白昼面前的芥川龙之介十分接地气，完全看不出港口Mafia游击队队长的样子，就像是个年轻的大学生。
“龙之介和中也哥也知道太宰回来了？”白昼拿起狱门疆。
“应该是的。”港口Mafia的消息来得更快并不奇怪。中岛敦点了点头，太宰治如果真的能把五条悟放出来，那么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这两个大小舅子毫无疑问能够成为五条悟出来后接近白昼形成阻碍。
说是阻碍也不太准确，毕竟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不会把人拉走或是直接挡在五条悟和白昼中间，而是在一旁无声地施加压力，不管你多想和白昼亲亲我我，身边有大小舅子就不可能做到，你五条悟能无视，可白昼不能啊。
虽然中原中也仍旧不大乐意和太宰治同处一室，但在面对五条悟的时候，他勉勉强强可以忍一下。
白昼第一时间找上武装侦探社，用恳求的视线看着他，太宰治说不出拒绝的话语，而他又怕痛不可能把自己双手打骨折缠上厚厚的石膏，因为假的骨折可骗不了白昼。
所以在江户川乱步的帮助下，太宰治带着织田作之助一起带薪休假，去夏威夷玩了十天半个月才回来，这不，他和织田作之助现在身上还穿着夏威夷风的花衬衫呢。
白昼来得这么快也在太宰治的意料之中。
“要是不行的话，不准怪我哦。”太宰治像是招财猫一样抬起一只手。
“嗯。”白昼点点头。
太宰治伸出一根手指，有些不情不愿的点在狱门疆上，“异能力——人间失格！”
由文字组成的异能圈从太宰治与狱门疆相触碰的点突然形成了一个奇点，就像是特异点一样的存在，在顷刻间扩大把在这个空间内所有无法抵抗这股力量的人吞入后便瞬间缩小消失不见。
作为时空旅行者之子，不会被时空奇点轻易波及吞噬的白昼看着这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武装侦探社办公室和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陷入了良久沉默。
“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安静了？”与谢野晶子从医务室里探出了半个身子，“嗯？太宰和织田作呢？”
白昼：“……”
“乱步大人回来啦！”和福泽谕吉一起走进来的江户川乱步收获满满地抱着怀里的薯片，他环视了一下办公室，“嗯？太宰和织田作还有和白昼小姐一起来的中原君、芥川君、敦君以及五条君都突然消失呢~”
“嗯……我会想办法把他们带回来的。”白昼沉思片刻说道。
“别怕。”江户川乱步上前，抬高手放到白昼头上揉揉，“有乱步大人在呢！乱步大人虽然在这方面帮不了你什么，但能给予你精神上的帮助哦！”
白昼眉眼柔软下来：“谢谢你，乱步。”
“那么白昼小姐是打算要回一趟家吗？”
“嗯，来的路上中也哥说兰堂和银、叶藏都在家里准备午饭……”白昼说道，“我先把中也哥他们穿越的消息告诉他们。”
“也是。”江户川乱步把自己味道最喜欢的一包薯片递给白昼，“嘛，反正国木田没有被卷进去就好，织田作和太宰穿越了对于武装侦探社而言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白昼沉默片刻说：“我以为织田作会……”
“他能和路边老奶奶聊两个小时，家里还有那么多小孩子需要照顾，经常迟到。”江户川乱步说。
太宰治就更不用说了，白昼知道的，横滨翘班第一人。
来时一波人去时一个人。
白昼要将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因为太宰治异能力与狱门疆发生特殊奇点而穿越了的事情告诉家里人。
兰堂作为浪漫的法国人，白昼一进门就得到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虽然白昼严重怀疑，兰堂是来吸她的。
给兰堂披上魔力凝聚的绒毛披肩为他保暖后，白昼才得以脱身，将自己要说的事情说了出来。
不管这件事多么让人意外，但事实就是事实。
前一秒还在武装侦探社，下一秒……依旧是在武装侦探社？
不过不是太宰治等人所熟悉的武装侦探社。
看见穿着白色衬衫外搭米色羊毛开衫的中原中也、穿着浅灰色宽松外套和白色圆领T恤的芥川龙之介，气质沉稳安静、穿着毛领纯白长风衣的中岛敦，以及穿着夏威夷风花衬衫的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这边的武装侦探社等人陷入了沉默。
中原中也看见了那个青花鱼，他下意识环视了一下周围。
很好，阿昼并没有一起来。
中原中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衣服内衬，反应过来今天因为是和白昼一起来，他没有穿一贯的西服大衣，自然也没有带枪支弹药之类的东西。
“啧。”中原中也脸色一沉。
“哟哟哟~果然是没带枪吧？没办法给我一梭子弹对吧~”太宰治嘲讽笑道。
“呵，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吗？太宰治，不管是你还是那个你，我说了，我看见你一次就要给你一子弹！”中原中也只是因为习惯而没有反应过来而已，换衣服的时候他就事先准备好了，“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控制着罗生门吐出中原中也最常用的那种小型枪支，中原中也直接对着太宰治的手臂就是一枪。
——空弹。
“如果是在我们自己那边，这一枪是真的。”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把枪丢到一边。
“所以我根本没躲啊。”太宰治微笑。
织田作之助也是因为异能力知道中原中也那一枪是空弹才没有动作。
中岛敦松了口气，果然中原先生和太宰先生两人都是很靠谱。
“人虎，这个世界的你顺眼多了。”芥川龙之介看着那边的敦突然开口道。
中岛敦扭头看去那个年龄显然才十八岁的自己，疑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居然让芥川龙之介觉得顺眼。
“把你那身衣服换下来，在下以后就不会一看见你就动手。”芥川龙之介淡淡道。
中岛敦拉紧了自己的衣服，“不，这是社长给我定制的，有着很重要的意义，而且这是社员装，我不可能换下它的。”
芥川龙之介眼神顿时危险了起来，此刻是浅灰色的罗生门蠢蠢欲动。
“如果衣服破了，我会如实向那个人汇报的。”中岛敦半张脸埋在衣领下，语气平稳地说道，金紫色的眸子沉静而锐利，“虽然有些不太光彩，但是手段好用就行。”
两个人对视几秒，同时扭开头表示休战。
总有一天……
暂且休战的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恶狠狠地在心里想——
他要把那家伙摁在地上摩擦来向白昼姐/社长证明自己才是她的骄傲。
这边武装侦探社的几人显然察觉到了这几个身处不同阵营且矛盾不小的人是在最短的时间里达成了暂时的和解，将自己内部的问题解决后才一起来面对他们。
“我和织田作是武装侦探社成员哦！敦君是武装侦探社的盟友组织的社员，这只小蛞蝓和芥川君是港口Mafia的哦！”太宰治理直气壮地说道，露出一个灿烂却如面具一般的笑容，“因为一点小意外，所以打扰了~”
大概因为事发时他们在武装侦探社，所以此时也直接降落到了这个世界的武装侦探社。
“太宰，她如果看见了，会直接说你笑得好丑。”织田作之助诚恳道。
“嗤。”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我可忍受不了面对两条不能杀的青花鱼，青花鱼浓度超标了我可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走了，龙之介。”
“打扰了。”芥川龙之介向着武装侦探社等人微微颔首致意后跟在中原中也身后离开，没有一点留恋，可以看出他对太宰治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执着，相反，对于中原中也更加亲昵依赖。
芥川龙之介离开后，中岛敦因为没有了威胁和一直不对头的柠檬对象，更加的安静。
“乱步大人很好奇敦君所在的盟友组织是什么。”这边的乱步笑眯眯地吃着小点心，“而且那边的芥川君和敦君关系如此紧张，也是因为他们所追随的那个人吧。”
“的确，那可是一位相当耀眼的小神子呢。”太宰治面露无奈，“可以说是以一人之力改变了横滨的格局吧？不管是小蛞蝓还是异能特务科，还是我们这边的社长和乱步都特别相信她呢，甚至是日本政府依旧相信着她哦，哪怕她杀了福地樱痴。”
武装侦探社陷入了沉寂。
“能不能再详细地说一下？”福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
“可以哦~那么我们的衣食住行——”太宰治眉眼弯弯。
“武装侦探社会承担的。”福泽点点头。
负责身边的乱步补充道：“但是你们也不能白吃白住哦！”
“诶——”太宰治顿时垂头丧气，“我以为能再玩一阵子。”
“好的。”织田作之助拍了拍太宰治的肩，“毕竟我们都在我们那边乱步桑的帮助下带薪休假了这么久……”
太宰看着都穿着夏威夷风碎花衬衫的二人，心里酸得冒泡，越发的意难平。
真是难以接受的现实啊，居然还有这样的世界吗？

第100章 番外 昼时野犬的原著一周游
交涉成功后, 暂时没有衣服可换的太宰治仍旧是一身度假气息分外浓厚的花衬衫，他正坐在这边世界的太宰的办公位上，懒懒散散地后仰靠着, 没办法，他在自家武装侦探社里习惯躺着的沙发在这个世界也是有主的。
而且在察觉到这边没有织田作之助后, 太宰治的危机感就拉满了, 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那个太宰就跑去和他家的织田作之助聊天拉关系去了。
说太宰治冷血无情也好, 总之他过得好就行了, 至于同位体？那关他什么事, 大家都是宰，心知肚明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越重要珍贵的事物就越不想要分享出去。
织田作之助看出这边的武装侦探社并没有他的办公位，在这边人的默许下, 他找了个空座位暂时坐下了，察觉到那边借着看书的空档时不时往自己这里瞥一眼的太宰，他疑惑地看了过去。
对上视线后, 对方就像是触电一般迅速收回了视线，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织田作之助很久很久没有从太宰治身上看见了。
此时此刻, 哪怕手中是自己最爱的《完全自杀手册》，太宰也看不进一个字。
“这里稍微修改一下会比较好。”穿着白色长风衣, 显然年龄更大的中岛敦正在耐心地教导着比他更小、显然加入武装侦探社没多久的敦如何更好地处理手里堆杂的文案工作，“有关本社汇报这边的内容稍微注意一下就好, 其余冗长但没有必要的文字可以略过, 等会儿我教你怎么区分。”
“好、好的！”敦从未想过会自己长大后会是这样一个沉稳可靠的类型，在青年身上，他感受不到一点阴霾。
“慢慢来,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的。”中岛敦坐在敦身边，帮他整理分类着一张张废弃文件，这些是要等会儿拿去碎纸机那里处理的，“社长教了我很多，不管是异能力还是体术，亦或是生活上的点点滴滴……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准是对的。”
“好厉害……”敦没想到短短几分钟内，那一堆文件就已经被打理得如此有条不紊。
“这些没什么，你也是可以做到的。”中岛敦突然发现手里文件有一沓有些问题，看了看内容后站起身寻找国木田的身影，“国木田先生，这个文件是您还需要的吧？好像混杂在废弃文件这里了。”
“我看看。”国木田立刻从自己的办公位上起来走过去，看见中岛敦递过来的文件，他如得大赦，“总算是找到了！帮上大忙了……嗯，中岛桑。”
“不用客气，应该是太宰先生想要把这份汇报任务直接丢给‘我’处理，虽然‘我’面前完成了，但是可能发生了一些意外，文件混在一起了。”中岛敦点点头，“国木田先生先过目吧，有什么需要更改的地方直接找太宰先生，任务经过和详情还是太宰先生更熟悉。”
“啊，我知道了，谢谢。”国木田看了一眼那边还躺在沙发上的太宰，再看看显然并不是被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教导出来的中岛敦，曾经身为数学老师的国木田突然就对现在还懵懵懂懂对于工作事务略显生疏的敦产生一种同情之心。
中岛敦坐下来后，敦把自己改好地方递给他看。
“嗯，做得很好。”中岛敦认真看完后对面前依旧稚嫩的自己露出浅浅的笑靥，“不愧是‘我’。”
就像是当初白昼对他的教导那样，中岛敦将当初白昼对他的耐心和细心用在这个世界的他身上。
敦有种被鼓励了的感觉，开心的小老虎工作动力也一下子上来了。
虽然一开始还有些别扭，但现在，和这个长大了几岁的自己关系拉近后，敦的话匣子便打开了。
“你是怎么离开的孤儿院？”和他一样……被赶出来的吗？敦有点不敢把后面那句话说出来，换位思考如果有人在他面前说出那句话，敦觉得自己一定会难过的。
“十六岁的时候在孤儿院被社长领养了，所以虽然当时社内对于社员的要求有些苛刻，但因为是异能力者，有自保能力的缘故，成为了灵异侦探社的社员。”中岛敦回想起当初更像是被森先生卖出去的懵逼的自己，他忍不住露出了无奈的笑容，“社长是我的上司，也是我的老师。”
“灵异侦探社？”敦并不知道横滨还有这种侦探事务所，是他刚来横滨所以所知不多的原因吗？他下意识看向在他心中很厉害的太宰先生。
“没有哦，灵异侦探社在我们这边的横滨是不存在的。”无心看书，其实一直在听着那边聊天内容的太宰十分配合的给出了回答。
“是哦。”获得了巨大的信息量后一直在办公室内和福泽讨论的乱步从社长办公室里走出来，“灵异侦探社就是武装侦探社的盟友组织吧，其社长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敦君和芥川君依旧矛盾激烈的源头了，你们那边看上去已经经历了很多了吧，不管是敦君还是芥川都成熟了很多。”
太宰治摸了摸下巴回想道：“芥川君从小时候就相当优秀来着，我还在黑手党的时候，芥川君就是最可靠好用的下属，攻守兼备，审讯方面天赋也一绝，基本从他手下过来的活口都很好被拷问呢，省了我很大的功夫，冷静自持，头脑也很灵活。”
乱步闻言挑眉，如果让芥川听见太宰治这番言论恐怕是会很开心吧？
不过太宰治终究不是芥川追寻着的太宰。
乱步看向太宰，这个人正欲盖弥彰般的用书盖着脸，明明在侧耳聆听，现在却是一副自己什么都听不见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社长对于灵异侦探社很感兴趣呢，虽然我们这边是不可能从三刻构想变成三刻一点的连接构局的。”乱步做到自己的位置上，熟练地摸出自己的零食，“乱步大人现在也很闲啦，快点讲些有趣的东西给乱步大人听听，可以让你们多休息一段时间不工作哦。”
乱步最主要的还是对‘侦探’二字感兴趣，毕竟能在有他乱步在的地方创出一番名堂的侦探社肯定不仅仅是超强的社长的功劳，最重要的是侦探二字对吧！
“好耶！可是之前我讲了那么多了，都口干舌燥了，让织田作讲吧，比起我，他去灵异侦探社去的次数最多了，都在那里有一间面向大海的工作间可以给你偶尔取取灵感写作了。”太宰治之所以很少去是因为他的触碰很容易导致光帐的消失，所以基本每次都要提前和白昼说，让她专门开个缺口让他进去。
面向大海的工作间？写作？
在书本的遮挡下，太宰不清楚自己此时的表情是什么。
命运的转折是什么？是他们口中那位灵异侦探社的社长吗？
“嗯，好吧。”织田作之助组织了一下语言，“灵异侦探社据点是一座建立在海崖附近的洋馆式别墅，灵异侦探社的社长和我们是挚友，她也是中原先生的妹妹，自小和中原先生在擂钵街相依为命，芥川君和银是被她救下来后和中原先生一起养大的。”
“看来灵异侦探社社长就是一切不同发生的转折点啊。”乱步笑道，“她的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吗？”
“嗯……习惯了，在我们世界，只要我们呼唤她的名字寻求帮助，她就会第一时间赶到，所以为了不打扰她，大家都会尽量不叫她的名字。”织田作之助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不过果然这个时候还是要叫她过来把我们带回家才行啊。”
“织田作可真是信任小小姐呢，穿越时空这种事也能解决。”太宰治趴在桌上。
“太宰才是，心里叫了多少声了？在抱怨阿昼还没收到吗？耐心一点吧，毕竟现在是跨世界了。”织田作之助显然对太宰治十分了解，“她会来的。”
“就像是以前带我偷偷去吃夜宵一样踩着七彩祥云降临到我面前！”太宰治双眼闪闪发光。
“赤色火云我觉得更有可能。”织田作之助答道。
见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又要进入无人之境的状态下，正在帮助敦上手熟悉文职工作的中岛敦忍不住抬头道：“所以中原先生很想要杀了您，太宰先生，请您还是不要大半夜的把社长叫出去喝酒了，中原先生又把您头颅的悬赏金提高了一亿了。”
“我就喜欢看他想要宰了我又不能宰了我的扭曲表情。”太宰治发出了恶鬼般的笑声。
——“阿嚏！”
选了一家店，借用店里的Pos机测试了一下身上的卡还能不能用的中原中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中也哥？”芥川龙之介拿出纸巾递给中原中也。
“绝对是那条青花鱼在背后说我。”中原中也接过纸巾，“卡能用，但是就是不知道钱……扣的是不是我卡里的。”
总之能用就行，反正不能用中原中也也有迅速来钱的手段。
“那么要用吗？”芥川龙之介见中原中也的卡能用就知道自己的卡不需要试了。
“用，当然用，既然能用就不需要委屈自己。”中原中也露出一个笑容，“毕竟我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用自己的卡，花自己的钱有什么错吗？”
“也是。”芥川龙之介默了默，然后毅然点点头。
不过中也哥，你这是已经有猜测了吧，花出去的钱扣的是谁的银行卡账户。
片刻后，身在港口Mafia大楼里正在给首领汇报任务详情的橘红色卷发青年突然感觉到手机一震，在首领的应许下，他拿出手机一看——
是一条支付消息。
“太宰治？！”他的卡什么时候又被那家伙偷走盗刷了？！
——“阿嚏！”
躺在武装侦探社沙发上的太宰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直接坐了起来，感觉到自己背后一凉。
乱步正兴致盎然地听着中岛敦讲着灵异侦探绫辻行人破解灵异事件祓除咒灵的过程，因为有中岛敦代讲，暂时无事可干的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被与谢野带出去买衣服，毕竟这身度假感十足的夏威夷风花衬衫总不能一直让这两个会暂时在武装侦探社内打短工的人继续穿着。

第101章 番外 昼时野犬的原著一周游
“太宰治你这个混蛋——！”随着一声拖长了的越来越近的怒吼, 武装侦探社迎来了不速之客，“你什么时候又偷了我的卡？！”
“不是我啦！你这个大脑皮层还没有核桃褶皱多的蛞蝓！”
太宰敢用国木田的银行卡做保证，这一次绝对不是他偷了中也这家伙的卡, 好家伙，是谁暗地里坑了他一把？
听到中也那怒气冲冲的话, 乱步看着二话不说直接揍了太宰一顿的中也, 看中也的样子，显然是对太宰盗刷了他的卡深信不疑, 完全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疑, 可见太宰做了多少次这样的事了, 以至于再发生这样的事，中也第一时间就怀疑——不，是肯定就是太宰做的。
“不是太宰哦。”乱步开口道。
“啊？”中也停下了自己的拳头, 另一只手还揪着太宰的衣领，表情狠厉。
已经被打了几拳的太宰可怜巴巴。
乱步桑，你早点说啊。
乱步：不是乱步大人不想早点说, 是因为你那句嘲讽让人家下手更快了，你要是只是说‘不是我做的’, 以中也君的性格, 说不定还真会信你并听你狡辩……不对，解释。
乱步的话, 中也还是信的。
“不是太宰还能是谁？”中也皱眉，还有哪个家伙敢盗刷港口Mafia干部的卡？
“是‘你’哦。”乱步喝了一口波子汽水笑道, 在中也那难以置信发出了“哈？”的一声后重复肯定道：“是‘你’自己花的钱哦。”
乱步报出了一串地址, 让中也自己去确认。
中也将信将疑，看在乱步如此确凿的样子，他还是直接松开了太宰的衣领, 离开了武装侦探社，他来时如疾风骤雨，去时更是雷厉风行，他挥一挥衣袖，只留下一个鼻青脸肿的太宰。
“是那个蛞蝓？”太宰撑着沙发坐起来，“呜哇！疼死了！”
“不过中也君对你的怀疑合情合理，是你自己曾经造下的孽。”乱步拆开一包粗零食开开心心地吃起来，鼓着腮帮子的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啦，谁让太宰君前科累累呢。”
太宰治艰难地重新躺回沙发上，这下子是真的挺尸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蛞蝓就是麻烦，打人还特别疼。”
“那个中原君，比太宰你想象的还要难对付哦。”乱步托腮，“你没发现吗？那个你对待那个中原君的态度可是比你对中也君的态度要谨慎得多。”
【如果是在我们自己那边，这一枪是真的。】
【所以我根本没躲啊。】
是早就看穿了中原中也的想法了吗？不，太宰治是在赌，虽然是相当有自信、胜券在握的赌，但‘赌’之一字就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个中原中也是极度危险的人物。
太宰沉默。
“虽然依旧是港口Mafia，但是那身装束，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普通的休假期的年轻白领不是吗？”乱步嘴里脆脆的粗点心咬得咔嚓咔嚓响，“而且不管是提前让芥川存放枪支弹药，还是那种没有提前放入弹匣的枪，他就像是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
那个中原中也可比中也难对付多了。
“不愿意让站在正义一方的妹妹知道自己是Mafia，也根本不想将有人脉、有实力的灵异侦探社社长拉入港口Mafia那一边——这家伙是个没救的妹控吧？”乱步脑海里突然就推测出一个惊人的事实，“太宰。”
“……？”
“他是首领哦，港口Mafia首领。”
太宰沉默了一会儿，“可怕……小蛞蝓的脑容量居然能撑得起他成为首领？”
果然推理这方面，他比乱步差得远呢，至少他还要多想一点点时间。
打了太宰后前往乱步所言的地址，中也一路上没有任何的迟疑，熟门熟路，因为这里就是他最常来的一家男装店，这家店的店长品味很不错，尤其是关于帽子之类的配饰。
中也一进去就看见了穿着浅蓝色休闲装的芥川龙之介，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个人穿着这样休闲日常一点都不黑压压。
芥川龙之介看见中也，神色不变，微微颔首致意：“中原先生。”
光是这个称呼，中也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港口Mafia绝大部分的人，哪怕是下属都会叫他中也大人、中也先生之类的，说起来很少有人叫他的姓氏。
“龙之介，你再试一下这一套，我来和他聊。”穿着白色休闲西装的中原中也走了出来，将手里拿着的那套衣服递给芥川龙之介后走到了芥川龙之介前面一步。
“中也哥，还要换吗……？”芥川龙之介觉得自己身上这套足够了。
中也哥？
中也沉默片刻，竟有些忍不住心生几分羡慕，太宰那家伙叛逃后，他一直都有在多加照顾芥川，芥川太过于执着太宰，虽然感觉到了中也对他的照顾和包容，但这只狂犬心里的老师只有当初把他捡回来，给了他人生目标的太宰。
虽然中也心里很清楚也很理解，但不可否认看见这个芥川龙之介乖巧听话地叫这个显然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中也哥”时，他羡慕了。
“你不洗换吗？还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来。”白昼是时空旅行者之子，甚至已经是时空旅行者的事实已经是他们都知道的秘密，大家都对此守口如瓶，让这件事成为只有在这个与白昼有着紧密关系链的小圈子里才能知晓的秘密。
只要搬出白昼，芥川龙之介就会从听话变得超级听话，这不，他二话不说就乖巧地抱着衣服去了试衣间。
芥川龙之介离开后，中原中也才看向了比他年轻几岁的中也，语气平和道：“你来找我，说明我刷卡花掉的钱的确是扣了你卡里的钱，去了武装侦探社？那么是乱步君告诉的你吧，太宰那家伙是不是还拐弯抹角……不，应该说是很直接地嘲讽了你的脑力。”
中也感觉到对方身上也有着‘荒霸吐’，这个人的确是他，可对方说出的话，竟让他感觉到一种面对着太宰、森首领、乱步那样的错觉。
“是的。”中也压了压帽子，不知道是在回复对方那一句话，亦或是有些无措的用两个字回答对方话中所有的内容。
中原中也深沉道：“揍太宰了吗？”
中也一愣，点了点头：“揍了。”
“干得好，不愧是‘我’。”中原中也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态度更加亲热地上前拍了拍中也的肩，“对付那家伙就是不能犹豫和多言，直接上拳头，当然，有条件上枪打是最爽快的。”
“的确。”中也闻言，不由得发自内心认同的点点头。
“我这边用的是我的卡。”中原中也说着拿出了自己的卡，“你那边的卡如果没有被太宰那家伙偷的话，应该是一张都不少，对一下卡号吧。”
两个人卡号一对，真别说，一模一样，一个数字都没错。
“难怪了……密码呢？应该也是一样的吧。”既然一切都是巧合，中也对于自己的钱被扣也没有更多的想法了，反正是‘自己’花的，那么也只能说是意外了，毕竟人家用的是自己的卡。
中原中也报出了密码，他的银行卡密码一直都是这个。
“果然是生日啊。”中也感慨，因为太宰偷卡的行为，他改变了很多次支付密码，结果最后还是换回了这个，毕竟以太宰那家伙的脑力，总感觉自己不管想出什么密码都能被预测到一样。
“嗯，准确来说是我妹的生日，她和我同一天‘出生’的。”中原中也点点头。
妹？
“什么？你没有妹妹吗？在擂钵街最冷的时候给你当暖宝宝、在下雨的时候给你送伞给你遮雨、在你最累的时候给你抱抱当依靠、任你揉任你欺负还会对你笑得特别好看、无条件信任你的所有话语、会一脸认真对你说出‘我会保护哥哥’的大美人妹妹吗？”
中也：好家伙，这是真实存在的妹妹吗？
中也严重怀疑面前的人是在炫耀，而且他掌握了证据。
“没有吗？”中原中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那他在擂钵街的生活是怎么过来的？没有白昼陪伴的擂钵街生活，中原中也难以想象，那根本是他连想都不会想的可能性。
中也的沉默让中原中也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实——
这个世界不存在白昼。
“和我多说一下吧，你那边的事。”中也叹了口气，摘下帽子莞尔，“毕竟你现在刷卡花的都是我的钱。”
“……也是。”中原中也轻笑一声，“那等龙之介出来，我们找个更适合的地儿接着说，顺带的，我再教你一些好玩的。”
“好玩的？”中也挑眉。
“怎么坑青花鱼。”中原中也看着那张明明与自己一模一样，感觉上却是有所不同的面容，说道：“现在来说说你这边的事情吧？看样子我们这两边大有不同。”
让他听听，没有阿昼的世界……本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吧。
芥川龙之介换好衣服出来后，看见的就是两个中也相谈甚欢的场面，他并不意外，因为中原中也的外交手段一向很强大，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甚至音乐艺术方面都有所涉及。
中原中也总是能够在短暂的接触后判断出什么样的外交手段最适合，身为港口Mafia的首领，不管是在学识方面的渊博、涉猎面的广泛，还是说谋略的果断明智，他都是十分出色的。
“中也哥……中原先生。”芥川龙之介还是更喜欢有长衣摆的风衣，因此中原中也给他挑的这套衣服，他还挺中意的，总归布料多就是让他更安心。
“那么付了钱走吧。”中也拿出卡，潇洒付账。
“谢了，如果有机会你能来我这边的话。”中原中也看着从刚才的交谈里得知依旧是港口Mafia干部、甚至对森鸥外还忠心耿耿的自己，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我会款待你的。”
“可能也没这个机会吧。”中也此时完全不知道中原中也这个微笑背后蕴含的意思。
“那真是可惜了。”中原中也看向芥川龙之介。
仅仅一眼，芥川龙之介便会意了。
中也哥是暂时不打算把他们那边港口Mafia的具体情况说出来吗？虽然不清楚原因，但芥川龙之介作为中原中也的左右手，他没有一点迟疑和滞顿地选择顺从中原中也的想法。
“你们……很默契啊。”中也发现了异常。
“啊，毕竟是从小就一起加入了港口Mafia。”中原中也面不改色，“龙之介是被我妹救回来的，我们一起长大的，所以默契再正常不过了。”
中也再一次看向芥川龙之介，认真打量，就看见眉眼间都透着平静沉稳感的芥川龙之介向他礼貌地微微低首，回应他的目光，不管是刚刚让他换衣服，还是让他穿短摆的衣服，对方都没有任何抗议不满，很明显的很听中原中也的话。
“在下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安静乖巧地芥川龙之介语气平和得能称之为温和地询问道，大概是从教导他的那个人身上习来的平和与安静，他完美地收敛了自己的锋芒。
“不，没什么。”中也戴上帽子，压了压帽檐，“走吧。”
终究是……不一样的人啊，命运有时候就是如此弄人，不管是他还是芥川。

第102章 番外 昼时野犬的原著一周游
“欢迎来到港口Mafia。”森首领看着面前这个像是为了刻意区分自己与这边的中也反而一直穿着纯白休闲西装的中原中也, 不管是对方的神态还是坐在言行，都给了森首领一种十分棘手的感觉。
这是他们来到这边世界的第二天了，中原中也也预料到这边的自己在昨日交谈后一定会和这边的森首领说, 毕竟他也没有要隐瞒的事情，只是他是港口Mafia首领这件事, 中原中也不会主动说出来就是了, 总归是要走的，又不待多久, 他什么都不想做。
这算是中原中也难得的一次休假了。
而且对于太宰治而言, 这个世界是让那家伙很难以忍受的现实吧？
虽然中原中也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和太宰治唱反调, 但是很遗憾在这方面他也是如此。
森首领看着他让中也邀请过来的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两个人都有没有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准确来说是中原中也直接一口答应了邀请, 芥川龙之介跟着中原中也。
“很久没有看见这样的森先生了呢，真是有些怀念呢。”中原中也并没有任何有失礼仪的地方，甚至于态度十分谦逊地摘下了自己头上的黑色帽子拿在身前, 这顶帽子是兰堂送给他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只是他很合适戴帽子就一直作为配饰戴着了。
中原中也的话直接让森首领的神色一沉。
芥川龙之介的目光锁定在坐在一旁沙发上似乎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这边, 正在吃着小蛋糕的爱丽丝，平静的脸上不显丝毫杀意, 但他那已经开始发生细微变化的衣摆却说明了一切，很难用肉眼去形容他的衣摆发生了什么变化, 因为太过难以察觉。
“看样子你们的芥川成长得非常好呢。”森首领主动转移了话题, 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似乎也就此翻了页，芥川龙之介看向中原中也。
“只是有个好老师教他罢了。”中原中也接上话题，芥川龙之介这才收回了在刚才已经开始悄悄在这间办公室中蔓延布局的‘蜘蛛丝。’
“那么看来‘我’是很久没有这样在中原君面前了, 都用上怀念一词了，我是变老了吗？”森首领说着便感叹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
“不，相反我觉得他说不定比您都要来得轻松，从我十八岁开始。”中原中也看了一眼森首领的发际线，几乎下意识地想要去摸摸自己的头发，但还是忍耐住了这个冲动。
“十八岁？”森首领目光闪烁。
“是的，所以您大可放心好了，另一个世界的您发际线十分安全。”中原中也对着森首领露出一个在他人看来与这边的中也并无差别的笑容。
“……那我可真是放心了啊。”十八岁吗？哪怕已经错过这个节点，森首领看着面前活生生的例子，觉得自己还是难以放心下来，但仔细想想自家的中也是什么样的性子，能用拳头打开的局面就不会多想，再看看面前这个……
虽然森首领曾经也有想过如果中也能拥有太宰一半的智谋就完美了，但事实证明——
他们这边的中也，很完美！
中也君，就保持这样的现状吧！
等中原中也和森首领短暂的交谈过后，以过来人的经历换取了一张金额不小的卡后，心满意足地带着芥川龙之介离开了，他就是为了钱才这么果断答应过来和森首领会面的，结果是他所满意的。
迎面看见中也走来，中原中也与其视线对接上，同时点了点头作为打招呼后便擦肩而过，虽然身为同体，相谈甚欢，有着十足的共同话题，但本质上他们仍旧只是对方人生中的过客。
中也进去后，看见的就是趴在办公桌上被气压低落的森首领，听见他进来后的动静，森首领抬起头看过来，表情十分的委屈，就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森首领十分认真地看着中也。
“首领，发生了什么吗？”中也疑惑道，下意识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着装，差点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没打理好，“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森首领就像是确定了什么，桌子一拍迅速站起来，泪眼汪汪的走到中也面前，双手十分郑重其事地摁在中也肩上，沉重道：“中也君！”
“是？”中也被森首领这突然的一番做派惊得不知所措。
“请保持现在的状态！现在的你就十分的完美了！”
中也：？？？
别家的中原中也一点都不香！自家的中也香极了！
横滨并没有因为这几个简直就是来度假的‘游客’的到来而有什么改变，对于武装侦探社而言大概就是宿舍有两间不是空的了，而有织田作之助在，太宰入水勾搭妹子惹桃花债的次数也骤减，其他的工作方面的帮助……微乎其微，不管是太宰还是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都能想着法子翘班逃避工作，
国木田馋别人的中岛敦，他承认馋别人家培养得如此出色的左右手的确令人不齿，可当武装侦探社因为多了这个穿着白色风衣的中岛敦变得更加有整齐有条理，看着自家的敦在中岛敦的引导传授下进步越来越明显。
甚至于周边的居民都对中岛敦这个人赞不绝口，社里社员都忙的时候，中岛敦会默默主动接手一些不重要但是麻烦的杂事，或是在饭点帮忙带饭，做诸如此类琐碎但处处都体现出贴心细腻的事，他国木田能不馋吗？
国木田觉得太宰这家伙躺在那不工作都无所谓了，就当是用太宰这家伙一天的‘半身不遂’换来中岛敦君作为助手的一天。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了他们过来的第七天，刚刚接到委托正在听安排的武装侦探社社员们突然看见一个水波般的涟漪从空中荡开，如同一扇极其特殊的圆门。
一个白发白衣、气质凛然高洁、眼带赤妆线如若神子般的美丽女子如披着光衣从涟漪之中走出来。
本来还在看着委托内容的中岛敦立刻破功，什么成熟可靠稳重都不复存在，他直接就扑了上去。
“社长！”
“来晚了抱歉，久等了。”女子轻轻松松接住了已经长得比她还要高的中岛敦，揉了揉中岛敦的头，任他靠在自己怀里，眼神温柔，“中也哥他们呢？”
“中原先生和芥川出去了，太宰先生应该还在宿舍里偷懒，织田先生应该被太宰先生拖住了，是这边武装侦探社收留了我们。”中岛敦和自己社长重逢后激动劲冷静下来后红着脸松开了人。
白昼看向这边武装侦探社，微微低首致谢：“十分感谢你们收留我家的孩子，还有友人……以中也哥的性子，是不可能和太宰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的，所以是在酒店？”
“那我先去把太宰先生和织田先生带过来！”中岛敦认真道。
白昼拍了拍中岛敦的头，笑容清浅：“嗯，我在这里等你们。”
中岛敦大概是用上了月下兽的速度，眨眼就没了影子。
国木田等人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不得不确定这位漂亮得就像是发光体一样的女士就是那个太宰治口中“小小姐”、“小太阳”，就是和织田作之助一起把太宰治惯上天的挚友之一。
白昼察觉到太宰的目光，转头看去，沉默地对视片刻，太宰笑着打了声招呼：“初次见面，小小姐~”
她愣了一下，莞尔应答道：“初次见面。”
让人有种宁静感的稳重女子让他们顿时恍然大悟——
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像极了她，这种相似并非指外貌，而是一种气质、感觉。
“您就是中岛君的社长兼老师啊。”敦看着白昼，有些不敢接近。
“是的，准确来说应该是监护人，他是我从森先生那里接手领养过来的。”白昼诚然道，“说是孤儿院的经济承受不起一只大老虎的破坏，当时灵异侦探社也是刚刚起步，社员很少，敦成为了社员有了收入后，总是会将自己每个月的工资转给孤儿院一部分。”
虽然那个‘森先生’很让人想要吐槽，但是这一周来，武装侦探社也明白那边的森鸥外早就退休不是港口Mafia的首领了，而是一家孤儿院的院长，而那家孤儿院，正是中岛敦所在的那家。
“工作量大吗？”国木田问道，毕竟见中岛敦那种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样子，光看着他做事就感觉到这个青年像是习惯了忙碌。
“一开始是很大的，但是之后社员慢慢多起来后，人均工作量也减少了。”白昼说到这里也是心有愧疚，“所以我定给了敦他们一个月五百万的基础工资。”
敦觉得自己眼睛变成了钱的形状，那么多钱，能吃多少碗茶泡饭啊。
“小小姐，你那边还缺不缺人啊？花瓶的那种。”太宰冲白昼眨了眨眼，虽然是像是在期待地询问，白昼却看得出对方并没有要真的跳槽的意思，那样的清醒而理智。
“不缺！”外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看见黑红色纹路的‘中原中也’带着芥川龙之介从窗户闯入了武装侦探社，这个状态的‘中原中也’让在场人着实一惊。
芥川龙之介看见白昼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上一下子就露出了笑容：“白昼姐！”
“兄长大人，龙之介，我来晚了。”白昼看见是荒霸吐，并没有意外，荒霸吐因为有神性的缘故，对于她的到来十分敏锐，当初她迈入横滨地界，荒霸吐就能察觉到。
“社长！”此时中岛敦一边扛着太宰治到了武装侦探社，织田作之助紧随其后，气喘吁吁，显然一路上都是快跑过来的，因为太宰治的缘故，他并不能使用异能，但他的身体素质特别强大，扛着太宰治也比太宰治跑得快。
“带着我没关系吗？”太宰治被中岛敦扛在肩上，举起手提问道。
“放心吧，你的异能力无法无效化比你更高级的能力。”而恰恰好，白昼花了一周时间掌控的这个以与自己有羁绊的人为锚点跨越世界的能力。
这是有关更高规则的能力，已经完全脱离的异能力、魔术的范畴，太宰治既然会因为时空奇点穿越，那么就说明他的能力无法对时空规则起效。
与这边好心的武装侦探社等人道了别，白昼带着太宰治他们回了家。
“太宰？”乱步看着还看着空气一动不动的太宰。
“嗯。”太宰轻笑，“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一场他只敢看着，不敢触碰的梦。
这一周以来居然连主动和织田作之助搭话的次数都寥寥可数，乱步忍不住说道：“你可真是无可救药的胆小鬼。”
太宰不置可否。
“嗯？这个是那位女士的谢礼吗？”乱步突然发现先前白昼所站的位置上，放着一颗像是将流火封存于内，宛如微缩的小太阳一般的赤红珠子。
太宰一愣。
“我来保管咯？”乱步笑眯眯地看向太宰。
“嗯……当然是交给我们武装侦探社的灵魂人物——世界第一名侦探乱步大人来保管最好啦。”太宰眨巴眨巴眼，格外捧场地说道，顺带着还往一旁又挪了挪脚步，走远了一点，生怕有一点可能性，自己会不小心碰到那颗珠子。
——一副胆小鬼的样子。
但是比刚才稍微精神点了呢，太宰。

第103章 昼时悟的原著一周游
五条悟知道太宰治的无效化异能力是有用的, 这不，他不就在外面了吗？虽然说场面有点不大对劲，他的确是在外面, 但是面前的景色却是分外眼熟，眼熟到简直就是情景重现。
展开状态的狱门疆, 被狱门疆封禁住的‘他’。
以及……头上有着一圈缝合线的‘夏油杰’。
五条悟从地上捡起自己这边的狱门疆, 他觉得自己现在肯定笑得特别灿烂，嘴角直抽抽的那种, 这什么见鬼的世界, 他那边是原山先生, 这边就是夏油杰了，他当然看出这是平行世界。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自己的左手上，白白净净的手, 指节分明，手指修长，好看是好看, 就是少了那么一点东西——比如钻戒。
他的到来直接让此时的局面发生骤变。
笑容乖戾的长发青年微笑着抬起一只手，做出了使用术式的手势, 一只手拉下眼前的黑色眼罩, 那双海天蓝的六眼，证实了在场所有人的想法——没错, 他真的就是五条悟。
“真是没办法呢~看来还是得由我来解决一次才行啊。”
绝望袭上咒灵方的心头，此时的发展超乎任何人的预料, 没有人会相信会有第二个五条悟就这样突然出现。
五条悟露出了一个让它们浑身发寒的兴奋笑容, “像我家亲爱的那样，乱来一场吧。”
当然，他可没那个自信, 能像白昼那样完美避开误伤他人的情况，所以还是要稍微收敛一点。
片刻之后，五条悟左手拿着自己的狱门疆，右手拿着封印了另一个自己的狱门疆走出来，那些咒灵，他一个没放过的全部，杀得干干净净。
虽然花了点功夫，但是对于五条悟而言杀光那些咒灵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就像是路上闲逛时遇到的问卷调查那样的难度，如果没有特定的手段去制约五条悟的能力，那么咒灵们迎来的就将是五条悟的绝杀。
五条悟一边走一边念叨着：“那个眼睛里长树枝的家伙没见过啊，是亲爱的杀死的那个吗？而且那个脸上满是缝接线的家伙不是应该在姐妹校交流赛的时候就被我杀了吗？”
狱门疆内的悟倒是很想问问这个自己是怎么脱离的狱门疆，但是看现在对方来到自己这边世界的情况，他突然觉得也没有必要问了，而且听对方说话的内容，看来两个世界的发展……大不一样。
这家伙脱单了，脱单了很久了，三句不离亲爱的——找到了一个能和自己媲美并肩的恋人吗？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长发五条悟的到来几乎就在顷刻间扭转了战局，所以咒灵方才如此费尽心思地想要封印五条悟这个人。
日本暂时免于了危难。
七海看见长发飘飘的五条悟，有些意外。
“哟。”五条悟态度自然地打了声招呼，“娜~娜~明~干得不错嘛~勉勉强强有我的几分风范哦~”
这个语气和神态，是五条悟没错了，虽然不知原因的变成了长发，但毕竟是五条悟，这个人身上发生点什么似乎都不足为奇。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还是对最大的功臣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这次多亏你了。”
五条悟微笑，正在和手里的狱门疆面不改色地较着劲。
这一次可不就是多亏了他吗？
“我不是你们的五条悟啦。”五条悟笑眯眯地将右手上拿着的狱门疆递给七海，“他在这里面哦~”
即便是稳重的七海得到这样的信息，表情也不由的空白了一瞬间。
一行人平安无事地回到咒术高专。
“这边是怎么回事啊！”五条悟坐在医务室的椅子上整个人向后仰，硝子看着他那一头丝绸般垂下的霜白长发，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自己认真打理头发的样子，居然还留得这么长。
这大概就是面前的五条悟和他们的悟最明显的区别之一了吧？还有一点最明显的区别——
那就是这个人左手中指上的戒指了。
五条悟察觉到硝子的视线，抬起左手拨弄潇洒地拨弄一下自己的长发，“怎么样？我家亲爱的很喜欢哦~虽然的确是麻烦了一点，但是她很喜欢我就留到这么长了，不过最开始纯属是因为我家亲爱的白色长发太好看了，想和她更像才留的。”
“没想到五条悟你这家伙还有这样细腻纤细的想法。”为了和自己喜欢的人更加相似留了长发？硝子轻笑一声，看向放在桌上的封印着悟的狱门疆，“有未婚妻了就是不一样。”
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呢？会让五条悟喜欢上，会让五条悟产生那样的想法。
“我和我家亲爱的相遇的时候就是这么好的艳阳天哦。”五条悟斜睨向窗口，察觉到这个世界的不同后，他的心情有些低沉，但只要想起白昼，五条悟的情绪就会如此自然而然的回温。
伏黑惠有些地方真是像极了教导他长大的白昼，比如发质——
明明摸起来那么软，但总是能够格外坚毅地支棱起来。
不过比起伏黑惠的海胆头，他家亲爱的年少时期就翘起来的发角更像是猫耳，特别可爱，再加上那蓬松轻软得像是云、棉花糖、白色火焰一般的感觉，哪是一句可爱能说完的。
五条悟记得，那个人独自清理完了青森那座高山附近所有的咒灵后，纯白的衣摆上没有沾上丝毫血点，她依旧无瑕，甚至于神情都没有一丝变化的平静，因为那对于她而言，不过只是一件需要定期处理的事情，阳光在她蓬软轻逸的白发上跃动着，即便咒灵死去什么都不会存在，但她却像是踏着被咒灵的血液侵染的土地向他走来。
收起锋利的枪刃、灼热的流火，徒留她温暖的体温与甘甜的糖果，轻轻落在他的手心上，她就像是一只乖顺的猫，藏起爪子，只让他触碰她柔软的毛发与温暖的肉垫，哪怕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在一旁陪伴着她‘扫墓’，也会得到这个人的谢礼。
他已经不再像曾经那样不懂自己心思的去幼稚地扯她的头发，学会了更多的编发技巧，将她打扮得每一天都像是他的新娘。
尽管如此，试图从他手里学到这门技巧的白昼却屡屡战败，她除了缝衣服还有点的技巧，其他手工方面格外笨拙，只能说是勉强及格线，帮他梳头的时候，只能给他编个辫子或是扎成马尾。
努力过却最后还是失败的她，露出的那种微微低落的小表情简直是犯规级别的可爱，本身白昼的表情平日里就寡淡，再熟悉她的人眼里，她的任何情绪波动都那样的明显。
看着显然是想起了甜蜜的回忆，开始飘起粉红色小花花对单身狗的她造成加倍伤害的五条悟，硝子面无表情地叼着烟，只想让他滚出她的医务室，但是她还有别的事想要问。
“你是怎么离开的狱门疆。”
听到硝子这样询问，五条悟便抛了抛手里的先前把自己封印、现在却安静如鸡的狱门疆说道：“我的方法在你们这边恐怕是行不通的。”
硝子看着五条悟，感觉他不给个说法很难让他就这么轻易翻过篇去。
“我是托了我家亲爱的，她那边有一位能够无效化术式、诅咒的异能力者，虽然不是咒术师，但是被那个人触碰的咒灵都会化为乌有，他无效化了狱门疆的效果，所以我出来了。”
五条悟解释道，他已经看出这个世界先不论有没有白昼的存在，但可以肯定，就算是有，白昼与他们也毫无联系，他带着几分炫耀的意思地继续说道：
“我家亲爱的虽然是特级咒术师，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她脱离了咒术界，并不属于咒术界，她建立了和咒术界分庭抗礼的咒术师组织，很厉害对吧。”
能够无效一切术式、诅咒，甚至是将咒灵都无效化的异能力者？这个人如果真实存在，那么高层可不会放过这个人，而且能够建立起一个能够和咒术界分庭抗礼的特级咒术师，绝非普通的特级咒术师，恐怕是和五条悟一个等级的。
“她是我的依靠哦，又强又美又可靠，需要她的时候一定会来到我面前。”五条悟提起自己的爱人便有些难以停下自己的嘴巴，“眼睛就像是磷叶石一样的薄荷色，头发像是日光一样温暖的白色，最初大家都说她很像我，不管是样貌还是实力强方面的特征，但是啊……”
五条悟感叹道：“不一样的，是和我完全不一样的木头。”
虽然说是木头，但也并非完全如此。
木头说起情话的时候，谁能招架得住呢？
五条悟和白昼在一起后，他们依旧很少在真的氛围正好该说出“我爱你”、“我喜欢你”的时候说出这样表白的话语，除非他用酸柠糖诱惑，白昼基本不会主动说出“我喜欢悟”这样的话。
就是这样不解风情还会KY毁气氛的爱人。
就是这样的木头。
在他撒娇耍赖着表示要抱抱，让她不得不放下手中还未看完的书，认真劝说他请保持理智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来着，五条悟记不清自己当时的话了，只因为白昼的回答让他那一刻陷入了良久的宕机状态。
他说了什么？应该是……他爱她爱到没有理智可言了，所以她要负责。
而她的回答，五条悟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么作为交换，我的理智、理性、意志归于您。】
倘若有一天，那些让人类产生爱情的物质不再分泌，不再刺激大脑神经，她也会爱着他，这是白昼所能给予的，最为真挚虔诚的誓约，就在这样的场合突然说出来。
当时的五条悟大脑一片空白，看着自家的木头执起他的手，在他指尖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后与他十指相扣，在他可以说是呆愣发傻的注视下，露出了略微有些羞赧却极尽温柔的清浅笑容，东方含蓄而温柔的感情，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淋尽致。
从她口中说出的敬语、敬称，有时候往往就是最让人难以抗拒的昵称。
“她超棒的。”五条悟笑道，“不止我哦，硝子和杰从高专学生时期起依赖信任她，虽然我们才是前辈，但是最后大家反而都被她照顾了。”
杰……夏油杰？另一个世界的夏油杰还活着吗？
“看样子你过得很好。”硝子沉默了片刻，心情复杂，她很难说明自己此时的感觉是什么，但她也看出来了，另一个世界的五条悟过得更加放松。
硝子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她随着吞云吐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笑了，“别说了，再说某些人心里就要不平衡了。”
真是不可思议，最强的五条悟竟然有了能让他安心且理所当然去依靠，甚至是依赖的人。
放在桌上的狱门疆安静得仿佛里面并没有封印着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咒术师。

第104章 昼时悟的原著一周游
穿着海蓝色宽松圆领纯棉衫和牛仔裤的白发女子坐靠在公园的喷泉边上, 她用湖蓝色的缎带扎着低马尾，嘴里咬着的糖棍上下一翘一翘的，有些懒散的感觉, 她洁白的睫毛又长又浓密却有着一种冷淡的纤细美，似乎能够载起一一小片的阳光。
这位又飒又美, 帅气冷淡风的女子却戴着一对镶嵌着红宝石的黄金日轮耳坠, 张扬得肆意妄为，气质却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静谧感, 她脖子上戴着坠有一枚鸽子蛋大的海蓝宝石的黑色Choker, 又禁欲又欲到极致。
她双手揣在口袋里, 看着自己脚边的白色鸽子，她没有食物可以去投喂这些咕咕叫的鸽子，清澈温和的薄荷色双眸似乎带着几分苦恼和无奈。
这里是哪？
他不是在狱门疆里吗？
这是……那个五条悟的记忆？两个狱门疆之间似乎产生了出乎任何人意料的情况, 将那个曾被狱门疆封印的五条悟的记忆似乎因为这个情况传输进了这边。
不得不说，会利用这种幻境让被封印者主动沉溺其中的狱门疆还真不愧是封印类的特级咒具。
为什么狱门疆会认为他也会因为区区一个幻影而停留呢？太假了，六眼应该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他再清楚不过了。
女子察觉到了他的‘到来’，看了过来——
悟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是什么？
那是那个世界的五条悟的视角。
那是那个五条悟一直以来所见的爱人。
太过美丽绚丽了, 仿佛这个充斥着丑恶诅咒、咒灵的世界都因为这个人的存在而被净化了, 世间其他的事物再也映入不了六眼之中，你只需要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纯净的太阳神子就足够了。
整个人就这样理所当然的放松下来了, 因为六眼已经无法再去关注周边的情况，那些有可能潜伏在周围的危险也无法被察觉。
心底有一道声音告诉他：
不用担心, 有她在, 你就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了。
她走了过来，揣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是一把糖, 她将糖放在了他的手心上后淡淡道：“你确定要电影院步行街游乐园老套一条龙走一遍吗？”
“走嘛走嘛~”悟听到自己这样说。
“好吧。”女子无奈地浅浅莞尔，笑起来的她好看得犯规。
悟听到了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
如果只是把这当成只是一场梦，在这场梦中待下去，并不是让人多难以接受的事。
“如果杰知道你翘班来约会，之后会给你任务加倍的吧。”她无情地陈述着现实，“不要再给灰原和七海添麻烦了。”
悟是沉默的，但被他分享了视角的这个人却完全没有沉默的意思，反而是理直气壮地撒娇耍赖。
“我们可是共犯哦，亲爱的也翘班了！亲爱的要保护我！”
女子不置可否：“之后一起加班好了，你的代价会比我更加沉重就是了，我想你一定做好心理准备了，并且说不定等会儿我们途中就会碰到他们。”
这或许是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为了一场约会，这位稳重可靠的女子陪着他胡闹一起翘班逃工作了。
“我会保护好你的。”她陈述道，眼神是那样的专注而认真，“前提是你没有添油加醋、火上加油，给自己钉上棺材板。”
“……”
“悟？”
突然沉默的氛围让悟反应过来，他似乎……成为了主视角了？
这个人真好看啊。
“怎么了？你突然看上去疲惫了那么多。”女子顿了顿，伸出手把他抱进怀里，让他的头靠在她肩上，像是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显而易见的，她是个安静而寡言的人，却总是会认真回答五条悟的每一句唠叨、撒娇，给足了他安全感。
“辛苦了。”她轻声道，“我不知道该对你伸以援手，但是辛苦了，如果可以，就在这里短暂的休憩吧。”
什么公园、周围的人群，甚至于高楼林立的城市都不见了踪影，只有那蔚蓝的天空，葱郁的森林，盛开的繁花，转瞬间，她身上那套日常的装束也变为那身标志性的白色西服大衣，女子如同展开羽翼的大鸟般将他包裹在了羽翼下般，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暖意和安心感。
如果这是幻境，只是一场梦，这样鲜活的就像是真实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也未免太过犯规了。
“我会叫醒你的。”
“……”
“即便是虚幻的我，也不会说谎的，‘我’为你存在的时间也不过这一刻罢了。”
什么样的家伙啊，竟理所当然地说出这样犯规的话。
悟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又或许就是在他闭上眼的那一刻，他听见了她的声音。
【你该醒了，那边不是还有你的学生、朋友在等着你吗。】
悟睁开眼，精神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是他真的放空了大脑，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在意的睡了一场。
他抬起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什么啊，居然真的把他喊醒了吗？有这样不合格的幻境的吗？
此时心头那份贪恋不舍让悟明白，那场幻境真是再优秀不过了。
“悟，你也太安静了吧。”硝子看着狱门疆，上面的眼睛一直都很放空并且没有聚焦点，显然被封印在里面的人这段时间一直都处于没有关注过外界的情况，以至于今天那边平行世界的五条悟给他代课都没有任何反应。
狱门疆上面那一只只眼睛终于看了过来。
“你可总算是关注外面了，是睡着了吗？”
狱门疆晃了晃，似乎是在点头。
硝子奇迹般的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居然是真的睡着了吗。”
狱门疆轻快地转了一圈，就像是一个骰子一样轱辘轱辘地转似的。
“对了，在你睡着的时候，那个五条悟问了我一个问题。”硝子叙述道，“我们知不知道一个叫做‘白昼’的横滨人，我回答了‘不知道’后，他又问了咒术高专有没有‘原山恒太’这号人，我回答没有后，他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白昼？她的名字吗？
嗯，真是一个适合她的好名字。
只可惜悟的确也没有听过有这样的人，而那样耀眼优秀的人他们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不存在于这个世上。
又或许能够期待她是存在着的，只是因为世界线的发展不一样而沉寂在人世间，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等待被人发掘。
不过原山恒太又是谁？会被那个他特意提出来询问？
此时一年级的班上，五条悟正和这个世界的学生们聊得特别开心，大概是因为来自平行世界的新鲜感，就连惠都因此而跟着其他两个小伙伴一起靠近了五条悟听五条悟讲另一个世界的发展——
“顺平君和悠仁关系特别好哦，两个人特别有共同话题，而且顺平君的妈妈也很喜欢悠仁呢，每周双休日都会邀请悠仁过去吃饭借宿。”
悠仁听到这里，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在野蔷薇和惠担心的注视下露出了发自内心为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感到开心的笑容：“那真的是太好了。”他似乎很久没有露出这样的笑容了。
“不过我那边的悠仁真是铁了心的毕业后要去我家亲爱的那边就职呢，津美纪也早就过去给亲爱的当起了小帮工，真是羡慕呢。”五条悟说着语气便忍不住有些哀怨，“真好啊~大家都能理所当然的跑去亲爱的身边。”
惠听到津美纪三个字，目光不由得闪烁了一下。
“话说，那个‘亲爱的’究竟是谁啊。”野蔷薇忍不住说道。
“有照片的哦！”五条悟说着炫耀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点开照片给他们看，“好看吧？真人比照片好看数倍呢。”
野蔷薇看着照片里穿着高定正装，气质凛然高洁，充满神性的冰美人，顿感痛心疾首。
是个超级大美女啊！怎么就看上五条悟了呢？
悠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女性，理想型都感觉要被动摇了。
“现在我那边的学生们，不管是钉崎还是真希都说自己的理想型是我家亲爱的，更别说男生了。”五条悟叹气，“不过也没办法，我的老婆就是这样出色的一个人，你们看看就好，我很大方的，多看几眼也没关系。”
惠：……
悠仁：……
野蔷薇：……
拳头硬了，只可惜他们打不过。
谈恋爱有媳妇的五条老师原来会是这个样子的吗？那么他们希望五条老师还是一辈子单身吧。
“那么今天的课就到此结束啦，你们的五条老师还在狱门疆里呢，你们可以去看看他，而我还有点正事要做。”虽然说是上课，实际上五条悟就是来看看这边学生们的状况的，而让五条悟难以置信的是，如果不是他来得恰好，恐怕这边的真希、狗卷都要遭殃，没有一个学生能够幸免于难，这边的高层简直猖狂到了极点。
了解完情况，没看见顺平，也没看见灰原，更不要说一来就见到的那个假夏油，以及本该早就在姐妹交流赛被白昼干掉，在这边的世界却是在地铁站里被这个世界的自己干掉的森林咒灵，五条悟的六眼收集情报的能力的确可怕，但也有那个森林咒灵的咒力很特殊的原因在内。
太过自然了，就如那大自然、森林，不过这样的气息在现代化的钢铁铸就的地铁站里过于突兀了，还是被他通过这边悟的咒力残秽作为线索痕迹察觉到了。
两个世界线的发展差异太大了。
“五条先生要去哪？”悠仁问道。
五条悟微笑答道：“横滨。”
你在这个世界存在着吗？木头。
如果没有——
那么只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爱人，也相当不错呢。

第105章 昼时悟的原著一周游
没有港口Mafia大楼的横滨伫立着另外的地标大厦, 华人街依旧存在，却没有什么武装侦探社，海崖边风景独好, 一片空旷，树林丛生。
五条悟在高空俯视了一会儿, 海景仍旧是那边熟悉的景色, 但归根结底感觉还是不一样了。
他竟是觉得这个没有擂钵街、没有黑手党猖獗、没有频繁斗争的横滨没有自己所熟悉的那个横滨来得漂亮。
也是，能够在斗争与血腥之中绽放出一朵朵耀眼的人性之花的横滨算是特殊了的吧, 不过主要原因完全是白昼的存在, 因为她, 五条悟一开始觉得自己难以忍受的城市，最后反而每个月必要跑过来一次。
以前能陪白昼安静的甚至是一言不发的看一个小时的景色，五条悟看了不知道有没有一分钟就顿感无趣极了, 没人给他靠，没人会特意凝聚出毛茸茸还暖和的绒毛披肩给他披，没人会默默和他拉着手……而除了那个人, 他谁都不要。
再去种花一趟吧。
种花的咒术界秉持着一代传承一代的观念，老一辈的把小一辈的咒术师看得就跟宝似的, 他们可以说教可以‘恨铁不成钢’, 但是别人说一句，这些老人家就能直接拎起拐杖直接打过来。
白老爷子依旧是那个倔驴的性子, 不服老。
“日本咒术界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五条君来我种花有何贵干。”
不过这个白老爷子很显然不是那个对他一口一个“混小子”的白老爷子，要知道在他和白昼在一起的消息告诉那位老者之前, 那位老者也是对他这样称呼的, 大国礼仪从未放下过，从不倚老卖老，反倒是爱幼贯彻到底。
所以即便每次过去外交, 哪怕白老爷子总是“你哪来的滚哪去”、“办完事赶紧走，老头子不想看见你，糟心”的态度，五条悟也觉得这位老者是可爱可敬，越活越像个小孩，所谓老顽童就是如此了吧。
说来奇怪，五条悟竟是在这个老人身上感觉到一种‘自己是个小辈，而面前这位老人是他的长辈’的感觉。
于是过年的时候，五条悟也嬉皮笑脸地向老人家讨要红包，老人总是会凶巴巴地瞪他一眼，然后托他把厚厚的红包给白昼捎过去，最后在他离开前勉为其难地给他塞了一张薄薄的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一块钱的红包。
【混小子，你那边的事也算是解决了吧，我们以为你们那的咒术界要完了，却不想诞生了你们这一批好苗子……哼，也就是上天看你们那边要完了，把阿昼都给去了。】
【老爷子别生气嘛~要不我和亲爱的举办婚礼的时候来您这边？】
【老头子看见你就烦！滚滚滚！就因为！本来修身养性好好的我被你小子气到咒力都涨了！】
【哎呀哎呀！诶——打不着~】
【滚——！！！】
白老爷子老当益壮，吐字铿锵有力，尤其是那一声“滚”，简直是惊天地动鬼神，山摇地晃。
看着面前这位礼仪周全却丝毫不因为实力比他弱而有任何卑躬屈膝意思的老人家，那副生分的样子让五条悟露出了笑容：“你们这里天灵地杰，山清水秀的，我只是来看看的。”
白老爷子手杖微微点了一下地面，显然不吃他那一套，“那么我们也不就打扰五条君的游玩了，但是希望你只是来游玩的，否则——”
“当然当然~只是来游玩的。”五条悟笑着打断对方的威胁，“别那么凶嘛。”
五条悟过于熟稔的态度让这边世界的白老爷子忍不住蹙了蹙眉，完全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怎么被眼前的人气到跳脚的。
“您知道‘白昼’吗？”五条悟离开种花咒术师总部前，最后问道。
“全国，姓白的多了去了，指不定就能找到好几个叫‘白昼’的，就是不知道五条君要找谁了。”白老爷子淡淡道，“需要我们帮忙吗？”
五条悟轻笑：“您都这样说了，那就不必了。”
算是把自己的到来和种花咒术界的人通报了一下，五条悟漫无目的的在京城走着，沉淀着时间韵味的京城似乎就连那砖瓦都带着年迈的岁月感。
这才她真正出生的国家。
五条悟学了这边的汉语，交流根本不成问题，身材高挑样貌帅气的他吸引了无数目光，五条悟目不斜视地走着，发现了小巷边上拉着二胡唱着京剧的老爷爷们，年迈已大的他们的爱好也就这些，下下棋喝喝茶听听京剧唠唠嗑。
“老人家。”五条悟态度自然地上前打招呼，“二胡拉得不错啊。”
“小伙子有兴趣？”
“对啊，我也自学过二胡来着。”五条悟说的是很标准的普通话，不带一点口音，旁边没人的时候，自从学好了汉语，他和白昼聊天都会顺着她，用汉语，“我家爱人送了我一把二胡，我就去自学了一下，您给听听？”
“看来你是个疼老婆的啊。”
“哪里哪里~”
他长得好看，第一印象就给人家感觉不错，聊了几句后，老爷爷就把二胡给了他试试。
没有刻意搞怪拉出丧曲般的调子，也没有刚上手的生涩无措，五条悟圆满地拉完了一曲，赢得了老爷爷们的掌声，这小巷不大，一棵遮阳的树、几把椅子，却是充满了人情味。
“小伙子真不错啊，如果是自学的那真的没得说！就这个！”从五条悟那里拿回二胡得到老爷爷说着竖起大拇指，察觉到五条悟蒙着眼睛的眼罩，他吸了口气，大声补充道：“大~拇指！”
“哈哈哈谢谢。”五条悟觉得咒术师的存在如果是保护这些人，那么再怎么辛劳似乎也满足了。
告别了亲切的老爷爷们，五条悟来到四下无人的地方后随心瞬移了很长一段距离，没有目的地，只是随机的瞬移。
他来到了一片茂盛的森林里，在这被森林包围裹上翠衣、披着云雾的连绵群山中，五条悟的到来微不足道，就如暂且落下歇脚的飞鸟那样不值得一提。
“这座山山脚，曾是我家宅子的所在地，不过山还是这座山，世界却并非是那个世界了。”女子平淡的语气传来。
五条悟猛地回首，“亲爱的？！”
“居然成功了吗……不过要想要完全掌控，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来人正是白昼，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休闲日常装，显然是在家里捣腾穿越时空的手段。
每一个时空旅行者都有着独一无二的特质，无论存在多少世界，他们自始至终都是独一无二的，白昼也不例外，他们所留下的痕迹也因此也变得独一无二。
能够一次成功，尽管有些不稳定，但是落点显然是准确的。
就这样，靠谱的白昼来到了五条悟身边。
不过因为还不熟练，等她走出来背后的时空涟漪就平复关闭了，想要再次开启并找到来时时空的准确落点又需要一番功夫。
五条悟扑上去，抱住白昼。
他好久好久都没有看见白昼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穿越时空来找他的白昼可比踩着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还要帅炸天。
“我第一个来找你的事情，保密。”白昼说着抬起手在唇前比了个噤声的小动作，表情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要和中也哥他们说，绝对不能说。”
五条悟扯下眼罩，两眼布灵布灵地闪着光，抱起白昼就是转圈圈，满口答应下来。
有了白昼，五条悟也没什么要借景思人的想法了，带着白昼就去种花的咒术师总部。
“这么快怎么又——”白老爷子听到五条悟又来了，很是不耐烦，但看见五条悟身边的人不由自主地噤了声。
“我和亲爱的回日本了咯。”五条悟只是来告诉他们自己回去了的消息。
“您好。”明白这个世界的白老爷子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白昼自我介绍道，“我是白昼，初次见面，打扰了。”
好小子！这混账五条悟是来他们种花拐人的！
见极合自己眼缘的女娃眨眼间就被五条悟带着眨眼间没了影，拦都拦不住，根本没法拦，白老爷子气愤地用手杖在地上戳了好几下。
美滋滋地抱着白昼回到咒术高专的五条悟迅速化身牛皮糖，大长腿一跳就跟树懒一样抱住了白昼。
白昼沉默了片刻，娴熟地把五条悟的大长腿扒拉下来，这副样子着实有些没有大人样了，旁人看了多丢人。
所以她换成了公主抱，五条悟乖巧依人，身高175cm的白昼公主抱190+cm的五条悟，体格差身高差的反差萌在他们这对未婚夫妻之间就是这样子的。
“硝子硝子！我家亲爱的来找我了！”
五条悟可真是人未至声先到，可见他有多开心了，声音都是飘的了。
“开门开门~”
硝子脑门青筋直抽抽，她是造了什么孽要被五条悟这家伙折腾，上前打开门，“你是没有手——”
好家伙，五条悟现在可以说是真的没有手用了，他两只手都抱着白发女子的脖子不肯放，可不就没手开门了。
“抱歉，硝子，麻烦你了。”五条悟先前口中描述的白发女子眼含歉意地看着她，比五条悟口中描述的……还要好看，能这样轻轻松松抱起五条悟，看样子体术方面肯定不弱。
“你不要太惯着他了。”硝子几乎是下意识的这样说道。
“抱歉。”女子只能给出硝子这样的回答，然后放下了五条悟，显然她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得很，明知故犯。
“你们要走了吗？”硝子叹气。
“等我确认好‘开门’的准确位置不会发生偏移就走。”白昼说着，目光落在了医务室里的那个狱门疆上，与其对上了视线，“这个世界的悟也进去了？能找到会无效化的人吗？”
“这个世界没有太宰治哦，不过文豪太宰治有一个，他有本书叫做《人间失格》。”五条悟来这个世界已经是第二天了，所以知道的多，他说着，就看见白昼不但不失落，反而双眼还开始放光。
她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卡，表情认真：“走吧。”
“去哪？”
“书店。”她字字铿锵有力，表情就跟向着党一样坚定，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小声询问道：“我的卡在这边能刷吗？”
五条悟知道她爱看书，爱到有书没老公的那种，但这一刻，不可否认，他被可爱到了。
买！刷他的卡！他的卡能刷！
医务室的门关了，恩爱的小俩口走了，硝子一转头就看见桌上的狱门疆就跟撒泼似的滚来滚去，就跟要不到心爱糖果的小屁孩似的。
“你干什么呢。”硝子面无表情地吐槽道。

第106章 昼时悟的原著一周游
从书店满载而归, 五条悟双手都拎着一袋书，右手是满满一袋，左手也是满满一袋, 什么太宰治、芥川龙之介、中岛敦、福泽谕吉，包括国外的兰波、魏尔伦、雨果等等, 白昼一个没放过。
她的眼睛燃烧着坚毅的火焰, 如同奋斗在革命第一线的战士那般坚毅而炽热。
于是此刻他们战果累累。
——大胜利。
白昼手里也拎着满满的……四个袋子，袋子质量很好, 就是专门用来放这些沉甸甸的书的, 大概是来整套整套买漫画的人不在少数, 对于白昼一下子买这么多书的人，店员小哥十分镇定且手脚麻利地给她装好了。
“如果龙之介在就好了。”白昼叹气，如果龙之介在, 她会两本两本的买，一本看一本收藏，毕竟罗生门能够全部吞下, 丝毫不会给他们增添负担。
“是啊。”五条悟此时想要捂脸都没手有空，他应该拦着一点白昼的, 现在想想, 那些异能力者在这边的平行世界竟全部都无一例外的都是文豪作家，异能力名字也恰恰好都是文豪的作品名。
原来他们那边日本文坛如此衰落, 完全是因为文豪们全部弃笔从武……等等。
“白也老师是……中原中也？”五条悟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六眼竟有一天也会被蒙蔽。
中原中也握笔关节处有茧，很正常, 他是Mafia的首领, 每日每日都要处理大量需他过目的文件，签字按章，再加上常年习武、握枪, 虽然那双手看着修长漂亮，但实际上有着很厚的茧，常年握笔而留下的茧微不足道。
而且比起什么文坛耀眼的诗人，他不管是言行举止还是气质，都是活脱脱的港口Mafia作风，杀伐果决，哪有白也老师诗句中哀伤却又透着温柔的细腻之感。
说到细腻，中原中也对白昼的确是细致入微到了可怕的境地。
好家伙！他五条悟直呼好家伙！
文豪竟是我大舅！
白昼、中也——白也。
答案，显而易见。
白也＝中原中也。
难怪白也老师的新作，白昼总是第一时间拥有签名典藏版，因为白也老师就是把她宠上天的中原中也啊。
“嗯，白也老师就是中也哥。”白昼点点头，“不过因为经历不同，写出来的诗的内容终究还是不一样，很有新鲜感。”
虽然中原中也的诗，白昼在自己原本的世界里就拜读过，但过去这么久，隐约记得的内容已经不多了，还是中原中也的异能力的名字让她想起了那首《污浊了的悲伤之上》。
“污浊了的悲伤
无甚期望亦无所祈愿
污浊了的悲伤
在倦怠中梦见死亡。”
白昼突然念出这一句《污浊了的悲伤之上》的节选，五条悟怔愣了一下，忽的从身边神情温柔的她身上看出了几分寂寥，白昼买书的时候没有翻开过看，很明显，他是将这一句节选记得极其深刻。
晃眼间，就像是六眼产生了错觉，五条悟似乎看见了那个年幼的小姑娘独身一人坐在椅子上，两只小脚踩不到地的静静垂在椅子外，捧着一本书，有着不似这个年龄应该有的寂寥，奶声奶气地接着长大后的她的声音小声念道：
【污浊了的悲伤之上
痛楚且怀了恐惧
污浊了的悲伤之上
无所事事也迎来日暮……】
她会在倦怠中迎接死亡吗？
“亲爱的！我想吃雪糕！”五条悟突然提高声音
“现在？”白昼抬起头看向五条悟。
“现在！”
“那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吧，拿着这些也不方便吃东西了。”
不会的，这个人已经不会走向那条过于孤单的路了，她会在这个世界老去、死亡，埋在青森那座山里，只因为她是活着的人，会哭会难过会生气会迷茫的人。
吃完了一个雪糕，五条悟平静了下来，他倒是想要继续黏在白昼身上，可是双手都拎着书的白昼哪里有空背他抱他，只能让他自力更生。
于是五条悟选择从后面贴近白昼，弯着腰把下巴放在她肩上，拎着袋子的双手像是有气无力地垂着，亦步亦趋地跟着白昼的步伐往前走，压根没有要看路的意思。
白昼走了几步停了下来，拿出五条悟送的发带绑起头发，还是想要避免自己的头发挡住五条悟视线的可能性。
等白昼绑好头发，重新拎起东西，五条悟继续保持着弯腰下巴搁在白昼肩上的状态走，黏人得不行。
走了一段路，快要到咒术高专了，期间一直无视旁人视线的白昼终于开口问道：“不累吗？”
“背酸……”五条悟说。
“嗯，也是该的。”白昼诚恳地点点头，“你这是自找苦吃。”
“亲爱的~”五条悟鼓起腮帮子，“不挨着你我没安全感。”
“……”白昼沉默，这的确是事实，五条悟大概是被她宠得过头了，已经不能在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分开走了。
哪有什么下不为例，应该是绝不悔改。
“五条先生！”远远的，悠仁的声音就活力满满地传了过来。
区分五条悟和他们的五条老师很简单，就是看头发。
长发的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五条先生，短发的就是他们的五条老师。
“哟~很有活力嘛~”五条悟笑着看向跑过来的一年级生和二年级生，大概是在一起聊着涩谷一战的感想吧，经历了这一遭，真希原本的长发此时已然变成了更加利索的短发，看起来真是和甚尔像极了，不愧都是禅院家的人。
“这是？”悠仁看见白昼，“亲爱的？”
反应过来后，悠仁红着脸挥了挥手：“我的意思是，五条先生口中的‘亲爱的’！”
白昼莞尔，她放下手里的袋子，伸手揉了揉悠仁的头，“我那边的悠仁第一次认出我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我明白的。”
这个人的手好温暖啊。
悠仁感觉到一股仿佛沐浴阳光的暖意随着面前白发女子的接触涌来，温暖了他全身。
“看样子，他的成长速度并不如你，但是作为代价被剥夺的青春，我认为是不值得的。”白昼察觉到了异常，平静而包容地视线落在面前的学生身上，“愿意和我说说话吗？不介意的话。”
白昼收回手后，悠仁竟有几分怅然若失。
“有什么话都可以和我家亲爱的说哦，毕竟在我那边——”五条悟笑道，“她才是‘你们’每天挂在口边的老师哦，也是未来想要就职的目标单位的社长，虽然不是詹妮弗&#183;劳伦斯那种类型的，但也是悠仁的理想型呢。”
五条悟话音一顿，眼神顿时犀利了起来：“我的禁欲系美人女上司？”
“抱歉，他脑子有时候不对劲。”白昼说着就把五条悟推开。
“亲爱的你听我解释！”
“悟，我不需要你的解释，因为没人比我更懂你的想法。”
悠仁看着这一幕，忍俊不禁。
野蔷薇看着这个比照片更加漂亮的女子，只觉得这个人就是她想要活出来的样子，闪闪发光着，但是不刺眼，也没有让他们感觉到被拒千里之外的遥远感，就如寒冬中升起的暖阳，驱散着人身上的寒意。
白昼和这个世界的学生们谈了很久，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她，对于陌生人还是有些拘谨，但很快在她的引导下，一二年级的学生们慢慢放开了，狗卷也拿出手机打字和白昼说了很多。
从一开始涩谷事件、姐妹校交流赛被入侵等之类有些沉重的事情，他们也开始说起来自己生活中的事，说起自己以后的目标。
渐渐聊着，学生们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大概是情绪随着话语倾泻了出来，没有憋在心里了，让他们轻松了一些。
五条悟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发展，所以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白昼，虽然她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五条悟知道她情绪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那个……再见了，白昼老师！”
结束了这场不断被拖长的闲聊，学生们有些依依不舍地向白昼挥手道别，这个初次见面就已经博得他们好感的靠谱还温柔治愈的老师大概唯一一个能让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倾诉这么多的长辈了，他们不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那样亲昵地叫她姐，一声“老师”就足以表明他们对白昼的好感。
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他们还是说出了一声没有具体时间的“再见”，不是明天再见或是下次再见，只是再见了。
白昼向他们挥了挥手，目送着这个世界经历了太多、已经被剥夺了一部分青春的学生们离去，她常常吐出一口气。
“杰、灰原，都不在了。”白昼没有看向五条悟，看着学生们离去的方向低低道。
“嗯。”五条悟应了一声。
“原山老师也不在。”
“嗯。”
“顺平死了。”
“嗯。”
白昼沉默了。
“离开之前，要先干掉这边世界的上层吗？”五条悟笑容温柔入骨，眼罩下的蓝眸似是癫狂似是想起开心之事般愉悦地眯起。
“……”她保持着沉默，却没有反驳他的话，但她那看向五条悟的平静视线，告诉了五条悟她的回答。
“好吧好吧，算是爱屋及乌，帮他们做一点事吧——作为过来人，绫辻他们之后告诉你的肯定比我知道的还要详细。”五条悟说，“先从与咒灵勾结的上层开始清理吧，没勾结的……唔嗯，不杀？”
“嗯。”白昼回应了。
“然后是被那个只有脑子的恶心家伙施加了咒术的可怜人，一一去检查一下？如果有类似于原山老师死去所在的废弃医院的‘实验地点’也要进行摧毁和清理。”
“嗯。”
“不过这要花多长时间啊？”
“……五天内。”白昼缓缓道，“五天后，不管处理完没有，也该走了。”这期间，她也会抓紧熟练掌握自己那跨时空的能力，她的能力是以与她有羁绊的、记得她的人为锚点进行跨世界的穿梭，所以她会直接来到五条悟身边，也能带着五条悟回去。
没有了五条悟，她大概也不能再来这个世界了，时空旅行者就是这样的，当世界上最后一个人将她忘却，她就不得不离开这个世界；相对的，当她主动离开后，这个世界的人也会将她忘却。
作为外来者的五条悟被她带走后应该也是如此。
所以能做多少做多少吧，还有中也哥他们等着她去接，孰轻孰重，白昼心中自有定夺。
次日，高专再也无人能够遇到另一个世界的五条悟和白昼，悠仁等人本以为他们只是离开了，但之后传来的上层死亡事件、‘天之流火’事件、不知名的咒术师二人组在日本境内的活跃告诉他们并非如此。
当这些风波平静下来后，学生们再也没遇到超出能力范围外的咒灵事件，给他们的五条老师找离开狱门疆的钥匙的过程也堪称顺利。
是谁帮助了他们？
“这样的日子真是令人安心不是吗，上层也不搞事，学生们能够顺利平安的成长。”硝子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悟，他托着腮，看着窗口明媚的阳光，“你在想什么。”
“在想今天天气真好啊，阳光明媚的。”悟笑道，“我可是难得这么悠闲了呢。”
硝子也看向窗外，天气是很好，但有什么特殊的吗？
“我把她记住了哦。”悟露出一个洋洋得意的笑容，“厉害吧。”
硝子疑惑，记住了什么？
悟没有对硝子解释自己话语中的含义，只是笑着重复道：“我记住她了。”
这意味着，她还能再来。

第107章 特级被咒者五条悟
皆说猫狗能看见人所不能看见的事物。
幼童也亦是如此。
大概是上天对于心性纯稚、违背世俗所影响的生灵的一种‘偏爱’吧, 当幼童长大，失去那颗懵懂纯净的心便再也看不见幼时所见的那些鬼神灵异之物。
对于咒术师而言，普通人的这番言论着实可笑, 不过就是没有咒力罢了，看不见咒灵、诅咒, 说得那么堂而皇之, 就跟自己小时候真因为那颗‘未被世俗影响的纯稚之心’见过似的。
但是，如果……
真有那种‘如果’呢？
“悟, 你是我们五条家的希望, 是我们五条家的未来。”长辈语重心长地说着, 试图将‘你要担负起五条家的职责’的思想灌输进面前这个有着海天蓝之色眼眸的白发男孩的脑子中，将其根深蒂固。
看不见吗？
“你要祓除咒灵，变得更强, 让五条家的御三家之位不被动摇。”
看不见吗？
五条悟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衣角，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使然，他的瞳孔开始收缩, 大人不清楚，只以为是孩子对自己的话语有所反应, 讲得更是滔滔不绝, 将什么大义等诸如此类的正论也情不自禁地说出来。
真的看不见吗……？
如同日光构成的人形生物静静的悬浮在他身后，白色的长袍、金色的披帛、如云的长发, 她的五官只能隐约分清楚，远远看去这个家伙就是一团光, 金色的光、白色的光构成了这个生物的全部金色的日轮组成了仿佛时间齿轮一般的光晕在生物背后缓缓转动。
无风而扬的灿金色披帛轻盈的飞舞着, 仿佛不受重力影响，围绕在这个宛如神明一般的生物身边，也将他也一并围绕了起来。
就是这样一个完全由光聚集而成的耀眼存在, 除了他，这些以咒术师身份自傲的人根本看不见。
笑死。
看出了五条悟的倦怠和厌烦，长辈终于停下了吐沫横飞，讪讪地对他说了几句对他没有任何实际用处甚至连一丝温度都没有的关心话就离开了。
终于安静了，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人来轻易接触五条悟。
穿着浅色和服的白发男孩等人走后就回到了自己先前坐着的位置，他一言不发，那个人形生物也一言不发。
打破沉默的人只能是他。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奇怪的生物，他试过了，他的术式根本无法突破这个生物的防御，简直气人，而最让他生气的是这个家伙总是不出声，眼睛也一直都是闭着的，是有什么象征意义吗？
“保护……悟……”
“……什么啊，你不是哑巴啊。”五条悟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被那一声‘悟’叫得心软了，他板着脸拍了拍自己身边，“坐下来吧，你有名字吗？”
“昼……？”明明是在说自己的名字，她的语气却有些不确定。
“你为什么会来到我身边。”五条悟知道的，这个人从他呱呱落地的那一刻——可以说他睁开眼看见的第一眼，就是她，太耀眼了，和她比起来，这世间的一切都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悟……醒了……”
他醒了？还是指他出生了的意思？
“我听不懂。”男孩说。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五条悟向着身边的这个奇怪的家伙挪了挪，小小的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指。
好暖和。
就是这个感觉没错了，这个在他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时，让他感觉到沐浴在阳光下般温暖安心的温度。
她小心翼翼的轻轻反握住他的手，浅浅的笑了。
“那保护好我啊。”
“嗯。”
与其说是咒灵，不如说是守护灵一样的存在。
随着一日日的成长，五条悟的天资慢慢转化成了实力，六眼、无下限术式，他的前途必然是一片光明的，但是他并没有所有人所想的那样无所畏惧，每日没心没肺的。
随着长大，他还是发现了一件让他内心恐惧日益增加的事。
他看不见了，他快要看不见了。
白发的少年的手像是自然的在身侧虚握成拳，只有他知道，他是在紧紧地抓住她。
他会变得和那群咒术师一样。
路面的黑猫走过，态度亲昵地在他身边走来走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五条悟是多么的招猫喜欢，实际上这只黑猫是在蹭那个那个五条悟已经快要看不见的人。
五条悟紧了紧手中的所握之物。
“是我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吗。”他紧盯着那只黑猫，眼神越发的阴沉，黑猫被他可怕的眼神吓得脊背高高拱起，露出獠牙冲他哈了哈气便落荒而逃。
“没有，只是——”
只是？
之后五条悟便再也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仿佛有人掐住了五条悟的喉咙，他感觉到了一种窒息般的感觉。
不行……再这样下去不行！
【悟……醒醒……】
——时间倒转。
穿着浅色和服的男孩站在五条家那古典的经历了世间沧桑的古宅中一处外廊，看向自己身边如同日光聚集体的人形生物，他的手紧紧的牵着她的手指，沉默的和这个人一起看着面前快要盛开的昙花。
昙花一现。
几个小时的等待，只为了看着一刻，真的值吗？
她蹲着，他站着，即便如此，与她相比他还是显得那样娇小。
五条悟转过头看着她，忽的发现今天她的面容似乎能够看得更加清晰了，长长的洁白睫毛又纤细又浓密，在夜色下泛着柔光，萤火虫围着她，如飞蛾扑火般热衷。
她闭着眼，没有要睁开的意思。
“看得见吗？”
她摇了摇头。
“笨蛋。”五条悟顿了顿，“把眼睛睁开就好了。”
“悟，把眼睛睁开。”
“开什么玩笑。”五条悟睁大了自己漂亮的猫眼，“我一直都睁着呢！”
开什么玩笑，他一直都睁着眼睛啊，看着你。
如果说，真的存在着某种事物，只有那些拥有着一颗‘未被世俗所沾染的心’的稚子才能看见……是不是只要他什么都不管不顾就可以了？
但是时间是最无情的，不管你是否情愿，祂都会推着你向前。
就像是一场噩梦一样。
【睁开眼睛……】
五条悟醒了。
冰冷的地面铺满了他的血。
对了，五条悟记起来了。
他被对方手里的咒具重伤了，头直接被捅穿，在鬼门关前生死游走了一次。
醒来后，很久没有看见的咒灵重新映入了他眼中，那样的模糊，因为眼睛里进了血，他看什么都应该是一片通红模糊不清，五条悟却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对方。
“让你看见这副样子……真是可笑。”五条悟眯起眼，“我做了一场噩梦，梦里的我不管重复多少次，只要长大了就看不见你了。”
她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五条悟站了起来，领悟到了反转术式的他已无大碍，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场子找回来，把差点真的杀死他的家伙反杀了，也不知道夏油杰他们现在有没有事——
等等……
不对。
如同光汇聚而成的特级咒灵面向着他。
“你为什么没有保护我？”
她一言不发。
噩梦还没停止。
这种抱怨其他人为什么没有保护好自己的作态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五条悟身上，但五条悟清楚，不弄清楚这一点，他就无法离开这个循环。
【睁开眼睛啊……白昼……算了，你不睁开眼睛也没事，你会回应我的……】
五条悟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了，他终于想起来了。
什么从降生于世起就一直陪伴着他，都只是他的大脑为了让他能够面对这个世界而创造出来的虚假的记忆。
她是人，至少截止在她死去前是这样的，而在她死后，为了不失去她的陪伴，还是孩子的五条悟诅咒了她。
白发的咒灵睁开了眼，薄荷色眸子的眸子平静而包容地看着他，问道：“是谁杀了我？”
是谁杀了他？有谁能杀了她？
谁敢杀了她？！
在极致的愤怒之中，五条悟睁开了眼。
他猛然坐起身，看着自己眼前的墙壁，充满了杀意的可怕眼神眨了眨后变得迷茫了起来。
对了，他前天被白昼带回了他们自己的世界。
那场噩梦大概是因为他知道另一个世界的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那特级被咒者和特级咒灵的关系后潜意识留下的影响。
他现在是在自家。
“悟，你终于醒了，你睡得那么沉，我叫了好几声都没醒。”站在床边的白昼出声吸引了显然已经睡懵了的五条悟，“是做了什么噩梦吗？”
五条悟紧紧抱住了白昼，把自己脸埋进她怀里，闷闷道：“嗯，做了个超级可怕噩梦！”
他们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不过白昼如果真的……五条悟顿了顿，这个‘如果’他都不想要去假设，反正就是不可能！
白昼疑惑。
做了个梦中梦，还是一个不断循环的噩梦，五条悟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想要做梦了。
“差不多起来吃早饭了。”白昼揉了揉五条悟的头，用手指给他简单地理了理头发，“等会儿中也哥他们要来。”
“诶——”
“商讨我们的婚期。”白昼轻轻弹了一下五条悟的额头，无奈道，“忘记了？”
五条悟这才完全从可怕的那场梦里完全抽回神，“好的好的！亲爱的，我这就起来！”
阳台外，五条悟种下的那片白玫瑰开得正好，因为之后加上白昼的精心照料，它们的花瓣上泛着长时间被白昼魔力影响而长出的金色脉络，正如同当年被白昼栽培出来的矢车菊一般。
今后的生活将会是平静而安逸的——
中原中也：“我不会允许我妹嫁出横滨的！婚礼必须在横滨！人也必须在横滨！阿昼，你不准说话！不准帮他说话！亲手把你交给别的男人——我出去冷静一下。”
芥川龙之介：“在下的想法也是如此，而且以白昼姐的实力、社会地位，即便是成为五条先生的妻子，改姓五条也并不适合，就维持现状吧……在下也出去冷静一下。”
大庭叶藏：“的确，关于蜜月期的详情我们也需要暂定，毕竟五条先生这边还有的忙吧？毕竟要换上层人员了，得安排好自己的人不是吗……不好意思，我现在情绪有点不对劲，我也出去冷静一下。”
芥川银：“婚礼的时候，我想要邀请春绯他们可以吗？嗯，Honey前辈他们也一起，没事，让他们出去冷静一会儿就好，谁不是呢……我也出去一下下，没什么，我去给他们递纸巾。”
或许……？
五条悟看向白昼，她有些无措担心地看向外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大抵真的是被这个人诅咒了吧，特级被咒者这个身份说不定还真的挺适合他的。
甚至心甘情愿成为一个普通人，和一个普通男人没什么两样，为了爱人放低姿态地去听女方大小舅子的训，还一点都不生气，说起来他在这个人面前一直都是个需要照顾的普通人吧。
请保护好他吧，亲爱的。

第108章 小白昼的迦勒底日常
“迦尔纳是怎么了？”
罗曼医生看着回来后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 但是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了许多的迦尔纳。
“嗯……罗曼医生，你知道的，那位身为迦尔纳拟似从者的白昼小姐吧。”玛修也算是知道内情的人, 毕竟白昼小姐因为魔力短缺而幼化的时候，迦尔纳那父亲的光辉已经是挡也挡不住了。
“是的。”这个罗曼医生是清楚的, 他也知道迦尔纳很喜欢那位拟似从者——白昼小姐。
“迦尔纳桑想要把白昼小姐带回迦勒底, 但是你知道的，这是不行的。”玛修解释道, “罗曼医生应该没见到吧？因为一点状况, 白昼小姐变成了小孩子, 迦尔纳桑就……父爱爆发了，对小小的白昼小姐百般照顾，直到我们回来, 对，所以罗曼医生刚刚看见的就是‘痛失爱女’的迦尔纳桑。”
罗曼医生陷入了一阵沉默。
从藤丸立香手里接过那个缺了一个角的圣杯的达芬奇闻言眨了眨眼，笑道：“那要不要试着召唤一下白昼小姐呢？毕竟她那样的人物, 死后不升格为英灵也说不过去。”
“怎么召唤？”藤丸立香疑惑。
“喏，圣遗物这里不就有一个吗？”达芬奇举了举手里的圣杯, “虽然与这个圣杯有联系的人肯定不止白昼小姐, 但在白昼那个世界被收集起来的圣杯，还是有可能召唤到白昼小姐的吧。”
“试试看吧。”藤丸立香迟疑地顿了顿, “但是……”
此时此刻，从门后看来的炽热目光让藤丸立香一僵。
“Master, 坚持是一种美好的品质。”这炽热目光的主人不是迦尔纳又是谁。
好吧, 虽然圣晶石的储量也就那么几颗，但是把圣晶石碎片换一换还是能够勉强凑到十连的。
藤丸立香握着唯一的希望来到了召唤室，将那个圣杯放好, 她双手合十在召唤阵前诚恳地许愿白昼小姐能够一次十连过来。
拜托了拜托了！白昼小姐！看在迦尔纳的份上！
召唤阵开始生效，一圈又一圈的光转啊转，看着一件又一件的礼装掉落，藤丸立香都快绝望了，迦尔纳紧盯着召唤阵，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昼小姐真的会成为英灵吗？或是她在未来愿意会成为英灵吗？
水波般荡开的浅银色涟漪取而代之了最后一张银色的英灵卡，伴随着这样特殊的召唤登场，涟漪越发耀眼，在一阵强光褪去后，一个穿白底蓝条纹的水手领幼稚园装扮的白发小萝莉站在法阵中心，像是有点不安，洁白的睫羽微微轻颤着，薄荷色的清澈眼眸又圆又亮。
她带着系着白色蕾丝边的湖蓝色缎带的水手帽，水手领下绑了一个可爱漂亮的黑绸蝴蝶结。
“是您在呼唤我的名字吗？虽然不知道您对自己看见这副样子的我是否会感到失望，但我会竭尽全力达成您的期望。”
一只手拿着缩小了许多但对于她而言还是过于高大的不灭之刃的小萝莉表情严肃而认真的说道，第一次以英灵的身份回应他人呼唤的她有些忐忑和小心翼翼，紧张到脸上都泛着浅浅的红晕。
“那个……嗯，应该是这样没错，如果没记错的话——从者，Lancer，真名为白昼，请多指教。”
只见流火一闪，迦尔纳不见了，召唤阵中间的小白昼也不见了。
藤丸立香反应过来：“等等！迦尔纳！”让孩子再和Master多熟悉熟悉啊！
迦勒底第一爸爸诞生了。
见到小白昼的时候，迦尔纳必然就在附近，见到迦尔纳的时候，小白昼不是被他背在绒毛披肩里就是坐在迦尔纳的臂弯，再不济也是被迦尔纳牵着手。
“这两天总是看不见那个人。”阿周那困惑。
“啊，迦尔纳的话……最近都在加班加点的刷火种刷素材来着。”对于迦尔纳的勤奋程度，藤丸立香都已经不忍心之后对迦尔纳说出加班二字了，当初迦尔纳说如果能把白昼带到迦勒底，那么白昼需要的素材、火种他会加倍地刷，如今他也做到了。
现在的话，小白昼应该已经只差最后一次灵基再临了吧？
“哦，这不就来了吗，迦尔纳。”藤丸立香看见了从对面拐角走出来的迦尔纳，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不管他再怎么勤奋，Master最优秀可靠的Servant也应当是——”我阿周那。
阿周那话未说完，就看见藤丸立香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迦尔纳身前的什么存在并兴奋地大声道：“小太阳就是世界上最棒的Servant！”
阿周那僵住。
“谢谢夸奖，Master，但是以我现在的状态而言，我并不能比得上迦尔纳和那位Servant。”小白昼奶声奶气地诚恳道，藤丸立香这番话真是让她受宠若惊。
不同于长大后被大家夸习惯了，能够在赞美之下保持平淡表情的白昼，现在的小白昼虽然有着长大后的心性和记忆，但是性格还是更为稚嫩，也更加不善言辞，被稍微夸一下就会忍不住面红耳赤，而且有时候说话总是会不小心口胡。
毕竟小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没有人陪她练口语，长大后能够说话交流那么顺利，这都是白昼的迦尔纳在圣杯之战日以继夜的不厌其烦的对着白昼话痨的成果。
现在只差最后一次灵基再临就能完全突破到这个姿态最强状态的小白昼是一身白衣绯袴的巫女装束，最外面穿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千早，头上戴着金色的前天冠，不同于最常见的鹤松纹的千早，小白昼的千早上是一个个金色的小日轮，还有缭绕的云雾纹。
小小的太阳巫女毫不吝啬自己可爱温暖的笑靥，给人以净化了身心一般的静谧感，治愈着世人。
“好了，Master。”迦尔纳看见藤丸立香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姨母化出声打断道，他手里还拎着满满一袋的素材，正要去强化室给小白昼进行最后的突破，“我们还有正事。”
小白昼听到迦尔纳的话，点了点头：“迦尔纳说如果我尽快满级的话，就能给Master帮上更多的忙，请Master再等等我，等我变得更厉害。”
迦尔纳欣慰地揉了揉小白昼的头，避开了金冠，免得弄乱了小白昼的发型。
“迦尔纳你真的已经把白昼小姐当成闺女养了啊。”藤丸立香不由得失笑，心里因为小白昼的话暖融融的，真想狠狠吸一口小白昼的脸蛋，但是她把持住了。
“毕竟不管怎么看，明眼人都能看出我和昼的关系吧，即便没有血缘关系，这份连系也足以超越血缘。”迦尔纳说着看向阿周那，阿周那显然一时间有些难以分清楚眼前的情况。
那个宛如缩小了的性转了的小迦尔纳是怎么一回事？
“昼，他是阿周那，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迦尔纳说道，“你应该知道印度的神话。”
小白昼点点头：“我叽（知）……嗯，知道！”
差点又口胡了的小白昼赶紧及时改口回来。
“所以你算是他的侄女。”
小白昼疑惑地抬起头，“迦尔纳，我不是你的女儿。”
“我也说了，血缘关系不是最重要的，正如同你回应了我的心愿以这幅姿态回应Master的召唤，来到这里，那么我顺理成章延续你的这份‘回应’，应当也并无什么奇怪的。”迦尔纳对于藤丸立香在召唤的白昼时自己心中所想没有任何要隐瞒的意思。
迦尔纳心想，或许正是因为他的想法，白昼才姗姗来迟，卡在最后一个才来。
白昼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陷入了思考，最后在阿周那这位天授的英雄那几乎无措的注视下，走了阿周那的跟前。
对于一个如此年幼的孩子，还是女孩子，即便她是被迦尔纳认同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但不管是她所带的日轮耳坠和身上的黄金甲，都让阿周那几乎本能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弓。
听迦尔纳的话……这个小家伙叫‘昼’？
天啊，这个迦勒底从此除了迦尔纳，还要多一个小‘迦尔纳’吗？他阿周那现在情愿去那些危险的特异点来个加班加点不回迦勒底的长期任务。
不然阿周那实则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能够忍住那种想要举弓的冲动。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阿周那板着脸毫不留情的对表露出自己的排斥之意。
“娜娜亲。”本来是想尝试着喊一声‘叔叔’，但是因为刚刚迦尔纳的介绍，她想起印度神话中阿周那的那些信息，他的名字在脑海中加深后，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声‘娜娜亲’。
“亲……？”达芬奇教的？藤丸立香一怔，然后因为那一声又甜又软的‘娜娜亲’心都软了。
“是我教的哦。”达芬奇不知道从哪里探出了头，“虽然白昼小姐的记忆和心性都很完整成熟，但是现在果然还是小孩子呢，是个学习能力又强，基本别人教过的东西都会记住，并在潜意识里反复复习的好孩子哦。”
小白昼浑然不知自己稚嫩的小奶音威力有多大，一本正经地继续道：“我是前不久被Master召唤出来的Servant，我叫白昼，职介是Lancer，虽然并没有要与你交好的意思，但同为马斯哒……Master的Servant，好好相处叭！”
阿周那的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里面是一片浩瀚却又内容根本无法分清楚的宇宙世界。
阿周那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来一段在一开始并不存在的记忆。
不知道是脑补了什么，阿周那的表情突然柔和了下来，他半跪下来，平视小白昼，“你和迦尔纳是不一样的。”
说实在话，藤丸立香永远都无法完全理解英灵们的想法，比如玉藻前比如吉尔伽美什……也比如现在的阿周那，刚刚还一脸的苦大仇深，现在就态度柔和下来了，变脸也不带这么快的。
“对了，这是小白昼的技能内容哦。”达芬奇拿出自己手里的资料递给藤丸立香。
“嗯？固有技能[暖阳的拂照]，因为一生都在由祓除负面情绪形成的诅咒与咒灵，因而英灵化后，升格为拥有能够平复一切负面的，包括怨恨、狂暴、不甘等一系列的情绪并加以治愈安稳。”藤丸立香看着资料上的内容念道。
一阵风吹过，只听见迦尔纳的声音以极快的速度飘远，只能隐约听见那一句——
“阿周那！放下昼！”
藤丸立香抬起头，发现站在那的阿周那和小白昼已然不见了踪影，迦尔纳恐怕是去追了。
“是因为和小白昼相处很放松治愈的缘故吧，脑子里再也没有因生前所做之事的阴影而难以消退的魔音，而顺理成章接受了这个‘小侄女’？”达芬奇笑道，“大家都很喜欢她哦。”
“诶？什么时候的事？”藤丸立香觉得自己似乎短短两天就错过了很多。
“嘛……迦尔纳带小白昼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看见迦尔纳喂小白昼吃饭，黑色的骑士王也尝试着喂了小白昼一口汉堡。”达芬奇回想，“然后大家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小白昼乖巧地接受后，鼓着腮帮子努力咀嚼的样子让那位骑士王似乎感觉到了安宁和满足，之后直接换座位换到小白昼身边。
恐怕今后迦勒底的大家日常放松的方式就有一项是投喂小白昼了吧？对于负面情绪偏重且因为职介缘故难以克制的英灵而言，这会是毫无疑问最为治愈的日常活动了。
幸好身为英灵是不会撑死的。
藤丸立香先收起资料，现在她要做的是防止迦尔纳和阿周那打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小白昼有什么好处，说对了就给谁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