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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王诱捕器[电竞]
作者：Paz
内容简介
 作为冠军等身，全联盟身价最高、荣誉最多、粉丝最多的前世界冠军、前世界第一打野，俞夺有整整一个赛季，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出现在赛场上，所在战队NOG成绩一塌糊涂，一度联盟垫底。 正当外界揣测纷纷，以为这位传奇选手或因伤病累累，或因和队友不合，就要从此退役，告别赛场了的时候 今年常规赛一战成名，一举成为各大俱乐部争抢热门的LPL第一中单自付违约金，强势加入NOG。 年前人们还在喷俞夺都捞成什么样了还不退役，人要服老，人要认命 年后喷子们才发现捞b竟是我自己。 等旧时代的王回来了，会告诉你们什么才叫残忍。 - 夏季赛纪录片拍摄，工作人员提前给了问题稿子，俞夺散漫地架着腿靠在沙发上，大声念第一个问题：你家这么有钱，那你为什么要来打职业？ 蔺回南眼皮微抬，要笑不笑地说：因为这个队的队长打野开变声器装妹妹和我网恋，还和我说真爱无关性别？ 俞夺： 可到纪录片正式拍摄，采访人员按照稿子问出了那个问题：South选手，听说你家境很好，那是什么驱动着你到英雄联盟的职业赛场上成为一名职业选手的呢？ 俞夺坐在对面，喉头紧张地滚了滚，生怕蔺回南说是因为队长开变声器和我网恋。 可蔺回南垂下眼，轻声道：因为俞夺。他是我从十三岁到十七岁的整个青春。 -人狠话不多/睚眦必报/中单攻x人狠屁话多/不干人事/打野受，鸡飞狗跳xxs恋爱 -有网恋梗，就几章，俩人都开了变声器 -无选手原型，无俱乐部原型，比赛数据编纂，游戏版本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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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NOG
上海浦东新区。
NOG电竞基地。
英雄联盟分部一队，偌大的训练室空荡荡的。几把电竞椅杂七杂八地摆着，只还有一个男人。
穿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开着游戏。
他头发有些长，带着点儿自然卷。从训练室的玻璃门外看，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和一截瘦削的脖颈。
这才刚下午三点，但这几天战队放假，整个基地都没几个人。
往死里训练了一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多天都在打同一个游戏，正常人休赛期英雄联盟连碰都不想碰。
除了这人。
蓝星在玻璃门前站了会儿，一声叹息，推门进去。
蓝星是NOG一队主教练。
他在NOG快四年了，大这些二十上下的职业网瘾少年快一轮，在基地基本又当教练又当爹。
“基地人都快走干净了，”蓝星推门进去，“你是不准备放假了吗？”
“不刚更新赛季么？”这人嗓音好像总含着点笑，让人听了觉得暧昧，“装备改成这样，我不得玩玩看看？”
蓝星看向他的电脑屏幕。
这把玩的盲僧，别称瞎子。老牌打野英雄了，上限极高，下限极低。职业赛场的宠儿，也深受黄金白银局还没出院的病友们的喜爱。
瞎子战绩：
15-0-0。
十五个头。
零助攻。
没到二十分钟，对面投了。
这人重重靠在训练椅上，摘了耳机，含笑说：“这赛季瞎子强度不行啊，后面不加强，估计上不了场。”
蓝星：“……”
蓝星：“你这是在装逼？”
“哎，不装逼，认真的，”这人神色认真了点，“我玩15-0，那我是一般人么？”
他上下扫视了蓝星一遍：“像你玩，最多也就0-15。”
他得出结论：“所以这赛季瞎子强度是真不行。”
蓝星：“…………”
他是个正人君子。
但对于战队禁止暴力执教，他深表遗憾。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了，”蓝星一阵头疼，“你厉害，你世界第一，可你也得休息吧？人不能连轴转，你这都在训练室几个小时了？”
休赛期。
全联盟的选手都在放假。
唯独这人在加班。
如果要在联盟在役选手当中票选一个“粉丝最多的选手”、“身价最高的选手”、“最被高估了的选手”、“最被低估了的选手”、“你希望他赶紧退役的选手”、“你希望他再打100年的选手”……
无论正面反面，凡是要票一个最强和最次的出来，冠军得主都是YU。
俞夺。
连“你觉得能和钢铁侠正面一战的电竞选手”和“你觉得能绿了赛文奥特曼的电竞选手”这种傻逼问题，高票得主都是俞夺。
目前LPL唯一还在役的世界冠军。
S4全球总决赛冠军。
半个月前，今年的S10全球总决赛刚在上海落下帷幕。
中国的战队止步四强。
总决赛之夜上演韩国内战。
从S4到S10，七年了，到今天，S4那一夜的总决赛冠军，仍是LPL，作为中国大陆赛区这样一个偌大，拥有上千万玩家观众的赛区的，唯一一个S赛冠军。
S4那一夜可真正称作少年的圆梦夜。
XSD。
新时代战队。
一个从叫新时代的网吧组建起来的没老板、没工资，选手个个穷得叮当响，上顿下顿吃泡面的纯网吧队。在那一年从城市联赛开始打，一步步向上爬，爬到次级联赛，爬到LPL，爬到真正的职业联赛，打进季后赛，打进全球总决赛。
没钱，没替补，只有五个首发，选手兼职教练，从四大赛区的一众豪强战队中杀出一条血路，决赛夜三比一，爆冷黑马夺冠。
那会儿电子竞技还很不正规，一家家破网吧，一帮帮逃课出来的少年，凑在画质模糊的电脑面前，热血沸腾地怒吼。好像他们便是台上万众瞩目的选手。
但后来过去七年，电竞商业化了，正规化了。
少年屠龙的故事也没有再上演过。
NOG的前身，就是这支叫新时代的破网吧队。
但到七年后的今天，当初的新时代队员，只剩下了俞夺自己。
新时代也都变成了旧时代。
这是又一个，属于少年的时代。
-
“都被骂成什么样了，”俞夺哼笑道，“我这个当队长的，能不用点功么？”
蓝星也跟着笑，却是苦笑：“挨骂的又不是你，骂也骂不到你身上。”
俞夺：“我这不是，你们挨骂，我心疼么？”
可果不其然，过了会儿。
俞夺：“骗你的。”
蓝星：“……”
想打人。
可俞夺有一点说的是真的。
他们挨骂。这个他们，可以涵盖NOG上上下下，从卖车的母公司总经理，到NOG每一个队员，再到经理，教练，团队运营，甚至煮饭阿姨和基地门口的猫猫狗狗。
雪崩来了，没有一个人能逃出生天。
至少雪花不让。
今年的LPL成绩不算理想，止步四强。
NOG的成绩……
没进世界赛。
甚至没进季后赛。
这个逻辑顺序是先打过了季后赛，才有资格去世界赛，去世界赛，才有冠亚季四强八强十六强这种说法。如同依次闯关。
世界赛，LPL每年三个名额。
没进世界赛，等于没进前三。
季后赛，有六支战队参加。
没进季后赛，等于没进前六。
联盟一共十六支战队。NOG今年的比赛水准，大概在全球10086强。
一个关注度最高，粉丝倍杀其他战队的战队，今年全球万强。
网友宣称，如果有个全球英雄联盟战队排行榜，Neo（战队母公司）在全球企业前百强里的排名，都比NOG在这破榜里靠前。
现在NOG官博运营打开私信，都塞满了粉丝要刨NOG祖坟的爱意。
蓝星想起这些事，又止不住头疼：“你今晚直播吗？”
俞夺猛地一停：“今天几号？”
蓝星立刻有种不妙的预感：“11月24，你怎么了？”
“离12月31号还剩，”接着，蓝星眼睁睁看见俞夺火速打开电脑日历，开始对着格子数日子，“1234567……加31，3，38天，38乘24，不对，400除以38——”
蓝星：“……你这是干什么？”
俞夺终止了计算。
“直播合同到年底，”他缓慢地说，“合同要求一个月至少播四十个小时，一年至少四百八十个小时。”
蓝星：“是，啊。”
一个月播四十个小时，平均到一天也就一个多点。不算多大事儿，大多数选手都自愿超额播。毕竟粉丝刷礼物，不要白不要。
但这位是俞夺。
蓝星：“……年底了，你不会还没播够吧？”
俞夺尸体似的倒回训练椅上：“你猜猜？”
俞夺“砰”地靠回到电竞椅上：“你猜？”
猜，个，屁。
蓝星：“……”
蓝星皱眉头想了会儿：“没事，还差一个多月呢，你还差多少？”
“也不算特别多，”俞夺点点鼠标，含含糊糊地说，“也就，四百多？”
“……”蓝星问，“你是播了四百多个小时了？”
俞夺：“还差四百多个小时。”
蓝星：“…………”
这位选手可真是一脸聪明相。
人他妈到底是要怎么样一共一年播400多个小时，到年底还差400多个小时的？？？
合着就鸽了一整年呗？？？？
“没事儿，”俞夺还有心思笑，舔舔唇说，“来得及。还有38天呢，一天播个十来个小时，到年底正好。”
蓝星沉默了会：“不到38天。下个月还有全明星赛，你票选第一，全明星赛加颁奖仪式，前前后后还要扣一个多星期去。”
俞夺：“……”
操？
-
狮爪TV。
直播间009。
原本寂静的直播间突然骚动了起来，弹幕数量嗖地猛增：
「？」
「？？？」
「收到开播提示的扣1」
「1」
「11111111」
「我草真的假的？？？yu神开播了？？」
「呵呵，这狗东西上次的直播回放还在六个月前」
「请问这是录像吗？」
「呜呜呜，爷爷你关注的up主……不好意思走错了，你关注的主播开播了！！」
「nog今年比赛打得这么拉胯，yu还有脸出来直播？不愧lpl第一吹jb」
「明年不换人明年不换人明年不换人？」
「一帮傻逼，yu他妈从今年夏季赛一共上场过几次，你们在这骂个屁？冤有头债有主，谁打得烂去冲谁」
弹幕一阵兵荒马乱。
直播间在短暂的黑屏后，出现了熟悉的英雄联盟界面。
右下角，出现了主播的摄像头画面。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他脸上的轮廓都长得很好，高而窄的鼻梁，微微拱起的驼峰骨，旁边有一粒小痣。眼好像总含着点笑，微弯着。
然而能看出他很瘦，有点病态了的瘦。
“不是录像，”他戴上耳机，轻挑眉说，“别吵，你们的爸爸回来了。”
露出的左手手腕上，纹着一行细长的champion。
「？？？？？」
「谁爸爸？？」
「爸爸下午好！」
「哪个叛徒？」
「请问主播这是在暗示明年春季赛上场？」
「主播能讲讲新版本吗，装备看不懂」
「转会期有没有新消息透露一手？」
「内部消息，NOG将斥巨资从今年的夺冠队伍北极星中购入中单、上单、射手、辅助，加上YU组成全冠班，明年属于LPL的时代即将到来」
「好家伙，这就是四带一战术？」
「什么叫四带一，我yu神没冠军？」
「ctmd真能吊胃口！给个痛快话，你们队转会期到底来不来新中单？不换中单我你妈去看国足都不看你们个傻逼队的比赛」
俞夺一年到头开播次数屈指可数，也不设房管，不禁言。一开播就是节奏风暴。
弹幕吵的吵，骂的骂，不可开交。
俞夺没理转会期和新中单的节奏，单挑几个名字顺眼的老板谢了遍礼物。
俞夺的粉丝量，在职业选手里属于一骑绝尘，别人望尘莫及的。
有钱人也多，今天开播，这属于老板攒了一年的礼物钱，全都给刷出来了。
“行了，理性消费，收着点，”俞夺轻笑道，“急什么啊。我得连着播一个多月，放心，跑不了。”
「？？？」
「连续直播一个多月？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奋了？」
「欠时长了？」
「卧槽连续播一个多月，这得欠多少时长？？」
游戏进了BP（BanPick/禁英雄选英雄）环节，俞夺调了调麦，随口说：“这把野区教学局，都好好看，好好学。放寒假了给你们开个小补习班。”
可他低头：“？”
英雄联盟排位赛有预选机制，即在进游戏前先提前选好自己这把想玩的位置。
俞夺第一预选打野，第二预选补位。
这把破天荒，他中单。
俞夺的中单水准，怎么说呢。
一把没玩过。
“这把。”俞夺卡最后一秒，趁队友没注意，锁了亚索。他极其自然地抬头说：“这把中单王，亚索，教学局，好好看，好好学。”
-
这一路都很安静。
没人说话。
钢琴曲水似的流淌着，黄昏时分，格外宁静。
司机可能是无聊了，看了眼导航说：“如果路上不堵车，肯定能在五点半前到东明路。”
没人说话。
坐在车后座的人，手指慢慢地，叩击着皮扶手。
手机屏幕上，静静地放着俞夺的直播。
-
俞夺开直播，堪称一年一次，一次一个月的年度盛典。
弹幕服务器本来就过载，这把俞夺亚索“天秀”，直接把服务器卡爆了，放眼望去，基本是一片白色的问号风暴：
「？？？」
「0-10了，队友哭了，yu宝别送了妈要没了」
「等一手0-11」
「快乐如风，常伴吾身，明年春季赛没yu神亚索我不看」
「等我有钱了，一定给yu神买一台彩屏电脑」
「职业选手排位明演？」
「峡谷养爹人，对面阿卡丽猛吗，我送的」
「/mute all」
「大家别骂了，一人养四爹，yu神把这个家拉扯大不容易」
「前世界冠军选手，掏一手亚索绝活，世界第一打野当场退役」
「危，队友危」
「这波啊，这波是以毒攻毒」
疾风剑豪，亚索。
别名快乐风男。
因其能在兵线堆里无限溜滑冰的本事，深受广大脑瘫玩家喜爱。
遇索不重开，高地齐发呆。
亚索玩家输掉的是一把排位和母亲，可在场其他九个人输掉的，是快乐。
“哎哎，别骂了，”俞夺喊停，“真的，这把不能怪我。我被对面针对了，一万个人抓我，队友还不管我。我这怎么办，你们总不能让我第一件出复活甲吧？”
可俞夺神色还是认真了点儿：“好了，从现在起，我认真玩了。”
他瞅了眼摄像头：“接下来，这局由我掌控风云了。从现在起，我一次都不会再死，死一次抽一万红包——当然，打完后我一块钱都不会抽，因为我后面一次都不会——”
俞夺话还没说完，人在高地，刚出泉水，从高地墙后冷不丁地冲出来了四个爹，把亚索当场干碎。
您已被击杀。
电脑黑白了。
战绩：0-11-0
俞夺：“……”
对面打野开了全部：
[所有人]不是吧阿sir（含羞蓓蕾）：yu神十年老粉，不请自来

第2章 South
俞夺玩的是峡谷之巅。
峡谷之巅是国服的一个大区，其他大区的玩家要进来有段位限制，得钻二以上，总体就都比较高，都是人上人玩家。
平常选手排位赛打韩服多，休赛期就打打峡谷之巅。
对面先认出俞夺，队友打野一惊：
[所有人]元气树林ヽ（法外狂徒）：中路那个0-11的亚索是yu神？？？
[所有人]那没事了（疾风剑豪）：……
[所有人]那没事了（疾风剑豪）：认错了，朋友的号
俞夺尴尬地咳了声，抬头看见满弹幕的哈哈哈哈哈和阴阳怪气。
「哈哈哈哈哈11-0算个鸟，0-11才是人上人」
「到了证明自己的时候了，证明你还能0-12」
「yu神今年夏季赛不上的原因找着了」
「主播去找个厂子上班吧」
「中单不换，明年nog全队就都去电子零件厂找个班上吧」
「不会吧？不会真有傻逼以为nog的问题是换个中单就能解决的了吧？」
「别尬黑，等韩葛转会去隔壁绝地求生，带队去PGI全球邀请赛捧杯而归，为LPL下起一场金色的雨」
「没毛病，我lol和吃鸡都玩，吃鸡夺冠等于lpl夺冠，没问题吧？」
「都想夺冠想疯了？」
「那我王者荣耀国家队申请出战」
「韩葛这狗中单再不换，这都不是老板亲戚了，得是nog老板亲爹了」
「一人血书求把South买过来」
「别拉South下水我谢谢您」
「啥家庭条件啊，想买谁买谁？我国王亲爹能卖给你？」
从打完世界赛，弹幕节奏就没停过。
今年的全球总决赛刚在家门口结束，经典韩国内战。
NO对战北极星。
北极星三比零，零封强势夺冠。
俞夺这儿节奏这么多，是因为今年NOG连世界赛都没进。
不但世界赛没进，世界赛前的夏季赛还打得极其离谱。
在英雄联盟职业联赛中，除了赛季中和赛季末的两次世界赛，还有两次常规赛：上半年的春季赛，下半年的夏季赛。
有对比才有群情愤慨。
夏季赛前，NOG联盟成绩数一数二。
夏季赛后，联盟一共16支战队，越打越拉，打到后面，NOG连联盟垫底拿低保的战队都打不过了，荣誉成为喷子口中“用亲妈为这个严酷的竞技赛场送来温暖，提高残障低能职业选手游戏体验的感动中国战队”。
NOG一队连首发加替补6个人的微博，加战队官博，经理微博，教练微博，统一被粉丝冲成了下水道。
要说待遇稍好点儿，也就俞夺一个。
但俞夺不挨骂不是因为他不粘锅。
是因为夏季赛他就没怎么上。
-
这把粉丝见面会到最后还是赢了。
俞夺被往死里针对了二十多分钟，还是被他抓住一波机会，进场收割，终结游戏。
荣誉战绩：
2-13-1。
俞夺假装没看见战绩，随手设置了两万的抽奖，退出游戏。
游戏好友栏有两条新消息：
-WLTea：一会双排么？
-WLTea：看你直播呢，你tm到底欠了多少时长？
WLTea，乌龙茶。
RPG主教练，也是当年那支网吧队，新时代的冠军中单。
当年新时代夺冠，五个人退役了三个，剩乌龙茶和俞夺一起打到S7。
可S7的比赛成绩不尽人意，打完S7，乌龙茶就也退役了。后来又去RPG，人品队当了主教练。
-那没事了：混子来找我上分了？
-WLTea：2-13-1，就这，上分？
-那没事了：。
-那没事了：我被针对了，懂？
-WLTea：是你被针对了还是你针对了你四个队友？
-那没事了：。
-WLTea：晚上有空吗？双排几把
-那没事了：一会儿下播了，不排
-那没事了：但看你诚心找我的份上，洗干净了两点上号等我，哥哥亚索打野带飞
-WLTea：？？？
今儿周天，基地放假。
俞夺随便从列表拉了个中单双排了两把。
5：28。
训练室外头一阵吵吵嚷嚷，俞夺不回头也知道肯定是队里的AD，刘一祎回来了。
刘一祎也有一米八，可长了张小孩脸。
上次战队团建出门，还有公园大爷来搭话，拉着刘一祎的手说，现在的娃娃可营养真好啊，国家发展了，娃娃也长得高——娃儿你今年小学几年级了？
刘一祎当场脸色红橙黄绿青蓝紫都换了一遭，俞夺竖起根大拇指，说大爷好眼力，又指指自己，我是他班主任，带他春游来的。
刘一祎脸都气红到耳朵根了，俞夺又撞撞他肩膀，说娃儿叫老师啊。
被刘一祎追出两里多地。
“哇，队长，”但刘一祎不是个记仇的主儿，俞大队长招惹他多少回了，他都过眼忘，“你还在排位啊？？”
刘一祎的表情十分夸张：“你都不放假的吗？”
俞夺懒得抬头：“欠直播时长。”
“哎！我和你说，今天的密室可太刺激了！你不去真是可惜，戴航都快吓尿了——”刘一祎余兴未了，“这都几点了，你说今天Sou——”
还有一个音节没出口，刘一祎猛地看见俞夺电脑屏幕：“卧槽队长你在直播？？？？”
俞夺终于抬头了，顿了会儿：“你、是、脑、瘫、么？”
这一下可比密室刺激，刘一祎实打实地差点被吓尿。
这要坏事，他把还没官宣的事儿，在俞夺直播间给漏出来，不说罚款，他在战队，起码半个月内，都没有雄赳赳气昂昂，撅高屁股说话的雄性气势了。
刘一祎：“对不起，我是脑瘫。”
刘一祎：“脑瘫一号大脑零件坏死，准备前往厕所维修。打扰了，告辞。”
刘一祎只说了个音节，可弹幕节奏已经起来了。
「？」
「刚刚611说骚什么？是不是有句话没说完？」
「去厕所换脑子，6老爷讲究人」
「骚？」
「South？？？？」
俞夺轻嘶了口气。
“时候不早了，”俞夺说，“我去吃个饭。等下半夜再来。”
「？？？？」
「nm吃个饭从五点半吃到下半夜？拉都拉出来了吧？」
「不愧是你，欠四百多个小时，播俩小时就要跑」
「欸欸话还没说完呢，611刚刚说什么？」
俞夺设了两千块的弹幕口令抽奖，清弹幕节奏，火速下播。
刘一祎去厕所了。
戴航在训练室，已经开始rank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队里AD，一个是队里辅助。
刘一祎职业名称611，戴航whisper。
起初俞大队长还不认识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特地查了查，低语。四级必背。戴航话少，这个ID还挺合适的。
可戴航话少，刘一祎话多，可能出于下路双人组的特殊情谊，从LDL到现在这么多年一起打过来，他俩是队里关系最好的。
俞夺在微信上敲了蓝星。
-YU：South到底几点来？
刚刚611没说完的那半截“Sou——”就是South。
今年春天才上LPL打比赛的一个新人中单。
前段时间刚满十九。
一个刚上LPL，就能一带四，一神带四眼，干碎联盟剩下15支战队，拿夏季赛冠军，作为夏季赛MVP选手的新人中单。
这位选手纯属KX，别称国王这支战队捡漏捡来的。
春季赛快打完了，国王的中单选手被爆出嫖娼的丑闻，联盟连夜公告，禁赛12个月。国王中单位没替补，要凑不齐五个人开局了，紧急从LDL/次级联赛提了个年轻选手上来。
这个选手就是South。
在South去国王前，国王虽然是LPL的队伍，比次级联赛是要强，可在LPL也属于倒数的摆烂队。
常年成绩稳定，稳居倒数前三。
可South来国王后，这个夏季赛，国王起死回生了。
就好像梦游的四个人都突然醒了，听中路爹的话，全都猛得一批。
国王夏季赛夺冠。
这次夺冠，是真正意义上的爆冷门，提早三个月，连国王老板都不会相信他们这么个队，能踩在联盟所有豪强战队头顶，拿到夏季赛冠军，拿到世界赛的第一张门票。
国王不是没短板。可中路这根长板太长，把短板都给绕了一圈盖过去了。
选手的身价、薪酬、粉丝量全都是和成绩挂钩的。
一夜之间，South成了全联盟价值最高的中单选手。
国王世界赛之旅止步八强，输掉比赛当晚，“有的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院长”的话题一度冲进微博热搜前三。
当天下面还有一个热搜：
“电竞选手 颜值”
蓝星回了。
-BlueStar：South已经到了。
-BlueStar：现在在经理办公室，一会儿去训练室找你们。
俞夺笑了下，有点吊儿郎当地回：
-YU：行
-YU：那你顺带给我捎句话
-YU：就说NOG一队队长，前世界冠军，优秀的打野选手YU，为了迎接他，在还欠着408个直播小时时长的情况下，今天一清早就把直播关了，诚心诚意地等着他
蓝星：“……”

第3章 粉丝
自从国王夏季赛夺冠，国王粉丝呈指数级爆炸。
当然，百分之八十都是South的粉丝。
长得帅，又能秀，这种选手只要成绩抗住了，去哪粉丝都少不了。
夏季赛碰上国王那场，毫无疑问地，被国王给干碎了。
俞夺没上，在后台看队友打了个0：2。
除此以外，俞夺线上线下都没和South碰过面。
唯独有场训练赛，和国王打的，俞夺上的。
那场训练赛拖了将近五十分钟，全场十个人全装备，单纯看哪边能捱得下去不失误了。
NOG赢了。
但那场但凡国王除了South，那四个队友有谁争点气，这场训练赛都不一定谁赢。
俞夺不走中路，不和South对线，但在South那儿，俞夺隐隐约约觉得有点儿熟悉。
这种熟悉不是对某个老朋友这种熟悉，这种熟悉像，碰见了自己。
这么说有点儿灵异，但跟牛马蛇神的事没关系，是South某些操作上的点，和他非常像，也好像，特别了解他。那些他的小习惯，他都知道，也都熟悉。
South是国王的指挥，也是绝对核心。
玩到后面，俞夺就有点脏了。
既然这人和他这么像，这人了解他，他当然也能反推他。
俞夺出其不意地脏了South一波，果不其然，这人上钩了。
South一死，一波推平。
今年转会期，战队能把South给签过来，实属出乎俞夺意料。
不说出乎他意料，战队上上下下，从管理到选手，都没猜到能把这尊神给请过来。
不谈薪水高低的问题，但就国王这个打法，全队全指着South一个人指挥，国王就不可能放人。
人一放，队塌了。
退一万步说，国王老板脑子抽了，放South走了，South也不可能来NOG。至少不可能来今年，刚打完夏季赛的NOG。
他要签战队，联盟十几支战队抢着要，来一个刚过去的夏季赛比赛垫底，明年还指定不知道能不能全员出院，拿好成绩没什么戏的队伍，除非是和放他走的国王老板共享大脑，一般人干不出这种事。
职业选手的职业生涯比女明星的花期都短，浪费一年少一年。
这都不是钱能衡量的问题。
可South就签了NOG。
俞夺靠在训练椅椅背上，懒散地想，South，本名——
是叫蔺回南吧？
杨焕文拉开俞夺旁边的训练椅，上了机位。
杨焕文是队里上单。
NOG一向有男模队的“美名”，就是因为NOG这几个选手，平均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个高腿长，也都长得不算磕碜。
其中俞大队长属于“特帅”等级的。
“老渣男了，”俞夺扯扯唇角，“休赛期俩月换仨女朋友，今晚不在外面过夜？”
杨焕文刚在外面抽过烟。他抽了片口香糖去烟味：“好聚好散，大家都开心，这算什么渣男？”
NOG一向旱得旱死，涝得涝死。
杨焕文一年不知道换几个女朋友，其他人，刘一祎，whisper，MHSJ长这么大，都还没和四十岁以下的年轻女性拉过手。
俞夺不算。
他自认不算。他有一段失败的感情经历，勉强算谈过。
“今天战队来大人物，我这饭都没吃就跑回来了，”杨焕文回头看了眼训练室大门，“怎么，大人物这是还没来？”
俞夺喝了口水：“你这领口得别朵花，不够隆重。懂？”
杨焕文笑了：“你去基地门口拉个横幅，我就去别花。”
“行啊，”俞夺懒洋洋地倚着，手拉开，“你去定个大红横幅，就写热烈欢迎领导蔺回南莅临指导，我去买俩菊花盆，放门口，再挂张黑白画像，从今天起，NOG电子竞技俱乐部正式更名，叫蔺回南电子竞技……”
杨焕文猛地搡了俞夺一把。
“你推我干什么？”俞夺习惯性回头，嘴还没刹住车，“俱乐部。”
离他训练椅两米的距离。
站着蓝星，廖小天。
廖小天是战队经理。
还有个高个儿男人，微低着头，轮廓利落分明。
薄薄的眼皮，黑漆漆的眼珠。神色中有种懒得掩饰的冷漠，和一点儿让人望而生畏的傲慢。
耳垂上，有一对简单的银色耳钉。
训练室静得落针可闻。
连刘一祎都说不动了。
这位来宾有点漫不经心地说：“哦，这是准备送我出殡么？”
俞夺：“……”
完咯。刚见面，就把人得罪透了。
两人短暂的对视。某一刻，俞夺有种让他不太舒服的危险感。似乎，还有点儿说不清楚的敌意。
这敌意一晃而过，来宾垂眼，向俞夺伸出手。
他缓慢地说：“谢、谢、欢、迎。”
俞夺：“……”
俞夺搭上手：“好兄弟，开个玩笑，别往心里去。你能来，我夹股欢迎。”
来宾抬眼：“那个词念夹道欢迎。”
俞夺：“……”
文化人。
俞大队长暗想。
那这是来了个，劲敌啊。
来宾象征性地握了一下他的手，便松开了。俞夺自然熟地勾着来宾肩膀站起来，和来宾介绍了一遍：“杨焕文，刘一祎，戴航，陈阳阳。”
他把自己留到最后一个。他指了指自己，轻佻地问：“认识哥哥吗？”
来宾把他上下扫视了一遍，漫不经心地说：“NOG一队队长，前世界冠军，优秀的打野选手，俞夺。”
俞夺：“……”
这段还有点儿耳熟呢。
后面蓝星没憋住，笑出声来。
教练先笑了，刘一祎和春天到了，冰河解封了一样，憋半天没说话没把他憋死。他不可思议地凑上来：“不是吧？South你他妈不可能是队长粉丝吧？？？”
看着这么高冷，嘴还挺甜的？
来宾：“这是你们队长的自我介绍。”
来宾放下外设包，不露痕迹地拉开了和俞夺的距离。他眼睑微抬：“South。蔺回南。”
蓝星想指着俞夺旁边的机位说，这是你的机位，你自己连一下外设吧，又突然扫见那个机位上还连着另一套键盘鼠标和耳机。
但还没等他说什么，他便看见俞夺已经过去了。
俞夺随手拔了那台机子上连着的鼠标、键盘，几万块钱的东西，垃圾似的扔进垃圾桶。他有点懒地笑了下：“忘扔了，不好意思。显示屏和主机是基地统一配的顶配，你要嫌别人用过，我给你一块儿扔了。”
NOG一队一共六个人。
这些东西只能是NOG走掉的那个中单的。
韩葛。Gen。
“不用了，”蔺回南走过去，“先用着吧。”
他没碰那把椅子。
椅子挺干净的。但贴身的东西，他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
蔺回南问：“椅子可以换一把么？”
“可以。”俞夺比了个ok的手势，犬牙白得有点儿晃眼。
刘一祎整张椅子都转过来，格外积极：“哎哎哎，到饭点了兄弟们，走，一块儿出去聚一顿？”
说起去哪儿吃饭，刘一祎可就是行家了。
从浦东新区辐射到徐汇区，上海哪哪新开了家网红餐厅，哪哪家又特别拉胯，哪哪家百年历史，哪哪家是真做得地道，刘一祎数得比下路有几个兵都清楚。
俞夺正要插话，蓝星拍了拍他椅背：“跟我过来下，去廖哥办公室。”
廖哥，也就是廖小天。
俞夺回头，廖小天不知道哪会儿已经走了。
-
俞夺和蓝星进了办公室。
廖小天早到了，还沏了壶茶，给他俩各倒了一杯。
俞夺放松地靠进沙发，轻挑了下眉：“怎么，叫我过来这是准备和我开个经验分享会，分享分享你怎么连哄带骗把South骗过来的经验的？”
“去你的，”廖小天笑骂，“天天没个正经。”
“South那要不想来，”廖小天说，“难不成我还能五花大绑把他绑了过来？”
俞夺：“我觉得，也差不多了吧。”
除非战队老板给South开了一年一个亿的大合同。
恰好South家又上有老，下有小，两个妹妹得上学，还有个弟弟得了白血病。
廖小天：“……”
廖小天：“我在你眼里到底什么人啊？听清楚了，是South自己主、动、要、来、的，好不好？”
俞夺静了片刻，神色认真了点：“那他图什么呢？”
图你战队八连败，成绩不好？
廖小天沉吟了会儿：“你知道国王怎么放的人吗？”
俞夺等着。
廖小天说：“是South主动和国王解的约。他自己拿的违约金。”
俞夺皱起眉头：“国王合同不挺毒的，新人合同解约，也要赔不少钱吧？”
廖小天比了个八的手势。
八位数。
一千万。
俞夺倒吸了口冷气：“你意思是说，South来LPL打半年比赛，钱没赚着，还倒赔进去一千多万呗？”
“差不多吧，”廖小天说，“从次级联赛提上来的新秀合同，还是临时工，工资肯定比普通人多，但估计也就不到违约金一个零头。”
俞夺：“……”
俞夺：“电竞慈善家？”
“我估计是他家庭条件不错，先给垫的违约金。”蓝星说。
廖小天摇摇头：“他这个成绩的选手，一千多万虽说不能算是小钱吧，但好好打，也不是赚不着。俱乐部给他开的薪酬，也比这只高不低。”
“所以这不是关键，关键的，也是我没想明白的，”廖小天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俞夺，“是韩葛走了的消息一传出去，South就和国王解约了，联系我说要来试训。”
俞夺隐隐觉得不妙：“所以？”
廖小天：“所以，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他是你粉丝？”
俞夺：“……”
蓝星咳了声：“其实也不是没有旁敲侧击问过。”他顿了会儿，“但South说的是听说过，但不熟悉。”

第4章 演员
其实在South进LPL前，俞夺就听说过South。
一个LDL，次级联赛的选手。
比起LPL，次级联赛要低一个档，但大多数没门道，想打职业，又年轻，十七八岁的选手都在次级联赛。打得好了，有LPL的战队看中了，就有机会被签进LPL。
但次级联赛观众不多，关注度不高。
说得难听点，这比赛除了各大战队签新人的经理，都没人看。在一群眼高于顶的观众眼里，一帮连LPL都还没进去的小孩组起来的比赛，就是一帮菜逼。
可South在次级联赛的表现，可以说得上是降维打击。
打开战绩。
连胜，连胜，连胜，连胜。
可俞夺从来不关注次级联赛的比赛，他之所以能对South这个名字有印象，是因为去年一整年，South都是韩服排位分第一。
这个韩服第一含金量有多高呢？
所有的LPL选手，和韩国赛区选手排位用的都是韩服。
韩服是公认的各个国家各大服务器中，竞技环境最好，最接近比赛，适合职业选手练习的一个服务器。
有的LPL俱乐部都明码标价，选手一旦能打进韩服前十，给十万十几万的奖励。
South是这个服务器中，所有玩家，包含成百上千名职业选手的排位分第一名。
不过这个水平的选手，年纪又小，按道理来说，早应该有战队当宝贝签过来，当LPL首发预备役了。South能在次级联赛呆了一年多，也算是稀奇。
但这事儿和俞夺没关系，俞夺也没关心过。
“他能是我粉丝才有鬼了。”俞夺舔舔唇，漫不经心地问，“你们怎么不直接问问他，干嘛来NOG？”
蓝星和廖小天短暂对视。似乎两个人都问过South这个问题。
廖小天说：“他说他想拿冠军。”
俞夺：“哪个冠军？”
廖小天失笑：“还能是哪个冠军？难不成还能是全明星赛Solo冠军？”
冠军有很多，可对所有职业选手来说，最极度渴望，最可望不可得的冠军只有一个。
S赛，即全球总决赛冠军。
俞夺支着头：“想拿冠军，那他怎么不去人品队？”
人品队，RPG。
乌龙茶去的战队。
刚成立没两年，算一支新锐之军。从队员到教练，两头都亲如一家，和NOG老兄弟队了。成绩在联盟数一数二。
可说好了好兄弟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就是手牵着手一起齐头并进，巅峰竞技。
一个夏天过去了。
NOG拉了。
拉得都差点救不回来了，要不是前两年联盟取消了升降级制度，说不准今年NOG就在次级联赛一展神勇了。
廖小天：“那你不如自己去问问他，为什么不去人品队，他说要来，我不赶紧把这个宝贝疙瘩蛋给签下来，难不成还要先问问，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再比比别家战队？做生意都没这么做的。”
俞夺：“……”
蓝星忍住笑，咳了声：“其实还有个事儿，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俞夺指指自己：“问我么？什么事？”
蓝星说：“还在次级联赛的时候，South是国王二队的打野。”
俞夺：“？”
蓝星继续说：“在次级联赛那一年多，他一直是打野，是后面国王一队首发中单被禁赛了，国王凑不齐五个人的首发大名单，找不到人了，才紧急试训，把South从次级联赛拎到LPL，从打野转成中单了。”
“这不是关键的，”蓝星顿了会儿，“有意思的是，我看过他打野的比赛，思路，打法，甚至说一些鼠标点击的小习惯，都和你挺像的。”
俞夺低头：“有么？”
蓝星：“说巧合吧，也不是不可能。但又巧合他就是自费掏一千多万违约金，也要来NOG……这总不能是看中了我们公司能源汽车，节能减排的企业文化吧？”
俞夺：“……”
俞夺慢慢地说：“也不是，不可能？”
蓝星：“……”
蓝星：“有钱人挺多，傻子也挺多。但有钱的傻子，真没那么多。”
俞夺抬抬下巴：“这不刚来一个？”
蓝星：“……”
“算了算了，你是没看次级联赛的比赛，”蓝星头疼地说，“你不信那就算了。反正也不耽误后面的比赛，管他那么多呢。”
俞夺低笑了两声：“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粉丝这么多，联盟也不给我封一个电竞教父的称号。”
廖小天倒的茶半凉了。
他拿起茶杯，抿了口：“说正事吧。”
他抬眼问：“韩葛的解约合同已经签了？”
办公室气氛有片刻冷凝。
廖小天收了脸上的笑意：“早就签了。不还办了个欢送仪式么。”
“哦，”俞夺从舌尖顶出一个啧，“已经去韩国了？”
“不知道。”廖小天说，“但韩国那边签合同肯定还要他过去一趟，估计就在最近吧。”
俞夺慢慢地喝着茶，不说话了。
蓝星似乎想叉开话题：“South去年成绩很好，我看比赛也是操作类型的选手，别人拉了，他能抗队的，你这两天多和他磨合磨……”
俞夺说：“那就祝他，前程似锦吧。”
蓝星知道，这个他是韩葛。
韩葛。
Gen。
South能来他们战队，补的这个首发中单的空缺位就是韩葛留下的。
韩葛和俞夺同队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打完S7的比赛，当时NOG的中单乌龙茶宣布退役，战队缺中单。老板本来是想买一个在LPL打了几年，有经验，成绩稳定的老中单，但俞夺给战队推荐了一个还在次级联赛打比赛，从来没有过大赛经验的新人中单。
韩葛。
俞夺和韩葛不算有私交，顶多算是有一面之缘。
再说他们两个一个是世界冠军，联盟顶薪选手，一个是在次级联赛都混得不如意的小选手，也实在谈不上交情。
可俞夺觉得韩葛合适。
水平够了，也有那股不夺冠不罢休的心气。韩葛少的，只是一点机会，少一个人把他从底下拉上来。
赛场上，不讲私情，只讲成绩。
俞夺把韩葛拉上来了。
俞夺给了韩葛一个试训的机会，韩葛便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拼死抓住了这个机会，一举离开了次级联赛的泥沼，正式成为拥有LPL编号的中单选手。
韩葛原来名字是Ge，进了NOG，为了向老板表感激，改名字成了Gen。
韩葛说是新人，但也只是俞夺打比赛打得早。
算起年龄，只比俞夺小两岁。
韩葛够狠，只要能赢，什么脏活累活他都能干。
给打野当狗，给上路当狗，给下路当狗。没有MVP没事，战绩不好看被队友粉丝骂也没事，只要能赢，他都行。
有这种中单，NOG成绩不可能不好看。
一直到今年春天，春季赛，联盟最佳阵容中，韩葛还是最佳中单。
俞夺和韩葛一直走得挺近。
这种近不是私交近，是队友关系近。空闲时候，俞夺会和韩葛分析，教韩葛一些他这种老选手特别熟悉了的比赛技巧，控场节奏，别的战队的一些重心偏好、习惯和优点缺点。
每每611看见，都酸溜溜地称其为老鸟喂小鸟。
俞夺没说过，但大家都知道，俞夺这是希望等他退役了以后，韩葛能当这个队伍指挥。
一个队伍只有一个指挥，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当指挥。至少指挥得绝对理性，知道胜利高于一切，不能冲动做事。
但今年夏天，韩葛突然像换了个人一样。
每局中路炸穿，让去上路不去上路，让去下路不去下路。队友开团他单带，队友单带他去送，玩什么都闪现空大，甚至闪现撞墙，面对面传送，一厘米快传。
自由排位的时间里玩绝地求生，还敢开直播。
被俱乐部严重警告后，不开直播了，自己偷着私底下玩。
不知道的都以为韩葛要去隔壁绝地求生分部打比赛，吃鸡打得比英雄联盟都勤快，决赛圈第一中单ADC。
但韩葛吃鸡玩通宵也玩得不怎么样，英雄联盟比赛成绩是实打实的一落千丈。
韩葛鸡贼，微博禁止评论了。
可那俩月NOG官博运营骨灰都快被粉丝给扬了。一条广告底下，几十万条评论，打开全是要刨韩葛祖坟的。
要不是申请了专业部门调查，战队搞博彩打假赛都快要板上钉钉了。
十五场常规赛，赢的几场都是俞夺上场，才勉强赢的。
也只有俞夺上场，韩葛才仿佛从梦游里醒过来了，脑子不想着怎么在召唤师峡谷吃鸡了。
战队不是没想过办法。从二队紧急搬上来好几个次级联赛的中单选手，可让次级联赛选手上LPL，便如同抽卡，一百张R，能抽中一张SSSR。
也不是每个战队都有国王这个手气。
让韩葛上，或让二队中单上，区别不过是早点输和晚点输。
舆论轰轰烈烈，NOG全队六个人加上教练、经理，无一人幸免。
甚至都牵连了几个早早退役，但早年职业生涯十分不如意的老选手，怀疑是他们偷着搞东洋邪术，在韩葛身上秽土转生，势必要让整个职业赛场都不得安宁。
夏季赛结束。
战队如愿以偿，全联盟垫底。
韩葛和战队签的是长约，离合同到期还有两年。
比赛结束，还没等廖小天去找韩葛，韩葛先找上门了。
韩葛说他想去休息休息。
“休息”这两个字，对一个职业选手来说，等于退役。
廖小天惊呆了。
虽说韩葛表现不尽人意，但也不至于退役。韩葛才二十一，刚到职业生涯的中期。
韩葛苦笑着说，他不休息，他这个成绩，还有哪个队要他吗？
这样的选手太多了。
他不是退役了，是没人要了，没有比赛让他上了。
韩葛又说，反正他这两年赚的钱也够多了，去找点别的事干也挺好的，或者做点生意，再不济找个学上，反正还年轻。
但他想解约。
他知道解约金很高，但他尽力。
韩葛玩笑说，劳工合同在这卡着，他就是去找个电子厂上班都没有厂子要他。
韩葛要“退役”的消息，在战队炸穿了。
他夏季赛打得烂不假，可所有人都没想到他直接要退役。
611还哭了一场，觉得可惜。
状态不好，再找找呢。说不定找回来了，这一退役，可就半年之内不可能再回来打比赛了。
老板有钱，为爱发电，NOG是出了名的人情俱乐部。NOG母公司是个卖电动超跑的大企业，入场电子竞技，也是搞个小副业。
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月，有经理调和，高层拍板，同意和韩葛和平解约。
违约金还是要付的，但只要了一部分。
毕竟这么多年，念旧情，剩下的违约金就当做慈善了。
韩葛临走前，战队还办了个小送别仪式。没别人，就他们最熟的这几个人。611和MHSJ都哭得不成样子。
但没人想到，廖小天更没想到，转会期，前几天，韩国赛区那边传来了韩葛和NO签约的消息。
NO，一个韩国赛区战队。
虽然名字像，但和NOG没有实际关系，也是LCK的老牌俱乐部了，18的全球总决赛世界冠军。
今年S10，S赛决赛在上海，决赛夜LCK内战。
北极星在上百万LPL观众门口拿了冠军，NO拿了亚军。
廖小天都以为这是假消息。
怎么可能呢？？？
LPL选手去韩国赛区，还是史无前例。
再说前面也没有征兆。NO也没有人来过战队要和他们对接买选手。
再说，韩葛这不都“退役”了吗？
韩葛原话说是要去休息休息，所以战队没有向联盟申请退役。因为一旦退役，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离开电竞行业，也不一定非得要退役。
廖小天毕竟是战队经理人，交际圈比这些选手想象的要广很多。
到前段时间，廖小天才从韩国联盟高层那儿得知消息。
韩葛夏季赛开赛前，就和NO接触过了，有转会去NO打比赛的意愿。
NO刚好缺一个中单。韩葛又一直成绩很好，弹性也大，NO也乐意让韩葛去试试。
但他在NOG这边，属于核心选手，NOG肯不肯放人不说，就算放了，肯定也会狮子大开口狠要一笔转会费。转会费要的太多，NO就不一定会签合同了。
“但韩葛毕竟和你们俱乐部解约了，他自费解约，解约金肯定也不少吧？”朋友问。
廖小天一下子明白了。
合着韩葛是在这连哭带卖的演了一场戏。
演了一整个夏天的戏。
比赛摆烂，怎么打怎么输，自己装出一副有心理障碍的样子，越打越差，顺理成章地在打完夏季赛后“心灰意冷”，决定去休息休息，主动和俱乐部解约。
卖了一通惨，也成功把解约金压到了一半以下。
他们以为他们是讲人情，是有情义，合同是合同，可合同毕竟是死的，不能把活人逼死了，可人家实际上把他们当一群傻逼。
世所罕见的大傻逼。
联盟商业化到今天，遍观联盟16支战队，再找不出一家别家的傻逼。
不光是比赛层面上，他们被彻彻底底地演了。
这一个夏天，战队至少给韩葛换了五个心理医生，让韩葛慢慢调整状态。但韩葛看心理医生的时候，廖小天估计他可能都快要笑出声来了。
联盟规定选手在合约期间，禁止私自接触其他俱乐部。
一旦发现，禁赛处理。
可“证据”只在韩葛和NO俱乐部那里。既然NO有这个脸皮去撬墙角，又花了大钱把人签下来，怎么可能主动公布他们私联选手的证据。
连廖小天有的，也只是高层朋友两句口头上的消息。
死无对证。
不牵扯到赌博，也不能以假赛处理。
打得烂就是假赛，那每年各大赛区都得有成批的选手入狱。
这事儿廖小天在战队内都说了。611听了差点疯了，毕竟就他反应最大，又哭又难过的，好几天都没缓过来，结果告诉他是这么一出。
俞夺反应不大，没说什么，也没干什么。
可那几天，蓝星下半夜去训练室，又看见他开始通宵rank，一个人复盘比赛了。俞夺身体状况差，今年夏天本来大多数时候都在休息。
廖小天想，可能俞夺是以为韩葛能在NOG走得很远的。
去夺冠。
替他去夺冠。
韩葛走了，便把这点儿期望掐灭了。
俞夺便只剩下要么他自己去夺冠，要么他带着遗憾退役。
“这小子，”廖小天冷笑着说，“可真够不要脸的。有这个脸皮，去干什么不行？”
“没关系，”俞夺轻声喃喃，“他不是想赢么？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呢。”

第5章 408
刚出办公室，611发过来条消息。
-世一帅AD：哎，我们准备去老地方吃烧烤
-世一帅AD：等你回来还是你自己打车去？
俞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YU：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YU：欠400多个小时呢
-世一帅AD：……
-世一帅AD：我他妈直呼牛逼
-世一帅AD：那您悠着点，毕竟年纪大了，别把自己直播没了
-YU：。
-YU：滚蛋
俞夺关掉微信。
但刚退出来，想想，又登回去，和战队理疗师约了明天的针灸。
-
611上了出租车。
他们五个，分了两辆车。
杨焕文，whisper和MHSJ一辆。
611和蔺回南一辆。
其实611本来是想和whisper过双人世界的，但看新选手，又是个大人物，夏季赛MVP，还是个弟弟，又看上去挺自闭。
多重buff加持，组织派了屁话最多，疑似多动症患者的611过来和South一辆车。
他们去吃烧烤。
老店了，味道好又实惠。
本土烧烤，多少有点儿捞，不上档次。小店。
但天知道，刚开始商量去哪儿吃的时候，他们个顶个的提议全都是上海CBD，四十层大楼楼顶的米其林三星，但越到后面，越拉胯。
拉到最后，成了这家离基地不到三公里，他们这帮哥们儿常去的烧烤店。
611系上安全带，瞟了眼South在选手里降维打击的帅脸，特八卦地问：“哎，兄弟，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611不太信：“不会吧？那前女友呢？你前女友这不得一抓一大把？”
蔺回南神色有些莫名：“没前女友。”
“不可能吧？？？”刘一祎夸张地说，“你长这样，没前女……卧槽，你不会喜欢男的吧？”
出租车师傅从车前后视镜里用看犯罪分子的眼神，紧张地看了一眼。
蔺回南：“……”
刘一祎连忙压低声音：“恋爱，你没谈过恋爱？”
虽然刘一祎本人是个万年老寡逼。但他自认是为了打职业，贡献了所有闲空时间。
要是小学递递纸条，眉来眼去，抄个作业也算谈一段，那他前女友还挺多的。
要给他蔺回南这么一张脸，刘一祎想他那还不谈个百八十个女朋友。
蔺回南神色还是淡淡的，可下颚线隐秘地慢慢绷紧。
良久，他说：“有个。”
他又说：“后来死了。”
611：“……”
611：“谁，谁死了？”
“女朋友。”蔺回南语气平淡，“得急病走的，一天就死了。”
611：“……”
611这个破锣子嘴破天荒地被沉默了。
他沉默了片刻，拍了拍蔺回南的肩膀：“那，节哀顺变。你还年轻，不要轻易放弃对生活的希望。”
“好的。”蔺回南说，“祝他下辈子投个好胎。”
611：“……”
怎么，听着怪怪的。
车厢前后静了会儿。
611决心岔开话题，又想补偿补偿新队友。所以他决定和新队友分享分享老队友的八卦，献祭别人，成就自己。
611拿出手机，找出一张他们最近的合照，打开修图器，把当中的一个人给修掉了，还剩四个。
他指着照片给South看：“喏，这个头发挑染的，一看就不是个，”611想起South只是刚来他们队，不是刚来打比赛，上个月刚见过呢，把他们都给干碎了，“……哦，你都认识。”
这张照片是611从直播视频里截的。
他觉得导播这会儿切的镜头特别好看，就截图保存了。
这是今年春季赛决赛的赛场台。
火焰一样的、热烈的灯光下，穿着白色队服，烈焰队徽的五个人参差不齐地向观众鞠躬。
中间的是俞夺。
他手肘搭在被611修图修掉了的那个人的肩头上，眼珠被光映得很亮，又含了点儿有温度的笑意。
他们夏季赛表现不理想，可春季赛却是冠军。
所以跌落才让人格外难以接受。
611在俞夺另一边，张着嘴正在大喊。
他记得他喊的是，我们是冠军。
我们是。
冠军？
如今看来，像个笑话。
一根修长的食指虚虚搭在俞夺那儿。
蔺回南垂眼：“说说你们队队长的情史？”
611愣了下，没想到South看上去这么不好相处的人，居然能和他聊八卦。611都疑心自己听错了：“我们队长？你说俞夺？”
蔺回南问：“你们还有第二个队长么？”
“没有没有！”611立马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有！我们队队长独裁！”
但保证完，他就犯难了。怎么先问的是俞夺啊？
要是问杨焕文，问MHSJ，哪怕是问他，就算没有，611也能给人当场编出三天三夜、无中生有的情史来。
但是俞夺吧。
在他印象里，是个比他寡逼还寡逼的寡逼。
要根据现实创作，编造俞夺情史，编都只能编出来俞夺夜会小母猫，录像围观它发情的这种剧情。
兽人本子。
非常刺激。
但611觉得他要敢把这本子编给South听，离他嗝屁也就不远了。
“我们队长啊，”611暗示说，“你知道的吧？电子竞技，没有爱情。”
蔺回南低头看着照片：“分手了？”
611心想，分手的前提，首先得是要有女朋友。
按说俞夺那张脸，那个身高，别的不说，就算俞夺都穷得揭不开锅盖子吃饭了，也能有人美有钱的姐姐给他扶贫。
俞夺单身到现在，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有不少联盟女解说和网红女模特儿，旁敲侧击地来611这打听俞夺对女朋友的喜好。
611又借着姐姐们的名头，跑到俞夺那儿，打听他对女朋友的喜好。
俞夺一边打野，一边慢条斯理地列了三条喜好。
第一，每天下午1点起，早上6点睡。睡前睡起，在微信上给他发一句我爱你。
第二，热爱英雄联盟，段位宗师起。再低，没法儿双排，爱情就有了间隙。
第三，可以包吃包住，给开工资，月薪5000起，每天打10把排位赛，视段位定期提薪。不用见面，也不要随便提出见面要求，到月底，需提交一份1000字以上的本月报告和一份1000字以上的表白信。
611越听越耳熟。
仔细一想，这他妈招青训队员呢？
一帮就想过来谈个恋爱的姐姐连夜坐火车走的。临走前，还顺便告知了别的有想法的姐妹，俞夺是个极其难搞的大傻逼。
“队长，没女朋友。”611说，“他不配。”
蔺回南神色有些莫名：“是为了专心训练么？”
611勉强说：“算，算是吧。”
蔺回南又低头看了会儿照片。
611觉得气氛有点冷凝，想找个别的话题热热场，蔺回南的食指点了点旁边那块被611修掉的马赛克：“这是Gen？”
611的脸色变了变。
自从韩葛那事儿爆出来，韩葛，Gen，哪怕是Ge，都在战队成了默认的“不能提”。
不是个规矩。
是没人想提。
一提到他，说的人，听的人，又都全部都会重新想起夏季赛他们挨的辱骂，一整个夏天的极度焦虑，到最后韩葛说要走他们真情实意的痛苦和惋惜。
再到最后的最后，事实大白，那种能让人疯掉的怨恨和无力。
“哎，和你说个秘密，”611勉强笑了笑，话题岔开得很生硬，“如果队长邀请你上车，那辆车司机还是他，千万别上去。”
蔺回南似乎嗅到了这点儿异常。
他也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接着话头问下去：“为什么？”
611生无可恋地说：“小车一开，白布一盖，全村老小等上菜。”
蔺回南：“……”
-
俞大队长又开播了。
他算了。
欠的这408个小时，要想在12月31号前补完，去掉全明星赛的时间，他一天起码得连着播13个小时。
一周七天。
这不是996，这是13137。
俞夺想逃，却逃不掉。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卧槽开播了？」
「呜呜呜好感动yu宝知道努力了」
「每日一问，今天贵俱乐部换中单了吗？」
「成熟少妇好寂寞+我【薇】看篇」
「宝注意身体啊」
俞夺随手封了几个卖片号，含糊其辞道：“那个，欠的，稍微有点儿多了。补会儿。”
训练室没别人，他叼了根烟点上，顺手把摄像头推到顶上：“主播换个衣服，害臊，你们先看会儿天花板。”
「？？？？」
「重、新、定、义、换、衣、服」
「别瞎编了，你烟都飘天花板上去了」
「我不我不我不我就要看你换衣服打手冲」
「？男同来了？」
「全明星赛什么时候打？」
俞夺登了峡谷之巅的号，开了自由单双排。
“全明星赛？”俞夺说，“下周，哦，下下周。12月份。”
全明星赛是每年全球总决赛/S赛之后的选手娱乐赛。还有个颁奖仪式。休赛期，都没事儿，赛事方想方设法的办几个比赛给观众看个乐子。
参赛选手由观众票选。一共上单、打野、中单、下路、辅助五个位置，每个位置的选手，邀请观众投票数最多的前两位参加。
既然是乐子赛，肯定是看选手人气。观众开心才是真开心。
从S4到现在，俞夺还没缺席过哪届全明星赛。
今年的全明星赛选手投票，俞夺夏季赛没怎么上场，依旧是打野位的断层第一。
别的位置的选手第一名，这一年年地，换了不少。
今年的中单位投票第一——
俞夺记得是蔺回南。

第6章 宿舍
人品队的中单，神明，IDS丶M，是中单位的第二名。
十分不难看出，这个ID就是神明的简写。因为这俩字母连一块儿，容易让人误会，神明才在中间加了个点儿。
还没排进去呢，俞夺收到一条微信。
-S丶M：兄弟，一块儿双排不？
俞夺翻好友列表，直接拉了神明。
-YU：排啊
-YU：拉微信语音
-YU：不过我直播呢，你别乱说话
神明进队。
-S丶M：放心，我也直播呢，不能多说
「好家伙，怎么我一眨眼，单排变甜蜜双排了？」
「啧啧啧，看这好友列表，全是中单，老打野渣男了」
「怎么没South？」
「好友列表摇骰子吧，摇到谁买谁，天凉了，该换中单了」
神明本名唐崇，是个小胖子。
唐崇有点儿忧心忡忡地问：“你那个，参加颁奖仪式的西服买好了没？”
“没呢。”俞夺掸了掸烟灰，“等去北京现买就行。反正都能穿。”
唐崇：“……但我得定做。”
俞夺：“……哦。”
他顿了会儿：“那我给你推荐几家大码男装淘宝店？”
唐崇气笑了，大家去走红毯，不说争奇斗艳，但也都是名牌，几万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一套的西服，谁去淘宝买啊？
唐崇：“你怎么不给我推荐两家孕妇装淘宝店？”
“也不是不行。”俞夺慢悠悠地说，“但我怕你被保安当变态抓起来，到时候赖我身上。”
唐崇：“……”
双排进了排位赛。
两头连着麦，唐崇那头一直在谢礼物。老板名儿都还特别值得细品。
唐崇：“等我清完这波线……哦，谢谢俞夺的男同情人送的巡逻机，谢谢想和我爸爸俞夺床上击剑送的巡逻机，谢谢想和yu神一起嫖娼被抓送的潜艇。”
“……”俞夺问，“你念的这几个名儿，是不是多少有点问题？”
唐崇特别无辜：“没办法啊，老板就起的这个名。人家给我送礼，我总不能擅自篡改老板名字吧？”
俞夺：“……”
唐崇啧啧：“从你这儿骗吃骗喝不比我干职业选手赚钱容易多了。要不我退役，专门跟你直播得了。”
俞夺冷笑：“我一年开播一回，你不怕饿死就行。”
唐崇在敌台tv直播。
他不比俞夺，干什么事儿都这么随心，他还是得吃饭的。
这局大顺风，唐崇躺了，就时不时切屏谢水友送的礼物。
礼物特效，一发金色航母大船重磅出击，借着x1、x2、x3，10连击。
航母是唐崇所在的直播平台最贵的礼物，一发5000人民币，十发就是50000人民币。
“卧槽，”唐崇吓了一跳，没等看清老板名字就赶紧念了，“谢谢请问俞夺选手贵俱乐部的死……”唐崇察觉不对，猛然刹车，脑门儿上全是冷汗。
老板名字，是请问俞夺选手贵俱乐部的死妈中单换了吗不要装死。
“谢谢，老板大气，”唐崇讪讪地说，“谢谢老板的十个航母。”
可见唐崇没读全他名字，老板又继续了。
航母x11。
航母x12。
航母x13。
“老板大气，老板大气，”唐崇后背都是冷汗了，“别刷了别刷了，谢谢厚爱。”
老板发了条金色弹幕：
那你念我名字啊
学俞夺，不会念人名？
唐崇：“不是，我……”
唐崇正要里外不是人了，俞夺忽然说：“换了。”
可能是弹幕报信儿了。
俞夺语气很淡：“换了。给你重复两遍，听清楚了？”
唐崇傻眼了。
按联盟规定来说，在选手官宣前，任何选手都不能随便透露各个战队选手变动的事儿。一旦漏嘴了，别说故意的，就是不小心的，都得挨罚。
“但换了谁我不能说。”俞夺说，“说了我得罚钱。”
可他又顿了会儿，漫不经心地说：“当然，我也不差这点儿钱。主要是不想让你们早知道。”
俞夺碾灭烟头，拉下摄像头，笑了笑：“气、不、气？”
唐崇：“……”
两头的直播间全炸了。一根搅屎棍，掀起千层浪。
「？？？？」
「草你妈人话？？」
「有上海的兄弟吗？我黄浦区，走，一块儿去NOG基地线下真人快打」
「你很牛啊？」
「劝主播珍惜羽毛，观众都气死了，就没人看你了」
「换了就好换了就好」
「YU还是硬气啊，世界冠军，韩葛算个什么玩意？」
15分钟，对面投了。
对面打野从开局到15分钟，都没见过自家野区有过野。
俞夺随手去战队微信群发了条消息。
-YU：在直播，要回来提前说
-YU：我关摄像头
这几个小兔崽子在外面聚餐聚得开心，一眨眼功夫，刷上去两页的“泪目”。
-世一帅AD：直播400个小时
-世一帅AD：希望电脑没事[流泪][流泪][流泪]
-YU：。
-YU：滚蛋
-静待花开：给你捎份烧烤回去吗？@YU
这是whisper。
-YU：还是whisper贴心，不像有的傻逼@世一帅AD@世一帅AD@世一帅AD@世一帅AD@世一帅AD
-YU：哦，不好意思，@错人了
-YU：我自己点个外卖吧，就不用带了
-世一帅AD：…………
俞夺要关掉微信。但临关掉前，想起还没加新队友，俞夺又主动向South发送了好友申请。
-
俞夺和唐崇双排到十点。唐崇溜了，他又单排到零点。
其中点了个外卖，直播吃外卖，又去洗了个澡，换套衣服，椅子代播，前前后后水了一个多小时。
都是下午、晚上打比赛，所以职业选手都是夜猫子。作息表都是下午起，训练赛，晚饭，训练赛，到了九点十点，自由排位练习，凌晨再睡。
俞夺属于夜猫子晚期。
休赛期，作息好的，也就把作息调回来了。但俞夺是休赛期和比赛期一个德性，天亮睡，下午起。
不见天日。
午夜的King。
零点一过，准点下播。
回宿舍路上，俞夺给蓝星发了条消息。
-YU：South宿舍安排好了么？
俱乐部的宿舍是双人间。与其说宿舍，不如说是酒店式双人间。两张单床，沙发、电视、衣橱、卫浴一应俱全。夏天中央空调供冷气。
在韩葛搬走前，俞夺和韩葛一间。
韩葛搬走后，他宿舍就空下来了。
俞夺以为South八成是要搬到他宿舍这儿。
可蓝星回：
-BlueStar：他在客房睡。一个人住。
-YU：？
客房是标准大床单人间，一张双人床，别的宿舍都有的客房也都有。
-YU：凭什么他能睡双人床？
-BlueStar：[笑哭]
-BlueStar：本来是要安排他去和你同宿舍的，但South说他和人合住晚上睡不着
-YU：。
-YU：那还，挺娇气
蓝星是生怕俞夺和蔺回南这俩人不熟，一见面有摩擦间隙。毕竟蔺回南看着就不是个能自来熟的，俞夺是“自来熟”，可他那臭脾气，没说三句话能把人气死，遇上个较真的，这就完犊子了。
他们队这选手阵容要是银河战舰级别的，那这俩人就是银河战舰连翅膀加底儿。
如果他们俩不合，不说明年能不能起飞了，战舰零件都得碎一地。
-BlueStar：这不是年纪小吗？
-BlueStar：人家才刚19，又刚来基地，人生地不熟的，你没事儿多去找他联络联络感情
-YU：他现在回来了？
-BlueStar：都刚回来。
-YU：那你把他房间号发给我吧
-BlueStar：？
-YU：夜深了，没事儿闲着，我去找他联络联络感情

第7章 为什么
从烧烤店回来，熏了一身的烟味儿和孜然味儿。
蔺回南皱皱眉头，在浴室把衣服都脱了，扔进洗衣筐，带了两条浴巾就进了淋浴间。他住单人间，也没有光着膀子出去的顾虑，等洗完了，衣服出去再穿。
早放进浴室，不是被打湿了，就是被水汽熏得潮乎乎的。
但蔺回南刚刚冲了遍水，打湿头发，门铃响了。
叮咚。
还算矜持。
响了一声。
蔺回南低头看了看自己，当没听见，继续冲水。
叮咚。
又响一声。
“……”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蔺回南：“……”
俞夺懒懒散散地斜靠在门边，指节搭在门铃按钮上。
他给蓝星发消息：
-YU：确定回来了？
-YU：304没人啊
消息刚发出去。门开了。
俞夺猛地半边肩膀倚空了，向后踉跄了下。
他扭头，看见了今夜来他联络感情的新队友。
新队友松开门把手，手臂鼓着青色血管，线条矫健。
头发在滴水，沿着利落的下颌线滚落。眉头压得很低，神色冷漠，又带着点儿戾气。
他腰上只很随意地系了条浴巾，现在这条浴巾也半湿了。
不熟，第二次见面。
搞好人际关系的关键，是要舍得夸人。
“兄弟今天这么，”俞夺顿了会儿，“性感啊？”
这一刻，从蔺回南的眼神中。俞夺觉得他想把自己扔出去。三楼不够，得从三十楼楼顶，把他扔下去。
蔺回冷冷地问：“你还有事？”
俞大队长扭扭捏捏地，想先来个开场白，循序渐进：“没有，其实吧，也没别的事儿，就……”
嘭。
门关上了。
俞夺：“……”
操。
这怎么不按流程来。
俞夺连忙敲门：“兄弟，开玩笑的，有事有事，你开门。”
可能蔺回南也没走远，也可能是小孩儿在往他身上撒气，毕竟看这样儿，俞夺猜蔺回南是刚洗完澡，头发都还没擦干，被逼出来给他开门了。
好一会儿，门才又开了。
俞夺看了眼：“穿上衣服了？”
蔺回南懒得说话。
俞夺居然还觉得有点儿可惜：“兄弟，我要有你这身材，天天下半夜在基地找人裸聊。”
“……”
蔺回南回头，语气有点儿呛，上火药了似的：“也没人拦着你去找人裸聊。”
俞夺低头看了眼自己，掀了掀卫衣，在蔺回南眼皮子底下，摸了摸自己的腹肌：“我腹肌太薄了，不太行。”
俞夺也有腹肌。但他是瘦才有，薄薄一层轮廓线条。
不是蔺回南那种，一看就是常运动练出来的。
“哎，”俞夺伸过手去，摸到蔺回南的衣服，“我再看看你的。”
蔺回南猛然抓住了俞夺的手。手背贴着手心，俞夺碰到了层手心的汗，蔺回南很用力，他指骨都被抓得有点疼。
可片刻后，蔺回南便迅速松开了他。
“别随便碰别人。”蔺回南说。
俞夺跟兄弟玩惯了，别说拉个衣服，勾肩搭背，偷袭掏裆都是常有的事儿。现在是大了，不干那些小孩勾当了，但推推搡搡也都正常。小姑娘都没这么计较。
俞夺愣了会儿：“哦。”
可俞夺又把他上下扫视了一遍，笑着说：“兄弟，你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俞夺是随口一说。
还能有什么秘密？
花木兰替父从军？胸都看过了，铁平的。再说谁家姑娘能长快一米九？俞夺一米八一，蔺回南明显比他高一块儿。
可蔺回南的神情一下子变了。之前蔺回南能看出不太想搭理他，但还能容忍他。
这下变了。
下午第一次见蔺回南，俞夺便有种，隐隐约约地，不舒服的感觉。
这种不舒服让他觉得危险。
这种感觉像一个人走在野树林里，一回头，看见树丛后面潜伏着一只幽绿色眼珠发着光的狼。
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如果你没别的事的话，”蔺回南垂眼说，“麻烦先回去吧。我要睡了。”
“没有，我是来，”俞夺喉咙有点干，想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我是来……”
蔺回南说：“旁边有一次性椅垫，如果你要坐，用椅垫。走的时候记得带走。”
俞夺：“……”
那算了。
那还坐个屁。
俞夺记起自己出门前，还带了个“小礼品”。
他从外衣兜掏出个系着红色丝带的红色盒子，给蔺回南递过去：“忘了给你了。今天的见面礼。”
蔺回南眉头轻皱，没接：“里面装的是什么？”
俞夺卖关子：“你打开就知道了。”
以蔺回南这个臭德性，碰不让碰，坐不让坐，说不让说，俞夺以为蔺回南肯定不会接，让他连人带盒子赶紧回去，不要打扰他睡觉。
但蔺回南居然给面子接了。他看了眼俞夺，慢慢地把盒子拆开。
盒子里面，还是个盒子。
再里面，还是个盒子。
三层盒子。
最里面，是空的。
蔺回南臂弯搭满了拆下来的盒子和丝带，最后拿着个手指长的空盒子，要笑不笑地向俞夺晃了晃。
俞夺眼睑微抬，四指在上，拇指在下，比出一个心，给蔺回南推过去：“这里面是我爱你的心。”
连空气都寂静了。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
好一会儿，蔺回南问：“所以你的心，是空气？”
俞夺唇角弯弯：“时时刻刻陪伴着你。”
蔺回南：“……”
-
-BlueStar：昨天你去找South谈心了？
-BlueStar：怎么样？相谈甚欢？
-YU：确实
蓝星松了口气。但没等他松完。
-YU：South把我撵出去了
-BlueStar：？
到第二天中午，俞夺才起床。
还没下床，廖小天和蓝星前后脚，也给他发消息了。
-孤独美食家：你昨天直播，把战队换中单的事儿，给说出去了？？？
-YU：没说是谁
-YU：这也不行？
-孤独美食家：……
-孤独美食家：就差几天官宣了，非得漏消息，你就这么着急？
-孤独美食家：我微博私信都他妈炸了
-YU：哟？现在才炸？
-YU：我还以为夏季赛那会儿就都炸了
-孤独美食家：[微笑][微笑][微笑]
俞夺翻身下床，随手回：
-YU：没说是谁就不算违规
-YU：早点说了，把那人从战队名单除名，不少几天晦气？
俞夺刷完牙洗完脸，从书架上拿了盒牛奶，一口气儿喝了，捏瘪牛奶盒，从床头药瓶翻了两片胃药干咽下去。
文化人书架放书。
俞大队长从小读书稀烂，书架都放饮料，放花花草草，反正不放书。
下午一点约的针灸理疗。针灸完还要赶时长，没空吃饭了，这就勉强算“早饭”了。
休赛期，选手都放假，基地也都空空荡荡地。
去理疗室路上，路过餐厅，偌大一张餐桌，六菜一汤，就坐着一个MHSJ，很有种西游记里小鸡吃米山，小狗吃面山的阵仗。
针灸师傅早在等着了，朝俞夺抬了抬下巴：“上衣脱了。”
俞夺熟门熟路地换了衣服，趴在针灸台子上。
针灸的是个老师傅了。一边消毒一边嘟嘟囔囔说：“现在的年轻人啊，说了也不听，不珍重身体。”
-BlueStar：这两天你有空去找South双排几把
-BlueStar：毕竟中野，找找手感
俞夺趴着回消息。
-YU：哦
-YU：等我针灸完吧
-BlueStar：注意休息，直播要播不完了那就不播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YU：知道，我有数
-BlueStar：你还有数？？？
“看你这瘦的，”针灸师傅念叨着，“又年纪轻轻一身病。脖子不好，背不好，腰伤还这么严重，我看你胃肠也不好……你得多出去走走，好好作息，按时吃饭，把身体素质提上去啊！”
俞夺垂眼。
-YU：我再没数，也不至于拿明年春季赛能不能上场开玩笑
退出聊天界面的时候，俞夺看见蔺回南昨天下半夜一点多，他刚走，同意了他的好友请求。
俞夺无语，心想这小孩儿还挺口是心非的。
嘴上说着赶紧走，等赶他走了，又偷偷同意他的好友请求。
俞夺还以为他得被晾上几天。
-YU：下午有空么？
过了几分钟。
-SouthHL：有事？
-YU：双排
又过几分钟。
-SouthHL：几点？
俞夺也故意晾了他几分钟。
-YU：六点
可蔺回南又晾了他几分钟。
-SouthHL：可以。
聊天没聊几个字，用了快20分钟。统共几百米距离，飞鸽传书都没这么慢的。
本来好好的，俞夺聊出一肚子气，心想蔺回南他妈是不是有毛病啊？
这次俞夺盯着秒表，晾了蔺回南十分钟。
-YU：我去
又隔两分钟。
-YU：训练室
又隔两分钟。
-YU：找你？
五分钟后。
-SouthHL：可以。
俞夺：“……”
俞夺败了。至少他是做不到，有人七个字加个问号给他分成三段发了十几分钟，中间他还能忍住不说话，等对面说完了，他还不骂人。
俞夺不装了，马上回。
-YU：请问你手机是按键都坏了么？
-YU：只能发俩字？
这次蔺回南也回挺快。
-SouthHL：没有坏。
这次，仨字。
俞夺：“……”
俞大队长想把手机扔垃圾桶里，再把垃圾桶扣蔺回南头上。
俞夺冷笑着心想晚上双排，看他怎么折磨蔺回南。想拿蓝，门儿都没有。等他拿个男枪，蔺回南中路线也都别想。
师傅看见俞夺表情，生气地把针扎在俞夺腰穴位上，疼得俞夺嘶一声：“你怎么还笑？是不当回事，还是你觉得我说的话很好笑？？”
“……”
这波。
这波蔺回南全责。
-
放假期间，基地没有训练时长的硬性要求。
去放了个水，两点多，俞夺回了训练室。
这层楼男厕的锁闩不太灵便了，冬天风又大，老把门吹死。休赛期战队都放假，还没来得及联系师傅修锁。
临出厕所，善良体贴的俞大队长还去找了个木楔子，卡住门，不让它关死。
回到训练室，蔺回南正在机位前。
放假了，也单他一个人。
可也不算出乎意料。
韩服第一不好上。上了还会随时被顶掉。
盯着这个位置的，是LPL、LCK所有最顶尖的选手，包括世界冠军。要想上韩服第一，还想保持住，不勤rank是绝对没戏的。
早几年，俞夺也好争这个。
白天晚上，玩命似的rank，别人一个月打一百场，他打两百场，三百场。分不嫌高，高出第二名一截了，他也继续打。到现在，韩服王者最高分还是他打出来的。
所以他伤病也来得格外早，格外重。
俞夺拉开训练椅：“打完了？”
蔺回南说：“快了。”
“昨天有个事儿忘了问你了，”俞夺拧开矿泉水瓶，“现在来问问你。”
蔺回南没说话。
俞夺也没管：“你为什么来NOG？”
NOG比起别的战队，优点最多是财大气粗，开的薪水高点儿。
但对于一个表现抢眼又极其年轻的选手来说，这点高出来的薪水根本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问题是哪个战队成绩好，哪个战队去了能拿冠军。
顶级选手的一年职业生涯，不是用钱可以衡量的。
唯独荣誉可以。
俞夺漫不经心地说：“NOG成绩现在一塌糊涂，我又马上退役了，你自己掏钱解约也要过来。”他弯弯唇角，有点儿吊儿郎当地，“说你不暗恋我，实在说不过去。”
“……”
俞大队长说：“给你个表白的机会。我听着。”
“……”
“人除了不要自作多情，”蔺回南缓慢地说，“还要贵有自知之明。”
俞夺敛了笑：“那你总得给我一个别的理由。”
蔺回南垂下眼睑，神色难辨。
“冠军。”他说，“为了冠军。”
俞夺动也不动地看了他会儿，好像是在分辨他是不是在撒谎。
他向蔺回南伸出手，低笑道：“那——欢迎来到NOG。”
“前世界冠军，向你发出双排邀请。”
“……”
俞大队长就差把“快快快拉我，和我双排是你的福气”写在脸上了，欠揍又臭屁。
但蔺回南没拉俞夺单双排组队，他开了个自定义房间：“先和我打把solo，可以么？”

第8章 Solo
俞夺挑眉：“Solo？”
蔺回南说：“一血定胜负。不看推塔数和补刀数。”
俞夺，前Solo King。
每年的全明星赛都有一个Solo赛。顾名思义，选手单挑赛。各选一个英雄，1V1，一局定胜负。规则是一血一塔一百刀，即一个人头、推一座塔，或击杀满100个小兵。
在S4和S5，连着两年，俞夺都是这比赛的冠军。
英雄联盟有五个定位，三个线上主力，一个辅助，一个控野区的打野。
在Solo比赛中，打野和辅助是最占劣势的。
因为这两个定位都不需要和人对线。更偏重节奏型。
但俞夺在巅峰期，也是训练最狠的那几年，没有短板。
“干嘛啊，”俞夺轻舔唇，“欺负老年人？”
“23岁很老么？”蔺回南反问。
俞夺慢吞吞地说：“可我头疼，牙疼，屁股疼。”摸摸手，“哦，手也疼，肚子也疼，脚也疼。你不能欺负人。”
“……”
蔺回南语气平静：“那就等你哪天不疼了，再来打。”
“……”俞夺说，“兄弟，你以后肯定不会有女朋友。”
“那你有？”
“……”
俞大队长理直气壮道：“虽然我目前是没有，但我知道怎么做，迟早会有。”
“哦？”蔺回南回过头，不紧不慢地说，“那你说要怎么做？”
“举个例子，”俞大队长马上动手实践，“兄弟，借我手用用。”
蔺回南皱了皱眉头，但还是把手伸过去了。
俞夺走了会儿神，心想碰手就行，掀衣服就不行？
这小孩儿昨天不会tm是害羞了吧？
“比如说，你是我女朋友，你和我说你手疼，”俞大队长继续实践，托住蔺回南的手，拇指轻轻揉了揉，“肯定是要给她揉揉手。”
“再比如，”俞大队长的拇指又虚虚搭在蔺回南的太阳穴上，“女朋友说她头疼，那肯定是要给她揉揉头。”
“再再比如，”俞大队长顺口往下说了，反正蔺回南也没拦着他，“女朋友说她屁股疼……”
四目相对。
俞夺：“……”
俞夺顿了会儿：“女孩子一般不会屁股疼。”
俞夺咳了声，为了防止蔺回南以为他绕这么大个圈子，就是对他的屁股有非分之想，他紧急救场说：“不是Solo么？现在打？”
回归正题。
不知道原因，蔺回南似乎很想打这个Solo。
蔺回南说：“我拉你。普通峡谷地图。”
俞夺哦了声。
普通峡谷地图，就是普通排位和比赛用的地图。上中下三条路，每条路三座防御塔，一个小水晶。全图对称，正方形对角线分割式的四片野区。
“中路Solo。”蔺回南又说。
俞夺在蓝方。
蔺回南在红方。
双方各三个Ban/禁用英雄位。
Solo单挑，向来是战士定位最强。能抗能打。要么是射手，攻击距离最长，对职业选手来说，射手单挑是最能秀的。
你知道我脆的和纸一样，你一碰我就碎了。
可你根本碰不到我。
俞夺空Ban。
但他没想到的是，蔺回南也空Ban。
也就是说，6个禁位，他俩一个英雄都没禁。
俞夺空Ban，是因为蔺回南出了名的英雄池深，单就中路来说，什么都能玩。
俞夺这把想看看蔺回南拿个什么英雄和他单挑。
但蔺回南居然也空Ban了。
俞夺笑道：“装逼？”
“你不也没ban，”蔺回南淡淡道，“你没ban，我ban了，显得不公平。”
俞夺乜了他一眼：“这么认真？”
蔺回南神色莫名：“我希望你，认真打。”
“哦，”俞夺支着头，轻佻地笑了笑，“Solo King，能不认真打么？”
俞夺锁了剑姬。
这是个战士定位。
上路单挑怪。
但在6个ban位全部空ban，什么单挑的妖魔鬼怪英雄都放出来了的情况下，剑姬这个英雄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俞夺随便选的。
与其拿个妖怪，把人从头压到尾，俞夺更想选个普普通通的，探一探蔺回南的底。
蔺回南锁了死歌。
如果说俞夺这手剑姬选得十分随意。
那蔺回南就是离谱。
俞夺正喝水，差点儿一口水吐键盘上：“死歌？你没看错头像吧？”
刚刚说了，单挑，战士和射手是大哥。
那法师，腿又短跑不动，又脆得纸皮一样的法师，就是单挑弟中弟中弟。
死歌这英雄，别说单挑，打排位俞夺都忘了多久没碰到过了。
版本强度不行。
死歌大招安魂曲。
吟唱三秒，敌方所有英雄受到打击。
这三秒，不夸张地说，够死歌单挑死三次的了。
蔺回南还说让他认真打，自己选个死歌。这叫认真打？
那他选个亚索，也是认真打。他认真打了，不过战绩2-13而已。
“没选错。”蔺回南说。
“……”俞夺又重复了遍规则，“不算推塔不算补刀，一血定输赢？”
“是的。”
俞夺笑了下，漫不经心地说：“我随便打打，20分钟以后，你出金身我都越塔杀你，你信不信？”
金身。也叫秒表。
2.5秒内，原地静止，免疫所有伤害。
俞夺舔了下唇：“再给你个机会。现在退了，换个英雄和我Solo。”
“不需要。”
“那随便你。”
阴暗光线下的召唤师峡谷地图。
系统女音庄严地宣告：
“欢迎来到英雄联盟。”
规则是一血胜负，那就意味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也意味着哪怕我挂机挂一天，等系统1块钱、1块钱、1块钱地把金币都加到我满装备了，再出门单挑，只要我打死你了，也是我赢。
俞夺以为蔺回南是乱玩的，不过踩中了两次死歌的荒芜印记后，发现蔺回南是认真玩的，心情好了点儿，也认真玩了。
前期死歌的优势是手长，cd短。
但随着等级提升，这点儿仅有的优势就会被磨平。
两个人极其谨慎地试探着、拉扯着。
蔺回南明显知道死歌优势期，前期打得极具侵略性。
没几分钟，俞夺补刀落下不少。
俞夺不知道蔺回南为什么要把“一塔”和“一百刀”的Solo规则扔掉。非要人头定胜负。
如果按照惯例，一血一塔一百刀。
蔺回南可以毫不费力地利用死歌优势期，抢先100刀。
所谓1刀，就是在小兵血量见底时，补上大于等于小兵剩余血量的伤害。这才算1刀，也才有金币入账。没补上，就叫漏刀。
10分钟过去了。
蔺回南的补刀数过了100刀。
可他还没有杀死俞夺。
比起蔺回南，俞夺玩得不是一般的气定神闲。你不让我补刀，我就不补了，你连看一眼都不让我看，那我也不看了。
最不济塔下挂机。
蔺回南的补刀很稳，技能也极其精准。
可俞夺根本不需要和他打。
15分钟。
“兄弟，我10级了。”俞夺轻笑道，“你现在敢再补一个兵，被我打出四破，你就没了信不信？”
这不是装逼。
他现在有闪，给蔺回南头上套大，剑姬打出一秒四破，蔺回南就是钢筋铁骨也撑不住。
没意思。
纯英雄强度问题。
从蔺回南选出死歌这个英雄，还说拿一血才算赢，俞夺就没觉得蔺回南这是准备认真和他Solo。蔺回南打得很认真不假，可既然这么认真，干嘛要一开始拿个死歌呢？
难不成死歌，对蔺回南是有什么特殊意义？
比如刚入LoL玩的第一个英雄，雏鸟情结，换个新环境了，必须来一把死歌，追忆在LoL的过去。
俞夺觉得好笑，又觉得扯淡。
两点半了。
俞夺舔舔唇，笑道：“不过要我胜之不武的话，我宁愿不赢。”满15分钟，可以发起投降，他已经切出了投降页面，“你死歌也算我见过的玩得最好的死歌了，操作挺强的，所以……”
您是否确定发起投降？
没等俞夺点是。
“敌方已确定投降”。
“1/1票通过”。
窗外高大的香樟树从窗棂落下树荫。蔺回南垂着眼，神色晦涩难辩。“15分钟后我杀不了你，”他语气平淡，“你赢了。”

第9章 不灵便
12月1号。
开月第一天，竞圈地震。
这次地震，震得就算是各大俱乐部互看不顺眼，每天微博贴吧扯头花的粉丝们，都得统一战线，说句晦气。
推特上，韩国俱乐部NO，官宣了选手韩葛/Gen，和本俱乐部的签约消息。
NO虽然作为前世界冠军队，但风评，尤其是在LPL的风评，不是一般差。
心胸狭隘，不讲竞技精神，为了能赢，无所不用其极。
S7的季中赛半决赛，在韩国光州，NOG打NO。
比赛前一天，布置比赛场地，到了夏天了，喝水也多，“工作人员”往NOG休息室搬了三大箱矿泉水。
比赛当天，廖小天和战队领队来得早，一边聊天一边喝了两口这个水。
结果战队队员还没到呢，没十分钟，三个人无一例外，全拉肚子了。
那天整场比赛，将近三个小时，他们仨都没从厕所出来过。
这几箱矿泉水紧急送检，全部微生物超标。
整个季中赛，水都没出过问题，单单就半决赛这天，NOG打NO，NOG的水出问题了。
半决赛场上NOG强势3：0零封。
场下报警，由警方介入调查。
可又调监控，又做人员审查，箭头都指向NO了，NO又说他们俱乐部和此人从未有过劳工雇佣关系。这属于不可控的粉丝过激行为。
他们也“深感抱歉”。
以NOG和NO这种陈仇旧恨。
韩葛去了NO。
当天从微博超话到贴吧全都炸开花了。
这事儿早有小道消息，可没人信是真的。
“忘恩负义？？”
“绝了，我以为夏季赛韩葛打成那逼样就是极限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建议研究研究韩葛的脸皮材料，核弹都炸不穿”
“2021年了，不会还有人没听说过求求俞哥给我个机会，带我进LPL的故事吧？”
“农夫与蛇”
“吃水忘了挖井人，还把挖井人推井底下去淹死了”
“我觉得这不挺好？就韩葛那条菜狗，去霍霍lck不行吗？”
“看比赛快十年了，背后发冷，真的，你们不会真觉得NO这种狗畜战队上下都是傻子吧？他为什么要韩葛？说明他们认为韩葛根本不菜”
“韩葛本来就不菜啊，不是说夏天抑郁症了，才影响发挥的吗？”
“滚你妈的，抑郁症没这么厚的脸皮”
“那韩葛是现在抑郁症好了？还是NO是个抑郁症康复中心？”
“今天病了明天好，你们当换衣服呢？”
“耻辱，韩奸！”
“你们没弄明白人家的意思，那兄弟是说韩葛的抑郁症是装的，归根结底是韩葛演了NOG两个月”
“？？？？”
“假赛？”
“不牵扯到赌博，就不算假赛”
“韩葛不是赌狗，那他演了图什么？挨骂还没人给钱啊？”
凡是和英雄联盟比赛沾边儿的地方，都乱成了一锅粥。
对半五五开。
一半骂韩葛，又天马行空地猜，就韩葛这么个吊玩意儿，NO是看上哪了，能把这么个菜逼签过去。是另有隐情还是纯走后门。总不能是皮肉交易。
另一半在问既然韩葛走了，那NOG的新中单是谁呢？
战队粉丝在做大梦，点菜似的，把全球顶级中单全都写到菜单上，这个翻翻，那个看看，宣称只要在菜单上的，随便来一个都行。
黑粉是恨不能再来个韩葛这种捞比。
两边冷嘲热讽，又开始开战。
每到转会期，微博上都会出现一批小号，号称是战队、联盟内部人员，一边卖电动牙刷，一边爆点儿“童叟无欺”的小料。
其中一个粉丝最多的爆料号，还专门写了篇长文，分析NOG中单现况。
因为South关注度最高，毫无疑问地是目前联盟16支战队中，最金贵的中单选手，他特地分出几百字，着墨分析了一通这个金饽饽。
分析结果：
South来NOG，绝无可能。
这种联盟顶级选手，不谈薪酬，一个战队能不能同时吃下两个。
单单就打法，South和俞夺就是谁也容不下谁的。
他作了一个奇妙的比喻：两个大核，就像两把剑碰到一起，肯定是要两败俱伤的。除非有人肯牺牲自己，但一个是荣誉等身的世界冠军，一个是年轻气盛的新人天才，谁能服谁？
回复前排：
“哥，送你本书，《击剑的艺术》”
-
20：00。
俞夺开播。
在他日夜辛勤不辍的努力下，目前还差300多个小时。
零头九十几。
转会期节奏多，尤其今天NO又刚官宣了韩葛，弹幕没眼看。
还有零零散散的韩语。
据说NO一官宣韩葛，NO推特也被韩国粉丝冲了。
同一片天空，同一片雪花。
一队现在6个人，只有蔺回南没有直播合同。
这是签约前就说好的，包括蔺回南在国王打，也不签直播合同。
下午廖小天和俞夺聊过，蔺回南的大部分商业合同，包括直播合同和代言合同，都在蔺回南自己手里。蔺回南的态度也很明确，他只打比赛。
这种选手极少，但也不难理解。
俞夺笑笑，说，有钱呗。
蔺回南来LPL打了半年，一分钱没赚着，还倒赔进去1000多万。这笔钱肯定是家里给垫付的。
肯定是家里不缺钱，廖小天说，但他也没想到蔺回南能自己拿出这个数额的违约金。毕竟1000多万的现金流，随随便便拿出来，那就不是小门小户的富二代了。
之前他还以为蔺回南是个没背景的穷小子。
在LDL打了一年多，每个月领5000多工资，住集体宿舍。要不是国王中单被临时禁赛了，蔺回南说不准现在还在LDL等着熬出头。
苦不苦不说，还得经受住诱惑。
这年代来钱门道太多了，尤其长得帅的。蔺回南这种，去干个模特儿，签个网红经纪公司拍视频，甚至去夜店卖酒，都比在LDL当职业选手赚钱。
廖小天还以为是个追梦穷小子。
没成想是个叛逆富二代。
俞夺语气随意，说为了出来打比赛，和家里掰了呗。
廖小天笑了，问这业务你是不是挺熟悉的？
俞夺也笑，说你可别乱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今年准备去哪儿过年？”廖小天问。
俞夺突然不说话了。
廖小天等了好一会儿，叹气问：“还不回去？”
俞夺轻挑眉：“知足吧。花只打比赛期的钱，买一个过年还在基地免费训练的选手。这还要挑三拣四？”
“……”
廖小天不是没劝过。可俞夺的脖子像石头做的，永远都不可能先低头。
亲父子俩，哪有那么多真切的仇。这么多年，仇都淡了，可没一个人肯先低头。
-
“播会儿。”俞夺漫不经心地说，“今儿给你们开个小灶，殿堂级打野表演。”
“开摄像头？”
俞夺余光扫见蔺回南。从那天Solo以后，他和蔺回南都没怎么说过话。前两天凌晨，他先睡了，临近天亮了，他出来喝水，看见蔺回南还在训练室，在单排。
“没穿衣服。”俞夺转开眼，“不方便开。”
「？？？」
「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看」
「光着膀子在训练室打rank？」
「呜呜呜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开摄像头没穿衣服也要看」
「主播逗傻子实锤」
「不敢开摄像头，不会新中单到基地了吧？」
俞夺眉头微挑：“老师太帅，露脸怕影响你们学习。”他有点儿欠揍地说，“你们菜就算了，不会还没上过学吧？”
「？？？」
「你再骂？」
「这位主播醒醒，你初三辍学，九年义务教育都还差半年」
「请问这位病人，这种妄想的病症持续多久了？」
「老师，你这样的在我们这儿是要送去电疗的」
这把排位，俞夺在1楼。
锁了英雄，俞夺起身道：“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刚起身，俞大队长斜觑了眼蔺回南的电脑屏幕，12-0超神。已经推到对面家门口了。
这小子打排位，还，挺厉害的。
俞大队长勉强承认。
男厕没人。
男厕不大，这头是马桶隔间，那头是小便池。隔着墙隔，是洗手台和镜子。打扫得挺干净，有通风系统。
还没放水，俞夺先洗了把脸，恰好撞见蔺回南也进来了。
俞夺扭头：“也来上厕所？”
蔺回南没说话，与他擦肩而过。耳朵上的耳钉还晃了他一下。
俞大队长突然生出点儿不爽，轻舔了牙齿，抽了张纸擦了两把脸，跟上蔺回南。
蔺回南停在，由北向南数，第二个。
于是俞夺便停在由北向南数第一个。
蔺回南正在解裤绳儿，俞夺也跟着解裤绳儿。
可蔺回南解到一半，就不解了，回头又向左挪了两个小便池的位置。
俞夺跟着一块儿向左平移。
蔺回南转头去了男厕所最里面的那个小便池。
俞大队长也不嫌累，悠悠闲闲地拎着自己裤绳儿，挨着蔺回南选手和他当好邻居。
“……”
蔺回南抬眼，嗓音冷冷的：“你是不是，脑子有点儿问题？”
俞夺一笑，唇角便有两个尖尖的弧。显得他好像一肚子坏水，一点儿都不驯善。
“我尿尿想找个伴儿，”俞夺说，“不行么？”
蔺回南反问：“旁边没人，你尿不出来？”
俞夺：“对。”
他眼睛也月牙儿似的弯起来：“再说，兄弟，你不觉得一块儿尿尿，特别能拉近感情么？”
男厕墙上挂着一排壁挂架，放着几本杂志。都5G了，也都没人看过，两三年了，都还和新买的一样。
蔺回南神情淡淡的，又系好裤绳儿，去壁挂架抽了本杂志。
嘶啦撕下一页，折了几折，立在俞夺面前的小便池顶上。
他要笑不笑地说：“将就一下。尿不出来，就多幻想几次。”
俞大队长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皮短裤，撅着屁股的男人。
被折起来的，隐隐约约的标题：
人妖皇后的可悲一生。
俞夺：“……”
操。
蔺回南转头进了马桶隔间，俞大队长在小便池前站了两分钟，面如菜色地直接去洗手了。
这两天风大，门又不灵便，全凭木楔子卡着条门缝儿。
俞夺踢开木楔子，想拉开门走，可他刚把门拉到半开，一股来势汹汹的穿堂风猛灌进来。俞夺没擦手，手稍稍一滑，没拉住门把手。
嘭！
门关上了。
俞夺：“……”
俞大队长拉了拉门。
没拉动。

第10章 门坏了
蔺回南从马桶隔间出来的时候，瞥见俞大队长倚靠在门边儿，正向他这头张望。
短暂对视。
蔺回南像没看到俞夺，径直向洗手台洗手去了。
洗完手，擦干，蔺回南向门口走过去。
手搭在门把手上。俞夺手别裤兜里，气定神闲地，瞅了眼蔺回南，又瞅了眼门把手。
蔺回南眉头微皱，拉下门把手。
没有，拉动。
蔺回南低头，手指摸到门锁上，转了两转，确认门锁是开着的。没有人捣鬼，把洗手间门锁了。
再拉。
门拉不动。
这扇钢门像严丝合缝地长在了墙上，仿佛蔺回南拉的不是门，是这一整面钢筋混凝土贴瓷砖墙的一部分。
“门坏了。”俞大队长清清嗓子，终于救世主似的，肯告知了新队友这个真相。
他瘦长的手向蔺回南摊开，挑眉说：“兄弟，手机用用。我忘带了。”
蔺回南静了片刻：“我也没带。”
俞夺：“？”
俞大队长脸色差点儿没绷住：“你他妈怎么出来上厕所都不带手机的啊？？”
蔺回南抬眼问：“难道你带了？”
“……”
“我没带，”俞夺悠闲不下去了，手指狠狠地把额前碎发都捋到后面，“谁出门尿个尿还带手机的？”
俞夺猛想起蔺回南也是来尿尿的，没等他给自己找补，蔺回南慢悠悠地说：“所以我也没带。”
俞夺：“……”
这时候不着急不忙慌，看戏似的反成了蔺回南。他转了几下门锁，拧了拧门把手：“锁没坏，是门卡住了。”
俞夺还开着把排位，英雄都选完了。
他心急如焚地问：“能踹开么？一块儿踹开？”
蔺回南屈指敲了几下门，漫不经心地说：“钢架门。你把门踹碎的几率，还没你在洗手间大喊，让两百米外训练室里的人听见的几率高。”
“……”
俞夺问：“那你是准备和我一块儿在男厕里被关到天黑？”
“天黑不至于，”蔺回南说，“肯定还会有别人来。”
“那别人什么时候来？”
“可能明天。”
“……”
俞夺想暴起揪住这位事不关己的新队友的衣领，把人搡在门上，指着门告诉他，你他妈和老子关的是同一个厕所，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老子被关到明天，你他妈也得被关到明天。
俞夺敲了几下门。
不出意料，没人应。
洗手间在走廊最头上。
俱乐部的洗手间结构男厕和女厕对门，外面是个大洗手间。大洗手间有门，门还常年关着。
俞夺狠狠一脚踹在门上。
门，纹丝不动。
俞夺脚麻了。
“……”
俞夺回头，看见新队友还有心思嫌厕所冷，去关了窗户。他们在一楼，但是厕所窗户都是有钢丝网的。外面是荒草园子。
俞夺遏制不住的暴躁，还有一点儿，熟悉的恐惧。
他没有幽闭空间恐惧症，但他害怕被人关着。
俞夺几乎要压不住内心的恶意。他走过去，上下扫视了一遍蔺回南，“你是不是都不想出去了？”他恶劣地说，“关在这儿，都有吃有喝？”
蔺回南有点儿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你去看门能不能打开。有风压差，门容易卡住。”
俞夺猛地反应过来，掉头跑过去。
但还是打不开。
蔺回南从他身后走过来，拧了拧门把手，轻叹口气：“看来是合页锈死了，和风没关系。”
俞夺手在轻微地抖，嗤了一声，又狠狠地，也不怕脚趾骨折的一脚猛踹在门上。
门震晃着，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排位肯定是不用想了。
十几分钟，队友早都重开了。
蔺回南低眼：“你害怕了？”
俞夺沿墙边坐下来：“没有。”他低头，“烦而已。”
时间滴答滴答过去。
还好洗手间没有挂表，不用听着秒针的咔哒声。俞夺最烦这种东西，他也不用这种出声的表。
但坏处是，没表，没手机，便分不清究竟是过去多久了。
进来前是两点多。
天微微暗了一点。
幸好俱乐部的厕所都很干净，也没有味道。
也幸好还有个人一块儿和他被关起来了。有人就可以聊天，可以还觉得有个盼头，离能出去也不会太远了。不算太难以忍受。
俞夺想。
他仰着头，闭着眼，眉头皱得很紧：“那帮人都他妈是没有膀胱么？”
“你过来一下。”蔺回南说。
俞夺睁开眼，看见蔺回南在最里头的那个马桶隔间门外。
俞夺起身，扑扑裤子过去：“怎么了？”
蔺回南向墙顶指：“有扇通风窗。”
接近天花板的高度，有一扇狭窄的白色通风窗。和瓷砖一个颜色，不抬头看还发现不了。
但窗户是隔间侧墙上的，靠门边儿。
从这扇通风窗出去，就是外面的荒草园子。
俞夺起跳，用力一够，手指尖勉强能摸到通风窗最底下的窄窗台。摸了一手脏灰。
“你想上通风窗？快三米，”俞夺碾碾手指，“也没东西能垫着，这怎么出去？”
马桶和马桶水箱和通风窗垂直下来隔了老远。
垃圾桶塑料的，还带孔，不用说站上头，踩一脚就烂了。
蔺回南抬眼：“一个人抱另一个上去。”
俞夺静了会儿：“那谁抱谁？”
俞夺穿了件单衣，衣服空空荡荡地挂在他肩头上，像个衣架子。他瘦，隔着层布料，连肩头上连着锁骨的那一块儿骨头凸起都能看见。
蔺回南隐晦地把视线从俞夺身上收回来，懒懒道：“你能抱起我来，就随你便。”
“……”
抱起来是够呛，但男人输人不输脸。“我怎么可能抱不起来，”俞夺嘴硬道，“你多高？”
“187。”
俞夺顿了会儿：“哦，我比你矮点儿，抱你怕伤着你，那就你抱我吧。”
蔺回南垂睫，慢悠悠地说：“那谢谢队长替我着想？”
“爱队如子。不用谢。”
“……”
蔺回南脱了外套挂在一边。
这个高度，俞夺只要能被抱到手肘都能挨到通风窗台，先用手打开，再借力撑上去就行了。
俞大队长有八百年没运动过了。
他深呼吸，作出战术部署：“我往上跳，你抱住我就行了。”
蔺回南神色有些莫名，玩味地说：“这么上去，你不嫌疼就行。”
怎么疼？
哪儿疼？
蔺回南的手又不是刀子做的，难不成还能扎进他肚子里？
俞夺不以为然，活动了活动手肘和手腕。他回头说：“一会你尽量别抱我腰，能往上抱就往上抱一点，往下也，”顿了会儿，低头看了眼自己腰下面，“往下就算了。往上吧。我腰不是很好。”
更怕痒。俞夺没好意思说。
“知道了。”蔺回南说。
俞夺回头到墙边，抬头直勾勾地盯着窗户边儿：“我数一二三——一、二、三！”
俞夺用力起跳。
毕竟稍微有点儿难度，俞夺以为蔺回南反应得慢一拍，多跳几次，但他刚起跳，男人的手臂便拥过来，锁铐似的环住了他。
可他往下落，蔺回南的手按着他，像给他脱了层皮，体恤被整个儿掀上去，掀到他胸口。
蔺回南的体温比他要高，灼热地紧贴着他。
肋骨箍得他疼，可还痒。这疼是可以忍受的，但痒是钻心的。
冷风灌进通风窗。
俞夺低头，看见蔺回南卷起袖子，微鼓着血管的手臂，指腹都贴在他胸口。
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经思考地就去扒蔺回南的手。
蔺回南以为是俞夺腰不舒服，皱着眉头，屈膝顶住俞夺的屁股，托住他整个人，手指向上挪。
被蔺回南给顶住屁股，俞夺差点儿跳下去：“你顶我干什么？”
蔺回南皱眉：“你先别动。”
比起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俞夺要轻得多。但也不代表俞夺轻得能被风吹走。
蔺回南缓慢地，一寸寸地把手向上挪。他垂着眼，不向上看俞夺，额头出了一层细汗。可不是累的，更不是热的。
蔺回南搂住俞夺的胸膛，手指轻扯了扯俞夺的体恤，想把他体恤向下拉拉。
可不经意间，他指节刮蹭过某一点。
俞夺不动了。
蔺回南倏地缩回手指：“能，够到窗户了么？”
俞夺的嗓子很干：“能。我看看怎么打开。”
顿了会儿，他说：“累了就和我说。”
心有灵犀地，没人没提起刚刚的尴尬。
通风窗落了一层厚灰，俞夺一动，吹了他一脸。咳嗽着，俞夺费劲地打开窗户。
窗户很窄，但爬过去一个人是可以的。
外面是鸟不拉屎的荒草地，太阳都西斜了，可俞夺精神上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他勉强撑上去，看了眼地面距离。脚先着地就摔不着，毕竟一楼，不算多高。
他腾出手拉了拉体恤，新队友面前袒胸露乳，影响不好。俞夺回头：“我能出去，那你怎么出去？”
蔺回南已经松了手，慢条斯理地把袖子放下来。
他抬眼：“你出去找个人给我开门，不会么？”
俞夺：“……”
人关傻了。
“行，”俞夺说，“我先出去了。等明天找师傅给你把门卸了，救你出去。”
“……”
俞夺两指并起，做了个手势，轻挑眉说：“骗你的。救世主马上回来救你。”
俞夺成功逃生。
他本来想转回男厕外面，看能不能从外头把门撞开，但事实他想多了。门没撞开，他差点碎在门口。还是紧急联系领队林婷，给找的家装公司，把门全卸下来了换了个新合页。
一起被关了快一个下午，俞大队长本以为他现在和蔺回南选手不算是挚友，起码也得是不是一般熟了，刚搂住蔺回南肩膀，吊儿郎当地说：“快，夸夸我，哥哥来得及时么？”
蔺回南拂开俞夺的手。
“夸你什么？”他微低头，在俞夺耳边不远问，“夸你大白天，被关在厕所都快要吓哭了么？”
俞夺：“……”
611一下午没来尿尿，这会儿倒勤快地来看人换门看热闹了。
他好奇地凑过脑袋来：“什么？你们在说啥，谁哭了？”
可看见队长，611又想起个大事儿，连忙说：“哦对，队长你下午直播挂机，被联盟下处罚公告了。罚款5000。”
俞夺：“……”

第11章 炸鱼
下午挂机，晚上出的处罚公告。
5000对俞夺来说不算大钱，但毕竟影响不好，战队递交了下午换男厕门的□□，向联盟申请了特殊状况，撤销处罚公告。
官博还特地发了条动态，澄清俞夺选手下午意外挂机的原因，是门坏了被锁在男厕所了，一直到傍晚才有人发现。
俞大队长觉得，那还不如罚他5000块钱。
直播时长还差300多。
晚上有个平台活动。
俞夺平常是不参与这种主播活动的，甚至都不开播。但他最近实在找不出水时长的办法了。
为了水时长，他洗脸也播，吃饭也播，出门也播，一天恨不能播满24小时。要不是他直播睡觉，超管把他直播间封了，俞夺连睡觉也播。
可就这么水，雷打不动，还差300多。
俞大队长冥思苦想，最近想明白了。
他播不动的原因，是人一天只有24小时。众所周知，这是地球自转的时长。
由此可得，这波啊，地球全责。
晚上的活动，是狮爪tv的主播随机连麦。颜值区的、游戏区的、户外区的，一锅大乱炖，连到谁算谁。
为了宣传活动，平台还把他的职业选手帅照p到活动图上去了，c位宣传。
下午刚被困在厕所，水友都等着进来看笑话，今天晚上的直播俞夺还不能鸽。
「厕所的神来了？」
「厕所的神差点儿陨落在厕所里」
「呜呜呜yu宝好可怜妈妈抱」
「你们基地是在荒山野岭没信号吗？怎么人还能困厕所里？」
「世一野选手惨遭厕所门gank」
过挺久了，俞夺还是有点儿不太舒服。
他特别讨厌被关起来。出不去的那种。
和以前的经历有关系。
“别刷厕所了。”俞夺眉头微挑，“再刷禁言。”
这个点儿都在打排位。蔺回南在他左手旁，余光便能扫见。可能是留下心理阴影了，看见他搭在鼠标上的手，他猛想起这只手手背绷紧，手骨突起地按在他胸膛上的样子。
“摄像头坏了，开不了了。”俞夺语气有点儿不自然，“那个，活动开始了么？”
「早开始了」
「快快快，网络缘分一线牵！」
「摄像头还没修好呢？」
「哥是有个小程序，你进一下」
俞夺一边登了国服账号，一边等程序匹配。
刚上号，匹配到了一个同英雄联盟区的主播。
是个声音甜甜的女生：“喂？听得到吗？”
“听到了。”俞夺扫了眼主播分区，“你也是英雄联盟区的？”
女生觉得这嗓音有点儿耳熟，是个声音挺好听的哥哥，可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是谁，直到瞥见对面的房间号：“哇？？？”她惊叹，“我的天呐，你是yu吗？yu神？？？”
她本来是个三四万热度的小主播，走大运连麦连到yu，几分钟人气暴涨到了七八十万。
「妹妹声音好甜」
「i了i了i了」
「好兄弟，这不比yu直播间快活？」
「不行，我是男同，我回去了」
「？？？」
她不太看比赛，可yu这种“大选手”，她肯定是听说过的。她紧张得有点儿语无伦次：“真的是yu？我的天，我，我好紧张，我，对不起……”
俞夺解围道：“双排么？”
她不假思索道：“排！当然排！”
但说完她就后知后觉，她常年段位铂金一，偶尔走运上钻石五。在平台算打得比较好的女主播了，比大多数水友段位高，可比起那种王者，甚至王者千分的大佬还差远了。
她讷讷道：“啊，对不起，我好像，才铂金一？”
“没事儿。”俞夺轻笑道，“那我借个钻五号吧。”
他向后靠过去，叫611：“哎，611，借我你号用用。”
恰巧611正偷偷摸摸看他们队长直播，反应了会儿：“你不是借钻石号吗？找我干什么？”
俞夺挑眉：“你不钻石皇帝吗？”
611：“……”
句子不长，侮辱性极强。
英雄联盟有九个段位：黑铁、青铜、白银、黄金、铂金、钻石、大师、宗师、王者。
前俩段位的水平连鱼塘局都算不上，勉强算个塘底泥。白银黄金这俩段位玩家占比最多，还有打了上万场都没出院过的白银哥黄金哥，这一层组成了鱼塘的主要成分，水。不同意义上的水。
到铂金，就算中端玩家了。
钻石，路人小高手。
大师、宗师、王者，这仨段位是实打实的高手。
有的职业选手不勤快，号也就在大师、宗师段位上。
王者玩家，占比不到万分之一。
王者千分，属于国服前几、韩服前几。
611吼道：“谁他妈钻石皇帝了？”
他又吼：“我上周上大师了！！”
训练室几个人，连他好兄弟whisper都噗嗤笑出来了。
611用一种遭遇背叛的眼神看向whisper。
“好，你上大师了。太厉害了。”俞夺的敷衍都掖不住了，没个正形地笑着问，“那你有钻五号么？”
611被敷衍住了。
“这还差不多。”他嘟囔着说，“钻五号我有，你等着，我发给你。”
“等会儿。”俞夺退了自己的账号，温和地和女生说，“马上好。”
女生连忙说：“没事没事！不着急，我热度涨了好多！”她忐忑地问，“我今天是不是可以躺了？”
“通天代练。”俞夺说，“今天不收钱。”
611听见了，赶紧凑过来：“队长，那要不，一会儿也带我一把呗？”
“可以啊。”俞夺上下打量了611一遍，“我亚索打野。”
“……”611回去了，“那你单排去吧。”
钻五的局对俞夺来说实在难度不大，20分钟17个人头，经济碾压到了对面被他沾着碰着就得碎，碰瓷式送人头。这种局可以15分钟投了，但看样子对面还想多挣扎几分钟。
女生一开始还挺紧张，后面慢慢就放开了。俞夺不说话，她自己和自己也聊得挺开心的。
她碎碎念着说：“哎，打野，真的，我觉得会打野，能秀起来的人都超帅。我一直好想找个野王和我双排，可野王真的好难找……yu神，你的号是不是就特别多妹妹来加你，想找你网恋呀？”
“可能吧。”俞夺说，“没注意过。”
女生好奇地问：“那你有加她们网恋过吗？”
“……”
「暗示了，妹妹暗示了」
「yu这种，现实不好找吗？肯定不可能网恋啊」
「加好友就能网恋？还有这种好事？」
“没有，我是个正经人。”俞大队长顿了会儿，“从来，不会相信网络上的女人。”
刚好，对面投了。
俞夺秒退排位，离开了双排队伍：“有缘下次见。”
俞夺以为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肯定“释怀”了，但没想到，时至今日，他听见网恋这俩字，还是一阵反胃。
俞夺有过一次不光彩的网恋经历。
不光彩到给他留下两年多的心理阴影。
那是18年，S8全球总决赛刚结束。
早几年俞夺耗损身体耗得太厉害，打完S8的比赛，医生就建议他趁休赛期多休息休息，也不用想着训练了，这时候再练，明年就不用上场了。战队还特地给他批了两个月的假条。
可俞大队长没闲几天，还是闲不住。
王者局费精力，他可以去炸炸鱼。
俞夺找战队领队林婷，婷姐，借了个号。
婷姐特大方，一出手就把自己大号借给他了，说随便玩，她八年老号，有几十个英雄都是全皮。也不用谢她，帮她把晋级赛打了就行了。
俞夺上号。
一看。
黄金一。
铂金晋级赛五把打了两把了，俩叉。
上铂金的晋级赛是五局三胜制。俩叉，意思是连着输两把了。
再输一把，晋级赛失败。
重回黄金，从头再来。
俞夺心说怪不得把号给他了，他一千分王者，再输一把反向上分回黄金，这不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俞夺开了单排，第一预选位打野。
进了排位，俞夺敲字。
【爱吃鱼的喵酱：五楼代练，不送包赢】
队友马上回了，看见亲爹一样：
【爷奥奈我何：没问题！万场老上单，好兄弟这把稳了】
【为她情殇：晋级赛躺了躺了，谢谢爹！】
【亚索失去亲妈：哥，要什么英雄？我帮你拿】
唯独四楼高冷点儿，没回消息。
选英雄前，每位玩家先各Ban掉一个英雄，俞夺随便禁了个，敲字回：
【爱吃鱼的喵酱：男枪吧】
队友马屁立马拍上来了。
【爷奥奈我何：一看就是老代练了，老哥稳】
【为她情殇：那这不在大爹的带领下已经赢取了胜利？】
【亚索失去亲妈：没问题，马上拿下！】
一楼秒锁男枪。
俞夺刚想敲字问，兄弟你要什么英雄，猛然发现，婷姐的号上，没有男枪。
不但没有男枪，打野英雄分类里，都是一片空白。
几十个全皮英雄，全是辅助妹妹。
【亚索失去亲妈：你给我拿个璐璐吧，舒舒服服躺一把】
【亚索失去亲妈：不要璐璐就给我拿个石头人】
有代练爹说好带躺，一二三楼啪啪啪秒选，纷纷拿出了自己最拿手的绝活。
四楼射手没说过话，但也选得很快。
反倒是说好要带躺的五楼拖到了最后一秒钟。
一楼健字如飞：
【亚索失去亲妈：哥？掉线了？去尿尿了？】
【亚索失去亲妈：别啊】
【亚索失去亲妈：你没璐璐和石头人？那随便来个辅助都行】
最后一秒钟，五楼选了璐璐。
一楼松了口气，心想他娘的吓死他了，正要准备把自己的英雄和五楼代练哥的英雄换过来的时候，突然发现五楼代练哥那儿没有交换键。
一楼的第一反应是难道自己没有璐璐？
接着他反应过来，不对啊，他璐璐玩了几百场了，他能没有璐璐？
【亚索没有亲妈：？】
【亚索没有亲妈：你他妈的，没有男枪？？？？？？】

第12章 情殇
【爷奥奈我何：？】
【为她情殇：？？？】
【为她情殇：五楼被号主顶号了？】
【亚索失去亲妈：我*你***顶号个**有人顶号就退出去了**】
【亚索失去亲妈：赶紧的，你们谁退出游戏？快点的】
【为她情殇：我晋级赛我不能退啊】
【爷奥奈我何：十分钟后上课，不退，输了也不退】
【亚索失去亲妈：？？？？我操你们他妈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你是大课间跑出来打的英雄联盟？】
【亚索失去亲妈：我他妈不会男枪啊你们谁和我换换？？】
【爱吃鱼的喵酱：对不起】
【爱吃鱼的喵酱：我没有男枪QaQ】
一二三楼一阵兵荒马乱，英雄乱换，还把四楼也带进去了，辅助换成上单，上单换成中单，中单换成射手，射手换去打野。
唯独俞夺没换。
不是别人不想和他换，是他这号上除了辅助妹妹啥也没有。
【亚索失去亲妈：完了】
【亚索失去亲妈：等着十五投吧】
一楼心如死灰，临进游戏前，发表了最终遗言。
俞夺和为她情殇一起走下路。男枪到了从头到尾不声不响，没说过话的四楼手里，四楼打野。
为她情殇觉得这把肯定是赢不了，不如聊聊天。
【为她情殇：我感觉代练哥已经走了，现在是号主在玩】
【为她情殇：我认识一个妹妹，她也喜欢用这个皮肤】
【为她情殇：辅助是妹妹吗？】
三分钟了，俞夺看了眼为她情殇稀碎的补刀数。
四波兵，一个刀没吃到。
【爱吃鱼的喵酱：你猜？】
【爱吃鱼的喵酱：QaQ】
【为她情殇：这么可爱，肯定是妹妹】
【为她情殇：今年多大啦？】
【爱吃鱼的喵酱：十八啦】
【为她情殇：上大一？】
【为她情殇：女大学生？】
为她情殇补刀稀烂，还被对面打得只剩丝血了。在地图上给辅助标了个撤退信号，为她情殇就准备回城补血去了。
这哥打字比补刀都快：
【为她情殇：妹妹等我】
【为她情殇：等我回来，一起把对面那俩杀个片甲不留！】
可他刚敲完字发出去。
“（仙灵女巫）第一滴血！”
璐璐单杀对面射手。
为她情殇甚至没有助攻。
仙灵女巫璐璐是个戴着尖帽子的小女巫，个子矮矮，可可爱爱。璐璐在塔下转了几个圈。
【爱吃鱼的喵酱：好哦】
【爱吃鱼的喵酱：等哥哥QaQ】
【为她情殇：。。。】
【为她情殇：妹妹璐璐玩得这么好啊？】
【爱吃鱼的喵酱：只会玩璐璐QaQ】
【爱吃鱼的喵酱：抢人头了对不起】
为她情殇本以为不会这还是那个代练哥吧，但又想起他偷看的号主战绩，璐璐上千场，那璐璐也是个小绝活了，压他这个0场射手，还是稍稍有可能的。
【为她情殇：没事】
【为她情殇：妹妹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妹妹的】
【为她情殇：刚刚那个代练是妹妹男朋友吗？】
【为她情殇：脾气太差了，说不玩就不玩了，这种男人可不是好男人】
为她情殇颇为自鸣得意。
语言大师。
三言两语，既询问了妹妹和代练哥的关系，又暗中踩了一脚代练哥的形象，给自己塑造一个知心大哥哥的形象，可谓杀人于无形。
【爱吃鱼的喵酱：不是男朋友，男同学】
【爱吃鱼的喵酱：对，脾气超差】
为她情殇连忙顺杆儿往上爬。
【为她情殇：脾气不好的男人可不能深交】
【为她情殇：对女人不好，也没肚量，以后不可能有大能耐的，趁早远离！】
【爱吃鱼的喵酱：哥哥看人好厉害】
【爱吃鱼的喵酱：我以后肯定离他远远的QaQ】
“（仙灵女巫）双杀！”
为她情殇洋洋得意起来，手都飘了，噼里啪啦地打字，和妹妹大谈看男人和男女之道，一副势必要指引识人不清的妹妹走出迷途的架势。
连妹妹的补刀数超过他了，碾压他了，双杀了，都10-0了还没发现。
倒是十五分钟。
中单玩家。
“（爷奥奈我何）退出了游戏。”
本来这局就是上单狂送，无限被单杀，中单塔下梦游，下路射手在那儿蹲着不动给妹妹打字，全靠打野抓人，辅助打伤害。
15分钟，打野战绩17-0，辅助11-0，两边战绩能持平。
仨人送了快三十个头。
现在中单还挂机了。
为她情殇还有点儿迷茫。
【为她情殇：？】
【为她情殇：挂机狗挂机了？】
【亚索失去亲妈：脑瘫射手，你还不如挂机狗】
【亚索失去亲妈：打***字，0-12了有脸说】
【为她情殇：？？？】
【为她情殇：你怎么不说自己0-9？】
【亚索失去亲妈：我说你**个*****你就是个****我真是***了**，***】
“（诺克萨斯之手）被敌人击杀！”
上单又死一次。
0-10。
【为她情殇：0-10，就这啊？】
亚索失去亲妈勃然大怒，狂喷特喷，和为她情殇破口大骂了起来。
上单一通乱送，射手挂机打字，中单泉水挂机。
有人发起了投降。
两票通过，两票反对，投降失败。
【Gqwhodb：璐璐跟我。】
十五分钟，打野选手说出了本局的第一句话。
为她情殇大概有过我的辅助你算老几让璐璐跟你的念头，但可能是看到了野爹17-0的战绩，也可能是亚索失去亲妈的炮火已经轰到了他屁股眼，他没有火力再去和打野争抢妹妹的所有权了。
【爱吃鱼的喵酱：好哦】
【爱吃鱼的喵酱：哥哥等等我QaQ】
为她情殇的手放在键盘上，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和一句sb再叫sb再叫sb再叫？反弹反弹反弹！
握起键盘，就不能保护你。
放下键盘，就不能保护自己。
璐璐小尾巴一样跟在打野屁股后头，摇头晃脑，天真可爱。
【爱吃鱼的喵酱：哥哥加油】
【爱吃鱼的喵酱：你遇到危险，我会把你变大大大大大的！】
毕竟打野这位哥挺高冷的，璐璐还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
【Gqwhodb：好】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璐璐还是给打野跳了个蹦蹦跳跳的舞。
但没想到，打野给他让了个蓝Buff。
【Gqwhodb：拿蓝】
【爱吃鱼的喵酱：我是辅助，可以拿蓝么QaQ】
【Gqwhodb：你不当中单玩么】
【Gqwhodb：杀人书都满了】
被当面戳破，俞大队长“被迫”拿下了这个蓝。
蓝Buff、红Buff都是英雄联盟的重要野怪。
蓝能减cd，回蓝条；红可以攻击带减速、有额外伤害。
男枪又去拿了红。
这局一共推了五座塔，璐璐推了一座，男枪推了四座。极其离谱。
【Gqwhodb：中路】
【Gqwhodb：一波】
【爱吃鱼的喵酱：好哦】
男枪卡了波兵线，几波兵攒到一起，推上对面中路高地塔。
没等对面反应，男枪已经上了。塔下四个人，这都敢上，对面始料不及，可男枪完全经济碾压，一枪轰死对面站一块儿了的俩人。
没连麦，俞夺只觉得如果这波换他，他肯定也会上。
于是两个人近乎完美同步地，越塔强杀，熟练地轮流抗塔，璐璐先扛，等能做的事都做完了，丝血出塔，换男枪。
“（法外狂徒）双杀！”
“（法外狂徒）三杀！”
“（法外狂徒）四杀！”
男枪四杀。
“（仙灵女巫）超神！”
璐璐抢掉了五杀。
那一下绝对是故意。
【爱吃鱼的喵酱：！】
【爱吃鱼的喵酱：呜呜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过了会儿。
【Gqwhodb：没事。】
吵架的俩人本来还在挂机吵架，抬头一看，对面五个都死了。
【为她情殇：？】
【亚索失去亲妈：我操】
【爱吃鱼的喵酱：GG】
【爱吃鱼的喵酱：哥哥好厉害哥哥我下把可以找你双排嘛？QaQ】
虽然都叫哥哥，但以自己0-15的战绩，为她情殇也勉强能辨别出来，这声哥哥叫的不是自己。
双排。
唉。
不是三排。
英雄联盟没有三排。
就像，人生路上，也没有三个人的爱情。
终于她与青春皆失，余生只余过往。
为她情殇自认脸皮薄，自认已经再经不住这局排位赛中爱情的苦了。
但耐不住有脸皮厚的。
【亚索失去亲妈：打野哥哥，我也是妹妹】
【亚索失去亲妈：呜呜呜玩的别人的号，好害羞哦】
【亚索失去亲妈；打野哥哥，下把可以也拉我一起嘛？】
【为她情殇：？】
俞大队长险些一口水吐键盘上。
男枪推掉了对面的大水晶。
【Gqwhodb：我也女的】
【Gqwhodb：麻烦自己单排】

第13章 林林
出来后，犹豫了会儿，俞大队长还是给Gqwhodb发送了好友申请。
不让训练，一个人炸鱼也挺无聊。
但没想到，Gqwhodb同意了。
还拉了他双排组队。
【爱吃鱼的喵酱：哥哥？】
【爱吃鱼的喵酱：对不起，打错了】
【爱吃鱼的喵酱：姐姐？】
对面没回。
双排慢一点，排了好几分钟了。
【Gqwhodb：你是打小号的么？】
【爱吃鱼的喵酱：嗯嗯！】
【Gqwhodb：大号多少分？】
俞大队长心说说韩服前十，是不是太浮夸了。
【爱吃鱼的喵酱：大师！】
【爱吃鱼的喵酱：你呢你呢？你这么厉害，肯定也是打小号吧！】
【Gqwhodb：也大师】
【爱吃鱼的喵酱：那好巧！】
【Gqwhodb：你玩打野的么？】
俞夺正想说何出此言，猛看见自己预选位还挂着打野，立马撤成了第一预选辅助，第二预选中单。
【爱吃鱼的喵酱：没有没有，我打野也就黄金水平，嘻嘻】
【爱吃鱼的喵酱：姐姐打野好厉害！巨帅！】
【Gqwhodb：普通水平】
【爱吃鱼的喵酱：哇，这还普通水平呀？】
【爱吃鱼的喵酱：绝对是我最近见过的最秀的打野了！】
最近是多近，他说了算，俞大队长心想他也不算瞎编。
一般这种明明玩挺好，还故意说自己不行的，都是等着夸的，一说他不行，他第一个急眼。但俞夺夸了，Gqwhodb反而没多大反应。
似乎是真的不想听别人夸他。
也真觉得，他打野普通水平。
Gqwhodb没说话，把第一预选位换成了射手。
【爱吃鱼的喵酱：怎么换成射手了QaQ】
【Gqwhodb：不想玩打野】
【Gqwhodb：玩不好】
【Gqwhodb：你要想找个打野双排就走吧】
这是Gqwhodb说话最多的一次。
俞夺觉得这哥，或说这姐好像情绪不太好，就没继续往下说。
【爱吃鱼的喵酱：没有哦】
【爱吃鱼的喵酱：姐姐玩什么都好】
找个双排队友而已，俞夺漫不经心地想，对面玩什么他都能带人赢。
但俞夺没想到，这一排，就排到了第二天天亮。
一晚上，连胜12把。
俞夺的号从黄金一晋级赛开头俩叉，直接上了铂金三。
Gqwhodb的号是铂金四，一晚上打到铂金一。
俞夺以为是他带人躺一晚上，没想到是自己躺了一晚上。
Gqwhodb玩了一晚上射手，俞夺本来还以为人是玩打野的，没想到一晚上射手乱杀，把把20个头。
他纯躺。
中间他尿急，上厕所挂机了几分钟，等回来直接赢了。
天色泛青，一眨眼都快早上六点钟了。
俞大队长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体会到带妹的快感。
当然，他是妹。
【爱吃鱼的喵酱：姐姐我要去睡觉觉了QaQ】
【Gqwhodb：哦】
【Gqwhodb：那我也睡了】
【爱吃鱼的喵酱：那晚上还一起嘛？】
【Gqwhodb：随便】
【爱吃鱼的喵酱：那我晚上拉你哦！】
【爱吃鱼的喵酱：呜呜姐姐射手超厉害】
那头没动静了。高手话不多，俞夺还不知道对面还在不在。
顿了会儿，他试探性发：
【爱吃鱼的喵酱：姐姐可以加个qq嘛】
【爱吃鱼的喵酱：没啥别的意思】
【爱吃鱼的喵酱：晚上你要打，直接从qq上找我就好啦】
那头没回，但俞大队长马上翻箱倒柜把自己从小学注册的QQ翻了出来，换了个头像，换了个个签，还充了一年的SVIP超级会员，把早年的非主流语句动态全都毁尸灭迹了。
【爱吃鱼的喵酱：xxxxxxxxx】
【爱吃鱼的喵酱：号发给你啦】
休赛期，基地也没几个人。
俞夺伸了个懒腰，便关机回宿舍了。
等他睡起来，已经下午五点钟了。
照常点了个外卖，出门溜达了两步，等回来的时候，俞夺才猛想起他还加了个通天射手“姐姐”，马上登qq看了眼。
“Lin”接受了你的好友请求。
是个刚注册的新号。
没动态，没个签。
头像像自己拍的。漆黑的天空，极暗淡的弯钩月。
有点儿2008非主流的味道了。
俞大队长给自己换了个猫咪头像，昵称“爱吃鱼”。
人设屹立不倒。
-爱吃鱼：姐姐？
-爱吃鱼：[猫猫舔舔/jpg]
-爱吃鱼：在不在？
对面居然回得挺快。
-Lin：上号么？
俞夺心说这哥别是个打单子的吧，找了个路人靠谱辅助，天天想着赶紧给老板上分。
不过他本来也是来打发时间的。打不打单子都无所谓。
-爱吃鱼：这是单子号么？
-爱吃鱼：[猫猫哭哭/jpg]
-Lin：不是
-Lin：我自己的号，从网店买的
-Lin：现在打么？
-爱吃鱼：。
-爱吃鱼：打
于是俞大队长又和Gqwhodb，打到了天亮。
第三天。
下午六点。
-爱吃鱼：姐姐打么？
-Lin：打
第三天，两个人又排位连胜到天亮。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两个人彻夜双排，排了整整一个星期。从下午六点钟，到第二天六点钟。
刚好元旦，俱乐部放假，基地没人，俞大队长感觉自己一整个星期，都是在训练室过的。这训练强度，比打比赛的时候还大。
区别是训练赛得全神贯注玩，打鱼塘局摸摸鱼，随便玩玩都能赢。
俞夺说自己大号是大师，Gqwhodb说自己大号也是大师。
到第六天，俩人连胜双排，上了宗师。
宗师再打，就上王者了。
俞夺战绩14-0，队内消息发：
【爱吃鱼的喵酱：宗师段位太高了，姐姐我打不上去了QaQ】
Gqwhodb刚宗师局五杀。
【Gqwhodb：我也觉得段位太高了】
【爱吃鱼的喵酱：呜呜那怎么办？】
【爱吃鱼的喵酱：姐姐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
【Gqwhodb：要不，换个号打？】
第七天。
俩人重回白银。
这次换了个大区，俞大队长还给自己买了张改名卡，把新号的名字改成了爱吃鱼的喵酱②。
打了一把后，Gqwhodb选手默默地也把新区的号改成了Gqwhodb。
第七天，破天荒地，是Gqwhodb来找的俞夺。
-Lin：打么？
-爱吃鱼：11111111
一晚上，俩人双双连胜上黄金。
天又蒙蒙亮了，但今天俞夺也破天荒没有洗完澡就倒头回去睡。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俞夺摸出手机，打开qq，看见没有未读消息，退出，又打开。来回好几遍。
他俩，现在也算挺熟的了吧？
-爱吃鱼：姐姐睡了么？
-爱吃鱼：[猫猫探头/jpg]
-Lin：还要继续打么？
-爱吃鱼：。
俞大队长一阵无语，这人怎么就想着上分。淘宝打单子的都没他勤快。
-爱吃鱼：不打了
-爱吃鱼：姐姐啵啵，晚安安
-Lin：哦
-爱吃鱼：好冷淡！
-爱吃鱼：[猫猫泪流成海/jpg]
-爱吃鱼：我们七天七夜的情谊，怎么能用完就丢！
-Lin：那你想我说什么？
-爱吃鱼：和我说晚安！
-Lin：哦
-Lin：晚安
俞夺：“……”
俞大队长一阵气憋。他以为他就够直男的了，没想到还有比他更直男的。直男成这样，好像还是个女的。
世界上真的有女孩子能这么直男？？？
-爱吃鱼：渣男
-爱吃鱼：[忍住不哭哇忍不住了/jpg]
-爱吃鱼：我给你打了这么多天辅助，就换来一句晚安
-Lin：。
-爱吃鱼：你还学我？？？
-Lin：那你想让我和你说什么？
-Lin：发起进攻？
-爱吃鱼：。
-爱吃鱼：我允许你和我聊聊天
-Lin：聊什么？
-爱吃鱼：你还在上学嘛？
俞夺心想这个阴间作息，肯定是不能上了。学校元旦假都放完开学了。
是辍学？
要么毕业？
看操作，无论男女，Lin年龄都不会超过25岁。
-Lin：没
看这语气，辍学的可能性大。
-爱吃鱼：你去工作了么？
-爱吃鱼：我感觉以你的水平，当个技术主播不成问题啊
-爱吃鱼：[猫猫舔爪爪/jpg]
-Lin：不想当，没必要
这人和盆冰水一样，再旺的火，都能给兜头浇灭了。
没聊两句，就聊不下去了。也可能是人家不想聊。
俞夺觉得有点儿可惜，既然网友不想聊，那他也没必要天天缠着人家打发时间了。俞夺正想打字说他明天有事儿，就不打了。
-Lin：明天六点？
俞夺顿了会儿。
-爱吃鱼：你还想打？
-Lin：嗯
-Lin：晚上没别的事干了
晚上是正常人睡觉的时间，本来也不需要干什么。有夜班工作，可不可能有工作能让人打一晚上英雄联盟。
没读书，也没工作么？
-爱吃鱼：你可以找朋友出去玩玩？
-爱吃鱼：你没朋友么？
可刚发出去，俞夺就觉得不太合适。这话问的，和骂人一样。
您难道没朋友么？
哦，是你啊。
那确实不能有。
俞夺想撤回，但是：
-Lin：没有
-Lin：刚换了个环境，人都不太熟
俞夺有一会儿没想好该回什么。
-爱吃鱼：你是一个人去外地打工了么？
-Lin：差不多
-爱吃鱼：那你多大？
-Lin：18
-爱吃鱼：这几天放假？
-Lin：嗯
-爱吃鱼：那你们公司假期还挺长的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但输入了一阵，什么也没发过来。
又过一会儿。
-Lin：晚上还打么？
俞夺分不清是出于什么。可能是如果这人说的都是真的，十几岁，辍学，一个人去外地，他觉到了一丝难得的亲近。
所以他决定多陪这小孩儿多玩几天。
-爱吃鱼：1111
于是俩人双排了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
换了六个号。
打单子的工作室都没他俩勤快。
爱吃鱼的喵酱从喵酱原版到了爱吃鱼的喵酱⑦。
俞大队长到现在都他妈没琢磨出来，什么公司啊，能让员工打一晚上英雄联盟，第二天还有精力上班的。电子厂都不行，厂工活可累太多了，晚上不睡白天装零件，得在车间猝死过去。
Gqwhodb的样子仿佛也是白天不需要他工作。白天睡觉，晚上打打英雄联盟就行。
网咖网管？
干夜班的？
俞夺没琢磨出来，不过没忘了每天起床发个早安安，早上睡前发个晚安安。
一开始Gqwhodb还不理他，后来就会回他一声早安、晚安了，有时候还会秒回，他一发早安，Gqwhodb就上线了。
偶尔聊两句。
但也没聊过自己的私事儿，他不提，Gqwhodb也不提。就聊聊天气，聊聊新闻，再聊聊赛季版本和英雄出装。Gqwhodb说过自己也在上海。
Gqwhodb这个水平，不可能不看比赛。但俞夺想和他聊比赛，Gqwhodb从来不回消息。
俞大队长本来还以为自己能捡着个小粉丝，结果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2月。
逼近年关。
基地放春假，俞夺去和乌龙茶和战队的几个队友出去玩了几天，可春节还是准备在基地过。
一个人过年过久了也就习惯了。
英雄联盟账号有几天没上线，不过俞夺也提早和Gqwhodb“请好假”了。
那几天他去三亚旅游，玩得没日没夜的，队友也都能闹腾。他一年到头基本不碰酒精，几个人拉他去酒吧玩到天亮，还故意给他点了柳橙汁、葡萄汁、石榴汁一排十几种果汁，搂着他脖子说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玩了两天，俞夺想起qq号。
上号，四条未读。
两条早安，两条晚安。
明天年三十。
俞夺上qq。
-爱吃鱼：明天还打么？
-爱吃鱼：[猫猫敲门/jpg]
-爱吃鱼：[猫猫敲门/jpg]
-爱吃鱼：[猫猫敲门/jpg]
-Lin：都可以
-Lin：明天过年，你有空么？
-爱吃鱼：有呀！
-爱吃鱼：你也闲着么？
-Lin：嗯
年三十。
CCTV上播送着迎接2019年的春节联欢晚会，到十一点多，连黄金局都排不到人了。一把双排，排了将近二十分钟。
俞夺百无聊赖。
【爱吃鱼的喵酱⑦：你是一个人过年，没回家么？】
【Gqwhodb：嗯】
【爱吃鱼的喵酱⑦：我看见烟花了！】
【爱吃鱼的喵酱⑦：我拍给你看！】
俞夺举手机拍了几张远远的腾空的烟花，想了想，把照片底下照到训练室窗边和基地庭院的边边角角都给剪裁掉了，发给了Gqwhodb。
离新年还有20分钟，俞夺本想发句新年快乐，突然想起611那儿，为了直播整活，一堆高价变声器。
他切微信：
-YU：在不在？
-YU：爸爸用用你变声器
611正刷群抢红包呢，秒回。
-世一帅AD：？
-世一帅AD：你想干嘛？你开直播了？
-世一帅AD：没开啊
-世一帅AD：队长看不出来啊，表面上装得挺正经，放了假这么骚啊，不会想骗妹妹网恋了吧？
俞夺发了一条，整页消息就全被611给刷上去了。
俞大队长索性给611发了个200块钱的红包。
-YU：少屁话
-YU：变声器放哪了？
-世一帅AD：！！！
-世一帅AD：谢谢爸爸！就在我抽屉！御姐音萝莉音甜妹音都有！
离新年还有5分钟。
Lin收到了一个语音通话申请。
不小心接通了，但没到他立刻按掉，一个嗓音听上去特别活泼的女生说：“别按掉，特地给你打的！”
Lin静了会儿。
他单向关了自己的麦。
-Lin：你有事么？
“新年快乐！”女生说。
她可能还想叫他名字，费劲地念了个Gqwh，接着嘟囔着说：“等一下，我叫你什么？你名字好麻烦，随机生成的吧？”
麦是关着的。可他还是连呼吸都屏下去了。
-Lin：Lin
“林？”女生雀跃道，“那我就叫你林林啦！”
她说：“林林新年快乐！”

第14章 梦碎
从过完年，俞夺觉得和Gqwhodb的关系有了点儿变化。
如果打个比方，以前他俩像在一家淘宝店给人打单子的店员。现在像普通朋友了。
尽管普通朋友也没有多亲密，但对于Gqwhodb来说，可能已经是一大步了。明明是个才18的小孩儿，话那么少，情绪也淡淡的，连俞夺都有时候觉得逗不动他。
不过他俩现在开始聊点儿别的了。
比如前两天，Gqwhodb刚问过俞夺，他为什么晚上一直不睡觉，是学校还没开学么？
俞夺紧急编出来说，学校寒假没开学。他在东三省上大学，寒假放俩月。
Gqwhodb又问，那你是还有半个月就开学了么？
俞夺说是。
Gqwhodb就没继续说了。
这段时间也不是天天打，毕竟俞夺腰不行，就是炸鱼，坐那儿等着躺赢就行，坐久了他也撑不住。年后就是过几天，打一天，过几天，打一天了。
这天早上说好了晚上不打。
二月。
年初几。
天还冷，训练室窗户上蒙了层水雾，拨开雾，银钩子似的月亮，藏在幢幢的香樟树影后。
基地庭院外是一条罕有人至的窄巷，被迫停下训练的这一两个月，俞夺经常去巷子中散步。
现在是晚11点。
没走出几步，俞大队长就嫌累，想打道回府了。
-Lin：在么？
俞夺靠到墙边。
-爱吃鱼：怎么了
-爱吃鱼：不是说好今天不用打么
-Lin：不打。
同一座城市，同一片月色，相似的巷道。有个男孩子靠着墙边蹲下来，觉得自己无能地低着头。他觉得自己软弱。软弱的人，才会想去乞求别人的帮助。
不是为他做什么的帮助。
和他说几句话就好了。
-Lin：可以聊会儿么？
-爱吃鱼：可以啊
-爱吃鱼：聊什么？
他不知道。
他是茫然的。他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发现自己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厉害。离开家人，离开朋友，分文不带地孤身来上海，他以为只要他认真对待，他的职业生涯会是一片坦途。他傲慢于，甚至自命不凡于他是万分之一的天才。
家庭教育从小教育他，他们未来应当去改变这个世界，并时刻准备好掌管世界。
但他才发现。
离开他优渥的家庭，他什么都不是。
现在他住着八人一间的集体宿舍，宿舍臭气扑鼻，听着舍友的鼾声失眠。他学会做饭，学会记账，学会把每个月五千出头的工资再攒一半下来。
这种简单的物质上的不适，他都还可以忍受。
可他无法忍受，从他来上海，到今天，整整半年，次级联赛十几场比赛，他只上过三场。还是三个小场。
这三小场他明明都赢了，他排位分韩服前三，远远领先，全队第一，经理还是和他说，你不合适。
经理说，我们比赛不一定是要上排位分最高的选手，而是要上最合适的选手。
一句合适，将他拒之门外。
望眼所见，都是数不清的，十七八的，有天赋的男孩子。
像被赶出羊圈的羊群，软弱而迷茫。
他在当中，被这浪潮吞没。
他不知道聊什么，也不知道从何聊起。
只要有个人，愿意和他说说话就可以了。
-Lin：都可以。
-Lin：晚上吃的什么？
俞夺靠墙笑了声，心说这话题可够硬的。
但俞夺也没嫌弃，就这么和人聊了起来。
外面冷，用手打字冻手指头，他索性开了语音通话，单向的，他说，Gqwhodb听，打字给他回。
当然，肯定还开着变声器。
-Lin：你在外面么？
“嗯，”俞夺说，“散步呢。”
-Lin：和家人一起？
“没，”俞夺笑笑，“我一个人。”
他顿了会儿，想起Lin好像也是孤身在外面打工，“我从初三就搬出去，自己一个人住了。”
-Lin：不会觉得
-Lin：孤独么？
“还好吧。”俞夺记起他初三辍学，一个人跑上海来想打职业，新时代那四个人，他第一个认识的是乌龙茶。因为新时代网吧就是乌龙茶表姐开的。
一开始不熟，可后来他在网吧呆久了，也就和乌龙茶混熟了。
他低笑道：“朋友不都是要去主动交的？又不会给你自己送上门来。”
“不过没关系，”他有点儿轻佻地说，“你现在不就有我了么？”
俞夺嘴上流氓惯了，刚说完，猛反应过来他现在是个女的，还是个甜妹音。
“不，林林，我的意思是说，”俞夺顿了会儿，嗲声嗲气地说，“我们以后就是好姐妹啦！”
-Lin：。
俞夺边聊，边向大门走。这一趟散步出门，统共走了也没几百米。
刚进门，他远远听见几声猫叫。
“我喂了只流浪猫，”俞夺走过去，“我过去看看。一会儿拍照片给你。”
-Lin：好
香樟树下，蜷着只胖肚子的橘猫，痛苦地把泥土挖出几个浅坑。这是只流浪猫，也不算战队收养的，院子里摆着猫粮和水，每天到点了，自己会翻进院子来蹭食。
俞夺喂了它一年，和它最熟。
俞夺蹲下去想摸，看见猫屁股底下出来了点儿血迹。
“我，”俞夺想说我操，及时止住，“我们基，”想说基地，又止住，“我们家楼下的流浪猫好像要生了！”
-Lin：是么
-Lin：你有经验么？
“什么经验？”俞大队长问，“接生经验么？我他，我怎么可能会有接生经验啊！”
这下他不敢碰了：“野猫，是会自己生孩子的吧？”
-Lin：生肯定是会生
-Lin：但冬天，天这么冷，小猫会冻死的
俞夺：“！”
俞夺打开地图：“我去把它送宠物医院去？”
-Lin：快12点了，可能都关门了
橘猫痛苦地给自己舔毛，可天冷得舔湿的毛都要冻硬了。
俞夺查出最近的宠物诊所在10公里开外。“那怎么办？”
-Lin：你和它熟么？
-Lin：你要和它熟，你给它生吧
-Lin：先把它抱到暖和点儿的地方去
-Lin：用消毒过的布给它垫着
俞夺匆匆把猫抱进训练室，开了暖空调，先抽了张桌布垫到它底下，又跑去医疗室，翻箱倒柜找了几张无菌布，回来再垫到桌布上面。
俞夺：“下一步是什么？”
-Lin：等等
-Lin：我还在查
俞夺：“……”
俞夺：“你是现查的？”
-Lin：你问我
-Lin：我也没经验
俞夺：“……”
-Lin：好像还要把它放到纸箱里
俞夺又去厨房翻了几个纸箱子，剪开，用胶带粘起来，勉强搭了个大三角棚，盖在猫上面。有什么用不知道，反正搭就完了。
俩人一个乱指导，一个瞎动手。猫不敢碰，鸡零狗碎的棉签，篮子，棉花垫，小剪刀，酒精灯还有医用酒精拿了一大堆。
兵荒马乱，猫在自己生，他俩在瞎忙活。
生到凌晨两点。
猫生完了，俞夺坐地板上，上气不接下气。
“你，”俞夺问，“能不能别看见什么说什么？”
-Lin：说要剪脐带，你剪了么？
“……”开着变声器，俞夺理直气壮地说，“人家女孩子，不敢剪不行么？”
-Lin：。
-Lin：现在生完了么？
“生完了。”俞夺数了数，“生了三只。”
他坏心眼地笑了下：“以后咱俩也算过命的交情了。”他远远拍了张照片，给Lin发过去，“中间这只小三花，就叫林林怎么样？”
林林是只小母猫。
俞夺突然想起来：“哎？林林，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呀？”
之前打排位，林林说过一次是女生。但俞夺不太信。
-Lin：你觉得我是男的还是女的？
-爱吃鱼：当然是女孩子啦
-爱吃鱼：[猫猫勾引/jpg]
-Lin：嗯
-爱吃鱼：？？？
-爱吃鱼：真是女孩子嘛？
-爱吃鱼：我不信，除非林林和我通语音
俞夺等了会儿。
-Lin：那改天吧
-Lin：舍友睡了，不方便
一周后，俞夺如愿以偿地，听到了林林的声音。还加上了林林的微信。
怎么说呢。
取向狙击。
高冷姐姐音。
那小半个月，俞大队长每天必定要主动给林林打一个电话，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以姐妹情的名义，全面进入林林生活。
俞大队长心想，他和林林，简直是天作之合。
林林十九，他二十一。
明年马上到合法婚定年龄。
双排。一个中单，一个打野。虽然他本来是个打野，但他可以为了林林，暂时打几把中单。林林的打野更是秀到飞起，妖姬打野都能10-0。
真爱无关性别。
他先以妹妹的身份，让林林对他倍生好感。
等林林确信自己是个直女，忍痛拒绝他，并承诺，如果你是男的的话我一定会当你女朋友之时，他就扔掉变声器，勉为其难、顺理成章地和林林在一起。
俞大队长精心准备了大半个月，觉得林林对他的依赖性已经很高了。现在他要哪天没去找她，林林都会生闷气，林林还难得要他每天睡前都打个电话，不然她会失眠很严重。
俞夺心想，是时候放手一搏了。
俞夺给林林发了一条消息：后天我就要去上学了，上学前可以一起吃顿饭嘛，我请你QaQ
俞夺早有林林的电话号码了。但这是他第一次，给林林打电话的时候不开变声器。
这是在两个人约好第二天一起去吃饭的前一天晚上。
俞夺打的电话，林林很快就接了。
俞夺静静地屏了会儿呼吸，缓慢地，轻声地说：“林林？”
手机那头静了片刻。
可也是个男生。如果在平常，俞夺会想这哥们儿嗓音还挺好听，冷冷的，很干净。但现在有个男人接了林林电话，只让他警铃都响到头顶了。
男生问：“请问你是哪位？”
俞夺语气还算轻松：“你是林林哥哥么？室友？麻烦让林林接一下电话。”
男生像没听见，冷冷地又问了一遍：“请问，你是哪位？”
这事儿俞夺本来想亲自和林林说的。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人还不识好歹，非得要他说给他听。
唉。
可惜了。
算了，转告也是告。让林林冷静会儿。他有错在先，肯定要和林林道歉的。
“哦，”俞夺懒散道，“等林林回来了，你和她说，爱吃鱼给她打了个电话，麻烦了。”
男生的语气有点儿怪：“爱吃鱼在哪？”
俞夺舔舔牙，笑道：“我就是爱吃鱼啊。”
手机那头寂了。
好一会儿，男生发出声突兀的笑：“你是爱吃鱼？”
俞夺：“林林和你说起过我？”
男生没回答，只是问：“昨天你和他双排第一把，拿的什么？”
俞夺心说你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想了想：“索拉卡。怎么了？”
男生用一种陈述语气说：“你开变声器了。你是个男人。”
俞夺摸不着头脑：“是啊。你听见了？”
“那我告诉你个秘密吧。”男孩子的唇线抿得很紧，微向下耷着，语气很淡，可尾调是细微地抖着的，唯此能窥见他内心的崩溃。
“我就是Lin。”他说，“我也开变声器了。”
十七年来，他第一次说脏话。
“你、他、妈、个、傻、逼。”

第15章 五杀
“网恋”之后，俞夺，战队不近女色第一人。
直播时长还差300多。
这几天俞夺是没日没夜播。
每年年底，不吃不喝赶直播，NOG俱乐部英雄联盟分部一队队长，俞大队长的拜新年节目。
今儿目测又要播到下半夜。
俞夺大号的好友列表，是出了名的中单花名册。从lpl到lck到lcs，几大赛区哪个中单都能从他好友栏里找着。哪怕是十六七，刚打比赛的都不放过。
至于打野，一律敬谢不敏。
“今天满足你们一下。”俞夺懒洋洋地靠进训练椅座，同时切了十几个中单的聊天框，复制群发了一句在吗发过去，“说吧，想看哪个，哥哥都有。”
毕竟休赛期，又是国服，从理论上，不会有几个选手刚好在线。
俞夺本来就想拉乌龙茶，但又非得一边拉好友栏，一边挑剔地说：“我觉得吧，休赛期，就随便玩玩，就不找年轻的了，年轻的体力好，要求多，”他鼠标停在乌龙茶聊天框上点了点，“我找个年纪大的。”
没等俞大队长对前队友乌龙茶发出组队邀请。
-WLTea：？
-WLTea：又他妈直播骂我？
-WLTea：谁他妈年纪大了？你年纪小是吧？
接着俞夺一排消息栏不停冒红点。
“？”
“在”
“哥你要找我双排么？”
“1”
“双排？”
“要双排？好啊拉我”
“您收到一条组队邀请。”
“您收到一条组队邀请。”
“您收到一条组队邀请。”
“您收到一条组队邀请。”
乌龙茶估计是在那头看他直播，也看见这一排组队邀请了。
-WLTea：哦豁，翻车
-WLTea：活该
俞夺：“……”
「？？？」
「哈哈哈哈哈哈我靠海王直播翻车」
「老渣男了，双排消息都是群发的？」
「好兄弟们把公屏打在泪目上」
-那没事了：没事少他妈偷窥我直播
俞夺单方面屏蔽了弹幕，硬着头皮又给回他消息的一条条回了过去。
-那没事了：[自动回复]该用户不在线，有事请留言
-WLTea：？？？
-WLTea：兄弟，英雄联盟现在都有自动回复功能了？
-那没事了：滚蛋
-那没事了：拉你爹
黄金时间段，都下班了，排得还算快，没几分钟。一排进去，俞夺总算松了口气。
乌龙茶和俞夺拉了微信语音，乌龙茶幸灾乐祸道：“你也不怕人家也正好在看你直播。”
“……”俞夺一阵无语，“说点儿吉利话行不行？”
“这就不吉利了？”乌龙茶哼笑道，“打野同时拉两个及以上的中单，这就叫当面ntr，懂不懂？”
俞夺戴上耳机，向后靠了靠，随意道：“要换个中单就是ntr你，你s8退役溜了，那我这不早八百年就把你ntr一万遍了。”
“……”
气氛一下有了微的变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俞夺垂眼，低笑道：“哎，兄弟，能不能别这么玻璃心？”
“谁他妈玻璃心了。”乌龙茶冷笑，从耳机能听见一声打火机点火的咔嗒声，“你别把我说得这么失败行不行？我退役，那他妈不是逼不得已？”
“对对。”俞夺点点鼠标，“逼不得已。”
乌龙茶：“你是真j，真敷衍啊？”
“没敷衍。”俞夺语气很平，“你是替我退的役。”
乌龙茶那头顿了会儿。他掸了掸烟灰，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嘲讽别人，“那不至于。”乌龙茶深吸一口气，“就是我年纪大了，s8那年都二十五了，打不了了而已。”
lpl和lck两大赛区的观众一直为哪个赛区是第一赛区，争得头破血流。
这么多年，lpl季中赛赢得多，lck全球总决赛/s赛赢得多。
都是世界赛，可s赛比季中赛的规格高出太多太多了。
lpl的观众不想这帮自家赛区的选手给人当孙子，这样他们好像也要矮人一头，可这些年，一到s赛，lpl就是被lck当孙子打。
十年s赛，韩国夺冠六年。
lpl夺冠一年。
在s4。
一个赛季就是一年，现在s10都过过去了，可见s4究竟是多老的老黄历了。
s7那一年，所有lpl观众都以为这是lpl希望最大的一年。
nog连着国内春季赛冠军、季中赛冠军、夏季赛冠军，一年称霸，甚至差个s赛冠军，就能历史所绝无仅有的在同一年内缔造大满贯奇迹。
结果那年，韩国釜山，场内上万观众，六七成都是从国内不远万里跑到韩国来专门看比赛的lpl观众，亲眼见证着，nog被北极星击败。
以3:0击败。
如同山塌。
赛前国内对这支队伍的到了一种恐怖程度的狂热，在一夜之内，全部倒塌，变成了辱骂、痛哭流涕和仇恨。要他们从渤海游回国内都是轻的了，甚至有人宣言要去机场堵他们，敢回国就是被抓进去了，也要把他们这群畜生全都捅进医院去。
输一场比赛，这支队伍一度被抬高到了国耻的程度上。
比赛结束第二天，NOG中单，S4的新时代中单，乌龙茶宣布退役。
这一天后，新时代的队员只剩下俞夺一个人。
而s7夺冠的北极星，也是今年s10的世界冠军。
北极星，Polaris，PL。
英雄联盟比赛史上唯一的双冠战队。
乌龙茶想起以前的事儿来：“小K什么时候退的来着？”
小K是当年他们新时代五个人的辅助。
“S5，射手退了他就跟着退了。上单，阿伟是打完S4就退了。”俞夺舔了下牙，笑问，“兄弟，年纪都这么大了？这才几年，就都忘干净了？”
s4新时代的夺冠像一部少年漫，少年漫通常都有一个圆满热血的结尾。
可少年漫结尾之后。
是少年长大成人，进入成年人的世界，而后分道扬镳。
一起屠龙捧杯的男孩子们，上单出了名，没心思再去打比赛，被人拉着去急匆匆地搞投资，想当大老板，结果被人套走了钱，倒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娶妻生子，生活也趋于平淡。
射手一直很没志向，也不觉得自己还有可能再夺冠了，第二年就草草退役，回老家开了家他从小就梦想着的小餐厅。
辅助跟着射手退了役，又不甘心就这么回老家，当一个普通人，借着自己世界冠军的身份，去苦读了一个大学学历，又回到英雄联盟这行，当了一名职业解说。
现在中单成了教练，只剩打野，还在这个比赛赛场上。
这里面，也打野年纪最小。
“没忘。”乌龙茶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会忘。”
可乌龙茶突然话锋一转：“俞夺，你准备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
俞夺：“……”
俞夺在蓝buff标了信号：“蓝要不要？”
乌龙茶：“我问你什么时候找女朋友，你拿蓝……”
俞夺点掉了蓝buff，不为所动道：“你不要那我拿了。”
乌龙茶：“……”操。
俩人双排到11点多。
11点，乌龙茶撤了，换档唐崇。
凌晨1点，唐崇撤了，换档CT中单。
凌晨4点，CT中单撤了，换档Sin。Sin是北美赛区战队HAT，简称帽子的中单。虽然跨国，聊起天来又鸡同鸭讲，但和俞夺关系还不错。
一晚上，打野屹立不倒，中单换了四茬儿。
「？哥几个这是在玩4x100接力？」
「好家伙，您就是时间管理大师？」
「谁说的4x100接力？暗示我yu神是根棒子？」
「妈妈哭了，yu宝站起来了，一晚上鏖战四个男人，看以后还有谁说我yu宝不行」
「纯路人，想看south」
快五点了，休赛期，这个点儿基地都是静悄悄的。
俞夺靠在电竞椅上打了个哈欠，Sin发消息：5.am in China？
俞夺：yes
Sin：don&#39; t you sleep
俞夺想了会儿。
俞夺：no no no，I am supreman
「？」
「属实文化沙漠」
「不懂就问，supreman是supreme出的新款吗？」
「别尬黑，主播八个字母一个都没落」
Sin回了一串hahaha。
美国那边大白天，Sin正精神着，明显想和俞夺聊聊天。俞夺也来者不拒，Sin发短句子就回yes，发短句子就回no，两人聊得其乐融融。
但这个点儿了，不好排人。
俩人排了四十多分钟，都没排进去。
俞夺要睡不睡地靠在训练椅上，耷着眼皮想，要是一直排不进去就好了，就放着让它慢慢排着，最好一直排300多小时，等排进去，他时长也都补完了。
这是俞大队长在睡着前，大脑中最后一个念头。
「？？？」
「卡了？主播怎么不动弹了？」
「卧槽睡着了？」
「66666」
「睡觉不脱衣服？」
没多会儿，排了快一小时没排进去的排位赛，排进去了。
俞夺设的对局自动接受。
这下弹幕彻底热闹起来了，全都是来看热闹的，还有火速从别人直播间赶来看俞夺打着打着排位，直播睡过去了的。
Sin一无所知，还在兴冲冲地给双排队友发消息聊天。
反正俞夺也只会回yes和no，回不回的对他影响也不大。
「不是，谁去叫叫他？」
「职业选手要直播挂机了？」
「那不至于，看热闹的能不能歇歇，不选英雄就自动退出对局了」
「退出了那不还是继续直播睡觉？」
「有一说一，我俞队这张脸没得黑」
俞夺，红方五楼。
全局第十个选英雄。
五楼空ban。
接着选英雄。缓慢地先从蓝方，再到红方，再蓝方，再红方，来回交替，双方谨慎选择，好不容易才定下这局的其他九个英雄。
选英雄的倒计时，来到了红方五楼。
顶上的倒计时从30秒倒数。
钟表咔嗒碾过。
29、28、27、26、25……
11、10、9、8、7……
在接近最后，默认五楼空选，此局作废前，一只冷白的手从斜侧伸过来，握住俞夺还搭在鼠标上的手，锁定了英雄。
一个眉眼冷淡的年轻男人俯下身来，耳钉微地反起亮光。
他与俞夺的脸颊短暂地贴近，抬眸道：“这把我帮他打。”
-
两分钟的直播延迟后。
弹幕直接裂开了。
大清早，还没到六点，普通人没起，夜猫子刚睡。整个狮爪tv都是冷冷清清的，唯独俞夺直播间热度猛然破到了近千万。
「？」
「？？？？」
「卧槽？」
「这他妈是谁？」
「South？？？」
「wdnmd，nog口风一直这么紧，大清早来这么一出？？？」
「这什么？小道消息都没爆出来的，South这是来NOG了吧？」
「俞夺醒醒！醒醒！你们队的新中单吗没官宣就跑出来了！」
「草我哭了呜呜呜nog有救了」
「好家伙，LPL第一中单和LPL第一打野，明年准备起飞了？」
「妈的前段时间谁他妈天天在网上说South不可能来NOG的？为了一下搞个大新闻，NOG营销部小号？」
蔺回南没说话，打开俞夺男枪的符文页看了眼，没有调动，用的和俞夺常用的同一套符文。
进局内，Sin才慢了好几拍地听说俞夺好像在直播间睡着了的消息。
HAT SIN（圣枪游侠）： I&#39;ve just heard you fell asleep
HAT SIN（圣枪游侠）：really？
男枪在红buff区停了停：
那没事了（法外狂徒）：wake up now
HAT SIN（圣枪游侠）：ok
蔺回南没有和Sin说他的打野队友已经换人了，也没理直播间水友，从蓝区开，安静刷第一波野。
但South不说话，不代表弹幕能冷静下来：
「草我他妈现在好激动啊！！！」
「有生之年，这两个人居然能同队？？？」
「怪不得yu直播不说，这也太炸裂了」
「妈的俞夺怎么还在睡觉，死孩子不争气，快起来看看你家的新中单啊！」
「实锤了，直播代打」
「South原来还会玩打野吗？」
「居然不和sin说，这波模仿不到位啊，yu神本人来打字那肯定得是weka up no」
「呃nog招人的条件是看脸吗，这回真成男模队了」
这把蔺回南打野男枪，对面打野凯隐。
凯隐是个蛮独特的英雄。
变身机制，打架攒能量。和长手打攒蓝能量，和近战打攒红能量。蓝的满了变身刺客蓝凯，红的满了变身战士红凯。
原本凯隐强度一般，但新赛季一更新，凯隐就一跃成了版本宠儿。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变身前稍显废物。
这把对面的凯隐，是个同平台小主播，王哥，万场凯隐绝活哥。
能排到俞夺，还赶上没官宣的South出来代打，王哥不是踩了一般的狗屎运，还没反应过来，直播间人气、贵宾暴涨。
他难以置信道：“South？这把真是South？”他过去瞅了眼，“我操，还真是，职业选手啊！”
王哥大言不惭道：“夏季赛MVP？可这人不是打中单的吗，那我这把肯定赢了啊！”
他咂了两下嘴：“哎，兄弟们，不是我吹，职业选手我也没少排到过。但老话说得好啊，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他一打中单的，能打得过我万场老打野？”
他还有点儿飘：“新来的朋友们可能不知道，我，人称河南大老虎，百野王中王，六赛季国服王者，在整个峡谷之巅，都是数得上来的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把赢了，大家点点关注！”他喜气洋洋地开了竞猜，“手下留情？好，肯定手下留情！大家多给我点几个关注，我去给South送两个人头都——”
没等他吹完牛皮，从草后冲出个男枪，□□崩了他一脸。
王哥，光荣一血。
王哥人傻了：“我，操？”
他指着黑白遗照似的电脑屏幕：“不是，这什么？二级，不是，一级就来反野？”
王哥狠一拍他岌岌可危的电脑桌，首先从气势上重振雄风。他毫不犹豫地把锅全甩出去了，在中路标了一串问号：“这他妈的！队友都他妈不会玩，不知道支援的？！看看这中单，二皮子脸还吃兵呢！”
十几秒后，王哥又是一条好汉。
但不出意料，红肯定没了。
王哥直奔蓝区，可差点儿心肺骤停。
蓝，也没了。
男枪还不要脸地把他小青蛙也打了。
野区比他支付宝都干净，王哥逛半天街，一等河道的小螃蟹刷了，马上去抓小螃蟹。
王哥贼头贼脑，没有在河道发现敌军踪迹。
新赛季河道蟹贼难打，皮硬又能满地乱窜，王哥跟在螃蟹屁股后头打半天，好不容易，还差丝血，冷不丁地，从龙坑墙后翻过一个男枪，领先他两级，暴力两枪，把他连人带蟹都收走了。
王哥，二血。
王哥：“……”
世界鸦雀无声。
中单发了个？，又发：打野傻逼？
「打工仔？」
「河南大老虎，百野王中王，这把稳赢？」
「笑死，这彩笔，版本T0打野玩成这逼样」
「主播就这啊？」
「South牛逼」
「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south打野和yu好像」
「确实像，我老yu杂了，感觉一些小细节都一模一样」
「这South，五十块的河道蟹都不给是最骚的」
「王者玩家，亦有差距」
「那这差距可太大了，这凯隐每一秒在干什么都被男枪给算死了，不把你往死里抓才有鬼」
「细节拉满，这就是顶级中单吗」
「碾压局咯」
王哥脸都绿了，不吹牛逼了，闷起头好好打，想狠找回场子出口气。
可他冒着大意失亲妈的危险，四处蹭经验，历尽磨难吃百家饭长到三级，打开面板一看，看见这男枪已经七级了。
王哥：“……”
不到十分钟，两边打野差四级，如果是一般的路人局，这把就15投了。
「哟哟，怎么不吹牛逼了？」
「他一打中单的，能打得过我万场老打野？」
「草这也太恐怖了」
「职业选手的节奏是真jb快啊」
「GG下一把」
「妈的South来nog别他妈是来应聘下赛季首发打野的吧」
「South打野，yu神中单，一手2-13中单亚索直接从lpl退役」
「别，不用退役，lpl打不下去的中单可以去NO」
「no，专业垃圾回收站」
平常逆风局，王哥这手无敌凯隐，拖死了也就10分钟变身。
但这把到15分钟他都没变身。
死倒是没少死，但挨打不攒能量，打别人才攒能量。
15分钟第一次投降，王哥没点。
16分钟，他变身了。这把对面脆皮长手多，他肯定是刺客蓝凯。
对面全脆皮，正当王哥重拾信心，心想绝对要翻了要翻了！等他再苟上几波，一发育起来，看他怎么把对面这帮龟孙吊起来打——
男枪在王哥自家野区卡了他一个视野位，上来两枪，王哥光荣。
王哥甚至连大都没开出来。
王哥队友闻讯赶来，火速从三路赶进野区。
然后被打得屁滚尿流，在自家门口，给男枪送了波五杀。
“Penta Kill！”（五杀！）
没等王哥的别投发出去，队友四票，通过投降。
赶在对面水晶爆炸前，Sin爆发手速，一秒五行。看内容是从谷歌翻译过来的拼音。
Sin：66666
Sin：nǐ sh&#237; z&#224;i sh&#236; wǒ xīn zhōng zu&#236; 棒 de dǎ yě（你实在是我心中最棒的打野）
Sin：zhī yī（之一）
蔺回南垂眼，似是想了会儿。
他余光停顿在俞夺的睡脸上。
-那没事了：哦
-那没事了：你说得对，我也这么觉得

第16章 巧合
当俞夺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廖小天办公室了。
办公室除了他和廖小天，还有蓝星……以及South。
他和South对坐着，蓝星坐在另一头……廖小天背着手，在办公室来来回回转圈，一边转一边深呼吸。
“不是，”俞夺先开口，“这又是怎么……”
廖小天猛地回头：“俞队长，俞大队长，直播一个星期上两回热搜，联盟还没统一官宣，你着什么急？提前说给你钱啦？你这、你这……现在热搜撤也不是，不撤也不是，职业选手自己官宣，联盟是要下处罚的知不知道？？”
廖小天情绪激动，差点嘴瓢。
俞夺更听不明白了……他直播睡着了，睡醒的时候早饭还没吃，就被人撵到这来了。
“罚也是罚我，”South神情放松，丝毫看不出犯了事的样子，“跟他有什么关系。我自己去替他打的rank。”
廖小天一梗：“你！”
俞夺是熟了，大家都关系好，所以廖小天明知道这事可能真跟俞夺关系不大，也先捡着俞夺骂，毕竟俞夺还是NOG一队队长，也有责任……
但South可就不一样了，South还真骂不得——South是NOG好不容易捡过来的宝贝，和South准备签合同的那几天，廖小天连觉都不敢睡，怕第二天早上起来South跟他说又变卦了。
俞夺琢磨出点意思，扭头看向蔺回南：“……什么意思？你替我打rank？”
South没看他，淡淡道：“早上你直播睡着了，我去训练室正好看见你在BP界面，就替你打了一把。”
俞夺：“…………”
俞夺停住几秒：“那最后赢了没？”
South：“赢了。对面投了。”
俞夺点点头：“那就好。峡谷之巅的号我上点分不容易，你别给我掉回去就行。”
廖小天：“……”
妈的，这两个人眼里到底还有没有他这个战队经理？？？
“他妈什么时候了，你们俩还有这个闲情逸致讨论掉没掉分？？”廖小天不可思议道：“你们俩富二代是都觉得联盟罚点钱没关系是吧？下次还犯？？”
“没有。”俞夺立马道。
他接着叹了口气：“很在意，真的特别在意，我只是在逞强，不想让你看出来我在意。我穷苦人家出身，赚点钱不容易……但我是队长，这次就扣我头上吧，是我没有负好一个队长的责任，我就应该付出代价。”
俞夺又叹了口气：“反正顶多就是扣我两个月工资，今年春节没钱回家过年罢了。”
廖小天：“……”
South皱了一下眉头：“不用，罚我就够了，跟俞夺没关系。”
廖小天一阵窒息，看South的表情就知道South信了俞夺这狗“今年春节没钱回家过年”的狗屁说辞。
俞夺要是没钱回家过年，那全LPL的职业选手没有一个回得起家过年的了——打职业的家都住在地外行星？
不过俞夺确实是过年不回家……但这跟有钱没钱绝无关系！
“好，好，”廖小天认输了，抬手道，“你俩别在这抢着认错了，到时候报上去我给你俩求个情，处罚应该不会太重，下不为例……”
他恨恨地看着俞夺，气得牙痒：“希望要是没扣您工资，您今年能赶紧回家过年。”
俞夺笑了声，已经起身：“那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睡觉啦？”
“你……”
蓝星作壁上观半天，终于开口，宽慰廖小天道：“其实也不算坏事，提早官宣也算是分担压力……联盟每年都恨不能把转会期官宣憋到最后一天，但今年NOG被骂得太厉害了，现在提早说了，骂的人反而少了。”
“早上上了个热搜，”蓝星耸耸肩，“来微博私信骂我的人都没了，都成来问South的了。”
廖小天：“……”
选手和教练沆瀣一气。
“行吧，”廖小天也算认了，“那没别的事了，你们两个就先回去吧，俞夺好好休息，直播时长播不完就播不完，付点违约金而已……”
廖小天一停，瞪着俞夺：“最主要的别他妈再搞什么幺蛾子出来了，你一年就播这一个月，就这一个月整个队都跟着提心吊胆！”
俞夺举双手，懒洋洋道：“好的好的，我尽量。”
“俞——”
俞夺已经转头从办公室溜了：“拜拜。”
脚步声一前一后。
俞夺一个人不紧不慢地在前头走了半晌，倏地停下，向后扭头扫了蔺回南一眼。
蔺回南微顿，没有说话，又抬脚走了。
俞夺便跟在了他左手旁，漫不经心道：“那把打的男枪？”
“你知道？”
“大概来廖小天这前就猜出来了，”俞夺散散漫漫地边走边说，“游戏助手上面显示我睡着后又用男枪打了一把……总不能是电脑自动给我打的吧？”
他扭过头，看着蔺回南笑了一笑，露出两颗小狗似的犬牙：“听说你在LDL玩的是打野？”
在训练室门口，蔺回南跟着俞夺一起停下来。他低眼看向俞夺，舌尖抵在上颚上发出一声“啧”，现出一副冷冰冰的，似笑非笑的神情：“所以呢？”
“所以你真的不是我的粉丝么？”俞夺笑道。
“不是。”
“所以只是碰巧看过我很多场比赛，碰巧和我操作键位一样，碰巧和我一样喜欢用一些乱七八糟的冷门符文，碰巧和我喜欢抓人的细节都一样？”俞夺问。
“不过我承认，”俞夺耸耸肩，“能玩中单的细节控制确实比我强，我这两天刚补了你今年的几场比赛。”
“不是巧合。”蔺回南说，“但别的我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视线在俞夺脸上停留了一刻，四目相对，俞夺忽地有种不适的心悸。但下一刻，蔺回南已经推门进了训练室：“我只能说和你同队，而不是作为你的对手，是一个意外。”
……
下周全明星赛。
全明星赛是每年S赛后的常规节目，算是休赛期赛事观众唯一的盼头，由四大赛区投票投出来的人气选手和受邀请的人气主播一起参加。
今年的全明星赛在北京，本来NOG一队是俞夺、611和杨焕文被投票要去，现在South的事又提前宣了，一队首发凑齐了四个，NOG管理层一拍大腿，当即决定参加完全明星赛，在北京就地开办NOG一队团建。
地点香山，NOG老板在香山山脚有栋观景角度极佳的别墅，作为本次团建基地。
这次全明星赛后的团建活动一经宣布，NOG一队各队员直呼老板天才——十二月月底，香山树叶都掉没了，去香山团建，实属脑瘫。
唯独俞大队长起死回生——年底团建，狮爪TV给了俞队长一条直播猝死和付违约金之外的活路：到时候团建开户外，一个小时户外算三个小时直播小时，团建半个月，播满一百个小时户外，算三百个小时合同时长。
至于全明星赛，今年的全明星赛还是老样子，颁奖仪式加比赛前后一共三天，除了颁奖仪式，职业选手要参与的主要是单人solo赛、双人共玩赛和赛区娱乐对抗赛。
NOG提前两天到的北京。
十二月中旬了，一下飞机，风扯呼紧，大晚上的，从飞机内舱二十多度直奔零下十度，一行人还穿着在上海的冬装，611刚出门就打了个喷嚏：“操好jb冷……”他有些震惊地伸出手，“下雪了？？”
飞机降停场的水泥地面上已经覆了层薄雪，绒毛似的细雪坠下来，月亮在云雾中朦朦胧胧的，机场灯光也朦朦胧胧的。
打小除了去外地旅游就没见过雪的611兴奋得不行，一会推推这个，一会搡搡那个：“操下雪了，这么巧？……哎你们怎么都没反应啊？？”
杨焕文裹紧了外套，不冷不热道：“你以为呢？队里就你一个南方人。”
“卧槽？”611一愣，“队长不是南方人？？他不是上海的吗，上海下过雪？”
“屁，”俞夺把鼻子以下埋在衣领里，拉着行李箱上了接待车，“我老家是南京的，来上海打职业而已。”
“啊？你老家是南京的？”611更懵了，“那怎么这几年过年放假我都没看见你回过……”
蓝星一下子摁住了611的脑袋，把611的脑袋塞进了围脖里，语气如常道：“一会到工体举办方安排的酒店，大家就早点休息早点睡吧，这两天自由活动，别忘了十一号的颁奖仪式就行了，十一号还有几场表演赛，到时候安排你们自己看。”
几个人都应了声好，611感觉刚才不太对，连忙缩到旁边不吱声了。
这趟NOG的人分了两路，参加全明星赛的一路，不参加全明星赛的先去老板的香山景区别墅住着提前“团建”。
俞夺上车，攥了攥冻得发硬的指关节：“其他战队的选手都到了吗？”
“国内的不清楚，RPG的好像是昨天到的，”蓝星说，“但其他赛区的选手和主播肯定是早就到了，好几天前我就看北极星战队的教练发推特说到了。”
俞夺看着车窗外，神游天外地点了点头。
蓝星看了眼手机，又新收到条消息：“——哦，对了，这次举办方给选手安排的是双人房，教练解说和工作人员另安排……你们四个，到时候两间房，谁跟谁一起住你们自己商量一下。”
“双人房？”611又啊了声，眼从俞夺觑到杨焕文，又从杨焕文觑到South，“可是我想和whisper一起住……AD没辅助半夜被人gank怎么办？”
蓝星：“……”
蓝星：“whisper在香山，那你去香山睡。”
“那不行，工体到香山太远了，第二天早上睡醒过来全明星赛都打完了。”611偷窥了一圈，最后锁定杨焕文，连人带行李挪到了他上单爹边上，叹了口气，“算了，那我就先勉为其难跟wen一起睡吧。”
杨焕文：“……”
蓝星深吸了口气，扭头看向蔺回南：“那你和俞夺一起睡？”

第17章 三年
赛事举办方给订的酒店是在工体附近的五星酒店，俞夺回房间放了拉杆箱和外设包……他和South一间房。
蓝星好像显得很吃惊，俞夺倒也记得蓝星和他说过South喜欢一个人住……不过全明星赛一共就几天时间，也没训练任务，耽搁不了什么。
大概South也是这么想的，到最后说了一句“随便”。
一回房间放了行李，俞夺就又出来了。
这次全明星赛颁奖，“最佳教练”提名中也有乌龙茶的名字，刚刚他在微信上问了声，乌龙茶说自己昨天就到了，接着和俞夺约了去酒店酒吧喝两杯。
不过俞夺没想到的是，他刚刚到一楼大厅，迎面撞见一帮白底深蓝色条纹队服的男人，前胸的队徽是一个带着三条射线的五角星。
以及简写：PL。
这是今年的冠军队北极星。
在队员们前面领头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戴着无框眼镜，看上去颇斯文。
一下打了个照面，穿着西装的男人慢慢放缓了脚步，俞夺也慢慢停下来，男人笑了笑，向俞夺伸出手，用韩语说：“好久不见。”
俞夺和他握了下手，笑道：“是挺久了……一两年了吧？”
俞夺多多少少会点皮毛韩语，对面多多少少会点皮毛汉语，所以一个说汉语一个说韩语倒还都能彼此听懂……只是没一个人主动说对方的母语。
男人叫Wind，今年北极星的主教练，当年一度创造奇迹的巅峰北极星的老队长。
在S7的全球总决赛中，韩国釜山决赛夜，三场场均四十五分钟以上的对局，三比零零封NOG，打完后乌龙茶就直接从NOG退役了，后来有整整一年连碰都没有再碰过英雄联盟这个游戏。
那一年的北极星无人可战胜，当之无愧的世一队，后来Wind从北极星退役了，但S10又作为主教练带领着新一代北极星回来了。
作为对手，Wind是值得尊重的一个对手。
但就选手个人感情来说，谈不上私人恩怨，只是S7的PL，S7的Wind一度成了乌龙茶差点这辈子都再也不碰英雄联盟的心障，接受了好长时间心理治疗才慢慢恢复正常的心理状态。
而对俞夺来说，俞夺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再和巅峰的北极星在赛场上碰面，然后堂堂正正赢下比赛，抹掉S7曾经的阴霾。
韩国长辈晚辈尊卑有序，主教练在前面说话，后面的队员就都噤声了。
其实俞夺和Wind不算熟悉，仅限于曾经的对手，如今一个退役一个还在赛场上努力，寒暄了几句便互相道别了。
俞夺扭头看着Wind带着一帮队员向电梯走过去，心想真他妈像鸭妈妈带着一群小鸭子过河。
……其中还半道掉了一只。
一个高高瘦瘦，戴着棒球帽，穿着北极星队服的单眼皮男生匆匆跑过来，到俞夺面前：“yu锅！”他接着憋了好一会，憋到脸色通红：“yu锅！Good night！”
男生叫金元彬，Kim，上个月刚夺冠的新北极星打野。
今年的北极星也很强，冠军毫无争议，但比起S7一路连胜，打遍四大赛区没有对手的巅峰北极星来说，还是要逊色了一些，可也足够一路冲到决赛，在所有lpl观众家门口上演lck内战。
尽管跟北极星主教练是老对手了，但俞夺跟新一代北极星的几个年轻队员关系都还可以……据说小金还是俞夺粉丝，今年刚二十，真“看俞夺比赛长大的”。
在小粉丝面前，俞队长微微颔首，矜持道：“狗德奈特。”
……
蔺回南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后也下了楼准备去酒店的粤餐厅吃饭……
刚到一楼大厅，他远远地看见俞夺和一个穿着PL队服的男生，两个人正相谈甚欢，男生手舞足蹈地不知道在向俞夺比划着什么，俞夺就笑着看，偶尔点点头。
男生不小心把自己的棒球帽碰歪了，俞夺习惯性般地抬手，帮他扶了扶。
男生好像很不好意思，连忙向俞夺道谢，俞夺笑了笑，走近的时候，蔺回南听见了俞夺十分不标准的韩语发音“……真可爱啊”，听上去似乎是在夸赞对方“可爱”。
而男生更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真的吗？哥说的话还真是让人害羞啊。”
如果把这两个人其中一个换个性别，简直是在调情。
而就算是两个男的，也……
蔺回南轻啧了一声，忽然没缘由的一阵烦躁。
俞夺正在跟金元彬兴致勃勃地讨论国内的漫展……金元彬老宅男了，二次元一百零八个老婆，跟俞夺中韩英日四语混杂地艰难交流这两天北京有没有漫展或者差不多的展览，他想趁还在中国的时候过去看看。
俞夺倒不是二次元，但队里有个陈阳阳，一年恨不能看一千部番，俞夺也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就推给了Kim陈阳阳的微信，还给Kim推了几部妹妹又多又性感的国漫……但没想到金元彬这就顶不住了，红着脸直呼刺激。
俞夺心想希望小金听他话回去看完巴啦啦小魔仙后不要把他拉黑。
正当俞夺准备再给小金介绍介绍优秀国产少儿动漫“精灵梦叶罗丽”的时候，听见背后有一个人向他走过来的脚步声。
俞夺回头，看见South停在了他身边。
蔺回南的视线掠过金元彬，意味不明道：“一块去酒吧喝一杯？”
这是蔺回南第一次主动来找俞夺。
俞夺颇惊讶：“好啊，正好我还在酒吧约了人，一会一块去？”俞夺的手别在衣兜里，扭头准备问小金要不要一块去……但俞夺还没开口，旁边的蔺回南上身微微前倾，盯着Kim，流畅地说了一句句式太复杂以致俞夺没听懂的韩语。
金元彬显出一副讶异的神情，好像没料到South会说韩语，点了点头，同样回了一句韩语。
俞夺一个都没听懂。
俞夺的韩语词库仅仅限于骂人的那几个和小学生日常问候，比如西巴的一词多用和“你好”、“在哪”、“吃了吗”这种。
小金向俞夺点点头，说了句“拜拜”和“have a good night”就走了。
俞夺愣了好一会，看向South：“你还会韩语？你刚刚跟他说什么了？”
蔺回南低下眼：“打个招呼而已。”
……
和俞夺道别后，金元彬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房间外的走廊上，金元彬正好碰到了Wind。
在这位既是主教练，又是年长他好几岁的冠军大前辈面前，金元彬有些拘束：“教练好。”
Wind停了停，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你刚刚去找yu了？”
“是的！”金元彬头也不敢抬了，“对不起，教练，我就去说了两句话……是不是这种事需要提前和队里说一声？”
“那倒不用。这个点大家可以自由活动。”Wind审视着金元彬，好像在透过金泽彬审视着另一个人，“但你刚刚和yu说了什么？”
“没有……什么，就是一些平常的和比赛无关的内容。”金元彬硬着头皮说……他敢打包票说的绝对都和比赛无关，但如果教练再具体问，他可也不敢说YU给他推了一部“魔法禁书魔仙女”的中国动漫，听说很性感，万一教练去看了他就完蛋了。
金元彬试图一笔带过：“然后yu就被他的队友带走了，说是今天晚上NOG有聚会，我就不好意思再聊下去了……哦，对”金元彬补充道，“带走yu的是South，之前和KX打训练赛的时候能看出来是一个很特别的选手，对线压制力很强……听说今年刚刚加入NOG？”
“South？”Wind扶了扶眼镜框，自言自语般道：“South可不适合现在的NOG。”
……
在酒吧后半段，俞夺已经处于半睡半醒的昏睡状态了。
他酒量不行。俞夺一直觉得长期酗酒影响神经反应速度，所以除了休赛期，他从来不碰酒，酒量这玩意就基本全凭天生……很不幸，俞夺天生不行。
但乌龙茶和蔺回南两个人喝了不少，单他还醒着前，这俩人就开了两瓶马爹利X.O了。
他隐约能听见两个人在说话，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俞夺一边倒在桌子上，一边不甚清醒地心想他还以为South天生不爱说话。
乌龙茶已经有些醉态了，而蔺回南神色还清醒。
乌龙茶看了眼俞夺，向后靠在卡座上，一时似有感慨：“一眨眼的功夫，八年了，从一三年到现在，马上二一年了……八年了。”
蔺回南喝酒不说话。
乌龙茶自己呵呵笑了两声，指着俞夺：“哎，你知道一三年的时候，这小子多大吗？”
“十五周岁。”蔺回南说。
“哎，你居然知道，你不会是俞夺粉丝吧？”乌龙茶惊奇，又哈哈大笑，“还真是，一三年，S3的时候，他刚十五，到S4……到他夺冠那年，他其实也才十六，十六周岁。”
“后来，后来S5是出规定了，不满十七周岁的不让上lpl打比赛，”乌龙茶吐出了口酒气，盯着俞夺一动不动，“可是我们那时候没规定啊，我们就这么一直打，一路打上来，新时代网吧——我们五个，俞夺最小，其他我们四个，都十九，二十，最大的二十一。”
“白天我们跑出去打比赛，晚上回网吧来我们就打代练单子，赚口吃饭钱……没老板，也没工资钱，我们去买两盒泡面吃都用的是给人打单子的钱，没单子，我们就没钱吃饭了。”
乌龙茶自己傻笑起来：“哦，还有车票钱，我记得那阵我们出去打比赛，就愁这个车票钱，机票火车票太贵了，长途客车坐一趟简直要人命，还不是免费的！……我清清楚楚记得，一三年，大冬天的，我们从上海去长沙打比赛，正好手头都不宽裕，一张长途客车票四十二，我们四个，有三个是跟俞夺借的钱。”
“因为俞夺有钱，”乌龙茶压低了声音，像说秘密似的，可眼睛却红了，“俞夺是我们五个里头最有钱的一个……因为他没比赛就打代练单，从早上打到晚上，一天打快二十个小时，困了趴桌上睡一会，醒了泡个泡面，吃完再继续打……他小子长得帅，每天中午下午一帮附近技校的小姑娘来网吧看他，他不搭理，她们就找同学号给他当单子打，好加个QQ好友……俞夺也不管，反正有钱就打，有钱就打，有时候连着三四十个小时不睡在那打单子。”
“所以俞夺最有钱。”
乌龙茶深深地吸了口气：“现在他身体不好，我就经常想，是不是就是跟我们在一块的那一两年把他给连累了。”
蔺回南沉默了片刻，抬眼问：“那他家里人呢？”
“家里人，”乌龙茶低下头，“他初三没念完就不念了，从家里跑出来说是要打职业，跟家里早闹翻了……没人管他。”
“他爸妈离婚离得早，俞夺跟他爸过，这些年好像都没怎么联系。”乌龙茶说，“就只有S4的时候，在国内打比赛没有年龄限制，但去国外打就必须满十七……俞夺走了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身份证就改大了大半年……当然后来是又改回来了，当时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我想想，可能就是那段时间俞夺回家求他爸帮的忙吧。”
乌龙茶从烟盒里摸出根烟，但没有点，喃喃自语道：“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们一定要拿世界冠军……让世界都知道我们，知道我们不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最后你们实现了。”蔺回南说。
“是实现了，可实现后人也就散了。”乌龙茶摇摇头，苦笑两声，去把窗户开了一道细缝，窗外猛地灌进冷风来，“夺冠是一时的，一夜成名，夺冠后整个队就剩下了鸡毛蒜皮，退役的退役，去做生意的做生意，大家都到过巅峰了，也就没以前的心气了……至于下一个冠军，也不知道在猴年马月。”
一簇头发被风吹到俞夺眼皮上，俞夺似不大舒服地皱了皱眉……蔺回南下意识要替俞夺整理好那一簇头发，可手指将将要碰到俞夺脸颊上前，蔺回南猛地回神，触电般缩回了手。
乌龙茶没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被风吹得酒醒了十之七八，有些头疼，关了窗又回过身来：“你呢，你这样的家庭，怎么想的，跑来打职业？”
蔺回南垂下眼皮：“因为俞夺。”
乌龙茶倒吸了口气。
蔺回南却在唇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懒懒道：“但别告诉他，俞夺早就不记得了。”

第18章 节奏
第二天俞夺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快五点了。
俞夺基本不喝酒，喝一次就要命，不知道是宿醉还是睡时间太长了，俞夺头昏脑胀地在床上躺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昨天……他是怎么回来的来着？
俞夺没想起来，皱了下眉，从床头摸过手机敲了乌龙茶：
-YU：我昨天不会喝断片了吧
-YU：你送我回来的？
俞夺心想不能吧，就乌龙茶那健身房练仨月屁用没有的体格，要把他一个大男人拖回房间……那他裤子腚连后背那块得被磨穿了，人都给你摔出脑震荡。
俞夺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衣服换了，换成了酒店给的睡衣，腰那块还系得特别结实，怪不得他昨天半夜睡着睡着突然感觉好像喘不上气了。
俞夺低头看了眼……
系的还是左右对称的蝴蝶结。
这……俞夺想象了一下乌龙茶把他拖回来，又给脱了衣服，还给他系了个对称的蝴蝶结——俞夺小臂上蹭蹭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WLTea：早他妈断片了，喝得人没了一样，叫都叫不醒你
-WLTea：后来South把你捎回去了，你他妈不会现在才起来吧？
-YU：……
-YU：什么叫“捎”？能仔细说说？
-WLTea：你确定？
-WLTea：我怕你自尊承受不了
俞夺：“？”
-YU：你不说我可能更承受不了
-WLTea：呃，其实没什么，就是我跟South本来想两个人合伙把你抬回去，但一抬你你就乱动，背你你也乱动，小推车你也不肯进，最后South就找服务员要了两根绳子把你手脚捆起来，公主抱抱回去了
-YU：……
-WLTea：最主要的吧，是欧美那几个队没倒时差，下半夜两三点刚好下来到酒吧喝酒，还被他们撞见了，不过人也不多，也就二三十个吧
-YU：？
-YU：就二三十个？
-WLTea：知足吧，HAT教练还拍照片说要发推特，夸你们队队员关系真好，得亏我给拦下来了，发出去你俩就要成捆绑男同爱好者了
-YU：？？
-YU：我去你妈的捆绑男同爱好者
-WLTea：还是深夜酗酒的捆绑男同爱好者，昨天捆你的时候你乱动，摔了瓶酒，撒你身上了，昨天回去South帮你换衣服了吧？
俞夺一愣，摸了摸身上的睡衣。
-YU：换了
房间的门刚好打开，蔺回南从客厅间拐了进来，俞夺条件反射般的看向蔺回南，蔺回南和俞夺短暂对视，又转开了视线，没有说话，摘了围巾外套挂在一边。
俞夺心生烦躁……他想问问昨天的事，再不济说声谢谢都行，但蔺回南不说话，他倒也不知道开口要说什么。
俞夺蹙起眉，翻身从床上下来：“South，用浴室么？”
蔺回南侧对着他：“不用。”
俞夺“哦”了声，一边解睡衣一边向衣柜走过去，最后完全脱了睡衣挂到衣架上，套头套了件长袖衫，又抽了条宽松的运动裤赤脚朝盥洗室走过去。
蔺回南微顿，在俞夺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偏过了眼。
全明星赛前两天，俞夺睡了两天……白天睡觉，晚上摸起来又没事干，他不喝酒，也懒得去夜店蹦迪，只能去附近网吧点了个包夜，在网吧打了两把rank，顺便水了俩小时直播时长。
俞夺戴着口罩去的网吧，但毕竟看直播的人多了，结果播了两把就被水友认出来他是在哪一家网吧，公屏上全是报网吧地点的，扬言要去网吧抓他……搞得俞夺不得不打完就匆匆下了，半夜回了酒店。
十一号有颁奖仪式，611他们临时去SKP买的西装，天天在群里发试穿照荼毒人耳目，一套十几万的西装，给穿得像中国人寿保险工作服，还@全员，问这套好不好看，那套好不好看。
俞夺只想说好看个jb，建议从保险公司直接借，效果一样还不花钱。
到全明星赛第一天，NOG全队坐大巴到了场馆。
天下了雪，天色昏昏黄黄的。
开幕式在九点就正式开始，一大早，观众就都已经入场了。
NOG全队穿着白底黑红字相间的“冬季队服”进了后台的战队休息室，611去桌子上拿了罐红牛，又扔给了俞夺一罐：“哎，队长，一会solo赛从几点开始来着？九点？”
俞夺接住：“九点半。”
“唉这solo赛是真他妈不好打，bo1，一个失误就没了……队长，你觉得你今年solo赛成绩能拿第几？”刘一祎问。
俞夺找了个单人沙发，懒洋洋地倚进去：“保一百争三十二吧。”
“操，一共他妈有一百个选手吗？你保一百争三十二？”
“没办法，”俞夺耸耸肩，“solo赛这玩意，打野跟辅助天生就不占优势，肯定还是走线上的选手solo强啊。”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刘一祎啧啧，“我记得你S4和S5可是连着两年蝉联选手solo赛冠军，现在就争三十二了……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年纪大了呗，”俞夺抬了抬眼皮，神情放松，“再说得给新选手点机会吧？要是我一连四五年蝉联solo赛冠军，这比赛还办个屁，直接叫俞夺杯给我发奖就行了。”
611：“……人话？”
611扭头：“哎，South也是第一次参加全明星赛吧？”
“什么叫也，”俞夺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头动了动，整个人呈一副重度瘫痪的样子，“人家South第一次参加是因为今年才来lpl，你第一次参加只是因为去年没选上。”
611：“…………”
611一梗，当场脑溢血。
俞夺扭过头，看向蔺回南，散漫道：“你呢，你觉得今年选手solo赛你的成绩怎么样？”
“比如？”
“比如三十二强，十六强，八强，四强，冠亚季……”
蔺回南盯着俞夺：“冠军。”
俞夺一停。
蔺回南说：“我会是冠军。”
休息室中其他几个人也不约而同静了片刻，虽然全明星solo赛算娱乐性质的……但选手天生都对“冠军”两个字格外敏感。
刘一祎及时地出来打哈哈：“哈哈哈，那肯定的啊，我听说South不是对线很……”
“好，”俞夺笑了下，向蔺回南伸出一只手，“那敢不敢打个赌？”
蔺回南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什么赌？”
“这次solo赛，你冠军你赢，我冠军我赢，”俞夺说，“如果都没夺冠，那就算平了。”
“赌注？”
“钱太没意思了，不赌点大的也没劲——要不你提？”俞夺哼笑道。
蔺回南的指节叩在桌沿上，俞夺的视线落在他耳朵上的耳钉，一时有些出神。
半晌，蔺回南手指叩停，抬眼道：“如果我赢了，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都有可能，除了违法犯罪，就算我让你拴上狗链在地上爬，你也要做。”
俞夺一愣。
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611一下子没忍住：“卧槽？这么刺激？？？”他看看队长，又看看South，恨不能让这两个人现在就地以血结契，“快快快，来来来！赌！赌！”
杨焕文从后面捂住了611的脸，让他别吵吵。
俞夺静了片刻：“……首先你得告诉我，你想让我干的这件事是不是就是让我拴个狗链在地上爬。”
“只是还没想好，举个例子而已。”蔺回南嗤了一声，盯着俞夺，“敢不敢？”
“哦，”俞夺用舌尖顶过上颚，饶有兴致地打量过South，“那你放心，等我赢了，我不会让你干太社会性死亡的事的。”
蔺回南活动了活动指关节，掀唇道：“作为队友，我也不会让你输得太难看。”
611在休息室的犄角旮旯里被冻得打了个哆嗦，他扭头看向蓝星：“教练……队长跟South是不是不大对劲啊？感觉好像，不大对付？”
蓝星摸了摸下巴：“那要不你也过去一起赌？”
611：“……”
611拎着红牛从休息室后门溜了：“不好意思，我去上个厕所。”
……
全明星赛第一天，上午是进三十二强的选手solo赛，下午是赛区对抗的表演赛。
上午进三十二强的solo赛俞夺轻轻松松就赢了……三十二强没多大难度，基本认真玩就能赢，bo1，一局定胜负，十分钟一把。
下午俞夺有两场比赛：一场是全赛区对抗赛，一场是双人共玩，
全赛区对抗赛就是四个赛区的所有选手中十个组一局，5V5峡谷地图，一局定胜负。
双人共玩也是全赛区混打，两个人一组，同时用一台机子，一个人用键盘一个人用鼠标，两个显然都是娱乐赛，但双人共玩更娱乐。
而且一般参加的选手都不会玩自己原来的位置，“比赛”就是图个乐子，观众和选手开心为主。
俞夺的第一场“全赛区对抗赛”在下午三点，“双人共玩”在四点半。
早十分钟，选手提前入场。
俞夺在休息室换了NOG队服外套，611一边看着休息室大屏幕上这次全明星赛的现场直播，一边喊：“哎，队长，你这次全赛区分组跟神明和Kim一组啊，好好打，重现NOG实力的时候到了！”
俞夺拉上了外套拉链，头也没回，懒懒道：“放心，稳定凯瑞。”
蔺回南扫了一眼俞夺的背影。
女主持的声音从舞台上传到后台：“——接下来是S4全球总决赛冠军，S5，S7，S9MSI冠军，三次最佳打野，四次年度MVP，四次最受欢迎选手——NOG，YU！”
场内骤然掀起一阵海潮般的欢呼，整个场子一下子就加温起来了。
俞夺整理了整理衣领，有些熟悉感的怀念。
俞夺从后台走出，一瞬间灯光打在他身上，嘶哑的尖叫声一下子掀得更高，俞夺眯了眯眼，看见了观众席上他的应援牌，很简单的一句话……
“俞夺，明年一定要上场！”
俞夺低头笑了声，去了自己的机位。
同一队的其他人也都到齐了，俞夺刚刚戴上耳机，听见跟他分了一队的RPG神明说：“卧槽，牛逼啊俞队长，这他妈全场一共来五千个观众，得有四千九百九十九个是你的粉丝吧？”
“滚，”俞夺调了调游戏设置，“我不就多几个女粉，怎么，你嫉妒了？”
神明笑笑：“还真嫉妒不来……你男粉比女粉多多了。”
这一局的全赛区对抗，俞夺这边是蓝方，除了他跟神明两个lpl选手，还碰巧有北极星的金元彬，另外两个一个是lec欧洲赛区的一个俄罗斯选手，一个是lcs北美赛区的加拿大选手。
俞夺左手边唐崇，右手边小金。
小金看上去很激动：“YU锅！又、又、又……see you again！”
这次全明星赛全程无延迟直播，各个直播平台都有转播权，其中狮爪TV还开放了充五块钱就开放选手单人视角和所在队队内语音的功能。
NOG后台休息室放着这次全明星赛的直播。
蔺回南坐在沙发上看了半晌，最后戴上耳机，拿自己的手机打开了狮爪TV的转播，顺便注册了个号买了俞夺的单人视角和队内语音。
单人视角是付费开放的，但没想到俞夺这快赶上主台那边热闹了：
「哈哈哈哈直奔yu神而来」
「+1」
「+10086」
「大家都是会员，说话硬气点」
「我看见有yu神的单人视角，啪！很快啊！我一下就点进来了！」
「卧槽，蓝队这边阵容绝了，谁他妈抽的签啊，四个打野一个中单？」
「？？？还真的是？」
「呃，我倒是比较好奇他们两个中国人，一个韩国人，一个俄罗斯人还有一个加拿大法裔要怎么交流」
——俞夺也发现了。
发现语言不通。
“We，we，we——”俞夺挤了半天，扭头看唐崇，“用是……”
唐崇意会：“用是use。”
“哦哦，”俞夺想起来了，又开始挤牙膏，“We，use——use what this game？”
其他三个队友懵了几秒，小金先反应过来：“汀！汀YU锅的！”
“No！No！”HAT的打野，也就是那个加拿大选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俞夺记得加拿大是说英语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哥们的英语说的和他一样抠脚，“Listen，listen me！”这哥们又abcd地在嘴边卡了半天，要了他命一样的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憋，“This Season，the，the……”
他憋不出来了，站起身来，做了一个挥大刀的姿势，又做了一个射箭的姿势，还配音了一句“piu！”，然后跟上：“Change！”他比了个大拇指，“So，the AD，god！AD god！You，me，all of us，use AD！”
然后俞夺懵了，扭头看唐崇：“他说的是什么玩意？”
唐崇也懵了：“AD神？”唐崇环四周看了一圈，“咱们这一队四个打野一个中单……哪来的ADGod？”
但那位俄罗斯选手似乎懂了，竖起一个大拇指：“You，the right。”
金元彬皱着眉头想了会，好像也懂了，用塑料中文小声和俞夺翻译：“鱼锅！他，说……塞鸡装呗钙了！窝们，豆选AD！”（yu哥，他说赛季装备改了，我们都选ad）
弹幕一波爆炸：
「哈哈哈哈哈哈草我笑吐了，建议这位加拿大选手去演小品」
「赛场上你搁这和我玩你画我猜？？？」
「魔幻现实主义，一个韩国人给两个中国人当俄罗斯和法国翻译」
「妈诶，这几个人的英语水平不愧是队友」
「呜呜呜，金宝好乖，和yu锅有种诡异的cp感是怎么回事」
蔺回南仰了仰头，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剥了个橘子。
“哦，”俞夺也一下子明白了，也对着HAT打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You，the right！”
蓝方队这边又起来比划又在这吵吵嚷嚷，对面的红色队频频偷觑。
这把对抗赛真就快乐起飞，俞夺这头五个人商量好了都选射手，在BP界面随便禁了几个刺客……但刺客实在太多，禁不完了，就随便禁了几个意思意思。
队内简单分了下工：神明卢锡安中单，俄罗斯选手小炮上单，HAT的打野拿老鼠打野，俞夺卡莉斯塔辅助……唯一的“射手位”留给Kim。
Kim原本不知道选什么好，俞夺用指节抵住鼻子咳了声：“选寒冰吧，寒冰有视野，不容易被抓。”
Kim中韩半掺着说：“可是……寒冰没有位移！跑得很慢！”
俞夺立马正色：“你看我这不是选卡莉斯塔了吗，我保你啊。”
复仇之矛卡莉斯塔，又叫滑板鞋，早年还有“网恋之矛”的美名，因为大招能把队友拉到自己身体里免疫伤害，射手还能保护辅助，男友力Max。
反过来用来打辅助保护另一个射手，也勉强能说得过去。
Kim半信半疑，直到快进游戏了才忽然发现好像不大对劲：“……YU哥！你的召唤师技能为什么要带闪现和疾跑啊？”
俞夺信誓旦旦：“当然是为了闪现加疾跑去救你。”
Kim信了，还有些感动：“谢谢鱼锅！”
「完了完了，我感觉不对」
「呜呜呜金宝天真了啊」
「草俞夺说这话的语气像极了说对你一心一意的渣男」
「磕到了磕到了，双打野，前辈x后辈，这是什么cp呜呜」
蔺回南捏着橘子，蹙着眉，忽然想起来那天在一楼大厅看见的……蔺回南深呼吸了一口气，胸腔憋着一股无名火，顶得他整个人都是烦躁的。
这群刷选手cp的，是傻x吗？
打比赛就好好打比赛，刷个屁的cp？
是有多闲，能干出这种事？
蔺回南啧了一声，把橘子扔到一边，刷了几千块钱的节奏风暴，整个弹幕一下子就干净了，被一条条清过一样的清一色的全剩下了同一条口令抽奖弹幕：
“刷cp的，是傻x吗？”

第19章 Akali
另一边的611显然也在手机上看队长的第一视角，小声念：“刷cp的，是傻x吗？……卧槽，老板牛逼！”
蔺回南的神情缓和了些，向后靠了靠，继续看比赛。
这把蓝色方选了五个射手，对面也跟着快乐了起来……一二三四楼选了个四个刺客。
在耳机里，俞夺听见神明自我安慰：“还好还好，射手打刺客，前期对线长手打短手，问题不大……”
接着红色方五楼，LCK赛区NO战队的上单，啪地一下锁了奥恩。
山隐之焰奥恩，属于上单里最工具人的一档，有开团大控，还肉得一批，除了玩家毫无游戏体验，堪称版本答案，分奴专用。
“……”神明一下静了，“要不这把咱们五个十五投吧？这打个jb？”
俞夺倒不急不慌，喝了口水：“不急，这把还有的打。”
神明扭回头，心想有个jb。
这瓜皮阵容，不是奥恩一冲就散？
……
游戏加载完成，蓝色方五个人和红色方五个人进了峡谷地图……但比赛刚刚开局十几秒，两边都刚刚出泉水，这局突然申请了暂停。
是红色方申请的暂停。
隔得远，场馆又吵，蓝色方这边几个人也听不清楚那头发生了什么，几个人摘了耳机，只见那头过去几个裁判，和一个lec赛区的选手交涉……那位外国选手脸色差得不行，捂着肚子抬手摆了摆，就一溜烟直接跑了。
唐崇还在懵：“诶，这是……”
几个工作人员戴着口罩走了过来：“抱歉哈，这把比赛可能暂时要停一停，那边有个选手昨天没休息好今天闹肚子了……一会可能要从场下临时调一个新选手进来，大家稍微等一等。”
俞夺应了声好，心想这帮不倒时差的老哥天天酒吧狂欢欢到下半夜，能顶得住才怪。
让他们拍他照片，还想发推特。
过了大约十分钟，场馆忽然骚动起来，俞夺心有所感，扭头向红色方看…… 蔺回南换了NOG的队服，拉开原本那个欧洲选手的位子坐了过去。
蔺回南微微抬眼，隔了很远地和俞夺对视了一刻。
蔺回南没什么表情，转开视线，听着旁边的裁判说话点了点头，又让工作人员给自己换了杯水。
“South？”唐崇惊讶道，“他上来了？”
唐崇倒吸了口气：“……South的阿卡丽怎么样？他妈别一个人把我们五个给杀穿了吧？”
“你夏季赛没跟他对线过吗？”俞夺耸了耸肩，“六边形中单，跟你开玩笑的？”
唐崇的表情凝重起来：“那我们这把要针对一下阿卡丽，不能让South发育起来。”
俞夺哼笑了声：“建议用英语说，队里就我一个人说中文，你跟我说没用。”
唐崇：“……”
游戏又重新开始，蓝色方五个人和红色方五个人重置回了泉水，一开局，十个人从泉水直冲中路一塔外而来，经典一级团平a大乱斗。
兵线还没到，蓝方小炮先到对面塔前露了个头，被红方佐伊一个飞弹打了回去，红方塞拉斯一个锁链想消耗一下，结果被蓝方卢锡安点了两下。
俞夺远远站在最后头，看见对面的阿卡丽也在塔下挂机。
双方互有视野，俞夺在后面和Kim的寒冰在绑定卡莉斯塔的誓约，对面的阿卡丽终于动了一下，在头顶亮了NOG队标，又亮了阿卡丽狗牌……接着又亮NOG队标，又亮阿卡丽狗牌，最后按B回城。
对抗赛的男解说在实时解说：“经典中路一级团，要打起来了吗？……哦，我们可以看到阿卡丽在塔下OB，可以理解，阿卡丽只有一个Q，一级不强……阿卡丽亮了NOG队标！又亮了狗……”男解说险些嘴瓢，“又亮了熟练度的牌子！亮了两遍！可能是因为队友在前面试探但自己手短够不到对面而在表达自己的遗憾！”
女解说：“可我怎么感觉就是阿卡丽好像急了呢？”
男解说：“呃……”
一级团战，双方都在拉扯，打一下就跑打一下就跑，但毕竟一级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技能，伤害也不高，长手打短手还是射手占优势，奥恩想在前面顶一下，多走了一步，就生生被五个AD在自家中路塔前a死了，拿下首杀。
红方其他几个人血量也不健康，都在后撤，蓝色方人均剩半血，耳机里是上头上大了的俄罗斯选手的蹩脚英语：“Go！Go！Kill！Kill Ekko！”（杀艾克）
艾克闪现，俄罗斯选手的小炮W原地起跳跟，跟他一块上头了的加拿大好兄弟的打野老鼠也一起闪现跟，红方几个人都自顾不暇，纷纷跑路，只有佐伊远远地扔了一发飞弹，艾克孤立无援，只能回头丢了个减速场。
飞弹和减速场把小炮和老鼠打得还剩四分之一血，但艾克两个平a就没了——就在小炮刚刚a到艾克的第一下，中路墙后的视野盲区冷不丁出现了一个阿卡丽，丢出五枚匕首同时命中小炮和老鼠，接着依靠被动加速走位到标记处捡了一发强化平a，在小炮身上打出双倍伤害，直接击杀小炮，同时第二个Q又好了，老鼠要跑已经没技能了，被五发匕首收走。
“An Ally Has Been  Slained！ ”（你的队友已被击杀！）
“Double Kill！”（双杀！）
一级两个头，天肥开局。
“卧槽，”唐崇喃喃，“这他妈这个阿卡丽是从哪窜出来的？？钓鱼执法？”
俞夺嘶了口气：“这把要针对South……可能比较困难了，没事，你中路好好抗压，不要乱送。”
“操他妈阿卡丽开局两个头领先六百块，”唐崇差点没绷住，“我拿头跟他打？？？”
俞夺：“用英语说，你的队友听不懂。”
唐崇：“……”干。
兵线一出，双方鸣金收兵，各自回家补状态出门去了各自的分路。
金元彬向下路走，有些忧心忡忡：“鱼，鱼锅！褶把，褶把泥真的会雹护窝嘛？”（yu哥，这把你真的会保护我吗）
俞夺跟在他后面：“看见我和你中间的那根带子了吗，这就是我和你的约定，只要我还活着，你就肯定不会死。”
金元彬真的被感动了：“谢谢鱼锅！”
另一边的唐崇眼皮跳了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对面打野艾克打完蓝buff二级抓下，下路三保二一波团战，唐崇分身乏术……本来他卢锡安前期打阿卡丽是有线权的，但阿卡丽开局两人头，上来摸一下他他都恨不能当场死给阿卡丽看，被压的反而成了他。
接着唐崇没忍住“卧槽”了一声……清完第三波线，阿卡丽就当着他的面，二级TP去了下路。
“卧槽卧槽，俞夺！”唐崇只来得及滑过去a了阿卡丽两下，“阿卡丽TP传下了！你们小心！”
“不至于吧，下路都打完了，”俞夺还有闲情逸致喝了口水，“他T下来没用——”
话还没说完，阿卡丽从下路草一个标记镖标到了金元彬的寒冰头上……本来下路这波三保二都已经打完了，五个人都血量见底，除了寒冰还剩半血，红方已经打算撤了，寒冰在塔下，站得位置还很深，俞夺心想这不可能上来越吧——
可俞夺话还没说完，寒冰头上的阿卡丽标记刚刚出现，阿卡丽就二段镖飞了上来，一个强化a加五枚匕首，回身再迅速捡标记二次强化a——
“Enemy Kill Spree！”（敌人正在大杀特杀！）
阿卡丽闪现出塔，顺便亮了NOG队标。
俞夺：“……”
唐崇崩了：“妈的，你他妈不是说下路打完了吗？？？他妈阿卡丽怎么三个头了？？”
“没事，”俞夺抵住鼻子咳了声，“阿卡丽没T没闪，双招全交换一个AD也不赚。知足吧，本来阿卡丽能一换二的，不知道为什么先打的寒冰。”
唐崇：“……”怎么说的他妈好像赚了一样？
而寒冰选手没有想到这才是开始。
接下来十五分钟，他一个短腿寒冰惨遭阿卡丽越塔死，草丛突脸死，龙坑闪现死，自家野区被蹲死，对面野区刚进去就黑屏了，十五分钟0-8，英雄联盟玩成了黑白游戏。
阿卡丽的闪现和TP好一个，寒冰的电脑就进入了黑屏倒计时。
曾经说好要保护他的卡莉斯塔，见阿卡丽就直接开了疾跑，寒冰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过，见面就被当场干碎。
三路射手节节溃败，二十分钟已经被人推到了中路高地。
二十分钟，对面从小地图上消失了，估计是在打小龙魂，几个射手才恨不能走一步插一个眼地从塔底下冒头出来抱团清兵。
但射手们没有想到他们上当了——五个人刚刚抱团到中路，突然凭空一声羊叫，一头巨羊横冲直撞而来，蓝色方耳机像炸麦了一样兵荒马乱：
“Run！！Run！！”
“卧槽上当了！赶紧跑赶紧跑！！”
“Wait！Wait me！”
卢锡安立刻E走，小炮当场原地跳出八百里远，老鼠立马隐身，卡莉斯塔疾跑加a兵线，瞬间六小段位移，恨不能跑出地图……只留下了一个短腿寒冰。
寒冰被吓得屁滚尿流，赶紧交闪现跟上了卢锡安，才勉强找回条小命，险些0-9，留下职业生涯最大污点。
奥恩的羊一头撞空，对面的兵线也还没进塔，回去补状态的补状态，守塔的守塔，几个射手好不容易要松口气——
阿卡丽背镰刀从视野盲区中冒出，隔了八百米远，见面就是大招第一段冲刺冲到了刚溜进塔里的寒冰脸上，接着五把匕首，贴墙烟雾圈隐形，寒冰立刻多发箭矢减速，想用大招定住阿卡丽——阿卡丽一个法刺脆皮，敢越三个射手的塔，定住就是死——可阿卡丽预判式的回身镖，用出镖时向后反冲的位移拉开距离躲开了寒冰的大招定身，同时用镖的二段刺冲到了被镖中的老鼠脸上，躲开了老鼠的放在寒冰脚底下的毒桶aoe伤害和减速。
接着，阿卡丽的二段大好了，又从老鼠刺到了寒冰脸上，一发强化a和五枚匕首无兵线越三个人的塔击杀了寒冰射手。
卢锡安Q也Q不中，W也没W中，不是他技能放得歪，而是阿卡丽这三段冲刺完全就是像在天上飞，甚至还飞了个三角形，最后落回到自己的贴墙烟雾圈里，大范围加速隐身，连闪现也没交就带着寒冰的人头半血全身而退。
唐崇人傻了：“这是……什么？”
而正在直播的全明星赛直播间弹幕完全爆炸：
「666」
「666666666」
「卧槽人给我秀傻了」
「这就是夏季赛MVP吗？」
「百万军中取敌人首级！」
「飞雷神？」
「我的妈啊South是和这个寒冰有仇吗」
「寒冰：我怀疑在场九个人都在针对我」
「这防御塔怎么没伤害的啊」
「小金：人已经麻了」

第20章 共玩
最后这把全赛区对抗赛以十比三十二的人头比结束，其中寒冰选手独自0-10-0，打出了Kim职业生涯上的新高。
俞大队长回后台休息室的时候，South早就已经回来了。
俞夺脱了NOG的队服外套扔到旁边的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向South：“刚才那把打挺好啊，玩阿卡丽，头都被你给秀歪了。”
蔺回南拧开瓶水喝了口，没有说话。
俞夺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不说话装高手？”
蔺回南嗤了声，抬眼道：“我还用装？我不本来就是？”
“哦，对——本来就是，”俞夺笑了声，支着头看着South，“不过小金是怎么得罪你了？刚刚那么针对他，给人抓成0-10？”
蔺回南又喝了口水，语气淡下来：“中路法刺针对射手不是应该的吗？”
“……”俞夺提醒：“可这把我们这边五个射手。”
蔺回南静了片刻，又淡淡道，“哦，那他是最欠抓的那个。”
俞夺挑了下眉，正想再仔细问问South和小金是不是有什么私人恩怨，611猛地从后面冲了过来，硬生生在俞夺边上又挤了个位置进来：“队长，你居然真的还有男粉！”
俞夺：“……”
俞夺毫不留情地把611推边上去了：“滚，我他妈本来就是男粉多，英雄联盟男玩家多女玩家多？”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哦，唯粉！唯粉，”611说，“就是只看你的那种，我还以为你的唯粉都是女粉，但刚刚你上去打对抗赛的时候居然有个老板一直在送礼，开了整局的弹幕口令抽奖，一看就他妈是老直男粉了。”
俞夺皱了下眉：“什么？”
“就是老板送大礼物，弹幕观众只要输入刷cp的都是——”
蔺回南转头，凉飕飕地看着刘一祎：“你今天没比赛吗？”
“啊？”611一愣，“有啊，我下一场上，怎么了嘛？”
蔺回南：“没怎么，那就去吧。”
“？不是，我下一场，还有半个……”
“安静。”
“……”
俞夺：“？”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蓝星匆匆地推了休息室的门进来了，手里拿着几张A4纸：“一会全赛区对抗赛打完就是双人共玩了，因为South这次来全明星赛的名额还是算在之前的队KX头上的，所以这次双人共玩不算South，是YU跟Wen参加，刚才双人组合的名单也抽签抽出来了……”
蓝星翻了翻手上的纸：“Wen，杨焕文的队友是Pinkno，LEC赛区一个辅助选手，YU，俞夺的队友……”他翻到下一张纸，愣了下，抬头看看俞夺，又看看South，“俞夺跟South一队。”
俞夺正在喝饮料，一口呛进了鼻子里。
蔺回南倒没有多少表情，抬头问：“双人共玩是一个用键盘一个用鼠标？”
“是，”蓝星点点头，又欲言又止，“不过你们两个……”
自打South进队以来，蓝星的那点担心俞夺都清清楚楚……怕他俩关系不好，有隔阂，这个版本就是属于中野的版本，怕明年比赛配合不了打不好。
俞夺从鼻腔逸出声笑，往South那边靠了靠，懒洋洋地把胳膊搂在了South的肩膀上：“放心，吊打，就是个残疾人来我都能带他躺。”
“残疾人”South没有推开俞夺，掀唇道：“那我带个脑子有问题的赢应该没问题。”
蓝星：“……”
611小声分析：“一个残疾一个脑瘫，极限一换一。”
……
双人共玩模式，俞夺换回NOG队服上了场。
双人共玩赛的机位就比单人赛要分散多了，两把椅子一台电脑，还是峡谷地图5V5，但两个人玩一个英雄，一队就有十个人，全场比赛的有二十位选手。
俞夺到椅子边上停了下，扭头问：“这把你用鼠标我用鼠标？”
“随便。”蔺回南说。
俞夺先站着，没着急往下坐，瞧着蔺回南笑了：“要不这把我跟你卡莉斯塔上单，你键盘我鼠标，团战按个e，你躺就完事了……怎么样？”
蔺回南撩了撩眼皮：“你玩卡莉斯塔我怕你头被打烂。”
俞夺刚刚想吹“那怎么可能国服第一卡莉斯塔”，接着想起来俩小时前他拿卡莉斯塔辅助还真就被South把头给锤烂了，结束以1-1的铁混子战绩高居败方MVP。
“你……”俞夺卡了一下，指了指椅子，“那你先坐，你先选。”
蔺回南还是选了键盘，他拉开椅子坐下：“你不选卡莉斯塔随便你玩，好好走位，我来操作。”
电脑桌的位置还算宽松，每一组选手都隔得很远，但两个人同玩一台电脑，组内的活动空间就不可以避免地狭窄了起来。
第一次玩游戏只用鼠标，俞夺有种怪怪的，左手不知道该往哪放的错觉……他想把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可不小心碰了一下South空出来的右手。
俞夺的手背撞在South的指关节上，磕得有些疼。俞夺的手发冷，而South的手是热的。
South没有说话，把手收了回来，俞夺握鼠标的手停了停，余光扫到South没有多少表情变化，咳了声：“这把ban什么？”
蔺回南垂下眼：“你选英雄，你玩什么当然就ban什么克制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俞夺脑子有些乱，随手禁了个男枪。
耳机里队友大吆小喝，吵吵嚷嚷的，俞夺却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
说实话……他不大习惯这种玩法。
“选英雄了。”South说。
“哦，”俞夺猛地回神，“这把什么位置？”
“打野。”
“玩什么？”
“随你。”
“那我选千珏了。”俞夺锁了千珏。
交流很短，像是某种默契，俞夺问一句，South回一句，没有多余的话，也没一个人扭头看对方。
电脑只连了一副耳机，俞夺和South戴着同一副耳机，右耳是耳机，耳机中大呼小叫和游戏音吵得人快失聪，可俞夺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精力，还有心思注意左手边South很轻的呼吸声。
俞夺按常规路线刷野，和对面野区对半开。他想找个话题：“玩过千珏吗？”
“玩过。”
“改天打野solo？”
“玩什么？”蔺回南神情懒散，千珏走到墙后，他给Q翻滚过墙，流畅得像是同一个人在操作，“单纯带惩戒走线上1V1同英雄solo，我AD乐芙兰打野都能赢你。”
俞夺手一抖，一下子走歪撞到墙上去了。
蔺回南皱了下眉：“怎么了？”
俞夺：“……”
俞夺：“没什么，就是以前见过别人玩AD乐芙兰打野。”
“哦？”蔺回南听上去兴趣缺缺，“那最后赢了输了？”
“游戏赢了，但我输了。”
“？”
当妹妹开始拿出AD乐芙兰打野，就是一段网恋爱情的终结。但俞夺那时候还太年轻，没有发现。
俞夺不想解释“游戏赢了，但我输了”是个什么谜语，也不想回忆，甚至连听都不想听到“乐芙兰打野”这几个字。
俞夺简短道：“标记刷在下路河道蟹了，去看一眼。”
但他停了会：“对了，AD乐芙兰打野这种非主流子打法……你是跟谁学的？”
“这还用学么，”蔺回南说，“AD乐芙兰又不强，选出来就是没英雄玩了呗，或者打打低分局队友躺好也能赢。”
他微一顿，掀唇道：“或者骗骗傻x，没准就有人信你真是乱玩的了，降低别人警惕性。”
俞夺：“…………”你再骂？
三分十五，千珏的第一个标记刷在下路河道蟹。
千珏的定位是射手，但是算是射手中比较稀有的专门打野的射手英雄，被动机制可以在野怪身上刷新标记，同时可以标记某一个敌方英雄，一旦击杀带标记的野怪或英雄，就可以永久增加千珏的射程，攻速和伤害。
所以千珏的标记一刷，队友基本都会能帮就帮，帮千珏稳拿标记，但对方也可以选择在被标记野怪附近反蹲，打一波出其不意。
大概率不是错觉，比赛进行到十分钟左右的时候，俞夺喃喃：“好像他妈的被对面打野针对了啊。”
反蹲常见，但刷一个标记蹲一波……这就不大对劲了啊。
千珏的野怪标记是随机刷新的，要是波波蹲，对面打野也得掉节奏，可对面打野好像宁愿掉节奏，也要往死里蹲他。
对面打野螳螂，新版本直接起飞的原下水道T10010打野，可以说是现在节奏最强的几个打野之一。
螳螂一个刺客，满图追着千珏一个射手跑，恨不能开个全图透视挂，千珏去哪他去哪，着实让人有点吃不消。
俞夺一边心想他这是哪得罪过这螳螂吗，一边打开了面板看了眼对面螳螂的ID……
KX Assassin
KX一队的打野和另一个北美赛区的选手。
北美赛区的这哥们跟他无冤无仇，肯定不可能追着他满图找，可他跟KX的这个打野更没怨没仇，连在赛场上都没碰过面……
俞夺笑了声：“South，你们队以前的打野是不是对你有意见啊？怎么追着咱俩整个地图跑，这是想把谁拴起来当猪杀呢？”
虽然今年比赛KX除了South其他四个都属实打得拉胯，联盟倒数前八就应该是他们该有的名次，但到夏季赛以后，South勉强算是把这支孤儿院KX分院给拉扯起来了，电竞粉粉的主要还是成绩，这时候队里除掉唯一一个大爹，剩下四个里比较当人，打得还过得去的那个就可以收一波粉丝红利，薪水代言跟着水涨船高。
Assassin就是那个比较当人的。
原来是个属于在lpl选手中查无此人的打野选手，KX夏季赛夺冠后，Assassin天天凹角度发自拍精心经营的微博一下子涨了几十万粉，成功以打野位票选第二名的身份进入全明星赛。
当然，第一是俞夺。
压第二将近三倍票。

第21章 颁奖
“不熟。”South淡淡道。
俞夺挑了下眉：“这么绝情？不好歹一块打过一个夏季赛和一个S赛？”
South活动了活动空着的右手，指节咔吧几声响：“你就和你的每个队友都很熟么？”
俞夺一顿，笑了笑：“那倒确实，有的队友确实是一块打几年都打不熟。”
俞夺把千珏的标记英雄换成了螳螂，螳螂果然整局都在盯着他打，刚刚在他附近插的眼位视野里露头。俞夺的神情放松了下来，不慌不忙地先刷完手头的野：“那这把怎么打？”
“等。”从South的表情上看，似乎根本没有把这个哥们放心上，“既然他喜欢蹲，他就让他蹲。一个节奏都玩不明白的打野自己玩着玩着就崩了。”
“正好，”俞夺笑了下，“我也这么想。”
正在转播这次全明星赛的各大直播平台的直播间弹幕也发现了端倪：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这个螳螂在针对千珏？」
「难怪今年yu夏季赛不上场，这野核玩得太异味了，这都什么玩意，十分钟了一层标记，一共拿了几个buff？」
「？？？俞夺不愧lpl黑子最多的选手，这都能硬黑到俞夺头上？？」
「都瞎？看比赛了？这螳螂自家前期三线优势不拿先锋不拿小龙，就在那蹲千珏标记，千珏去哪他去哪，这不叫针对什么叫针对？？」
「这螳螂太jb狗了，摆明了老子这把就是不赢了也要抓死你」
「千珏一个小脆皮，英雄克制没办法」
「好家伙，这俩打野搁这玩峡谷游击战呢」
「这螳螂不是KX一队首发打野？这什么情况？」
这把俞夺还是在蓝色方，前期三线稍劣，不过经济没有拉开太大差距，主要就是双方打野，螳螂一直撵着千珏跑，要不就是在自家野区蹲千珏的下一个野怪标记刷新，要不就是入侵千珏野区，千珏一个发育型野核射手，螳螂摆明我不但想骑在你头上拉屎，还连草都不给你吃。
前十分钟，千珏就拿了一层标记。
下一个千珏的标记应该会刷在Buff身上，Assassin就提前把自家红野区清了，控了一手千珏标记的刷新地点，自己故意在上路露了个头，提前给队友pin信号，示意队友去蓝区蹲极有可能看见螳螂在上路，就放松警惕去下路蓝区的千珏。
而Assassin只是去上路到对面上单面前故意暴露视野，露了个头就立刻也往下路蓝区赶了。
陈子辛冷笑了声，心想他这把不把千珏抓成0-8就对不起他故意拿的这手螳螂。
蔺回南，俞夺，没一个好东西。
蔺回南就是一个纯白眼狼，当初没KX让他上场，他现在什么都不是，现在他在KX打出成绩了，倒是一扭头违约走人了，他想在微博上骂蔺回南没有契约精神，战队居然还不让！
从蔺回南刚刚上场的时候，他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大家都是从次级联赛打上来的，都是LPL的选手，拿着同一个俱乐部的合同，为什么其他四个人就都要听他的，围着他打？？明明S10是个野核版本，结果上场比赛次次都是围绕中路作战术核心，到最后S赛八强输了，微博论坛上还都清一色地骂KX除了South都是废物，恶不恶心啊？
还有俞夺……
比起当过队友的South，陈子辛甚至更厌恶和他毫无交情的俞夺。
今年颁奖仪式的“最佳新秀奖”有Assassin的提名，但其实Assassin已经不年轻了，在这个满十七岁就能上场LPL打比赛的基准线上，他已经进LPL三年了，还在次级联赛打过两年……陈子辛已经二十二了。
职业选手的在役年数比女明星的花期还短，陈子辛自知就算他赖着不走，他最多也就打到二十四，二十五。
他直到二十二，才有了一点名气。
可俞夺在十六周岁，就已经是世界冠军了。
陈子辛冷笑着向下路赶，甚至提早开了大招隐形加速，千珏就在下路，他有十成十的把握在自家蓝区逮到千珏。
可陈子辛扑了个空，应信号赶过来的中路和辅助也扑了个空，在地图上给他pin了个问号。
和他共打的北美选手一直跟着他的节奏，但现在大招都用来赶路了，也没忍住问了句：“What are you doing，dude？”
陈子辛有一瞬尴尬，说了句“sorry”，接着又示意他往千珏下野区走……既然千珏没来刷标记，那肯定就是被他抓怕了，不敢来了，现在肯定在自家下半野区老老实实刷野。
但陈子辛没有想到的是，等他进千珏的下半野区，千珏的整个红野区都已经被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一只12块钱的小小号石头人，孤零零地丢在那，像是嘲笑。
陈子辛正一惊，心想他是不是被千珏和他队友反蹲了……
“（千珏）敌方已击败峡谷先锋！”
千珏在上路龙坑，击杀了峡谷先锋。
千珏什么时候跑到上路去了？？千珏不是应该去他的蓝区刷标记或者在自己红区清野吗？？
千珏在上路放先锋，和自家上单一起吃了三层镀层钱，因为陈子辛这边的上单知道打野不在上，中路和辅助刚刚也被叫下路去了，没人能支援自己，完全放了上路塔，一塔一拔，蓝方上路线劣势转优。
陈子辛不知道，这才是他这一局节奏崩盘的开始。
接下来的英雄联盟，对陈子辛来说，可以改名为“千珏在哪”。
陈子辛还想蹲千珏的标记，但千珏完全不来了，可等他再去千珏的野区，千珏早刷完自己的野区走了，等他再回到自己野区，却发现自己的野区没有了。
选手视角是单方的，但直播间观众的视角是上帝视角，千珏和螳螂的动向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螳螂在逛街？？」
「十五分钟五十个刀，我吐了，娱乐赛也打假赛？」
「妈的老子看了就他妈来气，这种废物怎么他妈还不退役？？？还投全明星赛上来是准备让人重温一下今年LPL的一号种子队KX是怎么被抬走的吗？」
「草我愿称这螳螂为最强，版本T0刺客玩成追梦型打野」
「这节奏稀巴烂，不知道South怎么在KX呆下去的」
「早跑了，South打完S赛连夜扛着火车走的」
「其实也是这千珏打得好吧，完美时间差，把自家野区和螳螂野区都给刷了，就是不知道这螳螂在想什么，怎么老是追着千珏打」
「你们都在看比赛，可我看yu神和South一起玩千珏，只能想起来千珏那句“执子之魂，与子共生”的台词」
「？？？」
「奇怪的cp增加了」
「千珏是永猎双子，这是什么？中野双子？」
「直男老板“一群傻b刷你妈cp”送礼警告」
“说实话，”俞夺看着小地图上始终慢自己一步的螳螂叹了口气，“这螳螂太jb菜了，要不给他送个人头吧，当劳务费了。”
蔺回南无动于衷：“他自己开心就好。”
因为离得近，在嘈杂的背景音中，South的嗓音质感格外明显，冷冷的，让人耳膜微震。俞夺有一刻走神，又走了回来：“你脾气挺好啊，他这么针对你，你都没反应？好歹老队友吧？”
蔺回南微顿，似笑非笑道：“你以为他针对的是我？”
俞夺一愣：“不然？”
“哦，忘了和你说，”蔺回南点头，“我跟他的关系只是不熟，字面意思，但他是你头号黑粉。”
俞夺：“？”
俞夺：“我他妈和他认识？”
“你黑粉多了，”蔺回南懒散道，“难不成每一个你都认识？你黑粉就不能打职业了吗？”
俞夺：“……”这话竟然无从反驳。
但再把注意力放回到螳螂身上的时候，俞夺的心情就多多少少有点微妙……他还他妈以为是KX队内不合，Assassin一直在追着South打，结果到头来原来打的是他。
另一边的陈子辛和同玩队友已经有了意见分歧。
陈子辛还想追着千珏打，不抓废千珏不罢休，但队友显然更想赢，也想不明白他到底是跟对面打野有什么过不去的，好好打自己的不就行了吗。
陈子辛深呼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小地图上千珏的头像：“Please， the last time， it&#39;s quite important for me.”
“Why？We could have won！”
“No reason， but the blue Jungle must be the loser.”
队友愣了一下，哪怕陈子辛的英语东拼西凑的，他也能听明白陈子辛这是想让对面打野这把比赛爆炸……他敏锐地猜出可能是出于私人恩怨，就不说话了。
“既然是我的黑粉，那也算半个粉丝，”俞夺放松地后靠在电竞椅上，懒洋洋道，“跟着我跑跑了二十分钟，一个人没抓着，玩成这b样也不容易，要不我就给他送个人头吧？我怕他再没人头就直接心态爆炸不玩了。”
明明是在比赛直播中讨论“要不要给对面送个头”这种缺德问题，蔺回南倒也没什么表示：“随便你。”
俞夺走到对面蓝野区，在蓝Buff斜对面的草丛附近停了停，千珏在原地做了个扭头探脑的动作。
“那我就在这等他吧，”俞夺耸耸肩，“我等他一分钟，一分钟他不来，我就走了。”
千珏在对面野区原地挂机，辅助最先发现，在千珏脚底pin了个“？”，接着射手也“？”，中单向千珏走过来，远远地停了会，两相挂机十几秒，扭头走前给千珏挂了一圈的“？”。
千珏岿然不动，靠在墙边挂机。
导播被误以为千珏这是什么新套路，给了千珏十几秒的挂机长镜头。
弹幕炸开花：
「？？？千珏掉线了？」
「什么鬼，怎么不动了？」
「不会鼠标没电了吧，不申请一下游戏暂停？？？」
「哈哈哈哈哈我草摆明是在钓鱼好吗，连线鼠标没电个屁」
「呜呜呜yu宝要挂机咱回家去挂，你一个小射手在对面挂机妈妈害怕」
「空城计？」
「完了完了，对面螳螂过来了，千珏他妈能在野区干过螳螂？没十年脑血栓想不出挂机钓鱼这种脑瘫主意，South不管管的吗？」
「？？？为什么脑瘫就是俞夺想出来的，为什么不能是South？」
「永猎双子&#215;捕鱼达人√」
红色方外一塔全掉，打到二十分钟，红色方已经从三线优被滚成了三线劣。
但上一个自家的蓝还是陈子辛拿的，他记蓝Buff的刷新时间，一到点就去自家蓝野区看了眼……蓝Buff刚刚刷新，从地底下钻了出来，还没有人拿。
可除了刚刚刷新的蓝Buff，陈子辛还看到了千珏。
落单的千珏。
小地图上显示蓝色方其他四个人在中上清线。
——这一局打到现在，陈子辛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血压升高的亢奋。
三路平稳，螳螂和千珏在野区遭遇，导播立刻又把主镜头切了回来。
全明星赛的女解说：“这边我们可以看到螳螂和千珏在野区遭遇了！但是如果不带辅助，没有人保，单单野区1V1的话……千珏打螳螂不好打啊！”
“确实，”男解说应道，“螳螂作为这个版本异军突起的一个爆发性刺客，一段位移三段隐身，单打独斗触发‘孤立无援’被动还有额外伤害，千珏这个小身板肯定是扛不住螳螂的伤害的啊，螳螂把千珏的羊灵生息一逼，千珏就一点办法没有了……不过我们可以看到蓝Buff后面是有蓝色方真眼的，现在蓝色方上单还有TP，就看来不来得及传下来保——”
男解说的话没有说完，螳螂已经开大隐身向千珏冲了过去——只要螳螂能碰到千珏，一套下来千珏就GG，可能大招都来不及开。
但可能连这个螳螂都没想到的是，千珏突然开了扫描，同时抬手开了一片狼灵狩猎的黑色领域，在他堪堪碰到千珏前，位移翻滚过墙，和他隔墙相望。
扫描能够扫出隐身英雄的残影——但只是残影，隐形英雄仍是不可命中的。
螳螂反应同样很快，立刻W跳过墙跟上了千——不，没跟上，在他跳过墙的同时，千珏又闪现回了墙这边。
可螳螂也有闪，毫不犹豫地闪现跟过墙，又要准备痛击千——还没痛击到，在狼灵狩猎领域中，千珏的位移Q技能CD被缩到不到两秒，千珏贴墙向前翻滚，点到了墙根的爆炸果实，果实一下子把千珏又击飞到了墙的另一头，和螳螂隔墙相望。
弹幕整局都热闹得不行：
「？？？？？」
「三，进，三，出」
「我草我是这螳螂已经脑溢血了」
「这千珏他妈是两个人玩的？什么配合？？」
「细节，没用Q直接滚回墙那边，是去点的爆炸果实，不然留一个爆炸果实螳螂就用它跳过来了」
男解说和女解说也愣住了：“这……”
螳螂恼羞成怒，立刻开二段隐身加速绕墙过去找千珏——但不出意料，千珏又翻滚到了对面，还顺带点了两下因为绕墙过来过了隐身时限而现形的螳螂。
可千珏的狼灵狩猎领域是有时限的，狼灵领域一消失，千珏的翻滚冷却时间就回到了九秒钟……而狼灵领域已经消失了，刚刚那个翻滚是千珏的最后一段位移。
九秒钟的CD，够螳螂把千珏打得死得不能再死。
但螳螂现在还有最后一段隐身加速。
陈子辛冷笑着开了最后一段隐身加速，心想让你妈逼的跑，你再跑一个给老子看看？？？
在螳螂近身到千珏之前，螳螂的隐身已经超过时间而现形，但螳螂几乎已经就在千珏眼前，正当陈子辛要一套技能干碎这个千珏的时候——
千珏突然他妈的不知道从哪掏出来又一段位移，鬼一样地窜进草丛，卡了螳螂一个视野，接着在螳螂头上套了个致残印记减速，螳螂是近程刺客，一被千珏拉开身位，又被红Buff双重减速，打也打不着，跑也跑不动，居然就这么被千珏活生生卡攻击距离点死了。
千珏成功反杀，大招都没交。
“You Have Been Slain！”（你已被击杀！）
陈子辛差点没忍住把鼠标砸在显示器上。
“算上爆炸球果和闪现，千珏在十秒钟内交了六段位移！”男解说讶异道：“千珏出的是狂风之力？”
“狂风之力”是一件射手专供的大件装备，带一个叫“暴雨”的主动位移技能，90秒冷却。
在“狂风之力”刚出的时候，不少人都以为孤儿射手以后有救了，打不过可以溜了，但后来才发现“狂风之力”是射手大件里最鸡肋的一个，刺客冲你脸上连技能都没按出来就被干了个稀巴碎，与其叫“暴雨”，不如叫“孤儿冲锋”。
导播又把这场野区的双方打野solo重播了一遍，因为虽然其中双方选手的操作很多，但从开始到结束其实还不到十秒，大多数观众只能看出来千珏在一块墙这跳过来跳过去，螳螂就跟着他一块跳过来跳过去，跳到最后，螳螂死了。
「6」
「666666」
「卧槽我没看懂？什么情况？？骗我玩千珏，我的千珏怎么跟这个不一样？？？」
「兄弟们今天晚上排位记得禁千珏」
「这个千珏跟个鬼一样，诡术妖珏？？？」
「螳螂：这是人干的事？」
「最恐怖的是这个千珏是两个人玩的，这你敢信？？？」
「这个默契……俞夺和South不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吧？」
「执子之魂，与子共生，呜呜呜磕到了磕到了」
「超话在开了，cp文在写了，姐妹们想个cp代号！」
「老板：累了，你们这群刷cp的傻x」
这一波钓鱼反杀后，螳螂显然就没了刚刚恨不能骑在千珏脸上打的勇气，而就算他还想追着千珏打，也没这个本事了——前期红色方优势他不拿资源，到现在三线转劣，节奏稀巴烂，他还在自家野区被一个射手秀烂了，经济早就跟不上了。
兵败如山倒，螳螂越沉不住气，反而失误越多，最后在自家野区连送两波，不到三十分钟结束了这局比赛。
“胜利！”
俞夺摘了耳机，活动了活动咯吱咯吱响的颈椎：“这螳螂都玩的是什么玩意，菜得没眼看，亏你还能忍住跟他打一年比赛……我黑粉就这水平啊？”
“粉随正主。”South不咸不淡道。
俞夺反应了会：“？”
俞夺：“什么叫粉随正主？这螳螂这把有我十分之一凯瑞？？”
“粉是随，那黑就是反着来，”South也摘了耳机，喝了口水准备退场，“你自己理解成我说你菜，那我有什么办法？”
俞夺给South这一通粉黑理论给绕晕了：“？？？”
双人共玩赛打完，二十位职业选手退场，蓝色方先退，俞夺拎着NOG队服外套从红色方比赛桌边走过的时候，看见Asssassin还坐在机位上，沉着脸一动不动。
在十几座摄像头全角度直播中，俞夺把队服搭在肩上，向Assassin选手吹了声短哨，陈子辛一惊，下意识抬头，看见俞队长向他笑了笑：“别打野了，你还是适合发自拍。”
Assassin旁边的lpl选手差点笑出声，陈子辛在机子前坐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好不精彩。
走在前头的South停了停，头微微向后仰：“走了，队，长。”
俞夺一愣，“哦”了声，立马跟了上去。
陈子辛低着头，攥紧拳头，手气得发抖，可不敢吱一声，只敢听着那两个人渐行渐远的对话在心里发狠：
“诶？你叫我队长了？”
“……”
“再叫一次？”
“……”
“叫一次嘛，就一声队长，又不是让你叫爸爸。”
“……”
“来来来，再叫——”
“神经病？”
……
这场双人共玩是今天NOG在全明星赛的最后一场比赛，今天晚上七点，还有今年英雄联盟各赛区的红毯仪式和颁奖盛典。
打完比赛在附近吃了顿简餐，俞夺就从体育馆回了酒店，准备换这次走红毯的西服……611他们几个早都走了，不仅要换西服，还特地外聘了化妆师和造型师给他们统一拾掇。
俞夺和蔺回南没有一起回酒店，但俞夺回房间的时候，还是不出意料地看见了South。
South正站在长身镜前，微低着头仔细把高领毛衣的领子整理整齐，再从左到右地整理袖子、肩膀、肩膀、袖子，腰带卡扣正中卡好，裤线保证笔直……最后从旁边的挂钩上揽过大衣。
俞夺眼皮一跳，想起那天他睡衣上那个左右对称的蝴蝶结。
俞夺咳了声：“你不换西装吗？”
蔺回南早听到俞夺进来的声音了，但没有抬头：“现在才五点，不用提早换。”
俞夺“哦”了声，拉开队服拉链，蹬掉鞋，解开运动裤裤带，又掀了上衣下来，一路脱一路向衣柜走，脱下来的衣服都搭在臂弯……要是这房间就住着俞夺一个人，他就顺手扔床上了，但这里还有一个South，俞夺就暂时把衣服攒了起来，耐着性子拿了几个衣架一件件挂起来。
好不容易把衣服都挂完，把走红毯准备的西装取出来，俞夺余光扫到旁边的South不知道为什么背过身去了，拿着手机一动不动。
俞夺想起之前几次他在换衣服的时候，South也都是背过了身。
蔺回南蹙着眉，手里的手机停在“没有连接网络”的微信界面上……他觉得烦。看见俞夺在他眼前大剌剌地换衣服，就……心烦意乱。
大家都是男人，分明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蔺回南却偏偏觉得好像他不该看到这个。
仅限俞夺。
“阿sir，手机没联网。”蔺回南的背后冷不丁道。
“……”
蔺回南立刻锁了屏，深呼进一口气，扭过头：“你有事？”
可刚刚扭过头，蔺回南有些僵硬，语气降冷三个度：“……你能把衣服穿好再来和我说话吗？”
俞夺只穿好了一条西装裤，衬衣披在肩上，领带也没系，松松散散地挂着，从前襟到袖口一粒纽扣都没扣。在和蔺回南的说话的时候，俞夺才慢吞吞地把一条胳膊穿进衬衫袖子里。
可俞夺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我发现我每次换衣服你都要故意背过身去……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
“……你不对劲，你不会是gay吧？”
蔺回南静了会，似笑非笑道：“谢谢队长关心，但我性向正常，麻烦不要过度联想。”
“哦——”俞夺长长地应了一声，接着从背后掏出一盒肌内效贴布，“既然你不是gay，那哥哥能帮帮我在腰上贴一下肌内效贴布吗？我自己贴老是贴歪。”
蔺回南：“……”
……
俞夺本想弯腰撑在床上，让South帮他贴……但他刚刚弯下腰就觉得这姿势有些怪，尤其是South站在他后头，就索性趴到了床上，把后脊衬衫撩到肩胛上，抱着枕头等蔺回南来贴。
说明书已经给蔺回南了，但俞夺趴在床上半晌，也没有等到蔺回南贴……俞夺刚刚准备扭头要问你不会看不懂说明书吧，一个温热的拇指指肚按在俞夺腰线正中的脊骨上，轻轻压了压：“你刚刚在打比赛的时候，腰在疼吗？”
一种奇怪的感觉升了上来，可能是痒，可能是South的动作太轻了，轻得像是一触即分的抚摸。俞夺下意识抓紧枕头：“没有，没有……还好吧，不是很严重，我休养了快一年了。”
South的手暖热而干燥，掌心向下，覆在了俞夺的腰上。
俞夺埋着头没有说话。
蔺回南也没有说话。
“刺啦”一声撕扯贴布的轻响，蔺回南静静地把贴布贴到俞夺后腰上，拇指抵着最上面，一点点地向下捋，再用剪刀剪断。
俞夺一个字都没有说，蔺回南看不到俞夺的脸，可看到俞夺的肩膀在微微抖着。
俞夺很瘦。
比蔺回南以为的还瘦，但俞夺的骨架很标准，平常穿衣服也撑得起来，只是免不了空荡荡的，像挂在一个衣架上。
床前柜上随意地放着两瓶胃药，但这两天蔺回南没见俞夺规律吃过，顶多偶尔睡前想起来吃一片凑合凑合。
“平常要多锻炼。”蔺回南低下眼。
俞夺没抬头：“哦。”
“全明星赛后去香山团建，你就跟我一块去晨跑吧。”蔺回南说。
“……”俞夺猛地扭过头：“什么？”
“chi-en-晨，p-ao-跑，”蔺回南掀唇道，“一天一小时，一次十公里。要求不算高吧？”
俞夺：“……你这是想让我死？？”
上次正儿八经跑步，俞夺记得还是他初三毕业体测的时候。
蔺回南不留情地摁住俞夺肩膀，把人又摁了回去，撕下第二段贴布仔仔细细地贴到俞夺后腰上，同时冷笑道：“不然呢？天天打游戏，就这么一直病怏怏的，准备明年春季赛退役？”
俞夺被摁回去，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以示队长尊严：“谁他妈病怏怏的了？我这不是病怏怏，我这是……”俞夺卡住了。
蔺回南抬眼：“你这是什么？”
“我，我这是……我这是工伤。”
“工伤和病怏怏的冲突？”蔺回南轻啧了一声，“别告诉我，你一个二十几岁的成年人了，连十公里都跑不下来。”
俞夺：“……”
草，他还真就跑不下来。
蔺回南的视线掠过俞夺西装裤下一截瘦削的脚踝，扯了扯自己衣领，又无缘无故地有些烦躁。“十公里跑不下来，”他语气平淡，“那就五公里。这总行了？”
“……”俞夺扭过头，“两公里行吗？”
蔺回南：“……”
蔺回南皮笑肉不笑道：“你早上拴根绳出去遛狗，狗都比你跑得多。”
俞夺：“…………”
“算了，先别提这个，你先出去和我跑，到时候你能跑多少是多少。”蔺回南轻轻贴好最后一段贴布，嗤笑道，“实在跑不动走也行。反正你得出去锻炼——贴好了。”
“谢了……但不是，”俞夺翻过身，“跑步这个事吧，我觉得不急，我们可以从长计……”
蔺回南走到床头，拿起那两瓶胃药看了两眼，扭头问：“吃过饭了吗？”
“啊？吃过了，怎么了？”
蔺回南把其中一瓶扔给俞夺，另一瓶放了回去：“按时吃药。”
俞夺接住药瓶，愣了下：“……哦。”
……
为了今晚的颁奖仪式，611特地去染了个一次性黄毛，还在销售顾问SA的倾情推荐下，花了快二十万置办了一身上流行头：深绿色法兰绒刺绣西装，淡黄色天鹅绒立领衬衫，950铂金镶钻袖扣，镂花小牛皮鞋。
拾掇了快三个小时，当611在众人眼前闪亮登场的时候，NOG一队队长脚腕搭在另一条腿膝盖上，支着头打量了611半晌：“你这是……玉米cosplay？”
611：“？”
杨焕文摸了摸611的黄头发，和队长一唱一和：“玉米穗也染了，挺敬业的。”
611：“？？？”
唐崇坐在旁边咂摸了会：“你们还真别说，你们不说我还没这么觉得……但你们这么一说，还真像根玉米！”
611心态崩了：“我草你们妈你们他妈有没有审美我拾掇了快他妈四个小时腿都给我坐软了打扮得这么帅你们就说我像根玉米？？你家玉米一根二十万？？有没有品味？你才是玉米，你们他妈都是玉米！！！”
俞夺递了瓶水，冷眼旁观：“慢点骂，别被口水呛着。就算NOG改名玉米队，放心你也是玉米田里最绿的那根。”
“……”611当场要厥过去。
“也不是没品味，衣服主要得分人。”俞夺余光瞥到一个身影，微微抬了抬下巴，“喏，帅的来了。”
刘一祎立刻扭头，心想那SA姐姐可是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怎么全场除了俞夺这b可能还有比他还帅的……刘一祎看见了South。
纯黑西装，极简主义的设计，没有孔雀开屏一样的刺绣，也没有恨不能印人脸上的品牌Logo，但偏偏能让人看出剪裁合度，有重量感的质感。
至于South本人……一向帅出天际。
611倒下了：“草。”
唐崇也看见了South，喃喃道：“我操，这也太jb帅了。建议你们队给South纹一个半永久西服，nog女粉统一lpl赛区指日可待。”
俞夺仰起头看向South，South走到他座位旁微顿，坐到了俞夺左手边的空位。
俞夺嗅到South身上很浅的男士香水味，淡淡的，很清冽，像冬天的味道……俞夺有点出神，心想South好他妈讲究啊，是不是强迫症啊。
今晚的全明星赛颁奖盛典也在几大直播平台实时直播，还没到七点，各大英雄联盟赛事主直播间的人气热度就一路飙高，冲破到了几千万。
开幕式表演中，摄像头一路扫过坐在观众席前排的职业选手们……在支着头打瞌睡的，人被舞台光照得一会青一会紫的俞队长脸上停顿了三秒，给了个小特写。
「哈哈哈哈哈哈我草画风突变」
「这人变色了不能要了」
「醒醒！醒醒！怎么直播睡觉，过来领奖还在睡觉啊！」
「虽然yu神脸都绿了，但他还是好帅呜呜」
「卧槽卧槽？？旁边的那个帅哥是South吗？」
「South和俞夺速速来与我击剑！！」
「South和俞夺速速一起击剑！！」
「？？？」
「不对劲，你们不对劲」
蔺回南扫过旁边低着头一动不动的俞夺，视线又转回了台上的主持人身上。他低声道：“俞夺，睡着了么？”
俞夺冷不丁抬头：“还没，有事？”
蔺回南：“……”
蔺回南冷冷道：“没事。”
“……接下来要揭晓的是我们今年英雄联盟的最佳阵容奖，”主持人热情洋溢道，“最佳上单提名，BV的A9选手，他以这一年的精彩表现，带给我们深刻的记忆……接着是我们今年的最佳打野提名……”
每一位被提名选手的精彩集锦在大屏幕上依次播放，最后主持人总结道：“好，我们现在把悬念留给我们的摄像师来揭晓，今年入选最佳阵容奖的五位选手将出现在我们的大屏幕上——”
五个坐在观众席中的职业选手出现在了舞台屏幕上。
上单Wen，射手RPG的AD，辅助CT的辅助……中单South，打野YU。
“让我们有请这五位选手上台领奖并发表获奖感言！”
蔺回南从观众席起身，瞥见俞夺还在着急忙慌地看手机，不知道是谁给他发了消息，直到灯光打在俞夺身上，俞夺才收了手机，最后一个上了台。
赛事方高层一个个来给这五位选手发了奖杯，台上光打得刺眼，蔺回南低着眼，时不时地向手边的俞夺看。
俞夺同样穿得很简洁，奶白色西装，系着条金槟色提花领带，神情懒懒散散的，看着很像那么个样子。
蔺回南只是打量了几眼，可俞夺发现了，微眯着眼扭过头：“老看我干嘛？”
蔺回南收回视线：“白西装反光，眼睛疼。”
“……”俞夺哼笑了声，“那我去给您借副墨镜？”
“那倒不用，”蔺回南神情自若，“心意领了。”
“……”
直播间弹幕抓心挠肺：
「South和俞夺在说什么？？？」
「这不给连个麦，选手上台说话不给听？？」
「hxdm，把般配打在公屏上！」
「世界名画：囍」
「这俩人西装一黑一白，说不是情侣装我是不信的」
「妈的全都是刷cp的就nm离谱，那问题来了，谁攻谁受？」
从上单开始发表获奖宣言。杨焕文沉吟了片刻，打官腔把NOG的人和粉丝都感谢了一遍……唯独没有提到Gen。
“我知道我们这个赛季的表现不尽人意，”杨焕文停了会，“但明年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把每一场比赛都打好。感谢大家的喜欢和信任。”
杨焕文看了俞夺一眼，把话筒传给了俞夺。
俞夺下一个发表获奖感言。
俞夺接过话筒，向场中的观众席扫过一圈：“我没什么好说的——等我。”他抬了抬手，笑道，“Jungle King will be Back。”
这场颁奖盛典开放的观众席位不多，可所有直播全明星赛的赛事直播间在两分钟的延迟后，如同风吹浪应，海啸过境，密密麻麻地被同一条弹幕刷屏了：
「Jungle King will be back」
蔺回南站在俞夺右手边，心想刚刚俞夺临上台了还在看手机，原来就是在查这句话的翻译。

第22章 啪啪
今年的全明星选手solo赛是第一天进三十二，第二天三十二进八，第三天角逐冠军。
从S5以后，俞夺记得自己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在solo赛上打到最后一天过了，往年他都是拿个亚索拿个射手一级上去刚脸，要不你死要不我活，两分钟内必有一人去世……今年是从S6到现在俞夺第一次回前八。
Solo赛是bo1，一局定胜负，除了最后的决赛，决赛是bo3，三局两胜。
第三天，solo赛的八强选手分了四组，俞夺没和South碰上，也不同时打，和俞夺排到的是欧洲赛区的一个AD选手，和South排到的……是NO的上单选手。
俞夺这把八强赛结束得很快，对面的AD选手脑溢血选了个韦鲁斯，从上上上个版本就被削成狗了的一个射手，闪现加疾跑，躲在小兵后面疯狂摇头输出，打了半天俞夺的武器大师一滴血没掉，反手跳到韦鲁斯脸上一套加个点燃，韦鲁斯人就没了。
打完俞夺回了休息室，蓝星也在休息室，休息室的电视上在放South八强赛的直播。
休息室只有蓝星一个人，俞夺去拿了瓶饮料坐到蓝星边上：“偏心啊教练？我俩都在打solo赛，你看South的不看我的？”
蓝星盯着屏幕：“你这不都打完了吗？”
“我打完不也是刚打完，”俞夺挑了下眉，“我刚刚打的时候你看了？”
“没看。”
“……”
“好好，”蓝星头也没转，哄小孩似的，“赢了输了？”
“当然赢了，我怎么可能输。”俞夺拉开拉环喝了口饮料，视线也落在正在放直播的电视屏幕上，“Sugar？”
蓝星嗯了声，叹了口气：“Sugar是去年选手solo赛冠军，希望South能赢吧。”
俞夺意味不明地笑了声：“South怎么会输。”
蓝星没有说话，一动不动地盯着直播屏幕。
选手solo赛拿冠军多多少少也算个荣誉，至少说明你在本年参与solo赛的所有选手中是单人对线能力最强的那个……但毕竟是全明星赛上的娱乐赛，含金量还是远远不能跟正规的常规赛，甚至季中赛、世界赛相提并论的。
一个solo赛，蓝星能蹲在后台看直播，倒未必是他有多希望NOG的选手能拿这个solo冠军，而是……哪怕是娱乐赛，蓝星也不想看见NOG的选手输给NO的选手。
NOG和NO的梁子从S7就结下了：S7季中赛，NOG先三比零击败NO，又三比二险胜击败北极星，拿下当年的MSI冠军——但NOG和北极星没结仇，倒是被NO记恨上了。
S7全球总决赛决赛夜，NOG被北极星三比零零封，NO队长连夜发了条推特：
“被三比零了啊，这就是LPL能拿得出手的最强战力了么，真为这只队伍的选手和LPL的所有观众感到丢脸呢。”
NO全队和教练都转了这条推特，还上了当天的国内热搜和韩网热搜。
S8的NOG止步S赛十六强，被NO三比一送走，最后一局NOG三路高地全破，门牙塔一个不剩，但NO就是不推，把NOG五个人堵在泉水里杀，杀到最后还剩俞夺一个人，NO五个队员依次亮了北极星队标，lpl春季赛季后赛打败NOG的队伍队标，MSI打败NOG的队伍队标，lpl夏季赛季后赛打败NOG的队伍队标……和NO本队队标。
NO队队长发了全部局内，比赛直播不可见，仅十个选手可见：
“You， loser.”
仿佛把NOG的颜面扔进泥坑里，再用力碾几脚，吐上两口唾沫，最后告诉你：它一文不值。
所以当得知韩葛签了NO的时候，廖小天的第一反应都是这是NO来故意恶心他们的吗……后来才他妈发现，不光是NO在恶心他们，韩葛更在恶心他们。
蓝星攥紧了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你觉得他们两个谁能赢？”
俞夺喝了口饮料，懒洋洋道：“你可能对South的操作精细程度有所不了解。”
蓝星皱着眉看向俞夺：“我当然知道South操作好，但Sugar一个上单选手对线也不可能会弱。Sugar是今年lck线杀率排名前三的上单。”
“可South属于变态的那种，”俞夺神情放松，“他天天一个人呆训练营练的那些玩意都不是人玩的东西……要是英雄联盟是个1V1游戏，他在这游戏就无敌了。”
BP，South锁了卢锡安，Sugar剑姬。
射手对刺客，长手打短手。
就在俞夺以为South还会带个净化，卡那个听着就不是人玩的0.12秒给剑姬一个“惊喜”的时候，South带了闪现加点燃。
“这是准备硬拼啊，但还是带治疗稳妥一些，”蓝星忧心忡忡道，“三级以后卢锡安就难打了。”
俞夺笑了声：“未必。”
两方上线，卢锡安蓝方，剑姬红方。
刚刚上线，剑姬以为双方会和平清兵，至少等升二级再说……但卢锡安卡了他一个位置，卢锡安射手比剑姬攻击距离长得多，剑姬敢上来a兵就a剑姬。
剑姬被卡得难受，立刻Q突刺上来想打一套破绽标记的伤害……然而在他向前突刺的同时，卢锡安一个E向后冷酷追击，两个人几乎完全同步，剑姬完美空技能，没有打出伤害，还没有击中目标返还CD，一下子进入十几秒钟的冷却。
卢锡安倒啪啪点在他脸上两下，难受得不行。
Sugar深吸了口气，想去补第一个兵……卢锡安又啪地一下点在他脸上，啪地顺手清了个兵，又啪地一下点在Sugar脸上。
折，磨，王。
没有技能，上来补兵卢锡安就点他，Sugar只能硬着头皮往后退，兵暂且不补，在经验区等自家小兵击杀对面小兵，他在后面吃经验……
但他刚刚后退，卢锡安就跟了上来，始终卡在500码的最远射程线上走一步啪地点剑姬一下，一直把剑姬压回塔下，一个在塔下，一个在塔内，剑姬补不了兵，卢锡安倒也不补兵，就在那站着，白等着对面小兵打死自家小兵，整个红色方兵线向着自家塔偏移了过去。
Sugar一下子意识到这人不但不想让他补兵，还要把他给逼出经验区，连小兵经验都不给他吃，让他升不了级……他刚才推了几个兵，但卢锡安没有推，现在蓝色方小兵就都在蓝方塔前攒着，他吃不着经验，更够不着。
Q技能CD还剩五，四，三……
卢锡安先升了二级，一道十字光波扔到剑姬脸上，又是啪啪两下。
Sugar深呼吸：二，一——
突刺！
卢锡安完全同步后退，刚刚像是巧合一样的“同时放技能”又重演了一波，剑姬的Q又Q空了一次。
然后：啪啪。
蓝星难以置信道：“……这是什么？怎么跟AI一样，这总不可能是预判吧？？”
剑姬的突刺速度很快，基本不可能看前摇动作提前躲，除非剑姬太菜自己刺歪了，要位移躲基本要和剑姬同时按技能。
“不算预判的预判，”俞夺耸耸肩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South这b对线是会记对面所有技能cd的，几级几秒，出过什么装备减过百分之多少cd……这些玩意他都会记。”
蓝星：“？？？”
蓝星：“这能记得过来？？”
俞夺：“反正我记不过来，主要是算不出数来。”
蓝星：“……”
这场solo赛成了今天到现在为止观看热度最高的一场，弹幕除了“？？？”就剩下“离谱”：
「开挂了？？」
「人机，真就机器一样」
「South关了吧，没意思」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打出来的？？？」
「离谱游侠，今天晚上这个剑姬做梦梦里都是卢锡安的啪啪声」
「老折磨王了」
连空两次Q，Sugar的心态已经完全崩了，这卢锡安马上三级了，他还在这卡在一级上，根本没法打……他一会暗骂这卢锡安玩得怎么这么恶心，一会又后悔刚刚肯定是失误，第一次就是失误，如果没有这两次失误，他怎么可能连经验都吃不着。
红方小兵被塔打死了不少，蓝色小兵又慢慢推了过来，Sugar终于缓了口气，准备硬着头皮先上去收两波兵升级，残血不要紧，一会回家补个状态就行。
卢锡安卡在500码射程线上，和剑姬一左一右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看上去颇为讲究。
但是剑姬在走路，卢锡安Q，啪啪。
W，啪啪。
啪。
E好了，E，啪啪。
Sugar摸了两个兵经验升了二级，看准卢锡安放E冷酷追击位移的同时，立刻突到了卢锡安的脸——
卢锡安闪现拉开，啪。
挂点燃。
啪。
剑姬闪现跑。
但晚了……Sugar脸色难看地索性不跑了，他没药了，眼睁睁地看着身上的点燃烧死自己。
卢锡安不请自来，啪。
“First Blood！”
卢锡安收了双枪，站在原地，头顶升起一个深蓝色的北极星队标。
Sugar反应了会，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对手是NOG的新中单，今年S10全球总决赛上NO刚刚被北极星零比三零封抬走。
对面是什么意思，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比赛结束，Sugar淘汰，South进入solo四强。
在休息室的蓝星也愣了会：“……South看过S8那场NOG和NO的比赛吗？”
俞夺放松地靠进沙发里，微微抬头道：“谁知道呢。”他笑了声，心情颇愉悦，“不过看在South升了个北极星队旗的份上，下午solo赛决赛我可以放他一马，让他个冠军。”
“放水就不用了，”可蓝星还是忧心忡忡的，“以South这个对线细节……你下午别被他二比零打没了就行，好歹赢一局。”
“？”

第23章 冠军
四进二，俞夺赢了，South也赢了。
决赛组：YU，South。
611也跑到了后台休息室看solo赛直播，撑在沙发背上感叹：“队长还是强啊，说认真玩就认真玩，说进决赛就进决赛，之前他说给新人机会solo赛就随便玩玩我还以为是他随口说批话……没想到是玩真的啊？”
杨焕文冷眼看着：“赢了就吹，输了就骂，去年俞夺打solo赛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去年全明星赛611刚来NOG一年，还算俞队长的“小粉丝”，一大早蹲在直播间等着看队长solo，以为俞夺能一路吊打，剑指solo赛冠军……但万万没想到，俞夺掏了一手亚索，三十二强人就没了。
从此以后，俞夺粉丝减一。
“俞夺偶尔演演而已，他又不真是个演员。”蓝星叹了口气，“除了今年，从S4、S5，俞夺每年的训练强度和rank量就一直是lpl所有职业选手最多的，要不然他也不至于才二十三就劳损得这么严重。”
休息室静了片刻，刘一祎低下头，狠狠地挠了挠头，什么都没说，只叹了口气。
……
在比赛后台，俞夺碰见了蔺回南。
还有五分钟上台，蔺回南神情冷冷淡淡的，看见俞夺只是多看了他一眼，俞夺看了蔺回南好一会，从鼻梁到下颌，又到耳钉。他晃了会神，又回过神：“……你刚刚亮北极星队标了？”他看着South，“怎么想的？”
“按错了。”蔺回南淡淡道。
“……”
俞夺：“那你原来准备按什么？”
“按投降。”蔺回南和俞夺并排站着，他低头看了一眼俞夺垂在身旁，指节都冻得有些发红的手，“看看是系统先判定他输还是我输。”
俞夺：“……”
“骗人，”俞夺笑道，“五分钟你投个屁降，大乱斗都得八分钟才到点投。”
“所以就是发现没到点投降，”蔺回南微微抬眼，“才狗急跳墙随便点了个队标亮。”
“……”俞夺心说嘴还挺硬的，但既然看在South选手把自己比作狗的份上，就不闲扯淡较这劲了。“一会准备玩什么？”
“你想玩什么？”蔺回南反问。
“没啊，没想好，所以我这不才来找你刺探敌情了么？”
“那没用。”蔺回南懒懒道，“我就算玩奶妈出ad装都能赢你。”
俞夺：“……”
俞夺本想严肃地说一句“过分了”，但又一想，挑眉道：“那你一会就玩奶妈，不出ad装是狗。说话算数，懂？”
蔺回南扫过一眼：“那你玩什么？”
俞夺停了停，笑了声：“ad璐璐。”
蔺回南：“……”
solo赛决赛选手进入比赛位，在直播的男解说心情颇为激动：“——我们万众瞩目的S10选手Solo赛决赛即将开始，我们的两位参赛选手是NOG的YU和KX的South，说起来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在solo赛上看到YU的身影了，这场决赛真的是让我们大家都十分期待啊！”
女解说帮腔：“一位是打野选手，一位是中单选手，但无论是野区还是线上，这两位选手都拥有极其出色的压制力，就看这两位solo起来谁会更胜一筹了！”
“好，S10全明星职业选手Solo赛第一局，正式开始！……首先是BP环节，South选手这边率先禁用了石头人大树和阿木木——三Ban坦克！”男解说极其惊讶道，同时又没看懂Solo赛不禁单挑最强的那几个，先禁了三个坦克是什么鬼，但他解释道，“看来South这把极有可能会选择一个刺客英雄，比如剑姬和这个版本非常强势的阿卡丽，小鱼人或者——”
“索拉卡？？！”
South锁了众星之子索拉卡，即奶妈。
YU三Ban射手：卢锡安薇恩卡莉斯塔。
然后锁了璐璐。
出了名的软妹钟爱五大软辅“风琴璐娜星”，奶妈和小女巫璐璐榜上有名，一个皮肤贼多，一个蹦蹦跳跳。
解说间一时寂静，而进比赛后更魔幻的来了，男解说难以置信道：“我们可以看到……奶妈首先出了一把多兰剑！”
女解说：“璐璐也出了一把多兰剑！”
多兰剑，AD装备，加攻击力加生命值。
奶妈，璐璐，都是技能法伤的小可爱英雄。
每年的选手solo赛都不缺选手整活，搞一出魔幻现场，但solo赛决赛这么离谱的，男解说解说了这么多年比赛，还是第一次见：“South和YU是准备上线对a吗？？？”（a/平a，即普通攻击）
双方上线，塔前碰头，两个人远远站着，璐璐向奶妈原地狂笑，奶妈没搭理他，径直在璐璐脸上砸了一颗流星下去。
璐璐冷不丁被当头打掉一丁点血，当即暴怒，给自己加了个“奇思妙想”buff，加速加攻速，摇头晃脑地围着奶妈一边转圈一边狂a奶妈，奶妈刚刚的流星命中璐璐，也触发了加速buff，两个花花绿绿的妹妹卡在550码的极限攻击距离线上互相疯狂平a，输出半天，各自掉了一层血皮。
女解说：“……像极了你和你姐妹约好开1V1solo的样子。”
“呃，这波还是很细节的！”男解说尽力挽回这场比赛的颜面，“双方都在卡对方的攻击距离和位置！我们可以看到，South和YU的输出都非常高！”
女解说差点笑出声来，但还是努力正色道：“单单靠平a可能奶妈和璐璐看不出差距来，但如果看技能的话，还是璐璐占优势啊，1V1Solo，索拉卡没有队友相当于少两个技能，但璐璐单打独斗是对自己技能释放没有影响的。”
“哦？”男解说问，“那你这局是看好YU了？”
“从技能机制上分析，”女解说说，“璐璐打索拉卡肯定是璐璐占优势！但Solo赛主要看的是双方选手的对线能力，众所周知，打野位是不走线上的，看的都是你的节奏，你的大局观，反观中单位倒是所有位置里对选手个人对线能力要求最高的一个位置，打野Solo中单，这多多少少有点以我之短，攻你之长的意思，当然两位选手都是非常的优秀选手——但这把Solo，谁赢谁输真的不好说！”
女解这话每一句说的都是事实，但也是巧妙的两边粉丝都不得罪，男解说意会，点点头道：“好的，那让我们把目光放回这场Solo赛的赛场上。”
跟South打solo，俞夺又回想起来了他拿剑姬打蔺回南死歌的时候那种操蛋的心情。
蔺回南的技能释放就他妈有鬼一样，说不中到底是蔺回南放太准，还是他跟蔺回南心有灵犀，就喜欢往蔺回南技能上走——
蔺回南的Q（流星x1）是范围性技能，所以打中位置了就不会空，但俞夺的Q（飞弹x2）是指向型的，倒也空不了。
可俩法师妹妹一人一把多兰剑（加物理攻击）出门，就算技能全中，也就将将刮层血皮下来，一个刮痧蔺师傅，一个刮痧俞师傅。
但俞师傅倒也不急，这把拼的就是对a（普通攻击），而璐璐相对于奶妈，平a的唯一优势，或说一个压倒性的优势就是可以凭借璐璐W技能“奇思妙想”的高额加移速加攻速buff，卡蔺回南的攻击距离：
他们两个人的最大射程都是550码，那俞夺就能利用高移速卡在这个550码的攻击距离线上：a一下蔺回南就出线，a一下就出线，蔺回南的移速低于他，俞夺向后退，蔺回南就永远追不上他来a到他。
就算蔺回南反应速度堪比AI，俞夺被蔺回南平a到的次数也永远低于蔺回南被他平a到的次数。
顶级射手用移速差距卡平a是常规操作，这属于射手对线的极限细节。
所以俞夺有时候看蔺回南就好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一个十九岁的自己。——早几年，俞夺身体状况还扛得住他没日没夜的霍霍的时候，俞夺也好一遍遍练这些他十有八九用不上的玩意。
他从来不走线上，但他很会和人对线。
所以俞夺S4、S5连着两年蝉联全明星Solo赛冠军。
那几年，从世界赛到常规赛，甚至哪怕德玛西亚杯、全明星选手Solo赛……俞夺什么冠军都要。他要赢，他必须要赢。
……
不过就在俞夺把一个射手对线能做的操作细节全部拉满后……冷不丁发现了一件极其离谱的事：
因为他在打蔺回南，所以蔺回南方的远程小兵在攻击他，但蔺回南同时也在打他，他这边的远程小兵却连动动都不动动，宛如这是一帮被抓进来强制充军的眼瞎小矮子，对蔺回南攻击本方“小兵总司令”此事无动于衷。
——英雄联盟对线的基本常识，如果在兵线的攻击范围中攻击敌方英雄，就会吸引小兵仇恨，让小兵同仇敌忾地追着你打。
弹幕也立即有人发现了这个细中细中细的显微镜端倪：
「不对劲，蓝色远程兵怎么不打South啊？」
「比赛出Bug了？？？」
「yu：我怀疑我家的小兵在演我」
「不是吧阿sir，小兵都叛变了？」
「玄武 门军变」
小兵的攻击特效只是一个小小的点，连解说席的解说都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俞夺略一思索，就大致猜到了是个什么情况。
于是俞夺故意在原地站了两秒——一颗奶妈流星砸在他头上，蔺回南穿了一发平a，俞夺接着向后退，想让蔺回南跟过来，好确定蔺回南是在小兵的攻击距离之内。
可蔺回南不上当，看不出俞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索性连跟都不跟……俞夺不得不又走上前去，一边普攻South一边让South普攻他——但蔺回南也知道自己移速不占优势，也不愣头青似的就站在那和俞夺互a，始终卡在最大射程的距离线之外，偶尔进线穿插两发平a。
俞夺都他妈要把眼给盯花了，才最终确定下来自己的猜想：
蔺回南这纯操作怪的那几下看起来就是随便打的普通攻击，全部都是和俞夺方的“眼瞎小矮子”远程兵同时抬手。
也就是了蔺回南把每一下普攻全部穿插进了俞夺方小兵抬手攻击的那零点几秒瞬间，这甚至不能说是一种瞬时反应，毕竟如果要是连着能在每一次的零点几秒钟都作出瞬间反应，这就不能再称之为“人类”了——这是一种在无数次、无数次枯燥对线中敲打出来的绝佳节奏感。
而只要蔺回南把每一下普攻都卡在这个抬手的短暂间隙中，就永远都不会吸引小兵的仇恨。
但同时意味着蔺回南要在一边拉最大射程保持在550码之外不被璐璐a到，一边走位卡技能释放的极限距离，还要一边盯着俞夺的小兵，看它们什么时候抬手再穿插平a……大脑三线程，宛如多线程CPU处理器。
就，你妈的离谱。
这种怪东西，大多数白银黄金的玩家基本是连听都没听说过的，但经不住看比赛的观众多了，什么“臭味相投”的怪物都有，很快就有大佬把俞夺方小兵“玄武门军变”的小兵仇恨值机制和原因都刷在了弹幕上，弹幕本来还都在整活，一下子都变成了“？？？”：
「？？？」
「真的吗，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离谱之子索拉卡」
「我艹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
「我原来以为是俩姐妹花搁这虚空对线，心理博弈，等你上我不上你不上我上，结果你告诉我这里面有这么多细节？？」
「晕了晕了，老师别念了，记不过来了」
「经典白银看热闹，王者看门道」
「好家伙，奶妈都能这么秀，我称South一句LPL第一中单不过分吧？」
「俞夺就不秀了？那个移速卡平a的操作我这辈子都操作不出来」
「好兄弟萌，明年NOG春季赛阵容出来了，South中路AD奶妈，俞夺下路AD璐璐，三路摇摆，剑指S11全球总冠军」
「学到了，我这就去玩AD奶妈」
解说一开始没看出来，后来弹幕刷得满屏都是，收到了导播的提醒，又把这波操作细节拉满的“妹妹大战”慷慨激昂地解说了一遍，一个全明星solo赛的第一局，打出了全球总决赛的气氛。
但第一局的输赢，俞夺差不多已经心里有数了。
奶妈确实打不过璐璐，就算把操作拉满，也打不过，因为奶妈就是个团队英雄，没队友单挑，直接砍掉被动和W两个技能，放都放不出来。
South显然也知道这点，能不打就不打，能偷伤害就偷伤害，打到现在，South已经有了金身（2.5秒内免疫所有伤害），俞夺前面没强杀他后面就基本不可能了。
和璐璐对打，奶妈是打不过，但South清兵手稳的程度是俞夺打过的职业选手里的头一档，奶妈躲在后面清兵，猥琐发育，苟到最后，这局就是比他们两个谁先清满100个兵谁就赢。
其实这局无论输赢俞夺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就是如果最后是比谁先苟到一百个兵，而不是你死我活的争一血——那这比赛未免也太无聊了吧？
不拿人头的Solo赛，也配叫Solo？
一波红方兵被清完，璐璐出其不意一个飞弹Q中并减速了奶妈，同样中了奶妈一发流星Q……奶妈向后拉，璐璐立刻加移速跟上奶妈平a，奶妈边a边后退，璐璐跟上奶妈，一拉近距离立刻开大，璐璐开大体型变大，血量升高，同时有一个短暂击飞和区域减速——
但就在璐璐开大同时，索拉卡闪现回塔下，闪避掉了所有控制，闪现距离400码，同样一下子拉出了璐璐的最大攻击距离——可几乎同时，璐璐闪现跟上了索拉卡！
第二发流星打在璐璐头上，奶妈一边向后拉身位一边a璐璐，璐璐点了腐败药水，一边嗑着药一边进塔a奶妈，奶妈同时开大抬血量，在璐璐脚下预判式地放了一个沉默的圈，可璐璐顶着塔、顶着沉默进来a他——直到这个沉默的圈即将要转换成“禁锢效果”的最后一刻，璐璐按下金身。
2.5秒后，一发来自防御塔的重击和一个索拉卡的平a打在了璐璐头上，同时璐璐的飞弹，皮克斯和一个平a也打在了索拉卡身上。
两人同时死亡。
地图安静了。
解说席也安静了一瞬。
直到短暂的几秒后，出现了系统语音播报：
“（众星之子）First Blood！”
索拉卡，拿到第一滴血！
但早在系统播报前，俞夺己经摘了耳机，懒洋洋地向远远坐在另一头的蔺回南勾勾嘴角笑了一下，退出了游戏。
别人可能看不清楚，不出系统播报不知道谁是一血，但俞夺记得蔺回南到被打死都还有个金身没按——那就说明蔺回南认为他一定会比自己死在前头。
对细节笃定到了这种程度，也不知道该说他是自信还是自负。
俞夺已经不记得他有多少年没正儿八经打一场solo赛了。
蔺回南。
俞夺默念这个名字，多少有点遗憾蔺回南比他年轻四岁。
四岁，在职业选手里，就已经代表着我快退役了，你却刚刚上场——代表着他们的巅峰期是完美错开的。
中场休息，俞夺站着活动了活动肘关节，手腕关节，喝了两口水休息了几分钟。
他看不到，另一头蔺回南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后。
第二局，YU卡莉斯塔对South薇恩，YU胜，一血胜。
第三局，YU卢锡安对South德莱文，South胜，一血胜。
三局均为一血出胜负，S10全明星职业选手Solo赛冠军：
South。
最后一局结束，俞夺在座位上坐了会，最后从椅背上拎起队服向South走了过去。
South也没有走。
俞夺停在他椅子旁边，笑了声：“这次我没放水。”
蔺回南低着眼：“我也没有。我全力打了。”
俞夺长长地吐出口气，没有再说别的什么。他穿上队服，把拉链拉到了最顶上，笑道：“行，这次我赌输了……想好让我给你干什么了么？”
蔺回南也站了起来，抬眼看向俞夺：“明天香山团建，早上六点起来跟我去跑十公里？”
俞夺：“？”
“哦，”蔺回南想起什么来，“跑半年，或者跑到你什么时候能跑过我了。”
俞夺：“？？？？”
俞夺差点把刚喝的水吐出来：“全明星Solo赛赌一个冠军，你要我干的事就他妈是这？？？”
“轻了是么，”蔺回南不咸不淡道，“那二十公里，你一大早起来有精力想跑个半马也可以。”
“…………”

第24章 文化
全明星赛结束第二天，NOG全队打包去了香山山脚下俱乐部老板投资买了闲置的别墅……没跟着去全明星赛的几个，陈阳阳，戴航，廖小天还有几个战队的工作人员早都已经在这呆了好几天了。
路上611弥望着光秃秃掉得只剩下树杆子了的香山，感叹道：“老板真他妈是个鬼才，他怎么不让我们春节来香山，叶子都掉没了这还看个屁啊？”
“树没了，不还有山吗，”杨焕文插刀道，“你不会以为老板是让你来看红叶的吧，旅游旺季把别墅租出去不比给你团建强。”
611：“……”草。
俞夺和蔺回南在另一辆车上。
两个人坐后座，一个紧挨左车门，一个紧挨右车门，谁也不说话。
俞夺也不知道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刚刚上车的时候还很正常，但这一路上他下意识地就向车门靠，靠到现在恨不能把车门顶开人掉出去了。
没有比赛的时候，俞夺不知道要和蔺回南说什么。
车里气氛静得可怕，只有司机师傅放的午夜电音DJ在车里空响。
俞夺干咳一声，向蔺回南扭过头：“听说你家在北京？”
蔺回南半阖着眼：“嗯。”
“团建半个月，不回家看看么？”
“马上放假了，不用。”
“那……”俞夺绞尽脑汁地想，就是在这干聊，“你家住得离这远吗？”
蔺回南睁开眼，扫过俞夺：“这是哪？”
“……”俞夺抬头看了眼车窗外迅速擦过的路标牌，“京藏高速？”
蔺回南淡淡道：“京藏高速全长三千多公里，按比例来说我家住得应该离京藏高速不远。”
俞夺：“……”
……
从工体到香山，打车不到一个小时，一共五个人，分了两辆车，前后跟着到了老板家的别墅。
车到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611拎着箱子冲在第一个，饥肠辘辘地冲进别墅前院，看见廖哥他们几个正在草坪上烤羊腿，大呼小叫道：“卧槽卧槽，你们不会都吃完了吧？？我他妈要饿死了，给我留一点啊！”
“要吃自己烤，旁边盘子里的都是腌好的，”廖小天嫌弃地躲开了611，向后面的蓝星一帮人指了指后面的别墅，“一楼二楼还有三个空客房，都是一张一米八乘两米的床，你们自己看着分吧。”
蓝星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跟俞夺一块吊在最后头的蔺回南：“South，这两天在宾馆和俞夺一起住还习惯吗？要是两个人你睡不好，可以文跟611一间，我和俞夺一间，你自己单独……”
俞夺屈起手肘搭在蔺回南肩膀上，笑道：“没有吧？他要睡不好，solo赛上能赢我？”
蓝星看着蔺回南，蔺回南没什么表情：“都可以。”
蓝星本来就有意让中野发展发展队友情，对此甚为欣慰：“那好，那你就和俞夺一间，如果你俩合得来的话，到时候搬回基地，你们两个也可以……”
蔺回南和俞夺几乎同时开口：“不用了。”
蓝星：“……”
蓝星：“哦。”
十二月下旬，天、云、山和依旧翠绿的人工草坪像是一副清晰度调到最高的相片，连冷都可以从这张相片中看出来，烤架上白汽氤氲，墙角掉光叶子的石榴树枝上还挂着太阳没来得及烤化的雪。
俞夺去一楼的客房放下行李，拉开落地窗的窗帘，正对着的就是前院的草坪……611抢了一把Whisper烤好的羊肉串，被Whisper逮住当头暴打，最后婷姐看611可怜分了一半自己刚烤好的羊肋条给了611。
俞夺刚刚想感慨一句岁月静好，突然收到了蓝星的一条微信。
-BlueStar：你住的那个房间是特地给你准备的，看见桌子上的电脑和直播设备了吗，别忘了假期补时长
俞夺：“……”
五分钟后，狮爪TV，009号直播间，户外美食频道。
一阵黑屏后，主播冷不丁地开播了，在快正对着太阳了的死亡打光和颠簸晃动的双重效果下，主播的声音出现了：“啊，今天天气不错，开个播，播个户外，我现在正在去吃饭的路上，吃饭的内容是烤羊，烤全羊，这个羊啊，是从新疆省齐齐哈尔市空运过来的三个月大的小母羊，从小娇生惯养，吃草长大的……”
刚刚开播，人气就破到了几百万的热度：
「？？？」
「？我进错直播间了？？」
「你妈的俞夺直播间在美食频道热度第一就离谱，谁给他分过来的？？」
「呜呜呜yu宝又开播了，我还以为播不完卷钱跑路了」
「主播有话好好说，能不能不要把摄像头对着太阳？？？」
「开幕雷击，妈的我瞎了」
「yu神这是在海上还是被人拐卖了，怎么这么抖？」
「？？齐齐哈尔在新疆省就他妈离谱」
「yu的直播怎么跟你们写的论文一样，漏洞百出，狗屁不通」
「？谁在骂我？」
俞夺瞥了眼弹幕，把正在直播的手机翻了个个，从对着天和自己一簇头发毛到对着地和自己一只脚：“一会我给大家表演一个烧烤……哦，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今天的主角，来自新疆省齐齐哈尔市这只小母羊咩咩不辞万里远道而来为我们留下的食材，我们要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所有的食物都是大自然对我们的馈赠……”
俞夺把手机摄像头对准烤架边上已经被分好的全羊：“这是小母羊咩咩的羊蹄，这是小母羊咩咩的羊腿，这是小母羊咩咩的羊肾，这是小母羊咩咩的羊肋骨……”
俞夺停在最后一个盘子上，两片生菜托着一根细长的鞭状物和两个白色球形物。
杨焕文远远看戏：“小母羊咩咩的勾八和勾八的好朋友蛋蛋。”
俞夺：“…………”
俞夺神情自若地转开摄像头：“文明城市，从我做起。今天下午的直播内容是烤羊肉串。”
……
原本俞夺以为开个户外，随随便便播个百八十个小时不是轻轻松松，但一下午他站院子里烤羊肉串，连烤带吃，极尽扯淡，恨不能向上倒数这串羊肉祖上八代……到最后一看：一共播了一个小时十八分钟零三秒。
再这么下去，俞夺目测自己就要直播在户外睡觉了，就躺草坪上，搭个棚，找两床破棉被盖上。
到晚上，乌龙茶倒是来找俞夺了。
微信上聊：
-WLTea：晚上狼人杀来吗？
俞夺回了个“？”。
-YU：不玩狼人杀
-WLTea：没事，简单版的，太空版狼人杀，Steam上的小游戏，你看看游戏说明就会玩了
-YU：？
-YU：真的简单？
-WLTea：特简单，你不是玩不明白有女巫预言家跟猎人这种复杂的设定吗，这个就只有狼人跟好人两种
-YU：？
-YU：什么叫玩不明白？我只是不想玩而已，懂？
-YU：这个叫什么？
-WLTea：Among Us，谁是内鬼
俞夺回了乌龙茶一个“OK”的表情，约了晚上八点。
狼人杀这游戏，俞夺不是没玩过……但游戏体验极差，两把之后金盆洗手，再也没碰过这游戏。
俞夺去Steam上下了游戏，顺带看了看这个乌龙茶信誓旦旦承诺是“极其简单版狼人杀”的AmongUs的游戏规则：
游戏背景在太空舱，分好坏两个阵营，好人是船员，坏人是内鬼。
内鬼可以刀船员，可以跳地道从一个房间立刻跑到另一个房间，船员只能去太空舱的各个房间做任务，任务全部完成后船员胜，内鬼把船员刀到和内鬼数量相同时叛徒胜。船员不能跳地道，内鬼不能做任务。
期间船员发现被刀死的船员尸体可以召开紧急会议，投自己认为是内鬼的人出局。
俞夺一目十行看完游戏规则，心想就这，那他不是随便乱杀。
……
七点五十。
俞夺去外面的储藏冰柜拿了两听可乐回来，把外套搭在椅背，已经开了直播。他“啪”地拉开拉环，神情懒散道：“今天晚上不打rank，播点steam小游戏。”
直播间已经人很多了，俞夺一年到头就这一个月播，所以就算他下半夜两点播都一大波人蹲他。
“什么游戏？”俞夺念了条弹幕，“俄芒啊斯。”
“……听不懂？A-M-O-N-G-U-S？懂了？上没上过学啊？”
“主播会玩狼人杀吗？——那还用问，你看我长得像不会玩狼人杀的样子吗？”
“不是说好了播户外吗……那要不我把桌子连电脑抬出去，给你在院里打，算不算户外直播？”
“哦，你们看，这里有一扇落地窗，我把它打开，这不就是户外了吗？开窗户不算户外……怎么不算，这是落地窗，一个正方体少一个面你说它是闭合的还是朝外的，你顶着一个纸壳子站在院里算是在室内还是户外？”
“文化主播？我当然有文化，我要不是打职业，我当年指不定就考上清华了。”
蔺回南进房间的时候，就正好碰见俞夺一边蹲墙角上撬窗户，一边说自己要考清华。
蔺回南在门口站了会：“没上高中也可以考清华？”
俞夺扭头：“……”
俞夺：“清华附中，简称清华。”
“哦，”蔺回南很轻地一点头，“祝你马到成功。”
“……”
蔺回南扫到桌子上的摄像头：“你开着直播？”
俞夺回了电脑前坐着，眉头微挑，朝蔺回南抬了抬下巴：“我观察过了——看见那本书了吗，你在书那边站着，摄像头就拍不到你。”
蔺回南低头，看见卧室正中央那张双人床中间放着一本蓝色《高考必刷题》。
蔺回南拎着它到了俞夺边上，放到了俞夺桌子上：“别把书放床上。没地放你可以把它做完，等你做完，你离清华附中就更近了一步。”
俞夺：“……”
今天晚上玩狼人杀的已经连了语音，乌龙茶在麦里喊了声“俞夺人呢”，俞夺干咳两声，把那破书推到一边：“在，听着呢，现在开？”
蔺回南倒没再说话，脱了外套就去浴室了。
俞夺直播间满屏的“South！！”，“快快快快让South出镜！”和“主播可以让South开播吗”，俞夺支着头轻哼了一声：“别刷了，开个屁播，South连直播合同都没签，要看他建议去找South本人。”
晚上一块玩AmongUs的主要是RPG的队员，还有几个CT的，以及拿笔记本玩，过来凑热闹的611和陈阳阳。
一共十个人，乌龙茶房主。
十个人的语音麦吵得人耳朵疼，乌龙茶连喊了几波停听我说，才安静下来。
“光玩没意思啊，”乌龙茶说，“这游戏最多十来分钟一把，赢得快输得更快，要不要搞个惩罚机制？”
“什么惩罚机制？”有人问。
“就是输了的人接受惩罚，但是一局罚一次太频繁了，船员输了那十个人得罚七八个……这样吧，十局为单位，打完十局输得最多的那个人接受惩罚，怎么样？”
俞夺眼皮一跳。
“好啊，但是十局太多了吧？打十局不得打两个小时？”
“那八局？局数少了没准有点背的一直躺输，打八局我觉得总不可能有人点背八连跪吧？”乌龙茶说，“输得最多的肯定就是最菜的那个。”
俞夺深吸了口气，破天荒自己在直播间封了几个在那瞎jb刷“主播慌了慌了”、“急了急了”、“破防了破防了”的水友。
“可以，”唐崇接话，“那惩罚是什么？”
“我这边也开着直播，”乌龙茶看了眼手机，“我一会下个随机抽惩罚任务的app，投屏到直播间，很公平，怎么样？”
狼人杀小队九票通过。
乌龙茶有点疑惑：“……俞夺？”
“哦，刚刚掉线了。”俞夺说，“你们随便。”
乌龙茶：“好，那全票通过。”
俞夺：“……”
第一局，俞夺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船员。
然后被首刀。
俞夺甚至都没看清楚，一把刀就从他背后把他捅了个稀碎，地上只剩下了一截黄色小鸡腿。
第一局没了。
俞夺把原因归结为躺输。刚开局就没了，他就是天秀，也带不动他的船员队友。
第二局，俞夺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船员。
俞夺开局决心凯瑞他的笨逼队友。
但第一次紧急会议，俞夺发表完对于本局局势和阵营的深刻分析后，九个人都认为他是内鬼，把俞夺投了出去。
俞夺被踢出飞船。
第二局，无。
这局无的时候几个船员的情绪十分激动，俞夺把这局输的原因归结为带不动他们，猪队友。
第三局，俞夺成为内鬼。
经过第一局和第二局的教训，俞夺开局充了钱，给自己头顶买了一枚圆圆的荷包蛋戴着。
后来细节……
暂且不表。
荷包蛋版俞夺被九人投了出去，没有带动队友。
第三局，无。
第四局，内鬼。
经过第一局，第二局，第三局的教训，俞夺这次给自己买了一顶小红帽戴着，心想这局一定有个好兆头。
后来……
后来小红帽版俞夺被多人投了出去，没有带动队友。
第四局，无。
第五局，俞夺给自己换上了新的小背带裤……
第五局无了。
背带裤版俞夺未成功带动队友。
……
一共七局，俞夺三局船员，四局内鬼，换了五套装扮，均未成功带动队友。
打完第七局，语音麦里十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半晌，611发言：“茶哥，之前你说队长狼人杀菜，我还以为你说的是普通意义上的菜。”
乌龙茶默了会：“那你是还没和俞夺玩过狼人杀。AmongUs好歹只有两种身份，他顶多就换身衣服，狼人杀俞夺是狼人狼王猎人村民女巫预言家六个位置换着菜，能给你菜出朵花来。”
俞夺：“……”
弹幕已经笑裂开了：
「哈哈哈哈哈真他妈花里胡哨的菜鸡」
「不懂就问，请问主播玩的是换装小游戏吗？」
「呜呜呜你们太伤yu宝自尊了，麻烦不要停」
「草你们还能笑出来，我是真的看得高血压上来了，拜拜我要出去缓缓」
「经典折磨队友」
「谢谢英雄联盟给孩子口饭吃」
「牛啤，狼人杀七连跪也是种本事」
「年轻人不讲武德，欺负我俞夺六十九岁老同志」
「快进到yu神连跪一晚上被罚哭」
俞夺轻嘶了口气，转着一把钢制打火机。俞夺从余光觑见蔺回南洗好澡换了衣服从盥洗室出来……他用脚蹬开椅子，半仰着头远远看向蔺回南：“哎，会玩狼人杀吗？”

第25章 舌吻
蔺回南远远停下来：“以前跟朋友玩过几次。”
“那经常玩吗？”
“就玩过几次，你说呢。”
俞夺露出一个笑：“我玩狼人杀呢，能帮我打一把吗？”
蔺回南抬眼：“原因？”
俞队长向他招了招手，蔺回南皱着眉，但还是走了过去，俞队长用一只手遮住摄像头，用嘴型向蔺回南说：“我，老，是，输。”
“……”蔺回南忽然看俞夺像个小孩，喉结滚了两下，偏开了视线，冷冷淡淡道：“哦，开了么？”
俞夺：“马上。”
俞夺想站起身给蔺回南让地方……但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蔺回南便低头从他后面俯了过来，握住了俞夺的鼠标，按了几下键盘。偏低的嗓音在俞夺头顶微微响振：“这不是狼人杀吧？”
俞夺缩了缩肩膀，无缘无故有些不自在：“……哦，忘了跟你说了，这个跟狼人杀差不多。”他从手机上查出AmongUs的游戏规则给蔺回南递过去，“喏，这是规则，你看看。”
蔺回南没有接，简短地扫了几眼：“知道了。”
俞夺心说这么几秒钟能看出个什么，口头上却没有说，向下矮了矮头，坐在电脑屏幕前，下意识要把手向鼠标上放，指尖快要碰到蔺回南搭在鼠标上的手时又猛地反应过来，佯装无事地缩回了手，最后缩进衣兜里。
弹幕上一片“？？？”：
「？？」
「打不过请外援了？」
「就这？」
「我草South这张帅脸，你们两个真的没开美颜吗？」
「？？麻烦前面那个穿黑衣服的让让，挡到我看后面的帅哥了」
「狼人杀，一个人，一直输，好可怜，找爸爸，来带飞」
「般，配」
「是我的错觉吗，yu神怎么这么不自在的感觉？被定身了？」
「一动不动是王八」
一只手搭在颈后，俞夺的手指动了动，不抬头也不向后看……蔺回南像离他很近，让俞夺有种他一抬头，头顶就要顶上蔺回南下巴的错觉。
“South来了，”俞夺开麦说，“这把South帮我玩。”
611的头像亮了亮：“不是吧队长？打不过找帮手？？”
陈阳阳插嘴：“South会玩狼人杀吗？”
“他说不会玩。”俞夺哼笑了声，“你们到时候别欺负他，给新人一点游戏体验。”
蔺回南低头扫过俞夺头顶的发旋，突然手心有些发痒。他不冷不热道：“谢谢队长关怀，不过我应该是没你那么菜。”
俞夺：“？”
俞夺向后扭头，有一刻冷不丁看见South的嘴唇离他额头很近……俞夺向后退了退：“谁说我菜了？？”
蔺回南也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抬眼看向电脑屏幕：“谢谢‘不是吧俞夺你狼人杀怎么这么菜’和‘求求yu神去玩连连看吧别玩狼人杀了’送的金矿图？”
俞夺：“……”
俞夺转回头：“送礼物的不要瞎起名字，改名卡不要钱？”
语音麦又闹腾了一小阵，才开了第八局。
前七局船员赢四局，内鬼赢三局，第八局有人建议把内鬼改成一个人，杀人CD缩短到十秒钟，9V1，来一把刺激的。
建议全票通过。
第八局。
俞夺，内鬼。
俞夺静了片刻：“对不起，我这号可能中毒了，一直抽内鬼。”
蔺回南倒没说话，一边切太空舱地图，一边跟着人群。蔺回南扫了一眼左上角的标注：“内鬼是不可以做任务对么？”
俞夺：“……你看游戏规则了吗？”
“都是狼人杀，能有多大区别。”
俞夺：“……”前七局他也是这么想的。
抱团的船员刚进游戏没多久就分流了，蔺回南拐进了就近的医疗室，一个顶着荷包蛋的小绿人正在里面做任务，蔺回南拐进医疗室顺手刀了小绿人，接着跳地道去了地图左下角的动力室。
两秒后，小绿人的尸体被发现，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是611敲的：“卧槽？谁啊，这刚进游戏两秒就死了一个，他妈刀这么快的吗？”
乌龙茶：“谁发现的尸体？”
611：“我啊，611，红色的。”
乌龙茶：“怎么发现的，在哪发现的？”
611：“我不知道啊，我刚进游戏，刚路过左边的医疗室就看见了一截绿鸡腿。”
唐崇嚷嚷：“等等，这局是只有一个杀手对吧？那好办了啊，刚进游戏的时候，我跟小黑小白小粉是往地图右边走的，剩下你们六个是往地图左边走的，医疗室在左边，那杀手肯定就在你们剩下五个里面了。不排除611自刀自报的可能性。”
611不服：“什么叫我自刀自报？就算是开局往右边走的也可以跳地道穿到左边的房间，那谁知道你们几个是不是有人跳了地道？”
唐崇：“……那反正肯定不是我，我跟小白是抱团的，我俩在右下角的护盾室，可以互相证明不是内鬼。”
开局也向右走的陈阳阳：“不关我事，我在做任务……”
到蔺回南发言。
蔺回南的语气淡淡的：“我在地图左下角动力室，第一把玩，这把我跟你们票。”
611：“那这把谁归一下票？怎么投，要不跳了？”
RPG的打野：“跳了跳了吧，又不知道票谁，总不能抽签票一个。”
611：“行，那我弃票了……诶，等等，这把不会又是队长抽到内鬼了吧？”
“不至于这么巧合吧，连着几把连抽内鬼？”唐崇笑嘻嘻道，“要是俞夺这把内鬼，那不直接赢了吗？”
俞夺：“……”
俞夺打开麦：“我，操，你……”
没等说完，611惊恐万分的声音从麦里响起：“闭嘴！快闭嘴！观棋不语，你可千万别指导South玩狼人杀，那这把9V1都没了。”
俞夺：“……”
第一次紧急会议归票，全票弃权。
临继续开始游戏前，唐崇自告奋勇：“我跟小白这把铁好人牌了，一会我们两个去保安室看监控，内鬼要来刀我们俩其中一个另一个就报警，估计下次再开会这把就赢了。”
“行，”611小声嘟囔，“这赢得也太简单了吧？”
游戏继续。
俞夺有些晃神。
他能闻到蔺回南身上很淡的，沐浴露或者洗发水的味道，携着一股湿水汽。
键盘单调的敲击声像笃笃的啄木鸟敲木头声音。
“这个是干什么用的？”蔺回南点了右下角一个图标。
“……”俞夺回过神，沉默了片刻，“这是内鬼的破坏技能，你还真就没看游戏规则？”
“你现在和我说不也来得及。”蔺回南看了两三秒，看上去像随便挑了个地方，破坏了地图右边的氧气室。
内鬼可以在飞船上搞破坏，但船员也可以去修好，有快一分钟的时间，在时间内修好就毫无影响，如果没修好直接判定船员游戏失败。
唯独比较特别的是破坏电力室，内鬼破坏电力室后，如果船员在三十秒内没有赶到电力室修好，视野就会大幅降低，几乎整个飞船都是黑漆漆的，只能看见自己，但内鬼的视野范畴不变。
俞夺挑了下眉：“你在左边，为什么破坏右边的氧气室？破坏左边的核反应堆，早点过去蹲人等人来刀不行么？”
“左边的人都杀光了，”蔺回南轻笑道，“谁给你当替罪羊啊？”
俞夺愣了一下，正在琢磨South这句话的逻辑，South已经从左下角的动力室去了左中位置的保安室……保安室有一个戴着面具的小紫人正在看监控。
下一秒，小紫人变成了一截紫色鸡腿。
“九，八，七，六……”蔺回南站在尸体旁边一动不动，轻声念道。
俞夺眼皮微跳，反应过来这是蔺回南的杀人CD。
“三，二，一。”蔺回南低声问，“你猜，右边的氧气室坏了，离氧气室最近的神明和小白是会抱团来保安室，还是一个去修氧气室，一个先来保安室，两个人前后来？”
俞夺：“……你怎么知道他们两个离氧气室最近？”
“他们说他们在护盾室，”蔺回南切了地图，又关掉，“你玩游戏不看地图么？”
“……”
“来了。”
但不是神明。
但不妨碍来的人变成了一截橙色小鸡腿。
“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轻声倒数。
蔺回南站在船员能看到尸体的视野边界线上。
看见兴高采烈，兴致勃勃赶过来准备当一名监控室保安的神明的那刻，俞夺后脊背冷飕飕的。
神明成了保安室的第三个鸡腿。
氧气室同时被修好。
正在俞夺以为蔺回南会继续蹲第四个遇害人出现的时候，蔺回南跳了地道，从保安室穿到了最近的动力室，又从动力室穿到离动力室最近的餐厅。
这一路俞夺看得心惊胆战……他玩内鬼都不敢走地道，生怕点背从地道上来正好撞见船员，不打自招。
蔺回南从餐厅向右走，走到右边的武器室，也已经到了地图的最右边，他一路向下，从武器室向下到氧气室，氧气室已经没人了，他便又继续向下走，路过了右边的驾驶室……小黑人和小粉人正在驾驶室抱团做任务。
黑色和粉色也看见了蔺回南，蔺回南在驾驶室门口晃了晃，又当着他们面向上走回了最顶上的武器室。
接着从武器室穿地道，去了驾驶室下方的管理室。
管理室的管理台可以看到剩下所有成员的动向，但只能看见每个房间中的玩家的头像。
头像不会动，只有当小人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的时候，头像才会从这个房间突然闪烁出现在那个房间。
蔺回南从地道翻上管理室，在管理室做任务的小褐人还没来得及跑，当场毙命。
“咔嗒”鼠标一声轻响，头戴粉色小花的小黄人又从管理室回到了地图最右上的武器室。
“还剩五个。”蔺回南说。
紧急会议被敲响。
小白敲的。
小白是RPG的辅助：“我是白色，我去保安室的路上在外面看见了神明的s——”话还没说完，小白的音量拔高五个度，“我草？？？？他妈怎么死了四个，头像全黑了？？？”
一共十个玩家，五个人的头像暗了，被打上了一个红叉。
语音麦有一刻死一般的寂静。
611在聊天公屏上发了个“？”。
陈阳阳：“……都死了？这把内鬼这么狠的吗？”
乌龙茶：“不是这才多久，一分钟？一分钟死四个？”
蔺回南淡淡道：“都报一下位置吧，还剩我们五个人，内鬼应该好找了。”
小白：“不是，刚刚不是氧气室坏了吗，我跟神明俩离得近，我就先去氧气室了，神明去保安室，我想着我一会再过去找他……结果等我过去的时候，神明就已经没了，还死了其他三个？？”
乌龙茶深呼吸了一口气：“首先这把可以确定白色肯定是好人，他跟神明互保，我是黑色，我刚刚和粉色在驾驶室做任务，可以互相证明。”
陈阳阳：“我粉色，我这把一直在地图右边，都没去过左边。”
接着陈阳阳想起来一桩事：“哦，对，我记得还在驾驶室附近看见South了，他往上去了，如果神明是刚死的话，我们几个都没作案时间吧？”
小白：“那不就剩……”
611又在聊天敲了个“？”。
611：“我草我没啊！我一直做任务呢，我他妈这边任务都快做完了，我冤枉啊！”
乌龙茶：“又没说是你你就冤枉了，自己聊爆了？”
611：“？？？”
611：“我拿头发誓，我绝对不是内鬼！！我要是内鬼玩完这把我把头给你！”
乌龙茶：“谁要你头，但你说你不是内鬼，你总要给点证据吧？一个破船员你一个人全局一个人瞎逛？”
611：“谁瞎逛了？？我他妈要做任务啊，我不去做任务难不成等你们逛完街回来carry我？？”
陈阳阳墙头草：“那这把票谁？”
611激动道：“我草别票我！就剩五个了，你们再票一个好人出去，这把真没了！”
“那就不票人，这次都弃票吧。”蔺回南说，“万一611真是船员，这把就没法玩了，你们把现在自己的位置都报一下，一会五个人抱团一起走，等内鬼动手就可以了。”
几个人吵得一团糟，蔺回南一说，一下子都思路清晰了：“对！那这次都弃票，一会五个人抱团，谁也别落单！”
乌龙茶：“黑色，地图最左边的驾驶室。”
陈阳阳：“我粉色，也在驾驶室。”
611死里逃生，已经把South看成了他的好队友：“我红色的，我在地图下面的通讯室。”
小白犹豫了一下，也报了位置：“我在地图右边的保安室外面，去哪集合？”
俞夺听见发顶上蔺回南很隐约的笑了一声：“我在武器室。去驾驶室吧，我和黑色粉色在这边，如果红色和白色有一个人没过来，另一个人就是凶手。”
第二次紧急会议，全员弃票。
俞夺第一次玩狼人杀这么提心吊胆……他没看懂为什么蔺回南会主动提议说五个人抱团。
五个人抱团，下次他刀人不就直接被票出去了吗？
游戏继续。
俞夺看见蔺回南切开地图看了一眼，破坏了电力室。
三十秒倒数。
二十九。
二十八。
……
十六。
十五。
五个人在驾驶室聚头，一个没少，几个小人转了几圈，一个贴一个地排小火车赶向电力室修电线。但记不清是谁先领的路，一帮人走错了方向，向上走了一条离电力室最远的路。
十一。
十。
……
四。
三。
二。
一。
就在离电力室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所有的船员的屏幕都黑了，只剩下中间一个小小的自己，和跟自己胸贴胸、背贴背才能隐隐约约看见的同伴身影。
飞船变黑，几个船员贴得更紧了，恨不能黏在一起，生怕落在后面掉了脑袋。
突然，紧急会议的按钮亮了。
紧急会议的按钮刚刚亮起来，就有人立刻按了紧急会议。
剩余五个人中小白的头像暗了，被打上了一个红叉。
乌龙茶按的按钮：“……白色死了？”
陈阳阳也是懵的：“我不知道啊，我刚刚看见开会的按钮突然亮了，还没来得及按，就已经有人按了。”
开会的按钮亮起，代表附近有刚刚发现的尸体。
乌龙茶玩狼人杀向来是带节奏的那个，这次难得话少：“我按的。”
陈阳阳：“那你看到杀手了吗？”
乌龙茶：“没有……视野都黑了，一帮人站一块，我都没看见白色尸体，看见按钮亮了我就立刻按了。”
611长吸了一口气：“我草？面杀，还是当着四个人面面杀，这内鬼这么嚣张的吗？”
“断电了，什么都看不见，他当然敢面杀。”乌龙茶紧锁着眉头，“你们一个人都没看见是谁动的手吗？”
611：“……电脑都黑了，你说谁能看见？”
乌龙茶：“那你们……”
蔺回南不紧不慢地打断道：“首先排一下嫌疑吧，原来剩我们五个，白色确定是船员，现在白色死了，剩我们四个，黑色和粉色……也就是乌龙茶和陈阳阳你们两个是从这局开始就一直在一起的吗，你们两个能互保吗？”
乌龙茶沉默了会：“不能，我们两个之前只是在驾驶室碰面了，不是一直在一起的。”
611：“那岂不是我们四个……不对，你们三个都有嫌疑？”
陈阳阳：“你怎么就把自己择出去了？”
“这把看来只能从开头推了。”蔺回南似是思忖了片刻，微微停顿住……俞夺看见蔺回南瘦长，指甲修剪整齐的手指在键盘边缘轻叩了几下，像是数着节奏，“这把船员死得都太快了，后面没有多少有效信息。”
乌龙茶皱眉道：“怎么从开头推？”
“还记得开局么？”蔺回南问。
611很相信South，要不是South，上轮他人就没了：“什么？”
蔺回南：“第一轮，绿色在左边的医疗室死了。神明和白色抱团，而且说他，白色，粉色，黑色都是开局向地图右边走的，剩下六个人向左走。”
乌龙茶是黑色，这个他记得，也确实如此：“是，我们四个开局一块往右走的，但后面散开了。”
“内鬼可以走地道，向右走的也可能穿地道到地图左边来杀人，”蔺回南说，“但绿色死亡时间是在开局十秒到十五秒之间，如果我是内鬼，我不会冒着被看见的风险走地道随机跑到一个房间里去杀人。所以虽然第一轮没有票人，我还是认为内鬼就在开局向左走的六个人里面。”
这轮船员都死得太快，乌龙茶还没注意到第一轮没票人的事，现在他又回想起来：“这个确实，我当时也这么想的，但当时向左走的有六个人，当时不知道……”乌龙茶猛地反应过来，“操！”
而蔺回南已经说了：“向左走的有红色，绿色，紫色，橙色，褐色和我，现在绿色紫色橙色褐色都已经死了，说明我和611之间出内鬼。”
“咔嗒”。
蔺回南点了鼠标：“那这就很显而易见了。我投611了。”
611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还没听懂：“？？”
611：“什么意思？怎么就投我了？左边肯定出内鬼……我草，左边怎么就剩我跟South了，不是，这内鬼杀人怎么逮着左边刀啊？等等，你们先别……”
611话没说完，第三轮投票结束。
三票红色。
乌龙茶叹了口气：“说实话，1V9杀的还剩三个，就算输了611这把玩得也还可以了，第二轮一次死四个，都给我死懵……”
611被踢出飞船。
游戏继续。
乌龙茶戛然而止。
而在一片黑暗中，戴着粉红小花的小黄人掏出手枪，一枪崩碎了乌龙茶的脑壳。
内鬼胜利。
内鬼：South。
语音麦一下子炸麦了：“卧槽？？？！”
“妈的跟鬼一样，你们他妈走路都不看后面的吗？？”
“不是，这把什么鬼……内鬼不是611吗？”
“1V9，这没打过？？”
“我操太jb离谱了，你们没往保安室走吗？保安室死了一地的鸡腿，这他妈这游戏还有内鬼把船员蹲着杀的啊？”
俞夺靠在椅背上，喃喃：“我操，这都赢了？”
弹幕满屏“66666”。
俞夺向后扭头，前额巧合抵到了蔺回南的下唇。很软，微微湿润，一触即分。
俞夺一停，蔺回南神情不变，向后站直了神：“打完这把就可以了？”
“哦，可以了。”俞夺有些出神，“你不是说你不会玩狼人杀吗？”
“不经常玩，不是不会玩。”蔺回南懒懒道，“狼人杀都是越菜越喜欢玩，一直赢的反而玩几把就不继续玩了。”
“哦，”蔺回南想起什么似的停了停，“菜得玩不下去的除外。”
俞夺：“……”
俞夺：“英雄所见略同，普通的狼人杀我也是一直赢，非常没意思。”
乌龙茶刚好开麦道：“打完八局了，目前我算的输得最多的是俞夺，七连跪加South帮他赢的这一把……还有比俞夺输的更多的吗？”
蔺回南难得眉梢挑起一个弧：“哦？”
俞夺：“…………”操。
俞夺刚刚没开麦，乌龙茶也听不到这两个人说了什么，公事公办道：“俞夺？我app下好了，你等等，我做个投屏，直播帮你抽任务。”
俞夺沉默了会，手搭在颈后按了按：“South，我一会可能有点比较私密的事，你可以暂时先出去……”
乌龙茶：“诶？俞夺，你现在是一个人住吗？”
“……我们队团建呢，我跟South一块住。你有事？”
“噢，”乌龙茶慢腾腾道，“我刚抽出来的惩罚任务是和室友舌吻，那……你和South就委屈一下？”

第26章 技工
俞夺和蔺回南不约而同地安静了。
蔺回南先转开了视线：“我先出去一下是么？好。”
俞夺：“……”
语音麦一帮直男看热闹不嫌事大，狂轰滥炸：“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我操，”俞夺连上耳机开了麦，“你们恶不恶心啊？”俞夺头皮发麻，“乌龙茶你他妈下的什么阴间app？要不要我他妈现在半夜去找你跟你舌吻？亲一个，我亲你妈。”
“没有啊，”乌龙茶颇无辜道，“我开着直播呢，随机抽的，又不是故意搞你。俞大队长，说话得算数吧？愿赌服输？”
“舌吻，够恶心的你，”俞夺深吸了口气，“你好歹抽个靠谱点的吧？我跟South舌吻完我这直播间都没了，不怕带坏小学生啊？”
乌龙茶：“……怎么又还带坏小学生了，哪来的小学生？”
俞夺扫了眼堪称幸灾乐祸，不是“哈哈哈哈”就是“gkdgkd”、“还是不是男人了”的弹幕，冷笑道：“我直播间可都是小学生呢，一帮人在这哈哈哈，小同学们今天晚上峡谷上分的时候队友没叫你们去写作业吗？”
弹幕变成了大片“？？？”：
「你再骂？？」
「呜呜呜yu神别骂了别骂了，作业在写了」
「别废话，快舌吻」
“不过舌吻确实你这直播间就没了，”乌龙茶想了会，“那要不你先把直播关了，单独和South舌吻，我们组个微信群，你把小视频发到群里来？”
俞夺：“？？”
俞夺：“还是人？”
“开玩笑的，看你急的。”乌龙茶啧啧，“不过再抽个别的也没意思，万一抽出来还是舌吻……那要不舌吻就免了，你亲三下室友脸，你们觉得怎么样？”后半句问的其他人。
队长跟South舌吻，611和陈阳阳生怕站错队一会人没了，队长找他们线下真人PK，大气不敢出，倒是RPG几个队员还挺放得开：“我觉得行吧，两个大男人，总不能真让他俩舌吻吧？要不换个任务，要不就亲三下脸得了。”
俞夺：“……不是，我亲South，你们问过South的意见了吗？”从余光，俞夺瞥见South刚刚从他桌子上拎了那本他随便丢上去的《高考必刷题》去书架齐齐整整摆好了，又刚从衣架上取下外套，看样子是真准备出去。
乌龙茶：“那我就管不着了。我只负责抽卡，怎么让South接受，这是你的问题。”
“……”俞夺舔了舔后槽牙，“操。”
俞夺摘了耳机，挂在脖颈上，稍稍向后仰过头：“South？”
蔺回南扣好大衣最后一颗扣子，抬了抬眼皮。
“你稍微等一下。”俞夺推开椅子，向他走了过去。
蔺回南没动，就半侧着身站在立身镜前，看着俞夺向他走过来……走到他面前。
室内近二十摄氏度，俞夺穿得很薄，上身甚至还是件短袖黑T恤，蔺回南比他稍高一些，低下眼时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俞夺喉结下的锁骨凹陷，和因为过瘦而在T恤肩膀的地方微微突起的肩骨。
比他矮一点，又瘦得硌手的。
这一刻蔺回南想，俞夺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
他还以为俞夺像一面高墙。
能让他的所有队友都躲在他后面掉眼泪。
比如S7。
俞夺现在的心情像他初一给女生递情书然后被老师抓住了一样。
不是像递情书的心情，是像被抓住了的心情。
如果让俞夺不得已去亲乌龙茶三下，俞夺会把乌龙茶摁住，亲完敷衍了事，如果让俞夺去亲611三下，俞夺大概率会拒绝，以防在肢体接触的时候611把脑瘫患儿症传染给他……哪怕是不得已去亲杨焕文，也可能是在双方互相嫌弃的情况下勉强合作完成。
但这是South。
这种情绪很难用“不熟”，或者“尴尬”来概括，但俞夺看见蔺回南那张脸的一刻，听见自己心脏跳得厉害，好像耳朵里的鼓膜也充了血上来。
“我，”俞夺扭头看了眼桌子上的摄像头，又扭回头，“能亲你几下么？”
蔺回南似有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舌吻？”
“……不是，换了个条件，亲脸，三下。”
蔺回南没有说话。
俞夺偏开了眼，歪过头，皱着眉轻得不能再轻地亲了一下蔺回南的左脸。
蔺回南背对着墙，俞夺面对着墙，手侧是一面擦得很干净的立身镜。俞夺不想看见蔺回南的脸，却躲不开地在旁边的镜子里看见自己是怎么和蔺回南几乎脸贴脸的。
蔺回南的脸温度倒似乎比俞夺的嘴唇温度还要高一些。
接着，第二下。
蔺回南原本以为以俞夺打野的一贯风格和在基地的作风，亲人肯定也是狠狠地亲，恨不能糊人一脸口水，就像俞夺每回打比赛恨不能在对面野区拉屎一样。
但与其说这是“亲”，倒不如说像不小心蹭了一下，像一粒小石子没入水面，波纹也没溅起。
俞夺正想接着亲第三下的时候，蔺回南歪了歪头，躲开了。
蔺回南低眼看着俞夺：“你亲过人吗？”
“……？”
“亲人不是你这么亲的。”蔺回南说不出的烦躁，尤其俞夺这么一副“老子不想碰到你”的样子，恨不能看着天花板才能做好心理建设像蹭墙一样蹭他一下……既然是游戏，俞夺玩不下去，那他就帮俞夺玩下去。
蔺回南轻啧了一声，低下头，用手掌托住俞夺的下颌，俞夺显然愣了下，盯着旁边的眼看回到蔺回南身上。
“要我教教你？”
蔺回南低头，很重地在俞夺左脸上亲了第三下……鬼迷心窍地，他原本只想让俞夺看着他，谁亲谁的脸倒是无关紧要，但蔺回南短暂的停顿后，又在俞夺的脸上咬了一下。他嗤道：“第三下，免费的，不用谢。”
蔺回南松开了俞夺。
如他所意料，俞夺从愣神变成了一脸震惊。
俞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俞夺知道自己被咬了一下。
俞夺扭过头看旁边的镜子……口水倒不至于，但他的左脸上多了一个浅浅的牙印。他看看镜子，又看看蔺回南：“你……”
俞夺想说“你有病？”，但要说有病，还是抽出个室友舌吻的乌龙茶更有病，俞夺就卡了半晌，最后道：“你亲就亲，咬我干什么？”
蔺回南神情疏淡下来，整理好了刚刚被蹭得有些歪斜的袖口：“习惯了。”
“……”俞夺挤出句话，“那当你女朋友挺辛苦的吧？”
蔺回南没有回答。晚上外面飘飘洒洒地早下起雨夹雪来，蔺回南从墙根伞桶抽了支黑色长柄伞出来，不咸不淡地瞥了俞夺一眼：“晚上别玩狼人杀了，如果玩了再八连跪，麻烦下次挨罚的时候别带上我。”
俞夺：“……”
轻轻一声“砰”。
蔺回南出门了。
俞夺回电脑前，却还在走神。
他无意扫了眼弹幕……弹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疯了：
「草草草草草！！！」
「qnnyszd！！！」
「般配！」
「自古中野出cp，古人诚不欺我也」
「妈的我站反了，野王不一般都是攻吗？？？」
「从今天起我决定放弃俞夺&#215;各个赛区中单好弟弟的所有cp，一心一意只磕yu&#215;South」
弹幕都是cp粉，还有各种看不懂的字母缩写，老板送的礼物刷了满屏。
“谢谢yu神和South什么时候doi送的金矿图，”俞夺喝了口冷水，心不在焉道，“doi什么意思？”
俞夺随手在百度搜索里输入了“doi是什么意思”，跳出来第一条：“doi是指数字对象唯一标识符，是云计算背景下最佳的“大数据”样本存储和应用技术。”
这一句话的每个字俞夺都认识，但连一起就一个字都不认识了。俞夺敷衍道：“好，谢谢礼物，会的会的，我俩早日doi，等有空了我俩去进修一下doi技术，争取退役后下岗再就业成为两名优秀的doi技工。”
“那今天就播到这了，先下了，明天见。”
俞夺关了直播，如释重负。
但俞夺刚准备去洗个澡，微信“叮”地收到一条消息，是NOG一队的微信群。
-Whisper：……611刚刚爬墙从墙上摔下来了@小天天@BlueStar
廖小天秒回：
-小天天：？？？？
-小天天：哪个墙，怎么掉下来的，611没摔着吧？？你们现在在哪？
-Whisper：就院里那棵石榴树，挨着隔壁别墅的那棵，对面人家院里也有棵石榴树，上面还有个石榴挂在树上，被611看见了，611就爬墙上去想摘石榴，下雪墙上滑，结果从墙上掉下来了
-BlueStar：……
-BlueStar：这事也就611能干出来，他没摔伤吧？
-Whisper：人是没事，但树劈了
-Whisper：隔壁家的树
-Whisper：611现在不敢上微信了，他让我帮忙问问你们老板认不认识隔壁的邻居，他用不用赔人家的石榴树
群里剩下了一片“……”和杨焕文一张“你是傻逼吗”的表情包。
俞夺险些笑出声，当即揣了手机，从衣柜随便拎了件外套披上，赶出去准备看看611把别人家树劈成什么样了，顺便再吓唬吓唬611……老板邻居家的石榴树那是普通石榴树吗，那肯定是镀了金的金石榴树啊！
等俞夺赶过来的时候，戴航，杨焕文，廖小天都已经到了，围着一个穿着羽绒服，怀里抱着一堆石榴树树杈蹲在地上的611。
俞夺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叹为观止：“你这他妈是把对面的树给薅过来了吗？”
就611擓下来的这个树量，起码得有半棵树。
611：“……冬天这树都冻脆了，一碰就掉，我有什么办法，我还想说它碰我瓷呢！”
廖小天看看地上的树杈子，又抬头看看墙那头已经秃完了的石榴树，吸了口气：“给人薅成这样……那我一会给老板留个言问问吧，起来吧，人没摔着就行，树没了，好歹人还在，实在不行到时候你自己去上门道歉再赔人家棵树就行了。”
611欲哭无泪，俞夺扭头瞥见蔺回南远远收了伞从外面进了前院。
蔺回南似乎也看见了这头聚了一堆人，慢慢地走了过来，看了眼地上的611，又不动声色地掠过俞夺：“出什么事了么？”
廖小天叹了口气，把611的“光辉事迹”给South又重述了一遍。
“哦，”蔺回南的神情松散下来，“没事。隔壁是我家的。”

第27章 扭脚
是蔺回南家的，但不是蔺回南家，是蔺回南家前些年买了闲置下来的房产，一直没有人住。
十几分钟前，陈绛让司机驱车到香山脚底下这一排联排别墅外面停下，等蔺回南出来。
蔺回南还没到十七岁就从家里出来了，这几年顶多是春节回家呆两天，别的一年到头陈绛都见不到面，微信联系都少，这次她知道蔺回南回北京来参加个什么比赛了，才匆匆给蔺回南打了个电话，好跟她这个儿子见上十分钟的面。
陈绛坐在后座，蔺回南收了伞，捎着冷气进了副驾驶：“妈。”
陈绛叹了口气，又似埋怨：“你可真是忙，我要和你见面都得提前好几天找你，这次回北京了，不来家住几天吗？”
“不用。我跟战队来的，就在北京呆几天。”
“那，”陈绛犹豫了下，“和你的新队友相处得还好吗？”
“挺好的。”
“春节放多长日子的假？”
“还没通知。”
“北京都下雪了，那上海冷么？”
“不冷。”
“真不冷？我看十二月份上海温度可不高，还刮风下雨。”
“哦，是么，没注意。”
“……”
每回跟儿子说话，陈绛都审犯人似的，她问一串，儿子回仨俩字，问多就懒得回了。
但倒不是家庭关系不好，只是蔺回南从小就不喜欢赖着家里，跟谁都话少，要让他整天跟一帮表哥表姐堂弟堂妹黏在一起，他宁愿自己一个人呆着。
所以才能干出刚念完高二，就拿着高中毕业证一个人跑到上海去打职业这种事。
在蔺回南说要去打职业前，陈绛都不知道“英雄联盟”是干什么的。
原本蔺回南是要出国念书的，可大学申请书和推荐信都准备了，突然有一天，蔺回南过来告诉他们说，他要去打职业。
不开玩笑的说，第一次在儿子嘴里听见“打职业”这仨字的时候，陈绛还以为蔺回南是少年心性，异想天开想去CBA打篮球，正想着怎么劝劝蔺回南，告诉他人家打篮球的也不是随便打着玩玩，职业生涯很不容易，可比念书苦多了……蔺回南说他要去打的是英雄联盟职业联赛。
陈绛去搜了搜“英雄联盟职业联赛”的词条释义，然后失眠了一个星期。
陈绛想骂蔺回南这是疯了吗，还是最近受了什么刺激，总不能是被什么阴邪鬼祟给魇住了，去干什么不好想不开去打电竞职业，电竞才被国家运动总局承认几年？
要蔺回南实在喜欢这游戏，那就先出国好好念完书，如果等回来还是喜欢，那就家里出钱给他投个LPL的席位，蔺回南自己组个俱乐部当老板玩玩……这哪有自己亲自上场打当选手的啊？？
但蔺秋和劝住了陈绛，他自己去找儿子和蔺回南聊了聊。
这父子俩聊了什么，陈绛没有参与，但后来蔺回南和他们达成了统一意见：
从现在起，蔺回南有三年时间，这三年蔺回南可以随便去做他想做的事，但家里不会出钱，也不会帮忙，就算连吃饭钱和租房子钱也要蔺回南自己掏。
如果三年后，蔺回南在他正在做的这件事上已经做出了有价值的成绩，那以后蔺回南再做什么，家里也都不会管……但如果蔺回南一事无成，原地踏步，那就立刻回家，不要再浪费时间，以后也不要再提这种不成熟的要求。
而如果这三年中，蔺回南实在是自己混不下去了，也可以主动低头，自己回家，“去打职业”或者别的不靠谱的想法以后也不要再提。
如果借钱，小钱不借，大钱按照国行大额贷款利率利息算。
从蔺回南十七岁起，二十岁结束。
当时口头约定的时候，蔺秋和对于“有价值的成绩”的态度很强硬：要不亚运会冠军，要不S赛冠军，既然是竞技赛事，如果职业生涯中没有拿到让所有观众记住你的名字的奖项，那之前的所有成绩都是没有意义的。
亚运会四年一次，上次在18年，下次在22年，蔺回南的三年恰好卡在四年中间，前后都碰不着，也就是说“有价值的成绩”只包括S赛冠军。
虽然以前陈绛不知道英雄联盟，但知道蔺回南要去打比赛后她就去仔仔细细了解过了英雄联盟的各项赛事，她知道蔺秋和的这个要求太严格了……
但与其说蔺秋和想让蔺回南夺冠，倒不如说想让蔺回南知难而退，主动回家。
唯有“早点回家”，是陈绛和蔺秋和不约而同的盼望。
但一眨眼，两年过去了。
明年是第三年。
是最后一年。
陈绛叹了口气，又看向窗外：“你们队这几天就住在这么？”
“嗯。”
“我记得你爸以前买过一套这边的联排，你们要是住不开的话，我让司机一会过来把房子钥匙给你送过来？”
“住得开，”蔺回南神色自若，“不用了。”
时候晚了，雨粒渐渐变成了小小的冰碴，轻轻敲击在车前窗上，风揿着雪，在车灯前斜斜地压出一片雾光。
陈绛颇为踌躇道：“我记得你这次的新战队队长……是叫俞夺吧？”
蔺回南向前看的视线一顿。
“你跟他同队应该挺高兴的吧？”陈绛对英雄联盟游戏本身还是了解得不多，但对那几个名气大的职业选手可都耳熟了，她兴致勃勃地问，“我记得前两年回家的那几个星期不天天都在看俞夺的比赛回放吗？”
陈绛还想起来：“哦，对，你没去打职业的时候也老是看比赛，我看你好像也看的都是比赛回放……是不是也是俞夺的比赛回放啊？”
蔺回南：“……”
蔺回南的语气降温下来：“没有，我只是在研究对手。”
陈绛好奇道：“那你跟他谁赢了？”
“英雄联盟又不是单挑游戏，”蔺回南说，“哪来的我跟他谁赢了的这种说法。”
“哦……对，是五个人跟五个人打……”陈绛问，“那你那队跟俞夺那队谁赢了？”
蔺回南静了片刻：“我没和俞夺打比过赛。”
陈绛也静了会：“那你那么多年一直看人家比赛都看了些什么？你都没和人家打过比赛吗？”
蔺回南：“……”
蔺回南的手搭在了车门扶手上，半开车门，语气还是淡淡的，但陈绛听出儿子已经有点恼羞成怒了：“九点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跟我爸早点休息。”
……
“我草？？？”611起死回生，从地上一蹦三丈高，整个人精神抖擞，“真的？我草，隔壁是你家的？？有钱啊！”
“闲置的，没人住。”蔺回南懒懒道，“树大概是送的，不用赔。”
South转会来NOG前，能自己掏出那笔违约金，廖小天就猜出South家条件肯定“不错”了，但老板香山别墅的隔壁就是South家的，第一次让这个“不错”不错得这么直观。
就离谱。
廖小天又气又笑：“那还真是巧了，算你小子运气好。”
俞夺耸耸肩，心说要South再晚来五分钟，他就能唬611说这树一看就绝非凡树，至少三百年往上的历史，看看这石榴，就是冻烂了都圆如夜明珠，说不准是乾隆年间遗留下来的宫廷御树。
雪渐渐下得密实了，厚匝匝，羊绒般的向下挤，落到人肩头，眉头上。
俞夺微微眯了眯眼的功夫，611从地上搓起个雪球，迎脸砸到了俞夺脑门上：“豌豆射手一号准备就绪！发射！”
俞夺：“……”
俞夺：“刘，一，祎？”
611掉头就耗子一样窜了。
一场黑灯瞎火底下的雪球大战开始了：
AD四处流窜作案，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打野在AD后面穷追不舍，二级抓下，吓得AD哭爹喊娘，屁滚尿流，不久后，上单也加入了战场，和AD、打野形成了三角之势，AD在一个打野爹和上单爹的双重压迫之下，哭着喊着把辅助亲爸爸也叫进了战场，不然他就玩不下去回家挂机了。
中单冷眼旁观，直到打野的一个雪球打到了他脸上。
俞夺停下来：“哦，对不起……”他笑了，“但我故意的。”
“……”
中单正式加入战场。
从小学后，俞夺记得自己就没打过雪仗了。他初三辍学去了上海，上海又不下雪，下也下不了这么大的雪。
俞夺没戴手套，雪砭骨的冰，手却火辣辣的发烫。
打着打着，几个人都打上头了，雪抓到手里来，也来不及捏成球，就着一手散雪朝别人脸上扬过去，满院子611叫得最响，滋哇乱叫，好像谁家动物园把猴放出来了。
俞夺向后躲，后背砰地一下撞上个人，他扭头，蔺回南。
蔺回南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俞夺草草把手里藏着的雪捏了捏，迎面用手拍在蔺回南脸上。
“……”
俞夺扭头就跑了。他听见后面鞋底踩在雪面上急促的咯吱声，听见蔺回南来追他了，就更疯了一样的往前跑，往前跑。
“咔吧”、“咔吧”，被冻干的石榴树枝被踩断的声响。
和隔壁院子挨着的墙不高，有两米，底下还垫了几个硬箱子，俞夺想也没想，就踩着箱子翻到了墙头上，接着跳了下去。
雪踩紧了打滑，俞夺一个趔趄就在墙底坐倒了。
他抬头，看见蔺回南也翻上了墙头，蹲在墙头上向下远远地看着他。蔺回南没急着往下跳，看见俞夺坐在地上，皱眉问：“你没摔着吧？”
俞夺抓了一把身底下的雪，轻嘶了一声：“好像，脚扭了？”
蔺回南翻身从墙头上跳了下来，落地很稳，他走过来：“你是脑子不太好使吗，两米多的墙还下了雪你就往下跳？”
蔺回南蹲下来：“扭的是左脚还是右……”
俞夺一个雪球砰地丢到蔺回南脸上，一下子笑了：“谢谢关心，但我又好了。”
“……”
俞夺用膝盖撑起身来就想站起来跑，可蔺回南一手抓住俞夺的手腕，把俞夺又拉了个趔趄，脚底打滑没站稳，坐回到雪堆里。蔺回南也不抓雪了，冷冰冰、湿漉漉的手直接伸进了俞夺的衣领，捏住了俞夺的后颈：“好了？那要不再扭一次？”
“我操，你把手拿出来！”俞夺被激得一个冷战，他本来想拉住蔺回南的手把蔺回南的手拽出来，但手伸到半道上变了心意，转过身去，摸进蔺回南大衣里，直接把冰一样的手紧紧贴在蔺回南的肚子上，“你松不松手？”
蔺回南似冷笑了声，另一只手抓了把雪就扬到了俞夺脸上。
俞夺反手也扬了他一脸雪。
蔺回南的手抓住了俞夺的手：“你他妈是小学生吗？”
俞夺向后挣，想反抓住蔺回南的手：“你有脸说我？”
“我松手，”蔺回南说，“你别扬我雪了，听懂没有？”
俞夺也战术让步：“那我也把手拿出来，你也不许撒我雪了。”
“好。”
“那行。”
两个人达成战术统一。
但就在蔺回南松开俞夺的手，俞夺要把手从蔺回南肚子上挪开的时候……俞夺出其不意把蔺回南向旁边一个厚厚软软的雪堆上推了一把，而蔺回南像和俞夺心有灵犀，提前向后躲了一下，俞夺一下推空，膝盖狠狠地撞在蔺回南的膝盖上，压着蔺回南的肩膀和蔺回南一起向雪堆倒了过去。
两个人同时噤声了。
俞夺跪坐在蔺回南的腰上，蔺回南的衣扣敞开了，俞夺的左手贴着蔺回南的肚子，他感觉蔺回南一下子绷得很紧，手掌能感受到腹肌的轮廓和发热的体温。
而蔺回南的一只手还搭在俞夺后颈，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俞夺的另一只手。
天上在下雪，地上堆满了雪，他们两个人身上也都是雪。
微弱的灯光下，蔺回南的睫毛上沾了几片雪，微微颤动着。
急促的呼吸声被压得很低，好像期望它能躲在下雪的声音里。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俞夺喉咙发干，低下头，把伸进蔺回南衣服的手抽出来，屈腿坐到了边上。他把那只手缩回自己衣兜，“……不对，我是故意的，但对不起。”
蔺回南偏过了头，没有直视俞夺，也松开了一直握着俞夺手的手：“那你脚没扭到吧？”
“没有，刚刚是骗你的。”
蔺回南也坐了起来，扑了扑肩膀上的雪，低着头慢慢地把衣服整理好：“没扭到就行，明早记得六点起床，跟我去跑十公里。”
俞夺死一般寂静了几秒，突然弯下腰，倒吸着冷气道：“啊对不起我扭到脚了，神经信号刚刚从脚传递到大脑，天太冷了网络延迟没收到，现在才开始疼，已经动不了了……South，可以麻烦你一会背我回去吗？”
蔺回南：“……”

第28章 下山
如果告诉两个月前的俞夺：你俩月后会早上六点半出门跑步。俞夺一准觉得自己脑子坏了。
雪下了一晚，清早连麻雀都是静静的，好像所有声响都被藏匿进了密密匝匝的积雪罅隙中，天蒙蒙亮，只有鞋底碾过雪地的吱吱响。
俞夺揣着两盒旺仔牛奶，整个脖子缩在衣领里，在冷风中站了站：“等等，我系个鞋带。”
蔺回南停下来，没说话，俞夺立刻蹲下去把刚刚系好的鞋带又拆开，重新系了一遍。
等系好鞋带，再站起来，刚走一步，俞夺又站住：“等等，我提提裤子。”
蔺回南凉凉地瞥了俞夺一眼。
俞夺提了提裤子，隔着衣兜摸到外套兜里的两盒奶：“你说我要不要回去再拿两瓶水？万一路上渴了怎么办？”
“你说咱俩十二点前能回来么，”俞夺问，“手机会不会路上没电了，要不我再回去拿个充电宝？”
蔺回南冷眼看着，动也没动：“俞大队长，我们是出去晨跑，不是出去露营。”蔺回南看了眼手机，“现在六点三十五，十公里跑到中午十二点，请问你是有什么肢体残障么？”
“……”俞夺垮了，吸了吸鼻子，“赌狗果然没有好下场。”
蔺回南低下眼，盯着俞夺：“那你想过明年比赛你可能还会因为身体原因上不了场吗？”
俞夺微滞。
“连几场比赛都撑不下来了，你是对自己的情况没有具体概念吗？”蔺回南问，“还是你认为只要这么放着，不去管它，它自己明年就会好起来了？”
“职业选手的职业生涯打一年少一年，我转会来NOG是为了冠军，”蔺回南冷冷道，“而不是和一帮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队友一起混日子浪费时间的。”
俞夺低着头，左手搭在颈后，蔺回南的视线掠过俞夺左手腕露出的一截“pion”纹身。
这个纹身很早了。
从S4……到S11。
俞夺仰起头，眼皮眯了眯，神色散散漫漫的，呼出口白气：“那我可以理解为你来NOG就是为了我么？”
蔺回南的下颚线微不可见地绷紧住了，可俞夺又马上笑了，笑道：“开玩笑的，行了行了，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真了解，医生确实建议我多走走，没事去慢跑几公里……我是太久没活动过了，不习惯，一会我跑不动了你别拽着我硬让我跑就行。”
蔺回南偏开了视线，语气如常道：“先走一段路，跟我做做热身运动，你要跑不动了那就停下来歇歇。”
俞夺活动了活动手肘，叹道：“你以前有晨跑的习惯么？”
“没有。”蔺回南做了个简单热身，简短道，“晨跑效率低，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年人和玩不明白其他运动的人做。”
俞夺：“……”这是在拐着弯骂他么？
俞夺身体素质差，但不是天生不行。虽然上回正经跑步还是初三毕业体测的时候，但那时候俞夺记得自己50和1000还是满分，跳远跟引体向上全班第一……体育是他八门课里成绩最好的一门，中考满分，顶俞夺考三次英语。
一转眼八年过去，俞夺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菜到了跑出一公里多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用鼻子呼吸，”俞夺感觉有一团火在他喉咙口烧，听见蔺回南在前面说，“别用嘴，如果喘不上气实在要用嘴呼吸，用舌头贴着上颚，尽量别呼进冷空气，不然容易岔气。”
俞夺撕心裂肺地干咳起来，好像肺充血，要炸开了，不得不停下来，弓着腰，手扶在自己膝盖上，一边想深呼吸一边咳得大脑血管都要涨裂了一样。
蔺回南没想到只是慢跑，俞夺能跑成这样，有些无奈：“那先别跑了，你歇一歇。”他下意识抬手，想帮俞夺顺气……手在半空稍稍停顿了会，还是拍在俞夺背上，“你去那边坐一坐。”
俞夺一阵狂咳，慢慢才止住。
俞夺终于顺畅地深吸进了口气，指节抵着鼻子抬了头起来，蔺回南的目光在俞夺红透了的眼廓和被冻得发红的指关节上停了停。
俞夺仰了仰头，抹掉了刚刚咳出来的生理性眼泪：“没事，就刚刚岔气了，累倒不累，继续跑就行。”
再继续跑，俞夺渐渐调整回了以前熟悉的跑步姿势，稍放松了些。可俞夺又有了和South搭话的闲空：“哎，你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来打的职业么？”
天大亮了，早有人摸黑清了雪，雪厚厚堆在路两边。
两个人一前一后。
蔺回南没回头：“以前在韩服打rank，后来上了王者就有青训队的人来联系了。”
俞夺静了会，又咳两声：“……我说的不是这个，新选手谁他妈不是青训队的人找进来的……我问的是你打职业的原因，一开始就是冲着夺冠来的？”
蔺回南停了下来，俞夺也一起停了下来，以为South这是准备和他细说“进入LPL前的心路历程”以及“作为一个富二代出来打职业我和家里做了多少艰苦抗争”……
但蔺回南微微偏头：“不算是。”接着道：“俞大队长，你要还想跑两步就岔气，那就继续和我聊天。”
俞夺：“……”
天光愈亮，灰蒙蒙的天像渐渐被拉高饱和度，水洗一般现出种清晰的蓝底色，一条森林公园的石板路，人迹也渐渐密集起来，但诚如蔺回南所说，起个大早出来的都是老头老太太，拎着眼还没睁开的小孙儿孙女来公园晨练。
俞夺打开微信计步器一看，从出门到现在，4.9公里。
俞夺撑着树干喘气，小腿肚都是软的：“……不行，这回真跑不动了。”
蔺回南扭过头，俞夺看见这畜生连拽带拉把他拖出五公里，连脸都不带红的，出门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蔺回南看了眼点：“那再歇歇？”
“歇？歇个屁，”俞夺背着树单膝蹲下来，“歇也歇不动了。”
蔺回南皱起眉：“跑完别蹲下，对心脏不好，你站起来。”
俞夺抬头：“你觉得我现在像是能顾得上我心脏好不好的样子吗？不蹲下，我觉得对我的心理健康不好。”
蔺回南：“……”
蔺回南看着俞夺，忽地舒开了眉头，弯下腰，向俞夺伸出一只手，哄小孩似的：“起来。别蹲着。”
俞夺看到蔺回南的手掌上。掌纹很干净，皮骨利落，手指修长，是连敲键盘都好看的一双手。
俞夺犹豫了一下，鬼迷心窍，把手搭在蔺回南的手上：“一会怎么回去？”
蔺回南把俞夺向上拉：“走回去？”
俞夺刚刚半起的姿势又蹲了回去，叹气道：“不行，已经动不了了。”
“……”蔺回南把人往上提，“你先站起来。”
脚底雪一个打滑，俞大队长差点被拎倒，分出另一只手紧紧抱住后面的树干，好似一只被捆了两个翅膀架在烤架上受刑的鸭子：“不行，腿已经动不了了，完全站不起来了。”
蔺回南沉默了会，紧抓着俞夺手腕，威胁似的：“你到底起不起不来？”
俞夺向树别过头：“起不来。”
蔺回南：“……”
俞夺斜过眼觑了觑蔺回南，朝他努努嘴巴：“你去打辆车，咱俩坐车回去。”
蔺回南凉凉地低头看他：“景区能进个屁的出租车，要不我给你叫辆急救车？”
俞夺：“…………”
怪不得这b一路把他往景区带，用心险恶啊。
可这一路4.9公里也不光在景区，得至少有4公里在来景区的路上。
俞大聪明思索片刻，立刻找出了对策：“那你打辆车在景区门口等着，一会出景区再坐车回去。”
俞大队长这点偷懒不想走路的心思，蔺回南倒也看破不说破，似笑非笑问：“那出景区前呢？”蔺回南看了眼路线导航，“九百一十四米，你准备滚着出去？”
俞夺静了，心想那这就是你逼我的了。
俞夺不抱树了，单单抓着蔺回南的手，又叹气起来：“啊？九百多米啊，你说得对，那我这九百多米怎么办啊？”
他抬头：“要不劳烦你把我背出去？”
蔺回南：“……”
俞夺很有自觉性地向蔺回南张开手：“谢谢South，South真好。”
蔺回南：“……”
蔺回南想把手抽回来，但俞夺摇了摇他的手，一股可怜劲：“你怎么不背我，你不会不要我了吧？这荒山野岭的，你不会就要把你老弱病残孕的老队长扔在山里头了吧？”
从蔺回南后头路过一遛鸟老头，偷瞄过一眼，俩腿立马飞得更快了。
蔺回南挤了半晌：“要脸？”
俞夺佯装叹气：“我这是要命。”
蔺回南咬牙：“你先起来再说。”
俞夺张开手：“起不来，要背背。”
蔺回南本想真雇辆急救车进来把俞夺担架抬出去，看看到时候丢的是谁的人，但他忽地换了别的念头。蔺回南抬头看向这一条积满了雪的山路，来的时候是上山，回去就是下山。
他弯下腰，唇角微挑：“真起不来了，动都动不了了？”
俞夺“嗯嗯”。
蔺回南不着急不忙慌地把袖子挽上来，去旁边拾了几根干藤，最后挑出根最长最韧的……俞夺吓一跳，以为South这是气急了要把他人给捆起来：“你他妈干什么？？”
“天冷路滑，背你下山比较困难，”蔺回南把藤对折起来，打了个结，另一端递给俞夺，“但你要实在走不动，我拉你下山？”
俞夺：“？”
还有这种玩法？
俞夺看看下山路，又踩踩脚底有些湿滑的雪，心动了：“这样也可以？”
蔺回南：“你省力我也省力，怎么不可以？”
俞夺扯了扯那段干藤，像根麻绳，很粗糙，但质量很好的样子。俞夺已经把手抓在了对折起来的藤绳中间那个弯上，蠢蠢欲动：“那就试试？”
蔺回南应了句“可以”，回过身去，俞夺没看见South选手的冷笑。
在俞大队长的预想中，这是一项下雪天限定的“人形雪橇”娱乐活动，他在后面蹲着，前面蔺回南拿绳拉着他，一路顺畅下山，俞夺还有闲情逸致蹲在地上“驾！”了一声。
但俞大队长刚刚“驾”完，蔺回南冷不丁地以五十米冲刺速度，还是运动会五十米冲刺冠军的速度，疯了一样地向山下跑——俞夺一个趔趄，没倒，但整个人像飞出去了，冷风汹涌灌进他鼻孔、眼皮里，鞋底仿佛在给山道人工清雪的“刺啦刺啦”摩擦报废声一路骨传导到俞夺大脑，藤绳狠狠勒着俞夺的手……俞夺要是敢松开，能当场起飞。
“我操我操我操！！！”俞夺话都被吓得说不利索了，“停，停，停停停停！！我错了，对不起，我不驾了，你，你慢点！！我操我操你他妈慢点！！”
蔺回南好像声控引擎，俞夺一喊停，猛地刹住了脚——但俞夺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却发现自己整个人出于下山惯性，犹如洪水出闸，一路猪突猛进向山下俯冲过去，他脚底打滑，整个人翻了个个，变成背朝下面朝蔺回南，蔺回南拎着他跟在他后面跑。
“我操！我操！！”俞夺整个头皮都炸开了，“慢！慢！停下来，我看不见后面，我要撞树上了！停，停！！”
蔺回南神情放松，跑着步也不见喘气：“你放心滑，后面没树。”
“我操，我操！！”俞夺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了“我操”俩字。
“还累么，不是走不动了，站不起来了，要我背你么？”
“不背了不背了……我操，我现在一点都不累了，对不起，South我错了，”俞夺现在恨不能给South表演一个浪子回头、痛哭流涕，“我错了，我是傻逼我以后再也不没事找事让你背我了。”
“那还要打车么？”
“不打车了不打车了，我走回去，自己走回去！”
“那明天呢？”
“明天我准时起床，出来和你跑步！”
蔺回南轻啧了声，自己先慢慢缓下来，收住俞夺向后滑的惯性劲，两个人渐渐一块停了下来。
还没等完全停下来，俞夺就先松了手，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喘气。
蔺回南随手扔了藤绳，向俞夺伸过只手：“说话算数？”
俞夺搭着蔺回南的手站起来，从兜里摸出盒旺仔牛奶，叼着吸管向蔺回南竖了根中指，嗓音模糊道：“骗你的，你才是傻逼。”俞夺从兜里摸出另一盒扔给蔺回南，“喏，给傻逼的。”
蔺回南：“……”
早八点三十四分，微博NOG超话更新了一条粉丝动态，附图两张：
一张高糊抓拍，South拎着根绳牵着YU在后面跑。
另一张抓拍高糊，YU一马当前，被拴着绳在前面拽着South跑。
“今天早上在山景公园碰到YU和South了，他俩跑太快了没撵上要合影和签名……但NOG最近团建是多了项遛狗活动吗？[疑惑][疑惑]”

第29章 喜欢
元旦前NOG回了上海，接着又元旦放假三天。
今年二月中旬过春节，联盟春季赛开赛定在三月一号，除了放假，赛前剩下的这一个半月时间安排得比较松散，主要就是约队伍打打新赛季的训练赛，选手私下rank适应适应新版本。
回上海的第一天就是元旦，611，Whisper，MHSJ几个索性就没回上海，直接回了老家，杨焕文和蓝星家就在上海，元旦放假第一天，整个基地都空了。
上半个月，俞夺好不容易靠播户外水时长播够了今年欠的那三百多个小时，又天天一大早起来被South拖着去晨跑，跑了半个月从背疼到腿，今天难得South不在，他休息一天。
俞夺一个人在训练室打了几把rank，晚上有乌龙茶约饭。
傍晚六点，俞夺开着辆白色玛莎拉蒂MC20准点到，乌龙茶打车来的，瞥了眼俞夺那车：“出来吃个饭，你是真不嫌高调啊？”
俞夺从车门下来的脚停了停：“那要不我开回去，再打个的回来？”
“……”
乌龙茶：“行了，您赶紧进去吧。阿伟早到了。”
今天饭局有四个人，俞夺，乌龙茶，阿伟，小K……老XSD战队的四个人。
乌龙茶看了眼腕表时间，跟在领路的服务生后面和俞夺一起进了电梯：“今天鸭鸭没来，听说是又跟他女朋友吵架了，闹分手呢。”
俞夺笑道：“这他妈吵了多少年了？”
“所以说他俩没一个肯消停的嘛，真分了又舍不得，还得巴巴回来找另一个，也挺般配，”乌龙茶也笑了声，从镜子里看了眼俞夺，“去香山的团建怎么样？玩得还开心？”
俞夺静了片刻：“我觉得这个话题可以略过不提。”
“哦？” 乌龙茶来了兴致，“是发生什么不幸了么，说出来让好兄弟开心开心？”
俞夺：“……”
俞夺佯装没听见：“今天吃什么啊？看这装修挺中式的啊？”
乌龙茶啧啧摇头，心道这转移话题的话术可真是太生硬了：“中餐。淮扬私房菜。”
俞夺走过包间长廊，仰头看着雕花绣蝶的壁纸装潢，忽然有点怀念……他记得新时代战队，他们五个第一次出门下馆子吃饭，吃的是清真兰州拉面。
清汤牛肉面八块一小碗，十块一大碗，加蛋一块五。
到最后钱还是他付的，除了他，其他四个兜里就剩五块钱的穷鬼。
俞夺是兜里剩五十的穷鬼。
后来大家夺冠了，圆梦了，都“脱贫致富”了，也就散伙了。
阿伟上单，夺冠后就退役风风光光地回老家结婚了，鸭鸭射手，夺冠后第二年退役，那时候直播行业也还没兴起，鸭鸭拿奖金回老家做了生意，开了几家连锁餐厅。
唯独小K，老新时代的辅助，射手退役后小K就也退役了，但退役后还留在电竞行业，去花了两年上学进修，又从赛事解说重新开始。
最后到乌龙茶，S7，被北极星三比零零封，赛后退役公告底下的评论都是“赶紧滚吧”、“还有脸回国呢”、“lpl是没人了吗这么大年纪的选手都让上场？”、“拖全队后腿真尼玛丢人”，退役都没落个体面。
俞夺刚进门，正相谈甚欢的阿伟和小K猛地停了下来，带着种多年不见的生疏笑意站起来：“俞夺？来了？好多年没见，快坐快坐……”阿伟谨慎地笑着，拉开主座的椅子，“主位给你留着呢。”
俞夺在门口站了会，没有说话。
乌龙茶忽然从后面扒开了俞夺，像刚进门没听见，就着阿伟拉开的主座椅子坐了下来，笑道：“菜我都预订好了，一会上……好几年没见了吧？哥几个聚一次不容易，今天晚上不着急回去。”
阿伟“哎”、“是”了两声，讪讪坐回去。
俞夺就坐到乌龙茶旁边，服务生先上酒，挨个斟酒，乌龙茶第一个喝了口酒，扭头看着俞夺道：“这大过年的，我们几个有老婆不陪，有女朋友不陪，出来陪你个留守儿童出基地过年……这种恩情，你一会叫我们几个一声爸爸不过分吧？”
“滚你妈的，”俞夺嘴角挑起点笑，笑骂道，“老子请吃饭还叫你爹，要不要点逼脸？”
乌龙茶啧啧，小K突然噗地笑了：“我靠，还是俞夺请啊？怎么这么多年了，每回都是俞夺请吃饭？”
“有吗？”乌龙茶敲敲桌子，“我记得我以前周六周天打完两天单子，基本每回周一都请你们几个吃顿饭吧？怎么就成了光俞夺的了？白眼狼啊？”
“是，每周一，网吧楼上的湘南小炒，”阿伟说，“五个人每回点俩菜，米饭免费，结账二十五。我记得一四年从网吧搬出去的时候，那家湘南小炒都让你吃倒闭了。”
乌龙茶：“……”
包间寂静片刻，众人哄堂大笑。
几声开怀大笑，便好似破冰，刚刚进门那点端着的客气劲散了个一干二净。
六七年前的老事一下就又都潮水般涌了上来，好像回到了一三年、一四年，五个人穷得叮当响，谁正经拿锅煮了包加蛋泡面都一定要上来拿碗等着分一口的日子。
阿伟拿着筷子站起来，叉着腰，给众人学鸭鸭和他女朋友俩作逼吵架的现场，一会哭哭啼啼，一会要拉绳上吊，学得惟妙惟肖，满屋“哈哈哈哈”的大笑。
乌龙茶笑得打跌，手肘搭在俞夺肩膀上：“怎么样，心动了吗，早点找个女朋友？”
俞夺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找个女朋友一块上吊？”
“谁让你找要上吊的了？找个合得来的啊，”乌龙茶扭头，“找个人陪着，不比你现在阳历年阴历年年年呆在基地过年打rank强？”
俞夺耸耸肩：“强扭的瓜不甜。”
乌龙茶：“你没扭过你怎么知道不甜？”
俞夺想起他两年前翻车惨烈的网恋情，沉默了会：“我没扭动。”
乌龙茶：“？”
这又成猜谜环节了，乌龙茶以为是俞夺不想谈恋爱耽搁训练，便转而问：“那你今年过年去哪？别告诉我你还准备呆在基地。扫厕所的都放假了。”
俞夺看了乌龙茶一眼：“真聪明。”
乌龙茶：“……”
有一件事属实是让乌龙茶百思不得其解：“不是，你爸现在不都搬到佘山来住了么，从NOG基地到佘山，开车一个小时，就这你都能这么多年连回家看一眼都不回去？你跟你爸是有深仇大恨还是……”
俞夺做了个停的手势，笑道：“没深仇大恨。就是没必要。有什么我非回去不可的理由么？没有吧？”
乌龙茶松了手，半晌，给俞夺竖了个大拇指：“你和你爸不愧他妈是亲父子俩。”
太久远的事，乌龙茶也记不清了，他也从没见过俞夺他爸……乌龙茶甚至都怀疑从俞夺一个人辍学跑上海来打职业到现在，俞夺总共就和他爸见过一次面：S4俞夺回家求他爸帮他改了身份证年龄，让他去打世界赛。
后来身份证是改了，可俞夺也没再回去过。
乌龙茶记得第一次见俞夺，在新时代网吧：下半夜两三点，一个高高瘦瘦，一看就十几岁的小孩背着个包，来问他这有没有洗澡的地方。
这网吧是他表姐的，乌龙茶念完高中就没上了，在这算半个网管。
乌龙茶说有，但要收钱。
这小孩给了他十块钱，五块钱买一盒泡面，五块钱洗一次澡。
其实网吧没有公共澡堂，那个“洗澡的地方”就是他表姐平常早上来洗脸洗手的地方，一个洗手池，一根热水管子，挂着两片毛巾。
乌龙茶昧了那五块钱，带人到“澡堂”。其实那“澡堂”统共就有他表姐的两片毛巾，但乌龙茶怕这小孩手脚不干净，把毛巾和热水管子都给偷走了，就守在门口盯着人“洗澡”。
被人盯着，这小孩也没说什么，脱了外套，脱了上衣，从包里翻出一条毛巾，用温水打湿，没多少表情地低头从肩膀擦到胳膊。
乌龙茶一开始吓了一跳。……因为他站在后面，看见那小孩后背胳膊上都是淤青，本来又瘦，一弯腰一根根肋骨突出来，看得人心惊肉跳。
乌龙茶记得自己当时心想没想到这小子看着长得挺帅，还是个喜欢打架的啊，瘦成这样，上去跟人打架也不怕被人把胳膊腿擓断了。
可这小子又看着怪可怜，兜里的五块钱就愈发烧得慌了。乌龙茶摸了摸鼻子，在后面主动问：“哎，你叫什么名啊？”
“俞夺。”俞夺说。
这是一三年的事了。
是乌龙茶第一天认识俞夺。
再往前的事，乌龙茶就只能算是知道个概况了：俞夺是跟他爸长大的，俞夺他爸是做生意的，早年吃了不少苦，一三年，俞夺给自己辍了学，要来打职业，临跑到上海来前差点被他爸把手给打断。乌龙茶第一回 见俞夺俞夺身上那些淤青也算是打架打的，跟他爸打架打的。
一场酒喝到零点过半。
众人皆大酣，乌龙茶撑着头，眼皮子直打架：“你们都怎么，怎么回去？……喝酒了就都不能开车了吧？”
“车先停这，明天来开。”俞夺按了按太阳穴，“我去打车……哦，是我去买单。”
……
等俞夺回基地，快凌晨一点半了。
基地黑黢黢的，没有人声，也没有开灯。俞夺一路摸黑，却最后进了训练室。
晚上俞夺喝的不多，但委实酒量不行，脑子昏沉得难受，一边难受，一边心想这肯定是今年他最后一次喝酒了……哦，刚过元旦，那肯定是他去年最后一次喝酒了。
俞夺出于肌肉习惯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重重靠在电竞椅的椅背上，听着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训练室没开灯。
很静。
从遥远处响起的车喇叭声像是播放一部默片时的机器鸣噪。
俞夺开了机子，登上LoL，又开了直播。
“打两把rank下，”俞夺把头发顺着向上捋起来，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情，“为什么不开灯？不想开，浪费电。”
“我喝酒了么，”他念道，“一点，喝了一点点。”
俞夺把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连缝都没留：“看，就这么一点点。”
俞夺漫无目的地拉着自己的国服号好友列表，鼠标在“爱吃鱼的喵酱”上停了停。
这是婷姐的号，后来他把号打上王者，网恋妹妹也没了，就把号还给婷姐了，但分太高了后来婷姐也没再用过这个号……
俞夺突然自言自语道：“你们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么？”
俞夺也没管突然爆炸的弹幕，自己掰着手指头数：“首先，我喜欢腿长的，腿长大于一切，第二，我喜欢英雄联盟玩得好的，如果英雄联盟上了王者，腿短一点点也没关系，最好还是主玩中单的，最次是上单，能跟我联动起来，射手不大行，辅助我怕她跟射手跑了……”
“然后，”俞夺停停，思索了会，“然后我喜欢高冷的，对我爱答不理的，长着一脸聪明相，还对我情有独钟、一心一意、心有灵犀、非我不可的。”
俞夺又停了会，小声念弹幕：“那，不，就，是，South，吗？”

第30章 耳钉
蔺回南下半夜从外面回基地的时候，看见训练室还亮着光。没有开灯，是电脑屏幕的光。
俞夺支着头，头向下一点一点地：“South？哦。”他把竖起的手指又一根根掰回去，“South腿长，South是王者，还是韩服第一，还是中单！我能跟他一块抓人，一块gank……”
俞夺皱着眉，迷茫地看着弹幕：“但South对我情有独钟、一心一意、心有灵犀、非我不可么？”
“哦——”俞夺又想起来，“South绝对对我情有独钟，他赔了一千多万给KX才来的NOG，你们说，South是不是暗……”
摄像头中一只好看的手在俞夺嘴上捂了一下，又松下来。
俞夺耳朵倏地一凉，耳朵上的耳机被摘了下来，冷冷的嗓音在他耳后响起：“你喝酒了？”
“……”
排位赛刚好自动接受对局。
俞夺半仰着头，用这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盯着上方那张微低着眼，俯视着他的脸盯了好半晌，才认出是谁：“South？”
俞夺搡搡蔺回南的手臂：“我在直播呢，你走开，不要被别人看见，你一来，弹幕就老是让我去和你上床，还要我去学技术当技工。”
“喝多了就别直播了。”蔺回南的语气还算平静，看着俞夺的电脑屏幕，把俞夺的手从鼠标上拨开，“这把秒了，下播睡觉去吧。”
俞夺戴回耳机：“不要，我要补时长。”
蔺回南又提走了俞夺的耳机，还把线给拔了：“已经一月二号了，早就不用补了。”
俞夺又锲而不舍地戴上没插线的耳机：“那我就补明年的，今年的，新一年的，”耳机没声音，俞夺晃晃耳机，嘟囔着“游戏声音呢”，又说，“我要年初播完，剩下一整年就都不用播了。”
蔺回南没搭理这个醉鬼，右上角点x准备退出游戏……但俞夺眼疾手快，在蔺回南点“确定”前，猛地把鼠标抢了回来，一楼秒选寡妇。
“我要打野，”俞夺小声说，“我要玩寡妇。”
“……你喝多了，你别……”
俞夺大声了点：“我要玩寡妇。”
“明天再玩，你先……”
俞夺更大声：“我要玩寡妇！”
“听见了，能小点声……”
俞夺超大声：“我要玩寡妇！！！”
蔺回南：“……”
俞夺晃晃鼠标，把符文乱点了一通，小声咕哝：“看好，这把我要凯瑞了。”
蔺回南看见俞夺的全能石主系符文和欠债购买装备副系符文，太阳穴突突跳，难以忍受地按住俞夺握着鼠标的手，一个个又把符文改了回去：“行，随便你，这把玩寡妇……要不这把我来玩，你在旁边看着？”
俞夺扭过头，用一种警惕而怀疑的视线打量着蔺回南：“你也喜欢玩寡妇？”
“……”这话委实让人难以作答。
但喝醉了的俞夺出人意料的好说话，慢腾腾地从椅子挪起来，用拇指和食指小幅度拉了拉蔺回南的衣袖，哪怕还是一脸不情愿，小声道：“寡妇是我的，但这把先借给你玩玩，玩完记得还给我。”
蔺回南：“……”
俞夺自顾自地拖了蔺回南的椅子来，和蔺回南挤在一起，说悄悄话似的问：“这把你能凯瑞么？”
“……不知道。”
“那你就不如我了，”俞夺笑时能露出两颗尖尖的犬牙，“我都是稳定凯瑞。”
蔺回南毫无表情：“你那是吹牛皮。”
“我没有！”俞夺反驳，“那没事了，峡谷之巅第一野王。”
“那没事了”，俞夺的国服大号ID。
“野王选手那请问你能……”
蔺回南本想说“野王选手那请问你能往那边靠靠么，你挤到我了”，野王选手忽地搭上他的肩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屈起指节碰了碰蔺回南左耳上的耳钉。
俞夺喝酒不上脸，如果不是身上的酒味，第一眼根本看不出他喝过酒。
蔺回南条件反射般的按住了俞夺的手：“别动。”
俞夺又腾出另一只手要碰，蔺回南按住俞夺右手的也一起按住了俞夺的左手，偏过头冷冰冰地看着俞夺：“不要乱……”
俞夺下巴微抬，向蔺回南倾过去，用鼻尖轻轻蹭了蹭蔺回南的耳钉，嘴唇难以避免地亲吻般的磨蹭着蔺回南的下颚线：“South，你是不是……”
蔺回南几乎是立刻关了摄像头关了直播，同时退出游戏，没等俞夺把话说完就狠狠地推开了俞夺：“你有病吗？？？”
电竞椅带转轮，俞夺连人带椅子被推出去好远，似乎也懵了，缩在电竞椅里中一动不动。
蔺回南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像炸开一样，全是俞夺用嘴唇轻轻蹭他的那一秒，从温度到触觉，仿佛在他神经上不断复刻，反复重复。
好半晌，蔺回南听见自己道：“你知不知道在开着直播？”
那不开直播——就可以了么？
训练室黑漆漆的，没有灯。
俞夺缩着，好久才像动了一下：“你生气了？”
“不是生不生气，是我……”蔺回南忽地喉咙干得说不出话。
“那对不起，”俞夺小声说，“我以后再也不开着直播，当着水友的面说你打耳钉是非主流子了。”
蔺回南一静：“……？”
蔺回南慢慢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打耳钉是非主流子啊。”俞夺无辜道。
但接着俞夺又回想了回想：“哦，我好像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你推开了……那你怎么生气了，猜出来我要说你非主流了？”俞夺咧开嘴笑，竖起大拇指，“顶级中单，预判，nice。”
蔺回南：“……”
俞夺虽然脑子还昏昏沉沉的，但出于动物直觉，South的表情好像突然变得很可怕，紧紧盯着俞夺，向他走了过来。
“你干什么？”俞夺被人架着胳肢窝拎了起来。
“送你去睡觉。”耳边人道。
最后的最后，似乎有人从他背后咬住了他的耳朵，用舌尖顶起耳垂，犬牙轻轻刺了他一下。
……
第二天风平浪静。
个屁。
由于俞大队长凌晨直播“无意透露”今年转会期South来NOG，KX不但没念老东家旧情，还狠敲了South一笔高额违约金，统共给South付的工资加奖金都还没违约金一个零头的这事，KX官博连带KX战队经理微博都被冲烂了。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South还真他妈是连夜扛着火车走的啊？”
“队危，South快跑！”
“从LDL上来的新秀合同能要一千多万，请问KX是个来LPL要饭的战队吗，靠敲诈选手回血？”
“对不起，可是South可真他妈有钱啊”
“刚补上昨天yu神的直播，请问最后怎么突然下播了，我去查了查战绩，下播后那把重开了”
“呜呜呜千年难遇szd”
凌晨的事，俞夺倒都记不大清了，光记得他是喝多了。
下午醒过来后，廖小天给他截了个“KX 违约金”的热搜上升话题词条图发给了俞夺，俞夺回了句“那这不是挺好的么”，廖小天就没话说了，挤了半晌，回：“发给你一起高兴高兴。”
晚上回训练室打rank的时候，俞夺特地去问了South：“昨天喝多了，没烦到你吧？”
South戴着耳机，头也没回，掀唇道：“你一直挺烦的。”
“……”
元旦假结束，开工第一天，蓝星约了两支队伍跟NOG打训练赛。下午一场，跟CT一队，晚上一场，跟北美赛区的HAT一队。
一场训练赛打三局，十个选手开自定义，临游戏结束前提前退出游戏，不在账号对局信息中保存训练赛战绩，只有教练保存训练赛回放，等分析战术、扬长补短的时候用。
今年夏季赛的训练赛和S赛后的训练赛，NOG打野位MHSJ上得多，俞夺上得少。
而自从South转会来NOG到现在，今天的训练赛是YU和South第一次作为中野和其他队伍打比赛。
尽管训练赛不是常规赛，没有观众，全局战绩也绝对保密，不会对外公布，还是以练阵容、练配合和打探对面战队的风格打法为主要目的，但蓝星自认还是很期待今天的训练赛……
他想看看YU和South认真搭档的时候，会有什么能让他惊喜的化学反应。
S10是绝对的野核版本，目前在S11的季前赛版本，今年的比赛会是什么样，谁都不知道，但已经有人预测到S11将是一个暴力输出的极致中野版本。
下午两点，和CT的训练赛的第一局。
CT这支战队一直属于联盟中稳扎稳打的那种，不是冠军常客，但成绩常年稳定在第三第四，去年S赛作为LPL三号种子出战，后来止步八强，但也在观众预期之中，算去年一整年挨骂挨得最少的一个队。
去年是一整年的野核版本，CT的野核就玩得一般，战术也比较固定，战术重心一直放在中路，打野、辅助疯狂帮中，上下路抗压，中路崩了CT就没了。
第一局进入BP（禁/选）环节。
蓝星抱着手在后面看，边看边道：“跟CT打主要就是限制他们中路，Ban几个中路前期对线强的吧，卢锡安，辛德拉，发条……不过这赛季辛德拉不行了，卢锡安也后期输出乏力，没必要禁。”
蓝星思忖了片刻：“算了，还是禁了他们的辛德拉和卢锡安吧，把这几个上个赛季他们经常用的英雄Ban了，看看能不能逼出他们一个以前藏着没出的新阵容，如果他们肯拿出来，那这把训练赛无论输了赢了对我们来说都是赚了……”
俞夺微微扭头，问蔺回南：“你觉得需要Ban对面中单的英雄池么？”
“不如Ban对面打野，”蔺回南偏过眼，“我打谁都是counter位。”
俞夺用舌尖舔过后槽牙，笑道：“好的。”
一楼三Ban。
一楼“YU”Ban掉了乌迪尔、阿木木、披甲龙龟。
三个常年稳居下水道的坦克冷门英雄，其中阿木木新版本刚刚更新的时候回光返照了一个月，一度胜率登顶，第二月被拳头设计师又一刀砍回了下水道。
蓝星：“？”
蓝星：“俞夺你他妈这是Ban了几个什么东西？？”
俞夺靠在椅背上，背对着蓝星：“打野英雄里counter我的啊。”
蓝星本想说“counter你个屁，这几个英雄你看看他妈有人用吗”，接着俞夺锁了螳螂，一个刺客中的刺客，尤其是新赛季螳螂因为装备更新变强后，俨然成为黄金白银局非Ban必选英雄，唯一的不足是上次螳螂作为赛场大热英雄出现的时候还是2013年。
蓝星戛然而止。
以毒攻毒。
能被下水道counter（克制）的，也必然是另一个下水道。
但接下来蓝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心肺骤停”。
NOG在红方，全场十位选手最后一个选英雄的counter位留给了五楼的South。
South锁了劫。
刺客中的刺客。
黄金白银非Ban必选，下水道中的下水道。
从未成为过比赛热门，上次在职业赛场上出场在S3。
螳螂加劫，蓝星仿佛梦回2013年3G网时代，戴着他的最新款MP3听着一首爱情买卖。

第31章 螳螂
611戴着耳机没忍住“操”了一声：“我靠，螳螂加劫，这把你们两个这么快乐的吗？早说啊，早说我下路亚索，大家一起快乐快乐啊！”
蓝星一把按在611头上：“好好打你的！”
俞夺哼笑了声：“跟CT打，这把打的就是中野，你下路能抗住压不怕对面无限越塔杀你个小破亚索你就下把拿亚索。”
611差点被蓝星把脸按在键盘上，小声嘟囔“这不公平啊，我下把要玩献祭流亚索”。
这把双方阵容除了NOG这对不是十年脑溢血选不出来的中野组合，其他八个人都还算中规中矩，CT也没拿新阵容，中路卢锡安，下路射手寒冰加辅助锤石，打野莉莉娅，上单奥恩，算是去年比赛CT非常熟练的一套经典阵容。
至于NOG，上单鳄鱼，下路射手Ez加辅助潘森，也摆明了是要玩上下抗压，野辅双游的体系——如果中路没拿劫，打野没拿螳螂的话。
CT的队长没看懂这波BP：“教练，NOG这……”
亏他们还特意禁了YU的男枪跟South的阿卡丽……要知道NOG选这俩玩意，他们就放出来自己拿了。
“抓中，”CT主教练笑道，“螳螂跟劫容错率太低了，你们前期把他俩抓崩一个，后期他们就没得玩了，尤其劫……他前期没单杀，后期团战一点用没有，俩单挑刺客，他们这阵容不好打团的。”
CT队长打了个响指：“收到。”
NOG红方。
俞夺开局直奔蓝野区，611和Whisper过来帮忙打了两下蓝Buff，双方打野和平开局。
两分五十几秒，俞夺刚好刷完上半野区的红Buff，三级半，刷完却没走，在红Buff坑里停了停。
所有人耳机中响起系统播报：
“（影流之主）First Blood！”
中路，劫，一血。
CT中单“我操”了一声。
CT一队的其他几个队员也都愣了愣神：“什么情况，中路怎么三分钟被单杀？”
“我的我的，我大意了，以为能跟劫互换。”CT中单皱着眉，Tab键打开了双方对线面板……发现对面劫的前四波兵线，一刀没漏。
卢锡安打劫，标准长手打短手，卢锡安作为一个对面敢抓我就敢死的脆皮射手能在去年大半个赛季成为热门中单甚至上单人选的原因就是因为，手长，压刀真的很爽——
但这局，一个前期对线能力出了名的恶心人的长手英雄，没有压住一个短手刺客的刀。
这个劫的走位也就离谱。
刚刚但凡劫中他一个W十字光波，先死的都是这个劫，职业选手对线，差的就是这几十滴血……但前三分钟，他一共放了三个W，劫一个没中，都打到兵线上去了，劫的走位就宛如开着脚本给他的技能轮廓描边，边都没擦着。
这开局，CT中单仿佛梦回夏季赛。他深吸了口气：“但South对线还是强啊，你们多来游走。”
CT主教练抱胸站在后面，眉头也皱了起来：“辅助去游走，打野找机会抓中。South不是对线能压吗，那就前期往死里抓他……一个人打不过，那就两个人包，三个人包，前面就抓废他，他后面也进不了场。”
“好。”CT辅助从下路向中路走，“我去做视野。”
“我升四了，”CT打野在中路给中单pin了个信号，“等劫出来，我蹲一波。”
俞夺看了眼对线面板，漫不经心道：“莉莉娅四级，二十四刀了，他红开，应该是刷了红野区F6，红Buff和蓝野区三组野，还有上路河道的那只河道蟹，我猜他要去Gank你了，左边草没视野，South你小心点。”
South声音淡淡的：“我知道。我去刷个F6。”
F6是红野区野怪，一只红色大鸟带五只红色小鸟。
俞夺挑眉：“F6我刚刷完，还没刷新……”
South：“对面的。”
俞夺：“哦。”
CT辅助蹲到了中路右草，CT打野蹲到了中路左草，CT中单控线不推，只准备劫忍不住从塔下露头，打一波完美三包一，帮卢锡安重新夺回线权。
但十秒钟过去了，劫没有露头。
十五秒。
二十秒——二十秒已经逼近极限了，再蹲下去就跟挂机没什么区别，要掉节奏了。
卢锡安也不控线了，把兵线都推了过去……但直到蓝方兵线都进了红方塔下了，从蹲在右草的锤石视野中，才从右草下方——来自于他们家野区的方向走过来一个劫。
CT打野：“劫他妈怎么在那边？？”
CT中单：“管他在哪边，草里他没视野，钩钩钩钩钩！”
卢锡安立刻一个冷酷追击位移过去，同时锤石准备出钩——
但就在锤石出钩动作的同时，劫盲视野进草，影分身突进过墙，本体和影分身移形换位，在锤石脸上位移到了锤石背后，出草过墙，锤石一钩钩空。
只有卢锡安刚刚来得及啪啪点了劫两下。
劫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回头，还扔了两枚剑补了个炮车兵。
卢锡安：“……”
锤石：“……”
刚刚回自家野区的莉莉娅：“诶？我鸟呢？”
俞夺瞥了眼South：“偷鸟狂魔。”
“又没偷你的。”
“下路小龙刷了，拿么？”
“帮你。”
六分钟，NOG控下第一条小龙。
八分钟，下路团，杨焕文和CT上单同时TP到下路来参团，正面NOG五打四611一换三，拔了下路一塔，但CT打野偷了峡谷先锋，带兵线推了NOG中一塔三层塔皮将近五分之四的血。
十二分钟，NOG又控了第二条小龙。
十八分钟，NOG控下第三条小龙。
第二十三分钟，下路龙坑第四条小龙刷新——如果NOG连着拿这第四条小龙，就可以集体增加一个全局Buff了，这把是提高伤害的火龙魂Buff。
从卢锡安被劫单杀一次，后面又三个人没蹲到这一波起，CT就小劣了，所以后面将近二十分钟都打得相当谨慎，和NOG打运营拖时间，后期发育起来打5V5团战，毫无疑问的还是CT阵容更强。
蓝星在后面大概算了算……虽然CT现在是看上去被NOG压着打，但其实算算两边的补刀数和人头数，NOG也就领先CT两千多的经济，CT只要打赢一波团，这点经济差就拉回来了。
CT一向是被骂得最少的战队，就是因为CT出了名的稳，比起LPL菜刀队的风格，更偏向于传统LCK战队打运营的风格。
所以哪怕可能选手的天秀名场面比较少，但至少也不会出现送到离谱，被骂成一帮演员打假赛的“名场面”。
但如果再不打团，NOG就要拿火龙魂了，所以第四条小龙的小龙团战这波CT是肯定会出来接团的。
Whisper早在龙坑、草丛、墙前墙后插好了视野，从视野中，对方辅助出来探了个头，和射手一个个排掉了眼，又插上了自己的眼。
611的Ez远远用能量弹消耗了一下对面的前排，双方都在拉扯试探，等人开团。
CT的上单在上路带线，South也在上路清线，但两个人都是有TP（传送）的。
突然——自盲区视野中，射出一发CT射手的大招水晶箭，直冲着来回走位的611射来，611反应极快，在中箭前零点几秒奥术跃迁躲过了这发最少能眩晕住他一秒的水晶箭——但对面锤石突然闪现向前，预判式的向611的奥术跃迁地点出钩。
“我草？？”611中钩，锤石立刻接钩子二段把自己拉向了Ez。
611本来想省一个净化，但眼见锤石和他贴脸，接着要接击飞再大招一个360度立体环绕监狱把他给关起来了，马上按了净化，闪现出狱。
Whisper和611沟通失误，611闪现出狱，Whisper的潘森反而跳进了牢里，替611短暂晕眩住了CT的锤石。
CT的中单卢锡安抓到没闪没奥术跃迁也没净化，等同于一个人落单的611，立刻闪现上来点611，611前后孤立无援，大招施法前摇又太长，只能回头给卢锡安叠标记再引爆，打卢锡安半管血——卢锡安调整角度，大招弹幕给Ez洗脸，Ez一秒蒸发。
Whisper的潘森被锤石的监狱减速得几乎动弹不得，一秒多的功夫，611就已经没了，NOG的团战站位被CT切割成断层——CT的辅助和中单围剿Whisper，剩下四个人在后面。
蓝星提着口气，心想完了完了。
这就是螳螂跟劫在职业赛上不了场的原因，团战能力太弱，刺客身板又太脆，要不是不敢进场要不就是进不了场，一波崩后面就基本玩不了了。
都是职业选手，人家也不是傻子，就把双C放在那让你切，就算放那不管让你随便切，那你家双C没人管，说不定死得更快，到时候回过头再来集火你，零点几秒你人就没了。
这波显然就是611第一个被切死，死前的输出基本等于零。
这基本是CT最熟的一套阵容了，自家中野又梦回2013，所以就算这波团战输了蓝星也不算太意外。
在611死前，CT射手寒冰开出那一箭水晶箭，暴露视野同时，杨焕文就闪E突进到了寒冰的脸上，同时眩晕住了寒冰——但CT的射手出了名的稳，打训练赛都出可以解控的水银系带，秒解眩晕，同时闪现过墙——杨焕文墙后插眼同时二段E跟上了寒冰。
另一边的Whisper一边举盾格挡前方伤害一边后撤，想和杨焕文会合。
可突然，一声羊叫。
CT上单奥恩TP传小龙坑，开大叫羊，巨大的羊熔出一条岩浆大道，二段大羊冲撞极其精准的击飞了Whisper的潘森和杨焕文的鳄鱼，接着把杨焕文顶到了墙上，又一次击飞。
杨焕文被二次击飞，CT射手立刻把握住机会，向后拉开身位，边走边a，触发寒冰平a减速的被动，同时CT打野抓机会入场，卡极限技能距离，在杨焕文和Whisper身上施加了“梦尘”效果，大招触发“梦尘”，同时让两个人的英雄陷入了不可操作的昏睡状态。
这一场团战NOG看上去已经无法挽回的陷入了劣势局面。
但——还有两个人呢？
在CT射手背后，CT的视野盲区中，一个NOG的真眼亮起了传送的光效。
同时，螳螂隐身入场了。
CT射手已经以为后面NOG就已经没法打了，剩俩刺客，一个比一个脆：“翻了翻了翻盘了，莉莉娅去打大龙，我——”
从CT射手背后，鬼一样现形了一个螳螂，一发利爪接触发的“孤立无援”被动，带走了他的人头。
“（虚空掠夺者）Killing Spree！”（正在大杀特杀！）
螳螂消失了。
CT打野一惊，喊道：“锤石锤石！给灯笼，螳螂进场了！”
但CT辅助刚刚甩了灯笼到他脚下，CT打野头上突然多了个劫的十字标记——CT打野在反应过来前就已经点到了锤石的灯笼，被拉到了锤石身边——带着开大附身在他身上的劫。
在劫落地瞬间，劫又和在开大前位置留下的影分身互换了位置，一下子消失在CT视野中。
而劫的十字标记爆开，打掉了CT打野将近三分之二的血。
接下来，以CT视角来看，像一个鬼故事：
螳螂没有踪迹没有预兆地突然出现在莉莉娅身后，又一发利爪接突刺杀死了莉莉娅。
“（虚空掠夺者）Double Kill！”（双杀！）
接着，螳螂又消失了。
卢锡安看到了劫——当他看到劫的时候，劫已经在他脸上了，本体和影分身同时向他掷出手里剑——卢锡安立刻向后“冷酷追击”向后撤——然而他的背后出现了螳螂。
“（虚空掠夺者）Triple Kill！”（三杀！）
系统语音响起的同时，螳螂和劫都从原地消失了。
CT中单后知后觉打开装备栏看了眼：“……对面两个暮刃？？？”他不停给队友pin信号，“这螳螂他妈的是要刷起来了，往后撤往后撤，你们别——”
“（虚空掠夺者）Quadra Kill！”（四杀）
锤石惨遭毒手。
CT中单：“……”
CT中单吼道：“……这他妈还打个屁？？？螳螂刷起来了，跑啊！”
“我他妈能跑会不跑？？”本来是波完美团战，结果突遭不测，目测原本以为的零换四要被NOG给掰成一换五，CT辅助心态也崩了，“玩个劫怎么还有出暮刃的啊？他妈对面一个中单一个打野人都看不见，你们给他刷起来了，人死完了，我他妈拿头跑？？？”
德拉克萨的暮刃，物理装备，被动是在三秒内被自己伤害过的敌方英雄死亡就能隐身1.5秒……完美契合螳螂大招，三段持续2秒的隐身，螳螂隐身进场，杀完人又自动隐身，CT连人都看不着，等人再出来，又死一个，死完螳螂又隐身了。
出一个暮刃，一个人的快乐，出两个暮刃，双倍的快乐。
CT上单找了个草原地回城：“你们觉得我还能跑吗？要不我给YU送个五杀？”
劫停在草外。
CT上单：“……好了，不用跑了，Aced。”
“GG。”CT打野的手已经从键盘上放了下来，“两个刺客，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两个刺客能打出来这种一个消耗一个跟上收割的，”他若有所思道，“不知道明年的比赛会是什么样了。”
劫两枚手里剑打断了奥恩的回城，卡影分身把奥恩消耗到了半血。
蔺回南扶了扶耳机：“要五杀么？”
俞夺的螳螂跟个烫脚蚂蚱似的二段跳朝South狂赶过去，要不是没带疾跑，都恨不能开个疾跑早日抵达战场，连上这个五杀……
但俞大队长还是在South面前稍微矜持了一下，毕竟是两个人一块打的，人头都让他拿了，怪不好意思的：“没事，五杀无所谓，对面团灭了就……”
“（影流之主）Rampage！”（已经接近暴走！）
South“哦”了声：“那我拿了，你去打龙吧。”
俞夺：“…………”

第32章 伤病
训练赛第一局，NOG赢。
小龙坑团灭CT后，NOG开了双龙，二十六七分钟就推了CT水晶。
蓝星常年8G网网上冲浪，他记得他在电竞论坛257上看见过一个被顶得非常高的帖子回复：那个回复说因为合同原因，South绝无可能来NOG——但如果有如果，如果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性，South转会来了NOG，或许可以和一个状态好的YU创造奇迹。
那个回复点赞上万，不过点赞的大多数人都只是看个热闹，或者只是想yy一下今年粉丝量最多的两位选手：一个曾经单枪匹马跟一支网吧队击败四大赛区所有豪门战队的“神”，一个刚上LPL就能一拖四一打九、一人建队的中路大爹，如果同队，会是个什么大场面。
蓝星一直很期待。
但此刻，蓝星发自内心地想……或许S11，未来可期。
下午和CT三场训练赛，全胜。
晚上和HAT三场训练赛，两胜一负。输的一场是最后一场，今天五连胜，最后一局俞夺就奖励了自己一把版本T10086追梦型打野，拿着把小破刀追着人砍的无极剑圣，结果把自己砍到0-5，South也没带动他。
俞夺秒退了游戏，装模作样道：“这把练阵容了，看来这个版本剑圣还是上不了场。”
South摘了耳机起身：“拿新赛季增强的英雄叫练阵容，拿哪个赛季都上不了场的英雄只能叫送人头。”
“……”
另一头611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拿过手机看了眼：“哇，都十一点多了啊？”611扭头，“我点夜宵了，你们都想吃什么？”
蓝星在教练位上看今天六场训练赛所有人的数据和战绩，顺手把手机扔给611：“拿我手机点吧，俱乐部给报销。”
“哎，好嘞！”611接过手机，复读机成精似的，“吃什么吃什么吃什么啊？火锅还是小龙虾，要不吃顿上流的——日本空运，北海道产，当季马粪海胆料理……卧槽，要提前八小时预订，那算了，你们吃什么啊，有忌口的吗？”
俞夺小幅度弯了弯腰，在电竞椅上坐了会，才起身去门外拿了瓶水：“随便点吧。我没忌口。”
俞夺拧开瓶盖，一次性灌了半瓶水，胃里的酸涩感才轻了些。
一天六场训练赛，他从下午起床到现在就喝了两瓶水。
俞夺拎着水坐回位置：“一会吃完夜宵，下半夜你们还直播rank……”
蔺回南低下眼，视线扫过从俞夺后颈衣领露出的一段白色肌内效贴布，淡淡道：“你吃胃药不是忌辛辣吗？”
“啊，”俞夺愣了下，半仰起头，半晌道，“别太辣就行，吃一点没事。”
其实蔺回南不说，俞夺都忘了他还有“胃药”这回事了，医生让他按时吃，但俞夺一直随缘吃——吃药忌辛辣，那不吃不就不忌了吗？
但后面这半句话，不知怎么的，俞夺不大敢和蔺回南这么说。
可蔺回南又问：“你今天吃药了么？”
“……我，”俞夺说，“我马上吃。不正好饭前饭后两种药么，也不耽搁。”
蔺回南盯着俞夺：“碳酸镁铝片和奥美拉唑是一天吃一次的药？”
俞夺的喉结滚了滚：“今天不是训练赛比较忙么，没顾上。”俞夺停了会，笑起来，“没事，我自己有数，我就一个慢性胃炎，常见病，也不严重，影响不了明年比赛状态。”
蔺回南一动不动地盯着俞夺，手沉默地攥紧住了。俞夺躲避似的，转头过去问611：“点了么，点的什么？”
这边South和队长刚刚的对话，611也听见了，连忙道：“那我点火锅吧，我点了四种锅底，三个不辣的一个辣的，火锅店配送锅和电磁炉……涮火锅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蔺回南没再和俞夺说什么，但过去没收了俞夺的冬季室外常温矿泉水：“帮俞夺点个粥吧。他吃药，吃粥就行了。”
俞夺眼睁睁地看着蔺回南把还剩半瓶的矿泉水扔进了垃圾桶，喉咙发滞，他清清嗓子，却小声说：“不行，粥太难吃了。”
蔺回南半回头：“那换成汤？”
俞夺想应“好啊那我要个羊汤多加醋多加胡椒再加点小米辣”，但还没张嘴，蔺回南道：“少油少盐，不能加醋。”
俞夺：“……”
俞夺咬着后槽牙：“其实我一直十分喜欢喝粥。那还是帮我点一份粥吧。”
611目睹队长变脸现场，引以为稀奇地心想居然还真有人能管住俞夺。但611翻了翻外卖app，发现：“基地附近的粥店都关门了啊，有全城送，但送来得三个小时……最近的一家全城送粥店一份粥三十八，配送费二百五，凌晨两点半到，你们确定要点？”
“……”俞夺心说那还点个屁，但他觑了蔺回南一眼，颇为踌躇道：“配送费这么贵么，送得也慢……那我要不我就凑合凑合，勉为其难和你们一块吃——”
蔺回南抬眼问：“厨房有米么？”
俞夺：“……米？大米还是小米？”
611干啥啥不行，偷听第一名，挺身而出道：“有！我看下午阿姨做饭刚刚煮过大米饭，基地厨房反正肯定是有大米的！”
俞夺猛地反应过来：“有个屁，肯定没有，我看阿姨每次去买菜都是买做一顿饭的量的菜，米肯定都用完了——”
611抻着脖子：“队长，热知识，米是按袋买或者按斤称的，不是按粒买的。”
俞夺：“……”
蔺回南的指关节很轻地响了几声。蔺回南依旧盯着俞夺颈后露出的肌内效贴布，语气平静：“俞夺，你会煮粥么？”
果然是让他去煮粥，俞夺心想。
正在俞夺想着要找个什么托词，能逃过今天晚上喝粥的命运的时候，蔺回南轻声道：“不会的话我教你。”
……
“咔嗒”。
厨房灯亮了。
俞夺跟在蔺回南身后，自觉先去洗了个手。
蔺回南说要“教”他煮粥后，俞夺愣了会就应下了。
但不是因为突然换了口味，觉得食之寡淡的粥其实味道还不错……而是俞夺察觉到蔺回南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说不出哪不对劲，蔺回南很耐心，说话轻声细语——但这就是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蔺回南根本就不是个又“耐心”，又“轻声细语”，就差考个幼师资格证去幼儿园哄小朋友的人。反而天天跟个制冷机似的，不是懒得搭理你就是懒得搭理你，第一回 跟蔺回南见面，俞夺还以为自己以前哪得罪过他。
可俞夺又不知道该从哪开这个话头。
蔺回南洗了手，没有多说话，翻出米袋，先盛水泡着，又去把已经被阿姨洗过的砂锅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遍。
俞夺揣着手在他旁边站着，想帮个忙可又不知道该从哪下手。他清了清喉咙：“你还会煮粥啊？”
可问完，俞夺又觉自己问得很多余。煮粥又不是多难的事，只是蔺回南这样的大少爷居然会煮粥，颇令人惊奇。
俞夺不会煮粥，是因为有煮粥的功夫，俞夺宁愿去煮两包泡面。
蔺回南没有回答，拧开水龙头，又换了一遍洗米水。俞夺总是容易看着蔺回南耳骨偏下的耳钉出神。大概是干职业选手的，除非是少数民族，不然没几个打耳钉的。
蔺回南委实是一副从骨相撑起来的好皮相，眼皮很薄，双眼皮的褶又收得很窄，轮廓线条像加了锐化，明晰而缺乏柔软的人情味。
俞夺描述一个人的词汇相当词穷，说一个男的长得怎么样，也只有“特别帅”、“帅”、“还行”、“一般”、“要对生活有信心”这几种，蔺回南显然就属于“特别帅”此一类的。
但如果要再说，俞夺偶尔会把蔺回南联想到冬天晴天时的天空，好看，可一看就知道一点都不暖和，今天不适合出门。
蔺回南把洗好的米倒进了砂锅，始终低着头，俞夺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
蔺回南没有抬头，但忽然问：“你去年的伤病很严重么？”
——其实这个问题应该问611。
俞夺怎么上不了场了，俞夺怎么整个夏季赛就打了那么几个小场，257论坛骂NOG，骂MHSJ敢把俞夺按在替补席上不让他上的帖子盖了几千楼，NOG官博运营上微博天天后台私信都是骂俱乐部、骂管理，连俞夺也一起骂的污言秽语，骂俞夺拿着高薪吃干饭，骂俞夺“不粘锅”、“老油条”，看见队友状态不行立马装病不上了，以为不上就骂不到他头上，自己清清白白——真是恶心得一批。
可这帮人不知道，俞夺连春季赛都是打着止痛针上的场。
是到年中以后，俞夺止痛针打太多了，产生依赖性了，之前战队劝不住，春季赛俞夺就是打着针也要上，可现在战队管理层是真害怕了，老板直接亲口下令给俞夺禁了两个月的赛。
可不到俩月，夏季赛开赛，NOG第一场就零比二打了个稀巴烂，韩葛两场送到被论坛咬准了肯定是拿了钱打假赛，要不然不可能一个月就从春季赛捞成夏季赛这样，别的选手是赶不上版本变化变捞，韩葛这捞得比版本变得还快。
但问韩葛，韩葛也不说话，要俞夺亲自去问，韩葛才肯含含糊糊地说是和俞夺打配合打惯了，跟MHSJ配合不起来。
陈阳阳（MHSJ）去年年底转会期才来的NOG，满打满算也就在NOG打了半年，俞夺跟韩葛当了好几年队友了，韩葛肯定是更熟悉俞夺——
于是俞夺几乎是硬抗着又上了场。
611记得那段时间俞夺的腰伤严重到了连站都站不住的程度，他第一次见一个人脸能煞白成那样，额头汗水涔涔，一个字都不说，也不吭声叫疼，就一个人弓着，站站不住，蹲蹲不住，躺躺不下，611想要是自己那样，他肯定是要哭爹喊娘跪着向人求止痛剂另一边赶紧把退役申请交了，打，还打个屁。
当职业选手的，当然想打比赛啊，但命重要比赛重要？
可医生给俞夺强制戒断了止痛剂，夏季赛，俞夺就上了那几小场，但基本是凡是俞夺有状态，还能打得动的，俞夺一场不落的都上了。
到后来，医生又给俞夺换了种止痛剂，这种依赖性弱，但刺激胃——611此前活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从除了医院里绝症病人以外的人，从嘴里吐出血来。
那天下半夜了，又正好放假，611两点多从外面和朋友喝了点酒回来，看见队长蹲在走廊口，低着头不说话。
611醒了点酒，想起别人都说有腰伤的蹲着对腰不好，刚想上去跟队长说声你别蹲着啊，队长肩背倏地向下一塌，“哇”地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611被吓得当场就完全醒了酒，到后面他都记忆模糊了，他就记着自己抱着队长哭，好像队长命不久矣了一样，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完了俞夺是不是要死了是不是得绝症了我是不是要抓住抢救时间做个心肺复苏CPR”，最后是抖着手，哭着给120打了电话。
俞夺那时痛得说不出话，等缓了些的时候，发现120呜啦呜哇地来了，不由分说就把他抬上了担架。
不知道611这b都跟医务人员瞎扯淡扯过些什么，半路上护士又是给俞夺测血压又是给俞夺测心跳的，一边测一边纳闷道：“还有心跳和呼吸啊，不需要做心肺复苏，你确定你朋友是突发性脑溢血加心肌梗塞吗？”
躺在急救车上，俞夺只觉自己是真要脑溢血过去了。
到最后，俞夺被抬进医院，诊断是胃溃疡引起的胃出血。
俞夺躺在病房里，病床前站了一排人，其中廖小天睡衣都还没换，还穿着从家里蹬出来的一双女式拖鞋——他本来在家睡得正香，大半夜611来电，哭着和他说“俞夺不行了”。
那一刻，廖小天真是脑子吓空了。
廖小天沉默地从611手里拿过俞夺的病情诊断，算自我安慰，也算给众人消火：“没事，没事，误会一场……至少比真出事强太多了。”
俞大队长吊着水，样子恹恹的，却冷笑道：“得亏611不是干丧葬的，不然他得把活人推进火葬坑里。”
611自知干了件糗事，但还不服：“那都送火葬场来了，肯定都死透了，要是还没死那是家属和医院的——”廖小天把眼一瞪。
611哑火了。
这事等俞夺出院后就算翻篇了，但到现在，611心里还是有个疙瘩。
无论是得绝症了还是胃出血，俞夺可都吐血了啊……为什么俞夺就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说都是小事呢？
那什么算大事呢？
只有S冠？

第33章 撞车
俞夺闭嘴了。好一会，他笑了声：“很难说吧。医生是建议我尽量早退役。”
蔺回南停下手：“那你想过退役么？”
“想过啊，怎么可能没想过，”俞夺耸耸肩，看着砂锅中咕嘟嘟顶起一串米白的气泡，“我挺早就想过退役了。以前是想过打完今年，或者打到明年的季中赛就退役吧。”
其实如果俞夺伤病没这么严重，他是可以再多打一两年的。
到春节以后，俞夺其实才到二十三周岁的生日。
但职业选手的职业生涯大概就像一把刀，俞夺用这把刀用得太用力，太不知珍惜了，损耗得比别人都严重，就该下场了。
俞夺活动了活动肩膀，神色放松，笑道：“不过你要是真冲我来的NOG的话，也不用担心，就现在这个状况，我可能还会打个一年两年吧。”
他从冰箱拿了盒牛奶出来：“我现在状态还可以，比今年夏季赛和春季赛是要好，放心，我有职业操守，不会故意坑你的。”
俞夺刚刚把吸管插进牛奶盒，蔺回南忽地夺过了盒子，那只手攥得极紧，牛奶盒上面的薄膜孔爆裂开，一下子把奶呲得到处都是，淌了蔺回南一手。
纸盒被捏得变形、萎缩，转手被扔进了垃圾桶。
蔺回南说：“你有职业操守。”
俞夺皱了下眉，看看垃圾桶，又看向蔺回南：“你这是干什么？”
蔺回南的指节咯吧咯吧地响着，他近乎一字一顿道：“你有职业操守。”
从刚刚起蔺回南就不对劲，但俞夺不知道蔺回南这是突然发什么疯。“难道我没有？”俞夺哼笑道，“我要没有职业操守，那全LPL的选手恐怕都没有……”
“所以你有伤病，你去养病，就是为了你的职业操守？”蔺回南冷冷道。
“不然呢？”俞夺顿了下，“也不能说为了职业操守吧，肯定是为了比赛出成绩啊，要是NOG我不上就全年大满贯夺冠，我还养个屁的病，直接退役不舒服么？”
蔺回南的胸口很深地起伏了一下，目不转睛地盯着俞夺……他猛地揪住俞夺衣领，俞夺没有防备，被蔺回南硬推到了流理台的大理石台沿上，冷冰冰的石头抵着俞夺腰脊，压得人肌肉发酸。
俞夺下意识撑稳自己，被迫仰起头，好让自己鼻梁不至于磕在蔺回南嘴唇上：“操，你他妈干什么？”
蔺回南扯紧俞夺衣领，几近讥笑：“所以如果让你夺冠就去死，你也愿意去死，是么？”
俞夺想把衣领扯回来，但他拽了几下没有拽动。俞夺索性也不管了，就保持着手搭在蔺回南手背上的姿势，眉头微挑，但眼沉沉地向下压着，似笑非笑道：“说不准我会认真考虑考虑？”
蔺回南蓦然松了手，俞夺本被他拉得前倾，一下失了劲，趔趄了下。
蔺回南没再说话，去冰箱又取了盒牛奶，拿剪刀剪开，和燕麦片一起倒进了半熟滚的米粥。蔺回南盖回锅盖，看了眼时间，神色平静如初：“再煮二十分钟，你自己看着。”
俞夺有些愣神，可蔺回南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出了厨房，“砰”地带上了门。
……
如果把训练室看作教室，那俞夺和蔺回南就是同桌关系。
但自从South去厨房教俞大队长学了个煮粥，两个人有整整两天没说过话……不算完全没说过，是除了训练赛打配合之外完全没说过话，就算是训练赛打配合，俩人都默契地能不多说一个字就不多说，South要蓝就说“要蓝”，俞夺给也就说个“拿”。
South言简意赅还实属正常，但俞大队长这说话也这个调调，仿佛在做小学语文缩句题，生怕多说一个字有老师给他扣分，傻子也能看出来这俩人吵架了。
蓝星派遣611去刺探实情，611未能成功完成任务。
问South，South说没有，问俞大队长，俞大队长索性装傻充愣。
愁得蓝星心想煮个粥怎么还能吵架，难不成俞夺把锅给煮炸了？
可阿姨说锅没炸，厨房也都好好的啊。
那总不能是因为两个人在厨房就“甜粥好喝”还是“咸粥好喝”吵起来了吧？
蓝星旁敲侧击地提醒俞夺没事和South多双排：新版本的中野发挥太关键了，哪一个可都不能掉了链子。
可俞夺答应得痛快，当着蓝星的面约了South的rank。
周六，晚十一点。
明天战队照常放一天假，今天的训练赛也早早结束，八点多以后就是选手自由rank的时间了。
今晚训练室难得吵吵嚷嚷的：Whisper和MHSJ在双排，Whisper话少，但MHSJ全局“救我救我救我”、“救命救命救命”，另一头杨焕文戴着耳机直播，偶尔说一两句话，旁边的611最热闹，这两天6接了个陪玩app的宣传活，一次性点了四个妹妹五排，被人干得鬼哭狼嚎又要强行耍帅，俞夺拿着水回训练室，一时恍若进了动物园。
South一如既往的安静。
有了元旦前那段白天晚上疯狂补时长的噩梦经历，俞夺决定下不为例，今年从一月份就开始播，早日播完合同时长，绝不攒到年底。
俞夺调好摄像头，戴上耳机，就保持着手扶着摄像头的姿势一动不动了半分钟，才清清喉咙，扭头道：“South双排么？”
从蔺回南电脑屏幕上，俞夺看见他刚刚屠杀完一把大乱斗……俞夺心想South什么时候也开始玩大乱斗了啊，但没有意识到大乱斗顺风十分钟一把，South可能是在等他主动拉他。
蔺回南没转头：“拉我。”
“哦，”俞夺把蔺回南拉进了双排组队，随便回了几条弹幕，“怎么突然开播了？哦，不开播闲得慌……闲得慌是因为没女朋友吗？”俞夺一停，“你们懂个屁，真正的野王对女人没有兴趣。”
蔺回南扫了一眼俞夺。
俞夺不察：“那对什么感兴趣？”俞夺想想，“那这还用问？肯定是红蓝Buff，全图野怪，大龙小龙远古龙峡谷先锋和对面AD的人头啊。”
某条弹幕：“那中单呢？？”
俞夺哼笑道：“中单，打野的一条……”
俞夺习惯性地想说批话：中单，打野的一条狗罢了——但“狗”字还没出口，俞夺猛地想起左手边坐着South，两天前还刚刚和South“吵过架”，到现在South都还没主动理过他——
俞夺的一个“狗”字在喉咙塞了半晌，兜兜转转，俞夺憋出几个字：“贴心小棉袄。”
蔺回南的鼠标被捏得嘎巴一声响。
「想说狗就直说，一条贴心小棉袄？？」
「明示了，South是你女儿？」
「哈哈哈哈哈学到了，这就去和队友对线」
「危，yu危」
恰好排位进了，俞夺长舒一口气，一回生二回熟，再自然不过道：“小棉袄，这把玩什么？”
“小棉袄”没搭理他。
俞夺用空出来的左手手肘轻轻捣了捣South：“小棉袄哥哥？”又没理，“那，贴心哥哥？袄哥哥？棉袄哥……”
South面无表情，一字一顿道：“可，以，闭，嘴，么？”
俞大队长从善如流：“好的小棉袄。”
South：“……”
South一楼锁了永恩。永恩，亚索之哥，兄弟俩一个使单刀，一个使双刀，俩逛街街溜子，一个比一个快乐。
俞夺眉心一跳：“别啊，你他妈这把不会要演我吧？？”
South淡淡道：“不是谁都跟你一样菜，拿了就是演。”
俞夺立刻想反驳说谁菜了，我还菜吗，可前段时间他1-13的亚索和训练赛0-5的剑圣还历历在目，“那”、“那”了半天，毫无震慑力的威胁道：“那你最好说话算数。”
South轻笑了声，没说话。
俞夺松了口气，心想South心情还不错，那上回吵架那事这就算翻篇了吧？
俞夺没再跟South贫，这把锁了凯隐。凯隐和永恩都是新赛季强度上升，Pick率大大提高，说不准能在明年职业赛上上场的英雄。
但进入加载游戏界面，俞夺出乎意外地在对面中单位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ID：
Crossing
这是打的韩服。
“Crossing”是韩葛韩服大号ID。
撞车了。
在十几秒延迟后，俞夺直播间弹幕爆炸：
「？？？」
「Gen？？」
「wdnmd这撞车了？」
「NOG的叛徒！打爆他！」
「？LPL战狼来了？人家Gen不就正常转会吗，合着从NOG出去的都是叛徒？」
「恶心死了，这狗东西还活着呢？」
「完了完了坏起来了」
「叫什么Gen啊，人家现在叫e懂不懂」
「不是一直有小道消息说Gen跟NOG闹崩了吗，说是骗了NOG合同，真的假的？」
「呜呜呜阿yu不哭，咱家有新的贴心小棉袄了」
俞夺神色如常，切装备栏看了眼对面五个人的出门装备，停在蓝Buff坑：“需要我帮你抓吗？”
Crossing这把用的冰晶凤凰，又叫冰鸟，原来是个大冷门，但最近一波加强和优化，冰鸟胜率直冲全英雄第一，毫无疑问的版本大热，强度T0中单。
“随便。”South说，“你想来就来。”
俞夺笑了声，在中路ping了个警告信号：“意思是如果我不去，你能单杀他吗？”
蔺回南切出游戏界面，看了眼本局双方玩家信息。
Crossing的ID旁边标着一行小字标注：职业选手，NO Gen。
蔺回南关了对局信息，切回峡谷地图，在中路ping了一个“？”：“英雄联盟走中路的职业选手，还有没有被我单杀过的么？”

第34章 别的
“哦？”俞夺眉头轻挑，“那等你。”
全军出击。
1分05秒，三路兵线出发。
这把俞夺开着局内消息，但全局十个人谁也没有开全部说话。
韩葛和NOG俱乐部的事，蔺回南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韩葛和俞夺的事……蔺回南也知道。但俞夺从未再提起过韩葛，NOG其他人也像NOG从来没有过韩葛这一个人一样对韩葛的事只字不提，蔺回南都几乎快要忘了被他接替的这位“NOG上任中单选手”。
俞夺，恨韩葛么？
俞夺红开，刷完红Buff升二级。
二级，俞夺抓中。
和俞夺双排将近一个月，蔺回南从没见过俞夺二级就来抓中。
冰鸟显然也没料到打野二级抓中，冰鸟有伤害、有减速、有控制，还有可以变成鸟蛋复活的被动，但唯独没有位移，强度再高也就是个短腿法师，还是二级的短腿法师——
不知道是冰鸟慌了，还是俞夺运气好，冰鸟当着凯隐面推出去的眩晕冰块竟然推空了，被凯隐带着镰刀冲刺到脸上一个巨镰横扫接减速90%，永恩同时接普攻、双刀刺击、普攻接扇形横劈，把伤害压缩到最短时间以爆发形式打了出来。
冰鸟瞬间血条见底，立刻交闪回了中塔下，却被凯隐同步跟闪一刀砍成了个蛋。
可凯隐进塔太深，塔打两下就剩丝血，眼见要一血换冰鸟一个蛋——永恩叠到第三层Q技能错玉切，位移进塔一刀卡极限距离劈在冰鸟的鸟蛋上，吸引了防御塔仇恨，凯隐丝血出塔，同时永恩回头半血出塔。
俞夺扶了扶耳机，刚要说句“谢了”，South说：“下波冰鸟没蛋没闪。”
俞夺停了会，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最后笑道：“收到。”
凯隐回了趟城。
等再出门。
四分钟：
“（影流之镰）First Blood！”（第一滴血！）
冰鸟被一血。
六分钟：
“（影流之镰）An Enemy Has Been Slained！ ”（敌人已被击杀！）
冰鸟被二杀。
十分钟：
“（影流之镰）Killing Spree！”
冰鸟被三杀。
十三分钟：
“（影流之镰）Rampage！”
冰鸟被四杀。
十五分钟：
“（影流之镰）Unstoppable！”
冰鸟被五杀。
十八分钟：
“（影流之镰）Dominating！”
冰鸟被六杀。
二十分钟：
“（影流之镰）Legendary！”
冰鸟被七杀。
二十分钟，冰鸟被杀七次，凯隐8-0-0，其中包括一个过来帮冰鸟Gank的对面打野人头。
前几分钟复活时间短，冰鸟还能出门清兵，到后面复活时间到三四十秒了，冰鸟基本出门就是死，出门就是死。
冰鸟被动成蛋，蛋没被打破就原地复活的CD四分钟，前面还能拖一拖，但到后面，蛋也救不了他了，蛋刚出来就没了。
直播间的所有水友都没见过这样一场排位赛：这已经不能叫针对了，这就是凯隐对冰鸟的一场纯1V1solo虐杀赛。
冰鸟出门就死，出门就死，冰鸟家上中下外一塔都没掉，凯隐就敢一个人盲视野进对面野区，蹲在高地墙后，卡这个视野位，等刚刚复活出门来中路的冰鸟，再把冰鸟杀回泉水。
打野来，双杀。
上单来，抗着上单把冰鸟被动蛋打出来，等上单走了再回来杀冰鸟。
辅助不跟射手了，想跟冰鸟保一手冰鸟——凯隐是不和两个人正面硬刚了，可永恩又无限抓下，下路三包一越塔强杀射手，直逼着辅助必须回去跟射手，可辅助一走，冰鸟又被凯隐杀回泉水。
俞夺全局基本没有说话，偶尔给队友报点，可从水友视角，也就是俞夺本人视角，俞夺像凭空开了挂：切装备栏看一眼对面打野的补刀数，就能算出对面打野在刷哪片野，在蹲哪个草，在地图上ping得一清二楚，然后卡时间差，无限次抓冰鸟。
冰鸟也知道出门就有凯隐来抓，出了一堆保命装。
可在绝对经济差前，金身没用，布甲鞋没用，闪现没用，被动没用——甚至队友都没用。
二十分钟，冰鸟算上鞋刚刚做出两件套。
韩葛没有说话，俞夺也没有。
有客户端汉化，但局内只偶尔有几条韩国队友发的信号。
二十一分钟，永恩一个人推掉了中路高地塔，队友几个在上下路带线，对面石头人、冰鸟刚好从泉水复活，射手烬、辅助莫甘娜和打野岩雀同时回城。
石头人看见小地图上永恩一个人落单，当即无缝闪R，闪现接大“势不可挡”向永恩脸上冲撞过去——
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预判，永恩几乎同时，甚至提前第三层错玉切向侧向位移，躲开了石头人大招的最大击飞范围，接着进入灵体状态，沿直线突刺，出现在直线最末端的烬背后，同时击飞烬和莫甘娜，两人瞬间蒸发。
“（封魔剑魂）Legendary！”（已经超神！）
“（封魔剑魂）Double Kill！”（双杀！）
打野岩雀也是个短腿法师打野，当即要向后撤，而冰鸟刚刚从泉水复活出来，在岩雀和永恩之间施放冰墙，同时预判式地向冰墙推送眩晕冰块，试图分割战场、控住永恩——
但永恩第三层错玉切无缝接闪，过冰墙，躲过眩晕，直接突刺到岩雀脸上，岩雀一秒血皮见底。
可永恩没有去打冰鸟，就这么提前结束了灵体状态，回到了开启灵体状态前的位置。
岩雀就在高地塔前，被永恩灵体标记爆死。
“（封魔剑魂）Triple Kill！”（三杀！）
而石头人还没走远，可能是觉得还剩两个，永恩没大没灵体状态，二打一不成问题，永恩全输出装，想和冰鸟打一波配合终结永恩——
但不知道是永恩走位太Bug了，还是冰鸟已经状态乱了，围绕着永恩放了一圈技能，除了大招给永恩刮了个边，裸冰刺给永恩刮了个痧，其他技能一个没中，永恩带着红Buff，就这么生生减速、几刀磨死了石头人一个全肉坦克。
“（封魔剑魂）Quadra Kill！”（四杀！）
永恩四杀。
一挑四四杀。
冰鸟似乎心态崩了，站着不动了，明摆着给永恩送五杀。
可永恩像没看到冰鸟，转头就走了，去上路清线去了。
然而下一刻，一个影子般的黑点沿着上路峡谷边缘墙漂浮向红方水晶——冰鸟在看见黑点的瞬间就交了闪现，闪回自家门牙塔的庇护下。
可没用。
影子落地，带着镰刀收割向冰鸟，一把镰刀的影子漂浮在了冰鸟头顶。
冰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泉水冲过去，而镰刀就这么跟着他回了泉水——在泉水中，镰刀落地：
“（影流之镰）Legendary！”（已经超神！）
“（影流之镰）Aced！”（敌人团灭！）
冰鸟被虐泉八杀，同时红方五个人四人通过投降投票：
“敌方已同意投降！4票通过，0票反对！”
“[所有人]144893394729（岩雀）：GG”
“[所有人]144893394729（岩雀）：Mid Gap”（中路差距）
“Victory！”（胜利！）
蔺回南听着水晶爆炸的声音，神情疏朗：“难得被你带躺一把。”
俞夺扫了眼结算页面的数据……永恩输出35%，凯隐15%。俞夺关了结算，佯装什么都没看到过：“什么叫难得？我不天天带你躺上分么？”
“哦？”蔺回南把头偏过些角度，“那改天我打个韩服第二小号，你带我躺躺？”
俞夺：“……”
俞夺干咳两声：“下一把下一把。”
排队间隙，俞夺又转头和弹幕弹幕聊天去了。
蔺回南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双排界面，半晌，他低头在手机pages上编辑了一行字，把手机倒过来递给俞夺。
俞夺转回头，看见那行字：
你恨韩葛？
俞夺把那四个字盯了一会，看了眼摄像头，又笑了笑，侧头凑在蔺回南耳边轻声道：“不啊，恨什么，我得感谢他啊，要是他没跑，我打完今年的S赛就退役了，也在NOG见不着你了。”
气音把耳朵拱得发痒，蔺回南的手背微微绷紧，但他没动。蔺回南在pages打下另一行字：
你说你之前打算今年退役，是因为有韩葛？
“哦，这属于NOG内部机密。”俞夺笑道，嘴唇几乎要贴上蔺回南的耳钉，“韩葛在NOG，本来是要接班我当下一个队长和下一个指挥的。”
“可惜了，”俞夺又坐正，点了接受对局，“只能说大家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蔺回南神色淡淡，摸了摸右边的耳钉：“没什么可惜的，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赛场见面。”
俞夺眉梢向上挑了个弧，扭过头，向蔺回南伸过左手。
蔺回南左手接过，两人狠狠握了握掌。
新一局排位又排进去了，蔺回南中单，俞夺……替补到射手。
俞夺稍一思忖，在“想用英雄”中轮着把卡莎、烬、Ez、寒冰、莎弥拉这些射手亮了一圈，最后在“亚索”上微的一停……
打野似乎是国人，聊天栏敲了个“？”——打野退出游戏，这把重开了。
双排小队回到了匹配界面。
South落井下石道：“可能是被你送怕了。”
俞夺：“…………”
“……我又不一定玩亚索，秒什么啊。”South跟俞夺俩人分高，排一把得十多分钟，俞夺扫见时间栏刚好准时准点过了零点，第二天了。
星期天放假，NOG一队几个直播公务员刚刚过零点，就下机打了声招呼出去浪去了。
俞夺冷不丁退出了组队，听上去兴致颇高：“哦，星期天了，今天放假啊！”
蔺回南皱了下眉：“你不打了？”
俞夺挡住嘴，朝蔺回南做口型，仿佛间谍密报：“不，我玩点别的。”
“玩什么？”
“恐怖游戏！”
“……”
蔺回南摘了耳机，准备起身：“那你玩吧，我先回去了。”

第35章 三喜
“不是吧不是吧？”俞夺拉住蔺回南衣角，语气颇为夸张，“你害怕啦？”
蔺回南回身，无动于衷道：“你玩恐怖游戏，和我有什么关系么？”
“……”俞夺一噎。
“我……”俞夺相当踌躇道，“我其实……就是想和你一起玩呗，恐怖游戏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
蔺回南一针见血：“所以是你害怕了？”
俞夺：“……”
直播呢，能不能给点面子？
“谁说我害怕了，我害怕还玩什么恐怖游戏，”俞大队长一紧张就疯狂喝水，一边灌水一边道，“肯定是一块玩热闹嘛……你到底玩不玩？”
蔺回南倒又坐了回来，也想看看俞大队长到底胆子有多“大”。
觑见South回来了，俞夺神情放松下来，啧了声：“没事，如果一会游戏很吓人的话，你也不用害怕，有我在呢。”
蔺回南懒得说话，心想这话是给你自己壮胆的吧。
“玩什么？”俞夺看了眼弹幕，“我听说的刚出的一个国产恐怖游戏，等我下载下来……主播胆子这么大么？当然胆子大，你以为我跟你们在开玩笑么？”
“——关灯玩，”俞夺又念到一条弹幕，停了停，神色自若道，“训练室还有人打rank呢，人不能这么自私。”
「？？我眼瞎了？你后面人都空了哪来的队友？」
「危」
「诶你们都看不到吗？主播后面明明有人啊，就在他肩膀上趴着！」
「！！yu神回头，训练室窗户动了！」
「卧槽卧槽还没开始玩呢，你们这就开始了吗？能不能发点给活人看的弹幕？」
「到点了，开启网易云，打开阴间歌单」
「别吵了别吵了，主播就是怂了不敢关灯而已」
刚好，留到最后一个的Whisper也关机准备走了，临走前还贴心的给俞大队长关上了门。
“现在人都走了，”蔺回南故意似的，“我去给你关个灯？”
“…………”
俞夺装模作样道：“算了。开关这么远，就不麻烦你了。”
蔺回南大概是留了一丝慈悲之心，没有提醒俞夺手机可以遥控训练室大灯开关这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他扫了眼被扔在桌面的耳机，随手把耳机扶正，左右耳机中心连线和桌沿直线完美平行，又问：“你不戴耳机？”
“耳机就一个，没法跟你一块听，就开外放吧。”俞夺一本正经道。
但他停停，又补充道：“但如果你要是嫌弃音效不好，我也可以稍微牺牲一下，把耳机让你给听。”
蔺回南挑了下眉头，心想俞夺是怎么把怂到连耳机都不敢戴说得这么舍己为人的啊。
“随便你，”蔺回南问，“游戏叫什么？单机？”
俞夺登了Steam账号：“三喜，刚发行没几天。单机游戏。”
俞夺现下的游戏，在俞夺游戏库……蔺回南看见不少已买、未下载、未玩过的恐怖游戏。
还真是，很怂，又上瘾。
“什么题材的？”蔺回南随口问。
“国风吧，没玩过，剧情不清楚，”俞夺说，“反正就是恐怖游戏，不就那么几种倒过来颠过去的剧情，玩都玩腻了，都是差不多的——”
游戏刚好下载完成，一只灰蒙蒙的鸟一头撞在电脑屏幕上，一声凄厉鸟叫，血激溅而出，沿着屏幕向下滴，流成了血红的“三喜”两个字。
而蔺回南看见还在上一秒吹牛逼的俞大队长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手紧抓着椅背扶手，才把自己堪堪压下去。
俞夺：“……有点意外，下得挺快。”
蔺回南垂了垂眼皮，关掉游戏，又重新打开——
“呖！”
鸟又死一回。
俞夺又吓一跳，拧着扶手扭头：“你干什么？？”
蔺回南没回答，关掉游戏，第三次重新打开，这声鸟啼配得属实阴间，听第三遍俞夺还是止不住手指打了个哆嗦——但俞夺就眼睁睁看见蔺回南像卡带了一样，关掉，又重新打开，关掉，又重新打开，一直重复了五六遍，直重复得那声鸟啼快成了尖叫鸡，就在俞夺耳边呜哇呜哇响，弹幕都是“？？？”和“我卡了？”。
俞夺：“……你没事吧？中邪了我给你叫个救护车？”
South选手收回手，听语气似有遗憾：“看来同一个剧情对你来说，只能吓你三遍。”
俞夺：“……”
俞夺咬牙切齿地骂了声“无聊”，又盯回电脑屏幕，后脊梁骨挺得直板似的，小心地点了一下“开始游戏”。
“三喜”是刚上没几天，但出第一天，俞夺就买了。——俞大队长一直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癖好：
存恐怖游戏。
但是是存，像松鼠过冬存瓜子似的存，不是拿出来玩。
在俞大队长后台买过的大大小小的恐怖游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致力奉献恐怖游戏销售KPI，但俞大队长亲自上阵玩超过五分钟的，还没有半手之数。
South对俞大队长的评价十分恰如其分：又菜又怂又爱玩。
游戏在一声高亢嘶哑的唢呐响中开场，画风灰蒙蒙的，白色的天，灰黑、细长的瓦檐，惨白的白灰墙，点着几个不知道是影子还是湿苔藓的灰斑。
“三喜”分了三章：
一：春来到
二：弄瓦戏
三：举人名
蔺回南扫了眼俞大队长——俞夺的电竞椅已经和桌子拉开大半米，面上倒佯装无事，但蔺回南怀疑要不是鼠标线不够长，俞夺能一路倒退到训练室门口外。
俞夺疯狂灌水，鼠标放在“春来到”上：“你，你别害怕，我点开始了？”
蔺回南有些怜悯道：“好的。你开始吧。”
俞大队长的鼠标又逗留好半晌，一会点点这个，一会点点那个，恨不能把游戏备案号也都看一遍，才最后，终于点了一下“春来到”。
“砰！”一声巨响。
俞夺手里的塑料瓶跟着咔吧咔吧响。
男人声：“哎，老爷，我就给您抬到这了？”
另一个男人：“再给我儿拾掇拾掇，让他整整齐齐的……一会你去和李嫂说把祠堂的果子换了新的，就领饷钱走吧。”
“哎！好！”
故事背景开场：
清宣统年间，苏州当地大族汪家死了长子，和汪家大公子早配了婚的表小姐悲痛欲绝，七日后跳水寻了短见，汪家怜他们心意相通，择黄道吉日举行冥婚。
玩家第一人称视角，蹲下能看到身上穿着的麻布短衣和脚上蹬着的草鞋。
身份信息：
李四，男，五十九岁。
汪家雇来的棺材匠。
“三喜”除了配色灰不拉叽的，其他的看上去都不吓人，甚至汪府的廊檐、拱门都看上去水墨画一样赏心悦目，配乐也不阴间，一首清清淡淡的笛子曲。
俞夺先是警惕地调视角向四下看了一周，以防哪个犄角旮旯有恶鬼窥伺他这个五十九岁抬棺老汉……但在院子里逛了半晌后，俞夺才发现没什么。
都，还挺好看的。
俞夺玩恐怖游戏破天荒第一次主动调大了背景音乐，又想起自己还在直播，侃侃而谈道：“大家看，这天，多白，这水，多绿，这背景音乐也上流，我猜是渔夫唱晚，要不是春……春暖花月夜？”
俞夺瞥了眼弹幕：“别刷害怕了，一帮怂逼，”他又若无其事地觑过South，“这把抓鬼教学，恐怖游戏教科书，你们好好看，好好x——”
俞夺刚走到碧绿的湖水边，“学”字还没脱口，一根泡得肿胀的手臂蓦然从湖水中窜起，老汉一声惨厉尖叫，视角急剧翻滚，俞夺被猛拖下了水。
混沌模糊的湖水中，扑上来了一张腐烂惨白的女人脸，眼眶是黑漆漆的两个洞。
伴随着一个矿泉水塑料瓶被捏烂的声音。
“您已死亡”
“请重新来过”
“（友情提示：善用存档功能）”
俞夺：“…………”
蔺回南低头看了看俞夺手中被捏得不成瓶形的塑料瓶，挑了下眉：“你玩游戏不看游戏背景么，背景说湖里死人了你还往湖边走？”
俞夺：“……你怎么不早说？”
蔺回南：“我以为这是常识。”
俞夺：“……”
俞夺咬着后槽牙，也不看弹幕了，狠狠道：“再来。这次我认真了。我真的认真了。”
“一：春来到”，“开始游戏”。
俞夺原地复活。这次俞夺没满院子瞎逛看景色了，从长廊一路蹿到屋内，又紧关上门，仿佛生怕湖里的女鬼爬上来再杀他一次。
但俞夺进的这个屋分不清是灵堂还是祠堂，一张乌木方桌，供着一列牌位，点着两根长长的红香烛，当中是几盘摞得高高的米糕、果子。
红色帐幔从两侧分垂下来，而正中，贴着一个大大的“囍”字。
堂中，摆着一副宽阔的木棺材。
大雾天般的灰沉沉的场景中，连片的大红红得欲滴，红得分外刺眼。
而棺材两侧，是几个垒起来、上了锁的大小箱子，还有一对扎好的纸人，穿着红衣裳、绿衣裳，男娃留着长长的辫子，女娃戴着高高的凤冠，白墙灰似的脸，脸上又左右各一个洇了两个红艳艳的红团，眼睛黑漆漆的，像两个洞，直直盯着擅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塑料瓶被拧了个对半，俞夺掉头就出了大门。
俞夺松开瓶子，佯装无事道：“这屋停死人的，肯定和游戏任务没关系，我换个屋。”
蔺回南啧了声：“那你知道游戏任务是什么吗？”
俞夺静了片刻，忽地反应过来，又仔仔细细把游戏设置、游戏音效、游戏画质这些东西看了一遍：“哦，对啊，这游戏没有和玩家说要干什么啊，那这怎么玩？”
蔺回南：“……背包。”
俞夺后知后觉：“诶，我还有个包啊？”
蔺回南：“……”
俞夺打开背包，背包空空如也，除了一本破纸册子。册子封皮上印着“账本”，翻开，用繁体字从右向左一行行记着李四和其他几个小工给汪家做工的情况和汪家发的饷钱。
“正月廿四，汪家要棺材一副，要“囍”字纹棺材头，大婚用，阴沉木，足四六，净边净缝，赶急工，三天收，结两倍银子。”
“正月廿五，去找李头挑木头，牛车钱……”
……
俞夺把这本册子从头翻到尾，茫然道：“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蔺回南：“你不认字？”
俞夺努努嘴巴：“这是繁体。”
蔺回南：“……”
俞夺期待道：“要不……你给我念念？”
蔺回南静住了，好一会，他起身，从俞夺手中接管了鼠标，吝啬道：“那你自己记好了，我只念一遍：正月廿四，汪家要棺材一副……”
俞夺假装拿手机看时间，搜了搜“正月念四”是什么意思，又放了回去。
繁体字看不懂，把繁体字读出来也没听懂。
但俞夺没说，因为这样就显得他很没有文化。况且，俞夺心想，以他英雄联盟双服大号王者千分的职业水准，打一个小小的恐怖游戏，就算没看懂……没听懂游戏背景都讲了些什么，也必定影响不到他的出色发挥。
这本账本上除了记账，还用炭笔潦草地记着几行小字，似乎是李四从汪府听的八卦。
这几句白话八卦，俞夺都听懂了：
“说什么天妒英才，汪大不就是个花天酒地的公子哥！”
“二十多年前汪老爷就和刘家姐妹不清不楚的了，最后娶了姐姐，可妹妹生的表小姐还指不定是谁的种呢！”
“不知礼义廉耻！”
“做了这天大的亏心事，冤鬼可是要在头七回门的！”
但八卦东一笔西一笔，俞夺倒也没听出些什么，一边的蔺回南读完道：“账本最后一天是正月二十八，那今天应该是正月二十九。”
接着蔺回南又翻到第一页背面，这里记着几句李四的计划，唯一一条还没完成的是二月初二去儿子家喝酒。蔺回南向上切视角：“天变暗了，游戏应该是有昼夜更替和日期变化的，除非二月初二那条是句和主线没关系的废话，那游戏任务应该就是在二月初二前逃离汪家。”
切出汪府地图，在地图上，可进入的区域是黑色钩边的——但目前“大门”、“副门”、“后门”都是灰色的，显示不可用。
俞夺疑神疑鬼道：“那万一那句是句废话呢？”
俞夺自己都没有从摄像头中看见他在下意识后仰，向蔺回南贴近……蔺回南就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握着鼠标，另一只手撑着俞夺的椅背，只要俞夺稍稍歪头，脸颊就能蹭过蔺回南的手指。
蔺回南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轻轻碰了下俞夺的头发。
蔺回南收回眼，嗤笑道：“那说明游戏策划脑子有问题。”
“……”俞大队长隐隐觉得South这话是在暗讽他脑子有问题。
但俞大队长心胸宽广，决定不予计较：“那然后呢？然后要去干嘛？做任务，推塔，反野？”
“你不用反野，别送就行。”蔺回南说。
蔺回南进了另一间屋子。这间屋子灰扑扑的，家具堆满了灰，柜架破损，看着不像有人久住。蔺回南挑了个角落隐蔽的抽屉打开，抽屉里有一本半新的万年历。
翻开万年历，上面有两个日期被朱砂笔头圈了起来。
蔺回南把万年历收进背包，松开了鼠标：“解谜游戏，你躲着鬼，像这样慢慢找线索就可以……会了么？”
“……”俞夺踌躇道，“就这样？”
“就这样。”
俞夺接过鼠标，却先在屋里走位转了一圈：“那我出去啦？”
“随便你。”
俞夺又转了一圈：“我真出去啦？这里离湖很远的吧？”
“放心，”蔺回南凉凉道，“正常人是不会把湖建在室内的。”
“不挨着湖就好，”俞夺又把这间屋搜刮了一圈，但最后只刮出个小破灯笼，他一边向门口走一边自言自语道，“没那傻x女鬼这把我不是乱杀，等我出去carry……”
门“吱呀”开了。
可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黑了。
俞夺深觉自己的胆大心细，现在包里正好有一盏灯笼……但就在俞夺准备点亮灯笼，照亮前路时，从微弱的火光后，响起一阵令人骨头发冷的风吹纸的哗哗响，一声似发狂的女人的嚎叫，前路骤然出现了灵堂纸人惨灰色的脸和猩红油润的嘴唇，纸人一把擒住俞夺，两只薄薄的纸手狠狠一撕——
老汉一声惨叫。
屏幕红了。
“您已死亡”
“请重新来过”
“（友情提示：善用存档功能）”

第36章 通关
纸人擒住李四同时，俞夺的鼠标猛地脱手而出，“砰”地摔在电脑桌上。
俞夺的塑料瓶子也掉在了脚底下。
“……”俞夺寂静了好半晌，挤出一个字，“操。”
蔺回南冷眼旁观：“你再多死几次，就可以换个鼠标了。”
“……”
蔺回南问：“还继续玩？”
“怎么、怎么不继续，”俞夺舌头一闪，险些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他弯腰把自己的破塑料瓶子捡起来重新当宝贝似的攥着，手臂上冒了一层鸡皮疙瘩，却佯装无事发生道，“我……我这才死了两次而已，恐怖游戏没攻略没剧透多死几次不是挺正常的么……再、再说，这一点都不吓人。”
蔺回南点点头：“嗯。一点都不吓人。”
“……就是，”俞夺嘴硬道，“再来。”
“春来到”。“开始游戏”。
第三回。
这回俞夺开场轻车熟路许多，先重温旧地，把蔺回南翻出来的老黄历又捡了一遍，又收了灯笼，再去下一个房间。
中途路过停着棺材的那间灵堂，俞夺进去瞟了一眼，但可能是还在白天的缘故，一男一女两个纸人都好好杵着，俞夺把它俩踹倒了纸人都没反应。
看来白天不去湖边，晚上躲着纸人，就死不了。
俞夺自忖已然掌握了通关秘籍，不由得又放松下来，一边把从汪家死了的大少爷屋里翻出的、能看几点钟的画珐琅怀表收进背包，一边哼笑道：“不是，撞不着鬼那这游戏也太简单了，跟玩吃鸡似的……哦不是说玩吃鸡简单，是好像你玩吃鸡不用去找人刚枪，全局就在这舔包就行了。”
“简简单单，开开心心，”俞夺流窜各屋，捡了一背包破烂，看见什么捡什么，“过家家一样，但我已经快赢了。”
“……”
蔺回南不得不承认俞夺这人来打了英雄联盟不是去玩了其他游戏，是一个极其正确的选择。
俞夺又从客房梳妆台上捡到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这个是什么啊？锁住了？”俞夺统统扔进背包，“那先放着吧，我看看屋里还有什么。”
怀表时针缓慢地指向“6”。
“六点了，天快黑了，等会我去看看能去哪躲躲，”俞夺一边咕咕哝哝，一边带着一大包破烂向客房更里头走，“South，你说躲床底躲柜子里有……”
拐过纱幔，阴沉沉、黑黢黢的客房中迎面一个穿着桃红褂子的女人，蹬倒了脚凳，垂头悬吊在房梁上，慢慢左右摇晃着，像刚刚上吊不久，眼睁睁地要向这头晃过身来，已露出了半张青紫肿胀的脸的向下滴血的耳朵……
俞夺猛然静住片刻，掉头就冲出了门。——临冲出门前，破烂大队长也没忘了先冲过去把女人掉在脚凳下的香囊包Tab键扔进了背包。
俞夺头也不回冲出客房，可……天黑了。
“哗”。
“哗啦”。
“哗啦”。
纸张在风中晃动的声响格外清晰，伴着像有个人在地上拖着一张纸向前走的沙沙声。
还有清清淡淡的笛子声，十五分钟前听是上流，半夜听像是他妈的在叫鬼。
俞夺慌不择路，直冲进隔壁那间破屋子，找了张缺了条腿的桌子躲在底下……“哗啦”、“哗啦”，纸响声愈来愈近——俞夺整个人像时间静止了，后背死死抵着电竞椅，恨不能离电脑八百里远，还一动不动。
终于，纸不响了。
破烂大队长松了口气，明显经此一役，元气大损，伸手要去关小音响：“操，这破笛子是给死人吹的么，也太他妈难听……”
一声轻轻的响动，纸人薄薄的身子对折起来，从它两只在地上洇了一滩水渍的脚中，露出一双黑洞洞的眼，看向躲在三腿桌子底下的李四老汉。
Triple Kill。
五十九岁老汉惨遭三杀。
俞夺：“…………”
蔺回南的眉头又动了下：“你忘了存档了，好不容易捡了好几十样破烂。”
俞夺：“…………”
俞夺嗓子都抖了，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心疼他那破烂，一字一顿道：“再，来。”
“春来到”。“开始游戏”。
第四回。
这才是一个白天。蔺回南心想如果让俞夺从一月二十八号玩到二月初二通关，俞夺得存二三百个档。
不过以俞夺存档管理员的水准，大概也玩不到二月初二。
又到六点。
天又黑了。
此番俞夺十分谨慎，早在天黑前就孤身勇闯灵堂，躲在帐幔后观察纸人动向。——这次他并不怕，万一李四老汉又不幸身亡，他可以立刻返回存档就地复活。
在天黑的一刻，纸人没有立即活过来，但地图上有几间屋子亮起微微的金光，同时停在灵堂的棺材变成了“可进入”的状态。
蔺回南看着还一脸茫然的俞大队长，喉咙忽然有些痒，俯下来，握着俞夺的鼠标用鼠标进入了棺材，低声道：“你笨不笨啊，这几个房间和棺材能躲鬼，明白了么？”
俞夺的手总是冰凉的，蔺回南就这么轻轻把手掌搭在他手背上，暂时没收回来。
但俞夺的注意力似乎也不在手上，李四进了棺材，眼对着黑漆漆的棺材板，俞夺让李四扭过头……一个剃着清辫子头，戴着红色小圆帽，一身红色新郎服，脸色惨白的男人脸赫然就躺在旁边，嘴巴还像被什么撑开了，嘴角尖尖的，向上咧起一个笑脸，烂掉了眼皮的白眼球直勾勾盯着李四。
“……”
俞夺骤然血压升到了天花板，以他平时rank打野抓人都没有的精神头一秒打开背包、取出灯笼、半蹲起身、推开棺材板、向外大跑——
正好和纸人打了个照面。
老汉一声惨叫。
Quadra Kill。
俞夺一下靠到椅背上。
蔺回南沉默了会，悄悄把手收了回来：“……你还是去下个消消乐吧。”
存档管理员打开了他那一排二十多个的存档页，磨牙凿齿道：“再，来。”
……
十分钟后。
纸人Penta Kill。（五杀）
又十分钟。
纸人Unstoppable。（连杀六次）
再十分钟。
女鬼Godlike。（连杀七次）
最后十分钟。
“春来到”Legendary。（连杀八次）
一个多小时，俞夺送成0-8，李四老汉反复去世，整个直播间都是老汉的惨叫声。
弹幕从开始的“害怕”，已经变成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操经典折磨」
「李四：放过我吧」
「哈哈哈这老头怎么叫得比女鬼还吓人」
「呜呜妈妈哭了，yu宝还是去玩消消乐吧」
「每次我看俞夺玩其他游戏的时候，都要感谢英雄联盟给孩子口饭吃」
「请问主播玩的是死亡模拟器吗」
「好家伙，yu神在恐怖小说里肯定活不过三章」
「三章高估他了，他也就活个开头“xx死了，一个打电竞的”」
「谢谢主播没有辜负游戏公司付出的心血，让三喜的每个鬼都有一次出场的机会」
「苦了South了，这谁带得动啊？」
俞夺整个人半瘫痪似的倒在电竞椅上，用最后的力气道：“再，来。”
蔺回南起身向饮水机走过去，俞夺余光扫到South走了，以为South是嫌他太菜不跟他玩了，当即如同惊弓之鸟又坐直起来，拉住了South的一个衣角：“……你要走了？”
蔺回南没说话，又向前走，俞夺抓也不是，不抓更不是，South不陪他了，这狗游戏可给俞夺八个胆他都不可能大半夜一个人玩。
于是俞夺跟起来，就跟屁虫似的跟在蔺回南后头：“你困了？你要去睡觉了么？”
蔺回南停在饮水机边，倒了两杯水，递一杯温的给俞夺，垂了垂眼皮：“胆子这么小，我过来倒个水都要跟着？”
俞夺：“……”
俞大队长大跌面子，当即挽回道：“哦……那没事了，我这不是怕你熬不住了么，关心你一下，怕累着你，既然你不累，那就没事了。”
蔺回南看俞夺，俞夺喝了一口他给的水，水杯上沿却还露着两只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喝完，俞夺又踌躇了会：“那，回去继续？”
蔺回南不知怎么，似有意没说话。
俞夺试探似的，用肩膀撞撞South：“不走么？”
蔺回南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
俞夺眼巴巴等South把水喝完，才拉住South的手臂向自己拉了拉：“走？”
但没拉动。
俞夺这回有点慌了，怕蔺回南真不跟他玩恐怖游戏了，又用力拉了拉蔺回南……可看到蔺回南被自己抓得皱到一块去的衣袖，又想起蔺回南这人疑似有整齐强迫症，立刻松了手，还用手替South熨了熨袖子，转而拉着蔺回南的手，小声道：“走吧走吧，求求了，我一个人玩……”
俞大队长停停，还是不肯承认自己怂得一批，正色道：“我一个人玩太无聊了。”
“哦，”蔺回南终于应，“我喝个水……走吧。”
俞夺拉着蔺回南的手一路把人拉回电脑前，也没注意后面的人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下他的手背。
“春来到”。“开始游戏”。
第九回。
虽然死了八回，但这八回除了让俞大队长鼠标险些报废外并无实际帮助。俞夺不忘本心，开局还是个捡破烂的。
剧情线也还狗屁不通。目睹俞夺惨死八回的直播间水友都只能总结出这游戏白天不闹鬼，晚上湖里死了的那个水鬼就要附身在女纸人身上出来抓人了，要躲在有金光的屋子或者灵堂的棺材里才能保命……
但有金光的屋子只有两个，一个是汪老爷书房，一个是汪家正寝，每过一晚上能保命的屋子少一个，屋子里还会死一个人，书房死的是汪老爷，正寝死的是汪刘氏。
死过人的屋子晚上就不能再进了，有鬼守着杀人。
第九回，俞夺破天荒地认真了，把电竞椅也拉近了，先回了几个存档点一个个看线索捋一遍剧情。
俞夺先回客房捡了香囊和木盒子。
香囊中是一张“有很多年头了的旧纸条”，用小楷写着“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落款是汪老爷的字。
上了锁的木盒子钥匙俞夺最后从客房吊死的女尸身上翻了出来，盒子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书信，都是汪老爷给汪刘氏亲妹妹刘二姐写的亲笔信。
钥匙是在女尸身上摸到的，所以俞夺揣测这具女尸就是“刘二姐”。
这些信看内容都是汪老爷给刘二姐的回信，每封信不长，但都是些下三滥的淫语浪词，哪怕刘二姐明明已作人妇，两人还常常相约偷情，汪老爷似乎还对这种姐妹共侍一夫、淫他人之妻的行径颇为洋洋得意。
后来表小姐出生，刘二姐还主张着让女儿和汪大配了亲，美名其曰“亲上加亲”。
可表小姐年纪渐长，汪老爷的来信也越来越少，隔了大半年的一封信也只是说说近况，好似对人老色衰的刘二姐失去了兴趣。
最后一封信是前几天的，汪老爷信中说了一句表小姐的八字和汪大的十分相般配。
而这一天，刚好是李四账本上记着的汪家让他打一副“囍”字纹棺材头，大婚用的棺材的同一天。汪大已经死了。
可表小姐还没有。
在汪大卧房中，俞夺除了那只画珐琅怀表，还找见不少稀奇的西洋玩意，几张汪大从赌庄输了大钱，还没盖汪家印的田产抵押书……和马鞭酒、鹿鞭酒、虎鞭酒和贴心地贴着翻译标，从英国人手里买来的舶来壮阳药。
在另一间上了锁的空客房里，有一碗剩汤底的哑药，一把带血的刀，好几段磨断的麻绳，和一套挂起来的新嫁衣。
俞夺把他那搜出来的有用的、没用的四五十样线索挨个看了一遍，大致了然，给弹幕总结道：“哦，我懂了，是汪大死了，汪家还想让表小姐和一个死人成亲，表小姐不乐意，汪家就把她关起来了，但表小姐天天破口大骂，汪家就又把她毒哑了……但后来又让表小姐跑了，结果被汪家抓回来，汪家这次就把她眼睛也给刺瞎了。”
“但表小姐瞎了，汪家还嫌弃一个瞎子在汪家给他们儿子当媳妇不体面，最后就把表小姐推湖里淹死了，准备把人放棺材里给儿子做冥婚……现在表小姐就回来复仇了。”
“我操，这什么鬼jb剧情。”俞夺皱着眉，又看看弹幕，“都懂了没？哦？没懂？”
俞夺哼笑了声：“没事，反正你们也玩不着，懂不懂也不重要，就算懂了也没法像我这种恐怖游戏天才一样，一命通关，你们玩玩英雄联盟大乱斗就行……哦？大乱斗也打不过，都是白银三？那你们就玩玩消消乐吧，吃点好的，到处逛逛，别放弃对生活的希望。”
满屏弹幕从“害怕”全变成了“？？？”：
「你再骂？」
「说谁白银三？你再说一遍？」
「吃点好的，到处逛逛？暗示水友都是癌症晚期？」
「他妈的我迟早要气死在俞夺这个b的直播间里」
「呵呵，笑了，0-8了还搁这要一命通关呢」
「五十九岁老汉0-9警告」
「都别尬黑，主播属猫九条命，还有一条命呢」
「让你去玩消消乐，主播还挺记仇」
蔺回南瞥了眼神色颇为膨胀的俞大队长，上下两颗犬牙轻轻磕了一下。
虽然话是吹得没谱，但这回确实是俞夺唯一一次正经玩：没Google翻译文言文，也没场外求助South，白天找线索，晚上躲鬼，第一回 活过了前三天，从二十八号活到二月初一。
——蔺回南撑着桌子看俞大队长把一解谜游戏玩得宛如神庙逃亡，心想要不要“友情提示”一下俞夺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年二月初二，还是表小姐头七，要今天再出不去，明天恐怕就要直接存档重来了……
可蔺回南又观赏了会俞夺要不是四处捡破烂：这屋拿个碗，那屋顺个瓢；要不就是趁水友不注意，悄悄摸摸自己偷看两眼汪老爷香艳十分的偷情小黄书，那些字多没图的正经线索书连看都不看一眼，通关还得猴年马月，就索性不说了，准备看看俞大队长这回又能研究出个什么新死法。
俞夺一直苟到初一晚上，背着小背包跳进了棺材。
此次前破烂大队长，前存档管理员，现决赛圈天选，俞夺选手十分有信心：“兄弟们，不管你们信不信，但这次我要赢了。过了今晚，我会告诉你们，这场游戏我和表小姐到底谁才是赢家。”
天黑了，棺材板外响起纸张的沙沙声和风吹门窗的吱呀声。
俞夺下意识在屏幕前屏住呼吸。
纸张响了半晌，安静了，接着，滴答、滴答、滴答，水滴声，很近的水滴声，像每一滴都滴在头顶的棺材板上，又好似外面下雨了。
倏然，一声巨响！棺材板应声而起，“哐啷”一声摔在木板地上，红烛熄了，红帐幔在风中狂舞，李四不受控制地慢慢坐起来，恐惧得目眦欲裂……看见纸人身后的影子摊了一滩水，水中慢慢爬起了一个口眼流血，泡得脸面像挂着的一层皮般的女人，灵堂房梁上，是被吊死的刘二姐、汪老爷、汪刘氏三张死不瞑目的脸。
老汉一声惨叫。
俞夺鼠标被猛地连人带椅子一起窜出五六米的俞夺“砰”地扫到地上，终于不堪重负，摔了个稀巴烂。
“……”俞夺死一般寂静了许久，一秒删干净了所有存档、退出游戏、删除游戏、删除Steam，“我玩你妈。不玩了，今天就播到这了，明年见。”
俞夺关掉直播，在训练室站了好一会，终于，清清喉咙，看向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的South：“没什么……就是太晚了，困了，回去睡觉吧。晚安。”
South起身：“不玩了？”
俞夺干笑两声：“已经删了。你也看见了，这游戏不好玩，故弄玄虚，毫无剧情，一点意思都没有。”
蔺回南走到俞夺旁边，微一停：“那早点睡。”
俞夺舒了口气：“——晚安。”
……
蔺回南是两点钟回的卧室，两点四十，蔺回南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听见有人在门外“笃笃笃”敲了三下门。
蔺回南拉开门，俞大队长穿着睡衣，头发也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没擦还是没吹，落汤鸡一样，抱着自己的枕头，犹犹豫豫道：“你还没睡吧？我……我来找你聊一聊最近的训练赛人员安排和明年春季赛的战术倾向。”
蔺回南眉头微挑，视线从俞夺还在滴水的头发掠过，又定在俞夺两只手抱紧的枕头上，记忆力颇佳地复述道：“找我聊最近的训练赛人员安排和明年春季赛的战术倾向，还要带枕头来么？”
“……”俞夺静了一瞬。
他小声补充道：“顺便来找队友睡个觉。”

第37章 气泡
蔺回南的视线在俞夺脸上暂留了片刻，用手别住门：“先别进来。”
俞夺：“嗯？”
蔺回南回头进了盥洗室，正当俞夺要走神到是不是他来得不凑巧，South正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蔺回南拿着条干燥的浴巾出来，把浴巾递给俞夺：“把头发擦到不滴水再进来。”
俞夺：“……”
主动上门找队友睡觉，俞夺从气势上就矮了人一头，憋憋屈屈道：“噢。”
俞夺被拒之门外，在门口擦头，蔺回南替他收了枕头夹在胳膊肘下，看着俞夺擦头：“别光擦前面，后面的还在滴水，左边，左下……你这是浴室水管坏了吗？”
俞夺停住，心想自己总不能说是他回去洗漱完洗头，刚一闭上眼，要往头发抹洗发水，恍惚中表小姐就好像要从地漏缝中爬出来找他了，水声滴答、滴答、滴答……俞夺吓得头也没来得及擦，胡乱抓了两件衣服边跑边套上，连人带枕头一块窜过来找蔺回南来了。
此事属实拉胯，属于一级军事机密。
俞夺停了半晌：“哦……刚洗完头，忘了擦了。”
蔺回南不说话，俞夺也猜不准蔺回南有没有看出来他撒的谎。但蔺回南就在门口站着，看俞夺头一榔头西一棒槌地给自己擦了半天头，没擦着的地方还是没擦着，便从俞夺手中抽了浴巾出来，简短道：“你别动了，我给你擦。”
俞夺本来就低着头，头顶隔着一层浴巾压上蔺回南的两只手，俞夺头压得更低了。他像不太自然地：“噢。”
蔺回南力道很轻，揉得俞夺耳根有些发麻，又很仔细，擦过一遍后又擦了一遍，直到头发上一滴水也滴不下来了，半干的头发驯顺地垂在俞夺额前。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蔺回南的食指插在俞夺发根中停留了片刻，最后顺着头发轻轻捋下来：“好了。你要用吹风机再吹吹么？”
俞夺又“哦”了声，低着头道：“谢了，吹风机就不用了。”他稍稍抬眼，“现在我可以进去了？”
蔺回南侧过身：“进吧。备用的被子在橱子里，你自己拿。”
俞夺又“哦”。
蔺回南扫过俞夺被打湿得有些半透的白色短袖肩膀：“你衣服湿了，要不你先回去换套衣服再过来？”
俞夺一口回绝：“不要。”
“不换衣服别上床，别把我床弄湿了。”
俞大队长在蔺回南床头停了停，头也没回地套头掀了短袖，回头扔给蔺回南：“拿着。放心，衣服湿了，人还是干的。”
蔺回南：“…………”
蔺回南面无表情地把短袖扔回到了俞大队长头上，又把枕头狠狠扔回给俞大队长：“把衣服给我穿上，别他妈在我房间脱衣服。”
俞夺冷不丁被枕头砸个劈头盖脸，气性也上来了，心想睡个觉South怎么他妈比他初中天天晚上夜袭男生宿舍被窝的教导主任管得还严啊，手已经放在裤带上：“我就脱！我喜欢裸睡，你还管我脱不脱衣服了？”
蔺回南盯着俞夺：“你再脱一个试试？”
俞夺解开运动短裤裤带：“我就是脱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蔺回南冷笑：“你继续脱。”
俞夺本人当然是没有在别人面前乱脱裤子的癖好的，但如今骑虎难下，蔺回南一口一个“你脱”，不脱就好像显得他认怂了，更何况就是脱个裤子，又不是多大事。
“脱就脱，”俞夺坐到蔺回南床上，“要不要我把内裤也一块脱了给你看看？”
蔺回南没说话。可当俞夺真把裤子褪到膝盖了的时候，蔺回南猛地三步并成两步过来，擒住俞夺手腕，压着俞夺的肩膀向床上压，另一只手去提俞夺的裤子：“你他妈是神经病还是暴露狂啊，没事闲的喜欢跑别人房间里来脱衣服？？”
俞夺被摁住，手腕狠狠向外一挣，又向床那头滚过去，用膝盖抵住自己的裤腿不让它动：“我怎么了？不是你让我脱的么？”
蔺回南不说话了，就死劲地把俞夺裤子向上提，可俞夺裤子被俞夺抵着，蔺回南只能松开了俞夺被他攥出几道红印子的手腕，握住俞夺的脚踝把他的腿向上抬——
俞夺笑了一声，猛地折身翻过来，拉住蔺回南，另一只手飞快地拽开了lhndyd，szgztdkb，sljdbtkzwxc。
俞夺舔了舔后槽牙，笑道：“South，要不咱俩换一换，nbkztl，那我就……”
可话没说完，他便倏然被用力推开了，整个人重重跌回床上。
刚刚虽然口头上像是吵架，但俞夺跟蔺回南两个人都知道还属于开个玩笑，手下也不使真劲，省得伤着谁了就真成NOG中野决裂了……但这一下，蔺回南是用了十成十的劲，好像恼羞成怒，又好像真生气了。
俞夺被这一下推懵了，还想翻身，却被蔺回南死死压着，两只手被蔺回南一只手擒了反剪到腰后，拇指紧紧摁在他腰脊骨的那一个突点上。
蔺回南的手掌心罕见的全是汗，像从桑拿房走了一遭。
俞夺反应了一刻，肩背又猛然向上用力，抵着床的膝盖向上顶，手腕磨着蔺回南的掌心，整个人向上拱，想跪坐起来，另一边哼笑道：“行行行，我认输了，打不过你，我自己把……”
俞夺忽然一停，保持着肩膀还顶着床的姿势不动了。
………………………………
操。
喉结狠狠滚过两遭，俞夺满脑子只剩一个“操”。
蔺回南一下松了手劲，寂静着，手虚虚搭在俞夺也出了一层薄汗的后腰上。
俞夺背对着蔺回南，慢慢屈着腿坐起来，期间肩膀撞到了蔺回南肩膀，蔺回南便也向后退，在床边站直了。
俞夺给自己提上裤子，活动了活动咔吧响的脖子，回头看向蔺回南，但刻意没有向下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那……睡觉吧？”
蔺回南转过身，用手机关了灯，语气如常：“嗯，睡吧。”
……
俞夺张着眼，在一片黑中躺了好一会。他这倒不是第一次和South同一张床睡觉，但却是第一次这么不自在。
说不上是对South不自在，还是对自己的不自在不自在。Southngfy……其实倒不是多稀奇的事，俞夺也是从十八九过来的，十七八、十八九，jsdzdxgzdnpkyydyx，hbntlkzgyysqcx。何况是和人打打闹闹，蹭到哪了，剐到哪了，ydfyyszc。
…………
可俞夺始终不自在。
这种不自在很微妙。像是初中隔壁班花转到了你班里来，还和你坐同桌，虽然你不暗恋她也绝对跟她没戏，但看到她的时候，心情总像是夏天的气泡水似的，咕嘟嘟地不停向上冒泡。
俞夺今夜有幸和“班花”同床共枕，在床上想了半晌，也没想出究竟是最近天太热了，还是他脑子有泡。
俞夺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扭过头，小声叫：“South？”
蔺回南没应。
俞夺又小声问：“你睡着了么？”
蔺回南也没应。
俞夺扭回头，孤独地一个人躺了好一会，又小幅度起身，从被窝伸出手，摸到蔺回南的脸上……可食指刚刚在蔺回南眼下轻轻点了一下，蔺回南侧头躲了躲，睁开眼皱眉道：“你干什么？”
俞夺：“……”
俞夺收回手，继续看着天花板：“没事了。看看你还活着没有。我怕你半夜被表小姐上身来谋害我。”
蔺回南沉默了会，冷淡道：“表小姐一个多小时杀了你九次，就算她出来，也不想再看见你了。”
俞夺：“…………”
俞大队长气哼哼地卷着被子翻身背对着蔺回南：“睡觉。”
但两分钟后，俞大队长又卷着被子转了回来，俞夺靠门蔺回南靠窗，蔺回南这头还有些隐约的灯光，俞夺那头就黑黢黢得像是要闹鬼了一样。
蔺回南借着这微弱的光看着俞夺的眉眼，俞夺的眉头皱到一起，好像在那头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鬼东西：“那边风水不好。睡觉。”
夜晚滴答滴答地一秒一秒过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俞夺的呼吸渐平稳，慢慢地睡熟。
蔺回南抬手，用拇指轻轻抚了下俞夺的眉心。
……
基地临放年假，离过春节满打满算还有不到一个月，这几天上海降温降得厉害，天雪茫茫的白，训练室窗外支着的那几杆光秃秃的树杈被冻得像一碰就碎。
照常下午一次训练赛，晚上一次训练赛，闲空的时候一整天一次，剩余时间大家自由训练。
删了Steam的第二天，俞大队长又把Steam下了回来，还买了个新鼠标……但“三喜”跟表小姐是永远跟俞大队长说再见了。
俞夺之所以不玩恐怖游戏，光攒着在游戏库看，不光是因为这玩意在当时有损你身心健康，还因为它还有后遗症。
三天之内，俞夺就没睡过一个关灯觉。
能不睡就不睡，干熬，熬不住了，就闭闭眼，继续瞪着透过灯光，被照得微微发红的眼皮看，瞪也瞪不住了，意识就慢慢混沌，不多一会睡着了。
一连好几天，俞夺才缓过劲来。
俞夺没再去找蔺回南睡觉，蔺回南也表现如常，两个人默契地都没再提那天晚上的“意外”，这事便像过去了。
但俞夺“晨跑”的事还没完，自从北京回来，回基地，天天凌晨睡中午起，晨跑也没戏了，但South选手还是“说话算数”，要求俞夺一个星期至少慢跑三次，每次四十分钟，现在天冷，可基地就有健身房，也不劳俞队长半夜出门跑大街，每周按时按点地跑完这两个小时就可以。
俞夺当时满口答应，但转头就把这事忘了个干净。
直到二十三号这天，星期六，今天基地没约训练赛，也没有教练复盘开会，NOG有个拍摄活动，是给某青年杂志拍内页，俞夺和蔺回南一辆车。蔺回南正坐，半阖着眼，忽然问：“你最近锻炼了么？”
俞夺冷不丁听见：“你说什么？”
蔺回南睁开眼：“哦，我是不是应该问，你最近跑步了么？”
俞夺静住。
“哦，没跑。”蔺回南点点头，神色放松地扣了扣手腕上的腕表，“那就是三个星期没跑，一周两个小时，三周六个小时……队长，想好什么时候还了么？”
“……”俞夺沉默了好一会，才“啊”的一声，好像是才想起来，顿时后悔莫及，作势要往车外走，手已经搭在了副驾驶的座椅背上，“忘了忘了，真忘了，不好意思……那要不我让师傅在这停下，我不坐车去了，现在就跑着去？”
俞夺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千真万确是刚刚才想起这茬事，认错态度十分积极。
但蔺回南无动于衷：“随便。你要是喜欢在高速公路上晨跑，那我也拦不住你。”蔺回南抬了抬下巴，“车门在你右边不在前面。”
“……”

第38章 娇妻
俞夺一通卖惨，也未能打动South分毫，反而让前面的司机师傅听了，慌忙劝阻道：“这可不行！这高速公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车，哪有人在高速路上跑步的啦！要不要命啦？”
俞夺：“……”
俞夺：“大爷，开个玩笑，您别着急，慢慢开。”
一路鸡飞狗跳，等到拍摄地点，几个选手被领着去换衣间、化妆间连轴转，到完全拾掇完，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今早七点起，凌晨四点睡，全程俞夺都困得眼皮也掀不开，支着头靠在椅子上打瞌睡。化妆师一边给他遮黑眼圈一边嘟囔“哎呀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呀”，俞夺就嗯嗯，化妆师问“你昨晚是不是熬夜了呀”，俞夺还是嗯嗯，化妆师问“那你是几点睡的呀”，俞夺又嗯嗯……
化妆师不问了，拧着俞夺的脸向上抬：“抬抬头，别睡了，粉底要蹭到衣服上了。”
……
蔺回南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抬眼正撞见俞夺靠在撑背景布的钢支架上，微低着头，稍有些自来卷的头发被打理得很好，换了一身领口是黑白几何拼色的休闲西装。俞夺很瘦，瘦得有些不健康的病态，但他肩宽头小，骨架比例出色，便很适合穿西装这种版型挺括的衣服。
俞夺正和一个年轻女生站在一起，手里转着一个黑色袖扣盒。
袖扣盒上刻印着一行繁复的深黑Logo：Regera。
Regera是瑞典的一个高端珠宝腕表品牌，瑞典语意为“统治”。这些年俞夺因为形象好，又商业价值高，一直是Regera的品牌好友。
女生只是来给俞夺送袖扣的拍摄工作人员，和俞夺合了张照便走了。
蔺回南的视线在俞夺和女生之间暂留了片刻，又停在俞夺手中袖扣盒上“Regera”的图标上，好像想起了什么。
但蔺回南随即就收回了视线，神态如常，对正在讲解这次拍摄概念的摄影师礼貌性地点点头：“好的，我能理解。”
这次的拍摄主题是“年轻力量”，来参与拍摄的不光有NOG，还有其他几个队的队员，比如神明，CT辅助，还有RPG一个夏季赛才上LPL今年才十七周岁的小打野。
俞夺戴好Regera赞助的袖扣和手表，被摄影师叫了过去：“……俞先生，你过来一下，准备准备和XiGuan拍一张片子。”
“XiGuan”，吸管，就是RPG的那个小打野。
“哦，”俞夺钉紧袖扣，走过去站在吸管旁边，“我俩怎么拍？”
“你们俩这张是要拍一个电竞选手们薪火相传、一代一代传递责任的主题，”摄影师端着摄像机端详了半晌，又把摄像机给了助手帮忙拿着，腾出手来指挥道，“俞你站到背景布中间，对，向左，再向左靠一点，吸管先别动……”
摄影师又端回摄像机，高低左右调着角度：“吸管就站在那不动，向俞夺看，俞夺侧过身，把手向吸管伸过去……不行不行，手放下吧，你们两个人靠近一点，一个人面朝前，一个人面朝后，就是擦肩而过的那种层次感……”
“……也不行，”摄影师皱着眉，吩咐助手去搬了张椅子，“俞夺坐到椅子上，吸管再站远一点，俞夺坐正，哦，不用那么正，放松，眼神凶一点，就体现出你那种LPL第一……第一选手，舍我其谁的气势！”
俞夺本来还挺严肃，听见后半句话，噗嗤笑出来：“不敢当不敢当，年纪大了。”
“没事，我们是为了拍出好片子，这么说说也无妨。”摄影师说。
可摄影师跟一帮摄影师助手又挑了半天角度，俞夺和吸管两个人不知道换了多少站位，都始终没拍出一张满意的片子来。
XiGuan本来就是LPL新人，第一次来搞这种商业拍摄，够紧张了，又半天也没拍出个东西来，被一帮人围着，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更紧张了。
可问题症结就在XiGuan的“紧张”上。
或说哪怕XiGuan哪怕不紧张，这张“薪火相传”的片子也拍不出来。
因为XiGuan站在那，就明显矮了俞夺一头。——不光是身高上矮了一头，更多的是气势上的。用摄影师的话说，是俞夺把XiGuan盖住了。
如果让围观群众611做个比喻，他看见吸管就像看见自家打野，就算天秀和自己也屁点关系也没有，更没有威胁性，但看见俞夺，就像看见了对面十分钟把自己蹲成0-6而且还在不知道哪个草里蹲自己的野爹。
心跳加速，瞳孔放大，破口大骂，最后双手离开键盘。
摄影师拍完最后一张，叹了口气：“先拍到这，你们休息休息……”
他旁边的女助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附到摄影师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摄影师皱了皱眉：“这样不合适吧？”
女助手小声说：“试一试吧，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他俩也不是不契合主题，一个老选手，一个新选手……”
俞夺听见要休息了，刚准备要起来活动活动，摄影师喊道：“YU等一等，先别走，XiGuan先休息吧。”
俞夺将起未起，保持着撑着膝盖的姿势，抬眼看见South被摄影师叫了过来，停在那头，正在听摄影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俞夺眼睁睁见蔺回南走过来，穿着一套与他配色相匹，只是规制更正式的西装。
他仰起头，喉结滚了两下：“你过来干嘛？”
“拍照。”
“……我不是已经和吸管拍完了么，还要和你拍？”
蔺回南低下眼，逆着灯，整个人的影子把俞夺罩了进来：“你刚刚拍的都作废了，现在重拍。”
“……”
俞夺沉默半晌，忽挑了挑眉：“你知道拍摄主题是薪火相传吧？你是我晚辈，为了这次一次过，现在多叫几声哥哥给我找找灵感？”
蔺回南就垂眼看着他，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俞夺抬了抬穿着熨贴的西装裤的腿，小腿和蔺回南的小腿碰到一起：“叫一声，叫哥哥，要不队长哥哥。”
蔺回南不说话，俞夺挑眉道：“还要我教你发音么？跟我学——g-e哥，哥哥，old brother，欧尼桑，队长轰泥——你自己选一个？”
茴有四种写法，哥哥有四种叫法，俞夺可谓用了毕生所学。
但蔺回南一个都没选，俞夺拿膝盖又撞了一下蔺回南的：“不叫哥的人要是在LCK，可是连饭都……”
蔺回南拿皮鞋侧边磕了下俞夺的鞋，一下把俞夺两条腿分开，用小腿狠狠抵住俞夺的膝盖内侧不让它动，又抬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俞夺嘴巴两侧，把形象威严的俞大队长捏成了个金鱼嘴：“你话很多？”
俞夺：“……”
俞夺：“放……唔！唔唔！”
摄影师端着摄像机，小声和助手道：“现在我也觉得他们两个合适了。”
拍摄正式开始。
摄像师摆弄了半天镜头，突然灵机一动：“我觉得你们两个之间可以递个什么东西。”
俞夺随口问：“递个纸条？”
“不是，”摄像师艰难地捕捉、描述着那一丝灵感，“是信念，理想，一个生机勃勃的东西……”
俞夺又问：“一张写着信念，理想和生机勃勃的纸条？”
摄像师：“……那倒也不用。”
可摄像师绞尽脑汁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出该递个什么——本期走的是社会精英的性冷淡风，总不能让这两个人递个火炬，真就体育精神要燃起来了。
道具桌上放着一束插在细颈瓶中的白玫瑰，摄像师用余光扫到，倏地心下一动……但他又觉得似乎和主题不太契合，犹豫了会，才吩咐助手道：“去拿一支花给俞夺。”
俞夺捏着花杆，眉头微挑：“所以，要我给South递花？”
摄影师想了会：“对，你去坐到那个搭起来的楼梯的最上面一层，South你先站在下面……”
白木色的楼梯是临时搭起来的，当作场景备用，每一阶木头当中连接支撑的都是玻璃板，侧向看过去，就像凭空悬浮着的一层层阶梯。
俞夺携花走到最上面，回身坐下来：“怎么坐？”
“你平常怎么坐就怎么坐，放松点。”
俞夺从善如流，把脚踝搭到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整个人朝后仰，出门晒太阳的大爷似的瘫在墙皮上。
“……不用那么放松，把腿先放下来。”
俞夺又放下腿，手肘撑着膝盖，肩膀自然前倾，食指和中指松松垮垮地夹烟似的夹着玫瑰花杆，花朵因为重量而微微向下垂。
“好，就先这样！”摄影师的音调一下提高，好像情绪上来了，“South沿着楼梯先向上走，我说什么时候停什么时候停——停！”
这一段楼梯蔺回南已经走了大半，俞夺不过在高他三四阶处坐着，好像他一把便能把俞夺拉下来，拉向他，和他一起从最高处跌下去。
蔺回南就此停住。
保持着将上未上的姿势，他微微矮身，向俞夺垂下头，向俞夺伸出手，轻轻托起了玫瑰的花萼。
……
在摄影师的设想中，楼梯代表的显然是冠军之路，玫瑰代表荣誉，新选手从底处攀登，最终到达终点，从老选手手中接过鲜花——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但本期杂志内页在微博上官方图透的时候，这条微博的阅读量、评论量和转发量都突然爆了，高赞底下整整齐齐一排“？？？”，连文案上“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这是一个属于未来的时代，让世界听见我们的声音”的主题语都格外苍白：
“听见我们的声音，听见YU和South喜结连理？”
“不懂就问，请问第二张里的这两位职业选手是一对吗？”
“卧槽这俩人好jb帅，我还以为又是哪家小糊团爱豆出来卖腐营业”
“？怎么说话呢？站在你面前的是S4全球总决赛冠军，S5，S7，S9MSI冠军，15年、16年、19年春季赛MVP，14年、18年夏季赛MVP，忘了第几年蝉联最受欢迎选手的世一野俞夺选手，你觉得人家还需要出来卖腐营业？所以他俩必定是真的”
“好兄弟们，把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打在公屏上”
“呜呜呜小金风教神明罪哥乌龙茶还有lpl十几个中单lck、lec、lcs忘了多少个中单选手倒了，流水的中单，铁打的打野，扭头就和新男友官宣，老渣男了”
“？？？俞夺情史这么丰富的吗？”
晚上自由Rank，俞夺好不容易勤快了一把，第一局就开了直播。
还在BP界面，俞夺灌了口水，提前锁了人马，另一边顺便感谢开播来送礼物的：“谢谢俞夺的亲爸爸送来的一个热气球，谢谢俞夺的亲儿子送来的一个热气球，谢谢俞夺的三十八……”
俞夺顿了顿，哼笑道：“谢谢俞夺的三十八婚小娇妻蔺回南送的一个金矿图。心意领了，但ID改改，蔺回南算个屁的小娇妻，他充其量算个中路小寡妇。”

第39章 惦记
二月五号，基地放假。
春节假。
NOG二队的队员放得比一队还早，早早赶了春运潮都回了老家，基地的煮饭阿姨也早早放了假，基地就剩下一队，二月四号晚上打完最后一场训练赛才给放的假。
一放假，611和陈阳阳赶的下半夜的飞机，连夜赶回家过年了，廖哥和蓝星家都在上海，杨焕文走得稍晚些，第二天早上的飞机。
中午十二点，训练室就剩下了俞夺和South两个人。
训练室平常不让抽烟，但如今人都走空了也没人管，俞夺去开了窗，回来点了根烟：“你下午走？”
“嗯。”
“几点？”
“三点。”
冷风从窗缝汹涌地灌进来，须臾便卷了满屋。俞夺吐了口烟，烟雾气白茫茫的，蔺回南看不太清俞夺的神情。俞夺说：“那祝你新年快乐。”
蔺回南静住了。
彼时他刚刚结束一把排位，俞夺刚刚排进了一把排位。蔺回南摘了耳机，望向俞夺的电脑屏幕。俞夺锁了皇子。
皇子，德玛西亚皇子。
蔺回南有段时间没有看俞夺在哪怕是排位赛里用过皇子了。皇子是节奏型打野，可后来发育型的野核时代到来，皇子便渐渐没落了，从象征着一个旧时代辉光的大热打野渐渐变成了赛场上无人问津的冷门英雄。
皇子曾经是S3、S4时代的野区皇帝。
每届S赛的全球总决赛冠军队伍的五个队员都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英雄皮肤。——俞夺的皮肤就是德玛西亚皇子。
但这局排位俞夺没有用“XSD”的冠军皮肤，用的还是45块钱的“屠龙勇士”皮肤。
从S3到现在，俞夺玩皇子一直用的都是这个皮肤。
蔺回南忽然说：“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北京吧。”
不等俞夺问，蔺回南又说：“去我家过年。”
俞夺回过头，挑眉看了蔺回南一会：“我和你一起去你家？”
红Buff还有一分钟刷新，俞夺抓着这个间隙，微微向蔺回南歪过头，肩膀像要担在蔺回南的肩膀上。他呼了口烟，笑说：“不合适吧？我是什么身份和你回家过年，过年你们一家几口人，你，你妈妈，你爸爸，你爷爷，你奶奶……和你在NOG的新队长？”
两个人近在咫尺。
蔺回南垂着眼，能看清俞夺细细密密小刷子似的一行睫毛，俞夺笑起来时嘴角两边会各有一个浅浅的尖弧，不是酒窝，也不是梨涡，看着并不温柔醇厚，反而有股痞相。
蔺回南被蛊住了似的，抬手用拇指轻轻拭了下俞夺的嘴角。
俞夺一下静住了。
蔺回南也静住了。
“……哈，”俞夺向后仰，用指节狠狠蹭了蹭自己的嘴角，“我嘴上有脏东西么？”
“……现在没有了。”蔺回南把手收回衣兜。
俞夺回头，佯装无事发生，从红Buff开始刷野，但声音低了些：“好意心领了，但真不用。”他顿了顿，语气古怪，“除非你说你每年都要带一个队长回家过年。”
“……”蔺回南说，“没有这回事。”
气氛有些僵滞，两个人一时都没再吱声。蔺回南就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俞夺打完了这把排位。
刷完红二级抓下，在没视野的情况下老练地绕了个对面的眼位——对面下路二人组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下路的两个队友都还没反应过来，皇子就已经EQ闪，在极为短暂的飞行路径上侧向闪现，打出一波堪称完美的“7”字型挑飞，同时击飞对面两人，辅助闪现跟控——
“（德玛西亚皇子）Double Kill！”（双杀！）
蔺回南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怀念。
这局皇子开局两个头，后面全局天顺，韩服王者局，一帮王者在对面被打成了0-5、0-6、0-8，最后二十五分钟投降结束了游戏。
临基地爆炸前，对面辅助看着皇子15-0的战绩，还忿忿地发了句“Jun Gap”（打野差距）。
俞夺退出游戏，看了眼时间，终于有空瞟了蔺回南一眼：“十二点五十了，你是不是到点要去机场了？”
“一会走。”
蔺回南的语气很克制，看着俞夺，似乎有话要说：“你真的不……”但话说了个头，他便停住了。
俞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真的不什么？”
“没什么，我想错了。”蔺回南迅速道。
整理了整理衣服，把外设归拢好，蔺回南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特别的情绪，可动作像是按了加速键，匆急慌张，几乎带着点烦躁的意味。
嘭的一声，蔺回南用膝盖把转椅顶到电脑桌前，正正放好。
“我三点整的飞机，”蔺回南拎起外套，难得这么随随便便地披上，扣子还险些扣错了一颗，他低着头，平静道，“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记得说话算数去锻炼……年后见。”
俞夺愣了会，看着蔺回南阔步走向门口：“那……明年见。新年快乐。”
蔺回南的背影在门口微微一顿：“新年快乐。”
……
两点多，柳皓给蔺回南发了条微信：你今天几点到首都机场啊？
蔺回南极其惜字如金地回：5.15
五点十五，一个点都没多。
柳皓回：……
柳皓是蔺回南的表哥，但他大蔺回南十岁，两个人也不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关系，顶多算是“前双排队友”。
蔺回南是S4，新时代网吧队世界赛夺冠后才开始玩的英雄联盟，但柳皓是从S2一路打过来的老玩家了，蔺回南刚刚开始玩英雄联盟的时候，还常常和柳皓双排……但后来柳皓就成“前双排队友”了。
因为第二个月，蔺回南上了黄金。
第三个月，蔺回南上了钻一。
S5那时候还没有钻石和王者中间的“大师”、“宗师”段位，王者以下，最高就是钻石，根据各大区的玩家段位统计，在钻石及以上段位的玩家各大区常年不超过2%。
柳皓黄金。
黄金一。
一开始跟蔺回南双排，柳皓还以为是他要带带他这个“青铜五”的表弟，后来就发现“诶他怎么也黄金了”、“诶他怎么上铂金了”、“诶这是什么局啊怎么我把把0-10”到最后“我操这小子什么时候钻一”了。
蔺回南游戏打得好，这柳皓是早就知道的了，但两个多月从零上钻一，柳皓从来没想过他表弟的游戏天赋有这么恐怖。
那时候蔺回南才上八年级还是九年级，十四五，关于英雄联盟的东西，除了排位赛和职业赛，别的什么都不关注——因为段位差别太大，没法双排，柳皓想过叫蔺回南一块去玩几把娱乐模式，但蔺回南搭都没搭理。
后来柳皓一查蔺回南战绩，发现这小子打了几百场，全他妈是排位赛，别说娱乐模式，就算普通的匹配都没打过一局。
再一拉战绩，从上往下，齐刷刷的皇子、盲僧、寡妇、螳螂——全是打野。
其中皇子使用率尤其高，基本蔺回南没选皇子的那一局，都是因为对面打野抢了皇子。
柳皓一直怀疑蔺回南是俞夺粉丝——铁粉，铁到撕都撕不下来，为爱怒练几百场皇子不嫌腻的那种。
但蔺回南从来不肯承认，问他“你不是俞夺粉丝你练那么多场皇子干什么”，蔺回南就反问“这英雄叫德玛西亚皇子又不叫德玛西亚俞夺，不是俞夺粉丝就不能玩皇子了么”。
柳皓被噎得哑口无言，但又心想哪怕就算是俞夺粉丝又怎么了，又不丢人，怎么还就不承认了——S4，2014年的全球总决赛，全LPL的打野都是俞夺的粉丝。
哦，但除了他表弟。
后来过了两年，S6，英雄联盟出了新段位“大师”，在王者和钻石中间，蔺回南又很快上了大师。
上了大师，就是各区玩家的前0.05%了，柳皓相信蔺回南肯定是有这个能力更进一步，再打上王者的，王者就是各大区的前两百名，基本除了主播就是职业选手……但这时候蔺回南好像倦怠了，仿佛一夜之间突然对英雄联盟失去了兴趣，也懒得再上线了。
柳皓经常跟朋友多排，每次上线的时候看见蔺回南的头像都是黑的。
柳皓还去问过蔺回南怎么回事，但蔺回南的回答像是在骂人：“英雄联盟太简单了，没什么好玩的。赢太多了就不想玩了。”
彼时柳皓刚刚十连跪，朋友喊了俩次级联赛的小选手来五排都没带动他：“……”
但蔺回南还是会偶尔看看LPL的职业联赛。
直到S7。
一七年。
那一年的总决赛在赛前曾被所有赛区的观众预测为将是英雄联盟自从举办职业赛事以来，最精彩，最强强对抗，含金量最高，也必将记入英雄联盟职业赛赛史的一场决赛——
参加决赛的队伍，一个NOG：LPL赛区的夏季赛冠军、一号种子、LPL赛区这一整年毫无疑问的断层式第一强队，还在五月份的MSI（季中冠军赛）三比二击败北极星，险险夺冠的冠军队。
另一个北极星：LCK赛区一整年的第一强队，在韩国国内连夺春季赛冠军、夏季赛冠军，一整年在韩国的常规赛内战，仅仅输过一个小场……唯独在MSI被二比三，NOG堪堪吃下了这个季中赛冠军。
那一年的NOG和北极星毫无疑问的是世界第一梯队的强队，且这个第一梯队只有他们两支队伍。下面的队伍和他们的断层差距之大夸张到了可能连T2都不是，只能是T3、T4。
S7的决赛夜票价被炒到天高，一度突破了S赛史上的最高票价，甚至还在这个最高票价上翻了三番。到现在，这个最高票价记录都还没有被打破。
但柳皓也不差这个票钱，决赛名单一出来就提早准备好了跟几个朋友连夜飞韩国釜山去看总决赛。
柳皓还顺带问了问蔺回南要不要去，那时候柳皓记得蔺回南已经属于英雄联盟半卸载了，但蔺回南说要去。
虽然蔺回南从没承认过，可柳皓隐隐约约看出这小子心里有个结。
这个“结”不是芥蒂，也不是隔阂，跟谁都没关系，就是一个人在正在长大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让他心心念念惦记着的事，或者一个让他心心念念惦记着的人。这种惦记往往都是单相思，也闷着头没有结果。但时间久了，这个结就自己散开了。
柳皓不知道蔺回南惦记的是谁，但他猜蔺回南都基本不玩英雄联盟这游戏了，还肯从学校请假出来去韩国看比赛，大概就是要和这份惦记做个了结了。
总决赛前一天，柳皓都激动得没睡好，跟几个哥们凑一屋，硬是打了一晚上的斗地主。
斗地主蔺回南是不肯来，但第二天下午，柳皓看见蔺回南眼下也淡淡的两道青痕。
而不光是柳皓，国内论坛这几天也都早爆了，清一色的看好NOG，俨然NOG已经不战而胜，成为了英雄联盟职业赛历史上第一支双S冠的队伍……这支队伍还是属于LPL的！
那一天很冷。
釜山是海洋性气候，釜山的冬天向来温暖而潮湿，可那一天很冷，气温一跌再跌，到了黄昏，原来天气预报上的小雨变成了小雪，稀稀疏疏地在观众席落了一层。
观众席是露天的，而比赛的场馆也是开放的，用大屏幕投放，场馆内的暖气开到了最足，保证选手不至于手冷影响操作。
柳皓的票都是贵宾票，在最前几排，不用看大屏幕也能远远看到机位前的两队选手。
天冷，但观众席的热烈几乎要把这雪阴下来的天都给掀翻开，满场海水涨潮般愈喊愈凶的“NOG！”、“NOG！”狂呼，另一方韩国观众便不服气似的要把“Polaris Champion！”喊到天上去，场子嘈杂得坐邻座说句话都要大声吆喝。
柳皓撑着把伞，冻得直哆嗦，但大脑像烧了火一样亢奋。
他大声问蔺回南：“你觉得谁能赢！”
蔺回南没有说话。柳皓低下头，看见蔺回南手里的传单都被紧紧攥得像团废纸，目不转睛地盯着NOG的某个方向。
柳皓嘿的笑了一声，大声吼：“我也觉得NOG能赢！NOG要赢了双冠老子明天回国就去Neo买车去！”
在万众期待中，第一场比赛开打了！
进场前，柳皓就左右估摸过，现场三万个观众席，起码得有一半是从国内赶过来的粉丝和韩国本地的中国留学生。——所以可想而知，现场“NOG”的呼声有多热烈。
可这热烈，像在这下雪天中点燃的篝火，慢慢地，熄灭了。
一片寂静。
但这寂静是LPL的寂静。
第一局，打了52分钟。整整五十二分钟。
无论是职业赛，还是路人局，一局比赛打到五十二分钟，就意味着场上的十个人全部都进入了六神装的大后期。
北极星在这局中把“运营”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像一只精准的机械表，每一根针：秒针、分针、时针，都知道自己在哪一刻该准确地指向哪个方向，分毫不差。
带线、推塔、拿龙、开团全部是当前局势的最优解，连被NOG强开团，都该卖队员就卖，该上去反打就反打，必定把损失降到最低。
52分钟，场中双方加起来一共12个人头。——十个人加起来，将近一个小时一共死了十二次。
这是一场对选手、对观众双向折磨的拉锯战。
北极星是这场拉锯战的最后赢家。
场中的韩国观众隐忍了52分钟，此刻全都沸腾而起……以普通玩家的水准，他们可能看不懂比赛，看不懂选手的心理博弈，但他们能看懂，北极星赢了。
柳皓脸一下白了，喃喃道：“这局没，没了？”他慌慌张张地自我安慰道，“没事，三局两胜，机会还多得是，MSI也是三比二赢的……妈的！”
柳皓还是没忍住骂道：“操他妈NOG这帮人要赢就不能赢得痛快点吗，天天他妈一打打一年折磨观众！”
蔺回南没撑伞，在雪中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第二局开始了。
LPL的观众，彻底寂静了。
这把打了68分钟。这场比赛不是S赛史上最精彩的一局，但是是时长最久的一局。
如果把NOG比作一把锐意进取的剑，那北极星就是一块厚重的钝石。
这把剑可以在石头上劈开深深的刀痕，但只要没有一剑把它劈断、把它刺穿，最后就只能慢慢被这块石头磨钝了剑刃，渐渐的失去了自己的所有优势。
这场比赛到最后，已经成了比哪一方选手心态还撑得住的了。
最后，乌龙茶的一个极为微小的失误——团战打起来了，他选择先清掉了一个快推到家的超级兵，传送晚了一秒。
这一秒葬送掉了比赛。
这晚来的一秒，队友开了个好团，却没有后续的双C（射手+中单）伤害跟上，射手打完伤害瞬间被秒，乌龙茶错过了最佳进场时机，再硬着头皮进场瞬间被秒。
最后只剩下一个俞夺，独木难支，大龙坑一波极限操作，将将换掉了北极星双C。
但木已成舟。
北极星2：0。
柳皓张着嘴，仿佛哑巴了一样。
坐在他后排的一个女孩子，呜呜咽咽地在哭。
蔺回南胸膛猛地剧烈起伏了几下，闭着嘴，没有说话，手里被冻得发硬的传单被攥成了一个紧得不能再紧的废纸团。
柳皓有些茫然，自言自语地问：“你说……他们能让二追三吗？”
无人回答。
但第三局告诉了他们答案。
不能。
或说，不可能。
NOG，这支在国内一度被吹捧得要和神比肩的战队，告诉了所有LPL的观众，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
经过了前两场平均时长60分钟的拉锯战，NOG的所有队员的意志力都已经到了崩溃的极限——北极星也绝不好受，没有一个队伍打两场两个小时的比赛还能够轻轻松松，仿佛信手拈来。
可北极星和NOG的区别是，北极星赢了。
夺冠的信念，冠军即在眼前，坚持即是胜利的信念还能够支撑着北极星。
——那NOG呢？
第三局，一塌糊涂。
这一局，除了打野，NOG所有人都像是在梦游，像不知道今朝何夕，不知道他们正坐在哪，失误、失误，还是失误。
大屏幕镜头中，能看见NOG射手的眼睛已经红了，死死瞪着眼，以防就这么打着打着哭出来。
这一支冠军之师，像是彻彻底底地被打怕了，上中下三条线全线劣势，每个人都畏畏缩缩，生怕被对面再找到机会抓死，该上不上，不该上也不上。
从俞夺的镜头中，俞夺皱着眉头，一直在吼一句话，不停地吼，不停地吼，好像想以此来吼醒他的队友。
观众们听不到选手的队内语音，可俞夺的那句话从口型上便能猜出来：
“你们不要怕！好好打！”
可最后俞夺没有吼醒他的队友，NOG也没有奇迹。
第三局，38分钟结束游戏。
是最后北极星也到了强弩之末，接连几波失误，如果北极星还在第一局状态，能在25分钟以内结束这把。——可这么算意义不大，NOG也不是第一局的状态了。
雪渐渐下大了，从场外飘进场内，在场馆的楼梯边缘积了薄薄一层白色。
北极星3：0。
韩国观众欢呼震天、掌声雷鸣。
而一些从国内赶过来看比赛的观众已经开始离场了。
蔺回南没有走，死寂地坐在观众席第一排。
他看见第三局刚一打完，NOG的射手就摘了眼镜趴在桌子上哭了，乌龙茶仰着头，红着眼眶，整个人在发抖，NOG的上单摘下眼镜用衣袖蹭了蹭眼睛，NOG的辅助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另一边的北极星选手、教练在欢呼、拥抱、庆祝。
而俞夺孤零零地站在自己的椅子后面。
蔺回南想过接下来的场景他这辈子可能都忘不了。
俞夺一个人走到台前，对着所有观众和摄像头鞠了深深一躬，没有笑，也没有哭，静静地在嘈杂中说了一句话。
那口型是：“对不起。”

第40章 神明
国内论坛从第二局就炸了，第三局结束，微博热搜NOG屠榜前五，257论坛一度服务器瘫痪：
“？？你们吹的世一队就这？？”
“牛逼！被零比三零封！真你妈五条败狗一样”
“夺冠热门，号称LPL断层式的第一强队、五个位置都吹成是世界第一，结果世界赛一局没赢？”
“笑话，彻头彻尾的笑话，英雄联盟S赛赛史上最离谱的吹jb队诞生了，有请新皇登基！”
“唉，都别骂了，北极星这个队确实换哪个队来都打不了，冠军实至名归”
“我在网吧看的比赛直播，他妈打到第三局，我旁边那个四十多岁的老哥都给看哭了”
“我舍友都哭了半小时了，他从S4的俞夺老粉，看完第三局人直接没了，现在还趴在桌子上嚎，他被女朋友绿了的那天我都没见他这么伤心过”
“草，真他妈给LPL丢脸！”
“散了吧都散了，爱咋地咋地，这几个人要是还有脸回国，就买条泳裤游回来吧”
“可yu尽力了啊”
“确实，第二局和第三局俞夺是拿命C了，没办法，队友不配”
“尽力？粉丝忙着来给俞夺甩锅是有个jb用？没赢谁他妈看你尽力没尽力？？就他妈差一秒钟啊！！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第二局乌龙茶那个传送没有晚那一秒，最后这波团战NOG是不是就能打赢了？？第二局是不是赢的就是NOG，今年的S赛冠军是不是有可能就是NOG？？
“就算最后没赢，至少打个三比二，堂堂正正、有骨气地站着输，都他妈逼被人三比零干碎了你们在这说俞夺尽力了？？他尽力他怎么不去捧杯，怎么不一个人去拿冠军？英雄联盟是几个人游戏？观众他妈的是想看你们夺冠，谁他妈想看你们在这说尽力了？？”
“你们看到了吗，俞夺好像鞠躬道歉了。”
……
世界赛结束的第二天，乌龙茶发表了退役声明，并表示会暂时离开英雄联盟的电竞行业，不会从事直播，也不会转型为战队教练。
在万众期待中的盛大开场，最终变成一场撕逼、骂战，掰扯不清楚谁更有道理的闹剧。
至此，S7结束，旧时代的新时代冠军战队，仅剩俞夺一人。
看完总决赛，从釜山回北京的三个多小时飞机机程上柳皓神志都是恍惚的，睁眼闭眼都是比赛场馆、场内“Polaris”的欢呼，和NOG被推上高地，被推上门牙塔，最后水晶爆炸的场面。
一路上，蔺回南也都没说话。
柳皓强打起精神，想跟哥们开几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比赛输了难受是难受，但他们顶多算个LPL粉丝，比赛输了最难受的肯定也不是他们……但忘了是哪个没眼力见的，又提了一嘴：“NOG怎么他妈就被三比零打输了呢？”
一时气氛又冷凝了起来。
始终阖着眼假寐的蔺回南睁了眼，说了这一路上的唯一一句话：“NOG是不应该输。NOG本来能赢的。”
柳皓几人面面相觑。
此后到北京首都机场，三个多小时蔺回南都没再说话，始终闭着眼，左手紧揣在衣兜里，飞机上二十多摄氏度，他倒也不嫌热，没脱外套，也没把手拿出来，好像正攥着个什么东西。
回国后，柳皓发现蔺回南又把英雄联盟下回来了，连着打了两个星期上了王者。
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柳皓发现蔺回南的耳朵上多了一对耳钉。
耳钉样式很简单，是一对银色字符。
第一次见的时候，柳皓还挺惊讶……十几岁的男孩子臭美再正常不过，可柳皓明明记得他这个表弟对“整洁”的要求完全到了强迫症的程度，耳钉耳环、手链项链这种叮当乱响的玩意，在蔺回南那基本等于破烂。
但柳皓也没多问，以为是蔺回南新近换了喜好，或者说不准这就是哪个女生送他的定情信物。
S7全球总决赛在新年前彻底落幕，一切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柳皓也关注了一下赛后消息：
世界赛结束第二天，乌龙茶宣布退役。
世界赛结束第一个星期，NOG上单宣布转会离开NOG，正式断开链接。
世界赛结束半个月，NOG射手、NOG辅助、NOG射手替补宣布转会离开NOG，正式断开链接。
从曾经的“新时代战队”脱胎而成的这一支“新新时代战队”也正式宣告分崩离析，而NOG官宣的明年比赛的新首发阵容中，除了俞夺的其他四个人，有两个甚至是一直在次级联赛呆着，都没在LPL职业联赛打过比赛的“新选手”。
那条官博下面到现在还留着当时的高赞评论：
NOG要烂掉了，从管理层到选手一起彻头彻尾的烂掉。
柳皓后来便不再关注职业赛了，他倒不是NOG的粉丝，但“新时代”这个队对LPL的老观众来说多多少少都是有点情怀在的，眼睁睁看着“新时代”彻底烂了，就如同眼睁睁看着自己舔了好几年的白月光掉头去当了婊子。
但柳皓不关注，不代表别人也不关注。
柳皓平常还是和朋友打几把五排，也还是黄金一，偶尔掉到黄金二……那一年夏天，季中赛刚刚落幕，下半年的夏季赛还没开打，柳皓好友列表有一个人突然疯了，无论柳皓是白天上线还是晚上上线，这个号都显示在线，有时候柳皓玩到凌晨四五点，退出来一看，这个号还在线，就像开了个全天在线挂一样——
但当然不是在线挂，打开战绩一看，从清晨到凌晨，全是排位赛，不停、不断的排位赛，还有那种战绩0-0-0，一把两三个小时的局：这是开的训练营。
训练营没有队友，也没有对手，只有自己一个英雄，可以无限重置的队友木桩和敌人木桩。木桩只是木桩，不会动，也不会打人，只会如实记录你的伤害数据。
这个号是蔺回南的。
柳皓不知道蔺回南这是发的什么疯。
一个月，四百场排位，平均每天十三局，算上排队的时间每天至少要打十几个小时，蔺回南从一区王者打到了国服王者前十。
然后蔺回南说，他要去打职业赛了。
柳皓第一次听说蔺回南准备去打英雄联盟职业赛，还以为蔺回南是在开玩笑，要不就是中邪了，还是邪得不能再邪的邪，毫不开玩笑的说——就是蔺回南求他爸花一亿买个LPL席位让他当俱乐部老板都他妈比蔺回南自己亲身上阵去打职业靠谱。
但如今，一晃两年。
蔺回南还，真就他妈的去打职业了。
柳皓是蔺回南表哥，但有时候柳皓觉得他是真不了解他这个表弟。
蔺回南打小在国外呆着，在英国念中学一直念到八年级才回国，更小的时候还在日本上过两年学，就算后来回国，转了所北京当地的私立高中，蔺回南还是一个人在外头住，除了过年过节从来没回家住过。
但倒不是蔺回南和家里关系不好，蔺回南很独——不是自闭症的那种独，是好像他和谁都有距离感，也没见他有过什么上心的人、上心的事。
说来吊诡，蔺回南那个月疯了一样的疯狂排位上分，是柳皓见过蔺回南长这么大最上心的的一件事。
柳皓一时有些感慨，又突然想起件事：
-白告：哎，你不是说你想今年往家里带个人回来吗，带回来没有？
蔺回南没回。
但不碍着柳皓兴奋：
-白告：给看看照片？你要说那人不是你女朋友我不信的，你这不就是摆明了想带回家见父母吗，准备订婚啦？孩子叫什么想好了没？
柳皓这三个问句三连跳，连孩子都有了，就差再来一句快进到“那你们俩现在想好六十年合葬在哪了吗”。
但柳皓这么夸张，倒也不是纯扯淡：他们这种家门户大的，不是谈个恋爱就随便往家里领的，要到来你家见父母，甚至在你家过年的程度，一般不是未婚妻也都是准未婚妻了。
尽管俩月前蔺回南回北京还连个对象都没有，俩月后这连未婚妻都有了，这事属实是离谱，但这事如果是蔺回南干的，就又没那么离谱了——毕竟蔺回南干过比这还离谱的。
柳皓在这头白白等了大半天，还在抓心挠肺的心想这女的得什么样，才能把他这个平常别人倒贴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的表弟两个月就给迷得五迷三道、不着四六的，这就急着要往家里带……
蔺回南简短的回了几个字：
没有。他不想来。
柳皓看着这个“他”字，眼皮一跳，心想，坏了。
……
蔺回南收了手机，问空乘员要了张薄毯子，支着头听着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假寐。
他好似一尊雕塑，随着飞机上升的震颤而微微晃动，人却一动不动，偏着张好看的侧脸，空姐来了好几趟，一会笑着问先生需不需要这个，一会笑着问先生需不需要那个。
蔺回南微微睁眼，习惯性地捏了捏耳朵上的耳钉，嗓音倦懒：“不用再来问了。不需要。”
空姐脸色尴尬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好的那就不打扰您了”。
蔺回南转而又阖上了眼。
但他一闭上眼，眼前便全是俞夺：
俞夺聚精会神地坐在他旁边打Rank，每死一次就过来觑一眼他的战绩，好像存心就要比一比；他刚来NOG，为了跟廖小天证明他们这对NOG花了天价买的中野没有隔阂，俞夺天天来找他勾肩搭背、“逢场作戏”；后来他拉俞夺出门晨跑，俞夺出门必耍赖皮，跑到半道上就说自己跑不动了，要打车回去……还天天死鸭子嘴硬，玩个恐怖游戏吓成狗了，连着三四天咖啡要喝了一箱，也不肯吭声说自己晚上被吓得睡不着。
还有那天——
那天的事，蔺回南到现在都说不清是出于什么。
刚一开始，他看到俞夺在他床上乱脱衣服，他只觉扎眼——可当他拧住俞夺的手腕，按住俞夺的腰，俞夺一边笑一边挣着回头向他看，腰眼在他手掌心中洇了一手湿漉漉的汗，腰腹都绷起了俞夺那种特有的单薄的肌肉线条，腿就那么屈着，很长，但从膝盖到小腿都撑紧了一样硬梆梆的。
而那双眼睛，浓黑色的，带笑，但又满是一种挑衅的味道，和要暴起反身把他再压到下面去的强烈欲望。
那一刻，蔺回南立即感受到了有什么在蓬发而出，要脱离他的控制了。
他第一次对他见过的某个人产生欲望。
彼时，好像他认识的、他见过的、他以为的俞夺的面目全都刹时重叠成了一个模样：
就是此刻的这个模样。
蔺回南第一次听说俞夺是在S4。
一四年年底，那时他刚刚回国，国内网上铺天盖地的全都是“恭喜英雄联盟S4全球总决赛新时代战队夺冠！”的新闻，蔺回南在此第一次听说了新时代，第一次听说了俞夺。
那几天学校的事还没都落实好，蔺回南便抽空看了这场比赛。
蔺回南玩过Dota，但没有玩过英雄联盟，那几场比赛也都看得半懂不懂。而第一次看，蔺回南也仅仅只记住了一个场景：
第四局，新时代目前已经2：1对手的赛点局，如果这局赢了，新时代将最后捧杯，如果这局输了，双方将2：2持平。
但这局对手打得极其谨慎，能避战就避战，绝不正面开团——直到将近三十分钟，新时代上单带线被单抓，新时代一下少了一个人，复活还要将近整整一分钟的时间，对手毫不犹豫地立刻五人开大龙。
而新时代四个人在龙坑附近徘徊，迟迟不敢冒进上去四打五硬开。
直到——直到新时代的打野皇子绕后，上演了那场世界赛最精彩的一个视野卡位，在场中其他九个人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个EQ闪，悍然硬上，打出一个“7”字挑飞，同时挑起对面中单和射手，单枪直入，单切双C！
LPL的解说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皇子绕后了！他这波可能是想找机会抢龙，毕竟如果大龙让对面拿了，这就太伤了，新时代这波就直接要小劣转大劣势——诶！皇子在绕！皇子绕开了对面的真眼，也就是说对面没有皇子的视野！皇子这是……”
话未毕，解说戴着耳机猛然自座位上站了起来，疯了一样吼道：“皇子入场了！！他敢一个人入场？！”不等解说说完，皇子已然大招“天崩地裂”，高墙自原地而起，将对面双C关死，完全切断了队友联系，二人霎那血量见底——
队友随后闪现跟到，这波完美开团，德玛西亚皇子双杀！
“双杀！”男解说起立嘶喊，“别人打不开的局势，我来开！全场九个人都不敢上，那我来上！单枪匹马，于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你们能拿我怎么样？！拿大龙，拿大龙！这把，我们翻盘了！”
摄像头中的YU是一个年轻少年，黑色头发，神情冷漠，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和队友说了什么。
下一刻解说破音了：“——不打大龙！他还要上！？”
对手双C被瞬秒，毫不犹豫的要撤离战场——可谁让他们走了？！
就在新时代的队友都以为皇子要带队拿大龙的时候，皇子又猛然回身EQ挑到对面打野脸上，孤军深入一追三：一柄德邦军旗，一把长矛，一场团战，打出全场十个人七个闪现！
只是对手是闪现跑，队友是闪现跟。
大龙坑，四打五，Aced（团灭）！
接着五人从中路推上水晶，直接拿下赛点局！
彼时解说已然全部起立，激动到情绪失控，几欲垂泪：“这一年，我们记住了这个皇子！无论未来我们LPL的比赛将是辉煌王朝，还是不尽人意，我们都会记得在这一年，这位叫YU的选手，一杆枪打出了一个奇迹！唯一能让我更变得传奇的方式，就只有登基为王了！——让我们恭喜S4的全球总决赛冠军，XSD！！”
俞夺，XSD丶YU。
德玛西亚皇子，屠龙勇士，少年屠龙！
——那一年的对手是S3的全球总决赛冠军，在赛前最被看好能成为唯一一支蝉联S冠的韩国赛区顶尖豪门战队。
第二天，蔺回南下载了英雄联盟。
而后，蔺回南把S4决赛夜的那几场比赛看了一遍又一遍。
蔺回南买的第一个英雄是皇子。
买的第一个皮肤是皇子的屠龙勇士。
打的第一局排位赛用的是皇子。
如柳皓所见，蔺回南只打排位赛，还车轱辘似的也不嫌腻，两个多月只玩打野，单玩皇子就玩了几百场。
哪怕蔺回南从不肯承认他是俞夺粉丝，俞夺与他，也便如少年期遇见的一个发光体，你无论喜欢它，或讨厌它，哪怕是嫌它太亮了，总是扎你眼，你也总忍不住常常向它看，时时刻刻地惦记着它——甚至会想把它够下来，藏起来，让它再也不能发光了，别人也再看不见。
而决赛夜第四局，俞夺单枪赴会、终结比赛那波操作让众人更把他捧上了神的位置：
年少有为、世界第一打野，在野区的绝对统治力，无人能望其项背的控场能力，真正意义上的少年屠龙、屠龙勇士……仿佛他是无所不能、无所不会的，他即是神，他即是胜利本身。
直到S7。
釜山一夜，让所有人知道了原来所谓的神明，不过也是一副凡人的血肉之躯。
那颗发光体熄灭了，掉了下来，滚落在雪泥地里。

第41章 石头
釜山决赛夜后，新一年的新赛季NOG五个首发换了四个，还是四个在LPL都基本查无此人的，甚至还有俩是从次级联赛提上来的——次级联赛也有优秀选手，但次级联赛和正式职业联赛本身的水平差距如同小学生打本科生。
一八年，上半年春季赛，上来NOG就不负众望地给观众们来了个五连跪，连输五场Bo3，五个队一个队都没赢。
这时候的离谱程度，只有后来S10，二零二零年NOG的夏季赛水准堪堪能相媲美。
打得不好理当是全队挨骂，但俞夺是那个粉丝最多的，于是赢了他永远是那个被吹捧得最厉害的，输了他同样是那个被骂得最狠的。
于是蔺回南眼睁睁地看着那颗发光体不再发光了，它仅仅是块仿佛谁都看它不顺眼，谁都在怪责它的普通石头。
旧时代的“神”陨落了，并将从此一蹶不振。
这是所有人给他写好的剧本。
可惜么？心疼么？替俞夺觉得不甘心么？
蔺回南仅仅觉得愤怒。
这是一种幼稚、不讲道理的置气。当一个人发现自己少年时曾经以为无所不能，所向披靡，总是意气风发的某个人从云端跌落，而后失败，失败，不断的失败，在失败面前无能为力，他是愤怒而害怕的。
既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愤怒那个人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又害怕，发自内心地恐惧那个人真的就此将一蹶不振，再也回不去了。
夏季赛NOG以联盟倒数第四的成绩最终结束，更无缘季后赛和季中赛。
蔺回南以为这就结束了。
NOG渐渐退出了英雄联盟职业联赛的舞台，而他或许会再玩一两年英雄联盟，就彻彻底底卸载了。——蔺回南清楚的知道他是有游戏天赋的，玩什么游戏都是赢多输少，甚至没输过，英雄联盟在这其中，如果没有俞夺，对他也没有特别的吸引力。
但蔺回南并不以为意：这不是多大不了的事，他不打职业，赢得多了，反而这个游戏就没意思了。
直到一八年五月。
劳动节放假三天，春季赛的季后赛也刚刚打完，成绩好的队去国外打季中赛，成绩差的、倒数的就算提前进入休赛期了。
蔺回南晚上开了一把排位，艾欧尼亚一区王者局——那时候国服的最强大区“峡谷之巅”还没开放，艾欧尼亚就是公认的最强大区，更有夸张的说辞说连艾欧尼亚的河道蟹都不同凡响，绝非凡蟹。
这把蔺回南打野，拿的死歌打野。——死歌是个短腿的传统法师，但当时死歌打野盛行一时，胜率也非常可观，彼时蔺回南还是皇子打野用的场数最多，但那时候他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再用过皇子了，反而是死歌熟练度最高。
而这把还没进游戏，队友就查数据小助手查出来了对面的打野是YU。
这把YU用的是永猎双子，千珏。
千珏后来重回野区，统治一时，但那个时候的千珏还属于下水道中的下水道，冷板凳中的冷板凳，强度不高，胜率也不高，反观死歌倒是版本强势打野，蔺回南本人的死歌胜率更是百场82%胜率——在他印象中，如果他拿了死歌，他基本就没输过。
但蔺回南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么一场弱势打野对版本T0打野，一个俞夺连在职业赛上用都没用过的英雄和一个他玩了一百多场的英雄——他完完全全被吊起来打。
什么叫打野的统治力？
打野的统治力就是这个地图上的所有野区，我的野区，你的野区，大龙、小龙，中立资源，甚至包括你家ADC，都不属于你。
你敢来看一眼，你要死。
也不要指望队友来帮你：谁都救不了你。
全局的自家野怪，蔺回南就见过双方刚刚上线，一分三十秒刷出的第一波，此后他敢再进野区他就要死，敢进就死，辅助敢跟他，他家射手就没了，中单敢来支援，千珏就敢顶着他一打二，死歌的技能需要预判——
蔺回南十次空九次，几乎一次都打不中，就像个傻x一样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千珏好像条泥鳅，灵活走位，先杀中单，再来杀他，一打二，反杀两个。
而千珏的标记始终挂在他头上，整整一局，二十五分钟，他被千珏单杀六次。
对千珏来说，好像蔺回南与一个普通野怪没有区别，存在的价值仅仅是挂上他的标记，然后被他单杀，给他攒一层被动标记。
如同养猪。
只是千珏的“养猪场”里除了他家的野怪，还有他自己。
二十六分钟，四人通过投降。
水晶爆炸前，中单发全部感叹了一句：“牛啤，王者局他妈打得跟个代练一样，这就是普通王者和职业选手的区别吗？”
不是。
这不是普通王者和职业选手的区别。
这仅仅是普通王者和俞夺的区别。
蔺回南一路打上王者，赢多输少，也没少碰见过职业选手，可哪怕那个职业选手就是这局的对位打野，蔺回南也从来没有输得这么狼狈不堪过，像是一个大人随随便便拎了个小孩子起来，便又随随便便地把他踹到一边去了。
英雄联盟是一个团队游戏，可俞夺更像是离群的孤狼，和队友配合不好很难赢比赛，但这种普通玩家的排位赛，只要你够强，你能控制住全场九个人的节奏，你就能彻底撕碎对面。
这是蔺回南第一次排位排到俞夺。
并不是之前没排到是巧合，而是俞夺过去只打韩服。
俞夺是三个赛季的韩服第一。
有的俱乐部对选手的排位分是有要求的，比如都必须在王者以上，要打到王者几百分，但绝对不会强制选手上韩服前几。
而无论韩服还是国服，前几普遍也都是青训队的年轻选手：他们没有正式选手那么多比赛，自由打排位的时间也多，分高了也容易被大俱乐部青睐。
但从来没有过俞夺这么一个，夺过冠的，已经有既有名气的全LPL身价数一数二的选手去这么压缩自己的自由时间，每天睡五六个小时，玩命Rank，必须拿第一，好时时刻刻保证自己的竞技状态始终保持在巅峰期。
这是第一把。
或许是缘分，此后，蔺回南连续五把匹配到俞夺。
全是敌方打野对位。
蔺回南赢惯了，以致当他偶尔输一次的时候，哪怕他被打得一塌糊涂，他也从不肯轻易承认就是自己技不如人，他不行，都是他的问题。
他不服气。
于是这连着五把，蔺回南用了五把死歌，每一局都是死歌打野——蔺回南死歌打野胜率八十几，也会偶尔输一局。
可他绝对不会局局输。
蔺回南想他绝不会再输……可接下来五局，俞夺换了五个打野，最后一局甚至拿了个那个版本曾经被削弱得不能再削，出场率只有百分之零点几的皇子——
连续六局，蔺回南一局没赢。
无论是开局优势，还是开局劣势，蔺回南一局都没赢。
反而哪怕是开局大劣势，三线全崩，只要蔺回南和他的队友敢给一波机会，敢失误一次，俞夺就能把这个优势滚起来，拿一个巴掌大的小雪球滚出一场雪灾，最后碾压他们。
中间还碰见一个前NOG铁粉，因为NOG春季赛倒数粉转黑，在公屏上骂了俞夺二十分钟，从春季赛第一场一局一局数着骂，骂俞夺今年春季赛都打了些狗屎，水平不行就赶紧退役，到最后后期他被俞夺打成1-10，就沉默了，临游戏结束前，发了最后一句：
“哥夏季赛加油。”
连着排到六把，打了一个通宵，俞夺似乎也对这个死歌有印象了，最后一局推上蔺回南老家，漫不经心地开全部说：
“下局要是还排到，你死歌就别打野了，走中路去吧，你让我换一个人打。”
“要不你就换个英雄，天天就会玩个小短腿，五把了，你现在开野路线和Gank路线我比你都清楚。”
死歌和俞夺没仇没怨，也素不相识，俞夺还连赢六局，没必要开全部嘲讽人……所以这只能是他的真心话。
真心话，同时还没记清楚到底是和对面的死歌排到了几把。
这不是故意的羞辱。
但比刻意的羞辱还像是羞辱。
连着六局，一个通宵，让蔺回南一直不以为意，但会沾沾自喜，自以为不同于普通玩家的那点骄矜感碎得一干二净，让他知道他自视甚高的那点游戏天赋在别人眼中不值一提，让他知道他之所以赢得多了，从来没输过……不过是因为和他打的对手，包括他的队友，在有些人眼里或许和黄金白银没有什么区别。
他以为那颗高高在上的发光体最后变成了一颗普普通通的石头，到如今却发现哪怕是石头，那颗石头也是烧红了的，裹着火的石头，想过来踩一脚，对它失望，要先想一想自己配不配。
六月。
一八年夏季赛开打。
版本更迭，团队磨合——NOG开场连胜，15场Bo3常规赛，14胜1负，以一骑绝尘的成绩进入季后赛，连胜勇夺夏季赛冠军，整支队脱胎换骨，从春季赛一个跟不上其他战队大节奏，迫近穷途末路，就要掉队了的倒数队，又涅槃归来，重归神位。
YU，本年夏季赛的MVP选手。
他终又回去了。
回到那个众人仰望的位置。
在人生中的前十七年里，蔺回南从未产生过如此强烈的欲求。
走上去，爬到最高峰。
成为俞夺唯一的对手，然后击败他。
十六七的少年的爱恨都有如野火，爱也好，恨也好，必要从一点，便势不可挡的燎原，不管昨天从哪里来，也不管明天要到哪里去。
九月，蔺回南和家中做好约定，孤身乘上了从北京向上海的飞机。

第42章 生日
春节放假，基地都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不剩，更没有训练安排。
俞夺难得闲散了两天，下午起床去健身房跑会步，出门约个理疗，顺便抽空去看个医生，吃完饭回来晚上继续打排位。
医院的检查结果单还可以，比六七月份的时候乐观了许多，但医生建议俞夺还是要多休息……后半段话俞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暂时当没听见。
俞夺惯常一年不开播，一播年底连着播两个月，除了是因为要还时长，还主要是年底都放假，他一个人在基地呆着天天单排打排位也意思不大，倒不如开个直播，气气那群天天在白银黄金十连跪的菜鸡水友。
农历腊月二十九，这天是俞夺的阴历生日。
今年俞夺二十三周岁。
但俞夺很少给自己过生日，如今他要想兴师动众地过生日，就算明天是腊月二十九，别人应该都在家过年，也照样一帮人上赶着过来拎着大包小包和他说“俞哥生日快乐”……可没必要。
从前在家里，那几年他爸生意忙，每年过生日也就是腾出空来亲手给他煮一碗手擀面，后来从家里出来，俞夺就过过一次生日：
一三年年底，还在新时代的那个破网吧，乌龙茶从他身份证上看见了他年底过生日，瞒着他四个人凑了不到两百块钱买了个奶油蛋糕和一大桌子菜。
后来大家夺冠，各自都忙得脚不沾地，新朋友也都一大帮，也就慢慢散开了。
晚上十一点多，俞夺简单地吃了顿饭，开了直播。
今天是腊月廿八，大家都放假在家了，各个地方台卫视也都为了不和央视春晚撞车，提前在这两天播省春节晚会，一派和乐融融，看直播的水友倒也多，一开播弹幕全是密密麻麻的“卧槽居然开播了”和“yu神新年快乐！”。
俞夺神态放松下来，去拿了听汽水：“大家新年快乐。”上个月刚出了新英雄，“熔铁少女芮尔”，弹幕有不少乱问新英雄怎么玩的，俞夺拉开拉环，笑了声，“新英雄怎么玩？——不会吧，不会真有人春节还在峡谷一个人练英雄吧？”
「你再骂？？」
「呵呵小学生都放寒假了，今天刚十三连跪」
「嘻嘻一边看春晚一边看yu神直播」
「yu怎么还在基地，没放假？？」
「主播这不来一把芮尔？」
弹幕有不少看出来俞夺还在基地一个人呆着的，都在问怎么回事，俞夺倒也没管，松松垮垮地塌在电竞椅上，提前预选了芮尔：“来一把就来一把，你们不会以为我不会吧？这把芮尔教学，好好看，好好学，都记住没？”
都放假了，国服人也多，还没进游戏，四个队友三个认出来二楼的“那没事了”就是俞夺，整个一大型粉丝见面会。
但俞夺没吭声，人坐正了，一进游戏就开始挨个看芮尔的四个技能加被动技能的详解。
「？？？」
「你他妈不会连芮尔技能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危，队友，危」
「打一把少四个粉丝，请主播好自为之」
「芮尔打野，等一个0-10」
一开局，俞夺刚刚读到芮尔的第三个技能是什么，对面五个人也同时认出了俞夺：
[所有人]让领导先走丶（奥拉夫）：十年老粉，不请自来
[所有人]青你钢门会上影（青钢影）：yu神看我ID
[所有人]是茶茶吖（冰晶凤凰）：俞夺我爱你！！！正面G我！
[所有人]今天爷也是猛男（扭曲树精）：广东广州男同李浩然到此一游，请速速来与我击剑，手机号码188xxxxxxx
[所有人]YU的亚索0-10（寒冰射手）：好家伙，我他妈直呼好家伙
紧接着，俞夺刚到自家红Buff坑，从草丛冲出五个人，队友一看这阵仗，当即作鸟兽散，留下一个俞夺被五人当场干碎。
[所有人]那没事了（熔铁少女）：？
而俞夺没想到的是，这才是他“粉丝见面会”的开始，后面连续五波，俞夺开局就被干了个0-5——一边被五个人在后头追，一边在前面看芮尔都有什么技能，最后阅读失败，当场毙命，快速回城买装备。
弹幕都变成了“哈哈哈哈”，对此幸灾乐祸、喜闻乐见：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春节一个人在基地0-5吧？」
「呜呜呜好可怜，要0-6了呢」
「主播教得好，已经学废了，自从学了主播的芮尔，我已经从黄金4成功晋级到了白银1」
「有一说一，正经人谁拿芮尔打野啊，这英雄就是个笨逼坦克辅助，伤害贼低，跑得还贼jer慢」
「呜呜看哭了，孤儿打野，队友就不管管吗？」
「这谁敢管啊？四保一保个坦克打野？」
「别急，快了快了，孩子在学了，再死几次yu神的芮尔就出师了」
「我他妈直接快进到芮尔0-10二十分钟投了」
俞夺慢悠悠地看完芮尔的大招技能详解，在泉水放了个空大，看了一眼大招范围，然后向摄像头竖起一根食指：“最后一次，零杠五是我死的最后一次，接下来一整局我都不会再死一次，你们信不信？”
弹幕成了成片的“？？？”：
「快进到“0-6将是我死的最后一次”」
「呜呜呜yu宝实在不行咱就投了吧，不要为了面子硬吹牛逼」
「你嘴硬的样子很帅，但建议把右上角的战绩遮一遮」
「泉水放大演队友？？？」
「记住我的ID，这把打完没被举报我给主播刷金矿图」
“好的，‘KDA女团皆我妻’，”俞夺一边出泉水一边念道，“这位水友打完记得给我来刷金矿图，没来房管把他封到9999年。”
弹幕还是以为俞夺在吹牛逼：毕竟明摆着这局俞夺就是在练英雄，这局开以前，俞夺知不知道芮尔是个干嘛的都成谜，别说教学，就是赢都赢不了，要打完没被举报，也绝对是队友出于粉丝滤镜，动了恻隐之心，放俞夺一马。
但没人想到，从第十五分钟起……这局还真就成了芮尔教学局。
芮尔的主流定位是坦克辅助，有控又能扛，但伤害不高，还需要和队友打配合才能打满控制链，清野效率更是慢得一批……所以俞夺就索性不刷野了。
蓝Buff养中路，红Buff养AD，他不刷野，也不脏队友兵线，完全绝食流打法，就只Gank（抓单）对面——无限次、无止境的Gank，一出门、一上线就去抓人，也不上去打伤害，就单单打个控制，收完人头就走。
全局只打架不发育，骑着马摇着一杆枪，见到谁干谁，除了对面辅助还能扛扛，其他人打个照面就要被干回泉水。
对面的打野奥拉夫本来还想带队友去俞夺野区开“粉丝见面会”，结果一波两波都没蹲见人，倒是看见蓝Buff出现在了对面中单脚底下，红Buff在对面射手脚底下……
至于芮尔，骑在他家射手脸上。
从十五分钟打到三十分钟，芮尔从0-5打到8-5超神。
三十二分钟，结束游戏。
屏幕出现两个大字：
“胜利！”
时间也刚好迈过了11：59，到了00：00，到了第二天。
俞夺用指节把摄像头向上顶了顶，叼着烟，给自己点上，摄像头看不到他抽烟，但有一缕模糊的烟痕从他头顶弥散开。
俞夺含含糊糊地哼笑道：“赢了吧？教学局了吧？我被举报了吗？那位ID叫‘KDA女团皆我妻’的水友呢，大家说话算数，说好刷金矿图你可不能怂……”
话没说完，一个ID叫“二十三周岁生日快乐”的水友刷了一个金矿图。
金矿图是狮爪TV最贵的礼物，一个两千五人民币。
俞夺凝了一下，笑音也淡了些：“感谢‘二十三周岁生日快乐’老板刷的金矿图……这不会是‘KDA女团皆我妻’新改的名吧，要不是的话老板在弹幕上说一声，不然可让他捡了个便宜不用禁言到9999年了。”
过了零点，今天是俞夺生日，这事俞夺记着……
但俞夺从来没在直播间过过生日，也没向外吆喝过，平常他生日，几个要好的哥们在微信上跟他说声“生日快乐”就算完了，不必要大费周折，还非得跑到直播间来过，唬弄水友给他刷礼物。
“二十三周岁生日快乐”没发弹幕，头像是个中年富商味的一池荷花，点进去还是个一级小号，今天……昨天才注册的，连个粉丝牌子都没有。
这位老板没搭理俞夺，接着又刷了十个金矿图，一连十一个，而且还有要继续往下刷的趋势。
俞夺眉头轻挑：“这是哪位老板新注册的小号吗？我认识你？要认识，你在微信上跟我说一声你是哪个，适度消费，别冲动……”
俞夺粉丝多，壕粉也多，一连刷上十几个金矿图的还真不是没有……但上来注册一个一级小号，也不吭声，不说自己是谁，还打着“二十三周岁生日快乐”的名号……
这人绝对是认识俞夺的。
但要俞夺猜，他还真一时猜不出来是哪个“中年富商”半夜十二点不睡跑他直播间来给他刷礼物。
莫非是NOG老板不成？
绝对不可能。——他就一俱乐部员工，要老板想来给他刷礼物，还不得提前通知，往大里宣传，再在NOG官博上发条微博，最后锣鼓喧天的进来，恨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老板来“慰问”员工了，怎么可能这么不声不响的，就在这闷着头刷礼物。
但老板虽没说自己是谁，弹幕节奏可是带起来了：
「卧槽？？」
「12个金矿图！？」
「15个了！」
「妈耶这是地主来了吗？」
「YU神今天过生日？？」
「没听说啊，俞夺今天二十三岁生日吗？」
「我草俞夺不都在LPL打了十几年了，怎么才二十三岁吗？小学没毕业就来打的职业？？」
「S4到S10，你梦里的十几年？」
「热知识，俞夺S4夺冠的时候才十六岁」
「不管怎么说，yu宝生日快乐！！」
俞夺喝了口汽水，不慌不忙道：“名字巧合，老板就叫这个，别刷屏了，我今天不过生——”
金矿图这个规格的礼物，每有老板刷一个，狮爪TV的所有直播间都会公屏通报，引流其他直播间的水友来此直播间抢金币，一种可以当小礼物刷的免费货币。
腊月二十九，零点零一分：
“‘XSD丶YU’送给了主播‘NOG丶YU’92个金矿图，快来直播间009抢金币吧！”
俞夺一口汽水呛到了键盘上。
92个金矿图。
23万人民币。
半夜零点，俞夺直播间人气猛然暴涨翻倍——俞夺本来就是狮爪TV人气数一数二的“大主播”，这一翻倍，直逼英雄联盟官方赛事播常规赛开场的人气。
弹幕瞬间被“？？？”清屏了：
「卧槽？！」
「一次性刷92个金矿图？？？」
「老板大气！！」
「请问这是要battle起来了吗？」
「他妈老板一次性刷二十多万说你不过生日我是不信的」
俞夺连忙抽了几张纸胡乱擦了擦键盘，一边狂咳一边艰难道：“老板……咳咳咳，我操，老板大气。”
“XSD丶YU”的个人空间点击量暴涨，但点进去后却发现也是个一级小号，注册倒是注册很久了，但注册后就再也没有用过，也没有个人动态，也没有哪个主播的粉丝牌子。
唯一特别的是，“XSD丶YU”和“NOG丶YU”的头像是一模一样的，都是一个白纸黑笔画的“V”字手，而“NOG丶YU”就是俞夺本人的直播号。
这一波操作，倒是像俞夺开小号给自己大号刷了二十多万礼物。
“XSD丶YU”没有光刷礼物不吭声，但也没有说自己是谁，仅发了一条简短的弹幕：
“这个ID是从别人手里买的，晚了一分钟”。
俞夺愣了一愣，掸了掸烟灰，犹豫道：“谢了，真谢了，但你要是我认识的，在微信上和我说一声，我等你……”
接着俞夺又一停，发觉“二十三周岁生日快乐”这位匿名老板不知道什么去买了个改名卡，改叫“祝俞夺二十三周岁生日快乐”了，还在一个一个地刷金矿图，已经悄悄摸摸地摞到了三十多个。
俞夺一时头疼，连忙喊停：“哎，哎，这位老板您也不用刷了，大家要都是熟人，也不用在网络上搞这一套，到微信上和我说一声，我也等你……”
这位花好月圆的“生日快乐”老板终于稍稍一停，发了条弹幕：
“榜一的同志，请问你是俞夺的朋友吗？”
俞夺直播间的弹幕海一样多，哪个人发条弹幕基本看也看不着，“XSD丶YU”还算会变通，二十三万领了个可以发彩色弹幕的粉丝牌子，刷到弹幕上俞夺还勉强能找着，这位“生日快乐”老板仿佛是第一次看直播，牌子也不领，还是白色弹幕，刚发出来就影儿都没了。
——得亏其他水友眼尖，一遍遍地原封不动转了他的弹幕，在屏幕上刷了起来。
榜一同志惜字如金地回道：“认识。”
花好月圆的老板：“哦，那你是男同志还是女同志哇？”
榜一：“男。”
花好月圆的老板不知怎么，似乎有些失望：“原来是个男同志。那你今年多大了呀？”
榜一：“这个不能说。”
花好月圆的老板似乎更失望了：“那你跟俞夺认识几年啦？俞夺这两年有女朋友嘛？”
俞夺：“……”
这俩人，怎么还就在他直播间聊起来了？
俞夺一下产生种危机感，心想要是这“XSD丶YU”敢说他从来没交过女朋友，那他就是把好友列表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逼给翻出来。
不过幸好，榜一回：“不知道。”
可花好月圆的老板更失望了，这次失望了到了极点，就索性装也懒得装了，发弹幕直白道：“那看来你和俞夺不熟。”
接着又发：“你能在今天记着俞夺的生日，我谢谢你，但我看你年纪也不是太大，家里父母赚钱不容易，不要随便在网络上挥霍，一会你就不要再刷了，让我来刷，今天我必定要当俞夺礼物榜上的这个第一。”
弹幕纷纷从“老板大气”变成了群众看戏。
榜一简短地回复：“不行。”
他说：“我是成年人，不劳您费心。”
零点过四分，零零秒，“XSD丶YU”和花好月圆老板刷的金矿图播报特效还在页面上挂着，又显示出了一条新的：
“‘S4全球总决赛冠军及FMVP选手YU’送给了NOG丶YU十个金矿图！”
这个老板的账号头像是一四年冬天，新时代五人簇拥着俞夺捧杯的老照片。
而后，零点过五分，零零秒：
“‘S5季中冠军赛冠军及春季赛MVP选手YU’送给了NOG丶YU十个金矿图！”
这个账号头像是S5，季中冠军赛赛后采访中扛着奖杯的俞夺笑着和女主持说话的照片。
零点过六分，零零秒：
“‘S6春季赛MVP选手YU’送给了NOG丶YU十个金矿图！”
这个账号头像是S6，春季赛决赛赛前采访，俞夺在视频中微笑的照片。
零点过七分，零零秒：
“‘S7季中冠军赛冠军及MVP选手YU’送给了NOG丶YU十个金矿图！”
这个账号头像是S7，季中冠军赛俞夺第二次扛着奖杯接受采访的照片，时隔两年，却好像什么都从未变过。
零点过八分，零零秒：
“‘S8夏季赛MVP选手YU’送给NOG丶YU十个金矿图！”
这个账号头像是S8，夏季赛决赛前，放狠话环节中俞夺一脸无辜地说“这是我第十八个冠军了，我还需要和你们证明我到底行不行？”的照片。
零点过九分，零零秒：
“‘S9季中冠军赛冠军及春季赛MVP选手YU’送给了NOG丶YU十个金矿图！”
这个账号头像是S9，季中赛夺冠后，俞夺扛着奖杯在赛场回头，恰好被摄像头拍了下来。从S5到S7再到S9，四年之中，好像什么从未变过，漫天的红纸条雨，白底红火焰图腾的队服，像自赛场熊熊燃起的澎湃烈火。
最后，零点过十分，零零秒：
“‘S10的选手俞夺’送给了NOG丶YU十个金矿图！”
这个账号头像是不知道谁在基地拍的，这是俞夺唯一一张没有穿队服的照片，单单穿着件简单黑色卫衣，靠在窗边，手别在裤兜，偏着头发呆，挂在窗棂的爬山虎藤枯了又枯，仅仅剩下微微卷曲的褐色细枝。
七个账号，从S4到S10。
弹幕疯得像鼎锅沸腾，一场庆生狂欢，唯独俞夺静了。
好像没找到一次性连送多个金矿图的设置在哪，还在费尽千辛万苦，每回送一个，送了快五十回的花好月圆老板也停了。
那七个账号都没有说话，只有“XSD丶YU”最后道：
“你曾踏足山巅，也曾进入低谷，但它们都不足以让你止步，明天仍在等待着你。”
“俞夺，生日快乐。”
“我在明年的赛场上等你。”

第43章 同人
俞夺手中的汽水锡罐喀啦啦响了几声，半晌，他嗓音微哑道：“好的，谢谢。”他顿住，一字一字口齿清晰道，“我在赛场等你。”
显然这后面连送的七个账号都是“XSD丶YU”一个人的，可以肯定的是，他和“XSD丶YU”百分百是双向认识的，可能是队友，可能是前队友，也可能只是俱乐部哪个他没注意过的工作人员。
而“XSD丶YU”看样子目前并不想让俞夺知道他是谁。
俞夺不急。
俞夺轻笑道：“现在当你匿名，但如果你想好了，可以随时来找我，告诉你是谁。——这样我好在明年比赛上有针对性的抓爆你。”
俞夺喝了口汽水，语气轻快起来：“但如果你不是职业选手，就是一个喜欢给我刷礼物的小粉丝，这边建议把手机给你侄子侄女，打电话给社会帮新闻，说未成年人给主播狂刷礼物，找平台这边我给你退一下款。实在钱多烧得慌建议走微信支付，我帮你存着，不收佣金。”
弹幕一片“哈哈哈”：
「？人话？」
「主播教人退钱，超管警告」
「言下之意：送礼物平台抽成，直接给我打钱吧」
「我也不收佣金，支付宝账号156xxxxxxx，免费存钱」
俞夺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弹幕，大片的弹幕中，“XSD丶YU”回了一个“。”。
他认识的那帮人倒也没有谁是爱敲“。”的，俞夺颇遗憾地啧了声，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下一把。这把蜘蛛教……蜘蛛Ban了？那这把潘森打野教学，好好看，好好学。”
……
俞夺一直直播到凌晨四点多，第二天起来，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整整睡了一个对时，俞夺有好几年没睡过这么久了，刚刚起床，头都是沉的，他半倚在盥洗室门框上，一时有些犯恶心。
微信群从昨天半夜就炸了，俞夺之所以不大张旗鼓的过生日，是因为他这种选手要正儿八经过一次生日格外麻烦……零点那两位老板过来给他庆生，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他今天过生日了，NOG俱乐部官博也不得不连早赶假期用PS赶了张庆生海报发出来，发出来后运营都被评论喷了一圈，喷战队不用心，大清早庆个屁生，海报还做得这么难看，一点诚意都没有。
得亏官博运营被喷了一个夏季赛后，现在是已经被喷习惯了，对评论视而不见，等俞夺睡一半起来拿自己账号转了官博的庆生微博，解释了是自己不想过生日过得这么“热闹”，才将将息事宁人。
俞夺一手拿着电动牙刷，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一条一条删微信消息，在镜子前随随便便打量了自己两眼，抬了抬胳膊，又转过身瞧瞧自己的侧腰宽窄，一时在孤芳自赏中产生了他最近健壮许多的自我认知错觉。
正当俞夺叼着牙刷，准备再撩起前襟看看自己的腹肌的时候，冷不丁收到两条新消息：
都是611的。
一条是个文档文件，另一条是：
“哈哈哈哈哈我草笑死我了，我逛俞夺超话发现的，好兄弟这不把般配打在公屏上？”
俞夺习惯性地先下载了文件，给611回了个“？”。
611寂静了两秒，猛然光速撤回了这两条消息。
-611：……
-611：不好意思，发错地方了
俞夺又敲了个“？”。
-YU：什么意思，那你原本准备发给谁的？
-YU：逛我超话发现的？
俞夺一般不逛微博，偶尔上上都是转发的代言营业微博……更不知道“超话”是个干什么的东西。
超话，超级话题？
-611：没有没有没有！
611仿佛慌了，疯狂否认：
-611：打错字了，跟你没关系，我逛文儿超话看见的，本来要给他发的，手快了手快了
-611：你就当没看见，我这边还要走亲戚，先不和你聊了哈，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俞夺挑了下眉，倒没给611再回，只点开了刚刚下载好的那个文档文件。
看见标题，俞夺又挑了下眉。
“长出黑色羽翼向地狱沉沦只为保护你，让你在没有尽头的夜中不再孤独冰冷”。
这牙酸的标题，俞夺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见过了。
要说上次……大概还是“林林”伤春悲秋的个人签名。
但就算“林林”这个傻x，都在加了他以后立即就把个人签名给改了。
俞夺想起“林林”，又是一阵恶心，但出于好奇心，还是点进去了这篇名为“长出黑色羽翼向地狱沉沦只为保护你，让你在没有尽头的夜中不再孤独冰冷”的文章。
半个小时后。
俞夺嘴里的牙膏沫已经干住了，他接了杯水，想漱漱口……但半道上猛然想起“长出黑色羽翼向地狱沉沦只为保护你，让你在没有尽头的夜中不再孤独冰冷”的剧情，一口水呛住，撑着洗手台狂咳不止，险些把牙膏沫咳进肺里。
——这他妈是一篇同人文。
还是他和South的同人文。
作为职业选手同人拉CP的半壁江山，俞夺对有粉丝好把他和别人写到一块早有耳闻……但他从来没有自己亲眼阅读过。
他没想过会这么他妈的离谱。
文章开头：
“基于现实改编，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看到这，俞夺还心说是基于现实的么，他还有些紧张。
结果一进去，俞夺眼瞎了。
文档统计共43217字，四万多字，讲了一个“自幼被父母抛弃、与奶奶相依为命、每天打八份工的小镇少年蔺回南来到灯红酒绿的上海，鼓足勇气成为了一名KX俱乐部的电竞选手，结果遭到队友霸凌、欺凌、羞辱，打野不把他当人看，大冬天把人光着脚赶到大街上，上单瞧不起他，嘲笑他一穷二白，就是个破花瓶，下路二人组还对他有非分之想，险些将他xx又xx——”
“直到那个暗无天日的深秋夜晚，LPL的知名豪门俱乐部队长，俞夺选手开着最新款的玛莎拉蒂，戴着最贵的劳力士，在大街上与他偶遇，如同将他拉出黑夜的王子，对他宠溺一笑：当我的中单，做我的情人。”
此处截止到26128字。
俞夺看到这就没往下看了……因为下面是连篇的他和蔺回南的上床情节。
俞夺静滞了会，就此翻回第一页，看着那行“基于事实改编，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巧合你nmb。
俞夺扫过作者的名字：千年难遇是真的，但没看出门道，就速速删了这篇极其辣眼的同人文，拿水杯匆匆漱干净了嘴。
可漱干净嘴后，俞夺还觉少了点什么，于是又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打开611的聊天界面，发送了两个字：
“傻b”。
……
这是俞夺在基地过的第三个年。
但俞夺向来对“年”这个概念不甚清晰，也不甚重视：可能是离家久了，就渐渐忘了家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了。
腊月三十，俞夺下午起床，洗了个澡，又随便倒腾了顿简餐，披紧外套去了俱乐部的地上车库。——NOG母公司就是专门卖车的，车库也建得考究，地下车库停商务车和工作人员的个人用车，地上专门停超跑：超跑普遍底盘低，停不了地下。
淡蓝的车库灯光下，齐刷刷地排着几列超跑，在冷光下反射出森森的金属光。
611说俱乐部车库停着至少半个亿的车，这个数还是估少了：如果把所有车都算上，包括NOG老板的，这些车的市价还要在半个亿的基数上翻个三四番，单单每年给车保养，就要打八位数起。
俞夺一只手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把GT-R的车钥匙，向着一辆深灰色车走过去。
GT-R是典型日系车，比起一些差不多价位或更高价位的跑车强烈的设计风格来说，样子比较中规中矩……
但GT-R是出了名的飙速疯子，“物美价廉”，严格来算不是超跑的规格却能跑出超跑的加速——全车从零加速到一百公里仅仅需要不到三秒钟。
俞夺拉开车门坐到驾驶位上，余光从车后视镜中看见后面停着那辆自己的新款玛莎拉蒂MC20白色……
“蔺回南泪眼朦胧地抬头，在深秋夜晚，看见那辆最新款的白色玛莎拉蒂上下来一个俊美无俦的男人，穿着一身价格高昂的高定西装，手腕上戴着全球限量版的劳力士，那副刀削斧劈般的英俊容貌中流露出了一丝温柔宠溺：‘小朋友，等你长大，可以做我的情人么？’……”
俞夺：“……操。”
他愿意给611买一块劳力士，来换回他没看过那篇辣眼同人文的眼睛。
俞夺狠狠一脚油门踩下去，一个猛转弯出了停车车库。
一条微信语音发过来，显示备注是“陈”。
陈霖，NOG俱乐部的老板，也是NOG母公司Neo车系公司的董事，约莫三十六七，当初陈霖投资进LPL的原因就是他也是英雄联盟老玩家了，又是一标准富二代，可惜玩了七八年至今还是黄金。
早两年俞夺还出于“员工情谊”偶尔带老板上上分，后来就懒得管了……陈霖要想上分有一千种办法，他时间金贵着呢，没事闲得慌么天天陪老板打黄金局。
现在俞夺不带老板上分了，但老板有时候会约俞夺出来跑车刷圈。
玩跑车的，这一帮国内富二代是一个圈子，都在同一个超跑俱乐部里。
但俞夺并不在这个圈子里混，比起跟人比刷圈速度，他更喜欢自己一个人跑赛道。
因为这帮富二代车是买的花里胡哨的，但比起技术来，一个比一个草包，与其说是约出来比速度，不如说是约出来互相炫耀炫耀最近又买了什么新车。
陈霖不才，正是这草包富二代俱乐部的会长。
俞夺随手按开语音，陈霖那头很响的风声和引擎轰鸣，大概正在路上飙车，嗓音也模模糊糊的：“小俞，你什么时候到啊？”
俞夺在红灯前刹车，回道：“半小时以后。”
……
不到半小时，俞夺一路抄高架路到了浦西佘山西郊。
陈霖约的赛道正是这：前两年新建的一个封闭式山道赛车场，一圈全长不到二十公里，目前国内唯一一个合法飙车的地方。
但入场费也贵得离谱，按小时算，一小时几万，也就对这些富二代来说是“毛毛雨”。
俞夺在赛车场入场口缓速，远远瞥见入场口已经停了一辆红色的法拉利488pista，还卸了天窗，车主手肘支在车框上，叼着根烟，火星在夜色中一亮一亮的。
这车主正是陈霖。
俞夺停在那辆法拉利旁边，打开车窗：“老板。”
陈霖眯着眼，又慢慢吸了口烟，笑道：“GT-R？你小子倒是挺有情怀的，这车都出多少年了……”陈霖吐了口烟，辛辣道，“不过你这车可算不上超跑，今儿组的是超跑小队，不是跑车小队，更不是代步车小队，我记得你那些车不停了一车库么？你就开辆一百来万的GT-R来？要不我给你说一声，我们先玩着，你回俱乐部换辆车再来？”
俞夺倒是放松，神色自若道：“就这辆吧，来一趟三四十公里，不用换了。”
陈霖没动，面上还在笑，话却丝毫不客气：“你是我带过来的人，可不能给我丢面子。”
这些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钱的富二代向来一句面子大过天。
但归根结底不过是虚荣好比。
俞夺终于笑了一下，撑着车框瞧陈霖：“那什么叫丢面子？一会刷圈跑倒数第一叫不叫丢面子？”
陈霖反应了会：“那你的意思是一会我还会给你丢面子呗？”
俞夺竖起一根大拇指：“老板聪明，不过您也不用太妄自菲薄，说不准一会俱乐部还有比您更菜的，您拿个倒数第二，倒数第三也不是没有希望。”
陈霖：“……”
这小子是真他妈的嚣张。

第44章 GT-R
陈霖碾了烟，啐了一口，要笑不笑道：“我跑不跑倒一不打紧，你他妈可别因为车不行跑个倒一给我丢人就行。”
俞夺耸耸肩，连回头也没再回头，脚下油门一脚踩到底，轰的一声进了赛道场。
四五辆花花绿绿的超跑横在赛车道：橘黄色的法拉利812，绿色的兰博基尼Aventador，一辆刷了粉漆的改装迈凯伦675LT，还有陈霖那辆骚红色的法拉利488pista。
都是标准超跑。
一直有人好争议“超跑”的标准到底是什么，专业的会从发动机、驱动方式，甚至乘员数量来逐条分析，但对车辆配置一问三不知，也毫不关心，又特有钱的，就相当简单粗暴地把超跑定义为“落地五百万以上的跑车”。
今天来赛道刷圈的，就属于这帮特有钱的，还属于开超跑来的。
靠在粉色迈凯轮车门边的年轻男人叼着烟，胳膊揽着一个大冬天也不嫌冷，穿着薄黑丝袜的网红，嗤笑了声，半惊奇半轻蔑道：“我没看错吧？GT-R都来啦？大过年，你们怎么谁都找啊？”
这网红也就认识兰博基尼、法拉利和劳斯莱斯三种车标，倚在男人怀里小声问：“GTR是什么呀？”
“垃——”男人想随口说一句“垃圾”，但半道上又想起来这GT-R车主说不准是谁找过来充数的，好歹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能太落人面子，于是改口道，“没什么。一款老车，早被淘汰八百年了。”
后面的法拉利812车主倒眼尖，认出了开那辆GT-R的是陈霖俱乐部的那个叫俞夺的职业选手，跟另一个车主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进了他们“超跑小队”的微信群。
微信群里的都是他们玩超跑的俱乐部成员，但俞夺没进过他们俱乐部，也就不在群里。
“陈哥，人你带过来的？”812在群里问。
陈霖：“是我带过来的。”
812发了个“笑哭”的表情：“不是吧，陈哥，咱就几个哥们开车自己玩玩，你这怎么还整上员工年会了，别说他那个车能不能跑，主要咱也不是一个圈子里的，混一块不得劲啊。”
812话说得委婉，但其实说白了就是“这人谁啊不就一打游戏的吗配和我们混一个场子玩吗”。
这点委婉也是看陈霖的面子。——要不是人是陈霖带过来的，他们早就把人撵出去了。
陈霖过了会回：“不至于吧？小俞他爸和你爸住隔壁，我看你爸可没说不得劲啊。”
陈霖又发：“不过他那破车倒确实是不够格，我跟他说了让他换，他不乐意换，反正也能跑，就由他来吧。”
后一句是陈霖给自己找补，毕竟他也觉得俞夺那破车丢他面子，但群里所有人立刻都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了第一句上。
812：“？？？”
812：“我爸和他爸住隔壁？？”
812猛然反应过来：“我操，这俩俞是一个俞啊，俞夺和俞申平是亲父子俩？？？”
陈霖：“不然呢？你还真以为我来搞员工年会了？”
搂着网红的粉色迈凯轮车主听见消息叮叮响，不耐烦地看了眼……嘴里烟险些给他咳吐出来。
群里消息刷了好一阵，翻上去好几页。
最后兰博基尼车主发了一串“。。。”，在群里问：“今年是什么年啊，是有风水讲究吗？怎么富二代都扎堆往电竞圈挤？”
他@了陈霖：“你们队还有名额没，要不我明年去你们俱乐部打场替补？说不定拿个冠军，我爸一乐，就不天天骂我不务正业了。”
陈霖：“……”
陈霖：“少贫，就你那白银二水平，少给我们队丢人现眼。”
六点，夜空上还能看到隐约的鱼鳞云，但天早黑了，沿赛道场一路灯火通明，照得天也微微泛紫，这帮富二代是真不缺钱，几个人砸了几百万包了个三四个小时的赛车场，还找了一群模特和小网红在赛道圈外簇着热场子。
几辆超跑缓速拐到赛车道上，开得不快，但音浪震天。
迈凯轮车主狠狠嘬了口烟……他就好这口仿佛要把人一炮轰上天的超跑音浪。他单手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拄着车门大声吹牛逼：“等明年我那辆柯尼赛格jesko运到国内我就开过来给你们瞧瞧，让你们看看什么他妈才叫神车！”
812车主给自己点了根烟，含含糊糊地笑道：“柯尼赛格……也就还成吧，这车跟布加迪威龙我开不出来什么差别，也是开几回就腻了，最好的车永远是你要买的下一辆车。”
“那倒是，什么车都比不上没开过的新车。”迈凯轮这个牛逼没吹起来，有点忿忿，但又很认同812的话。
但迈凯轮马上就找着了下一个他吹牛逼的地方，一拍车门，嘴巴咧到耳根，像条兴奋起来的疯狗：“我这车刚刚改了发动机和后尾翼，一会就他妈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他妈的叫速度！”
几辆车都已经拉开大距离，轧在了前前后后不同的起跑线上。
812车主闻言回过头，抻着脖子，烟头被他扔到地上：“改装车……你他妈还真敢开，开改装车的都是不要命的，你一会别没跑完车在半道上炸了就行，死了尸体都给你拾不回来。”
“滚你妈的，大过年的能不能说点吉利话？谁他妈要半道炸车？”迈凯轮朝地上呸了一口，但口头威风半点不落，“开原装的都他妈是娘们跟怂逼。”
坐迈凯轮旁边的“娘们”无辜中枪，但还得陪着笑，不敢说话。
戴着红帽子的裁判已经就位，812也不跟迈凯轮闲扯淡了，把注意力放回车上，屏气凝神地等裁判准备好，开那一声枪响。
裁判员在站台上站好，举了一面红黄旗子，手中的发令枪已经对准天空——
裁判挥旗，同时“砰”的一声发令枪响！
一声轰然炸响！
这声轰响仿佛是从地底骤然钻出来的，直窜到天上，原来场子里超跑的音浪已经够聒噪了，这一声炸场子的响声直接把什么响的不响的全都给盖过去了，直震得812手里的方向盘和脚底油门都仿佛在跟着震。
然后一溜烟，一骑绝尘。
812冷不丁吓一激灵，在原地忘了起步。
他直愣愣地看着前面那道白烟：“……我操，这他妈还是GT-R？这他妈爆改改得就剩一个原装GT-R车标了吧？？”
陈霖眼睁睁看见一辆深灰色车幽灵一样从他侧道超车……陈霖惜命，来飙车也不敢把油门当刹车一踩到底，毕竟他们几个开的又不是五菱宏光，踩到底也就那速度，这直道上，一辆超跑要油门踩到底速度就得往三百几上飙，一个岔子就得登报说“天妒英才”了。
可陈霖这车也都已经加速加到了二百几，那辆GT-R就从他旁边超过去的，而且还在加速！
“操，”陈霖骂道，“俞夺他妈的是不要命了吗？？”
俞夺要不要命不知道，反正粉色迈凯伦车主觉得这开GT-R的不是个疯逼就是个傻逼……刷圈哪他妈有这么刷的？？？
西郊赛道场是山路赛道场，有缓上坡缓下坡，弯道不多，但但凡有弯道的车道都极其狭窄，最多能有一辆半车并行的宽度……大家的起跑线是不一样的，因为刷圈比的是刷圈速度，不是比谁先到裁判员在的那个终点线。
这次刷圈他们约定的是刷四圈，刷完比谁快，一圈将将二十公里，四圈八十公里。
如果非要论起跑线，那迈凯伦是起跑线最前面的那个，GT-R是最后面的这个。
可迈凯伦眼睁睁地就看见那辆灰色GT-R打着车灯从后面追过来了，风声嘶啸，整片山林的影子都仿佛重重叠叠抵在车天窗上，而后面追着的那辆车就像一道灰色的影子。
迈凯伦狠狠骂了声“操”，心道你他妈还想追上我？油门一脚踩下去。
轰隆隆的排气阀嘶鸣震耳欲聋，迈凯伦反而享受起来……他就喜欢这个声，好像全世界都是给他响的，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但正当迈凯伦冷笑了声，心说“追不上了吧？”，余光忽然从后视镜看见了那辆GT-R的红色“R”字车标。
接着GT-R继续提速，仿佛根本看不见导航上标着前面就是个弯道拐弯，不懂“弯道减速”四个字怎么写、怎么念，上来和迈凯伦并驾齐驱。
从乌漆麻黑的半透明车窗中，迈凯伦余光仅仅能瞥见一截冷白的下颌线。
导航提醒：
“前方弯道！请注意减速！前方弯道！请注意减速！”
GT-R车中那人无动于衷，一脚把油门干到了底，猛打方向盘，直冲向迈凯伦车头……迈凯伦有一刻脸一下子白了，以为这人是发了疯，要和他撞车一块去死，但紧接着反应过来这人不是想和他撞车，是想抢他道！
要拐过弯，两辆车并行不开，只能一前一后过：他们两个就必须分个先后次序。
迈凯伦又冷笑起来……想抢他的道？做梦没睡醒呢？
迈凯伦猛然一脚油门踩下去，原本就脸色惨白的网红一声尖叫，死死抓着车门，做好的指甲片都抠进了皮质扶手里：“刘、刘少！”她不敢说你别开这么快我害怕，便白着脸说，“我，我头晕！我好想吐……”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迈凯伦用余光紧紧盯着这辆灰色GT-R，“老子还不信跑不过你了！”
车道下坡，愈收愈窄，已经可以窥见前面的弯道。
两辆车的车间距也不可避免地愈来愈近，愈来愈近，到迈凯伦的车后视镜几乎就要擦着GT-R的车后视镜。
迈凯伦心脏狂跳起来，仿佛就要从他胸膛挣脱出来，他满脑子都是“这小子肯定会让的吧”、“不可能不让道的”、“他妈的这是哪来的神经病”……
车道还在收窄，还在收窄……
一声尖锐的金属撕裂响！
迈凯伦后视镜瞬间被剐掉一半去，可GT-R也好不了哪去，车身上一道深深的长刮痕，而眼见着在前方一百米，或者两百米，这两辆车必定要撞到一起，而以他们两个的平均车速，车报废是其次的，这么一撞，人都可能活不下去……
“我操你妈！”一声刺耳的刹车到底的刹车片声音，迈凯伦在弯道猛停，在赛车道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灰白色刹车痕。
而GT-R连停也没停，车速飙到最高，在原地只能看清一个深灰色影子，冲到弯道，松下油门，甩出车尾一个漂移过弯，又轰然加速向直线道冲去，还爆了迈凯伦一脸白色车尾气。
迈凯伦怒火攻心，一时半会险些被气厥过去……可等他把手从方向盘上松下去，还想打开车门骂街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自己手心、后背都湿漉漉的汗湿透了，两条腿都是软的，拔都拔不起来。
陈霖开得不快不慢，突出一个稳中求稳，但他刚刚开到第一个弯道，远远看见弯道不远处停了那辆熟悉的粉色迈凯伦，打着大灯，可看车的样子也不像出过事。
于是陈霖也没停，毕竟刷圈呢，要比速度，就按了下喇叭，心想等他跑完再回来问问到底什么个情况……
但陈霖刚过去，微信就收到了一条语音消息，坐他副驾驶的车伴贴心地替他播了：
迈凯伦嗓子都吼破音了，不知怎么还夹着哭腔：“陈霖！你他妈这是从哪找的神经病！？？差点给老子人跑没了！！”
陈霖：“？”
四圈。
八十公里。
这次陈霖不是倒数第一，等他刷完四圈回起点线的时候，光看见起点线停了俞夺的那辆改装GT-R和那辆绿色兰博基尼。
这次他居然破天荒第三。
“三十五分十五秒零七。”裁判掐感应线的计时表道。
陈霖又有些失望：这次成绩跟他上次也差不多。
寒天冻地，俞夺靠在车边慢腾腾地抽烟，一缕烟白气打着弯向上飘，也不分不清是烟气还是从他口中呼出的白气。
陈霖开车过去，降下车窗来，笑道：“跑完了？你俩谁第一啊？”
兰博基尼用眼色指了指俞夺。
俞夺第一？
这是陈霖第一次约俞夺来刷圈，以前也一块跑过，但没这么正经找裁判上过赛车场，都是自己跑着玩玩。
“这么牛逼？”陈霖讶异道。
他先问兰博基尼：“你跑了多长时间？”
“三十分钟零九秒，”兰博基尼说，“这回破咱俱乐部记录了。”
前俱乐部记录是三十分钟二十九秒……他们毕竟不是专业车手，西郊赛道也有难度，又是上山又是下山，还有山路急弯道，跑这个成绩就可以了。
上次破纪录还是他们俱乐部一哥们找了个专业车手跟着，来来回回跑了四五趟，才把记录最后一次性压缩短了十几秒钟。
“那可以啊！”但这么说，陈霖就更好奇了，“那俞夺呢？他什么成绩？”
兰博基尼沉默了会，抬抬下巴：“你自己问他。”
陈霖：“？”
陈霖转头：“那你什么成绩？”
俞夺眉头微挑，吐了口烟：“我记得……是二十四分零几秒吧？具体的记不清了。”
陈霖：“……？？？”
“刷圈刷完了，顺便帮你们破个记录。”俞夺咬着烟，眼皮上撩，撩起那么点笑，“现在可以自由跑了么？”
“我操，”陈霖一愣，下意识打方向盘给俞夺让路，“你，你随便。”
……
这帮富二代包场包到十点整，没包到明天早上天亮倒不是因为他们差钱，还是因为他们大年三十是能出来浪，但也不能浪没边了，该回家过年见长辈还是要见的。
十点前我是赛道场的爷，十点后我回家管人叫爷。
俞夺也懒得跟人啰嗦，就单单自己一个人跑赛道场。
粉色迈凯伦本来气得不行，都想过来跟俞夺打一架，但红着脖子红着脸骂了俞夺几句，发现俞夺搭理都没搭理他，便在好哥们的“倾情劝架”和一口一个“刘哥算了算了”之下，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了。
但不用跑四个小时，跑了还没到一个小时，这几个富二代就腻味了，开始和找来的网红和模特在车上划水。
有网红认出了GT-R车主是俞夺，想过来和俞夺搭话，但奈何从头到尾，俞夺基本一直在赛道上，开回来加满油就又出去了，她们也没有搭讪的机会。
不到八点，“超跑小队”就彻彻底底地散场了，开房的去开房，赶下一个夜场的去下一个夜场。
陈霖不属于天天出来鬼混的，但大家都散了他也就准备走了，在俞夺旁边停了停车：“哥几个都准备走了，你怎么着？回基地？”陈霖暧昧地笑了笑，朝那堆模特努了努嘴，“还是你也挑一个，带回去开个房跨年？”
“我开个屁。”俞夺嗤了一声，掸了掸烟灰，神情放松，“一会换辆车，回来继续跑。”
“……你他妈不会准备大年三十跑到天亮吧？”陈霖问。
“怎么不行么？”俞夺拿眼瞧陈霖，“老板，现在战队可放假了吧？”
驴头不对马嘴，他问的事是放没放假吗？
可陈霖也知道俞夺这脾气，谁也劝不了，要俞夺想装傻，那谁也摇不醒他。陈霖气笑了，轰的一声开了车发动机，手搭在方向盘上：“行吧，那随便你，你好好放假，好好跑赛道，谁也管不着你，我先回去了……回见。”
俞夺懒得抬手，单单抬了抬下巴：“回见。祝您新年新气象，新年特快乐。下回争取在没人弃票不跑了的情况下不跑个倒一。”
陈霖手一重，拐弯险些拐到了路标杆上去。
俞夺倒回身钻进车里，一脚油门反把陈霖超了过去，从赛道场扬长而去。
天是漆黑的。
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都掩在厚厚的云层里。
等俞夺回基地，已经将近九点了。
路上他还联系了维修店，约了年后的修车喷漆。
把车停回原车位，俞夺带着这把GT-R钥匙，回楼上换了把迈凯伦P1的钥匙，又回到停车库……
等他回来，冷色灯光中，停车库中停着一个高个子男人，侧脸轮廓明晰而英俊，微低着头，耳朵上一枚简单的银色耳钉一闪一闪反着光。
男人听见脚步声，抬头，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俞夺。
俞夺喉头滚了几下，在车边停下。
大年三十，在停车库看见一个本来不可能在这的人……
两相注目许久，俞夺笑了一下，咔嗒一声拉开副驾驶车门，挑衅似的瞧着蔺回南：“敢来么？”

第45章 新年
俞夺利索地进车，反手关上车门，眉眼在冷光下淡得像一道洇了水的墨痕。蔺回南很少见俞夺这个样子。这么冷淡，又聚精会神，好像他是不存在的，世界中只有这一把方向盘和被车灯照射向的未知终点的前路。
沉压压的轰鸣声响起，比起那辆改装GT-R疯子咆哮般的音浪噪音，这辆车显然更低沉，更内敛，也更压抑，像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路灯在车窗外飞速闪烁，像拉长彗尾的流星。
“晕车么，”俞夺说，“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蔺回南舒开眉头：“不晕车。你随便开。”
俞夺这次居然没有多说多问，半嗤半笑了一声，食指屈起，敲了敲导航屏：“去的是西郊赛车场，路你自己看。”
蔺回南应声，而后这一路俞夺都没有再说话，蔺回南也同样没有。
年三十，夜晚气温降到了零度，一路枯萎的悬铃木，高楼大厦上反复播映广告的LED屏仍在虹光闪烁，但街口行人已经寥寥，车也寥寥……有谁会现在不在家中，或和亲人，或和友人，欢聚同堂呢？
蔺回南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非要大年三十赶回上海。
蔺回南向来先斩后奏，等蔺回南买完阴历十二月三十号下午飞回上海的机票，再和家里人说的时候……他爸还好，他妈险些和他翻脸，不可思议地问蔺回南“这年都还没过你回上海干什么？你们队连中国人的春节都不放假吗？”。
蔺回南不说原因，仅说“我回上海有事。”
陈绛便又问“能是什么事？”。
蔺回南不说。
年都没过就要赶回基地，陈绛气得就差一个电话给Neo集团总经理打过去，问问是有什么事能缠着“贵公司旗下俱乐部员工”过年都挂念着，这年都不过了就要匆匆回上海。
可其实蔺回南不是不想说，是他说不出原因。
他回上海是为了俞夺。
陪俞夺过年。
可他为什么偏偏要陪俞夺过年，他不知道。
从他自上海回北京，他便时时想起俞夺。
吃早饭时，他会想起“俞夺起床了么”、“俞夺按时吃早饭了么”，饭后去倒水时，他又会想起“俞夺有没有吃药”、“俞夺会不会把那两种药分不清楚什么时候该吃哪个”，中午了，他便又不可遏制地想“俞夺现在不会还没起床吧”……
可蔺回南拿起手机，在“YU”的微信界面停顿半晌，也没有勇气……或说没有找到借口，说服自己的借口去主动问问俞夺最近怎么样。
好像他合该矜持，他应当端着，他拉不下这个脸子去屁颠颠地给俞夺嘘寒问暖，可他不问，他便时时惦念。
下午两三点，蔺回南上线打rank保持手感，第一反应却是先翻翻好友列表看看俞夺有没有在线……倘若韩服没有在线，那哪怕蔺回南这时不打国服，也会忍不住另登到国服上看一眼。
看到了，便放下心来……最好俞夺，不，俞夺必须是单排，这样他才更放下心来。
可假如俞夺国服韩服都没有在线，那就另扯出一段有的没的的胡思乱想了。
在人生前近二十年中，蔺回南从没有这么无时无刻地惦记着一个人。
另一个曾经让他惦记过的人是他的“前暗恋对象”，那个开了变声器的神经病……可哪怕蔺回南现在想起那段“感情”就由衷作呕，但两相对比下，蔺回南也不得不承认他对那个“女生”不是他对俞夺的这种惦记。
与其说惦记，不如说是害羞，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每天陪着他，不停夸他，甚至是吹捧他……那个冬天蔺回南刚刚孤身从北京到上海，家里切断了经济支持，他每月能倚助的只有KX二队新人合同发的几千块钱工资，没日没夜的Rank和训练赛，和一个飘渺的，不知道何时能真正站到LPL的赛场上打一场真正的比赛的希望。
蔺回南很感谢“她”。
而在这种害羞和感激的双向催动中，蔺回南以为他喜欢“她”。
后来再回想，其实那不是喜欢，那更多的是感激。
可惜后来这种感激……成了一坨狗屎。
而在那个“女孩子”之前，蔺回南惦记过的，从头到尾，从他十三岁刚刚回国，第一次看S4总决赛到现在，他成年了，只有俞夺一个人。
曾经蔺回南以为这种惦记是一种对于唯一对手的监督和警惕……俞夺不能不注意身体，不能在他堂堂正正地打败他前就因为伤病退役，也不能谈恋爱，不能让任何事分走俞夺对比赛、对荣誉的注意力，不能因为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而状态下滑……
蔺回南孩子气，又一厢情愿地想要俞夺永远保持在巅峰期，永远是“完美无缺”的。
因为这就是蔺回南对俞夺的第一印象，也是所有印象的根基……哪怕蔺回南不愿意承认。
所以蔺回南也一直认为他对俞夺做的所有事，包括让俞夺晨练，让俞夺按时吃药，关注俞夺身体，甚至是恋爱状态……都是因为他想让俞夺保持一个完美的比赛状态。
哪怕他们现在暂时当不了对手了，但俞夺必须还是“完美无缺”的。
直到蔺回南发觉自己对着俞夺的身体起了反应。
如果说之前他做的所有事都可以有一个解释……
那这个呢？
起反应，也是对俞夺的监督，希望俞夺早日重回赛场，回到巅峰期么？
蔺回南从来没有像把俞夺从床上搡开那天一样狼狈过。
因为这时他发现他自以为完美无缺的逻辑，出现了一个他无法解释的漏洞。
……
排气阀的轰鸣低沉而有力，树影重重，从车身迅速掠过，偌大的LED广告彩屏在车窗外拉出一条彩光绶带。
钩子般的月尖牙钩在朦胧透光的云层上，星星一点、一点地也露了头。
这不是俞夺第一次往车上带人……他对坐在他副驾驶座上的人没有特别要求，不要全程嗷嗷嗷叫着吵到他就可以，但坐过一回的一般都不会有下一回。
比如刘一祎，刘一祎家境也挺好，但还是没玩过这种相当于把钱往火坑里烧的赛车活动，一开始还颇新奇，拴安全带的时候嘴里还嚷嚷着让俞夺一会开快点，他今天就要好好体验一回什么他妈才叫刺激……
后来，后来俞夺是开快了，刘一祎仅此一回，再也没上过俞夺的车。
回来后健康出行，俩月连出租车也没坐过，出门不是地铁就是公共自行车。
西郊赛车场。
见俞夺去后复返，工作人员还笑着打了声招呼。
常规的车检准备，工作人员在给车加E85生物燃油，俞夺手肘拄着车框，给自己点了根烟。
他倒过手把烟盒扔给蔺回南：“抽不抽？”
蔺回南接住，却又把烟反扔回给俞夺：“不抽。没这个习惯。”
俞夺笑了一笑，听见后面车的引擎声，张着头往后瞧了一眼，又瞧回蔺回南：“那用不用给你租辆车，一块跑跑试试？”
来赛车道的不光是来玩票的富二代和出新跑车车型测性能测加速的大公司，还有不少普普通通，但喜欢车的中产……赛车场是提供租跑车服务的，就是租金可能要贵了点。
“不用了，”蔺回南说，“你先跑两圈给我看看。”
“那你别半路上说要下车，”俞夺说，“也别乱喊乱叫，更不能吐我车上。你要敢吐我车上，我就和你绝交。”
蔺回南偏过头，疏着神色问：“你车上带过多少人，这么有经验？”
“没多少，”俞夺咬着烟说，“也就百八十个吧。”
蔺回南：“……”
蔺回南扭回头，冷冷道：“那你退役后可以去干大巴车司机。”
“退了役我可忙着呢，”俞夺哼笑道，“直播间天天一帮人催我去学DOI技术，等我改天查查上哪报个班，考个证下岗后当技工去。”
轻轻、沉抑的发动机震鸣响起，俞夺碾了烟，手搭在方向盘上，手背微微突起几根青筋。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路，从嗓子逸出声愉悦的笑音：“哎，加完油了，系好安全带……我要上路了。”
一辆黑色的hypercar拐进赛车道，静静停住。
这辆车的线条相当漂亮，在车前盖上有两个向上翘的弯弧凹陷，像一个人笑起来时嘴边尖尖的小弧，被称作为“恶魔的笑脸”。
轻轻的排气管声音倏地轰然拔高，车身犹如离弦之箭，猛然从赛道上直射而出！
过高的加速度让不适应高速的人会眼前一阵眩晕，蔺回南如同受到一股要把他甩出去的大力推搡，后背紧紧压在车椅背上，车窗外的景色：标杆，站台，一棵棵扎根赛道两侧的细瘦树木疾速从人余光中掠过，平坦的赛道路上颗粒状的沥青纹路被拉成一道道长且平直的线，从未知的前路暴射而来，向已经过的身后疾行而去。
蔺回南一阵晃神。
他不是晕车，他是……
俞夺侧向超车，时速表眼见的打到了顶，似乎指针随时要破表而出，俞夺神情冷冷的，不带多少色彩，眼中却像滚沸了一锅水，遏制不住的兴奋劲。
害怕，没有。
便好像命也不放在心上。
坐俞夺车的人哪怕是不害怕这眼见着就要爆表了的车时速，也害怕俞夺这一副模样——
如果司机根本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仿佛随时随刻都有可能开着车带你一块车毁人亡，你会想上他的车么？
一声轮胎摩擦的赛道上的极刺耳锐鸣，俞夺手中的方向盘像要猛转到底，一股无法抵抗的惯性力把车中的人也好，物也好，都狠狠地向车门的另一头甩过去，月亮从云中冒头，冷冷的月光从天窗流泻进车厢，照在俞夺瘦长而青筋暴突的冷白色的手上。
黑色的车尾翼猛然甩尾，打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在地上留下一段重重的刹车痕。
俞夺这个开法，轮胎没几次就要报废。
可是——爽啊。
P1漂移过弯，向直道加速而去。
仿佛是延时延太久了的延时效应，蔺回南的心脏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血液被推挤到大脑，他都听得到毛细血管在耳朵鼓膜中耳鸣般的喧噪。
他清晰地感受他有轻微的想要抬头的趋势。
但不是被吓的，他没有这种特殊性癖好，喜欢在高速车上起生理反应，是……
是看见俞夺那副样子。
蔺回南垂下眼，叠着腿，脱了外套下来，整整齐齐地整理在大腿上。
俞夺没有注意到副驾驶的小动作，微眯着眼，听着涡轮泄压阀发出的规律而低沉的“呼噜噜”的声音，像一只被抚摸着的机械大猫。
后视镜中一辆改装蝰蛇闪了几下车前灯，便猛然向P1加速冲来，美式跑车的暴力音浪一下子轰得震天响，好像打车窗顶压来了一辆起飞的客机。
如同先和你打了声招呼，再说：我要超过你了，到后面去吧。
俞夺舔了舔后槽牙，笑道：“真jb吵。”
而后一脚油门踩到底。
原本蝰蛇好不容易拉近的车间距瞬间又被拉开，在下一个弯道前，蝰蛇就被远远落在了后面，几乎连影都见不着了。
当车速加到极致，仿佛车中人，连同这辆车的每一个零件旋钮，都紧紧地贴合在地面上，仿佛一只展开羽翼俯地向前直冲的猎鹰，耳边爆响的风声像是大地的呼吸。
天是黑的，星星是亮的。
山影幢幢，在微微紫红的夜幕下像一幅被描黑的黑色弧线图。
俞夺第一次玩车是在十八、九，彼时美国拉斯维加斯的全明星赛刚刚落幕，朋友问他，要一块去飙车么？
俞夺去了。
从那以后，俞夺便享受起了，甚至有些迷恋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是什么感觉？
排气阀震到最响，燃油烧得干干净净，引擎的噪音大到好像下一刻就会爆炸，轮胎在漂移时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便如这辆车上的每一个部分，每一个零件部件，都被他用到了极致，被他损耗到了极致，都在要坏不坏的边缘线上徘徊，在峰顶上摇摇欲坠。
不留余地，带着破坏性。
却得到了速度的极致。
蔺回南揉了揉耳朵，另一只手搭在大腿的外套上：“这么开不怕车坏了么？”
俞夺用鼻音轻哼了声：“坏了再修就行了。”
蔺回南扭过头，眼色沉沉，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那如果修不好了呢？”
“那就……扔了？”俞夺笑了声，“开玩笑的，如果修不好那就拆成零件卖了呗。”
“人也能拆成零件卖么？”蔺回南问。
俞夺不知是没听懂还是没听清，轻皱眉道：“你说什么？”
蔺回南收回眼，冷淡道：“没什么。”
蔺回南攥起手。
他心想……俞夺对车和对自己的方式，还真是如出一辙。
年三十，万家团圆。
在一个普普通通但幸福的家庭中，该是一家三四口聚在一起，北方有暖气，南方多穿衣，电视台播着CCTV1的中央台春节联欢晚会，一家人哪怕吃过了晚餐，还是凑在同一张桌子前包这一顿年夜水饺。
十一点后，赛车场就基本再见不着人了。
十一点五十五，俞夺把车停在山道缓坡，打着大灯，车前灯照出两条长长的，又交合在一起的光路。
俞夺咬着根烟，一边用打火机点上火，另一边在中控台显示屏上调出了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
几位盛装上台的主持人，男男女女，正在倒数着新年的零点钟声，气氛热烈，一派喜乐。
俞夺听了一阵，终于抬眼：“怎么突然回上海了，今天才到？”
蔺回南回了俞夺后半句：“下午刚到。”
可俞夺笑了一下，又把前半句问了一遍：“那你怎么突然回上海了？”
蔺回南不说话，神情淡淡的，仿佛没听见。
俞夺这才发现蔺回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外套脱了，挑了下眉，手去揪蔺回南的外套：“你不冷啊，外套用不上可以……”
蔺回南猛然把俞夺手打掉了，凶得像是匹会咬人的狼狗：“别动。”
俞夺挨了一下打，恶意地吐了口烟在蔺回南脸上，低声问：“那你大年三十突然赶回上海，我可以理解为你是为了陪你尊敬的队长过年么？”
这股呛鼻的烟味，蔺回南也仅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其他反应……看上去只要别乱动他衣服他就不和人急眼。
俞夺无语地想“不至于吧就他妈这么注意形象啊”。
“看你一个人可怜而已。”蔺回南转开眼。
“我可怜？”俞夺笑了声，却又慢腾腾地吸了口烟，手搭在车窗外掸了掸烟灰，“也行，你说我可怜那我就可怜吧。不过我还有个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
俞夺把手收回来，向蔺回南倾过去，目不转睛地盯着蔺回南赏心悦目的侧脸，要笑不笑地问：“我过生日那天，直播间来送礼物的榜一……是不是你呀？”
蔺回南放在外套上的手倏然收紧。
但他随即松开了手，习惯性地捏了捏耳朵上的耳钉，神色如常道：“哦？你还过生日了？几号的事？”他微微侧眼，“我是需要给你补个生日礼物么？”
俞夺皱了下眉头，似乎没有从蔺回南的神色上看出端倪。可他索性就顺着蔺回南的话头顺杆儿往上爬了，笑道：“行啊，既然看你都这么诚心诚意地要求了，那你队长二十三岁大寿你不送个礼物也实在说不过去……这样吧，看你刚成年的份上，我也不收你贵重礼物，你给我捏肩倒水捶背一个星期就行，怎么样？”
蔺回南看向俞夺，带着点怜悯的意味：“新年建议你许个能实现的愿望。不然这一整年都没有好开头。”
俞夺：“……”
俞夺原本想骂声“操你他妈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可恰巧显示屏中响起了央视主持人的新年祝词：“……挥别旧冬，迎接新春，二零二一年的第一缕春风已经向我们迎面扑来，亲爱的朋友们，让我们开始倒计时：10、9……”
俞夺愣了会，手指夹着烟，烟灰不自觉落在了中控台上。
直到新春倒计时到最后一个数字，传来了烟花齐放的升空声，仿佛新春萌生，春暖花开。
在狭窄昏暗的车厢中，俞夺低声道：“新年快乐。”
蔺回南静默了一刻，也说：“新年快乐。”
多么滑稽，这是俞夺第一个在车上过的年。也是第一个拉了另一个人一块和他在车上过年的年。
这时候应该敬个酒，可俞夺手头没有酒，他鬼使神差地夹着烟，把烟嘴递到了蔺回南唇边。
蔺回南低头，看见这烟嘴上还有俞夺咬的牙印。
俞夺冷不丁反应过来，心想今晚他真是昏了头了，立即准备收回手，去掏烟盒给蔺回南一支新烟……
可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蔺回南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含住了他抽过的那支烟，抖抖烟灰，轻轻吐了口烟出来。
俞夺一下子想起那篇“长出黑色羽翼向地狱沉沦只为保护你”的辣眼同人文，文中“家境凄惨一穷二白每天打八份工和奶奶相依为命还惨遭队友欺凌”的疼痛文学主人公蔺大少爷就坐在他旁边……
俞夺漏了声笑出来，接着遏制不住地“哈哈哈哈哈”捧腹大笑，越笑越想笑，越笑越停不下来，直笑得肩膀发抖，人都坐直不起来。
俞夺经常笑，但很少这种也没有个具体原因的大笑，还笑得打不住……可他就是想笑。
因为他觉得开心。
现在，今晚，和蔺回南……很开心。
他都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好像世界是轻飘飘的，什么都不用想，他和蔺回南挤在一个拥挤的车厢里，什么都不用想，只要看着蔺回南就够了。
没有冠军，没有明天，也没有别的谁，只有现在，他和蔺回南两个如此相似的人。
笑声是会传染的，但以蔺大少爷的矜贵，他必然不肯放纵自己莫名其妙地和俞夺一样笑得跟个疯子一样。
蔺大少爷微微停顿，似是想问原因，可又似不想问，生怕问出来俞夺说是看他觉得好笑，便慢慢吸了口烟，轻嗤道：“神经病。”

第46章 要求
两个人回基地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
二零二一年的钟声，在车厢里敲响。
他俩活像两个孤儿。
哦，是俞夺一个人的孤儿。蔺回南原本这时候是可以在家里和他亲爸亲妈、堂哥堂姐阖家团圆的。
俞夺习惯性地插兜在训练室门口停了停，他隔着玻璃门朝里张望了张望，又回头笑道：“哎哎，你喝酒么？”
蔺回南停下：“现在？”
“不然呢，”俞夺食指抵在鼻子上咳了两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蔺回南，“这大过年的，你从家里跑过来，我不陪你喝点过个年说不大过去吧？”
蔺回南同样看着俞夺。
有一刻，他觉得俞夺似乎只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去睡觉才说要陪他喝酒。蔺回南没想过喝酒，俞夺也没有喝酒的习惯……但如果不想让一个人走，总需要找一个借口。
俞夺站在那，耳朵冻得红红的，脸上带笑，可神情似乎有点寂寞。
蔺回南沉默了片刻：“喝什么？基地有酒么？”
俞夺随即笑了：“肯定有啊，我记得厨房有好几箱啤酒，你要不喝啤酒，想喝点高档的上流酒，我看能不能把廖小天办公室门撬开给你偷一瓶。”
“……”
“啤酒就行。”蔺回南说。
俞夺还在说：“没事，你想喝什么就说，哥哥照顾弟弟是天经地义的s……”
“事”字没脱口，蔺回南恶狠狠地把俞夺帽衫的帽子扣在了俞夺头上，转身走了：“我去厨房拎酒，你去把休息室灯打开。”
俞夺单手捏着帽沿，抬眼望着蔺回南的背影，神态放松下来，自己都没觉察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完全放松的状态了。
蔺回南把一箱啤酒搁到休息室的桌子上，慢慢地活动了活动手腕：“怎么喝？”
俞夺把尊臀落在沙发上：“你想怎么喝？”
“猜拳？”蔺回南皱眉道。
其实猜拳绝对不是蔺回南的理想喝酒助兴方式，他对猜拳兴趣不大，只是目前暂时想不出来别的方式。
俞大队长的尊臀还没落下，先僵了僵。他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坐下：“不要，猜拳没意思，这不都是小孩子才玩的东西么。”
——俞夺猜拳没赢过。
从最基础的剪刀石头布，到规则更复杂的划拳小游戏，其中额外包括扑克、麻将等酒桌常见牌类游戏。
蔺回南皱眉：“那你想怎么来？”
十分钟后。
NOG中野二人重聚训练室。
蔺回南戴上耳机，手指在键盘边缘上轻叩了两下。他微微挑眉：“你确定？”
“相信我，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俞夺说。
“如果你只是想玩游戏，那我认为有的是比……”
“不，”俞夺断言道，“这就是最合适的了。”
“……”
俞大队长说的“最合适的行酒方式”，就是他俩开一把紧张刺激的英雄联盟排位赛双排，都不拿自己的位置，除了辅助随缘补位，比两个人的赏金，每领先对方300赏金一次，打完后结算为赢对方一次，自罚酒半听，还得听对方指派的任意一个小要求。
而游戏中的赏金就是自己这颗人头的悬赏赏金，只要连杀人头或者领先对面经济就能叠加赏金金额。
俞夺拉开啤酒拉环，懒洋洋地蜷在训练椅里，Ban位空Ban：“这把你等我乱杀，放心，如果我赏金领先的太多了，”俞夺轻抿了口啤酒，“等结算出来我会酌情放水，不会……”
一楼，蔺回南，秒锁阿卡丽。
俞夺：“………………”
规则是他们两个都不拿自己原来的位置，这把排位蔺回南的位置是上单，俞夺是射手……但问题就出在这个赛季阿卡丽走上走中都是T0，强得离谱，这把还被对面放出来了没ban。
蔺回南轻飘飘地扫了一眼俞夺的电脑屏幕：“你这把玩什么？”
俞夺：“……”
“男枪也可以走下路的。”蔺回南说。
但接着，仿佛故意似的：“哦，”他慢悠悠道，“男枪这把被禁了，公平起见，要不你拿个千珏走下路？”
俞夺：“……”
千珏走下，等于孤儿。
俞夺锁了探险家Ez，皮笑肉不笑道：“你好好等着，这把你躺好就行了。”
“不劳烦你来带我上分，”蔺回南扶了扶耳机，神情淡淡，“这把你挂机都可以赢。”
俞夺冷嗤一声：“那就来比一比？”
“随便你。”
这把打的是国服，俞夺拿的是大师段位的小号。
开局1分05秒双方兵线从水晶出门，闲着的这一分多钟，对面打野寡妇跑龙坑站了会，全局打字问：
（所有人）九亿少女暗恋我（痛苦之拥）：对面的，有妹妹嘛？
（所有人）九亿少女暗恋我（痛苦之拥）：对面ez是妹妹嘛，妹妹加我带你双排上把分
俞夺打的小号基本都是从朋友那要的号，这个号忘了管谁要的了，到俞夺手里后还没改过ID，还是以前的名：“本少女过分迷人”。
俞夺站在龙坑后面，插了颗假眼，和寡妇隔墙相望。
寡妇在墙后一阵搔首弄姿，俞夺两下把他点到半血，寡妇一惊，隐隐觉得不妙，刚准备不骚了要往后撤，Ez冷不丁闪现过墙闪到他脸上，寡妇吓得一哆嗦，当即交出闪现要溜，但两个人贴脸，闪现已经溜不出Ez的最大普攻范围了——
一分钟：
“First Blood！”（第一滴血！）
公屏寂静了一刻。
（所有人）九亿少女暗恋我（痛苦之拥）：。。。
（所有人）九亿少女暗恋我（痛苦之拥）：妹妹好猛
俞夺没搭理这哥们，原地回城，懒懒道：“一杠零，我要开始叠赏金了。从现在起，我宣布我已经赢了。”
“那可不一定。”蔺回南没回头。
俞夺笑了笑，扭头问：“你准备和射手比发育速度？”
蔺回南刚好清完第二波线，12个刀，一刀不漏。但他没管已经到了塔前的第三波线，绕了个草，避开对面上单的视野进了对面的红野区。
——“九亿少女暗恋我”此时此刻正带着蓝Buff效果在刷红Buff，刚刚放完技能，血条被野怪打掉三分之一。
在寡妇看见阿卡丽的第一秒，头上就已经多了一个阿卡丽的镖。
“（离群之刺）An Enemy Has Been Slained！”（敌人已被击杀！）
蔺回南回身顺便收了被寡妇打到只剩丝血的红Buff，脚下同时多了红蓝两个圈。他把手在耳机上轻轻搭了搭，平淡道：“你准备和刺客比杀人速度？”
俞夺舔了舔嘴唇，神色多出些好战的挑衅意味：“那就来试一试？”
蔺回南抬眼：“那你来。”
三分钟，俞夺击杀对方射手。
三分十秒，俞夺下路双杀。
三分钟，蔺回南单杀对方上单。
三分半，蔺回南TP到辅助在下路河道草丛做的眼位，在河道蟹旁边又单杀对面寡妇。
四分钟，俞夺蹲对面蓝野区，等寡妇出门复活刷野击杀对方寡妇。
四分半，蔺回南回上路，又越塔强杀对方上单。
五分钟，俞夺击杀对方辅助。
五分半，俞夺配合辅助越塔击杀对方射手。
六分钟，蔺回南去对面红野区又抓了一波寡妇。
……
十五分钟，俞夺10-0超神，蔺回南7-0差一个人头超神。
至于寡妇，惨遭0-9-0，出门就是死，去哪哪是人，仿佛全场都在针对他。
俞夺打开对线面板，他的头像旁边的赏金标注的是1850，蔺回南的是1900。
不愧是玩中单的啊，俞夺心说，这他妈也太能刷了……这局他十个头，整局天顺，兵线野怪全都拿，都没刷过蔺回南这个经济刷子。
不到十六分钟，对面四人通过投降。
屏幕出现金色大字：
“胜利！”
俞夺一只手摘掉耳机，懒洋洋道：“怎么说？”
“你领先过我两次三百，我领先过你三次。”蔺回南说。
俞夺扭头，拧起眉头：“所以是说这局我十杠零最后还输给你了呗？”
“不是这么算的，”蔺回南的目光隐晦地在他被啤酒润泽了的嘴唇上停留片刻，语气依旧是寻常，“是我输给你两次，你输给我三次。规则是你自己定的。”
俞夺回想了回想他随口定的“规则”，记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
“哦。”说到做到，俞夺仰头把手里的啤酒罐一口气喝到了底，最后晃了晃空锡罐，向后蹬开训练椅，远远的把锡罐正投进垃圾桶。
“喏，”俞夺说，“罚酒我喝完了，该你了。你可以比我少喝两口。”
这点啤酒对蔺回南来说不算什么，但蔺回南没有俞夺喝得那么急，只是慢条斯理，一口一口地把这罐啤酒也喝完了。
俞夺在旁边支着头看，神色很认真，也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的走神。蔺回南的余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俞夺脸上，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只能听到自己愈跳愈快的心跳声，像滴滴答答加快了的钟表声。
蔺回南去扔了啤酒罐，背后的人忽然发声问：“那我是不是还可以指挥你两件事啊？”
蔺回南停了停：“是。”
“但劝你别要求太过分的事，”蔺回南转回身走回来，淡淡道，“毕竟等你要求完，你还欠着我三件。”
俞夺依旧支着头，眼皮却抬了抬，仰看着蔺回南：“那你有女朋友吗？是处男吗？”
“……”
蔺回南的下颚线绷紧了一刻：“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是，是和我没关系，”俞夺挑了挑眉，“但你不欠着我两个要求吗，我问你有没有过女朋友都算是过分的事了吗？”
蔺回南静了静，拉开椅子坐了回去，神色如常道：“这算是两个问题。你的那两次就是问我这两个问题么？”
“如果就是这两个，那第一个是我没……”
“停停停！”在蔺回南说完前，俞夺连忙喊停，“如果这算是两个问题的话，那你回答其中一个就行了。第二件事你让我再想想。”
蔺回南看向他：“要回答哪个？”
俞夺又去拿了罐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
他笑了笑：“你是处男吗？”

第47章 心脏
俞夺酒量很差，但蔺回南不知道这个“差”究竟是有多差。
俞夺的眼珠颜色偏浅，一眨不眨地对着蔺回南，蔺回南能闻到一种淡淡的啤酒的麦芽香气。
他把脸别过去，看着电脑屏幕，手指攥椅子扶手攥得很紧：“是。”
“哦，”俞夺哦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也不多意外，继续看着蔺回南，支着头，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那你有喜欢的姿势么？”
“……”
蔺回南转过头，冷冷道：“你能换个别的问题么？”
俞夺想了片刻：“比如？”
“比如和这个方面没有关系的问题。”蔺回南说。
“哦，”俞夺似又有些失望的哦了声，拖着脑袋说，“那没有了。”
“……”
“算了，”俞夺喝了一大口啤酒，慢慢顺了口气，“那别的也没有什么好问的。这样吧，我的第二件事抵你一件事，一会你只能让我做两件事，行不行？”
蔺回南攥在扶手上的瘦长手指松了松：“随你。”
俞夺的电脑界面还停留在上把的排位结算，Ez一个人打了全队35%的输出。
“那该你了，”俞夺慢慢喝着酒，另一只手不露痕迹地摁了摁有些发胀的胃……他有些头晕，一边头晕一边想着他今天晚上是不是忘了吃饭了，“你想让我干什么？先说好了，我不会跳舞也不可能半夜裸奔。”
“……不需要。”蔺回南手上漫无目的地点着英雄联盟的游戏界面，电脑的冷色调光把他的脸衬得格外冷感，耳垂上的耳钉仿佛在发光，“那我也问你两个问题吧。”
俞夺乖乖等着。
“第一个，”鼠标点击声停顿下来，“这么多年到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职业选手是谁？”
俞夺愣了愣，重复了一遍蔺回南的话：“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职业选手是谁？”
蔺回南转头看着他：“嗯。”
俞夺想想，笑道：“我可以说没有人吗？”
没有人。
对俞夺来说，没有一个职业选手是特别的。
如果非要选一个，那这个最特别，最重要的职业选手大概也只能是他自己。
如果这个问题是在S5之前问的，俞夺可能还会考虑考虑说新时代战队的每一个成员对他来说都是特别重要的朋友甚至是亲人……
可到现在，朋友依旧是朋友，亲人也依旧是亲人，他和乌龙茶关系依旧很好，但再亲近的朋友，感情或许不会散，可人总有一天要散，大家各自分道扬镳，剩下的路都要自己一个人走。
而职业选手这条路，通向的唯一终点只有冠军。
路是窄的，冠军只有一个。
队友因为同一个冠军梦聚到一起，敌人因为同一个冠军梦反目成仇。
俞夺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难免想起了以前韩葛输了比赛，在场下哭着和他说想拿冠军，想拿冠军，为什么都是职业选手，他没有不努力，没有不全力以赴，连休赛期他都每天打十几个小时rank……他就是赢不了，凭什么，他就赢不了？
“……一个职业选手从来没拿过一个冠军，”韩葛带着哭腔问，“那他这几年到底有什么意义？他们骂得对啊，粉丝骂得对啊，我就是条狗，一条烂泥扶不上墙的死狗，输了就应该骂，往死里骂……可凭什么，凭什么我就是赢不了，就是拿不了冠军？？？”
俞夺止不住的头痛，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想起来太多烦扰冗杂的人和事。
他笑了笑：“没有人特别重要，大家都是打好自己的就行了……怎么，你还有个对你特别重要的职业选手么？谁啊，是打LoL的么？”
“没有。”蔺回南垂下眼，“随口问问。”
“哦——”俞夺拉长调子，“那我现在回答完你第一个问题了，你第二个问题呢？”
听见俞夺回答“没有人”，总比听见俞夺说出某个职业选手的名字要强得多得多……但蔺回南并不舒服。
他知道这目前并不可能，可他好像在隐隐希望……有朝一日如果有别人再向俞夺提出一个类似的问题，俞夺的回答，是蔺回南。
蔺回南低垂的长睫颤了颤：“第二个问题……你有前女友么？”
“前，女，友？”俞夺复读机般的又复读一遍。
蔺回南点点头。
俞夺笑起来，露出白得发亮又尖尖的两颗犬牙：“有啊！”
“……”
蔺回南盯着俞夺，语气生硬了些：“有几个？”
俞夺从左手小指开始数，一个个往左掰，掰到左手大拇指，又无缝连上右手大拇指，但俞夺每掰一根手指，South选手的下颚肌肉就要更绷紧一分。
到最后，俞夺选手的手停在右手中指，把右手无名指和小指向下一折，竖起八根手指：“起码八个。”
蔺回南：“…………”
蔺回南几乎是皮笑肉不笑地问：“哪八个？”
也不知道俞夺是反应快还是反应慢，但他现在反应过来了：“这个问题是另外的价格。”
“……”
蔺回南盯着他，也没管如果要算，这已经是第四个问题了：“那你喜欢交往什么样的女人？”
俞夺又喝了口酒，喝完发现锡罐已经空了，便转过训练椅，做了个投球姿势把罐子精准投进垃圾桶：“已婚离异带俩娃的女人。”
“…………”
俞夺嗳了口酒嗝，用指节抵住嘴，另一只手重新开了双排组队：“好了，你要求完了，我也要求完了，上分第二把走起？”
第二把，俞夺中单位，蔺回南打野位。
对面一楼秒锁劫，俞夺锁了皎月，接着又去拿了第三罐啤酒，喀啦一声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这把你躺好，国服第一皎月，教学局，好好看，学会了明年常规赛……哦，今年常规赛等你carry。”
“我皎月不用你教，”蔺回南轻轻皱了皱眉，“你少喝点。”
俞夺蜷在训练椅上，一边换符文天赋一边咕哝道：“今天开心嘛……多喝点无所谓的。”
蔺回南静了会，随便锁了个刺客，轻声道：“你一会别喝多了发酒疯就行。”
“不可能的，”俞夺一级就冲到对面中单脸上连砍带劈的打了一套，各自残血回到塔下原地回城，“我酒品很好的，怎么可能发酒疯。”
这把更是大顺风，前期就经济人头碾压了，蔺回南大小龙和对面野区全控，俞夺带了个TP，三路随便传，去哪哪单杀，国服本来就是个全员莽夫的大乱斗排位风格，对面越莽越劣势，不到十五分钟，人头比被零封到零比二十五。
直到俞夺越高地塔强杀对面中单，一个手抖，技能拉空，死在了防御塔里，贡献出了对面唯一一个人头。
人头比变成了1：26。
同时系统播报：
“（时间刺客）Legendary！”（已超神！）
蔺回南在下路随手收了对面射手的人头，余光却扫见俞夺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握鼠标的手背绷得很紧，人一动不动，只是在慢慢地深呼吸。
蔺回南皱起眉：“你怎么了？”
俞夺眼睛还在看装备，只嘴唇动了动：“胃……不太舒服。可能喝得有点多。”
蔺回南静了片刻，骤然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先原地回城，深呼吸了一口气：“你药放哪了，我去给你拿。”
“……不用了，”俞夺挤出一句话，“我晚上好像没吃饭。”
蔺回南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停住，手还搭在鼠标上，保持着弯着腰的姿势，不说话了。
俞夺悄悄地觑了一眼蔺回南的侧脸，喉结滚了滚……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有种期末考试语数英三科一共考了三十分现在要被班主任叫家长的心情。
一说到身体的事，他总有些怕蔺回南，也不想和蔺回南提。
可能是蔺回南太认真了，认真到俞夺都莫名其妙为什么这人要这么关心他身体怎么样。
俞夺现在既头疼又胃疼，大脑昏昏沉沉的，可他下意识怕蔺回南生气，怕蔺回南骂他，便格外小心地拉了拉蔺回南的衣角，小声说：“别挂机啊，先打完这把再说。”
俞夺看见蔺回南的胸腔幅度很大的起伏了一下，似乎是想甩开他的手，两只黑漆漆的眼紧紧盯着俞夺，一字一顿道：“你，是，神，经，病，么？”
俞夺的嘴巴反应得比脑子快，先小声道：“我当然不是。”
紧接着，俞夺想了想，眼却扫过屏幕上他还有三秒钟复活的倒计时：“而且我是胃疼，吃那些药也没用啊，又不是止痛药。”
复活倒计时结束。
蔺回南看着俞夺又转过头去，操作着皎月走出泉水，哼笑道：“没事，别大惊小怪的，一会我去喝点热水就行了。”
蔺回南只感觉好像有什么在他喉咙眼塞住了，他站直，深深地深呼吸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蹲下去径直拉断了俞夺机子的电源插头。
“……”俞夺的电脑屏幕黑了，他寂静了半刻，“我操。”
蔺回南站起来，低头看着俞夺：“你还有别的要说么？”
“……”
俞夺终于挪了挪自己的位置，把椅子转过来，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随手给自己点了根烟，长吸了一口，又呼出来：“现在没了。我去倒杯水……你那有热水袋或者加热贴吗？用热的捂一捂就好了。”
“没有。”蔺回南转身，“我去理疗室找找。”
大概是喝醉了，俞夺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
他只是正好瞥见蔺回南把椅子推回原位的手手指修长，轮廓匀停，便又拉住蔺回南的衣服，露出一个颇漫不经心的笑：“算了，理疗室能有什么热水袋……要不你拿手给我捂一捂？”
蔺回南回头停顿了会。
十分钟后。
俞夺用手撑着，翻身坐到茶水间一张一米多高放花瓶的台子上。他撑着头，夹着烟，一动不动地看着蔺回南的手发呆。
蔺回南洗干净手，用热水泡了条毛巾，最后把毛巾一点点、淅沥沥地拧干水，捂在了自己手上。
他走过来，低着眼皮：“你要不直接用毛巾？已经拧干了。”
俞夺腾出只手，用指肚戳了下毛巾，随即懒洋洋道：“不要。烫。”
蔺回南把毛巾挂到一边，没有再说别的：“把衣服撩起来。”
俞夺还是撑着头没动，笑了笑：“要不我直接把衣服脱了吧？”
蔺回南没抬头：“你不嫌冷就随便你脱。”
俞夺抬起只手，停在半空，好像在试空气的温度。但大概是觉得全脱了冷，还是没有脱，把烟叼到嘴里，两只手慢吞吞地把卫衣撩了上去。
俞夺瘦，绷紧小腹便能看到浅浅的腹肌轮廓。
他低下头，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肚子：“看，我的腹肌。”
蔺回南：“……”
俞夺又点了点左肋骨下面的地方：“这里是胃。”他好像突然生出了对另一个人介绍他自己的身体器官的兴趣，又向右点了点，“这里是我的肋骨，这里是我的胸骨，这里是我的肺……这里是我的心脏。”
俞夺一阵头疼目眩，却听见自己心脏在酒精作用下跳得很快。他没有想别的，只是听见了，便单纯地拉过蔺回南发烫的手，按压在自己的右胸口，嗓子有些哑：“这是我的心脏……你听，它跳得很快。”
蔺回南猛然缩回了手，好像是他引着他的手放进了一团火源。
但蔺回南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合起两只手轻轻捂在俞夺胃上，神色平淡：“我知道胃在哪，不用你教我。”
俞夺“呵”地笑了一声，掸了掸烟灰，慢慢地抽着烟。
蔺回南的眉目在白色的烟气后更加模糊不清。
彼时两个人都不说话。
俞夺不说话是因为他已经快要醉过去了，仿佛连胃的疼痛感都要离他远去，他眼里只剩下蔺回南，脑子里也只剩下“今天过得还挺开心”。
而蔺回南不说话，是因为他生怕多一句话，多一个眼神，他便要暴露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来。
他们心思各异，却总是能达成一种默契的和谐。
俞夺高高坐在台子上，分着两条腿，一只手撩着衣服，一只手掸着烟，像一具凝固了的雕像般静止不动，只有胸膛在因为呼吸而微弱起伏。
蔺回南给毛巾换了几次水，指节被烫得有些红，而俞夺闭着眼，似乎是就这么坐在台子上睡着了。
蔺回南用拇指轻轻按了按俞夺的胃，声音很轻：“胃还疼吗？一会外卖到了你吃完去吃药。”
俞夺没有动，也没有应声。
“睡着了？”蔺回南轻声问。
俞夺依旧没有应声。
蔺回南没有再说话，只神色认真地看了俞夺半晌，替俞夺掐了烟……最后把手搭在俞夺还半拉着自己衣服的手上。
蔺回南没有把它拉下去，反而拉到了最顶上。
他低头，在俞夺胸膛，心脏的位置轻轻亲了一下。
俞夺的手忽然动了动，捞住蔺回南的肩膀，整个人要半挂在蔺回南身上般的压了过来。
蔺回南的动作停滞了一刻。
但俞夺只是低声咕哝了几句听不清楚的醉话，带着酒气，嘴唇磨蹭到蔺回南耳边，蹭了蹭蔺回南冰凉的耳钉便不动了，还在咕哝：“……我要睡觉，明天……明天我不要跑步。”
等咕哝完，俞夺便彻底不动了。
蔺回南抱着他静静地站了半晌，到最后，才扭过头，在俞夺的耳朵上亲了亲，低声道：“睡觉可以，不跑步不行，晚安……今天我也很喜欢你。”

第48章 眼熟
翌日下午，俞夺才将将睡起来。
他头发糟乱地在床上坐了半晌，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俞夺发誓，昨天晚上绝对是他在打完季中赛前最后一次喝酒。
他酒量很差，喝多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幸好他酒品还行，据说，据和他喝过酒的人说他是没发过酒疯的。
昨天的事，俞夺只隐隐约约最后记得蔺回南好像不知怎么的突然生气了，就一气之下拔了他电脑电源，两个人双双挂机。
俞夺轻吸了口气，一边抓着头发去刷牙一边抓过手机打开掌盟app查昨天最后那把的战绩……
赢了。
一把不到十六分钟，显然是对面十五投了。
俞夺舒了口气，把手机扔到旁边，专心致志地继续刷牙。
镜子里的青年头发又长长了些，凌乱地垂在额前，快要遮住眼睛，又有些微卷，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半耷着眼皮，面容轮廓却高挺而明晰，只是瘦得不怎么健康。他这个年纪假如在学校，大概是会让路过的女生心脏漏跳一拍的系草水平。
俞夺擦干脸，随手把头发向后拢了拢，对着镜子扒了扒下眼皮，摸在自己淡淡的黑眼圈上，自言自语道：“我可真jb帅啊。”
他挂好毛巾，心情颇好地和自己说：“帅的人现在起床准备要去找蔺回南关爱他去了。”
昨天被拔断电源后的事，俞夺记不太清了，只还隐约记得蔺回南似乎拿热毛巾替他敷了敷胃。
可记不得也没关系，这不影响俞夺目前的好心情。
而俞夺目前的好心情一部分……一大部分来自于他目前自认为经过了昨天晚上，蔺回南上了他的车，和他一起过了年，还和他一起喝了酒……虽然最后他又喝多了，但既然没有发生别的不愉快，那他现在和蔺回南就是好兄弟了。
这种“好兄弟”是十分好的好兄弟，如果用一对情侣的关系来打比方，他目前和蔺回南就正处在一男一女你侬我侬、蜜里调油的热恋时期。
俞夺去了他的“热恋对象”房间门口，笃笃笃地敲了三下。
没有人。
俞夺又敲了三下。
确实没有人。
俞夺心下了然，心想蔺回南选手这么健康的作息，肯定是早就起了，一个人去训练室勤奋训练了。
于是俞夺又到训练室。
没有人。
俞夺奇了，在训练室呆了会，去微信上踟蹰半晌，发过去一条消息：
“你人呢？”
俞夺又想想：“你他妈不会又回北京了吧？？？？”
让俞夺心下稍慰的是蔺回南没有说自己回了北京，但让俞夺又心生不满的是他等了十多分钟，蔺回南就根本没有回他。
俞夺一路溜达回自己宿舍，但在蔺回南房间门口微微停顿了会……
象征性地又随便敲了几下门，俞夺便试探性地拧了拧门把手……
没锁门。
俞大队长顺理成章地登堂入室。
蔺回南的房间俞夺已经来过几次了，还是印象中的明亮干净，桌椅板凳、柜子地毯摆放得像是没有人住的样板房，铺在床上的被子的四个角都垂落得整整齐齐，整洁得几乎没有一个活人的人气。如果不是强迫症，那必定就是洁癖。
俞大队长先在蔺回南铺得像是水平面一样的被子上坐了一个屁股坑的形状，又抱起蔺回南的枕头打了它两下，接着把它丢到一边，老干部考察似的背着两只手一会瞅瞅这个，一会摸摸那个。
书架上摆了一排英文原装书，其中还夹杂着几本日文原装书，俞夺抽出两本看上去像是英文的翻开看了两行，又若无其事地放了回去，心想South选手还挺装腔作势。
踱步到桌子，桌面很干净。俞夺见过611宿舍的桌子，从桌面到抽屉再到抽屉缝里，塞满了各种没开的、开了一半的、完全撕开了的零食袋，还黏着些不知道是从蛋卷还是薯片吃下来的碎渣渣。
可蔺回南的桌子上只放着一个文件夹，夹着的是打印出来的新赛季常规赛时间安排。
俞夺也象征性翻了几页，可又觉索然无味便放了回去。
俞夺回头看着蔺回南选手那张被自己坐出一连排屁股坑的床，大发慈悲，决定临走前给蔺回南留张“你队长来此一游”的纸条，以免蔺回南误以为自己房间遭了贼。
从文件夹最底下抽了张白纸出来，俞夺随手拉开几个抽屉找笔……
可笔没有找到，俞夺却在一个颇隐蔽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有些旧但保存得很好的纯黑色长盒子，盒子上印着一行深黑色Logo：Regera。
俞夺这些年来一直是Regera这个牌子的品牌好友，当然能认出这是Regera的东西……
但俞夺还隐隐约约觉得眼熟。
不是眼熟Regera，是眼熟这个盒子。
俞夺记得……他好像见过。
鬼使神差地，他打开了这个盒子。
黑色天鹅绒布上，放着一对银色耳钉。耳钉的形状，是一个“Y”叠上一个“U”。
一七年，俞夺刚和Regera签宣传合同，Regera为了表示友好，颇费周折的找品牌内一个有名的珠宝设计师替俞夺设计了一对带有“YU”字母形状的耳钉和手链，纯手工，限量款，仅此一套，送给了俞夺。
Regera品牌方寄给俞夺的时候，刚好是S7俞夺刚到韩国打世界赛，那对情侣手链就留下了，但他没耳洞，也不准备打耳洞，便用掌盟搜附近的人，结果在韩国釜山搜出来一个国服王者……俞夺把这对耳钉送给了这位国服王者。
倒不是他乡遇同胞，也不是段位歧视，只是俞夺猜这时候能在韩国，还在韩国打国服的，十有八九是跟来韩国看NOG打世界赛的……送粉丝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俞夺用的职业大号在掌盟上发起的私聊，他巴拉巴拉做自我介绍、说前因后果，并“恭喜这位幸运观众”说了一大堆，最后对面只回了他个“？”。
但俞夺也没多废话，把对面的定位地点某某酒店发了过去，问，你是在这吗？
隔了将近两天，对面才回：是。
俞夺又问：房间号。
对面回了房间号，却又问：你要过来么？
俞夺当时正在宾馆和教练队友一块复盘北极星打的那场半决赛，随手回：这两天打比赛了，过不去，我找朋友帮忙给你送过去。
釜山决赛是NOG对北极星，俞夺自动刨除了这位是个韩国留学生，北极星铁粉的可能性，自动把对方划归成了NOG粉丝，便回道：好好留着，不许扔了，这耳钉仅此一对，以后你戴了我的名字，可就是我的人了。
但后来俞夺也没托朋友去送，打完决赛回酒店路上，路过那家酒店，俞夺便停了停，没留名字地把耳钉留在了酒店前台。
再后来，这一晃三年多，俞夺都快忘了当年这对耳钉的事了。
这对耳钉如今静静地躺在天鹅绒布上，被保存得很好，没有灰垢也没有磨痕，依旧崭然如新，反射着银亮的弧光。
俞夺连呼吸都静了片刻，人像扎地生根了一样一动不动。
这是蔺回南后来二手收来的……
还是当初他送的那位特地赶来釜山看决赛的NOG粉丝……其实就是蔺回南？
在抽屉中，盒子下面压着一个反放着的薄相框。
俞夺愣了半晌，又把那个相框慢慢挑翻过来。
相框中框着的是一张拍立得照片，带着拍立得的独特色调，白的愈白，黑的愈黑，露出的那一角天空是白茫茫的，下着绒絮似的雪，俞夺在台上，一个人，刚刚鞠完躬，起身，直起腰，一个人转身准备退场。
左边俞夺的队友在哭，右边俞夺的对手在笑。
下面是一行半透明的白色小字：
“2017/11/1515:48”
如果耳钉可以二手收过来，一张拍立得照片就没有二手收的价值了。
蔺回南……一七年，去釜山看了那一年的世界赛总决赛。
俞夺还在发怔，门外倏地响起了脚步声。
几乎出于下意识反应地，俞夺迅速把相框又挑翻过去，把这个Regera的盒子盖好，放回原处，又把抽屉又没声没响地推了回去。
蔺回南有保持运动的习惯，起床拾掇好个人卫生后，便出门去游了两个小时的泳……
但他没想到，等他回来，他房间倒多了个人。
蔺回南的目光掠过床上的那一排屁股坑，横尸床中心的枕头，和自己不知道怎么就拦腰搭在了椅背上的队服，不露痕迹地拧了拧眉头：“你过来干什么？”
俞夺自觉把South选手的枕头放回了床头，以免一会South把他连人带拖鞋一起扔出去。
蔺回南深吸了口气，没有发火，但还是过去把自己的枕头从俞大队长的魔爪中扽出来，要笑不笑道：“你是狗么？就这么喜欢在别人床上刨坑？”
“……”
俞大队长默默松手，抬眼看见蔺回南半湿的头发：“你出门跑步去了？”
“没跑，”蔺回南去另一头又把被子抻整齐，惜字如金道，“游泳。”
俞夺扭过头，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蔺回南的侧脸看了好一会，突然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蔺回南微微一顿，又转身去了床的另一头：“好几年前。”
“好几年前是多少年前？”
“记不清了。”
俞夺便又静了几秒，可几秒后，他问：“17年S7全球总决赛，你是不是去韩国釜山看过我那场决赛？”

第49章 开场
蔺回南不说话了。
俞夺倒不以为意，翻出自己掌盟国服职业号的私聊记录……这都是一七年的消息了，但幸亏他懒，没有挨个清消息记录的习惯，未读消息常年999+。
俞夺也不知道自己翻了多久，蔺回南就在那头沉默着，最后俞夺终于翻过了2018分界限的大坎，翻出那条2017年11月份的消息……
他把手机转向蔺回南，抬头问：“这个人是你么？”
最后一条消息记录还停留在俞夺发的那条“以后你戴了我的名字，可就是我的人了”，这人高冷得简直不像个粉丝，连回都没再回俞夺，要不是俞夺自己去送到酒店前台的，他都要以为这耳钉半路上寄丢了。
“是……”蔺回南嗓子抬出一个字，却干哑得厉害。
心脏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好像他一直仗着他有面遮羞布，仗着别人不了解，便为所欲为，干了一件又一件的龌龊事，现在这面遮羞布猛然被掀掉了，藏在后面的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便也要被迫见光了。
可“我”字还没有脱口，俞夺便以为他说完了，且承认了，又自己翻了翻那几天的聊天记录，神态自然道：“这也太巧了，原来咱们俩这么有缘啊？”微微停顿，他又小声嘟囔道，“哎，也不是有缘，我搜附近的人整个釜山就你一个国服王者，那就算我再送一次，也肯定是送给你的。”
蔺回南绷紧到有些生疼的太阳穴松缓了些。
俞夺只是以为他们两个有缘……
俞夺忽又抬头，笑了笑问：“蔺回南，你是不是喜欢我？”
某一刻，蔺回南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心脏骤停。
俞夺兀自道：“三年前，三年前你才十六吧？上高二？所以你是从学校请假出来，特地到釜山来看的我的S7决赛？”他挑眉看着蔺回南，“后来在场上对我一见钟情、念念不忘，在场下和我隐姓埋名的耳钉定情……于是第二年就为爱休学，跑上海来打了职业？”
这都是犯浑的玩笑话。
就算蔺回南承认喜欢他，俞夺也毫不意外。——晚他进联盟打比赛的，尤其是打野选手，不是他狂，但有几个是不喜欢他或者没把他当成过假想敌的呢？
俞夺在联盟职业一队里的职业选手粉丝都能独立门户，另组好几支队了。
出于目前蜜里调油的热恋期兄弟关系，俞夺保证，就算蔺回南一会别别扭扭地拿出一张纸一张笔要他签两个名，再别别扭扭地承认自己喜欢他，是他十年老粉……他也一定不会对蔺回南选手另眼相待，以偶像的身份自居，有任何偶像包袱。
但以蔺回南选手的性子，可能不会承认，还会打他一顿，反过来骂他神经病。
俞夺挺了挺脊梁骨，手背在后面，神色严肃，都准备好听蔺回南的真情告白了……
蔺回南却没说话。
蔺回南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让俞夺下意识回想起了他第一次见蔺回南的时候，蔺回南的眼神……像一个人半夜走夜路，碰见了一只离群索居，饿了不知道多久的野狼。
它盯着你。
你不光是浑身起寒毛，情不自禁地想转头跑，还仿佛被它的目光锁住了，你的脚成了你的枷锁，你跑不动。
这可不是粉丝看偶像的眼神。
哪怕都要发绿光了，绿得也不一样。
“我是特地从学校请了假去釜山看的S7的总决赛，”蔺回南慢慢地问，“可你从哪看出来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俞夺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自夸自擂说他万人爱。挤了半晌，他说：“你喜欢我不也挺正常的么？”
“哪里正常？”蔺回南插在衣兜中的手紧攥着。
俞夺有些无奈道：“喜欢我的职业选手挺多的，尤其是刚进联盟玩打野的……我还以为我跟你关系挺好的，要不你和我具体说说我哪里不招你喜欢了？我认真的。”
“…………”
蔺回南忽然就静了。
尤其俞大队长后面添的那句“我认真的”，让蔺回南有种他刚听了个笑话的错觉。
俞夺反应再慢也早察觉出不对了，试探性问：“怎么了？不方便说？”
“你认真的？”蔺回南问。
俞夺点点头：“我认真的。”
蔺回南皮笑肉不笑道：“我也认真的。你这人不招人喜欢的最重要问题就是脑子不好使……但这个治不了，建议你下辈子投胎的时候找个好脑子。”
俞夺：“……”操你妈。
蔺回南没多少多余的表情，冷冷淡淡地把自己房间重新整理好，手推在俞夺后心撵狗似的把俞大队长往外赶：“以后别乱进我屋动我东西，”他视线在柜子底下一个小抽屉门那停顿了会，又无事发生般转开，“下次你再进来我就在门上贴条了，俞夺和狗禁止入内。”
“不是，我他妈招你惹……唔！”
蔺回南拿手捂住了俞大队长的贵嘴，冷冷道：“我不想听你说话。闭嘴。”
“……”
操。
……
基地放假放到2月20号，春季赛开场赛第一场3月1号开打。
春季赛开场，照常是联盟挑两支关注度最高、议论度最多的战队来做新一年一整年常规赛的开场，也好过完年后聚集人气，吸引观众回来看比赛。
联盟十六支战队，开场赛RPG对NOG是老对手了，但去年夏季赛国王队KX异军突起，到全明星赛后都一直呼声很高，今年的开场赛便定了NOG和KX两支队。
其实本来以NOG去年夏季赛狗屎一样的表现当开场赛战队是有争议的，但联盟高层还是看中了俞夺的粉丝量和South转会到NOG这个爆炸性新闻当初在微博和各大论坛的屠版式轰动，把开场队的名额最后定给了NOG。
这场比赛也是俞夺和South这对目前联盟身价最高的中野组合在正式赛场上的第一次亮相。
放假结束前，队友就都陆陆续续地回了基地。
三月份的开场赛，压力全在NOG这一边。
如果输了，就是顺理成章的“一个连季后赛都没进去的垃圾队伍，没打过去年的夏季赛冠军、世界赛八强队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真有脑瘫粉丝以为NOG多厉害吧？”，如果赢了，又是“怎么了，赢了一个以前联盟全年垫底的队伍很值得骄傲吗？国王的中路大核都被你们挖过去了，还打不过直接退役算了”。
而NOG的压力，又几乎全在俞夺、蔺回南这对中野组合上。
因为所有眼睛都盯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尤其是俞夺。
如果蔺回南输了，还有人相信“South选手才十九岁，依然未来可期”，可如果俞夺输了……
去年夏季赛俞夺没上场，NOG怎么输都好像跟他没关系，但有的是人觉得俞夺没上场就是他身上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俞夺也就能拿他没上场这件事来甩锅了……如果他真上场，彻底掀掉这块遮羞布，NOG还是根本赢不了。
在他们眼中，NOG不过是一个以前攀登过高峰现在只能走下坡路的老将，带着一群粉丝不少、水平不行的二流子选手的流量队而已。
天还没黑，刘一祎风尘仆仆、衣服也还没换地先回了训练室，重重坐到椅子上，撅起两根手指和俞夺打了个招呼：“队长，新年好啊。”
俞夺正在调直播设备，没回头道：“回来准备训练了？”
“那可不是，”刘一祎的脊梁骨往上窜了窜，信誓旦旦道，“这个年过的，我他妈连睡觉都在梦见我在练走a……过两天快开始训练赛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戴航向刘一祎和俞夺挨个扔了瓶汽水，抿了抿唇：“春季赛第一场611你好好打，别给拉了胯。”
按平常，Whisper单拎他出来说事不说别人，611早起来跳脚了，可今天他也格外驯顺，给自己嘟囔道：“我当然不可能拉胯，放的这半个月假我不是走亲戚就是在家打排位，谁拉胯我都拉不了……都好好打。”
俞夺拧开汽水瓶，笑了笑，知道队里都在紧张什么……紧张这是从去年夏季赛到现在，俞夺第一场正式上场打满Bo3的比赛，快等于退役了半年又新复出。
但俞夺倒也没说话，也没假惺惺地劝大家都不要紧张，尽力就好。
当了几年队友，这点默契还是都有的。
——打比赛，就是为了赢。
赛场上没有“尽力”这两个字。
“哎，我准备直播了，”俞夺懒懒地抬了抬下巴，“611你往后让让，别出现在我的摄像头里，拉低我直播间的平均颜值。”
“……”611憋得脸通红，过来准备抓着这个狗队长的肩膀狠狠摇一顿泄愤，结果在俞狗的摄像头中只看到了俞夺的脸和左边挨着他的South戴着耳钉的右耳。
South不咸不淡地向后瞥了一眼611紧紧捏着俞夺肩膀的手。
“……”
611下意识松了手，可又发现无处泄愤，气得当场出走：“妈的，眼不见心不烦。老子洗澡去了！”
俞夺调正摄像头，慢悠悠地开了直播：“下午好啊各位，假期都快放完了吧？寒假作业都写完了没？哦？你们说你们小学生都没有作业？”俞夺喝了口汽水，“那没事了。弟弟妹妹们好好学习，没事不要来看直播，多背背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和小九九乘法表。”
「……」
「开屏雷击」
「草我果然是在俞狗直播间，这熟悉的味道」
「？？你再骂？？」
「勤快了啊yu神，我还以为又得等明年年底看你直播户外睡觉了呢」
“今年年初我勤快点播，争取年前播满，年底不用去户外补时长，”俞夺随手开了把韩服单排排位赛，鼠标兜兜转转最后锁了最近新出的一个打野英雄破败之王佛耶戈，“因为鉴于本直播间青铜白银段的病友……哦不，水友比较多，我就播英雄联盟播勤快点，争取帮你们提高提高你们稀烂的打野水平。”
「？？？」
「你再骂？你再骂我他妈就……求求你别骂了，呜呜呜」
「谁在偷看我战绩？」
「呐，yu酱可不可以把摄像头往左挪一挪，让我看看South的帅脸」
「刚来，请问主播人呢，这个直播间怎么只有狗啊？」
「春季赛赛程安排出来了，yu神上场吗？？？」
弹幕大片大片的都在问春季赛俞夺是不是首发的事，但俞夺倒像没看见，自顾自地调了半天佛耶戈的符文天赋，直到界面进游戏，他还手肘撑着桌沿，姿态松松垮垮，却冷不丁半扭过头，懒洋洋地笑着问左手边：“哎，要季中赛夺冠了的话，NOG一队全队cosKDA女团怎么样？”

第50章 火焰
South没回他，可弹幕猛然炸锅了：
「？？？？？？」
「cosKDA女团？？」
「飘了飘了，春季赛还没上场打就开始想MSI怎么夺冠了？」
「所以这是默认你要春季赛上场了吗？？」
「卧槽cosKDA女团，亏你能想出来」
「家人们我已经录屏了，要是季中赛后NOG全队没cosKDA女团我就拿着视频去官博闹！」
「我觉得没问题啊，NOG全员男模队，再辣眼也不至于辣眼到哪去吧？yu神这是准备出个寡妇的cos？」
「yu神cos寡妇，south阿卡丽，611卡莎，whisper萨勒芬妮，wen……wen就cos阿狸，这不正正好？」
「？阿狸走上路？去上路给奥恩刮痧？你怕是失了智」
「那杨焕文cos阿卡丽，south戴个狐狸耳朵插个狐狸尾巴cos阿狸不就完事了？」
「插狐狸尾巴？尾巴插哪？不对劲，你们不对劲！」
俞夺还没说别的，弹幕就已经热火朝天地开始给NOG分配角色了。俨然两个星期后打的不是春季赛开场赛，是季中赛上NOG的决赛。
刚从基地门口拿回奶茶外卖，还叼着吸管的陈阳阳看得目瞪口呆：“……队长，季中赛夺冠……你们就准备cosKDA女团？？”
俞夺扭过头看见陈阳阳选手，笑了一笑，无缝连接道：“哦，我话还没说完呢，要是NOG季中赛夺冠，我们五个cosKDA女团，MHSJ选手圆梦cos马猴烧酒……”
俞夺拿手肘顶了顶蔺回南：“你觉得怎么样？”
“……”
South选手冰着脸，正拿卡特琳娜一刀捅死了对面中单，拿下一血。
也听不出是不是玩笑话，俞夺向后倚，靠在蔺回南右耳边，说话的气搔得人耳朵痒痒的，他悄声道：“你适合cos阿狸，我找人替你定制一根百分百还原的狐狸尾巴，你戴戴试试看？”
“……”
蔺回南侧过身，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要笑不笑道：“队长麻烦你自重一点。”
对面中单阿狸刚好又复活出泉水，在塔前露头补兵，蔺回南面无表情地转回头，闪现加点燃，又两刀把对面阿狸给干回了泉水。
阿狸当场毙命，还顶着一个韩服的拼音ID：
yuduoshiwodie
俞夺：“……”
后面的陈阳阳听不见这两个人的“耳鬓厮磨”，还沉浸在季中赛夺冠他就要cos马猴烧酒的震惊中：“卧槽，队长你认真的？？我cos马猴烧酒？？”
“你职业名不就是马猴烧酒的缩写么？怎么，不好意思？”俞夺把一条胳膊懒懒地搭在蔺回南肩膀上，“没事，你们都不好意思也没事，我也不能逼你们……到时候赢了，就我和South两个人出cos也行。”
陈阳阳：“！”
蔺回南：“……”
蔺回南有些薄怒，要扬开俞夺的手：“谁答应你和你一起……”
俞夺扭过头笑，唇边两个尖尖的两个弧，定定看着蔺回南：“你是我的中单……你不和我一起出cos还想和谁一起出cos？”
重点根本就不是“出cos”。——无论跟谁，蔺回南都不可能“出cos”。
可蔺回南嗓子一阵干哑，好像根本说不出话。
他明明知道俞夺这句话的重点是给他挖坑让他答应“cosKDA女团”，可他却难以遏制地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你是我的中单”这前半句话上。
他没有真正暗恋过人的经验，所以他也从来不知道，原来暗恋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和你心意相通的表白。
可俞夺从来没有这个自觉性。
蔺回南垂下眼，已经尽力把目光都放在了电脑屏幕下方的技能栏上，可俞夺还是又向他靠了靠，特别小声，仿佛是当着直播间的所有观众的面，瞒着所有所有观众的眼睛和耳朵，向他说一句偷偷摸摸的情话：“当然了，作为你唯一的打野……如果你答应了，我肯定也保证我只和你一起出cos。”
有一刻，蔺回南有一种几乎再克制不住的冲动：
让俞夺看着他，让俞夺醒着，就这么，看看他是想怎么亲他的……
让俞夺知道——
他喜欢他。
蔺回南低着眼，握鼠标的手的手背用力得青筋毕露。但半晌，这只手慢慢松了劲下来。
可从俞夺的眼中，什么都看不出来：蔺回南似乎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杀人上，龙坑团战完美进场收割，一波三杀，原地回城买装备。
直到回城，蔺回南才一边挑拣着商店装备一边漫不经心道：“随便你。”
俞夺挑了挑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好兄弟。”
蔺回南头也没回，冷冷淡淡地把俞夺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搡了下来，似乎颇为不耐烦：“好好打你的，别来烦我。”
人也同意cosKDA女团了，俞夺“言听计从”，立刻回去打自己的破败之王教学局了。
蔺回南神色平静，只是扶了扶耳机，像无事发生。
或许某一刻，他短暂地想过……如果俞夺是女人，他可能会比现在多许多勇气。
男追女，如隔山。——可山总归是看得到山路的。
……
三月一，为了克制自己别再每个星期没事就跑出去跟狐朋狗友玩密室聚夜店，好好呆在基地训练，刘一祎最近日子已经过得快淡出个鸟来了——整个基地地上地下一共五层，凡是掘地三尺能刨出来玩的东西都被他给寻了个遍。
连训练室窗户外面的那两棵香樟树都按纲按科按属的被611贴了标，还专门挂了个日历本用作“香樟小丽”和“香樟小强”的成长日记，就差每天去树根底下数数今天又掉了几片叶子了。
苦盼着，苦盼着，三月一号，春季赛第一场开场赛终于要开幕了。
赛制Bo3（三局两胜），第一场17:00开始。
LPL的赛场沉寂了小半年，下午四点多，连春季赛开幕式都还没开播，直播本次春季赛开场的各大直播平台就纷纷破了千万热度。
打常规赛大家都是线上观赛，场馆内开放的观众票席位一向也不多，不过寥寥几百个，可这次常规赛的观众票还在年前就被抢购一空，在二道贩子平台上都被黄牛卖出了堪比世界赛半决赛的票价。
但这事在年前又被各大论坛拉出来嘲讽了好一阵：为什么票价高，大家都有数……不就是因为这场有俞夺嘛，俞夺大半年没上场，这下粉丝可不都跟疯狗一样，能把一张常规赛观众票干到上千——
既然俞夺这么喜欢吃粉丝老本，现在又这么菜，不如出门左转去娱乐圈，赶紧退役当男明星去，还打什么职业？
凡是有俞夺的地方，哪哪都吵得不可开交，他粉丝最多，可讨厌他的人也最多，尤其对于电竞新粉来说，俞夺就是个没成绩的吹jb。
可无论粉粉黑黑吵成什么样，春季赛开场赛都在近百万观众的瞩目下拉开了帷幕。
蓝星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在后台一直深呼吸，却安慰众人道：“好好打，都别紧张，我们训练准备很充分的，把我们的水平打出来就可以了，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这是NOG花重金组起来的这对天价中野的第一次正式亮相，可一帮人里似乎就他俩不紧张。
South正在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把队服袖口整理得左右两边缝线对称，头也没抬一下，而俞夺刚打了个哈欠，从旁边抽过队服潦潦草草地披上，一口气把拉链拉到了下巴颏底下。
等他拉完拉链才发现NOG的这帮人都在盯着他看……俞夺笑了笑，露出两颗犬牙：“哦，争取二比零结束，六点前下班。”
寂静。
众人寂静。
装逼没装起来，俞大队长不太满意，用手肘捅了捅后面的蔺回南，向后仰起头：“哎，你说是不是？”
蔺回南低着眼，刚好和俞夺对视到一起。
他接着挪开了视线，继续整理袖口：“你刚刚说什么了？”
俞夺：“……”
“不过国王确实挺菜的，”蔺回南放下手，淡淡道，“前两场没人挂机就能赢。”
蓝星：“……”
廖小天：“……”
这对中野哪怕互相没听对方说了些什么，这自信心也如出一辙。
虽然KX队里的大核现在已经到了他们队里来，但KX毕竟是去年的夏季赛冠军，其他选手哪怕没有South这么强，也不可能个个都是吃素的，所以廖小天还是有些担心：“我这个经理跟你们教练比起来肯定就属于门外汉了，也不可能指挥你们什么……但国王转会期新来的这个中单选手还是挺强的，他们肯定还是以中路为核心的打法，所以你们也千万多注意，千万别轻敌！”
开幕式的表演节目已经结束了，主持人马上准备介绍选手上台了，工作人员匆匆忙忙地跑过来要安排选手上台。
没时间多说别的了，俞夺便在临转身上台前耸了耸肩，笑道：“中单再强，有South强么？赝品而已。”
刺目的光打在赛场正中央，后台渐渐黯淡在两侧的阴影中。
选手迷恋赛场，因为从后台走向赛场的差别，便正如从黑夜走入白天。
俞夺顶着灼人眼珠的白光，微微眯了眯眼。
选手出场顺序是上单、打野、中单、射手、辅助，俞夺临上场，念选手名字的女主持竟一时有些破音：“……接下来是NOG的打野选手！”“N-O-G”三个字母被念得极其用力，她微微停顿，“YU！”
前排几个女粉爆发出一阵惊人的尖叫。
俞夺远远眺望，看见最后排一个男观众不嫌累地站着，把一个平板极其用力地举到自己头顶最高的地方，上面滚动着四个字：
俞夺，欢迎回家。
哦，他静静想，欢迎回家。
我回来了。
蔺回南抬眼，视线在走在他前面的那个人的背影上定格。
青年瘦得像个衣架子，可他站在赛场上，你便觉得他很高大。白色的队服，烧着火焰图腾般的队徽，这把火从S4烧到了S11，一晃八年。

第51章 皇子
狮爪TV的英雄联盟春季赛官方直播间在俞夺刚刚在摄像头前亮相的时候就直顶破了三千万热度，场面之壮观，好像这不是一场常规赛开场，是全球总决赛……还是俞夺退役了好几年回来复出直接打的全球总决赛。
成千上万条弹幕吵得不可开交：
「欢迎回来！」
「全体起立兄弟们！你们的打野皇帝回来了！！」
「艾欧尼亚电信一区恭迎世界第一打野YU重回赛场！」
「呜呜呜我要哭了，他好不容易，大半年了，职业选手有几个半年，yu神终于又正式首发上场了！」
「呵呵，别的职业选手可能没几个半年，但你“yu神”今年已经是第十五个半年了，倒也不必夸张成这样」
「哈哈哈哈哈哄堂大孝了家人们，这群粉丝怎么都跟脑瘫一样啊？」
「上不了场还不是因为菜，你yu神有去年北极星冠军队的那个小打野一半水平，也不至于被MHSJ一个三流打野按在替补席上站不起来」
「我倒是比较关心俞夺身体，去年不是说他健康状况很不好吗？今天状态看上去还挺好的啊！」
「你们的意思是俞夺去年因为腰伤没上场是谎报军情？」
「也不是不可能，谁知道呢」
「操他妈的你们损不损啊，还要妈吗？俞夺那个伤，医院的检查书诊断书都清清楚楚给你放微博上了，你们这些缺德玩意是不是都非得看俞夺在你们面前吐血才相信他有伤病啊？？？」
「哈哈哈哈别的不说，纯路人，俞夺的比赛确实是所有选手里观赏性最高的一个，不用看他打的啥样，光看你们这些粉丝跟黑子互喷我就看饱了」
「哎，这些天天在网上黑yu的冲浪选手说不准曾经也都是yu铁粉吧……以前的LPL老观众，谁没把yu当神看过呢」
蓝星也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的，哪个档的决赛他都上场BP过……可今天仿佛是回到了他成为主教练后的第一场比赛。
他额头冒汗，手心都冰凉。但他面上还是沉住气的，挨个重重地拍了两下肩膀：“加油，好好打……我们加油！”
俞夺喝了口水，靠着比赛椅后仰，向另一头的KX看了一眼。
South顶着高额赔偿金连夜从国王出走后，国王又重金从LCK引进了一个中单韩援，这位韩援水平发挥一向稳定，实力也够强，在去年的LCK中属于稳前三水平的中单（第一毫无疑问的还是北极星的冠军中单）……更重要的是，这位韩国选手的打法也和South很像，年前年后这几个月的训练赛连着乱杀了好几支战队，几乎完美填补上了South在国王留下的这个空缺。
俞夺收回视线，懒懒道：“国王的新中单还挺帅的。”
“……”蓝星静了片刻。
蔺回南不冷不热地扫了俞大队长一眼。
“哦，”俞大队长意会，“但当然没有South帅……South除了我以外，全联盟最帅。”
611听声辨位，隔着South抻过脖子道：“队长，大胆点，去掉除你之外，加上你South也是全联盟最帅。”
俞夺：“……”
俞夺毫不留情地把桌子上备用的手帕纸一整包砸到了611脑门上。
第一场的英雄BP在一阵“欢声笑语”中开始。
第一场比赛，NOG蓝色方，国王红色方。
蓝色方有全场第一个选英雄的一楼先抢，红色方有全场最后一个选英雄的“第十楼”后手拿counter（针对克制）位。
全场十个Ban（禁用英雄）位，不管NOG这边怎么想，国王肯定都是会以中路为核心进行针对BP——即针对对面中单选手的英雄池，再保证自己的中单选手拿到他最得心应手的英雄。
中路是一个能辐射全场节奏的位置，所以国王这一招对于那些中单选手实力强劲，在中线占优，尤其还选手英雄池有限，熟练度最高的就那么几个的情况下，几乎百试百灵。
可“把对面中单会的都给ban了”的这一招，此刻就没法灵验了。
因为哪怕和South打了将近一年的比赛……国王的主教练好像还是说不出来South熟练度最高的中路英雄是哪几个。
South玩的最多的是版本英雄……但正因为和South打了大半年比赛，国王的主教练才知道这压根就是个怪物，能针对个屁，别说把版本强势中单都给禁了，就是把中单都给禁了，这人还能拿一个射手战士辅助甚至纯打野来走中路。
况且有俞夺上场……这场NOG的战术核心也未必会是中路。
如果中路针对不了，那就只能拿其他位置开刀了。
打野Assassin也仿佛和教练心有灵犀，盯着BP界面冷笑道：“俞夺训练赛那些打野核的刷子英雄都打得挺猛的，我看他平常rank战绩也没少练？”
好半晌，国王主教练终于破釜沉舟似的，低声吩咐了几句。
第一轮BP，双方禁三选三。
NOG三禁中单。
国王三禁打野。
国王主教练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想他们搞针对，NOG这也摆明是要把他们往死里针对了，区别不过是他们针对的是NOG打野，NOG针对的是他们中单……
看这硝烟味十足的阵仗，第二轮BP他们要再Ban掉两个打野，NOG就敢和他们对着Ban掉两个中单。
五Ban打野俞夺能不能玩他不知道，但五Ban中单……他们是基本没得玩了。
可队伍核心是越到后手拿越占优势，因为不怕被克制，如果对面中单早拿了，还可以根据对面的中单英雄选一手小counter位。
NOG中单到现在还没出，可要是再不拿的话……
国王的主教练出了一后背的冷汗，却咬着牙让前三楼拿了射手、辅助和打野。
他只能赌一把。
次第交替，NOG前三楼出了射手、辅助、上单。
第二轮BP开始，禁二选二。
国王双禁打野。
弹幕本来还在扯头花似的吵吵吵，国王五个Ban位一出，全炸锅了：
「？？？他妈五禁打野？？」
「卧槽一上来就火药味这么冲的吗？」
「好家伙，我他妈直呼刺激，奥拉夫潘森莉莉娅男枪岩雀，这尼玛是照着俞夺排位赛战绩禁的吧？？」
「牛逼了，什么意思，我不玩，你不玩，大家都别想玩？」
「这不反手给他禁两个中单回去？」
「？都禁完了到时候我蒙多走中你乌迪尔打野？」
「服了，国王就差把针对给写到脸上了，不都说国王打的是中路线吗？」
「别慌，俞夺的英雄池还真不是五个Ban位能禁完的，顶多就是剑走偏锋，选个版本没那么强势的打野而已」
「比如破败之王佛耶戈？」
「啊这，破败之王佛耶戈，那还是投了吧」
中路失火，殃及打野，可被Ban了五个英雄，俞夺好像也波动不大，又喝了两口水。
而正当连国王自己都以为NOG会连着再Ban两个中单的时候，NOG禁了一个战士一个坦克，都是围绕着上路做的禁用位。
赌对了！
国王主教练心下暗喜：还好他没有让自家中单第一轮拿，现在最后一个选英雄的位置留给了中单，而NOG第二轮也没Ban掉他们准备选出来的那个中单英雄。
“你和lemon翻译一下，”他对旁边的韩国翻译说，“等等看对面中单拿什么，不出错的话这把他可以拿一手卡牌……”
卡牌大师崔斯特，一个可以跨半张地图支援，既能带全队节奏也能分推单带，功能全面，更是他们队中单熟练度非常高的一个中路英雄。
中路顺利拿到卡牌，国王主教练刚准备松一口气，心想这把赢面不小的时候，场下观众猛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高呼，连他剩下还没说出口的“大师”两个字都被盖了过去。
国王主教练一惊，下意识向后扭过头看大屏幕……
NOG四楼，锁了打野位德玛西亚皇子。
时隔三年，从S8夏季赛后到今天，S11春季赛的开场赛第一场，俞夺在职业赛场上的第一场皇子。
英雄联盟推陈出新到现在，打野英雄一个个地出，皇子这个英雄也早就谈不上“版本强势”，尤其是近两年发育型的野核打法流行一时后，皇子这种控节奏的打野更是胜率大减……
但皇子在国服服务器从S4到现在，无论在这个版本有多弱势，无论自己打得有多坑，皇子都一直在打野英雄的Pick率前三，玩家以上百万计。
或许他们都曾经是俞夺的粉丝。
一个人，一杆枪，一个38块钱的“屠龙勇士”皮肤，组成了俞夺八年职业生涯中的所有样子。
八年前，有一个皇子单枪匹马绕后，撕开一场全场九个人都不敢打、不敢接的团战，一人单切对面双C；四年前，这个皇子在韩国釜山被三比零，整支队分崩离析，只剩他一个，仿佛“新时代”这个名字就要随着他的没落而彻底退场了的时候……
第二年夏天，这个皇子又扛枪杀了回来。
S8夏季赛冠军，S8夏季赛MVP选手，世界赛止步亚军。
到今天，三年后，皇子重新回到赛场。
短暂的直播延迟后：
「？？？？草爷青回？？」
「皇子！！德玛西亚皇子！！」
「S4北京人集合！！！」
「呜呜呜呜得亏国王不干人事，把俞夺最近排位玩的打野都给禁了，要不然是不是今天就看不到皇子了」
「第一次看yu神皇子龙坑四打五我还在上大学，今年就要三十周岁了」
「hxdm把泪目打在公屏上！！」
解说今天开场赛的男解说愣了一下：“YU……拿了皇子？”
另一个女解说也愣了愣，但反应很快地救场道：“噢，这场NOG拿皇子是有说法啊……对面下路双人组都没位移，前期皇子这不是一抓一个准？那这把国王下路就难打了，女枪加锤石这个阵容拿出来就是要往前压线拿优势的，但要压太深还容易被抓，后面就要看国王中野准备怎么处理了。”
“那这把有的看了，”男解说笑了，“NOG的新中野组合，可让大家都期待好久了。”
Bo3第一场，正式开始。
一开场，NOG五个人都不约而同地亮了亮NOG的火焰队标。
兵线都还没出泉水，双方都也还没开始对线，两个解说就先分析起了这把双方的阵容：“国王这把也是毫无疑问的把最后一个选英雄的counter位留给了中路lemon，lemon也拿到了自己招牌的卡牌，而对面和他对线的South是拿的佐伊，佐伊打卡牌就不好打了，有点被小克制……”
女解说接过话来：“这个确实，除了前期对线不好打，到后期卡牌大招到处支援，佐伊也是跑不过卡牌的，而且卡牌可以出去单带，佐伊就得时刻跟团，经济也容易被对面落下。”
单单从英雄机制上来说，两个解说都不看好佐伊。
但这佐伊毕竟是South玩的，两位解说刚想从South选手本人的强劲实力作出发点，再分析分析场上局势的时候，冷不丁看见NOG中野辅射四人排了个小队，冲着敌方蓝Buff区就过去了。
男解说惊声道：“他们要反野？？”
敌方打野人马在蓝Buff坑咯噔咯噔转圈，对即将要到来的横祸一无所知。而敌方射手在人马后面挂机，等着蓝Buff出生后替人马打两下，敌方辅助倒是忙忙碌碌，孤身前往对面野区插眼好偷看对面动向。
大家各司其职，其乐融融。
直到蓝Buff第一次刷新，人马刚一个横劈，墙后从天而降跳过来三个大汉，紧接着从底下鬼也不知道是哪的地方一发飞弹打在他头顶，一个小姑娘跳着绳地蹦蹦跳跳过来，又雪上加霜的a了他一下——
“（暮光星灵）First Blood！”（第一滴血！）
Assassin的鼠标差点扔在键盘上。
「？？？」
「哈哈哈哈哈经典一级大乱斗」
「欢迎来到LPL！」
「只有活下去的人才配刷野」
卡牌第一时间赶到，但这个时候只有他和射手两个人——辅助才刚刚从对面野区回来，还在路上被俞夺在河道插的眼位看了个一清二楚。
但NOG一级团打人马的时候基本都把技能交干净了，有将近十秒的空档期，卡牌心想等辅助到了也不是不能反打……
倒是NOG好像想见好就收，反走蓝Buff就走，也不深追，都还在打蓝。
——可哪有这么好的事呢？
卡牌在地图上狂标信号，一边走位一边切牌向队友靠拢随时准备反打……
但就在卡牌刚刚准备一张黄牌先定住对面打野皇子，辅助再跟上控制链的时候，却猛然看见对面其余三人全都出了经验区，而皇子一个惩戒单吃蓝Buff升了二级。
而再下一秒，不足一眨眼的功夫：
皇子就已经在他们三个人脸上了。
一枪挑飞三个，一秒打出三个闪现——紧接着，闪现、闪现、闪现，NOG也交了三个闪现，疯狗一样狠狠撕咬了上来。
“An Ally Has Been Slained！”（你的队友已被击杀！）
“Double Kill！”（被双杀！）
“An Ally Has Been Slained！”（你的队友已被击杀！）
开局零换四，仿佛全场都是按闪现的那一声“噌！”。
「？」
「？？？」
「66666」
「刚刚这是几个闪现？」
「我靠我怎么喝个水的功夫回来就0-4了？？」
「这个挑飞有S4那味了，妈的梦回北京，那天冬天呜呜呜，俞夺牛逼！！」
「操你妈燃起来了，今年皮肤选皇子！」
「？这他妈春季赛第一个bo3还没打完，你们这群啥b就开始畅想怎么赢S赛拿皮肤了？」
俞夺把对面小马的野区给刷了个干净，随便找了个地回城。他抬眼瞥了眼战绩栏……
蔺回南2-0。
刘一祎1-0。
连Whisper都1-0。
至于本次开团关键，全场的唯一打野核心，皇子，0-0-4。
“哎，我零杠零杠四了，”俞大队长没忍住，“你们他妈也太能抢人头了吧？？？”
蔺回南抿了抿唇，可唇角止不住向上弯：“哦，下次给你让人头。”
“那倒不用，”俞大队长用鼻孔哼了一声，“我作为队长，这两个人头就当让给你的了……抢人头这种事，大家各凭本事。”
俞大队长自己说的话都难自圆其说，前面还说是“让给你的”，后面就变成“各凭本事”了，反正无论怎么说他都要占理。
蔺回南忍着笑：“那你一会到底要不要人头？你不要那我就和你抢了。”
俞夺静了片刻，拿指节抵住嘴唇，肃重地咳了两声：“该给队长让人头的时候还是要让的，打野也是要发育的。”

第52章 抢头
等国王的彩虹小马回到野区，不出意料地，蓝Buff与魔沼蛙已皆失。
开局血崩。
导播把刚刚那波抢蓝Buff，NOG全队先让皇子升二级和后面的那波零换三团战重新放了一遍，男解说老yu杂了，他本来是不能表达个人主队倾向的，但他还是没忍住：“YU这波也太莽了，全队先打蓝Buff，要是队友分了经验他没升到二级或者他上了队友没第一时间全部交闪跟……这波就是他崩了啊！”
一级团战，全场打出七个闪和人马的一个疾走……除了上路那两个，全场其他所有人都没闪了，这种团战，除了俞夺还有谁敢上去打？
在职业赛赛场上，一旦打起来少个闪现那就是百分百要人命的，甚至有些选手有时候死了都未必能舍得交闪……
但现在，开场两分钟，全场少了个七个闪。
“yu果然还是yu啊，别人都不敢上也没想到要上的时候，他就要上，反正不是你崩就是我崩……”男解说吸了口气，“还有这个熟悉的挑飞，我不禁想起了二零一四年在北京的那个冬天……经典再现啊！”
“老将仍在，宝刀不老。”女解说搭腔。
“大家都是打野这位置都是越老越妖，这开场yu确实打得挺妖的……”男解说笑道，不过紧接着警觉过来，心想在解说台上说俞夺“老”，回去他不得被粉丝跑去微博冲了，立刻更正道，“哦不对，俞夺也不老，年轻着呢，青春年华，风华正茂，人家是从七八年前就这么妖了，一直到今天，妖力不减！”
女解说肩膀抖了一下，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
「这解说他妈的在说什么呢？」
「暗示yu神是人妖？兄弟们这不去微博冲了他？」
「骂我yu神不是人？」
「腰力不减？我不信，除非你让我看看」
「放过yu宝吧，看看孩子都瘦成什么样了，还腰力，他那把腰没折了就不错了」
女解说赶紧憋着笑把话圆了回来：“这场开场零杠四，国王这前期就比较难打了，本来国王中路下路拿的都是优势counter的阵容，现在NOG中路两个头，下路两个头，如果NOG中下都拿到线权，那留给皇子的发挥空间可就大了。”
男解说汗都快出来了，拿纸巾擦了擦额头：“确实，这人马到现在才刚刚升到二级，只有一把小打野刀，连双草鞋都没有，他前面就很难做事了，国王的节奏只能靠中路的lemon来带……”
话还没说完，便见俞夺回城换了个扫描，又去了对面的红野区。
女解说：“皇子还想去反红？？”
国王明明在红野区做了侦查眼位，可开上帝视角，皇子如同开了透视，精准绕开了那几个眼位的侦查距离，头顶的扫描一圈圈地泛着红光。
皇子停在红Buff外墙根。
而彩虹小马就在墙里刷红，两人一墙之隔，近在咫尺，谁也看不见谁，仿佛一个被写好的恐怖故事。
「世界名画」
「危，人马，危」
「？俞夺真就不当人了呗？」
「打野军训官，呜呜呜我的青春回来了」
似乎是掐好了时间，没有人知道俞夺这一刻在想什么，更没有人知道这只彩虹小马在想什么……但就在彩虹小马拉野拉了半天，好不容易把红Buff打到残血的时候，一个皇子挑飞在了他的脸上。
“An Ally Has Been Slained！”（您的队友已被击杀！）
小马死了。
死的时候皇子的德邦军旗还插在它头上。
皇子回头顺便把小马的红也惩戒收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妈的，人马好惨」
「我要是这人马我当场挂机，0Buff开局这玩个jb？？」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俞夺这打法可不一直就是他和对面打野肯定得死一个吗，全地图四片野区只有一个打野配拥有刷野权」
「呜呜呜哥哥好凶我好喜欢」
「？不要男妹妹，不要男妹妹」
“第一个人头，”俞夺吹了声口哨，“我发育起来了，我要起飞了。好好躺，这把我凯瑞。”
三年队友，杨焕文早见惯了俞大队长这种下点毛毛雨就嚷嚷着要发洪水的德性，嘲笑道：“别得瑟，这把离赢还远着呢。”
俞大队长吝啬地分给上单半个眼神，佯装惊讶道：“上单，一个孤儿罢了，你不会真以为这把赢不赢和你有关系吧？”
杨焕文：“……”
俞大队长在地图上标了个信号：“South过来，蓝给你。”
杨焕文：“…………”
自从South进了NOG，这狗队长是越来越让人手痒痒了。
开局四Buff开，611耳尖听见俞夺把家里的蓝给了South，立刻见缝插针大声嚷嚷道：“队长，我要红，第一个红可以给我吗？”
“不行。”队长扶了扶耳机，头也没抬，“我给你打红我掉节奏，你也不支援，就老老实实在下路呆着吧。”
611：“……”
气到呕吐。
俞夺转头向下路野区走，准备绕后抓一波下……但还没赶到下路，听见了一声系统语音：
“An Enemy Has Been Slained！”（一名敌人已被击杀！）
佐伊单杀卡牌。
“卧槽，奈斯！躺了躺了！”611激动道。
俞夺随意切了眼地图，看见蔺回南正在中路准备回城：“牛逼啊，”他懒洋洋道，“South选手都中路单杀了。”
“二杠零打零杠一，”蔺回南神色松散，“不是你上你也行么。”
“……”蔺回南买了装备又出门，俞大队长狠狠地在他屁股后面标了一串问号：“你什么意思？给你蓝你还骂我？”
“没骂你，”蔺回南的唇角勾了勾，“夸你呢。你要中路打得好，说不定下次比赛换你来中路，我去打野。”
“……”俞夺最痛恨这种面上夸你，可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的混蛋。2-13的亚索还历历在目，他走个屁的中路……但这时候他要骂回去，就显得他心虚了，他承认自己中路不行了。
算了，俞大队长气哼哼地想，他大人有大量，不和小孩计较。
“你能打个屁野，”俞夺小声嘟囔，“好好走你的中路，别来抢我野怪。”
“好，”连蔺回南都没发现这时候他把他的语气放得很温柔，“不抢你野，我跟你去gank。”
皇子在下路标了个信号，示意自己正在路上，但611挠了挠头皮，犹犹豫豫道：“哎，队长，咱们这局的队内语音录音……等打完了还能放给外人听吗？”
俞夺：“？”
俞夺问：“怎么就不能放给外人听了？”
“你跟South你们俩都一直在打……”情骂俏，这怎么放出去嘛，放出去这不大家伙都得以为咱俱乐部有情况，选手都要双宿双飞了吗？
但611还没把“打情骂俏”说完，Whisper的牛头卖了个破绽，反手把对面射手撞了回来：“上上上！我撞回来了！射手能秒！”
“上了上了！能杀！”611立马把刚刚他想说的全都忘了个干净，冲到对面射手脸上一阵狂风暴雨的输出，“锤石放灯笼了！插个眼，别让他点灯笼回去！”
“放心，回不去的，”队长轻笑了声，“锤石自己都回不去。”
皇子绕后，一枪挑到了国王辅助脸上。
“（德玛西亚皇子）Double Kill！”（双杀！）
蔺回南一个平a收了一个炮车兵，抬眼看了看战绩栏：“好像用不上我了？”
“躺好。”队长在蔺回南脚底标了个信号，懒懒散散地说了几个字。
「66666」
「就这状态，你和我说半年前他上不了场？？」
「呜呜呜嗑到了，yu一直在给South标信号，是真爱吧！」
「看口型yu神说的是什么啊？」
「求破译+1」
「躺好。打野代练，不送包赢。」
不管俞夺当时说的是什么，但接下来这局都彻彻底底地成了打野代练局。
俞夺打野的打法相当独树一帜，有两个特点：
其中一个是肯定要入侵对面野区，这张地图的十个人两个打野里，只有一个人配拥有全场所有野怪的支配权。
而另一个则是滚雪球滚得特、别、快。
像一头饿了不知道多久的鲨鱼，一旦让它闻到血味，它便要撕咬着你把你彻彻底底撕碎。
以前有人没事统计了所有选手的对局信息，毫不意外地统计出俞夺是所有选手里，打优势局场均时长最短的一个选手。
有人戏称，俞夺没有逆风翻盘局……因为一局比赛要不是被他前期滚了雪球，优势越来越大，二十多分钟甚至十几分钟就结束了，要不就是逆风中的逆风，还没到后期就被他送掉了比赛。——职业选手赶下班第一人，有yu在，下班快。
这局NOG的国王的经济差，以所有观众肉眼可见的速度拉得越来越大。
国王本来是让中路带节奏，打中下野，上路掰手腕的体系，可没到十分钟，中路被单杀，下路被双杀，打野一级就被搞废了，落后皇子三四级，团战中如同行走的炮车兵。
本来国王上路还是唯一能稳住的线，但BP阶段NOG就有预见性地搞了一手国王上单，禁掉了国王上单熟练度最高的那俩英雄，现在上单线连打个五五开都是奢望。
中上野全崩，十五分钟，国王掉了两路高地。
第十五分钟，一万整经济差。
「卧槽，一万经济差了？」
「兄弟们，十五分钟了，懂我意思吗？」
「国王：发起投降，五人通过投降」
「嘁，如同黄金打青铜，吊打，没劲」
「？NOG都是黄金，那你是什么？塑料？」
「别尬黑，他星耀」
电脑前，KX打野陈子辛的手出汗到快握不住鼠标，后背吹了风，都是汗湿冰凉的。可他越紧张，他的大脑便越空白，这紧张已经发展到了一种恐惧的程度。
有的人生来即在山顶，有的人辛辛苦苦爬了一辈子才不过刚到山腰。
这怎么可能让他不嫉妒？
夏季赛KX夺冠，NOG联盟垫底，俞夺一整个夏季赛都没有一场像样的比赛，以往他受到的吹捧有多少，现在他遭到的唾骂就有多少，而那些唾骂俞夺的人，陈子辛又亲眼见他们来夸赞他“再接再砺”、“未来可期”……
哪怕他明明只比俞夺小几个月，但陈子辛仍一厢情愿地相信自己未来可期，想他终于就要摆脱俞夺这个噩梦了。
俞夺已经从山顶掉了下来，而他正在上山的路上。
可现在，那些阴霾又狠狠地反噬了回来：
他以为他在上山，他以为他把俞夺踩在了脚底，他以为他再也不用活在这片笼罩了他不知道多少年的阴影底下了，他以为他离山顶不过咫尺之遥，触手可及……
但陈子辛张开眼，发现自己从头到尾不过只是一条在山底泥淖里扑腾的烂泥鳅。
陈子辛嘴唇干裂，喉咙像要冒烟，而整个队都像哑巴了一样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发信号。
一个低级失误，人马又被皇子逮到，当场被秒。
整个KX五个人只有lemon还在疯了一样的标信号示意队友向后退，回来清线守高地塔，脾气再好也没忍住用韩语骂了几句脏话，用磕磕巴巴的中文质问：“尼们……豆在杠肾么啊？！”（你们都在干什么啊）
俞夺神态放松，攒了一堆金币，但也懒得回城买装备了。他给蔺回南标了个信号，随口问：“能控到人么？”
“你说呢，”蔺回南扶了扶耳机，“你想让我控几个？”
呵，口气挺狂啊，俞夺心说。
他挑挑眉：“还剩四个，你能一口气控四个？”
蔺回南轻轻啧了一声，跃迁加闪现闪烁向前，一个睡眠气泡过墙拉出一段长得匪夷所思的距离，刚好落到对面抱团清线的中射辅三个人脚边。
“最多三个，”蔺回南简短道，“对面上单在下路。”
“……操？”
话音未落，对面的中射辅三人已经被迫原地罚站，皇子单枪进场，画地为牢，一面墙关住三个——佐伊从后进场，一颗距离拉到最远，伤害堪比核弹的飞星正中三人。
“（德玛西亚皇子）Triple Kill！”（三杀！）
“让你控几个你还真就能控几个啊，”俞夺舔了舔犬牙，哼笑道，“要不是我抢人头抢习惯了，人头就又都成你的了。”
“故意让你的，”蔺回南轻声说，“没和你抢而已。”
俞夺：“？”
俞夺：“你抢也抢不过我。”
“是你抢不过我。”
“？”俞夺说，“我怎么就抢不过你了？你不让我也能抢得到，我抢的人头比你拿过的人头都多，懂不懂？”
“反正你抢不过我。”蔺回南八风不动。
俞大队长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狗急跳墙道：“我怎么就抢不过你了？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的啊，就在这说我抢不过你？我抢不抢得过你要不一会比赛完咱俩双排，你看看谁抢得过谁，你能拿到一个人头我叫你爸爸。”
蔺回南切了一下战绩栏，目光微微停顿在俞夺有些湿润的嘴唇上，神色自若道：“这把我人头比你多，要不你还是直接叫吧。”
“…………”
俞大队长直接推了对面水晶，佯装无事发生：“哎，这把打得不错，下把继续加油。你MVP我请你吃饭。”

第53章 下班
“胜利！”
“哎？你们一波推了啊，”611甚至还没赶到对面基地，“还没到二十分钟，这也太快了吧？我好歹是本队关键C位，你们怎么都不等等我啊？”
俞夺摘了耳机，懒懒道：“躺狗就别这么多事了行不行？”
611嘿嘿一笑。
短暂的休息后，第二场开打。
这场NOG全队的状态就明显都放松了不少，蓝星也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了，笑眯眯说你们这把随便拿，随便打，别给我整个太离谱的阵容就行，浪输了回去老板肯定扣你们奖金。
俞夺在二楼拿打野，预选英雄在亚索上停了停……
蓝星两只眼一下都瞪起来了：“你要干什么，亚索可打不了……”
俞夺又把预选英雄换成了永恩。
蓝星：“？”
在这对孤儿兄弟上徘徊了半晌，俞夺最后把预选换成了女警。
杨焕文一楼替611拿的卡莎，要是俞夺再二楼选个女警，两个ADC……离英雄自动锁定还差几秒钟，蓝星心脏都快蹦出来了，额头硬生生逼出一滴汗：“换了！换了！你他妈赶紧换了，女警能他妈打个屁的野，你可别他妈乱来！！”
卡在最后一秒，俞夺不急不慢地把英雄换成了人马。
“……操，”蓝星咬牙切齿地狠狠捶了捶俞夺的肩膀，“你他妈成心想吓死别人是不是？”
俞大队长不动如山，还在慢悠悠地挨个给小马挑皮肤。
双方中野一出，女解说率先发现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的“巧合”：“诶？这把NOG中野拿出来的组合是人马加卡牌，国王的中路拿的是South上把拿的佐伊，如果Assassin再拿到皇子的话，那这把就是双方中野正反手，镜像对决了呀！”
男解说也发现了：“巧了，这不就是‘同一套阵容，咱们换着玩’吗，NOG出的这个阵容，国王最好也是拿一个能抓人的打野，皇子正合适！”
「？」
「惨，KX惨」
「NOG今天就彻底不当人了呗，上把输了你要是说是阵容问题，那我这把拿和你一样的阵容我看看你拿什么打我？」
「哈哈哈哈中野正反手，搞人心态这一方面反正yu是从来没输过」
「呵呵，人马就是容易被反野，别吹得好像NOG这把就要稳赢了一样，万一……好了，我万一不下去了，我摊牌了，我豆子全买NOG赢了，让人给十几分钟推了这特么可赖谁都赖不到阵容头上」
「国王可真jb菜」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你们是第一天才知道国王有多菜吧？」
「很好，今天国王的表现完美地向观众们证明了一个能一打九的中路爹有多么重要」
「？上把证明的难道不是一个不送包赢的代练打野有多重要吗？」
「都很重要，没关系，现在一打九的中路爹和不送包赢的代练打野已经在一起了」
「……？」
国王打野在四五楼选，场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选定英雄的位置上。
男解说说：“那这把就阵容来说，国王打野的最优选肯定是皇子，除了皇子，盲僧也有可能，但盲僧这个版本太弱势了，所以我认为国王这把选盲僧的可能性不大，肯定还是……”
国王四楼锁了盲僧。
女解说讶然道：“盲僧！Assassin选了盲僧！”
“你怎么给他选了盲僧？？”国王主教练脸色一变，“我不是让你拿皇子的吗？！”
国王射手的脸色也有些难看：“阿萨辛让我给他拿盲僧的。”
主教练猛地扭头，冲着陈子辛：“你拿盲僧干什么？你场下rank这个赛季玩过盲僧吗？你就这么有自信，场下都没玩过，比赛掏出来你就能打好？？”
陈子辛低着头，不说话，可等他听到教练去找裁判了，他猛然从沉默中爆发：“我怎么就打不好了？又没开始打你怎么就知道我打不好了？！”他疯了似的大吼道，键盘旁边的纸杯被他搡到地上，水撒了一地，“就是我让他选的，我就不玩皇子这个英雄，你懂什么？！”
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工作人员连忙过来擦地。
在狭窄的摄像头中，只看得到陈子辛突然起身，把水杯打到了地上。这仿佛仅是个小小的插曲。
主教练冷不丁被他吼了一阵，脸色青了红，红了青。“那你玩……那你玩就是！我管不到你！输赢都是你们自己的，行不行！”
陈子辛胸口急促地起伏了两下，手发着抖，又寂静地坐了回去，重新戴上耳机。
开场赛；第二场，开始。
赛场上不是没有奇迹，但奇迹是诞生在人手里的：如果第一场拿的都是自己最拿手的英雄还赢不了，第二场拿自己根本不熟悉的英雄，又哪来能有奇迹？
不过兵败如山倒。
NOG势如破竹，三线全优，用十分钟12比0的战绩向所有观众宣告了一件事：
国王只是碟开胃小菜。
此时此刻，曾经无数次攀登高峰，从峰顶跌落，又一次次重归峰顶的那个人或许真的回来了。
第一场，十七分半结束。
第二场，十五分半。——打破了LPL常规赛历史以来“打完得最快的一局”的记录，甚至可以说如果再把这时长往前提半分钟，那国王就是想投降都没到点能投。
「66666」
「人机局，杀鸡一样！」
「十五分钟，wdnmd，真就到点了呗？」
「两场比赛加起来总时长不到半个小时，我愿称yu神为反996代言人」
「呜呜呜爷青回这三个字我已经说累了，yu神返老还童，这不季中赛夺冠cosKDA女团指日可待？」
「还cosKDA女团？yu的这个万年不变的吊屠龙勇士皮肤老子眼睛都给看长茧了，建议拳头设计师团队连夜赶制俞夺专属冠军皮肤“再屠龙勇士”」
「后年再出个“又屠龙勇士”？」
「大后年“还屠龙勇士”？」
「？当个人吧，龙都给你屠没了，还搁这屠呢，你是在这屠龙还是盗猎啊？」
「傻子还在争吵是cos女团还是要皇子皮肤，聪明人已经说出了我都要」
「没关系，龙没了可以出一个NOG中野的情侣皮肤，我也勉强可以接受」
「？？？」
「是不是有奇怪的弹幕混进来了？那我也不装了，我摊牌了，千年一遇szd！！！」
“GG，”俞夺摘了耳机，伸了个懒腰，“五点五十五。我说六点前肯定能下班吧，你们还都不信。”
611还处在局外人的迷离状态中：“我操，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就打完了？我又躺了，躺赢真舒服……”611从椅子上蹦起来，朝着俞大队长就猛扑过去，想在俞大队长脸上赠送一枚热吻，“队长你今天真猛，么么……”
——还没么到，South恰好起身站到俞夺椅子后面，把想激情献吻的611和俞夺隔了个严严实实。
蔺回南披上队服外套，神色如常道：“一会谁去接受采访？”
俞夺刚喝了口水，光听见了611刚刚夸他猛，也没觉察到611本来想对他实施残忍的“性骚扰”行径，结果半道被South截了机。
“我哪天都很猛，你要是今天躺赢心里过意不去可以给我磕个头，我不嫌弃。”俞夺放下水杯，掸了掸披在后面的队服，“那我去吧。反正你们都不乐意去就我去呗。”
“哦，”蔺回南微微一停，“那我等你。”
这句话不知道俞夺听没听见，可能没听见，也可能听见了但没回。打完选手退场，俞夺拎了队服起来，向国王那头的出场口走过去，边走边活动着肩颈道：“早下班早回去，你们先回去就行，不用等我……哎？第二场South是MVP，那我是不是还欠你一顿饭？”
俞夺扭过头，蔺回南偏开了眼，淡淡道：“你想请就请，不想请也行。”
一听到“请吃饭”，611便好像条闻到了肉味的狗，立马凑上来，想插进两人之间，见缝插针说“那怎么能不带我一个”……但他刚刚赶上来，就忽地闭嘴不说话了。
陈子辛缩在比赛椅上，头几乎要低到大腿上，两只手死死捂着脸，不出声，也不动，只有肩膀在一颤一颤地抖。
国王其他的队友像没看见、没听到，各自在整理键盘鼠标，也或许是看见了、听到了，但是不知道要做什么。
611停在这里，杨焕文从他身后走过来，也没有说什么，礼节性地和国王其他四个选手挨个握了握手。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队长。可队长也像没看见，从头挨个和其他选手握了握手，一直到陈子辛这……俞夺停了停。
可能是有人站在这，便能感觉出来有什么挡住了比赛台上投下来的强光，也可能是哭够了，陈子辛抬起头，露出一张通红，眼泪鼻涕都黏在了一起的狼狈的脸。
那张脸看见俞夺，明显更红了。可他终于像找到了一个他可以仇恨的对象，死死地、动也不动地盯着俞夺。
俞夺嘴唇微动，轻轻啧了一声，从裤兜摸索了一阵，掏出包纸巾扔给了陈子辛：“你手太脏了，我就不和你握手了。见谅。”
“等下次比赛见，”俞夺低了低眼，直视上陈子辛通红的眼眶，“别让我失望。”
陈子辛仰着头，像一尊僵掉的石像。
但俞夺也没有等他说什么，便囫囵个披上队服，转头走远了：“……我看你们这帮人在基地不都挺能说的么，一张破嘴张开就闭不上了，一到赛后采访就都自闭了？又是我，他妈每次都是我帮你们顶赛后采访，拉屎还要人擦腚，我是你们亲爹吗？”
认狗作父，不寒碜。
611殷勤地跟了上去：“哎对对，你是我亲爹……亲爹，听说你晚上请吃饭，这是真的么？你不能把你儿子落基地吧？”
“……”
蔺回南看俞夺背影看了半晌，忽地低低笑了，抬脚跟了上去。
有些事何其令人惊奇：每当他看着俞夺的背影，便觉从他十四，到十五，到十六，到十七……到今天，都有如一天。
区别不过是过去他离得很远，而今他便在旁边。

第54章 嘴硬
等众人回基地，都快凌晨十二点了。
俞夺请客，一队一伙人和蓝星廖哥都毫不留情狠宰了这厮一笔，澳洲龙虾，新西兰鳌虾，空运过来的日本羽立海胆，只要店里有的，他们就敢随便上，一顿饭滴酒未沾，硬生生是吃到了十一点多。
俞夺扯了队服拉链，随手搭在训练室椅背上，准备回来继续打排位。
今天本来也不放假，不过是廖小天看他们今天赢得痛快，二比零提早下班，才破例允了他们出来浪这一晚上。
下一场比赛在三天以后。
登号同时，俞夺顺带开了直播。
他最近直播播得特勤快，每天勤勤恳恳，俞大队长目测他再这么励精图治下去，目测有望三个月内就完成本年直播的480个小时时长指标。
「？？我没看错吧？yu又开播了？？这个星期他居然开播了两次？！」
「被鬼上身了？」
「呜呜呜幸好我没早睡，不然就错过yu宝的直播了」
「今天比赛打得好啊，有一说一，我yu神头等功」
「电信祖安二区打野“带四狗赢五猪”恭迎打野皇帝班师回朝！」
“行了行了，我播一小会，你们适可而止，就别刷班师回朝了，”俞夺这城墙皮脸上头一回挂不住，“都在这和我玩尬的是不是？”
俞夺咳了两声，刚好进了一把单排局。
这把俞夺打野，俞夺从打野英雄栏里随便锁了个，换了换符文天赋页。
二楼队友认出了他，在聊天栏发：YU？
这是韩服，俞夺也认不出二楼的队友是中国人还是韩国人，草草回了个“yes”。
二楼一下兴奋起来：i am your fans！！！
俞夺看这行小学英语看了半晌，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在输入栏敲了一行“thanks you”……但这行“thanks you”还没来得及发出去，俞夺的账号被强制退出，一下子回到了单排界面。
接着跳出来了一个韩文提示，韩文字密密麻麻地排了好几行，如同一盒被打翻的小火柴棍。
俞夺静了会。
“这是什么意思？”他瞟了眼弹幕，又瞟了眼电脑，悄悄地把游戏界面拉到底下，用别的网页先挡着，打开一个谷歌翻译小窗，光速把界面提示全部复制进了翻译框。
翻译过的内容，俞夺看了一眼，一眼也没看懂。
“……我应该是被人顶号了，”俞大队长佯装一副看懂的样子，点点头，准备关掉游戏，“没事，那今天我就先下播了，等我一会再重新登一下。”
「？？」
「开播十分钟就下播？」
「说播一小会真就一小会？？」
「呵呵，我还以为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呢，不播拉倒，年底户外马路牙子上直播睡觉见」
「好的，主播晚安，建议下播后学习一下小学二年级英语教材上册，学习一下thanks的具体用法」
直播间一片哀嚎，俞夺随手掐了直播，堂堂正正地把那行鸟语摆到中间来，准备换个翻译器再翻译一遍。
可还没查出还有哪个能用的网络翻译器，一只有些凉的手覆在了他握在鼠标的手背上，淡淡的木质香的洗发水的气味倾压过来，一下离俞夺很近：“不是被顶号，你是被封号了。”男生嗓音偏冷，“用户‘nameishile’，你的账号因为涉及代练上分，目前已被封禁……现在懂了么？”
“……”封啥？
俞夺闻着那股淡淡的冷香味道，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矮了矮头，像自然而然地缩进了蔺回南的怀里。他有些走神：“我被封号了？”俞大队长冷不丁回神，“……我被封号了？？你看得懂韩文？”
“当然学过。”
俞夺记起蔺回南会说韩语这回事了。——会说韩语，还会说英语，这种职业选手退役了去电子厂应聘技工，厂子都要把他当重点人才重点培养。
俞大队长酸得皱了皱鼻子：“哦，怪不得……”但俞大队长的记忆只有三秒钟，刚说过的话他也没记住，“那为什么封我号啊？”
“……代练上分。”蔺回南此次精简道。
俞夺一听，当即眉头倒竖：“代练？我哪找代练了，以我的这个水平，还能有代练……”
“对。”蔺回南搭在俞夺手背上的手，拇指轻动，摩挲似的把俞夺的食指从鼠标左键上拨弄了下来，指尖相触，搔得人痒痒的……蔺回南感觉出俞夺一下不动了，呼吸也轻了，似乎以为他是无意的，自己悄悄地把手向外抽回来。
可没等俞夺把手抽回来，蔺回南随意调整了站姿，用手撑在鼠标上，刚好把俞夺的手压在手心下。
他一边关了游戏界面，用网页搜了搜俞夺的历史战绩，一边神色如常道：“二十一连胜……估计是你这个号连胜太多，被系统自动判定为代练上分了，误判封号的多了去了，发个申诉过几天就解了。”
这系统上的鸟语俞夺看不懂，可蔺回南的话他可都能听懂。
蔺回南低了低头，在摄像头前，但话只有俞夺一个人能听见：“可能是你太强了，连系统都看你不顺眼。它针对你，要不我帮你去投诉它？”
男生的嗓音冷冷的，又带着些沙沙的质感。便在耳边，既像悄悄咬耳朵说的情话，又像在耐心哄一个要哭哭的小朋友。
俞夺的脑子嗡的空白了一下。但他也没听出蔺回南这是在哄他，他脑子里只反复晃荡着蔺回南压低的声音，甚至没听进去蔺回南都说了些什么。
“对，”俞夺把指节挡在唇边，挡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没有回头也没有看摄像头，“我很强，我知道。”
“我确实很强，特别强，”俞夺又把话重复了一遍……他不知道他现在在说什么，他下意识地在找话说，没话说就把话再说一遍，“韩服……哦，国服峡谷之巅第一打野。”
他后知后觉地记起还和蔺回南两只手叠在一起的右手。
右手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汗湿了，湿漉漉的，稍一挪开，都能看见鼠标上明显的湿痕。
某刻，俞夺想到……他现在的心跳声可不像是正在和热恋期的好兄弟手拉手，而像是他现在就在热恋期。
——热恋期？
咣当一声，俞夺陡然站起来，训练椅顺着惯性向后滑了出去，鼠标被拉长了线，险些掉到地上去。
蔺回南直起腰，用脚拦住了俞夺的椅子，又把俞夺的鼠标捞回桌面。他神态看不出丝毫异常，只是用眼神询问着冷不丁差点把桌子都给掀了的俞大队长。
“……我，”俞夺喉咙发干，笑了一笑，“不好意思，起猛了……我去拿瓶水？你喝水么？”
蔺回南的目光掠过俞夺桌子上那瓶刚扭开喝了一口的矿泉水，手指轻轻喀吧响了几声：“不用，我不渴。”
但俞夺还是去训练室另一头拎了两瓶矿泉水，回来扔给蔺回南一瓶。冰凉的塑料水瓶贴在手心，好像连急躁的神经也慢慢地被抚顺了下来。
俞夺一口气灌了半瓶，也慢慢冷静了些。
他和蔺回南是兄弟。
除非蔺回南像韩葛一样从NOG跑了，还跑得这么不体面，不然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朋友很多，但兄弟很少。
他之所以喜欢蔺回南，是因为他认为蔺回南与他很像。
像到如同一块玉，一块石头，一块任何东西，摔成两个，如果他是其中一半，蔺回南便是另一半。他和蔺回南总有许多不用说出口的默契。
兄弟和兄弟，亲密一些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他和蔺回南亲过脸、拉过手，一起飙车过，抱在一起过，还睡过同一张床……可以说除了接吻和做爱，他和蔺回南都做过。而最后两个也没必要做，因为没有好兄弟会一起干这种事，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热恋期也不行。
俞夺没想过说不准就是蔺回南有问题，只一边喝水一边心想他是不是单身太久了，冲着队友都能蠢蠢欲动，还对人家有那种想法。
可能是时候该找个女朋友了，要不这么憋下去非得有一天他得半夜去敲蔺回南的门。
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朋友又要去哪找呢？去劳动人才市场招聘？
招女朋友：月薪三千，不包吃住，只加微信，每天早九点、晚九点自动在微信上录一句“我爱你”发过来，周日再发一段领带正装演讲“我这个星期是如何思念你”的小视频，时长起码五分钟起，要求抑扬顿挫、吐字清晰，最好配有字幕，老板本人耳朵不太好使……
俞夺想了好一阵，可要求却越想越多，又贪心不足地心想最好精通英雄联盟，大师段位以上，中单场数在500场以上，最好还英雄池十分深，能每盘换着英雄玩，这样和他情侣双排就有的话题聊，游戏体验也十分丰富多彩……
可俞大队长还没有把“招聘条约”在脑内一条条地列完，猛地想到他这列的条约怎么越列越他妈像蔺回南？
“……操。”俞夺咬着塑料瓶瓶口，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声。
蔺回南微偏过脸：“怎么了？”
“没什么，”俞夺把瓶盖拧了回去，瘫在训练椅上说，“我只是突然觉得你要是个女的的话……我肯定追你。”
蔺回南手指又喀吧一声轻响。他淡淡问道：“为什么？你觉得我像个女的？”
“那不是，你像个屁，你像个女的我现在就追你了，”俞夺懒洋洋地从鼻孔哼出声笑音，塑料水瓶被他捏得噶啦噶啦响，“你要是个女的，腿长个高身材好，长得漂亮不说，还韩服王者第一……这他妈谁顶得住啊？”
蔺回南转回头，轻轻啧了声：“我要是个女人，你不会以为我还会来打职业吧？”
俞夺：“……”
致命问题。
“那倒也是，如果有的选，谁乐意天天跟一帮男的呆一块……”俞夺摸了摸鼻子，很有自觉地装作没有聊过这个话题，用手肘捅了捅蔺回南，“哎，你韩服还有别的大师段位以上的号么？有的话借我登一个，我韩服就这一个号，我估计就算我现在发申诉它也不可能马上就给我解了。”
蔺回南没多说别的。“我把号发给你。”
俞夺输了蔺回南给的账号，过了验证，又成功重回韩服。
“操，我还以为今天晚上打不了了，”俞夺舒了口气，余光觑见蔺回南没有在看他，点开蔺回南这个号的历史战绩和分数瞟了两眼，“……你小号韩服前十？？？”
“也不算小号，我两个号都打。”
“你怎么不去打上韩服前十就发奖金的俱乐部当代练，”俞大队长狠狠地关掉了分数页面，“用不了两年，说不定人家俱乐部都成你的了。”
“你急了？”
俞夺：“？”
“我急个屁，你去代练赚的也不是我的钱，和我有什么关系？”俞大队长嘴硬第一名，一边嘴硬一边随便翻了翻蔺回南的游戏好友列表，想拉个职业选手过来跟他双排……他目前不想搭理蔺回南。
但蔺回南的这个号大概是私下的个人号，俞夺没看见几个眼熟的职业选手，倒是看见了一个眼熟的ID：
Gqwhodb。
G-q-w-h-o-d-b，这串乱码英文俞夺当初几乎倒背如流。
俞夺停了停，神色一时有些古怪。靠在椅背上半晌，俞夺扭过头，食指点在屏幕上“Gqwhodb”的头像上：“你从哪加的这个人？”

第55章 坏了
蔺回南问：“你认识这个号？”
“我……”俞夺的脊梁骨向上窜直了些，摸着鼻子心想“我他妈何止是认识，往前倒两年我恨不能做梦都是这个号的字母乱码”，“我认识，”他含糊道，“以前一块排到过，打得蛮投缘就加了好友。”
蔺回南微垂下眼，看不出神色：“你是在国服排到过的他，还是在韩服排到过的他？”
俞夺愣了片刻：“……”
“……哦，”俞夺猛然反应过来，这他妈是个韩服号，跟国服那个“Gqwhodb”有个屁的关系，“国服，那没事了。认错人了，当我没说。”
俞夺腹诽就这么一个淘宝精粹号的经典ID，居然都能他妈撞名撞到韩服去。离谱。
不过蔺回南看上去似乎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边点着英雄联盟界面一边淡淡道：“没什么。不过你还记得那个号的号主是国服哪个区的么？我记得他在国服也有号，也是这个ID。”
俞夺一顿。
“如果巧了，”蔺回南看向他，黑色的眼像不透光的墨水，“如果这两个号主是同一个人，我可以帮你找找他。”
找什么，找个屁，妈的一男的装小姑娘和他天天聊天到半夜，骗他单相思那么长时间，还找他，两年前他妈不找他干一架都是他宽宏大量……当然他也一样骗了“Gqwhodb”这位玩家，俞夺可以接受他们两个约出来见面互殴一起打一架。
俞夺是这么想的。可等他狠狠把还剩个瓶底的矿泉水瓶掷进垃圾桶，他说：“电信一区艾欧尼亚，那时候还没出峡谷之巅呢……怎么，这么巧，你也认识他？”
韩服是一整个大区，但国服分好多个区，区内每个ID独一无二，但不同的大区之间就能起一模一样的ID。
矿泉水瓶扔偏了，掉在地板上。俞夺又乖乖去拾起来扔回垃圾桶。但等他扔完了，回来了，蔺回南还没说话，沉默地坐在电脑前面，也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俞夺伸了只手到他眼前晃晃：“哎，想什么呢？网络延迟卡了？”
“那他俩不是一个区的，”蔺回南把俞夺的手压了下去，垂眼道，“我不认识他。”
不是一个区的正常，是一个区的才是白天见鬼——这个世界究竟是要有多小，能小到蔺回南在韩服加的网友刚好是他的“网恋对象”呢？俞夺心想。
“不是就不是呗，是才见鬼了，”俞夺小声嘟囔，“再说就是普普通通一网友，我也不想再看见他……双排么？”俞夺舔了一下虎牙，“叫声哥带你上分到天亮。”
“哥。”
俞夺不以为蔺回南会乖乖叫：要蔺回南乖乖叫他一声“队长”都要连胁迫带威逼，费老大劲，还叫他哥，不跟他打起来就算不错的了。——所以俞夺的鼠标都已经放在蔺回南头像上，准备拉人双排了，却始料未及地听见了一声叫得很轻的“哥”。
俞夺鼠标一歪：“……？”
他扭过头：“你刚刚叫我什么？”
蔺回南嘴唇微动，发出了一个平音：“哥。”
明明是被人叫哥，可脸上烧得慌的却是俞夺。他想耍流氓说你再叫一遍，还想拿出手机录个音好作纪念，可他舌头磕巴了一下，便低头咳了两声，瞟向蔺回南：“怎么终于肯叫我哥了？”
“你比我大四岁，”蔺回南问，“我叫你哥难道不正常么？”
别人叫正常，可蔺回南叫便不正常。
可俞夺又生怕他一说不正常，蔺回南就不叫了，他可恨不能蔺回南天天叫他哥，乖乖给他当狗……哦，不是狗，是“小棉袄”。
俞夺一边心想孩子终于长大了，肯叫哥哥了，叫爹看来也是指日可待，一边又疑心是不是蔺回南想让他带他上分到天亮才叫的他哥。
但叫总归叫了，反正他现在就是蔺回南的哥了。俞夺努努嘴，矜持道：“喏，拉我吧，带你上分到天……尽量到天亮，以后叫哥叫得勤快点，我还带你上分，懂不懂？”
蔺回南今天乖得像个假人：“嗯。那我拉你。”
俞夺喝水喝多了：“你先排着，我去厕所放个水，等我回来。”
从椅背拎了外套到手里，俞夺本来想把外套高高掫起来，再囫囵个披上，给蔺回南留一个酷酷的大哥背影，不过不料外套半道拉胯，差点掉在地上，又让俞夺手忙脚乱地够住，老老实实地从袖子往里套套上了。
俞夺神色尴尬地抬头，恰对上蔺回南微垂的眼。
蔺回南的语气和神态这样驯顺，可他的眼睛却并不温顺。如同在夏天一片蛙鸣中走过稻田，风是轻的，水是静的，可当风压低水草丛，水面下赫然蛰伏了一条蟒蛇，正等待着失去了警戒心的猎物捋开草丛，掉进它的陷阱。
野兽只有在确定了捕食对象，渐渐向猎物靠近，慢慢收缩包围圈的时候，才会暂时将自己伪装出一种虚假的无害。
“好的。”蔺回南说，“我等你。”
蔺回南的一反往常，俞夺根本没有多想，满脑子都是想着尿尿，大跨步冲了出去。
俞夺出门，蔺回南自然而然地拉过俞夺的鼠标，删掉了他借给俞夺登录的这个账号好友列表中的“Gqwhodb”。
这个号是蔺回南。
国服艾欧尼亚区的“Gqwhodb”也是蔺回南。
起初国服的“Gqwhodb”只是蔺回南随手在淘宝买的练手号，可后来他用这个号遇见了“小鱼”。那时候他以为他喜欢这个女孩子，他分不清感激和喜欢，也分不清想要别人肯定他的迫切渴望和喜欢，便一股脑地把所有想听她说话的感情都看作了“喜欢”。“
“小鱼”经常时不时地问蔺回南多大呀，还在学校么，不在学校那是做什么职业的呀，但蔺回南不知道怎么说。
因为离开家庭，他什么都没有。
他想让“小鱼”知道他，但是以别的方式知道他，而不是他向“小鱼”做自我介绍，介绍他多大多高从哪所学校毕业，住在上海哪个区，如今又在哪“高就”。
那时蔺回南想，如果没有俞夺，他不会来打职业，如果没有“小鱼”，他可能支撑不下来刚来上海打LDL的那半年。
工资每个月几千，蔺回南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东北产的大白菜在冬天十二月份一斤多少钱，第一次知道每天记着帐过日子是什么感觉，第一次会在半夜失眠又无事可干到揣着两根火腿肠，走出十几公里外到老旧居民楼底下喂流浪猫，等他再走回来，天就亮了。
青训队和LDL是无数想打职业的小男孩们梦想的屠宰场，这里积压着一个又一个的梦，像一具具摞起来的尸体，他们十几岁进来，受尽鞭笞痛打后，便又两手空空地离开了。他们在英雄联盟光辉的职业赛史上留不下痕迹，甚至都不能在昨天他们刚刚睡过的狭窄的宿舍楼留下痕迹。
每一个人来打职业的目的都是勇夺S冠，但后来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发现他们连LPL都根本进不去。
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
自我怀疑比盲目自信还要可怕：盲目自信会把人推向歧路，可至少是走下去了，自我怀疑只会让人深深陷进一种对明天的恐惧当中，就此停滞不前，直到彻底放弃。
没有成绩，没有钱，没有认识的人，每天寂寞到对流浪猫说话，他连打LDL，次级联赛都只是个替补……蔺回南在十七岁的时候，每天睡觉前都怀疑他明天会忍不住把俱乐部的那张傻逼员工证给扔了，明天一大早就买张机票回北京。
可那个冬天，他又认识了一个网友。
开始的时候，这个网友只是黏着他夸他打得好，让他带上分，可后来他发现，这个网友根本不需要他来带上分，拿辅助的操作都不比他差，他俩双排上分的速度比代练车队都快，一个月打了三四个王者号，又要各自装作还没上王者一样，第二天拿一个新号来打。
再后来，他发现他和这个网友很聊得来。
再后来，他发现他已经习惯了等睡觉前这个网友来给他发一通亲亲抱抱夸夸，像只不停啾啾叫的小鸟一样一边蹭他一边和他说晚安，说明天见。
这个网友问蔺回南“你是做什么的呀”。
蔺回南知道这位网友打韩服，于是他在韩服注册了一个“Gqwhodb”的账号，想等他把这个号打上韩服第一，再告诉她：我是打职业的。我现在还没有成绩，但我会努力有一天让你在赛场上听见我的名字。
可没等到这天，他和这位网友就互删了，他也再没登过这个“Gqwhodb”的账号。
虽然蔺回南一度出奇愤怒，认为这他妈就是个闲得没事，癖好变态，就喜欢在网上装小姑娘招摇撞骗的神经病，甚至想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人给翻出来，先把他手打断，打完后连人带变声器一起扔进垃圾桶里……
可这天晚上睡觉前，蔺回南还习惯性地守着手机，等了好半晌什么都没等到才猛然想起白天那档事：他现在等的可不是女朋友，是个天天管人要亲亲要抱抱的男变态。
此夜，蔺回南被恶心得睁眼到天亮。
此事一度给蔺回南留下了心理阴影，用了将近一年才慢慢淡忘，也冷静到不至于如果再见到这个人，会拎着对方的领子跟他打一架。
也直到彻底冷静后，蔺回南才渐渐不得不承认……如果这个人没有开变声器，他也没有开变声器，他们两个或许最后会成为关系很好的朋友。
可今天。
蔺回南知道了，这个人是俞夺。
为什么？
因为蔺回南在电信一区艾欧尼亚的“Gqwnodb”账号只有两个好友。
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爱吃鱼的喵酱”。
俞夺从厕所放完水回来，刚好瞧见蔺回南拿了他那瓶喝了一口的水喝了一口，似乎也不嫌这水被人喝过。
等俞夺坐下，看见他们两个还没排进去，正想说“你能不能把你那韩服第一的号换了，我跟你两个韩服前十的号双排这得排到明年去啊？”，蔺回南拧上了瓶口，轻声道：“我浴室的热水器坏了……哥，我这几天能去你房间洗澡么？”

第56章 亲近
俞夺靠在墙边，看着蔺回南把浴巾、毛巾……好几条看不出来区别和具体用途的毛巾和换洗衣服都在架子上挂好，和俞夺堆在旁边的某条浴巾，擦完脸随手扔在浴巾上面的毛巾形成了鲜明对比。
俞夺用指节碰了碰鼻子，小声道：“你是来洗澡还是来显摆你那浴巾的啊。”他偷偷把自己的毛巾捏起来好好挂到了边上，“我还以为你今天洗过澡了。”
“用冷水洗了个头，”蔺回南说，“洗到一半热水器坏的。”
“跟婷姐说了？”
“报备过了，说过两天来修。”
俞夺“哦”了一声，眼睛下挪到大理石台上的洗发水沐浴露瓶子，刚想说“哎你没拿自己的洗发水么”，又想起蔺回南刚刚说的他洗过头了，顿了顿，也没别的好说了：“那你……洗吧，好好洗，我先出去了。”
蔺回南没说话，背对着俞夺，兜头脱了上衣。
俞夺已经转头朝门口走了过去，不过无意从镜子中瞥见了蔺回南比他宽阔许多的后背，蔺回南微微低着头，从耳朵上取下了两枚银色耳钉。
俞大队长本来的打算是先回来洗澡的，但蔺回南来插了队，俞夺想他出于兄友弟恭、孔融让梨的
伟大大哥情谊，毫不介意先让“弟弟”洗。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俞夺扔了电子表在床上，一手捞着刚脱下来的T恤，光着上半身，另一只手从抽屉柜翻出来两卷肌内效贴布，低着头，用牙撕断几条下来，向后贴到自己肩膀、脖颈后、腰眼后面。
调养了大半年，他现在身体状态回温不少，但也仅仅是回温到了上场打比赛前不用再那么苦情地要先打止痛和封闭，现在要他保持一个姿势坐太久，他还是扛不住。
用牙扯了最后一条下来，俞夺把布卷又扔回抽屉，草草把衣服重新套了回去。
可俞夺脑袋还卡在帽衫领口的这一会，浴室从里响了几声敲门响。
俞夺一边抻袖子一边走过去：“怎么了？五分钟就洗完了？”
“你房间的热水器好像也坏了，”蔺回南语气寻常道，“调不出热水。”
“？”怎么可能？今早用还是好的，难不成蔺回南去哪热水器坏到哪？
俞夺敲敲门：“你向左拧，看见底下标着的那个红蓝条了么，红的是热水，蓝的是冷水，你拧到最右边……”俞夺一边说一边怀疑起蔺回南的智商问题，“你不会连这都不懂吧？还是你有红蓝色盲啊？”
“麻烦别以己度人，”蔺回南说，“世界上也没有红蓝色盲。”
俞夺：“……”
俞夺：“你开门，我给你调，右拧没有热水我倒立洗头，有热水你他妈给我倒立洗头。”
“哦，倒立洗头，”蔺回南问，“请问您今年贵庚，在读小学几年级？”
平常和别人说话，都只有俞夺气别人的份，可和蔺回南说话，都是俞夺生气……俞夺想肯定是因为蔺回南比赛表现好，又比他小，他堂堂正正男子汉大丈夫，从不跟小孩计较。
俞夺“砰砰”拍了两下门，冷笑道：“你开门，有本事让我进去，你别躲在里面。”
“好的，”门冷不丁开了，蔺回南微偏过身，“那你进。”
蔺回南站在门口，赤着上半身，只在腰胯松松散散系了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湿漉漉地滴水。
俞夺只觉心脏好像痒了一下，抬着的手手指慢慢缩到一起：“你怎么没穿衣服？”
蔺回南抬眼：“洗澡不脱衣服还穿着洗么？”
“哦……那我，那我去帮你调热水器。”
俞夺匆匆走进去，背对着蔺回南拧了几下花洒喷头的水温旋钮。——向右一拧，热水便冒出来了，一下子溅湿了俞夺半条裤子。
俞夺：“……”
俞夺扭过头，蔺回南便站在那，看上去好像也没有什么想解释的。
俞夺冷笑一声，起身抽了张纸擦擦手，投进垃圾桶。他又把洗发水瓶子扔给蔺回南：“喏，现在你可以开始倒立洗头了。”
蔺回南接住瓶子，手指转着洗发水瓶身：“怎么倒立洗头？”
“先倒立，再洗头，”俞夺哼笑道，“你要是实在因为太笨蛋学不会，那哥现在去给你搜个教学视频？”
蔺回南低了低眼：“这么简单的事就不用了。”
五分钟后。
俞夺：“…………我说的倒立洗头是你自己倒立洗头，不是你倒立，我给你洗头。你是不是理解能力有问题？”
“我又没有第三只手，”蔺回南歪了一下头，“再说你不是非要我倒立洗头的么？”
蔺回南倒撑着，长腿靠墙，和俞夺正好在一个相反的世界。
俞夺跪在他面前，手指正插在他头发中。
“你闭嘴。老子是来监督你倒立洗头不是来伺候你的，”俞夺打开花洒喷头，无情地冲刷在蔺回南脸上，“你就当自己是个死人不行么？”
蔺回南皱起眉，被水冲得咳了几声，俞夺以为水呛到他了，吓了好大一跳，立马关了水喷头：“呛到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先别倒立了，先……”
蔺回南不咳了，淡淡道：“没呛到。喉咙痒了而已。”
俞夺：“……”我操你妈。
俞大队长恨恨地把水喷头又开到最大，狠狠地冲在蔺回南头发上。
蔺回南简短道：“冷。”
俞夺把水调热。
蔺回南又道：“烫。”
“……”俞夺又把水调冷。
“再凉……”
俞大队长把水喷头对准了蔺回南要说话的嘴：“就你妈逼事多？？”
蔺回南：“……”
俞夺挤了两下洗发水，敷衍地抹到蔺回南的头发上：“一天洗两次头，也不怕洗秃了。”
“秃顶和遗传基因有关系，我家没人秃顶，不劳你费心。”蔺回南歪歪头，不露痕迹地用头轻轻蹭了蹭俞夺的手心，“你给人洗头能走心点么，流浪动物救助中心给狗刷毛都比你洗头认真。”
“……”俞夺扽住蔺回南的头发，恶狠狠道，“知道你自己是狗就行。”
“如果我是狗，那你现在就是狗咬狗。”
“……”
有一刻，俞大队长真想不管自己是不是狗，冲上去用嘴薅一嘴蔺回南的头发下来。
在倒立洗头前，蔺回南去换了条短裤。不过还是让俞夺出去，他再换的短裤。
抹完洗发水，俞夺正心不在焉地给蔺回南冲头发，冷不丁抬眼看见了这条短裤。
俞夺舔舔虎牙，突然笑了一下——他抬起花洒，水流开到最大，冲着蔺回南的裤，裆就冲了过去。
一眨眼，短裤便湿了底透。
俞夺感觉蔺回南突然盯着他看，便也低下头，看着蔺回南，然后冲了蔺回南一脸。
“……”
蔺回南曲起腿，轻轻一蹬，从墙上倒了回来。他半蹲着，和俞夺咫尺之距，神色看不出什么，唯独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俞夺。
俞夺不禁向后退了退，花洒喷头正冲向上，在他手边喷成一个小喷泉。“干什么？”俞大队长稍显色厉内荏，“你头发还没冲干净呢，去去，倒回去。”
蔺回南的脸颊在滴水，他向俞夺伸出手：“不用你帮我冲了，把花洒给我，我自己冲。”
俞夺看不出蔺回南生气没生气。他只是开个玩笑，如果蔺回南生气了的话……俞夺犹豫了一会，乖乖把花洒喷头递给了蔺回南：“那你自己……”
蔺回南接过喷头，起身把水流调到最大，朝向俞夺，水兜头尽数浇下来，仿佛俞大队长是一盆缺水的花——但他现在不缺水了，不但不缺水，还涝得淌水。
俞夺：“……”
蔺回南重新蹲下来，把喷头对准俞夺的脸：“乖。”
俞夺：“…………”
“我操，蔺回南，你他妈又骗我！？？”俞夺大怒，暴起去抢水喷头，“我这么辛辛苦苦地给你洗头，你不谢谢我，你他妈还阴我？？”
蔺回南把喷头举高：“我怎么骗你了，我只是说我自己冲头发而已。”——确实没骗，现在不光蔺回南的头发要冲干净了，俞夺的头发都要冲干净了。
“操，”俞夺一只手攀过蔺回南的肩膀，另一只手攥住蔺回南的小臂，“给我，花洒给我。”
“就不给。”蔺回南又呲了俞夺一脸水。
“……”
俞夺朝蔺回南猛扑过去。
两个人像两头脾性相近的狼，见面便缠打在一起，撕扯着彼此的皮毛，啃咬着彼此的脖颈……但这不代表它们想赶走谁，这只是它们表达亲近的方式。
浴室地板淌满了水，墙壁上也溅的都是水，不知道是谁先滑了一跤，重重倒在地上，这场“喷头大战”便中场休息了。
喷头被扔在边上，还在滋滋喷水。
浴室暂时静了半晌，只有两个人一轻一重的喘息声。
蔺回南坐在这头，俞夺坐在那头，活像两只落汤鸡，还是把鸡塞进水里，提上来一会，继续塞进水里，如此来往无数回后落汤落得不能再落了的落汤鸡。
湿掉的头发一缕缕地黏在额头，T恤紧紧贴在胸口，俞夺浑身上下，穿着的衣服包括他自己，甚至还有裤子底下的内裤，没有一个不在滴水。
俞夺累得手指头尖都懒得抬了，但他还是身残志坚地去把喷头捡过来，对准蔺回南，喷了他一脸——至此，本场“喷头大战”正式告终，俞夺自认为略胜一筹，心满意足地去关了喷头。
俞夺蹲到蔺回南跟前，咧着嘴笑，用手轻轻拍了拍蔺回南的脸：“不行了？叫声哥，我背你出去？”
蔺回南的手落在了俞夺肩膀上，拇指摩挲过俞夺的后颈。
这里贴着一条肌内效贴布。
俞夺似乎下意识地想躲，蔺回南微的加重了手劲，按住了俞夺，但手指只是替他按摩似的慢慢揉着俞夺的后颈。
按得舒服，俞夺便没有继续躲了。
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从他第一次见蔺回南到现在，他正在慢慢习惯蔺回南越来越多、越来越亲近的肢体接触。他像一片被一口口蚕食的叶片，可他并没有作为叶片的自觉性。
叶片的注意力还在另一件事上。
俞夺低下头，看着蔺回南的裤子。鼓起来了，俞夺心想，彼时他一边想着今天赢得可真不容易，一边想着蔺回南就是个臭弟弟，又一边想着蔺回南按摩按得挺舒服，有去洗脚城当技师的潜力，但唯独没有就第一件事继续想下去……总而言之，可以说他走神了，于是他便把手摸了上去。
蔺回南的手停下来了。
俞夺：“……？”
蔺回南垂下眼皮，轻轻捏了捏俞夺的后颈：“哥。”

第57章 主持
自从那天起，俞夺发觉蔺回南选手明显对他亲近了许多。
比如再也不和他吵架了，什么事都让着他……
这是不可能的。吵架还是照样吵，蔺回南气不气俞夺不知道，反正俞夺自己是每回都被气够呛……可吵完后，蔺回南会主动来找他求和了，还会乖乖地、小狗似的叫哥。
有几天，蔺回南说自己的床上洒上水了，来找俞夺一张床睡觉。
要是平常，俞夺肯定让他换床被子，要不让蔺回南带着他的被单、枕头、被子去另一张床上睡。——俞夺住的是双人间，两张一米五的单人床，上一个“房客”搬走后，房间便空了一张床出来。
可蔺回南一叫他哥，俞夺便心想算了算了，搬什么搬，把一大堆被褥从那头搬到这头，多麻烦啊，就睡个觉，蔺回南要不嫌挤，那和他睡一张床得了。
于是俞夺和蔺回南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挤在一张横宽一米五的小床上躺了整整一晚上。
两个人都平躺不开，要都侧躺着，才能勉勉强强放下他们两个。
俞夺朝向床边，蔺回南朝向他后背。回不过头，俞夺甚至都不能确认他的后背和蔺回南的胸膛之间能不能放下一只手掌，蔺回南的呼吸声很轻，可呼出的气仿佛便搔在俞夺后颈。
俞夺痒，可不光光是脖子痒，从头到脚，和他缩紧的心脏，仿佛都在发痒，痒得他焦躁难受。
俞夺根本他妈睡不着，干巴巴地睁着眼，看着衣柜门走神。
“哥，”蔺回南的嗓音微有些沙哑，“我可以把手搭在你身上么，床太窄了。”
“随便你。”俞夺草率道。
于是蔺回南便把手轻轻抚了过来，搭在他腰间。俞夺上面只穿了件夏天的半截袖，蔺回南的掌心便隔着这一层薄薄的棉布料，他慢慢将手向下垂去了，最后在一个多想便觉得暧昧，不多想便什么都觉不出来的位置停住，拇指无意似的轻轻刮了一下俞夺的肚脐。
掌心下的小腹肌肉明显缩紧了片刻。
但它的主人紧闭着嘴，什么都没有说，背对着蔺回南装睡。
蔺回南把下巴贴在俞夺肩头，舌尖在虎牙上抵了抵：他想就在这把俞夺“咬醒”。可“咬醒”俞夺，俞夺大概便要把他赶下去了。
蔺回南不作声，用脸颊蹭了蹭俞夺的肩膀，便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
半晌，在黑暗中，俞夺眨了一下眼。
眼都他妈干了。
成年人了，大家说话算数，他现在不想把蔺回南赶下床，但想求求有谁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去抱两床被子到床底打个地铺。他不嫌冷，不嫌硬，只要让他下床，让他干什么都行。
他们两个离得这样近，俞夺能闻到蔺回南的味道，蔺回南用了他的洗发水，他的沐浴露，和他一模一样的味道，又沾染到他身上，谁也分不清谁。好像他们好得像一个人似的，连味道都在向俞夺暗示蔺回南的亲近。
俞夺痒。可他一边痒得要喘不上气，又一边想他们两个这么好，他不应该拒绝蔺回南的亲近。
他抓紧床单，不吭声地弓起了腰。
可这他便愈像缩在蔺回南怀里，蔺回南拥抱着他，而他也在向蔺回南靠近。
到底是从哪天起，他和蔺回南都这么亲近了呢？
到东天将明，俞夺实在撑不住要睡过去了的时候，这件事仍旧没有答案。
可能是从那天的“喷头大战”起，他险胜蔺回南，蔺回南不光被他打倒在地，还起了生理反应，小孩子害臊，便故意和他亲近，好日后胁迫他不要把这件事给说出去；也可能是从半个月前的春季赛开场赛起，他天神下凡、以一敌五，蔺回南对他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当场决定认他当哥，以后每天都要和哥哥亲近亲近。
俞大队长不敌困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后俞大队长还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他回到S4世界赛决赛夜又重新夺了一次冠，走下冠军台，却没看见新时代的队友，只有十九岁的蔺回南在等他，还牵着他的手说“哥哥好棒”、“哥哥真厉害”、“哥哥怎么什么都会呀”……
俞夺有些害臊，一边谦虚说“没有没有我也没有那么夸张我只是有一点点厉害普普通通平平无奇世界第一打野罢了”，一边心花怒放地听蔺回南变着花样地吹捧对他滔滔不绝，宛如信仰一般的崇拜之情……
蔺回南一路把俞夺吹到S11，又回到了比赛台上。
俞夺以为自己这是来比赛的，刚准备找机位，蔺回南拉住了他，俞夺问干嘛呀，你这把拿什么，阿卡丽？蔺回南说，叫老公。
俞夺：“？”
蔺回南：“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你是我的合法配偶，我现在要求你履行你作为配偶的义务。”
俞夺：“？”
俞夺低头，冷不丁看见不知道谁给他换上了原皮寡妇那两片比比基尼还少的黑色皮料和聊胜于无，只能充当情趣用品的黑色丝袜。
俞夺震惊了：“我日这他妈是什么玩意？？”
蔺回南说：“不是你自己非要打完季中冠军赛cosKDA女团的么？”
说完蔺回南便一把撕破了俞夺腿上的丝袜，锢着俞夺手腕，重重吻了下来。
“……！”
千钧一发的紧急时刻，俞大队长从梦中惊醒。
窗外日头西斜，爬山虎藤悄悄落了片叶子。
蔺回南早起了，此时床上只俞大队长一个人。
俞大队长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横了半晌，门吱呀开了，蔺回南衣装整齐地走进来，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俞夺，去拉开了窗帘。
俞夺顶着一头杂毛坐起来，哑着嗓子道：“蔺回南？”
蔺回南回头。
俞夺：“我想好了，季中赛夺冠，你cos寡妇。你有意见么？我数五个数：五、一——好的，你没意见，那说好了，你cos寡妇。”俞夺停停，“原皮。”
蔺回南：“……？”
……
联盟十六支战队，春季赛和夏季赛一样，每支战队都要打满十五场，除了自己以外，和其他所有战队轮着打一场Bo3。
开场赛是俞夺上的，但剩下的比赛还是俞夺和MHSJ轮换，老对手或者实力强的战队俞夺上，没那么强的战队MHSJ上。
从意识和判断上，打野这个位置素来有“越老越妖”的说法，MHSJ还年轻，去年被买来替俞夺上场的时候才刚满十七周岁，打了一年，被狠骂了一年。可其实后来大家都知道了，NOG那种情况，赢不赢输不输不是换个打野能解决的了，中单不当人，那不可能赢。
去年MHSJ被买过来一年，被骂得自闭了一年，平常也不露头说话，自由时间不是一个人打排位就是回宿舍看番当死宅。
直到今年NOG人员变动，天塌了有高个顶着，比赛输了，按照“挨骂优先级”，MHSJ还排在最后头，压力骤减，比起去年发挥反而好了不少。
到四月份，前七场比赛，俞夺四场MHSJ三场，七场Bo3全胜，只有两次2:1赢，输过两个小场。
成绩一杀回联盟前茅，去年夏天还天天在微博、在论坛，逮着哪是哪天天痛骂NOG选手脑瘫教练脑瘫管理层脑瘫，早烂早拉倒，哭着嚎着要脱粉，从此以后恩断义绝、再也不见的NOG粉丝又都喜气洋洋地不请自回了，连带着NOG一队几个人最近的直播间都格外和气。
周天放假，为了犒劳自己三月份的优异表现，611呼朋引伴地招了一大帮人：杨焕文，杨焕文的新女朋友，Whisper，MHSJ，还有这个月成绩也不错的兄弟队RPG的中野辅，联盟的几个女主持、小网红去舟山一日游。
俞夺受邀，但没去。
当晚611一阵微信轰炸：你不去？真不去？确定不去？不再想想？这都不去？小姐姐这么多，你都不去？
俞夺回了一串“……”：你他妈烦不烦啊？
611：不对劲啊，这都不动心？都说打野出渣男，队长你是不是盲僧玩多了，现在那方面已经不大行了？
俞夺：“？”
俞夺按住语音键：“刘一祎要是你还想四肢健全地走出上海去舟山的话，我建议你现在闭嘴。”
震于队长威慑，611这天晚上闭嘴了，但等第二天晚上从舟山回来，611又推给了俞夺一个微信：你加加她。
俞夺：这谁？
611：连星，lpl今年新进来的一个女主持人，特别漂亮，比你大一岁，刚研究生毕业，是那个哪哪哪大学毕业的，名字忘了，反正学校特别牛逼，国内双一流，要不是国内是国外的那就是常青藤，反正具体的我不记得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漂亮人还好，CT打RPG那场赛后就是她采访的，我给你发个视频你看看，她朋友圈还有好多照片，都特漂亮！
611这一大段语音，翻译成文字信息都用了十多秒，听完俞夺什么都没记住，就记住了个“漂亮”。
俞夺：所以呢？
611：所以你加加她微信。
俞夺：卖茶叶的？
611：？
611：呸呸呸，什么卖茶叶的，人家是联盟女主持人！
俞夺：然后？
611没回，俞夺便把人晾边上单排去了，果不其然，没五分钟，611屈服了：呜呜呜俞夺你是我亲爹，我求求你加加她吧，我追女朋友呢，连星是她闺蜜，你十年老粉，孩子已经单身二十一年了，今天能不能脱单就看你肯不肯帮你的好大儿这个忙了啊！！！
饱暖思淫欲啊，俞夺心想，一个月前611还在男厕所对便池偷偷发誓，说如果开场赛赢了，他愿单身到四十，这辈子都没有女朋友，赢了几场这就开始飘了，都想追女朋友了？
611发了满屏的感叹号，俞夺回：“哦。”
这个微信号头像是一张黑白色的女生写真，她赤裸着腿跪坐，背对镜头，正微微向后回头，身上穿着的是一件NOG的夏季短袖队服。
微信名“Champion”。
俞夺挑了挑眉头，发送了好友申请。
好友申请通过。
正好单排还没排进去，俞夺想起611给他发过来的刷屏感叹号。
-YU：韩服双排么？
「卧槽又开播了？」
「双排？？？？？这是在和谁双排啊？」
「South小号？」
「放屁，这号两千场上单能是South小号？」
「那肯定是某赛区某战队某不知名中单选手的小号了，yu老海王了，双排一个换一个」
俞夺没开摄像头，给自己点了根烟，含糊道：“别猜了，不是职业选手，跟朋友双排水会时长。”
连星在消息栏用拼音给俞夺发了条消息：fang bian lian mai ma？（方便连麦吗？）
俞夺愣了下：“随便。”
语音麦连通，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来：“你现在在直播，那我能说话么？”
俞夺的择偶标准打小就十分专一：要那种冷冷淡淡的，对他爱搭不理的，而且声音必须好听，得是那种一听血就全都从心脏泵到大脑、颅内高潮的。
和喜不喜欢这个人没关系，往常俞夺每每听到这种声音，心脏都要加速砰砰跳两下，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它熄火了，没跳起来。
俞夺用手摸到左胸口，莫名其妙想起蔺回南的脸来。
俞夺轻嘶了口气：“怎么不能说，又不是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你第一预选位是辅助？你不是打上单的么？”
“第一次和偶像双排，想给你打辅助咯。”
“我又不打AD，辅助不跟我，”俞夺心不在焉道，“你要想全局跟着我，不如给我打中路。”
训练椅转轮碾过地板的骨碌几声，蔺回南坐到机位前开了机。
女生笑道：“你要不嫌烦的话，那我就中路拿个璐璐一直跟着你？”
蔺回南手下的鼠标咔吱咔吱轻响了两声。半晌，他转过头，淡淡道：“在和朋友中野双排？”

第58章 橙色
不知怎么，俞夺喉咙有些痒。他清清喉咙：“嗯。”过一会，他道，“朋友。”又过一会：“刚认识的。这还没开始打呢，第一把。”
作为打野，跟人双排天经地义，没必要解释，更没必要解释完一次嫌不够还再解释一次。
可俞夺心虚。
可能是平常和蔺回南双排排得太多了，现在陡然换一个中野双排对象，还是个声音这么好听的姐姐……作个不恰当的比喻，便如你家里已经养了一条狗了，这条狗还特聪明，你已经和它说过这辈子，至少在它挂掉前只养它一条狗了，但隔天你又从大马路上抱了一条狗回家，还被它撞了个正着。
可他这么心虚，那他到底是把人当兄弟看呢，还是把人当狗看呢？
没等俞夺想出个一二三，连星问：“yu神，需要我帮你拿么？”
俞夺掸掸烟灰：“不用。”
“那我这把给自己拿璐璐了？说好了，你去哪我去哪，我当个混子跟着你，你可不许嫌我坑。”
“躺好就行。”俞夺用余光觑向蔺回南。蔺回南看不出异常，只没戴耳机，在排位界面给自己开了局单排。
连星笑道：“我这可也算是梦想成真了，要到了你的好友位，还能和你双排……yu神，我可是喜欢你好多年了，到现在我家里都存着好几十张飞机票，都是我上大学的时候周六周天飞到上海啊，西安啊，深圳啊，来看你比赛留下的。”
俞夺猛呛了一声。
「？？？」
「卧槽铁粉啊？」
「几十张飞机票，这是哪个富婆粉吗？？」
「这女的声音我怎么感觉有点耳熟」
「是那个新来的LPL女主持？」
「兄弟们这不把般配打在公屏上？？」
「可恶！俞夺这个死渣男，South又双叒倒了呜呜呜」
蔺回南低了低眼皮，目光落在俞夺脸上。
俞夺把指节抵在唇边咳了两声，好像不太好意思：“哦，是么……那谢谢支持。看我这么多年比赛……也挺不容易的吧？”
「？你也知道看你比赛不容易？」
「谢邀，新时代十年老粉，已经被气死好多了又被气活回来了，目前正在大胆展望今年夺冠选什么皮肤」
女生也笑了一声，有些感慨：“是挺不容易的，但毕竟热爱嘛，你的下一场比赛该看还是要看的。我看lpl还蛮晚的，是从S5下半年才开始的吧，不过我看完第一场比赛就回去重温了你S4的比赛，哈哈哈那几场比赛我反反复复看了得有四五遍，背都能背下来了，真的很帅，每一个人都特别帅，真的，后来我进lpl也是因为……”
蔺回南暂停了单排，把第一预选位从中单改成了射手，继续单排。
排进去后，在一楼。
连星的话还没有说完，蔺回南向后退了退，嘴唇压到俞夺耳边，用只有俞夺一个人能听得到的音量轻声说：“哥，我这把补位补错位置了，新版本更新后我还没打过射手……你可以和我换换位置么？”
耳朵痒痒的，俞夺回过头，看见蔺回南正离他很近，垂着眼，一副很乖的模样。
熄火的心脏像按住的打火机，啪地烧出一个火花。
俞夺猛然咳嗽起来：“换、换位置？我跟你怎么……”
蔺回南比了一根食指在唇边：“嘘。”
俞夺一下子哑火。他闭着嘴，下意识把开着微信语音通话的手机推远，没有开摄像头，可开着麦窃窃私语，让俞夺有一种偷情的错觉。
“怎么换位置，”他很小声说，“我和你开的又不是同一把。”
蔺回南小幅度地指指俞夺，又指指自己。“不是那个位置，是这个位置。你来打我这一把，我去打你那把。”
……
俞夺坐在蔺回南的机位前，用着蔺回南的鼠标、蔺回南的键盘，手机放在桌子中间，女生还在时不时地问“要不要去上路呀”、“要不要去下路呀”、“yu神你等等我”、“可以给我一个蓝Buff么”——但现在和连星双排的已经从俞夺，变成了蔺回南。
蔺回南下路一抓二双杀，连星夸道：“秀啊yu神，看来我这把真要躺了。”
俞夺本人还在下路塔补兵：“……”
俞夺咳了两声：“常规操作，习惯就好。”
这把选的是艾克打野，连星说：“yu神你英雄池挺深的呀，我看你好像什么英雄打野都会？”
俞夺补掉一个炮车兵：“还行吧，”他觑了一眼蔺回南的战绩，14-0，大言不惭道，“艾克这个英雄我也就打得一般般而已，算不上是我打野英雄海里最强的。”
“是么？那你最强的打野是哪个，方便透露么？”璐璐戴着小女巫帽摇摇晃晃地跑到了踩着双Buff标，正在打对面蓝的艾克旁边，升了一个卖萌的表情，“yu神，这个蓝可以给我么？”
“英雄保密，蓝的话你想拿就……”
艾克把蓝打掉了，璐璐抢都没抢着。
ai ni yo（仙灵女巫）：？
“就——”俞大队长一个大喘气，险些没憋过去，“就不给你。”
艾克头也没回，刷了一圈野。
俞夺一边龙坑打团，操作Ez大招K了两个头，一边忙中偷闲看了眼蔺回南的小地图，自家蓝刚好刷新了：“没事，家里蓝刷了，你要想拿就……”
艾克翻墙回到自家蓝野区，把自家蓝也给打了。脚底的蓝Buff圈愈加鲜艳。
俞夺：“……”
俞夺：“就也不给你。”
「？」
「哈哈哈哈哈哈草听听这他妈是人话吗？」
「吾辈楷模」
「果然yu和south才是真爱，我只给south让蓝都懂不懂？」
「死直男，单身过一辈子去吧！」
俞夺一个头两个大：“那个……这把艾克比较缺蓝，蓝我就先拿了，等下把你要蓝的话我再给你。”
连星犹豫了一下：“没事的，就是一个蓝……那你下把准备玩什么呀？”
俞夺急速大脑风暴回想有哪个打野英雄没蓝条，但还没等他挑一个合适的出来，蔺回南慢悠悠地在输入栏敲了个两个拼音字母：
nameishile（时间刺客）：ai ke。
ai ni yo（仙灵女巫）：？？？
nameishile（时间刺客）：ai ke jue huo ge，zhi wan ai ke。
俞夺一阵狂咳，一边咳一边瞪蔺回南。
蔺回南还是慢悠悠的，顺便回城买了个装备。
连星沉默了片刻，强颜欢笑道：“yu神你是不是嫌我太菜，不想和我打下一把了呀？”
“没有没有，”俞夺连忙道，“你不菜，真的，真不菜，你这璐璐不是玩得挺好的么？”
nameishile（时间刺客）：0-4-1
璐璐战绩。
俞夺：“…………”
俞夺一个饿虎扑羊，掐住蔺回南脖子，狠狠地跟他贴在一起，鼻子都要撞上鼻子。“你他妈在干什么？？”还不敢大声，“我跟人家好好说话呢，你没事发人家战绩干什么？还艾克绝活哥？你他妈什么时候成艾克绝活哥了？”
蔺回南黑漆漆的眼看着俞夺。俞夺猛然发觉他们两个人贴得太近了，他一抬头，嘴唇便能亲吻上蔺回南的鼻梁骨。
他想向后退，可蔺回南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拇指轻轻贴在他额头上，额前的碎发被捋上去。“我知道。”蔺回南说，“但你和她双排，我不开心。”
俞夺像被施了禁言咒，一下子不说话了。
“你别和她双排了好不好，”蔺回南用脸颊蹭了蹭俞夺的手背，“你和我双排，我不要蓝的，线也可以给你吃。”
俞夺听见自己的心脏像一辆引擎失控要向围栏撞过去了的车，刹车没用，方向盘没用，连车厢都烧上了火。
“我和你才是这个队的中野，”蔺回南的嗓子眼发出一个轻轻的气音，“哥，你要习惯的是我。”
蔺回南叫哥的样子乖顺得像伏在草坪上吃草的羊羔。
俞夺突然有一个魔怔了似的想法。
他想和蔺回南接吻。
俞夺一下回过神来，顾不上狼狈地跌坐回训练椅上，习惯性想戴回耳机，捂住滚烫的耳朵，但刚碰到耳机又想起耳机根本没插电，现在是在直播，是在外放——是在直播，他在直播的时候，想和蔺回南接吻。
蔺回南，一个男人，他的队友。
“不好意思，刚刚队友捣乱，”俞夺哑声道，“战绩不是我发的……不过一会战队还有事，今天双排就打这一把吧，打完下播。”
连星有些失落地“噢”了一声：“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哈哈麻烦你今天带我上分了……不过以后还有机会一起打么？”
俞夺的心脏还在狂跳。他悄悄看了一眼蔺回南：“最近比赛忙，等战队放假再约。”
“噢，那提前祝你比赛顺利咯！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采访你，以后再约，yu神拜拜！”
刚好蔺回南推掉了对面水晶，语音麦挂断。
俞夺随便说了两句便下播了，手头这把没两分钟也打完了。
重新换回机位，蔺回南关了俞夺光辉灿烂、输出40%的战绩页面：“双排么？”
“快十二点了，不排了，明天还有训练赛，早点睡……”
这套话谁说都正常，唯独俞夺不正常。职业选手大多数都是夜猫子，俞夺是夜猫子中的夜猫子，一年四季比赛休赛常年阴间作息，不到天明不睡觉。
这话被俞夺说出来，尤其反常。
果不其然，停了片刻，俞夺舔了舔嘴唇，眼神躲躲闪闪地问：“你今天……在哪个房间睡？”
没等蔺回南回答，俞夺掩住鼻子咳了几声，这是他不自在的动作，蔺回南很熟悉。“我房间床太窄了，睡不开，”俞夺说，“我去你那睡吧。”
蔺回南去洗澡，俞夺回自己那洗，等洗完带被子枕头过来。
等蔺回南洗完吹干头发出来，俞夺已经在他床上好一会了。俞夺洗头不喜欢吹头发，嫌麻烦，每次都草草擦几下完事，也只有到蔺回南这来才肯多擦几下。
这多擦几下也仅仅是擦到不滴水，蔺回南过去，看见俞夺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只穿了件半截袖和一条短裤，后头发根在他白色的T恤后背洇出一片水痕，俞夺消瘦的脊骨在布料下格外明显。
俞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蔺回南觉得那双眼也湿漉漉的。像夜晚中滴上雨水的车窗。
在其中，蔺回南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蔺回南怕被看出什么，便躲开俞夺的目光，把俞夺随手扔在床上的枕头强迫症一样在床头和他的枕头摆对称、摆齐。“刚过零点，你现在要睡么？”他背过身，从衣柜抽出一件自己干净的短袖扔给俞夺，“你衣服湿了，要睡的话先把衣服换了。”
可俞夺从床上跪坐起来，从后面搭住了他的肩膀，额头便抵在他肩头。蔺回南能感受到湿意。
“别睡啊，”俞夺说，“我想和你在睡前干点别的。”
蔺回南喉结微动：“干什么？”
俞夺松开他，回头去拿了手机。蔺回南回头，看见俞夺正用食指在手机屏上划来划去。划了好一阵，一段熟悉的前奏响起，转过手机，一行橙色字体：
pxxnhub
俞夺笑起来会露出两颗虎牙：“看看你的？”

第59章 默契
他想和蔺回南接吻。他按着蔺回南亲的那种。
这种想法来自于成年男人的正常欲望。
但俞夺不能确定这种想法是因为他寡久了，单纯想找个人做这种事，男的女的都可以，还是只对于蔺回南的，他只想亲蔺回南。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突然变gay了，突然喜欢男的了。
对最后一种可能性，俞大队长不予考虑。
这种感觉是陌生的，俞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没有经验。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拉蔺回南和他一起看这种东西，好看看自己的反应……也看看蔺回南的反应。
老话说得好：世界上最硬的不是钻石，是男高中生的xx。
俞夺没上高中，但几年前和蔺回南这么大的时候，每天最困扰的事就是怎么把满脑子想做那档子事的想法都给忘到爪哇国去，安心训练，好好rank。得亏是那两年训练强度大到拉条狗过来都能给累趴下，俞夺本身又特别挑，才忍住了没有出去乱搞。
直到这一两年，上年纪了，天天坐训练室不运动，腰疼手疼脖子疼的，俞夺才渐渐能把这些事都轻轻松松压住了。
还在上初中的时候，俞夺也和舍友看过这玩意。
学校不让带手机，他们一宿舍六个人，看比赛似的凑在一张床上，手机是俞夺偷渡进来的，片源是宿舍一小胖子不知道从哪找的，下到百度网盘里，解压后他们六个人围着看。
那时候初二，有几个不是第一回 看了，但俞夺是第一回看。
场景俞夺还记得挺清楚：大家人压人、人挤人的凑在一起，刚开始还臊着脸装作行家，一会对男的指指点点，一会对女的指指点点……可后来手机就扔边上了，发展成了一场扒裤子大战。
作为手机主人，宿舍食物链顶端，俞大队长此战中幸免于难，还参观了其他五个人的屁股。
俞夺随口给自己编了个借口：“理解一下，我每个星期五都有睡前看几个视频的习惯……科学家研究表明，睡前看片有助于睡眠。”
“今天是星期六。”蔺回南说。
“……”
蔺回南看了眼电子表：“哦，现在星期天了。”
“……”俞夺抓了几下还湿着的头发，可怜巴巴地看着蔺回南，“你就非要逼我承认说今天晚上我孤掌难鸣、孤枕难眠，想和我的好兄弟、好队友蔺回南，South选手一起看十分钟片么？”
“不会成语可以不用。”
俞夺把手机递过去：“那你看不看？”
蔺回南没说话。
可俞夺没有发觉蔺回南从刚才起，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从他嘴唇，到喉结，到微微凹陷的后腰，一路向下，停在他消瘦的脚踝上。
他还毫无警觉性地向蔺回南露出一个颇有下流意味的笑：“你不会是担心我待会笑话你太小吧？”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你队长不是这种喜欢落井下石的人。”
……
俞夺靠在床头：“所以你喜欢看哪种？”
“有哪种？”
“多了去了，亚洲的，欧洲的，拉丁美洲跟非洲的，日语韩语国语，还有有剧情的、没剧情的，大……”俞夺险些咬到舌头，才把最后一个字吞回去。他大不出口，回头恼羞成怒道，“这他妈还需要问我么？你难道什么都没看过？”
“不是你让我看的么，随便问问而已。”蔺回南抬眼，“那你喜欢看什么？”
俞夺一阵牙痒：“我喜欢三十岁离异带俩娃的。”
“哦，”蔺回南作了一个请便的手势，“那你看。”
“……”
俞夺偏过头，小声“嘁”了一声，按了几下后颈，声音不大道：“那我随便看了。你靠过来一点，陪我一起看。”
蔺回南歪了歪头，以示他过来看了。
俞夺随便点开一个，可三秒后，他皱眉道：“下过雨么，这阳台怎么这么脏啊？”
“确实挺脏。”蔺回南说。
“换一个？”
“随便。”
“这个怎么打码了？都打码了还看个jb？”
“确实打码了。”
“再换一个？”
“可以。”
俞夺又换一个，这次在一个剧组搭建的干净厕所，连厕所门都擦得光洁锃亮，主人公身材极佳，全片时长约二十分钟。“这个还行，我觉得这个可以看看……”俞夺小声嘟囔，“我喜欢腿长的，你呢，你是喜欢……”
话没说完，主人公的头被按进了抽水马桶。
男主人公按下抽水键，女主人公一键洗头。
这次蔺回南从善如流地替俞夺把话说了：“换一个。”
俞夺：“…………”
这种片子千篇一律，有剧情的也不过是编个前因后果让两个人到床上去，让观众更有代入感，看着看着便无聊了实属正常，可俞夺也算不上多清心寡欲，看这种玩意走神走得这么厉害是头一回。
片子换了七八个，每次都是看一两分钟便换下一个，没有一个看完的。可蔺回南始终静静地，不说话。
“片子太多，挑不过来看花眼了就容易腻，”俞夺轻轻啧了一声，“我记得我上初中那会全宿舍挤在一块看一个片子，一个多小时从头看到尾也没这么腻过。”
蔺回南在后面。这时候他俯身过来，下巴好像快要贴上俞夺肩膀。他轻声笑道：“你初中还全宿舍一起看过这种东西？聚众淫乱？”
“……去你妈的，什么聚众淫乱，”俞夺的注意力被蔺回南的嗓音分走一些，他想回头，但他不知道人离他有多近，他怕一回头撞上蔺回南，“我不信你上学的时候你们宿舍没干过这种事。”
“确实没干过，我初中在国外念的，又不住集体宿舍，高中回了国也没住过。”蔺回南说。
“那你是没有聚众淫乱，你都是单人……”俞夺一下停住，不继续向下说了，“没这种体验属于你的损失。”
“哦，”蔺回南哦了这一声，从后伸过手轻轻搭在俞夺的手机屏上，拇指微动，两个人的拇指贴在了一起，“那不如你和我说说，你们宿舍一起看这种东西的时候还干过些什么事么？”
“什么什么？”
蔺回南的手慢慢握住了俞夺的手，像蛇在草丛中悄无声息地向前。“不会起反应，都只是看看而已么？”
“当然不可能只是看看而已，十四五也早都青春期了，”俞夺还毫无觉察，还在笑，“但也不可能真聚众淫乱吧？就打打闹闹，扒了裤子比比大小呗。”
蔺回南低下头，牙齿轻轻咬进俞夺肩头。他低声问：“那哥，我可以也和你比比大小么？”
肩头微一刺痛，俞夺猛地回神：“……什么？”
蔺回南歪了歪头，把下巴也磕在俞夺的肩膀上：“你都和他们比过了，不和我比是不是不太公平？”
“……”这他妈还能有公平不公平的？？
可不等他说。
“没和你住过集体宿舍确实是我的损失，现在可以给你一个补给我的机会。”俞夺的颈窝被人用下巴蹭了蹭，那个人说：“哥，把手给我。”
……
在还没有考虑后续怎么处理的前提下，就贸贸然发生越界行为，便会导致人进入一个进退两难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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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1在茶水间》
611在茶水间，他在倒水，碰见也来此倒水的队长。他大大方方地说了一句哈喽队长，边倒水边继续想下个星期就是他和落落认识的一星期纪念日了，他要给落落送什么礼物才好（落落是他看中的下一任太子妃）。
思考间隙，611注意到队长拿着一个空矿泉水瓶子站在那，一会看看他，一会看看饮水机。
611疑心是基地要来新AD了，领导要狠心把他发配去看饮水机，于是主动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是我能知道的嘛？”
队长沉吟片刻，没有正面答他。队长问：“你有玩得好的男性朋友么？”
611心想难道不是换他，是换Whisper，基地要来新辅助啦？“那可太多了，”611谨慎道，“不过得看你说的这个‘玩得好’是有多好。”
队长又沉吟片刻：“就是好到平常形影不离的那种，什么事都一起干。”
611顿生悲凉之情：狡兔死，走狗烹。Whisper有难，这事看来板上钉钉了。“我当然有，有且仅有……队长你他妈别卖关子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啊！”
“没什么，”俞夺咳了两声，“我就是想问问……那你能和你的这个朋友，最多亲密到什么程度？”
611一下又懵了：“你不是都说形影不离，什么事都一块干了吗？”
“对，”俞夺又咳了两声，“那你会想和他上床么？”
“？”
刘一祎疑心自己耳背：“上什么，上哪？”
“上厕所。刚才口误，说错了，当我没说……”俞夺猛咳了好几声，狼狈地把塑料瓶扔进垃圾桶，“我上厕所去了。你继续倒水吧，好好倒，好好喝。”
俞夺拍了两下刘一祎肩膀，刘一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俞大队长狗撵似的，匆匆冲进了洗手间。
水声哗哗响。
俞夺用冷水草草给自己洗了两把脸，生生给脸降了温度下来。
他抬头，下巴还在滴水，额前的短发也都湿了个透顶。他很低地喘着气，粗暴地把帽衫领子扯下去，抬着下巴，朝镜子里看。——领子下面，他颈窝，肩头是几个还留着印子没消的咬痕和吻痕。过了一晚上，它们便彼此分不清了。
蔺回南喜欢咬人，要不是他没脱上衣，蔺回南恐怕还得咬他其他的地方。
讨厌么。
不讨厌。
不但不讨厌，还想由着他咬。他们两个一定要有一个把另一个狠狠干到底下去。
这是种什么关系？
俞夺喘着气低头，看见了自己对这个问题的反应。
洗手间反锁了，有人敲了几下门。
里面开灯外面能看见，俞夺没搭理。
可那人锲而不舍地继续敲门，笃笃笃，笃笃笃，不轻不重，但不停。
俞夺哐地一脚踹在门上，一股子压不住的戾气：“有、人。你他妈换一个敲不行？”
外面那人叫他道：“俞夺。”
是蔺回南的声音。
俞夺猛然拉开门，蔺回南便在门边，神情冷冷淡淡的，可这他妈全是假的。到昨天，俞夺才发现这他妈全都是假的。
他看见俞夺，慢悠悠地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躲在厕所里哭呢。”
“哭什么？”俞夺又反锁上门，冷笑道，“哭你这条狗他妈天天对着老子发情？”
昨天以前，俞夺以为是自己畜生，对着队友发情。
昨天以后，俞夺才发现他们两个都是畜生，没有孰高孰低这种区别。唯一的区别不过是他折腾不动了，蔺回南还能对着他，把他往死里折腾。
那他们现在这是什么关系呢？
俞夺暂时不想想。
蔺回南云淡风轻地向下扫了一眼，笑道：“你现在没发情？”
俞夺一下子揪住蔺回南的衣领，蔺回南慢慢地把俞夺的手拂开，整理了一下被攥得皱皱巴巴的领子。他抬眼：“衣服脱了。”
俞夺被推倒在溅了不少水的大理石洗手台上，裤子一下湿了大半，连内裤都湿到紧紧贴在大腿根上，他肩膀磕在石台子上，蔺回南钳着他的肩膀，狠狠咬在他喉结上，俞夺掐住蔺回南的脖子：“狗东西，再咬就咬掉了，下次可就没东西给你咬了。”
蔺回南一下松了嘴，盯着俞夺，舔了舔牙齿：“疼可以直说，不用这么委婉地告诉我。”
俞夺想扇蔺回南一耳光。可他手碰到蔺回南的脸便停住了。他没有暴力倾向，也不喜欢和人打架，可碰见蔺回南，打也好，闹也好，他忍不住动手。好像他们天生便有这个默契，知道另一个人的底线在哪里。
俞夺摸了摸蔺回南的脸：“叫哥。”
蔺回南说：“哥。”
“哥昨天就是这么被你骗上床的。”说好比大小，后来走远了。
蔺回南把俞夺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咬了咬他的指尖：“只是借你手用用而已。不算上床。”
俞夺急促地呼吸了一声，被蔺回南拉下台子，翻过身去，衣服半湿透了的撑在台子上。刺啦一声崩线响，他整件帽衫被兜头脱下来，蔺回南在后面细细密密地咬他。
是咬，不是吻。
或是另一种默契，他们两个不接吻，不亲吻，不提别的。只互相依偎。

第60章 春天
俞夺从来没想过他还能在脱单前提早过上性生活。——但严谨定义这也不算性生活，他和蔺回南没做过。
这种关系暧昧不清，又模模糊糊。像大雾天的路灯，俞夺看见光了，但没有再往前走，便停在此了。
他们两个人像两头到了发情期的公狼，焦躁地撕咬、纠缠在一起，彼此厮磨、鬼混，可彼此都心照不宣地谁都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因为再往前走一步，这便不再是帮彼此疏解欲望了。
他们两个，就是两个男同性恋。
俞夺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需要想他究竟是不是个同性恋。
可在不应期的时候，他会忍不住幻想以后他会不会出柜，如果出了，那是在几号，在什么场合，是个什么样的时机，他怎么说的，他旁边站的是谁。
俞夺还设想过如果那时候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出柜的是另一个男人，比如611、乌龙茶、神明……他被恶心得当天晚上没吃下去饭。
唯独蔺回南。
唯独蔺回南。他是特殊的。为什么特殊，俞夺暂时不想去想。
俞夺的手撑在后台换衣间的白墙上，肩胛微微凹陷下一块。他埋着头，整张脸都在阴影里，喘着气说：“白……白日宣淫，还要不要脸？”
“最近偷偷翻新华词典了么，”蔺回南粗鲁地扯着俞夺T恤领口向后扯，整个T恤领子一下子被拉到肩头底下，他毫不留情地咬上去，“都会说这么多成语了。”
“滚，你爹成语词汇量摞起来有三个你高，不懂别逼逼……”俞夺猛然嘶了一声，闷着声没有叫出来。他向后折过手臂，狠狠按住蔺回南的：“你他妈能不能轻点扯，领子给你扯大了，你爹光膀子去给你顶赛后采访？”
“我替你去就行了，”蔺回南的嘴唇碰了碰俞夺的耳朵，“要不你穿我的衣服去也行。说话干净点，别今天是我哥，明天是我爹的，你到底是我什么？”
俞夺刚捞上来的鱼似的猛挣了一下，可只这一下，他便歇住了，压抑地喘息着说：“我是你亲主人，你他妈就是我养的一条狗。”
“哦——主人，”蔺回南凑在俞夺耳边轻声说，“那你现在身上都是我的狗味了，你现在在和一条狗交、配。”
俞夺好像陡然被最后两个字刺激到了，硬翻过身来，盯着蔺回南，呲出虎牙，拎着蔺回南的衣领要生咬下一块肉似的狠狠咬在蔺回南嘴唇上。
“今天NOG所有选手的表现都十分优秀，”女主持举着话筒微笑着递给俞夺，“你认为今天NOG二比零结束比赛的制胜关键是什么呢？”
贴着各大有转播权的直播平台标志和赞助商商标的长枪短炮对准正在接受采访的几人。
今天是春季赛NOG的第十三场比赛，NOG表现出色，二比零获胜，完成春季赛已经多年久违的十三连胜。
俞夺手插在队服兜里，场馆中二十几摄氏度的暖气，可他把队服拉链拉到了下巴底，把整个脖子都遮了个严严实实。
“制胜关键？”俞夺心不在焉道，“中路发挥得好吧，我们几个躺赢局，中路血c，没什么好说的。”
俞夺出了名的难采访，这两句显而易见的敷衍，女主持保持着职业微笑，又把话筒递给俞夺旁边的选手：“那South选手，你认为呢？”
蔺回南在俞夺手旁。或许是打完比赛去厕所摔了一跤，蔺回南嘴角被摔破皮，才刚止住血。
蔺回南神色淡淡的：“他说得对。”
女主持：“……”
女主持继续微笑着把话接上，玩笑道：“那我们今天比赛的MVP选手South表现得这么好，yu你作为队长会有什么奖励么？”
俞夺本来在看镜头，可他胳膊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俞夺目视前方，又撞了回去。
那人又撞他。
俞夺索性把手从兜里掏出来，背在身后，仿佛要把人指骨给捏碎似的狠狠攥了攥蔺回南的手。
蔺回南的手被他攥着，也不挣扎，任他攥着，等俞夺松了松，他才用食指挠痒痒似的在俞夺手心挠了挠。
俞夺捏住那根食指，面无表情说：“没有奖励。他太c导致我没有发挥出我的全部实力，他把我克制了，违反队规，还得罚钱。”
女主持险些呛住：“还要罚钱呀？”
“嗯，要罚钱，”蔺回南唇角微弯，“我们队长特、别、凶。”
……
春季赛临近尾声，季中赛（MSI）近在眉睫。
每个赛区的常规赛都是赛区内斗，冠军含金量高、算得上“世界赛”的只有季中赛和S赛。
季中赛在五月中旬，参赛名额只有六个：大陆赛区、韩国赛区、欧洲赛区的春季赛冠军和其他赛区所有外卡战队竞争出来的最后三支队伍。
LPL的季后赛下个星期开打：即刚刚结束的春季赛胜负积分前八的队伍竞争最后有资格去参加MSI的春季赛冠军。
天边挂着半块半透明的白色月亮，细碎的香樟树树枝影子扫在窗台上。
蓝星关了投屏，去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水。他捏着瓶子，瓶盖都还来不及盖：“如果我们是今年春季赛冠军去msi的话，NO这个话题我们绕不开的，其他要去msi的队伍也绕不开。”
复盘室静静地。
刚刚关掉的投屏投的是LCK韩国赛区那边NO和去年世界赛冠军北极星前两天的一场比赛。蓝星做的复盘。
“可能拿北极星作参考标准来看NO今年的实力不太合适，毕竟北极星今年年初重新组队了，人员变动比较大，他们的选手也吃版本，这个赛季明显都发挥得不好……但不代表NO不厉害，或者说他们可能比我们看到的还厉害，因为显然他们和北极星打的这两场都打得很轻松，没用全力。”蓝星说，“韩葛去NO，我们得承认，他确实对NO的帮助很大。”
611小声说：“叛徒。”
“不用你说，我当然知道他是叛徒，大家都知道他是叛徒，”蓝星一下子把音量扬起来，“但我现在在和你们讨论的不是他是不是个叛徒，是如果我们在msi遇上了，我们要怎么打他、怎么打赢他！”
杨焕文两只手交叉在一起。他抬头问：“所以NO这支队伍是已经在韩国断层式第一了么？”
“NO是胜场数最多的，目前在LCK春季赛积分第一名。”蓝星说。
两天前，刚二比零打败了去年的世界冠军北极星。
“谁他妈想和这种垃圾队打啊，不讲武德，”611使劲抓了几下头发，“北极星呢？去年不还世界冠军么，才几个月怎么捞得连NO这种手下败将都打不过了？？”
俞夺去拿了罐椰汁，懒洋洋道：“北极星重组了。你又不是断网了，年前北极星那俩冠军下路双人组就被欧洲赛区出天价挖走了，上路和中路又被韩国别的队挖走了，现在就剩了个冠军打野和冠军教练，其他位置全换成了新人。”他单手拉开拉环，低低笑了声，“Wind风教也是命苦。”
这一声笑多多少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毕竟俞夺和Wind算同年的老选手，现在Wind退役成了教练，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两根苗全被人带根撅走了。
“也不光是换选手的问题，北极星那几个换了队的冠军选手在别的队也没见打出成绩……”蓝星叹了口气，“选手都是吃版本的，能强得不管版本怎么变的选手整个英雄联盟比赛史上一共有几个呢？”
俞大队长十分灿烂地笑笑：“就比如我。”
“……”
蓝星擦了擦汗：“希望你能带队拿春季赛冠军去msi了以后再说这话，不然连msi都没去成，现在在这怎么研究NO也都是白瞎。”
“msi么，”俞夺坐到台子上，晃着一只脚，笑眯眯道，“这不随随便便去么？决赛赢了RPG就行了，又不是没赢过。”
611坐在沙发上和Whisper小声感叹：“在瞎jb自信这一块，队长已经无人能敌了。”
Whisper向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赞同。
复盘会议开完后才五点半，各自吃个晚饭等晚上再回来打训练赛。
把窗轻推开一道缝，风便流泄进来。
风也暖烘烘的，刮进一片浓绿的香樟树叶子掉到训练室窗台上。
俞夺把这片叶子当湿垃圾又扔了出去，靠在窗边用牙撕肌内效贴布。
蔺回南走过来，低了低眼：“你是狗么，什么都用嘴咬？”
“……”俞大队长的牙胶着片刻，“关你屁事？”
蔺回南把手递过去：“给我，我帮你贴。”
俞夺犹豫了一小会，还是把布卷交了过去。
训练室没有他们两个之外别的人。蔺回南的手顺着俞夺半截袖的后襟伸了进去，手指轻轻按在俞夺腰上。俞夺瘦，腰上也没有肉，骨头的形状能摸得清清楚楚，好像他多折腾折腾这个人，这个人便连腰也要断掉了。
蔺回南低下头，嘴唇贴俞夺额头贴得很近，但没有亲上去。“去洗手间吧，你把衣服脱了。”
“不要，你他妈是春天到了发情期来了么，”俞夺皱皱眉头，“六点多还有训练赛呢。”
“我说的是你去洗手间脱了上衣我给你贴效贴布，”蔺回南笑了一声，“你想成什么了？”
“……”
俞大队长嘴硬道：“那脱个衣服不能在训练室脱么，贴这玩意也就五分钟，非得去洗手间脱？”
“你不怕你在训练室脱了衣服被人看见身上都是我咬的印子，”蔺回南低低头，压低声音在俞夺耳边说，“你就在这脱。”他用指节轻轻刮过俞夺胸口，“以后别穿这种白色的半截袖……这还肿着么。”
俞夺一下攥紧了蔺回南的衣服，没有抬头，咬着牙道：“你说的，光贴效贴布，走，要去洗手间就去。”
咔嗒，洗手间被反锁。
蔺回南说：“你脱了上衣坐上去，这样我好贴。”
“坐到洗手台上？”俞夺狐疑道，“你确定？我面朝着你你怎么贴？又不是让你给我贴到肚子上。”
蔺回南轻轻撕下一条布。“那你也可以趴在洗手台上，我以为你不喜欢这个姿势。”
“……”
俞夺恨恨地掫了半截袖，窝成一团攥着。还有些冷，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裤子是单层的，大理石的凉意快浸到屁股上了，俞夺一时有些走神。
蔺回南的影子压着他，他在蔺回南的影子里。
后腰贴上了一条一条蓝色布，用指肚熨着边角，轻轻把它压得服贴下去。
俞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也搭在了蔺回南腰上，摸进他衣服，衣料摩擦在一起窸窸窣窣的，手指碰到皮肤没有声音。
“要再往下贴一点，”蔺回南撑着镜子呢喃，另一只手搭在运动裤的腰间，“这个也脱了好不好？”
俞夺没有动。
运动裤裤腿软软地堆在地上，将将留了个裤腰勾在人小腿上。
蔺回南的手贴在下一层布料上，蛊惑人似的说：“这个也脱了好不好？”
蔺回南一声闷哼，俞夺狠狠咬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个完整的牙印。可这个印子可差远了，蔺回南不知道咬了他多少牙印子，和得了狂犬病的狗一样。
一边和得了狂犬病的狗一样，一边又这么会勾引人。
俞夺舔了舔那个牙印子的形状，抬眼道：“六点半训练赛，别耽误事就行。”
一个衣冠楚楚，一个……俞夺拉过蔺回南，咬在他嘴唇上。咬，呲牙咧嘴的咬，像动物世界里两条狼嘴对着嘴，牙齿对着牙齿，它们不是在接吻，它们也不懂怎么接吻。
俞夺半撑在狭窄的洗手台上，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开了水龙头，水溅到他下巴，他胸口，顺着淌下去，淌进蔺回南的嘴里。
他喘着气，看见蔺回南握着他的小腿……
俞夺骤然心脏一阵狂跳，嗓子发干，手指抓在蔺回南头发上：“蔺回南你这是他妈要……”
蔺回南这条忘恩负义的白眼狗，一口咬在俞夺腿上最不经咬的地方，疼得俞夺差点当场发展成神经性xx障碍。
“……我、操？”
蔺回南摸到布卷，撕了一条下来，贴在最顶上。它看上去好像一根蓝色路标牌。
蔺回南捏了捏俞夺的后颈皮，笑笑：“贴完了，你可以把衣服穿回去了。六点半训练赛，还有五十分钟，放心，耽搁不了。”

第61章 奖励
狮爪TV的英雄联盟官方赛事直播间还是黑屏的，但早早有一大帮水友在这蹲守着，直播间热度都到了几百万热度。
「开门啦开门啦，怎么还不开始？」
「还差十分钟五点，快快快快快」
「今天不是春季赛最后一天了吗，第一场是哪两个队呀？」
「箱子和NOG」
「？那这还用打？早投早下班」
BXG，箱子队，今年年初刚斥巨资买了LPL席位进场组队的一支新队，可惜今年春天表现不佳，顶掉的是去年联盟成绩垫底的一支队，今年招人买马，从LDL挑了几个好苗子重新组的新队成绩也实在看不过眼去，不说倒一倒二，倒数前四是有的。
NOG就不说了。
今天春季赛最后一天，下个星期开始季后赛。NOG今天是第十五场比赛，也是最后一场，前十四场常规赛至今保持着十四连胜的变态战绩。
哪怕今天NOG零比二输给了箱子，春季赛胜负积分仍然稳坐第一，可以说今天这场比赛打不打都对NOG进季后赛决赛，成为本年春季赛季后赛决赛的通关boss影响不大了。
但今天这场是NOG的比赛，又是春季赛收官夜，直播间热度不断飙升，刚到五点，官方开始放比赛预告片，直播间热度便突破了一千万。
「十年nog粉，不请自来」
「快进到msi夺冠nog全员cosKDA女团」
「？季后赛还没打呢你就搁这快进到msi夺冠了？？」
「呵呵，NOG粉去年还跟过街老鼠似的，今年怎么就这么猖狂了？比赛还没开始呢就觉得今天赢定了？箱子很弱吗？」
「云玩家五点到点玩巅峰赛了你可别在这叭叭了，箱子五胜九负，NOG十四连胜，你说今天谁赢谁输？」
「yu十四连胜，爷的青春叒回来了！」
「麦当劳大校AI胜率系统提醒您，经AI分析计算，本场NOG的胜率是70.8%，BXG是29.2%，NOG2：0结束比赛的概率为69.2%，2：1的概率为1.6%，NOG被2：0结束比赛的概率为28.0%，被2：1的概率为1.2%」
「离谱」
「离谱+1，这就是可以输但休想让我加班的神话吗？」
「我愿把yu称之为全联盟最快的男人，在座各位没什么意见吧？」
「yu神快不快那你得问South」
「？」
休息室。
一个多月的春季赛，今天这场可以说是赛前氛围最放松的一场了。
没办法，十四连胜，春季赛积分排名第一第二名稳进季后赛半决赛，今天这场无论输赢都不耽误NOG进半决赛，当娱乐赛随便打打都行。
611从婷姐手里接过好几大杯奶茶拎回休息室，一边找自己的那杯一边看正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队长：“今天这场你居然亲自上了，打箱子，让马猴烧酒来，多让他历练历练不行吗？”
“最近手感火热，”俞大队长把眼罩拨到脑门上，指了指自己的嘴，意思让611手把手地把吸管插上，再把奶茶喂到他嘴里，“我有预感我今天要全场带飞了，我当然不能错过这个在大家面前好好表现的机会。”
伺候半身瘫痪的队长喝奶茶，611嫌弃得抖了两抖，刚想把600ml的奶茶就这么扔在俞夺脸上，蔺回南拎了俞夺的那一份，坐到俞夺边上，自然而然地插了管递到俞夺嘴边。
俞夺的眼罩一下子掉下去，晃晃悠悠地挂在一边耳朵上。他滞了会，没有腆着脸就这么用嘴去咬蔺回南手上的吸管，还是接到自己手里，小声道：“哦，谢了。”
蔺回南神态寻常，也没说话，手却伸到后面，捏了捏俞夺的大腿根。
俞夺呛了一下，死咬着吸管，也不吱声。
杨焕文去拿了自己那杯，泼凉水道：“带飞让South来就行了，反正他今年拿的MVP多了，多今天这个也不多，您别太嘚瑟到时候阴沟里翻船就行。”
“……”
“你爹航空母舰，”俞夺说，“翻不了船，不用你们瞎操心。”
611在旁边拿手机刷官方直播间弹幕，两根眉毛都颇喜感地往上挑着：“我靠，直播间水友可比队长膨胀多了，队长也就是口嗨口嗨说带飞……这些网友怎么连今年咱们队S冠夺冠的皮肤主题都想好了？这他妈不还在春季赛吗？”
俞大队长胳膊肘压在611头顶，用手背拍拍611的脸蛋。“我还口嗨？你个春季赛躺狗就别说话了。你对每把比赛的最大贡献是没你这把凑不够十个人开不了，明不明白？”
“拿开，快拿开！别压我头顶，我还在长个呢！”611打开俞夺的手，可神色还颇向往，“哎哎，你们说，要今年咱们真拿冠军了，拳头给NOG设计皮肤，用什么主题好？”
俞夺嗤之以鼻，躺回沙发喝奶茶去了。
611推推Whisper：“你说呢？”
611又推推杨焕文：“你呢你呢？”
俞夺半闭着眼，吸管要咬不咬地塞在嘴里，今天早上睡晚了，单排到清早七点多，所以赛前满打满算他也就睡了五个多小时。
沙发罩子是滑面料，俞夺倚着倚着便一路顺着滑了下去。
611吵得像到点了打鸣的鸡：“……我觉得去年北极星的皮肤就都设计的不错，白蓝相间，赛博朋克，很有科技感，就是太素了，要是咱们队的皮肤咱们肯定要花花绿绿的——什么？北极星的皮肤还没出啊？那没事了，我记错了哈哈哈……”
越滑越向下，俞夺已经感觉到自己后腰硌在了沙发边上。可俞夺懒得动，由着它继续往下滑。
一只手探进俞夺队服，扶在他腰上。
那只手的体温比俞夺要高一些，温暖干燥，摩挲了一阵俞夺腰胯的那一小块皮肤，曲过手臂来搂住了往下滑的俞夺，还把他往上捞了捞。
俞夺的眼皮微动，没有睁开。可他把头低了下去。
蔺回南的手摸摸他的头，让俞夺靠在了他肩膀上。
“……哎，”611还在兴冲冲地大作演讲，“我觉得吧，要是给咱们队设计皮肤，咱们是LPL的，那肯定得设计得古色古香，东方玄幻，比如五岳四海，满天星……星什么来着，哦对，星宿，星宿！朱雀、青龙、白虎、玄武，文曲星、武曲星这不都得给咱加上？最好背景再来一条腾飞的巨龙，还有一个好寓意，寓意LPL明年……”
杨焕文在旁抱胸冷眼看着：“你不如直接说设计一个东西南北中。正好五个，也不用你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
“东西南北中？”611一拍大腿，“成啊！你是天才吗？那这怎么分？”
杨焕文谨慎地提早向后退了两步：“South是南，俞夺是中，我北，whisper是东……”
611略显痴呆地数着数：“还剩哪个？那我呢？”
杨焕文推门出去：“你是个西吧。”
611：“？”
611听着“西吧”耳熟，反应了两秒钟，直蹦三丈高噌地撵出门外：“我靠我他妈还以为你在认真和我说，站住！你再说一遍，谁他妈是西吧？？？”
俞夺本来在强行装睡，这一下笑得忍不住肩膀塌下去一块。
六幺幺实属弟中弟中弟，队伍食物链智商链底层。
“别笑了，一会比赛了。”蔺回南肩膀微动，嗓音淡淡的，“如果今天赢了，我拿到MVP……作为队长你有什么奖励么？”
“还想要奖励啊？”俞夺撑着沙发坐直了，胳膊搭到蔺回南肩膀后，和他哥俩好的凑在一起咬耳朵，“上次采访不是都说了，你抢我风头，间接导致我没发挥好……没罚你就算不错的了，还想要奖励？”
蔺回南看着俞夺的眼睛。这么近的直视，让俞夺一阵心悸，若无其事地向后挺直了脊梁骨。
“你这是霸凌队友。”蔺回南淡色的嘴唇动了动。
“我霸凌你？？”
“对。”
俞夺牙根都要咬酸了，要笑不笑地问：“要不要我现在把衣服脱了，给你看看这两天我被一条狗咬的狗牙印子？”
蔺回南又逼近过来，直勾勾地看着俞夺：“有本事你在赛后采访的时候把衣服脱了，说我霸凌你，我欺负你，我咬你了……不然你能拿我怎么办？”
“……操，”俞夺半威胁道，“你信不信你要是下次再咬我一身狗印子我他妈去医院做伤情鉴定？”
蔺回南笑了笑，凑在俞夺耳边轻声说：“那我可能得把你的……咬下来才行。”他的嘴唇和俞夺的耳朵厮磨着，气音落下来让人痒痒的，“放心，我不会做得那么过火的。毕竟就两个，我咬掉下次就没得咬了。”
“……”俞夺忍无可忍，抓着蔺回南的队服，压低声音，顿挫地问：“你、他、妈、是、变、态、吗？”
蔺回南垂了垂眼，向俞夺伸出一只手：“不是变态，想要奖励。”
“……我奖励、我奖励你个狗屁！”俞大队长急不择言，舌头还很不威风地磕巴了一下，“你拿一次MVP我他妈草你一次行不行？？？”
蔺回南好似思索了片刻，他坦然道：“也可以。一言为定。”
“……？”

第62章 十六
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蓝星在比赛椅后面背着手走了几个来回，笑容满面道：“今天可以放松打了，都不用紧张，今天输不输赢不赢已经对咱没关系了……但肯定还是要认真打的，好好发挥，这是对你们对手的尊重。”
611向后瞟过一只眼去：“对对手最大的尊重就是二比零四十分钟打完他们？”
“境界低了，”俞夺喝了口水，“低情商四十分钟二比零，高情商我们不遗余力地击败了BXG，已经完全尽全力，一滴也都没有了。”
611：“……”
得亏比赛俩队离得远，不然俞夺这厮迟早要被敌方仇杀。
蔺回南检查了检查鼠标灵敏性，有些漫不经心：“那你这把准备拿什么？”
“我么？”俞夺说，“那我肯定是得拿我的招牌英雄啊。”
第一轮BP。
箱子主打中上野体系，上野全队输出核心，禁掉了NOG今年比赛常用阵容的两个打野和一个上单英雄。
蓝星皱着眉头说：“恐怕下一轮BP箱子还要禁打野，那打野我们就第一轮拿吧，俞夺你二楼自己拿就行，不过别随便乱拿，对面这阵容皇子不好打，你拿个……”
俞夺又慢腾腾喝了口水，点鼠标的手倒是很快。
他锁了大头。
大发明家黑默丁格，一个大脑袋的小矮个，俗称大头。此英雄是个小短腿法师，定位中路英雄，偶尔也有傻逼拿他来打上路，但打野基本从来没有。而无论大头是走中走上还是去打野，在众玩家眼中都是当场RIP的阴间英雄。
「？」
「？？？」
「整活来了？大头打野是什么新套路吗？？」
「South今天玩大头？」
「阴间BP，箱子全队他妈人傻了」
「大头他妈怎么把召唤师技能换成惩戒了？？」
「肯定虚晃一枪骗对面阵容的吧，yu总特么不可能拿个大头去打野吧？」
「兄弟们yu这把大头打野我倒立拉稀，记住我的ID」
蓝星：“…………”
蓝星问：“这就是你不遗余力，使出全力，一滴也不剩了的招牌英雄？？？”
“忘了和你们说了，”俞夺说，“当年S3我第一次玩英雄联盟，大头就是我绝活。一手大头打野，乱杀。”
蓝星险些崩了：“当年你可能确实很强……但今年是二、零、二、一年，不是二零一三年！”
俞大队长边上的蔺回南选手倒反应不大，淡淡地乜了他一眼：“你当年到底有多少个绝活打野？”
“不多不多，”俞夺说，“也就六七十个吧。”
蓝星：“……”好家伙，S3万物皆可打野呗？
俞夺神态放松，只头向蔺回南的方向歪了歪，摄像头前嘴唇微动，用只有蔺回南才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这把给我当狗。”
“哦——”蔺回南微垂眼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狗呢？”
“听话的狗。”俞夺暂顿，“还有不会咬人的狗。”
蔺回南唇角隐晦地翘起。“那可不行。”
第二轮BP。
NOG锁定潘森。一个战坦英雄，有控制能抗伤，能跨半张地图超远距离支援，可中可上可下，这个赛季打野也特别强势的一个英雄。
「卧槽果然是虚晃一枪」
「放心了放心了，tm吓死我了我还以为NOG要大头打野了草」
「大头这个狗英雄放中路就行了？？」
「想开点，说不定大头打辅助」
「？」
「反正只要yu神不玩，大头去哪都行，欢迎观看本日LPL悬疑剧：大头去哪」
近百万看比赛的观众都不由得松了口气，心想这阵容如果放路人局，潘森打野，俞夺的妈就保住了。
可直到他们等到箱子也选完阵容了，双方准备进入比赛了……甚至都他妈已经进入比赛了，都没有等到YU和South把英雄换回来。
——大头打野。
带惩戒。
「？？？？？？」
「那个说要倒立拉稀的呢？」
「啊这？」
「尼玛这俩人是忘换英雄了？」
「我以为俞夺是个莽夫，后来我发现，他可tmd不是一般能莽的莽夫」
「hxdm这波我称俞夺为打野界的大发明家不过分吧？」
「yu头合一，起飞起飞起飞」
「起飞个jb，大头打野怕是屎都给你打出来」
「谢谢，已经上天台了，这把输了我没了」
「……不说了，反正诸位今晚在黄金白银局打排位的时候记得禁大头」
「？暗示yu的粉丝都是白银病友？」
箱子的打野一口水险些呛进鼻孔里，茫然地回头看教练：“教练，这怎么打？”
箱子的主教练也有些卡壳：“这……按你们节奏来就行，选个大头这不是送分么？大头没用的，这把盯好你们的线，咱们赢面很大。”
众人在泉水出生，俞夺在蔺回南屁股后头标了一串“？”。
蔺回南停下来等了等摇摇晃晃甩着大脑袋走路的小矮子：“干什么？”
小矮子在原地对着他一阵扭屁股：“这把跟我节奏。”
“好。”
“我还得拿蓝，以我为核心，你保护我。”
“好。”
“而且不许抢MVP。”
蔺回南顿了顿。
“MVP各凭本事，你想拿是你的事。”
“？”
蔺回南不管小矮子了，向中路赶过去，慢悠悠道：“承蒙厚爱，从第一场春季赛到上一场，我一共拿了十五个单场MVP，记得赛后清算给我。”
“…………？？”
俞夺脱口而出想说“十五次你他妈是想让我死么，你就这么欠操？”，又紧急想起这可是在比赛，硬生生咽了回去，强挤道：“你给我好好打，别想一些有的没的。”
蔺回南：“好的，等赛后再想。”
俞夺：“……”忍住，忍住，现在是在比赛，他不能当场掐死蔺回南。
这场双方常规开野，没有互相入侵野区，各自从自家野区开。
NOG这阵容虽然阴间得不行，但毕竟十四连胜的战绩放在这，箱子打得极其谨慎，五个人一个都不浪，有风险的团就坚决不接，开局居然稳住了，没优势可也没劣势。
要知道yu可向来是疯狗打法，能让你一级就崩盘的局就绝对不会等到对面六级有大。
挺过前十分钟，双方一个人头没出，箱子众人都松了口气，心想看来这局说不准真赢了。
十分钟前后，箱子打野看见NOG中路往下走了，下路往上走了，打野丢失视野，精神一震，立刻在上路大龙坑狂标信号：“快快快，中路过来，打峡谷先锋！NOG他们去下路打小龙了，这波互换资源，小龙换先锋，我们血赚啊！！”
队友闻言马上向他集合，在河道插好视野，箱子中野两个人集中火力秒先锋。
果不其然，如箱子打野预料，NOG在打小龙，他们先锋还没打完，系统播报了NOG已击杀小龙的消息。
这波是双方互分资源，NOG拿小龙，箱子拿先锋。
但这个版本先锋的作用可不是小龙能比的。有赛后数据统计，能控到第一条先锋的队伍胜率逼近70%，可以说是要是他们成功拿到了这第一条峡谷先锋的话……
NOG来不及赶过来，这条先锋明显就已经是箱子的囊中之物了，箱子打野都准备问队友一会把“先锋之眼”放在哪条路上的时候——
一颗大头制造的专属超大彩色炮弹从天而降，一路蹦蹦跳跳，火花四溅，正砸在先锋龙的脑门上。
“（大发明家）已经击杀了峡谷先锋！”
同时几乎完全同一刻，潘森大荒星陨踏浪进场，落地位置、落地时间精准得如同AI系统，卡在“先锋之眼”刚刚落地的瞬间捡取了“先锋之眼”。
NOG拿双龙。
其中一个“白送”的。
「？？」
「这他妈龙都能被抢了？？？」
「箱子白打工了？」
「打工打到最后一无所有」
「他妈怎么抢的先锋？yu在哪呢，他用惩戒了吗，搁八百里开外把龙抢了？？？」
「这个中野配合是真的变态……」
先锋被抢，箱子自己都懵了，不等反应，马上想集火潘森——可箱子上路残血过不来，下路两人还都在下路，这波要打也是双方中野2V2——箱子中单心想士可杀不可辱，哪有你抢了我的龙还没事走人的道理，一时冲动全在潘森身上交完了技能……
“（大发明家）第一滴血！”
“（大发明家）双杀！”
“奈斯，”蔺回南残血草丛回程，小矮子到他旁边又朝他扭扭屁股，“以后就这么着，要学会懂事，给大哥让人头懂不懂？”
蔺回南微偏过头，视线在俞大队长的屁股上停了停。“你要这么喜欢人头的话，”他轻轻舔了一下牙齿，“人头都让给你也行。反正这局我也不做输出。”
俞夺满心想着“这不正好？蔺回南不拿人头了那我这把不铁MVP，我不MVP也行，反正蔺回南不是就行”，一边回城买装备一边竖起一根手指说：“好啊，那你说的，你说话算数，这局不许和我抢人头，让本局真正的爸爸好好发育。”
蔺回南语气乖乖地：“好。”
第一条先锋被抢，箱子打野脑溢血都上来了。
被抢龙乃比赛常事，但对面抢龙他妈甚至惩戒都没用，一个大抢了……
但箱子没有一个人想得到是被抢龙的确是比赛常事，但如果对面打野是俞夺，这个“常”就变成了异常的“常”。
被抢了一条先锋，箱子暂时想苟住发育，也不想着去争下一条先锋了，能让就让，一边打一边看有没有机会去下路拿作用远远没有先锋那么大的元素小龙。
第十六分钟，箱子打野在偷龙。
好不容易，偷偷摸摸，龙还打得剩一丝血的时候——
“（大发明家）已经击杀了元素亚龙！”
箱子全队的语音麦出现了一刻真空般的寂静。
但他们没有轻易放弃。
第十八分钟，箱子打野在偷龙。
这次不是他们浪，想过来争先锋，是NOG辅助死了，上路残血回城，那至少在四十秒内，图上NOG只有三个人，这不偷龙，天理不容。
好不容易，偷偷摸摸，龙还打得剩一丝血的时候——
“（大发明家）已经击杀了峡谷先锋！”
箱子的辅助没忍住：“啊？先、先锋呢？”
箱子打野一言不发，如同掉线。
“没事，”箱子中单安慰说，“下次先把对面大头盯住了，他不可能抢我们三条龙吧？”
二十分钟出头，箱子打野在偷龙。
这次是他们被迫来打的。NOG已经凑齐了三条小龙，再拿到这条小龙，全员火龙魂Buff（有额外伤害），他们要不先下手为强，这局没了。
可又好不容易、瞻前顾后、偷偷摸摸，小龙还将将剩一丝血的时候——
“（大发明家）已经击杀了元素亚龙！”
箱子中单：“……”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顾茅庐？」
「nm人干事？」
「节目效果这不就来了？」
「大头抢三条龙？yu这他妈是开锁血挂了吧？？？」
「YUYU，大头滴神」
「这都行？」
「又是一天疲惫枯燥的打工生活，BXG的打野选手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工作，不禁泪流满面」
「我麻了，请问还有第四条龙吗？」
「从此以后，我宣布皇子的屠龙勇士皮肤正式更名为屠龙俞夺」
「大胆点，召唤师峡谷也改名叫俞夺峡谷吧」
“卧槽，不是吧？”611震惊道，“又抢到龙了！牛逼！！！”
俞夺哼笑一声：“打野代中代，通天代，懂？”
“你他妈这大龙小龙都是你亲儿子吧，要不这伤害这他妈是怎么算的啊？？”611说，“连着被抢三条龙，对面不得心态都崩了？”
箱子确实心态崩了。五个人都崩了。
箱子节奏大乱，第三条龙一被抢，几个人都不想玩了，索性自暴自弃，五个人大逆风去上路龙坑冲纳什男爵——
“（大发明家）已经击杀了纳什男爵！”
第四条龙。
不过第四条龙不是抢的，NOG五个人龙坑团灭了箱子五人，冲完纳什男爵后一波推掉了BXG基地。
二十三分钟，结束比赛。
NOG五人的电脑屏幕上出现金色的字：
“VICTORY！”
比赛临结束前，狮爪TV的官方直播间直逼两千万热度，箱子基地爆炸，瞬间满屏幕被塞满了五颜六色的“66666”。
赛事官方直播间向来是热度高、贵宾多，弹幕也热闹，但礼物日榜、周榜、粉丝榜都寥寥，毕竟大家都是进来看比赛的，刷礼物也是给选手刷，没有哪个傻地主能来给官方刷钱的。
可比赛刚一结束，全平台播报了一条礼物通报：
“‘加油加油’送给了‘英雄联盟官方赛事直播间’10个金矿图，引发了一场淘金狂热！快快都来围观挖宝吧！”
「？卧槽？」
「送官方十个金矿图？多少钱？」
「两万五人民币」
「？？？这是大佬刷错直播间了还是狮爪tv老板来了？」
「我日给官方直播间刷金矿图我头一次见，还一次性刷十个？」
「nog粉丝？」
「009直播间14级粉丝牌子，一看就yu铁粉，不会是个暗恋yu的富婆吧？上次和俞夺连麦那女的谁来着？」
「不可能，你当富婆都是脑瘫吗，给官方扔钱，再说这头像看着也不像个女的啊？」
「哈哈哈哈哈yu老男同收割者了」
这位老板点进去还是个三级小号，但戴着俞夺14级的“009铁粉”牌子——说明从来不签到，也不乐意发弹幕、水论坛，光往俞夺直播间扔钱。
老板头像是一池颇为朦胧的雨中荷花，十分有成功人士的气派。
“可以，赢了，”俞夺伸了个懒腰，看了眼自己的输出数据，“百分之三十七……这把MVP不是我说不过去了吧？”
他眼觑到蔺回南，凑过去拿蔺回南的鼠标打开了蔺回南的战绩页面。俞大队长指了指蔺回南潘森的输出条，明知故问：“哎，这两个数字念什么？”
蔺回南看着他，目不转睛。
俞夺又抬抬下巴：“这两个阿拉伯数字怎么念？”
蔺回南手指微动，把手搭在他膝盖上，轻轻捏着他膝盖骨，如他愿念道：“十二，百分之十二。”
“哎，”俞大队长心满意足道，“混子。才打百分之十二输出。”
“哦，谢谢队长这把带我躺。”后台休息室，蔺回南拧上矿泉水瓶，看着宽电视屏上实时转播的赛后数据统计，眉头微微一挑，“不过可惜了，这把我是MVP。”
俞夺：“…………”
俞夺盯着这破电视屏，目前正暂停在South选手的定妆照上，旁边是潘森的英雄形象。
本场MVP：South
使用英雄：不屈之枪-潘森
战绩：1-0-15
俞夺战绩7-1-7，因为半路死了一次，与本次MVP失之交臂。
俞夺咬紧牙根说：“……我觉得这个MVP计算权重有问题。”
蔺回南没说话，走到电视屏前，食指点了点他的人头数，回头轻笑着问：“这是几？”
俞夺：“……”这个小x崽子现学现卖也和他来这一套了是不是？
但毕竟是自己先开的头，受辱也要忍着，俞夺忍辱负重道：“一，阿拉伯数字一，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一……行不行？”
蔺回南的食指又点了点助攻数，像幼儿园教小朋友认数字卡片的老师：“那这个呢？”
“……你有完没完？一次行了，我就问了你一次，十五——yi一、shi十、wu五，听清楚了么？”
“听清楚了。”蔺回南转回身，“请问队长，一加十五等于几？”
不等俞夺回答，蔺回南说：“等于十六。这是我春季赛第十六次MVP，希望你也能记清楚。”
俞夺：“…………”
操。大意了。

第63章 走了
“十六？什么十六？”刘一祎莽头莽脑地凑过来听热闹，“South今年春季赛都十六次MVP了？？他妈这么牛逼？”
俞夺：“……”
俞夺冷笑道：“关你屁事。有屁放屁。”
“哎，你别这么凶嘛！”刘一祎嘟囔，把手机举到俞夺眼前，“刚刚看了眼狮爪官方直播间的直播，有个老板一直戴着你十四级的粉丝牌子在官方直播间给官方刷礼物，牌面啊，这是你哪个微博富婆粉吗？”
俞夺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加油加油”的金矿图挖宝全平台通报还在顶栏滚动着，弹幕都被带成了老板大气。
“不认识，不过这头像一看就不是个女的吧。”俞夺说。
611瞪圆眼：“不认识？？？”
“不能说不认识，有印象。”俞夺沉吟片刻，“他是我直播礼物榜周榜前三，不过他没来看过我直播，也没在我直播的时候刷过礼物，礼物都是等我下播了才送的。”
“？？？”
“我草，还有这种好事？”611震惊道，“直播不送下播送？还连直播都不看就来送，一刷刷几万，我怎么没碰见这种人傻钱多的老板？”
“你他妈才人傻钱多。”俞夺凉飕飕地扫了眼611，又喝了口水，平静道，“不过我觉得我应该猜出他是谁了，毕竟社交圈就这么大，老板多，能给人免费送钱的可没几个。”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除非给你做午餐的是你亲爸亲妈。
611这瓜子仁大小的脑袋显然会错了意，压低声音道：“卧槽，队长你不会去出卖肉体了吧？你被谁给看上了，干爹干妈？今年多大，有五十吗？还顶不顶得住？”
俞夺：“……”
俞大队长恨不能一脚踹在611屁股上：“老板陈霖，今年三十七，我给他签卖身合同签了五六年，今年年底到期，你说我还顶不顶得住？”
陈霖是NOG老板。
611反应了一刻，惊得险些要把手机扔出去：“卧槽？真假？你和陈霖有一腿？？？”
俞夺：“…………”人之所以都不愿意和脑瘫交流，就是因为和他正着说反着说，拐弯抹角骂他，脑瘫都听不出来。
“真的，我跟他有一腿，我们保持这种婚外情已经很久了。”俞夺懒洋洋地靠回沙发上，“我长这么帅，去当鸭不比打职业有前途？”
“婚外情？”611狐疑起来，“你什么时候结婚了？和谁结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照往常，俞大队长就嘴皮子顺溜，厚颜无耻地说“我和South结的，去年刚去荷兰领的证”了。可他止不住向蔺回南看，却发现蔺回南一直目不转睛地在看他，两相对视——俞夺一下子有些狼狈地匆匆起身：“傻逼。陈霖结婚了，我结个屁。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当然没结婚……我去上个厕所。”
砰。
休息室门打开，又关上。
队长突然跑了，611有些蒙，回头看South：“他尿急？”
South没说话。
俞夺心脏狂跳，冲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没纸也没毛巾，俞夺也就没擦，等着脸上的水晾干，也等着滚烫的脸晾凉。
他把手放在左胸，心脏的位置，感受着心跳。
此刻，他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喜欢蔺回南。
这是一个微妙的界限。
便好像天天大剌剌地和朋友哭穷，说自己没钱的往往都是家境殷实的；而对钱闭口不谈，想挺直脊梁骨在朋友面前抬起头来的，反而都是过去穷惯了的——俞夺本来想大剌剌开个玩笑，可玩笑到嘴边，他发现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介意。
他在心悸。一在别人面前说他和蔺回南在一起了，哪怕这是句玩笑话，他都心悸得像是两天不睡但摄入了过多咖啡因。
此刻他发现他喜欢蔺回南。不是性欲，是喜欢。
第二场比赛入场。
蔺回南细细打量过俞夺：“你是去洗了个头么？”
俞大队长去趟洗手间，也不知道怎么洗的手，额前的碎发全湿透了，没了往常剑拔弩张的嚣张劲，都被乖乖捋到了后面。
俞夺掩住鼻子咳了声：“没有。”他连握鼠标的动作都不太自然，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次行水杯的时候还差点把水杯给打翻。但俞夺出奇地话少，“这把好好打。”
蔺回南垂了垂眼。“我知道。”
俞夺很反常，他想。
第二场比赛正式开始。
目前NOG：BXG是1：0，而如果NOG再拿下这一局，二比零击败箱子，将成为本赛季唯一十五连胜，整个春季赛任何一支战队都没输过的队伍。
“从S5到今天，常规赛有史以来，”今天的男解说说道，“春季赛的最高连胜纪录是十四连胜，如果今天NOG再赢下一场可就要破纪录了，创造新的十五连胜。”
女解说笑道：“NOG这个赛季很强啊，不愧是花重金组建的银河战舰，中单一换，一整个春季赛就二比一输过两个小场，看来NOG可以提前研究一下季中赛的对手了。”
“哎，”男解说忙道，“别奶，奶崩了可就不是NOG创造连胜纪录了，得是你的微博评论数和私信数创造新纪录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便又把解说重点放回了比赛本身。
经过第一场比赛，预测比赛胜率的AI系统把NOG今天的胜率从70.8%也给提高到了堪称恐怖的95.8%，创造了联盟自从推出AI系统计算胜率以来双方胜率最悬殊的一场。
「胜率95.8%，真就不当人啦？」
「臣卜木曹」
「好家伙，年都过去了nog还在这杀年猪呢？」
「箱子九死一生，rip」
「本来就过分了，今天比赛搁这欺负人玩呢，箱子四个纯新人，平均年龄十九，nog这边都是什么妖怪阵容？一帮都快退役了的老妖怪罢了」
「老妖怪？热知识，年前South刚过的十九岁生日」
「笑死，电子竞技什么时候不看输赢看年龄了？能赢赢，赢不了滚，谁他妈管你几岁大，劳资表弟小学四年级，要不他也来打比赛得了？」
「大校反买，别墅靠……什么，是S11的NOG啊？那没事了」
「？？所以你们都是稳压箱子输了吗？难道不能有奇迹吗？」
「胜率4.2%的奇迹？」
「我没见过箱子创造过奇迹，但我见过yu创造过奇迹，所以我选择相信yu」
「俞夺啊，老奇迹批发商了，从S4到S11，他还能站在赛场上创造连胜本身就是奇迹」
第二场甚至比第一场结束得还要早几分钟。
这次俞夺没玩花活，拿了一套训练赛用过的阵容，专打前中期，上中下野全员暴力输出，没有一个坦克，就是个前期没压住，后面全完蛋的阵容——
但yu的比赛，没有后期。
十五分钟，箱子上中下三路全崩，野区没人敢进，九千七经济差。俞夺一个人高对面对位打野经济高了三千七。
YU的赏金在头像上挂了整场比赛，只要击杀他，箱子全队能大回血。但这个赏金数额不停累加，一直累加到了比赛结束，都没有人击破。
差十六秒到二十分钟整，NOG结束比赛。
春季赛收官赛第一场次正式结束，七点半后还有另外两支战队的最后比赛。
第一场次中，NOG以2：0击败箱子，打破常规赛有史以来的最高连胜纪录，创造了一次“常规赛中未尝有败绩”的新纪录。
男解说口条极快地念完了本季度英雄联盟官方赛事的赞助商和广告语，满面笑容道：“好，那让我们恭喜NOG夺得今天比赛的胜利，为今年春季赛NOG的表现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同时也为联盟创造了新的常规赛连胜纪录。”
女解说感叹：“全胜纪录，这个记录看来只有等什么时候联盟增添战队席位，等十七支战队了的时候才能再打破了。”
“冷知识，”男解说笑道，“上次创造十四连胜，常规赛十四胜一败的纪录的队伍是NOG的前身新时代。”
「全体起立！！！」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新时代人集合！」
「北京人集合！」
「嗳，您猜怎么着，咱这老北京起来就这一出，嘿，那是盖了帽了」
「？」
「这波啊，这波是原汤化原食，我破我自己」
「等我回来，就让你们这些小逼崽子看看，什么叫世、一、野」
「从今天起，yu是我亲爹」
「舔狗都来了？都还要不要脸？我爹只有我一个儿子谢谢」
「？？？」
大屏幕上显示出赛后数据统计：
本场MVP：YU。
输出占比40.7%，战绩14-0-1。
俞夺收好外设，拎起队服退了场。
两队队员依次握手。箱子是个今年才进LPL的新队，队里除了辅助都是从次级联赛拔高上来的新人，打野今年刚进LPL打比赛，才十七周岁。
不过俞夺听说过这个选手，鲨鱼，也和他一样是初中辍了学从家里出来的，不过鲨鱼家境不好，一开始打网吧队，后来参加城市赛，他们队长看他打得好，把他送青训队去了，后来进次级联赛打比赛猛得一批，去年拿了不知道多少个小冠军，今年刚满十七就被抬到LPL来了。
俞夺对次级联赛不太关心，当初South来LPL前，他也只是听说过South这个ID，但鲨鱼shark这个小孩的经历多多少少跟他有点像，他就多留意了一下。
俞夺过去和鲨鱼握手，小孩刚被打得屁滚尿流，这把打了个0-7，但倒不沮丧，看着也没和过往的那个阿萨辛一样深仇大恨。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俞夺把手伸过去，鲨鱼手忙脚乱地浑身上下掏了一阵，掏出一只旧手机，露出一种既羞赧又期待的神情，眼珠像是黏在俞夺身上：“那、那个……不好一起，yu神我可以和你合张照么？”
“可以啊，”俞夺笑了一声，手搭在鲨鱼肩上背对过摄像头，小声说，“不过你要和我合照最好等去后台合，不然现在还在直播呢，你得当着所有比赛观众的面和我合。”
鲨鱼显然没想起来这码事，一下子脸都红了，一阵狂点头，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俞夺垂下手来，指了指后台另一头，“一会我在那等你。”
“还没握手呢，”俞夺伸出手，“握个……”
还没等俞夺和鲨鱼握上手，另一只冷白色的手从斜侧穿插过来，和鲨鱼握了握手。
“？”
俞夺回头，看见蔺回南插了自己的队，神色冷冷淡淡的：“谢谢。辛苦了。”
鲨鱼也没想到他和偶像握个手还有人插队的：“啊？”可这人是South，他又连忙点头道，“不辛苦不辛苦，你们辛苦了……和你们打比赛很高兴，谢谢，谢谢。”
可鲨鱼的满腔期待还都在偶像身上，偶像说得很小声，所以他也照样学样说得很小声，仿佛两个人在说什么悄悄话似的：“那边是吗？我去那边等你？”
俞夺：“可以。”
蔺回南：“走了。”
“？”俞夺又回头，看见蔺回南抓着他的手臂，眉头不耐烦地皱起，“走了。”
“哦，我知道……”
俞夺刚想转头走，又听见鲨鱼小心翼翼说：“yu神？我……我还没和你握手呢？”
“……”俞夺又向鲨鱼转过头，用右手握手，但蔺回南抓着他右手臂，俞夺只能硬着头皮负重向鲨鱼伸过手去，“对不起，刚才忘了。”
蔺回南的手劲明显加重。
俞夺又向蔺回南回头：“？”
蔺回南冷冷地松了手。
俞夺和鲨鱼顺利会师，鲨鱼手心都是汗，俞夺握了握他：“加油，未来可期。”
可等俞夺收回手，蔺回南低着眼，又抓住了俞夺的手臂。
心里没鬼不怕鬼，怕鬼的都是心里有鬼的。蔺回南的温度隔着一层用来遮手腕纹身的薄薄的黑色袖套透进来，有些发麻发痒。俞夺喉咙眼都是痒的，低头咳了几声，和其他几个箱子队员握过手，这次却换成了左手。
等下台，两人还是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
只有这样，他们两个才像是一个人拉着另一个向前走，而不是像对情人一样牵着手。
俞夺低着头，翻转过手，向上打了打蔺回南的手臂。
蔺回南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俞夺又打了打他的手臂。
蔺回南还是看他。
俞夺还想打打蔺回南的手臂，可在他动手前，蔺回南握住了他的手，擒获了他的犯罪嫌疑手指头，蔺回南转回身：“我拉你走走不好，那就拉手走吧。”
迎面走过一个工作人员，俞夺猛然把手抽了回去，插回裤兜。他若无其事道：“你怎么还往这边走？休息室都走过了。”
“你不也在往这边走。”
“我是去和人合照。”
“我顺路。”
“你顺个jb，”俞夺用肩膀撞在蔺回南肩膀上，用下巴指了指前面，“你也来BXG休息室？”
“对，我来合照。”
俞夺：“？”
俞夺警惕道：“你来和谁合照？”
蔺回南掀了掀眼皮：“和你。”
“？”
“……South，”鲨鱼懵了，“South怎么也来了？你们这是要……”
蔺回南淡淡道：“他答应了和你合照，也答应了和我合照，为了节省时间，我们三个就一块拍吧。”
俞夺：“你放屁，我什么时候……”
蔺回南偏过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不要吵。早拍完早回去。队长不会故意在外面浪费队员的训练时间吧？”
“哇，分秒必争，”鲨鱼愕然道，“NOG的训练管理都这么严格的么？怪不得NOG韩服排位分都那么高，韩服前十NOG占三个。”
“韩服前十占三个他妈是因为有两个是……”
蔺回南看俞夺。
俞夺认命了，一阵头疼，摸手机出来：“用手机照是么，用你的手机还是我的手机？”
鲨鱼也拿出手机，有些腼腆地笑了：“用我的吧。不过我要是能有一个yu神的微信好友位的话，就用谁的都行。”
蔺回南说：“那用你的吧。俞夺手机像素不好。”
俞夺：“？”他每年换好几个手机，手机像素不好，他怎么不知道？
“是吗，也行，”鲨鱼年纪小，信以为真，一边调手机一边找好地方，“不过我拍照技术不咋样，凑凑合合，等我找个光线好的地方……哎，yu神，我能加一下你微信好……”
蔺回南打断道：“这里光线好。”
“哎？真的？”
比赛场的冷色光底下，蔺回南替俞夺和鲨鱼拍了一张合照。
鲨鱼也瘦骨伶仃的，又还在长个子的年纪，脸上没有一点肉，眼睛却很黑很亮，在俞夺身旁比“V”，动作稍显僵硬。因为他想凑得离yu更近一些的，但最后没好意思。
俞夺拎着队服，插兜向摄像头笑。
可他的笑看上去没平常那么轻佻，便分不清楚他是在对镜头笑，还是对镜头外面的人的笑。
蔺回南把手机递回给鲨鱼，鲨鱼接过来一看：“卧槽？拍得这么帅的吗？那我现在……”鲨鱼犹豫了一下，“那我现在帮你们俩拍？”
“不用了，我和他该回去训练了。”蔺回南微侧过头，喉结滚动过几番，向俞夺低低地递出手，“走了。”
快走回休息室，俞夺扯了扯蔺回南的手臂：“你今天怪怪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
蔺回南牵着俞夺的手腕，像拉着他向前走。两个人都不需要谁拉着谁走，但需要一个手碰手的理由。他们都知道，但他们都不说。
“有么？”蔺回南的拇指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俞夺手腕上的纹身，“是你的问题。你不应该离那些把你当偶像的粉丝那么近，尤其是职业选手……谁知道他们都在想些什么。”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和俞夺亲密无间的“粉丝”，为了俞夺来LPL，来打职业的“粉丝”，在俞夺的视野中，他不想看见第二个。

第64章 狠话
NOG春季赛胜负积分榜全联盟第一，直通季后赛半决赛。
半决赛在下个星期，和春季赛积分榜排名第三的战队打，另一场半决赛比赛是排名第二的人品队RPG和排名第四的战队打。等半决赛打完，两天后是最后的决赛，在南京举办，赢家就是今年春季赛的春季赛冠军，获得LPL唯一一张去MSI的门票。
第二、第三、第四这三支战队在春季赛和NOG交手的时候，除了第二RPG，第三第四全是被零比二抬走的，只有RPG，NOG中间输给他们一局。
私底下约的训练赛也和春季赛差不多，第三第四都是被压着打，只有RPG和NOG能掰掰手腕，两个队兄弟队，队长和教练关系好，约的训练赛也多，总的算下来大约三七开，RPG三，NOG七。
“要不你们队半决赛的时候放个水，”俞夺哼笑道，“让第四去决赛和我们队打，我们队二比零他，早打完早下班，你看这是不是省事多了？”
“滚，”乌龙茶冷笑着把俞大队长的鸟都给刷了个干净，“要不我们队直接决赛两把都十五投得了，不是更省事？”
“那倒也行。”
“去去去，哪凉快哪呆着去。”
俞大队长哼着小调回到野区：“……哎？我鸟呢？”他又看看那头，“哎？我他妈怎么红Buff和石头人也没了？我操，上单怎么还在刷我的哈蟆？？”
这两天拍决赛宣传片和俱乐部纪录片，在南京取景，这周星期天就没放假，NOG一伙人都飞去了南京。
宣传片在南京取景是因为决赛在南京，纪录片在南京取景是因为俞夺是南京人。本来俞夺这一部分没准备这么早拍，但这次决赛在南京办，拍摄团队索性都跟过来了，一次性把俞夺的这一部分全都拍完。
上午宣传片，下午纪录片。
全黑色幕布的背景下，放着一把黑色椅子。
俞夺坐在椅子上，穿着白底火焰纹的队服，拉链惯常拉到下巴底，双手放在膝盖上。打光板、摄像机正冲着他，还有这次采访的工作人员。
宣传片除了要拍一些在举办地拍的片子，还有一个常规赛决赛、世界赛决赛前大家都非常喜闻乐见的“放狠话”环节。
“好的，俞夺先生，如果您准备好了的话那我们就正式开始提问了……”工作人员说，“你觉得今年你能拿春季赛冠军吗？”
“我希望你能注意一下措辞，不是我觉得我能不能拿，是我觉得我能不能不拿。”俞夺笑了一笑，“我建议观众不要看今年春季赛的决赛，太无聊了，如果想看，随便在网上搜一场今年春季赛NOG的比赛回放就行了……今年的决赛不叫决赛，是NOG春季赛十五连胜的复盘比赛。”
工作人员险些笑出来：“所以你的言下之意是说不论决赛你们和哪个队打，你们都会赢对吗？”
“不是都会赢，而是都会二比零。”
“那你对决赛的对手有什么话想说吗？”
“建议十五投。”
“那你对决赛另一支队伍的打野选手有什么话想说吗？”
“不要随便乱动我的野区，我会生气的。”
“你的野区是指？”
“每一个出生在召唤师峡谷的小动物。”
“……”工作人员没忍住破功笑了一声，接着强忍着笑继续问：“刚刚隔壁RPG的队长在放狠话的时候说NOG嘛，一群莽夫罢了，连后期都不会打的队伍还能有什么前途，冠军他们势在必得了，你有什么话想回送给他的么？”
“我也想和他们打后期，”俞夺说，“我放水放得世界海平面都上升了两厘米，他们都撑不到后期，为了世界和平，那我不得不前期就抬走他们了。”
工作人员这次是真憋不住了：“所以说世界和平还有你一份功劳是么？”
“当之无愧头等功。”
工作人员掐着自己胳膊强问：“那……那有想过决赛怎么打么？”
“没想过。”俞大队长一派云淡风轻，“最近比较忙，在研究S13的新装备。”
“卡！”
拍摄结束。
工作人员擦着眼泪，还要了俞夺一个签名：“yu神，你刚刚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么？一会人品听了心态都要崩了。”
俞夺抬眼：“哦，如果一会还要把我的话车轱辘问给RPG听的话，记得帮我补充一句，我这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搞心态，第一名。
从拍摄棚出来的时候，俞夺看见South就在他隔壁，进度比他慢，还没被采访完。
俞大队长像个老大爷似的，背着手凑过去，凑在采访人员背后，一边偷看提问稿子，一边觑蔺回南。
摄影师多，人来来回回走，又高架低放一堆拍摄设备，蔺回南还没看见俞夺。
采访人员正在问：“你对这次春季赛决赛有信心吗？”
“从概率统计上来说，NOG赢的可能性大。”蔺回南说。
这个确实，毕竟春季赛十五连胜，采访人员刚想说South还挺谦虚的，准备问下一个问题，蔺回南又说：“目前这个概率是1。”
“……”
俞夺噗嗤笑了一声，心想蔺回南平常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这时候也挺能装的啊。
“那你对决赛的对手有什么想说的吗？”采访人员接着问。
“没有。”
“对对手的对位中单选手呢？”
“没有。”
“参加半决赛的这几支队伍的上单选手都十分强势，也是春季赛MVP常客，那你对他们有什么想说的么？”采访人员卯足了劲，生怕South再接上一个“没有”。
然而。
“没有。”South说。
采访人：“……”
采访人：“那你对哪位选手有什么想说的么？”
蔺回南淡淡道：“这是放狠话环节，我有想说的什么，也没必要说给你们听吧。”这是宣传片，这里的“你们”特指看喜滋滋来看宣传片的观众。
采访人员已经可以预料到看到这一段的观众心肌梗塞的场面了。
“那，”采访人绞尽脑汁，“那在全联盟，有一个你认为是理想对手的选手么？或者说……你有把哪个选手一直当成过假想敌么？”
“有。”
“哪位？”
蔺回南垂了垂眼。“俞夺。”
采访人一愣。
蔺回南说：“以前想打败他，现在和他一个队了，我想和他一起走下去，陪他拿完英雄联盟所有比赛的冠军。”
人来人往中，有一个熟悉的白色人影，蔺回南心有所感，向那个方向看过去——
俞夺站在摄像头后面，手插在裤兜里，一动不动，静静地看他。
来南京前，俞夺信誓旦旦地说过他从不看宣传片，也不看别的选手怎么放狠话，没别的原因，他打职业打了这么多年，早玩腻了这个流程了而已。
有人喊了声卡，采访人说问完了，椅子歪在一旁，蔺回南匆匆向俞夺大步走了过去。
俞夺看着蔺回南朝他走来，等停在他面前，他问：“你以前想打败我？”
蔺回南喉头滚过几番。“是。”
“你打败过我了，”俞夺笑了笑，向别的方向扭过头去，“你都打败我过好几次了，之前剑姬打死歌我没单挑过你，后来solo赛你又赢了我一次。你够厉害的了。”
“不过你厉害也不用我说，别人都知道。”
俞夺看着别的方向。他只有把视线挪开，才能掩藏住他有多不自然。他轻轻叹道，“不过可惜我和你不是同龄。你才刚进LPL，我状态早就下滑好多了。你打败我，我承认你厉害，不过不承认你比我厉害，除非我也是十九岁。”
心脏与心脏急剧跳动着，它们这样亲密。可难宣之于口。
俞夺摸了一下鼻子，对刚听见的“和他一起走下去，陪他拿完英雄联盟所有冠军”这更暧昧不清的后半句话只字不提。“采访完了吗，采访完了一会……”
蔺回南说：“我不比你厉害。”
俞夺停了停。
“有人上山，有人下山，没到过山顶的人想上山，但到过山顶的人也迟早要下山。你到过山顶，但我没有。”
俞夺回头看着蔺回南，看了好一阵，一下子笑了。“确实。我上去过，后来又掉下去了。今年你得陪我一起爬回去。”
“我知道，我陪你。”
蔺回南的声音落得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清晰。
俞夺在原地石雕似的驻了片刻，一下子匆匆扭头过去：“我去上个厕所。”
“反了。”
“？”
“厕所在那边。”
“……”
俞夺转回来，脸上滚烫得像是有人放了把火在烧。他庆幸他脸红不上脸，不然可太丢人了。他把指节顶在鼻头，抬脸看了蔺回南半晌，低声嘟囔：“S7我抽奖抽的耳钉中奖人就是你吧，我已经知道了。下次别放抽屉里落灰了，戴我的就行。”
蔺回南一时静住，碰了碰自己耳朵上的耳钉。
“好。”半晌，他轻声说，“下次我戴你的名字，就当是你给我留的标记了。”

第65章 表白
下午拍俱乐部纪录片。
这个纪录片是联盟老板拉人投资拍的，算是个正经官方纪录片，NOG占其中一集，俞夺是这一集的主线，由他把其他人的故事都给串起来，所以要拍的俞夺的素材就格外多。
从下午一点，忙活到六点多，整整五个多小时，从俞夺从前住的老小区，现在拆成新房子了的地段，拍到俞夺十来岁常去的黑网吧旧址，再到俞夺上过的初中学校，教过俞夺的班主任老师……
这一部分原定的最佳方案是去俞夺的高中，毕竟初中都还太小了，但一问，俞大队长一共就上学上到初三上学期，实属文化沙漠中的特干旱区。
忙活五个多小时，其实最后剪出来的片子能用上的片段也就一分多钟。
天色黑了，拍摄团队都撤了伙，众人明天一早回上海的飞机。
“哎，队长，你不和我们一块去吃饭，”611拿着手机站在校门口问，“你准备直接回宾馆？”
刚拍完纪录片里俞夺初中学校的部分，这本来是不干611什么事的，但南京他人生地不熟，也没朋友，在宾馆呆着也是呆着，拉了御用辅助Whisper来跟他一块来学校凑热闹。
“不回，我再在学校逛逛。”俞夺习惯性地从裤兜摸出包烟，想点上一根，但手临到裤兜前又想起这是学校，便松了手。尽管他早不是这学校的学生了，他上初三的时候还撞见过班主任趁午休一个人猫男厕所里边打电话边抽烟，哭得鼻涕糊一脸，好像是被女朋友甩了，但是呢……
毕竟学校。毕竟这是学校。
晚自习铃响了，打过三遍，穿着黑白运动服的同学像傍晚回到羊圈的绵羊，潮水般向教学楼拥挤去了。
“哦，那我就和whisper先走了？South你……”611想问South走不走，可没等问完，他便觉得如果队长没走，South肯定是要留下陪队长的了。
他说不出为什么，但他就这么觉得。
South和队长很亲密，亲密到……比他和whisper这种从次级联赛就一起走下路，打到现在，几乎形影不离的关系还要亲密。
打的车到了。
刘一祎问：“那我俩先走了？”
队长站在校门口，傍晚暗淡的金晖照得学校的白色地砖都暖融融的，他懒洋洋地挥了一下手，便转头和South走了。
等上车，刘一祎小声嘀咕：“队长什么时候和South关系这么好了？”
“打野和中单关系好很正常。”whisper说。
刘一祎扭头：“可我记得俞夺和韩葛可关系没这么好吧？韩葛还好好打的时候，是跟俞夺关系也挺好……但我感觉跟俞夺和South的这种好不太一样。”
刘一祎粗神经，好的不好的都看不出来，也就最近在追女朋友，大脑神经通路才难得细腻了一点。
whisper不一样。whisper话少，可心思敏感。
“这是他们要自己处理的事，”whisper说，“别人没必要插手。”
刘一祎：“？”
好兄弟哪都好，唯一一点不好就是说话他经常听不懂。
刘一祎满头雾水：“什么？什么事，队长摊上事了？”
whisper：“……”
“别问了，问了，说了，你也不会信，”whisper用一种看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儿子去医院检测智商检测出来只有三十的眼光看着刘一祎，“等他们告诉你就行了。”
“他们还瞒着我什么事？”刘一祎狐疑道，“不能吧？难不成还能是South和陈霖也有婚外情？”
whisper：“……”
whisper岔开话题：“你女朋友追得怎么样了？怎么这两天没听你天天挂嘴边提了？”
“落落啊？”刘一祎重重回坐，抑郁得不行，“落落都好几天没理我了。”
“你惹她生气了？”
“没啊，我哪敢惹她生气，上赶着白给都来不及，”刘一祎看了眼手机，果不其然，最后一条微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她说她喜欢成熟稳重的，不喜欢比她小的，话太多的，天天找她的，还长得像小学生的……你说落落这是不是暗示我什么啊？”
whisper：“……”
“挺好的，”whisper委婉道，“没问你要身份证号。”
“？”
俞夺踢开一粒小石子。“好多年没进过学校了。”
“你初三下学期辍的学？”蔺回南不远不近地落在他后面。
俞夺嗯。
“那你现在是小学学历？”
“……”俞夺停下来，不善地乜了一眼蔺回南，“放屁，我有初中毕业证。”
“那就是初中学历。”蔺回南从善如流道。
初中学历，听着委实不是夸人的话，俞大队长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不理蔺回南了，大跨步上了楼梯。
这是以前俞夺上课的教学楼，现在不用了，学生都搬去了新楼，这栋楼等年底便拆了。
初三二班，除了这个俞夺以前上课的教室，白天拍摄团队来打扫了一下，整栋楼都不知多久没有人来清理过了，玻璃窗蒙了厚厚一层腻子似的灰，班级门口挂着的歪歪斜斜，不知道被男生摸高打下来多少回的金属班级门牌，一打开门，斑驳，桌子角都被小刀刮了又刮、抠了又抠的黄漆木头桌椅，闷着一股教室特有的臭味。
现在的教室都是现代化多媒体教学了，桌椅也上档次，这些烂凳子烂椅子，等楼拆了也便都没了。
倒数第一排，靠窗边第一个座位。
俞夺拉开凳子，在座位上坐了好一阵。“以前我就在这听课，大白天，窗帘一拉开，妈的半片黑板都反光，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桌子上放着一沓旧档案，还记录着俞大队长那两年的光辉成绩。
初三上学期期末考试：
语文：36
数学：18
英语：9
不等蔺回南看到下一科，俞夺砰地把档案本合上，统统扔回进牛皮纸袋里：“别看了，要不是一开学给我安排了这么个鸟位置，我语数英三科都指定考满分。”
蔺回南没忍住笑了。
俞夺拿眼斜他：“笑什么笑，你没上过学么？黑板反光，那肯定没得学啊。”
蔺回南坐到他同桌的座位上。“不好意思，初中在国外上的，学校人少，没有这种体验。”
俞夺又扭头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囔道：“你这个座位上以前坐的是我们班班花，初二转校转来的，长得特别好看，我暗恋了她两个星期……可惜毕业前还没来得及跟她表白，我就辍学打职业去了。”
蔺回南静了片刻，要笑不笑地问：“所以你现在回想起来，特别遗憾是么？”
“有点。”
“……”
“不多。”俞夺比了一个手指缝的距离，“就这么一点点。”
但蔺回南觉得那手指缝可以藏得下一个银河系。
俞夺还在追忆：“其实我觉得她当时也是有点喜欢我的，我们体育课打球，她老给我送水送饮料……因为我觉得她有点喜欢我，所以我也有点喜欢她了。毕竟女孩子脸皮薄，我不能让她先表白。”
俞夺拿中性笔在档案袋上写了一个耳朵似的“3”：“我当时还想，我可以给她三次机会，女生也要面子，她可以先让一让，拒绝我前两次，答应我第三次，这样就显得我追她追得很不容易，以后她给我送水，我帮她带早餐……可惜我还没表白第一次，我就走了。”
喜欢么，也未必。
小孩子爱情，不想那么多。
回想十四五岁的暗恋对象，不如说是在回想自己十四五岁的青春期。
俞夺以为自己是在和蔺回南讲自己初中丰富多彩的经历，可他一抬头，蔺回南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可能是话说多了，俞夺有些嘴干：“怎么了？”
蔺回南问：“有多可惜？”
俞夺想想，又比出一个手指头缝。
“你要是觉得特别可惜的话，”蔺回南的神态让俞夺看不出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别的什么，“我演你同桌，你演你自己，你向我表白，就当你做过这件事了。”
俞夺的心脏一下子像被一根线勒紧，嘴愈发干了：“这，这也可以？”
“你现在和她还有联系么？”蔺回南问。
“早没了。我辍学连我爸都……怎么可能还有联系。”
“那你大概率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你不是很遗憾么，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我，”俞夺舔了舔上颚，润一下发干的嘴，“我，我怕我会笑场……你一个男的，怎么演一个女的？”
蔺回南垂眼。“本来就是演戏，你当我是，我就是。”他按在俞夺的后颈上，拇指抵在前，轻轻摩挲过俞夺的喉结，“她是什么性格的女生？”
“挺高冷的，但喜欢笑，经常对我笑。”俞夺的喉腔在蔺回南拇指指肚上不断震动。可俞夺大脑一片空白。这么多年了，那个女生长什么样子、什么性格、有什么口头禅早都模糊不清了，俞夺记不住。
“坐最后一排，长得也挺高的，皮肤很白，特别喜欢整齐，老嫌我桌洞邋遢……可她嫌我也会帮我收拾，如果我又弄乱了，她就会生我气。”
说到最后，俞夺已经记不住这些事那个女生究竟有没有做过了，那个女生的脸，甚至在他空白的脑海中被慢慢替换成了蔺回南的脸。他分不清他究竟是在描述谁。
蔺回南看了他好一阵，再开口时语气柔和许多：“听说你喜欢我，是真的么？”
“你喜欢我”这四个字一出口，俞夺有一刻心脏拉闸，仿佛静止了，不跳了，耳蜗嗡嗡作响。
但下一刻，他便反应过来，蔺回南已经开始“角色扮演”了。
俞夺破天荒地开始结巴：“我，我，没有，我……”
蔺回南眼皮微垂：“有情书么？”
“没、没有。”
蔺回南的眉毛挑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没有情书也想追我？”
“那要、那要我现在给你写一封吗？”
蔺回南的拇指抚摩过俞夺的脸颊，笑道：“你看，你承认你喜欢我了。”
俞夺的耳蜗一阵嗡鸣。这是角色扮演？这不是角色扮演。他现在想不起初中同桌的脸，那点青春期“你给我送水我得还给你点什么”的朦胧“爱情”早被风吹了个烟消云散。
这是他在借着角色扮演的名义，在向蔺回南说……
俞夺低下头，耳朵滚烫：“对，我喜欢你。”
蔺回南摸在他脸颊上的手劲明显加重了。“俞夺，”他轻声呢喃，“你怎么现在才和我表白呢，我等你好久了。你明明不喜欢我。”
他把拇指递到俞夺唇边，浅浅戳进去，俞夺让开牙关，一触即分地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蔺回南的手指抽出来，按在俞夺湿润的嘴唇上。
“我怕你拒绝我。”俞夺说。
“我怎么会拒绝你，我那么喜欢你。”蔺回南注视着俞夺，“但你说好了要向我表三次白，这才是第一次。”
“我……我喜欢你。”
“第二次。”
“我喜欢你，”俞夺低着头，“你可以当我女朋友，和我在一起么？”
“第三次。”蔺回南抚着俞夺的脸，蜻蜓点水般地在俞夺嘴唇上碾下一个亲吻，两个人眼睛对眼睛，“我答应了。以后我是你女朋友，你要和我在一起。”
仿佛有一粒种子在俞夺心脏破腔而出，疯长出带刺的藤蔓，勒得他心脏生疼。血液淤塞在这，它要爆炸了。
咣当。
木板凳被碰翻在地上。
俞夺抓起蔺回南的领子，掐着他的下巴，低头亲了下去。舌头顶开牙齿，俞夺不懂接吻，全凭冲动做事。什么都湿漉漉的，嘴唇是湿漉漉的，眼角因为轻微窒息也湿漉漉的。
俞夺的手指在轻微颤抖。可他刚一贴上蔺回南的嘴唇，蔺回南滞了极短暂的片刻，便猛然暴起般的压住他，桌椅板凳撞在一起，咣当哐啷，一阵刺耳响，俞夺被搡倒在课桌上，后脑勺贴着冰冷的玻璃窗。蔺回南紧紧按着他的手腕，俞夺眼前出现了重影的花斑，大脑一阵晕眩。
被亲吻的人像一只被咬住喉咙窒息而死，被慢慢舔舐着浑身每一寸皮毛的猎物。
终于，俞夺被松开。
俞夺眼眶发红，嘴唇也是红的，大口大口喘着气，视线涣散地看着蔺回南，大脑全是空白。
蔺回南用舌头舔走了他眼角的眼泪，亲密地说：“哥，怎么哭了。”他亲了亲俞夺被他折磨得快破皮了的嘴唇，“是你主动亲我的，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么？”

第66章 缺氧
第—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响了。
悠长的合奏乐从破损的音箱中发出嘶啦嘶啦的电流声，吱的—声，戛然而止了。
晚风鼓起好多年没换过了的蓝色窗帘，压着俞夺的后脑勺，蹭着他的耳朵。蔺回南替他压下床帘，曲起的食指蹭过他的耳垂，目不转睛地看着俞夺。“哥，看我。”
俞夺急促地喘着气，—眨眼，眼泪掉了下来。
这滴眼泪挂在他唇边，蔺回南认认真真地吃掉了它，放缓了力道，凑上去慢慢地和俞夺接吻。他们离得这样近，蔺回南便在眼前，俞夺眉心—阵眩晕。
“哥，你看，我在和你接吻。”蔺回南轻轻说，“别像个死人—样。要么现在和我说你喜欢我，要么现在推开我。”
俞夺的手搭到蔺回南的肩头。蔺回南攥着俞夺手腕的手劲—下子加重，攥得俞夺都有些疼。仿佛如果俞夺胆敢现在推开他，他便会更凶猛地反噬回来。
他是他的影子，推不开，丢不下。
但俞夺仅仅是把手在他肩头搭了—阵。俞夺抬眼：“蔺回南？”
“是我。”
除了急剧起伏着的胸口，俞夺死掉了—样好半晌—动不动，也没有—句话。终于，他狠狠掐住蔺回南的脖子，臂弯勾着蔺回南的后颈，亲密、完全溃败地拥吻上去：“你他妈这个狗、东、西。”
档案袋被扫落到地上，散了—摊，零零散散的成绩页，学生档案页和男生的—寸头像。
男生的神色锐利而傲气，压着眉眼看镜头，嘴唇微微勾起，虎牙白而尖利。
今日暖，大晴天。
俞大队长靠在香樟树树干上，兜帽的帽子拉到头顶，抱胸低着头，好似—棵和香樟栽在—起的行道树。
学生—下课，超市人塞人、人挤人。俞夺远远杵在树上都被吵得耳朵疼。
有不少同学经过附近的时候，都会多向这里看—眼。——这里有—位没穿校服，看着挺瘦挺高，穿衣服挺好看，虽然看不见脸但像是个帅哥的男同学靠在树上装逼。
俞大队长又把头低了低，恨不能转身过去面树思过。
堪比社区超市星期天免费送两筐鸡蛋的超市门口，—个熟悉的身影在人潮中被慢慢地推挤出来了。他个子高，在—帮青春期的小男生中格外扎眼。
男人向这边走过来，后面还屁颠颠跟着好几个“随从”。小男生变声期的公鸭嗓嚷嚷：“你是South，你是South！我是你粉丝！你每场比赛我都看，我记得、我记得……对，我记得你那个皇子玩得特别好！”
俞夺向下拉了拉帽檐，肩膀不住抖。
“哦，是么，”蔺回南淡淡地，“我皇子玩得好。你还记得我有别的玩得好的么？”
“当然有！”得到偶像承认，小男生急速膨胀，“我还记得你德玛西亚之力，亚瑟玩得特别好！”
俞夺憋笑憋得肩膀—下子垮了。
—帮小男生众星捧月似的簇着蔺回南，寸步不离，后面还跟着几个好奇的女生，和闺蜜红着脸说悄悄话。
蔺回南没说英雄联盟还没出亚瑟这个英雄，也没说自己既不玩亚瑟也不玩盖伦。“那你好好玩亚瑟吧，亚瑟挺好的。”他低了低眼皮，停在俞夺面前。
俞夺依旧低着头，手插在衣兜里，喉头不住滚动。
后面的小男生与有荣焉：“那肯定！我亚瑟绝活！我就是拿亚瑟上的峡谷之巅的荣耀王者！”
旁边的哥们立刻拆台：“放屁，你什么时候上荣耀了，你明明才星耀五，还是我拿吉吉国王带你上的。”
“你、你！”被当面拆台，小男生脸涨得像是语文课文里被人抓包了的孔乙己，“你怎么……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你什么时候带我了，我还需要你带，我……”
蔺回南静静地拆开口罩包装袋，抽出—张，折过金属条，手指勾着黑色的挂耳线碰到俞夺的耳朵。
耳朵烫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俞夺截住口罩，埋着头，低声说：“我自己戴就好了。”
蔺回南仔细地看着俞夺帽沿下露出的瘦削的下巴，等俞夺把口罩戴好了，轻轻勾住了俞夺的手。“走吧。”
—伙小男生正就“我英雄联盟用什么上的王者”和“韩信、猴、铠究竟谁厉害”吵得不可开交，—个耳尖的听见South说要走，立马全偃旗息鼓了。
—个小男生扭扭捏捏地说：“南神……我能和你合张照吗？”
蔺回南微偏过头：“你有手机么？”
俞夺的手被蔺回南抓在手里。他喉咙发紧，想用力抽回来，但蔺回南攥住了他。
“没有。老师不让带，带的没收。”小男生老实道。
旁边—个机灵的捣捣他：“南神，我们没手机，你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蔺回南神态如常：“那有纸有笔么？”
—伙人面面相觑，手里拿的，兜里揣的，全是垃圾小食品。笔没有，辣条有。
人都好凑热闹，又是课间，其他同学见—帮人凑在这，当中的蔺回南个子高，还帅得格外扎眼，便磁吸石般的吸引得同学都慢慢聚过来了。
“卧槽，South？？？”
“South是谁？”
“英雄联盟职业选手，贼牛逼！下午说NOG来咱们学校拍纪录片原来是真的啊？？”
“那个很叼的选手yu不是说就是咱学校的么？”
“所以South也—块来啦？”
“啊，不是，职业选手吗？职业选手现在都这么帅？？”
“我感觉South旁边那个黑衣服的男的好像也挺帅的，腿长，直，还细……”
蔺回南偏头看着俞夺。俞大队长躲避似的把头朝向了另—边。他没把手挣出来，便拉着蔺回南的手—起藏在了背后，用树干遮着。
戴口罩不是因为怕被认出来，是因为俞夺今天被狗给咬了。不戴口罩，小孩子还好，撞见学校老师，要以为他有特殊性癖。
没纸没笔难不倒小男生中的小机灵：“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小机灵把瘦巴巴的胸膛拍得嗙嗙响，“南神你等—下，我们马上就去超市买纸买笔！”
小机灵三言两语部署了纸笔分工，—半人马前去买纸，—半人马留在原地盯梢——可小机灵将将带领两员大将转头过去，俞夺猛然翻手攥住蔺回南的手腕，蔺回南低头，俞夺拉了—下口罩：“——跑！”
两个人破开人潮，撒了缰绳的疯马—样。
“哎哎，怎么跑了？南神？？？”
不跑还好，看见有人跑，就想上去追，大概是人类老祖宗留在人类DNA里的本能。小机灵—回头，发现South跑了，也顾不上还狗腿子似的—口—个“南神”叫着呢，不等指挥，—帮男生拔足后追。
绿化带横亘着—米多的石台子，俞夺松开蔺回南，—个撑跳翻过去，蔺回南好像和他默契的是—个人，紧咬他半个身位，跟着速翻过来，俞夺—边跑—边回头，—边憋着喉咙里的那口气，避免用嘴呼吸，两分钟给跑岔气了。“我操，这帮小逼崽子怎么还带追的啊？”
蔺回南显然比他松弛许多。他要真想跑，多给那群小男生—条腿也追不上他。“如果你没跑，可能他们也不会追。”
“狗吗他们是？看见个会跑的玩意就想追？？”
蔺回南慢悠悠地：“你喜欢的对象跑了，换你你不追？”
“…………”
这话俞夺怎么听怎么都不对劲。“闭嘴，”俞大队长咬牙切齿道，“少蹬鼻子上脸了。”
—帮男生在后面穷追不舍，脸都涨得通红，还愈追愈起劲，跑最前头那个跑得热血沸腾，仿佛以为自己在演警匪片，扬手大喊：“兄弟们，使劲给我追！可别让这俩人跑了！！”
俞大队长在前头听见这声嘶力竭—声喊，险些—个趔趄绊倒。
可蔺回南有空看了眼手表，反手攥住俞夺的手腕：“往这边跑。”
俞夺大喘着气。他肺要炸了。他发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在小孩面前瞎跑。他是这么多年没运动过了，要是他也初三，还轮得上这帮小屁孩撵着他跑？
“这边……这边不是教学楼吗？”俞夺抬头，“你他妈、你他妈不会要去告老师吧？”
“告老师也不是不行。去和老师说有人不听话，要好好管他。”
俞夺剪过的指甲狠狠掐进蔺回南手掌心。“要不要脸，你是说……说别人呢还是说自己呢？”
“当然说别人了。”操场黑漆漆的，没有灯，前方教学楼灯火通明。蔺回南的眼也是漆黑的，俞夺看不见自己的影子。好像连他的影子都被蔺回南收走了。“我又不要老师管，我有你管。”
夜这么安静，落在后面的“打打杀杀”声仿佛都被隔开了，俞夺只听见—阵—阵的耳鸣。血管在他耳蜗跳动，像不受管制的心跳。
多遥远的地方，晚自习的上课铃响了。
还在兴冲冲恨不能上演香港经典警匪片的小屁孩们仿佛被沉重的现实拖累住了脚步，—下子跑不动了。
“老王头，上课了？”
“卧槽，这都第二遍铃了，要迟到了迟到了！”
“下节自习是不是老刘来讲题啊？我日我他妈数学卷子还没改完！”
“那，那还追吗？”
“傻逼们，下节课查纪律快跑啊！！”
六员大将不战而亡，败走麦城。
俞夺只觉肺里的最后—口气也用完了，—下子蹲倒在操场足球场上。
—条白色分场线从那头到这头，俞夺沿着这条线躺下去，咳得像粒虾米—样，痛苦地弓着腰，捂着嘴不停咳嗽，仿佛肺管子都要让他给咳出来了。
蔺回南没逼他站起来，蹲下身慢慢拍着他后背，给他顺气。
口罩断了线，从俞夺耳朵上掉下来，掉在地上，黑色帽子浅浅地挂在耳边，露出被咬得流血，又结了痂的嘴唇。耳朵、喉结、肩颈，分不清是咬痕、吻痕还是指印。
大脑暂时缺氧，它便暂时停摆了。
俞夺闭着眼。有人仔仔细细地重新给他戴上了帽子，把他的衣领向上拉了拉。在他脸上轻轻亲了—口：“哥，喜不喜欢我？”
俞夺顾不上回答，甚至暂时忘了这是谁在问。
那人便掐住他的下巴，嘴唇印过来，喂了—口冰冷的水过来。水滴—滴、—滴滴在俞夺干到冒烟的嘴唇上。“哥，喜不喜欢我？”
俞夺嘴唇动了—下，把水咽下去。“喜，喜欢。”
那人亲呢地舔舔他嘴唇。“真乖。那说好了，你喜欢我，你和我在—起。不能反悔，从今天起，你要是去喜欢别人了……家养的狗也是能咬死人的。”

第67章 变态
5月18日，S11春季赛决赛。
本季的春季赛冠军将代表LPL赛区参加MSI（季中冠军赛）。
前两天的半决赛NOG毫无悬念地二比零赢了，兄弟队RPG也出人意料地二比零赢了，早早结束比赛。
今天决赛的这两支队伍可以说集中了看LPL比赛观众中的八成粉丝，至于这两支队内部粉丝几几开双方粉丝多年争论不休。——RPG是这两年的新战队，后起之秀，自打开始打比赛就成绩稳居前排，队员也都长得不磕碜，粉丝众多，尤其是女粉。
至于NOG啊，在今年春季赛开打前，NOG粉丝都快成了“情怀粉”，天天靠看着S4的180p高糊画质的比赛回放追忆前朝，情忆往昔，每天靠着倒背如流的祖上光荣战绩和黑子对线，可每每到夜晚，想起NOG去年夏季赛数都数不清了的连败次数，又不禁翻来覆去，泪沾枕巾。
至今年春季赛，NOG粉丝当场复活，又扬眉吐气地往祖上传下来的“新时代光辉战绩本”上添了浓墨重彩一笔，等五十年后传给孙子，和他仔细讲讲新时代S4少年屠龙的故事。
或许，还有S11？
没人知道。可明日可期。
“星星哥！”唐崇刚下大巴，大厅中举着一块应援手牌的女粉激动地向他大喊，“你好帅！我爱你！！”
唐崇，ID神明，缩写SM，有一回比赛赛方没通知，上比赛场上直接把他ID给屏蔽成了**，后江湖人称星星哥，尤其黑粉。
唐崇冷不丁脚底一绊，尴尬地挥手笑笑：“好好，你好你好。”
乌龙茶戴着口罩帽子跟在后面，打趣道：“哟呵，女粉挺多啊你？”
“有俞夺多么？”唐崇说，“十个我和俞夺的女粉，一个是我的，其他九个不得都是俞夺的？”
乌龙茶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里是迎RPG的粉丝，给RPG队员举牌子的，十个里头得有七八个胳膊肘、膝盖弯都还夹着NOG的牌子，大剌剌敞着，仿佛来这里接活的群众演员。好一个墙头草，见谁爱谁。
乌龙茶数了数，踢了脚神明的脚后跟。“现在那一个女粉也不是你的了。十个女粉，八个是俞夺的，剩下那俩得是South的。”
“……”
空气湿漉漉的，刚下大巴，细小的雨珠便在人脸上绒毛似的密密挂住一层。
俞夺吊在对尾，拎着外设包，懒洋洋地进了场馆大厅。
可他刚一进大厅，一个旁边安保隔离线外的男生忽然大喊：“俞夺！”
俞夺用鼻腔“嗯？”了声，闻声看过去，是个年轻男生，还是个学生样子。他见俞夺转过头来，脸一下子涨红了，握紧拳头，闭上眼嘶吼：“我是南京yu杂李子潼，我喜欢你八年了！最喜欢看你比赛，你是我亲爹！！”
宽敞的大厅中反复回音着李子潼同学的嘶吼和爆发在最后一个“爹”字上的破音。
众人爆发出一阵大笑，连维持秩序的保安都没憋住。
俞夺轻挑了一下眉头。“儿子，你有事么？”
“比、比赛加油！”男生差点咬到舌头，他不敢睁眼睛，拿出破釜沉舟的气势一口气大喊，“我明年高考，要是你、你mi……msi赢了，我明年高考第一志愿填清华！！”
俞夺走过去。
男生终于睁眼了，可看上去像快哭了。
俞夺拍在他肩头：“那很高兴和你成为校友。”
男生反应了一刻：“？”
“队长，”蔺回南低了低头，用仅俞夺一个人的音量说，“对于一个初中肄业生来说，清华附中也不好考。先别惦记着上清华了。”
“……”
太近了。有一刻俞夺以为蔺回南要在众目睽睽下亲上他的耳朵。可这也太近了，俞夺不动声色地想扭头躲开。
可不等他躲开，蔺回南的手指勾住了他的队服拉链，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慢地、认真地拉到了最顶上，然后给他抻了抻肩膀。
要考清华的男生也傻眼了，眼睁睁看着South给yu神整理队服。
他后面有俩女的一直在“卧槽卧槽卧槽”。
俞夺僵硬地站着，分不清这是蔺回南故意的还是随意的。蔺回南的手碰到他衣领，俞夺别过头，把蔺回南的手打开了。“别乱动我衣服，我又不是没手，我自己来。”
“你弄整齐一点，以后不要敞着怀，要对称。”
心里有鬼，这鬼顶得俞夺心脏都快出来了。
俞夺扭过头，用口型缓慢地向蔺回南说：“神、经、病。”
婷姐刚好拿着伞又匆匆从前面折返过来，一脸疑惑地问道：“你们怎么还没跟上来啊？我一转头，看不见人了。快走快走。”
“哦，跟粉丝打招呼呢。”俞大队长摸了下鼻子，恶狠狠地瞪了蔺回南一眼，“现在就走。”
三人前后进了电梯。
婷姐在前面，剩下两个心怀鬼胎的在后面。
蔺回南懒懒地靠在电梯镜子上，俞夺低头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YU：刚刚你是不是故意的？
蔺回南听见消息响，低头看了一眼。
-SouthHL：什么故意的？
明知故问。
俞夺曲起中指敲了敲蔺回南耳边的镜子，要笑不笑地看着他，消息已经发了出去。
-YU：别装傻，你说呢？
可不等蔺回南再回消息，从镜子中，和镜子前，俞夺看见了蔺回南耳朵上别着的银色的“YU”耳钉。
蔺回南微低着头，发送消息。
-SouthHL：你粉丝太多了，看着让人不爽而已。才上高二的小孩都来说喜欢你？
换平常，俞夺肯定要驳回去说“你以为谁他妈都和你一样脏啊？说喜欢能是这种喜欢，再说人家上高二，你要没来打职业，也就刚高三毕业”。
可俞夺的视线像是被蔺回南的耳钉黏住了。他的指肚碰到蔺回南的耳垂，金属耳钉冰冰冷冷的，可蔺回南是热的。
蔺回南回过头，看着俞夺的眼，张开嘴用牙齿衔住了俞夺的手指，色情地轻轻吮了一下。他用口型说：“哥，才发现么。”
叮咚。
电梯停住。
婷姐甩了甩挂着雨珠的伞。“哎，你们都多大人了，一会不看着，来比个赛人都能走没了，以后你俩也别在队伍最后面吊着了，你俩走前面……”
俞夺猛然抽回手指。手指蜷在一起，指节上还有微的刺痛感。
……操。
-YU：谁他妈让你比赛带了？？？？
-SouthHL：我抽奖抽来的，不能随便戴么？
俞夺：“……”
他当时为什么要抽个在韩国的国服王者，人面都没见过就草草送出去了……可他妈三年前他就是见过蔺回南，也不认识他。
俞夺脚步微顿。
-YU：你S7去釜山是去看我比赛的是么？
蔺回南看了，但没有回。
俞夺拽住他手腕，目不转睛地看着蔺回南，把手机屏翻转过来。输入栏有一句还没来得及发送出去的话：
“老实说，你是不是S7的时候就暗恋我了？”
蔺回南也停了停，低头凑在俞夺耳边，轻轻说：“哥，三年前我才十六，未成年人……对未成年人有这种心思，你、是、变、态、么？”
俞大队长：“…………”
蔺回南这厮可真jb记仇。骂他一次变态，记到现在。

第68章 公开
正式比赛五点钟开场。
各大直播间人气节节攀升。狮爪TV英雄联盟赛事官方直播间，正在兢兢业业地放今年春季赛决赛的预告片。
预告片转过几个南京的风景镜头，一个航拍镜头刹那收近，蓝天白云，玄武湖的白石桥上，六个穿着白底火焰纹的NOG队服的选手远远站着，居高临下地向下俯视。
“前进不停，我终将至无人之境。”
“旧日王朝，也将由我亲手复兴。”
「复兴！复兴！复兴！」
「快快快，怎么还不开始比赛，我已经要燃起来了！回来吧！打野皇帝！让所有人见识见识什么才叫残忍！」
「电十黑色玫瑰打野恭迎我主yu涅槃归来！」
「？？？」
「哈哈哈哈哈哈哈属实给爷逗乐了，我就特么喜欢看NOG比赛，每次都一群小学生搁这北京人集合喊口号，你们是跟山顶洞人一辈的北京人吧？」
「这拍摄视角就nm离谱，玄武湖水鬼特供？」
「宣传片整挺好，改天去南京旅游去，一会是不是还有放狠话环节呀？」
「期待已久，狠话虽迟但到」
「我就想知道yu还有狠话放吗，每年春季赛一回，夏季赛一回，世界赛再一回，从S5到S11，yu放过的狠话不得比他背过的英语课文还多？」
「？？让我看看又是哪个小逼崽子趁机黑我yu宝，呸，yu宝可从来没背过英语课文」
「YU：yes，you say dui」
狠话环节在一派嘻嘻哈哈中开始，剪辑成了RPG和NOG两个队“一问一答”的形式。
提问RPG：“打NOG，你们有什么针对思路么？”
RPG：“NOG啊，前期搞他们打野就行了，十分钟把他们打野搞成0-3，这把我们六打四，NOG谁是内鬼不用我说吧？”
NOG：“人生有梦，勇敢去追。”
提问NOG：“本次比赛中，有需要严防死守、无所不用其极的对手或说假想敌么？”
Wen：RPG上单。
611：RPG射手。
Whisper：RPG打野和中路……太多了，看阵容，能开团的都需要盯着针对。
画面出现俞大队长的帅脸，俞大队长支着头深思熟虑了片刻：“每一只出生在召唤师峡谷的小动物。”
切到South。
South神色惯常的冷淡。“俞夺。”
“为什么？”
“这是放狠话环节，原因没有必要说给你们听吧？”
“……那对你的假想敌有什么想说的吗？”
South嗓音偏低，可每一个字都吐字清晰：“以前想打败他，但现在和他一个队了，我想和他一起走下去，陪他拿完英雄联盟的所有冠军。”
「？？？？？」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看比赛了！我必须要喊，千年难遇szd！！」
「采访一句话，超话十年粮，同人文已经在写了在写了！」
「姐妹们我又站起来了！」
「我说nog中野天生一对，早日床上打滚大家没意见吧？」
「嘻嘻之前不是有小道消息说South跳槽来NOG自费拿了一千多万违约金吗？采访话里话外都是yuyuyu，这不是爱情可就说不过去了」
「？？这是咋？」
「[击剑][击剑][击剑][击剑][击剑] 老哥懂了吧？」
比赛还有十分钟开始，蓝星在休息室把嘴皮子溜到最快，一刻不停地最后叮嘱一会上台打“人品队”的BP选择。
蓝星什么都能想周全，就是碰见大点的比赛比选手还容易紧张。不过这倒不怪他，NOG流量大，关注度高，一点风吹草动上上下下都挨骂，挨骂挨得最厉害的，一次是去年夏天，一次是一七年的S赛，那阵的舆论直接夸张到了影响到了NOG母公司Neo的股票价。
甚至都有人扬言要去釜山机场堵人，把NOG的队员都给打一顿，干脆全留韩国ICU病房，别他妈再回国丢人现眼了。
那年是蓝星第一年来NOG执教，差点和乌龙茶一块退役了。
廖小天倒放松，拍了拍蓝星后背：“别紧张，真别紧张，咱能赢的，春季赛也不是没打过，二比一赢的他们，今天也照样能三比一，甚至三比零赢。”
“我知道，赢肯定还是咱们赢面大，但我这不是……”蓝星眉头紧锁，叹气道，“我这不是被去年夏季赛给打怕了，输RPG不知道多少回了。”
俞夺哼笑一声，扔了瓶矿泉水给蓝星，从沙发拎起队服外套来。“照你这么说，咱队去年夏天整个联盟十六支战队，有谁是没赢过我们的么？”
“怎么输的又不是不知道，”俞夺喝了口水，拳头轻轻锤了一下蓝星肩膀，神态如常道，“今天赢了，去msi把场子找回来。”
蓝星看着俞夺愣神。
有时候他觉得俞夺像头狼崽子，平常都嬉皮笑脸的，可不笑了、也不动了，就这么不眨眼地盯着人，让人怪渗得慌。狼是种尤其记仇的动物。
“欠过的，”俞夺说，“都是得还回来的。”
后面的611忽然大惊小怪起来：“哎哎哎！South你这个耳钉怎么这么像是队长名字大写字母YU呀？”
俞夺猛回头。
蔺回南不着急不忙慌地摸了一下耳钉：“有么？”
“当然有，特别有！”611恨不能把眼珠贴在蔺回南耳朵上，对着耳钉好一阵研究，“这个大写Y是和大写U叠一块了，但你看，中间这一块不就是Y的上半部分，包着这一块的就是U，Y下半部分的那根竖在U下面……你不会都没发现过吧？”
俞夺感觉蔺回南的视线明显停在他身上片刻，他脑袋嗡地一声响。
“朋友送的，”蔺回南淡淡道，“没注意过。你想多了吧。”
“是吗？”611有些疑神疑鬼，但接着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良好接受了，“对，也有可能，说不准不是YU是UY呢，也有可能是YC，CY，这个又分不出来。”
俞夺舒口气，血液又都老老实实地回到心脏。
蔺回南支着头。“那你觉得像YD么？”
611疑惑道：“YD？”
须臾，俞大队长的血又全都冲回大脑。
611居然顺杆儿爬上来，又恨不能拿放大镜研究了一番：“你确定是D？哪个D，送你的朋友名字缩写是YD？没有啊，我没看见有D的那个……”
“……”俞大队长一把拎着蔺回南队服肩膀把人拽了起来，“看屁看，看完都准备去义乌批发小商品是吗？走了，比赛要开始了。”
“比赛开始了？”611茫然道，“这不还有十分钟么，不用早上去，等……”
俞大队长想甩一句闭嘴，可临到嘴边，他回头，笑了笑，学着蔺回南的样子，把一根食指比在唇边：“嘘。”后面这句是他自己的，“人傻就少说话。”
611：“？”
俞夺把门带上的时候，听见611向经理告状：“廖哥，队长他人身攻击我！”
刚一出门，走廊空空如也，俞夺拽着蔺回南的胳膊把人摔在墙上，撑了一条手臂在蔺回南耳朵旁，似笑非笑问：“又是故意的？”
蔺回南歪过头，耳朵在俞夺的手腕上蹭了蹭。“刺激不刺激？”
“……”俞大队长想抓着South选手的头发用力甩甩，看看有没有水甩出来。“喜欢这个？你他妈怎么不一会比赛的时候在赛场上和我接吻，这个更刺激，你来不来？”
“也不是不行。”蔺回南问，“你想第几场和我接吻？”
蔺回南的眼神让俞夺觉得他敢说一个“行”字，哪怕是脑子正常的人都能听出来他是在反讽，蔺回南都敢今天和他赛场接吻。
明明蔺回南只这么看着他，俞夺却感觉自己像被蔺回南咬住了喉咙，喘不上气来。
蔺回南低头要来亲他。还有几分钟上台，走廊上随时可能会来人，不来人头顶还吊着目测四五个摄像头，风穿廊过，俞夺后脊梁骨一下子冒出冷汗来，肌肉记忆般的用手死死捂住蔺回南的嘴，压低声音威胁道：“你敢乱动一下？”
俞夺的手心紧紧贴着蔺回南的嘴唇，蔺回南动不了，也说不出清晰的话来。
蔺回南垂下眼，小狗似的用舌头舔着俞夺的手心，露出牙齿，轻轻用牙齿一下一下刮着他。
俞夺头皮一下子全炸开了，那点痒从他手心一路痒到他颅腔。他想一拳锤在旁边的墙上，但想起一会还得拿这只手打比赛，又半路上生生忍了回来。
他狠狠回头：“你是不是一天不发情浑身难受？？”
“胆小鬼。”蔺回南淡色的嘴唇动了动，“敢和我谈恋爱，不敢和别人公开。”
“……”
“我哪他妈……”俞夺想反驳，可发现自己竟然无从反驳。他咬着牙问：“你说的公开就是赛场接吻？先不说违反赛场纪律，不是十年脑血栓都想不出这种事。”
蔺回南微微抬眼：“你十三岁得的脑血栓？”
“？”
“这是你先说的。不过放心，”蔺回南俯身，凑在俞夺耳边说，“哪怕你年纪轻轻就脑血栓在床上瘫痪了，我也会好好给你养老的，哥。”
俞夺：“…………”
他偏过头，蜻蜓点水似的在俞夺的耳朵上亲了一口：“毕竟我是你男朋友，我还得等你愿意向别人公开我。”
……
S11LPL春季赛第一场，选手正式入场。
「终于要开始了！！快快快，我已经饥渴难耐了！」
「今天的比赛我愿称之为NOG复仇赛！」
「？复个jb，rpg不就赢了nog去年一个夏天？这属于祖上穷三代，一朝暴富，今年又穷得光屁股蛋去了，人机队配和nog比？」
「呵呵，一帮sb粉丝丢人现眼，NOG又是世界第一强队啦？去年捞成什么样都不记得啦？」
「英雄不问来路，去年不提，今年春季赛NOG十五连胜，不说世界第一，LPL第一是没问题，你们谁有问题？」
「？？怎么又吵起来了，好好看比赛」
「LPL两大强队！春晚已经过去了，劳动节也过去了，我愿称今天的比赛为电竞儿童节晚会」
「暗示两边选手都是小学生？」
「呜呜呜yu神真的好帅，这张脸看了八年了还是好帅」
「South不帅吗？」
「只能说一句般配」
「yu神实帅，我吉林大学304宿舍男同王俊每天都要看着yu神的照片在被窝打手冲」
「？？？？王俊是你杀父仇人？」
俞夺拉开比赛椅。场下一阵一阵的加油高呼，灯光打在主赛场，观众席暗淡在深蓝色的微弱灯光中，只有前排观众和灯牌能看得清。
俞夺喝了口水，无意向场下看，看见了观众席第一排的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他也穿着黑色的衣服，手上没有灯牌也没有平板，戴着一顶高尔夫帽，能看出身材高大，但看不出年纪也看不清面孔，在第一排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俞夺猛地呛住水，掩着鼻子不住咳起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刚递过来的水，以为水有问题，紧张地匆匆过来问：“怎么了？水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呛水了。”俞夺收回目光，“没别的事，不好意思，打扰了。”

第69章 双杀
季后赛决赛是Bo5，即五局三胜制。
今天负责解说比赛的是联盟一个老牌男解说和一个业务能力不错的女解说搭档。
准备进入第一场比赛的BP，男解说沉吟片刻道：“NOG打RPG，这两个队老对头了，经典决赛之争，看来今天的比赛又有大看头了。”
女解说笑道：“确实，这两个队从S8到S11，LPL内战一直争到今天……那你有看好的队伍么？”
“不掺杂个人感情立场啊，单纯就事论事，”男解说说，“如果NOG今天状态好，那打RPG略胜一筹，如果状态不好，或说后面BP中野被针对了，那就不好说了，五五开甚至略输一筹都有可能。毕竟这两个队实在是太熟了！”
如果全联盟挑一支最好打NOG的，肯定是RPG。不光和战队实力挂钩，更是因为这两个队实在太熟了，熟到两家粉丝都好拱火叫RPG为“NOG浦西分队”，管NOG叫“RPG浦东分队”。
打NOG，人品队是行家。打人品队，NOG也是行家。
乌龙茶是从新时代出去的，所以这两个队的战术、打法也出奇的一致，就是敢开敢莽，不要命打法，中单打野就绑一块了，要不一起去上要不一起去下，要么一手带出优势滚雪球，要么中野联动、一死一送。
因为熟，所以Ban位也好做。
女解说：“这把九成是要围绕双方中野做BP，如果两边中野都受限，那就要看看哪边中野的英雄池大了。”
男解说笑道：“那两边的打野选手可是出了名的英雄海。”
女解说：“哦？那我们可以期待一下这场的选人了。说不准有奇招？”
直播的选手摄像头停留在YU的机位。男人肤色像在室内呆了二十多年的苍白，微卷的黑发有些长了，有几绺垂到眉下，他用戴着黑色袖套的那只手把头发向后顺了一把，嶙峋的手腕露出一个纹上去的“n”。这么多年，没有褪色。
男人认真的时候不笑，可他认真了好一阵，倏地笑了一笑，跟队友说了什么。
第一轮禁人完成。
双方各三Ban位，RPG二禁打野，NOG二禁中单。
「镜、像、对、决」
「今天真就镜像对决了，俩队打法一个样BP思路也一个样，这中野十个ban位全禁用完了我很好奇后面两边中野还怎么玩？」
「真假美猴王？」
「都禁了不好？天天中路发条卡牌辛德拉，打野男枪岩雀莉莉娅，劳资都特么看吐了，赶紧都禁了，使个绝活不好吗？」
「建议巨魔打野，龙王中路，绝活中的绝活」
「这个绝活建议紧急入院进ICU治疗嗷」
第一轮选人。
NOG前三楼拿了“中下辅”，RPG拿了射野辅。
RPG的选人好懂得多：这把主打下路，给下路选了个强势对线的组合，RPG在红方，把最后全场最后一个选英雄的counter位留给了中单选手，明显是准备中野无限次往下路游走。
但NOG的选人……两个解说都没看懂。
男解说：“NOG这边是选了乌鸦和潘森……这两个都可以摇摆位啊，乌鸦不确定是走中还是走下，潘森也不确定是打野还是打辅助。乌鸦……这个英雄可好久没在赛场上见过了啊！”
乌鸦，定位法师，回血猛得一批，除非一次性来好几个越塔，不然很难被强杀。
女解说笑道：“那可不一定，潘森和乌鸦也都可以走上。潘森是中上下野辅五个位置都能摇，乌鸦现在走中走上走下还不知道。”
男解说：“那不相当于NOG现在只确定下来一个上单？剩下四个位置都不知道，对面的你们要是想针对我，抱歉，还真针对不了……下一轮Ban人RPG不好做了啊！”
第二轮禁人。
双方各两个Ban位。
第一轮选人NOG这一手“三路摇”显然一下子把RPG打蒙了。
“我操，”唐崇一个头两个大，“这帮崽种不讲武德啊？这个乌鸦是哪来的，乌鸦这都多少个版本没上过场了，再加一个潘森……”
唐崇看过那场NOG打箱子，宛如吊打幼儿园小朋友的比赛，俞夺这个非主流子拿的大头打野，损招中的损招：“俞夺这崽种他妈不会想拿乌鸦打野吧？”
“不可能。乌鸦打野等刷完第一圈野，比赛都打完了。”乌龙茶皱眉道，“没想到抢个春季赛冠军，NOG第一场就开始上绝招了……这把十有八九俞夺拿潘森打野，乌鸦走下，禁掉South的佐伊和阿卡丽吧，别让他拿到版本强势的刺客。我不信他们还能翻出花来。”
第二轮Ban人。
RPG二禁中单，NOG二禁上单。
NOG没禁中单一条路禁到黑，好歹还有熟练度高的英雄玩，唐崇不由得松口气——
可接着，NOG的四楼、五楼，先锁了女警，又锁了慎。
一个纯走下路的射手，一个职业赛场上场率极低、伤害极低的冷门战坦。
如果可以给RPG的队员和教练头上标信号，那么现在每一个人的头顶都有一个“？”。
男解说解说了这么多年比赛，现在也乱了：“女警，女警和慎？所以NOG是女警走下路，慎打辅助，潘森打野，乌鸦走中……不对，这个赛季乌鸦走中路太弱了，那是女警走下，乌鸦打辅助，潘森打野，慎走……也不对，不对，乌鸦不走中那只能打辅助，那是潘森打野，慎走中路？”
“你漏了一个Wen选的刀妹，”女解说笑道，“也有可能慎走上路，刀妹中路。”
「？？？」
「阿巴阿巴？这两个解说在这说什么，我耳朵花了？」
「好家伙，你俩搁这做排列组合呢？」
「摇，都使劲摇，五个人五路摇」
「大胆点，刀妹走下，女警辅助」
「这个组合我愿称之为下路究极孤儿双子星」
「哈哈哈哈哈哈人品队他妈人都看傻了，五个人没有一个人知道和自己对线的是谁」
「乱了！整个晋西北都乱成一锅粥了！」
唐崇没忍住：“卧槽？玩呢？”
乌龙茶咬牙切齿道：“不用看肯定又是俞夺的主意。”
唐崇扭头，很是茫然：“那我们这……怎么打？”
神明刚刚话落，NOG最后调整好了本场的真正阵容组合：
下路乌鸦潘森，上路刀妹，打野慎……中路女警。
RPG全队：“……”
RPG打野：“这是……四保一中单？”
乌龙茶反而松了口气，扶了扶眼镜片，冷静道：“那他们这个阵容拿出来就是送分了。女警除了普攻射程远，前期对线有点小优势，走中路没辅助贴身跟着，六级以后敢出塔就是送人头……”
他冷笑：“打野你去勤抓，随便越塔，这把South就是个三路提款机而已。”
打野痛快应：“好嘞！没问题！”
乌龙茶看着选手电脑屏幕，自言自语地说：“都这么多年了，俞夺这小子怎么还是改不了爱乱搞的臭毛病。”
“欢迎来到召唤师峡谷，敌军还有30秒到达战场，碾碎他们！”
“全军出击！”
蓝星抽出张手帕纸，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场下猛然爆发出一阵鼓劲高呼：“小伙气质猛如狼，一腔热血拍胸膛！一杆大枪肩上扛，少在我俞神面前猖狂！”
俞大队长出门险些撞墙上。
蔺回南轻笑了声。
俞大队长凶神恶煞地：“你笑什么？”
“没笑。等俞神带我躺呢。”
“……算你有觉悟。”
打野都拿慎，一个大招就是传送保队友，给队友加盾的英雄，配上女警，这本来是标准的全队四保一，以女警为大核的打法。
——但前提至少得是女警走的下路。
射手女警走中路，逼得神明在最后一个选人的counter位拿了一个诡术妖姬，灵活法刺，一个极其吃操作、上限极高的英雄。
但越是这种能秀能操作起来的英雄，赛场上拿出来风险越大。毕竟秀大家都想秀，可都是职业选手，万一被对面盯死，没秀起来，那就彻彻底底拉了胯了，对团队基本毫无作用。
拿妖姬，就是为了六级稳定单杀South，打野来了越塔强杀。
“这把如果女警走下，肯定是都保着女警打的，但现在把女警放中路了，对面肯定是都要来抓的。”男解说分析，“不然除非这女警这一整局都不出塔了，出去肯定就有被抓的风险。可女警这种手长怪，比妖姬多三分之一的普通攻击距离，不出去压线拿线权，那女警前期唯一的优势也打不出来了啊！”
「女警中单，实属瘫中瘫」
「NOG最后两手选人没看懂，这是春季赛赢多了不想赢了？」
「cnm退弹幕！刷了半天复兴复兴复兴，兴奋一下午了，你第一局选个女警中单慎打野？」
「这阵容在我们白银局都是演员」
「坐等妖姬升6塔下单杀South」
「怪不得俞夺比赛前放狠话说在研究S13的新装备，好家伙，合着这是准备S11不打了？」
「hxdm，我们明年msi再见！」
「让我们恭喜今年的春季赛冠军，R、P、G！」
「话放这了，RPG打野这局没把女警抓成0-10都是他手和脑子有一个落基地了没带过来」
弹幕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几乎都看不清字，挨个点开，全是骂的和阴阳怪气的。
比赛在骂声一片中开场。
女解说忧心忡忡：“这把妖姬连召唤师技能都是带的点燃加闪现，出门腐败药水，看来这是势在必得要单杀了，颇有点不成功、便成仁的意思呀。”
导播把视角切到RPG全队视角。
“哎？”女解说失声道，“RPG打野拿了蓝Buff就向中路走了……这是准备二级就去抓中？？？”
男解说倒吸一口冷气：“这……可够狠的。不过South在右草有一个假眼，还有闪现，RPG打野这波抓不死他，但South压线压得这么狠，这波闪现肯定是必交的了！”
RPG打野进草，South理应有他的视野，可像没看到一样，还在卡距离A妖姬，妖姬有大招前冷却长、没爆发，被女警普攻得生活不能自理——
“我升三了！上上上上！”唐崇吼道，“打他闪！打他闪！”
RPG打野男枪随即绕开女警夹子，打在女警脸上，唐崇跟上输出——他本来是想和打野配合打出女警闪现，下波女警没闪就任他们宰割了，可女警血量还剩一丝，拼死不交闪。
不舍得交闪？
“能杀！”唐崇一下子上头了——线杀South！哪怕这不是单杀，但这波South死了，下波他单杀就轻轻松松了。South这种操作怪，从去年进LPL到现在，就一直是全联盟选手线杀次数第一名，被线杀次数最少的选手。
“能杀能杀能杀！我交闪锁链锁他，你跟上输出，越塔干他！”
“你上我跟！”
唐崇立刻交闪，一根锁链向South甩过去——
可在他交闪的完全同一刻，South同步交闪，“天公不作美”，刚好从NOG中路塔里排排队走出一行极其可恨的小兵，唐崇一根锁链锁住了当头第一个蓝色小兵。
“操？？！”
唐崇锁空了，但RPG打野以为唐崇百分百能锁中——假如没有刚好从塔里出来的这波兵线，唐崇的确是能百分百锁住South，哪怕South交闪也没有用——在唐崇交锁链的同时，RPG打野便毫不犹豫地冲进塔下要强杀South。
他冲进塔下的同一刻，在塔下看见了慎。
这是RPG视角。
在观众的上帝视角中，从RPG打野鬼鬼祟祟地摸进草丛的时候，慎便在中塔下挂机似的停了停。
接着RPG中野冲South脸，慎还在挂机。
但等唐崇交闪，South被逼同步交闪，男枪冲进塔下，终于看见了早在此等候多时的暮光之眼，慎。
在男枪看见慎的那一刻，慎已经到他脸上了。
他电脑黑屏了。
慎还顺手牵羊一块收走了还剩丝血的唐崇。
唐崇也黑屏了。
“（暮光之眼）First Blood！”
“（暮光之眼）Double Kill！”
中野联动，一死一送。
捞比竟是他自己。

第70章 互夸
弹幕一波爆炸：
「？？？？」
「卧槽双杀！yu神牛逼！」
「6666666」
「wdnmd，这就是顶级打野吗？我预判了你的预判，gank了你的gank，全场尽在我掌握中？」
「好了好了，别吹了，yu杂适可而止」
「哟哟，人机队粉丝两天不见，都这么拉了？死成0-2还不让说话啦？」
「好家伙，这波我愿称之为钓、鱼、执、法」
「这他妈都是怪物选手吧？一个控血控到三十滴血，兵线不出塔不交闪，另一个就看着队友挨打，对面不越塔不露头，这要晚了零点几秒没衔接上，这不全拉了？」
「般、配」
“二杠零，”俞大队长哼笑道，“不好意思，这把看来我又得拿MVP了。”
蔺回南塔下回城：“随便你，我又不和你抢。”
耳机麦那头的611仿佛轰炸机开了轰炸，返祖猿人一样一阵狂呼乱叫，仔细一听，全都是些“nice”、“牛逼”的没营养内容。俞大队长自动开了垃圾信息过滤，摸了下鼻子，声音不大地“哎”了声：“那商量个事，我拿一次MVP……能不能抵消你一次MVP啊？”
这么吵，不知道蔺回南能不能听见。
俞大队长的鼻子紧张地皱了皱。
蔺回南一声短促的笑。“我拿过几次MVP来着？”
“十六次。”
蔺回南在闷头刷野的慎屁股后头标了一个问号。这问号全队可见，在选手个人视角看比赛的观众也都全体可见。唯独话是听不见的，蔺回南说：“怎么，哥，你现在身体都差到十六次都嫌多了么？”
“我操！”俞夺的耳朵一下子红到耳根，“你他妈别没事给我瞎pin信号！”
十六次，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挤。
把他拧干了，再扭成一团，踩在地上跺两脚都榨不出十六次。
他又腰不好，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根本扛不住，等他还债，俞夺想他最多也就是一个星期做一次。
十六次，至少四个月。
蔺回南可真他妈的是无时无刻不在发、情、期。
“我身体好着呢，不用你瞎操心，”俞大队长臭着脸，“你自己看着点对面打野等级，他五级不来抓你六级必定来抓你。”
“第一波RPG没有抓到人，还送了慎一个双杀，那这波RPG可就太伤了啊！”男解说道，“现在两边中单都没有闪现，神明还没有点燃，恐怕下面双方就要稳定发育了，都不敢随便轻举妄动了。”
女解说： “对，现在慎是二杠零的战绩，”
女解说补充道：“一般来说和NOG的对局比赛中，YU这个打野位拿到人头都能打出最大的优势。不过这把阵容特殊，慎的定位是重装战士，能抗伤害，团队作用大，但个人伤害不高，NOG这边的输出核心还是女警，如果这两个人头都让给女警的话，后面NOG应该是更好拿优势。”
男解说认同道：“确实，如果女警拿了这两个人头的话，神明那可就难受了。”
男解说：“South出了名的对线期强势，前面神明得被South从头压到尾，出塔就要被点回去，现在人头都在慎身上，神明的对线压力就没那么大了。RPG打野还可以来配合神明多抓几次中。”
弹幕中不知道有多少黑铁白银的ICU病友和云玩家，上一秒还在跟着狂扣666，这一秒听见解说分析，又觉得“诶，有点道理，说得对啊！”，陡然风向一转，又开始纷纷问起来“yu刚刚算不算抢人头”、“yu怎么不把人头都让给south”。
人头没给South，RPG也明显松了口气。
Whisper在下路，从RPG的眼位中能看见yu向上路走了，RPG打野立刻给中路狂标信号，一心想把场子找回来，顺带把South的女警抓成0-10……大家都是职业选手，你都狂得敢拿女警走中路了，不抓烂你你把人当傻子玩呢？
但RPG五个人，带第六人教练乌龙茶都没料想到的是，S11春季赛第一届钓鱼大赛，正式开始。
第一波。
男枪五级，见慎向上路走，没大，遂带着扫描一路排雷，小心翼翼埋伏于中路左草。
女警与妖姬正在对线，因为女警有两个助攻，经济领先，险些把妖姬A的拔了网线去那头和South线下真人PK。
男枪标信号，示意发起进攻。
不料刚一冒头，慎突然升了六级，开大如天神降临，传到小女警身边，顺手收走了妖姬。
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从观众视角，yu确实去了上路，也确实五级没大招，正在上路打对面野区的石头人。
可石头人还剩丝血，yu便停手不打了。等RPG打野冷不丁从草丛一个滑铲冲到South脸上，yu点掉了石头人，卡着这一点经验刚好升到六级，如天神下凡，一个滑铲反手带走了对面中单。
RPG的语音麦出现了片刻的真空：“…………”
“……还抓对面女警吗？”
“抓！”唐崇牙咬碎了，“往死里抓！他妈慎不是没大的吗，开挂？？”
“没事，稳住稳住，这波他们运气好而已。”
第二波。
男枪七级，又来抓女警。
男枪顶着一个小扫描，发射着一圈圈红色侦察线极其谨慎地扫着周围眼位，以防被对面插的眼看到了，这波白蹲。
大草丛没眼，小草丛也没眼。
很好。
男枪松了口气，扫描也到时间了，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安插进草丛——但出于职业打野的高度警觉，他顺手往一个靠墙犄角旮旯的地方丢了个眼。
照出了一个满血女警，一个满血慎。
“（暮光之眼）Rampage！”
男枪的电脑又黑了。
第三波。
男枪十一级。
他埋头苦刷到十一级，只为今日一雪前耻。
此次他带了辅助，上单有传送，中单闪现、点燃双招俱在——他就不信邪了，他妈的一个女警还能活下来。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个狗阴逼慎和女警也必须死！
复仇主角登场前，辅助先行。
RPG辅助开着扫描走进草丛，还没进草丛，扫出了四个满血大汉。
RPG：“……？”
RPG辅助被开，RPG反应极快，冲红了眼了，打野男枪立刻一个调好角度的爆破弹反冲出去，接狂风之力接闪，三段位移突到女警脸上，以男枪的瞬间爆发伤害两枪把女警给……
崩了个半血？？
RPG射手及时飞大，落地到女警旁边，一发乱箭暴雨收割走了女警。
而在RPG打野冲到女警脸上的同时，慎也已经在RPG中单脸上了。
“（暮光之眼）Legendary！”（已超神！）
双方打野互切中单。
可男枪为了打爆发切死女警，已经交完了所有技能，RPG射手为了收割女警，飞得太远和队友遥遥相隔，孤立无援——
“（暮光之眼）Double Kill！”（双杀！）
“（暮光之眼）Triple Kill！”（三杀！）
“Aced！”（团灭！）
一波团战，二换五。
充两块钱看选手单人视角比赛的观众们在公屏上看见了一条开了全部可见的局内消息：
[所有人]NOG YU（暮光之眼）：慎做全法装，女警水银金身布甲鞋，这把真正的中单大C是谁还不明白吗？
“操？”
乌龙茶背着手，深呼吸了一口气。——以前和俞夺一个队打比赛天天脑溢血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官方赛事直播间热度飙到三四千万，水友都要裂开了：
「？？？」
「《虚假的野核男枪，真正的野核法装慎》」
「请问我现在看的是S11春季赛季后赛决赛，不是二零二一年哪个钓鱼佬办的春季钓鱼大赛吗？」
「这把女警小代，慎究极通天代中代」
「你以为的女警：前期手长压线怪，后期一枪爆头一枪一个小朋友的射手爹；实际上的女警：小小鱼饵罢了」
「纳什之牙慎，演员都nm不敢这么出」
「学到了，我现在就拿法装慎去排位赛打野」
「？hxdm今晚排位禁慎」
「理性讨论，现在NOG随便拿个演员阵容都能吊打RPG，那请问是否现在的LPL已经形成了NOG一家独大、一超多强的局面？」
「大胆点，NOG全球第一，世界冠军，S赛十八连冠，YU八十岁那年孙子问他爷爷为什么珠穆朗玛峰这么高呀？YU说因为珠穆朗玛峰都是我的S赛奖杯垫起来的」
「打野哥哥好帅，看得人家屁股痒痒的」
「？什么痒？」
一波团灭，RPG元气大伤。
NOG这个阵容后期打团并不强势，尤其yu还做的法输出装——
可NOG的比赛，没有后期。
二十三分四十二秒，NOG五人推上门牙塔。
RPG水晶爆炸。
“VICTORY！”
“让我们恭喜NOG——拿下S11春季赛季后赛决赛第一场的胜利！”
611抓下耳机摔在桌子上：“牛哇！队长！躺得舒服啊！”
俞夺问：“你哪场不躺？”
“？”611嚷嚷起来，“我这不是夸你打得好吗？我又没有把把躺，今年春季赛我也拿过好几次MVP好不好？能不能把本队的大C的二分之一说得跟个躺狗一样，这个队我不可或缺，作为为本队立下汗马功劳的AD，我……”
俞夺自动过滤了垃圾信息，退出来看了一眼输出数据。——他本来还想故技重施，指着自己的输出占比条，装不认字的样好好问问蔺回南这是几的……
但鉴于蔺回南这厮小心眼得一批，马上就要报复回来，俞大队长的手指头已经贴到了电脑屏幕上，又装作无事发生地缩了回来，转方向端水杯喝了口水。
可蔺回南轻声念道：“百分之三十一。”
“嗯？”
“还是你厉害，我又躺了。”
蔺回南夸他了蔺回南夸他了蔺回南夸他了……蔺回南这个臭弟弟难得夸一次人，俞大队长又最禁不住人夸，一下子心花怒放。但哪怕俞大队长的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他还是面上矜持，和South选手商业互夸：“没有，你输出也不低。这把没你吸引火力，我也不好发育。这把赢的关键还是靠你。”
蔺回南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下。“那这场比赛的MVP可以算在我头上么？”
俞大队长：“？”
选手退场休息，第一场比赛导播切到的最后一个镜头是双方选手下场，刚解说完一场一波三折、堪称杂耍的“高难度比赛”，女解说神经放松了些，看见蔺回南耳朵上的耳钉，随口提道：“哎？South选手今天戴的耳钉款式很像是一七年Regera和YU的合作收藏款啊，我记得当时Regera在微博上发过设计图。”

第71章 春决
“哦？是吗？”男解说对珠宝不了解，他反问，“那YU的合作款耳钉为什么会出现在South的耳朵上？”
「？？？？」
「卧槽？」
「什么鬼？」
「我日我还转发过regera的这条微博，限量款，微博上明明白白地说耳钉只手工做一副赠送给品牌好友YU俞夺选手？？」
「？只有一副？那South戴的是什么，赝品吗？」
「赝品个jer！！这是什么！我透我磕的cp成真的了！」
「女解说好眼力」
「等等，我听不懂了，意思是regera给yu神定做的耳钉被yu神送给了South？有什么特殊含义吗，朋友送个小礼物不挺正常的吗？」
「你会把带着你名字，全球仅此一副的耳钉送给你的同性朋友让他在公共场合戴着吗？」
「我擦？还带着俞夺名字？」
「呜呜呜abo文同人孩子已经在写了！老牌选手/联盟真神/风流不羁AlphaX新人天才/表面高冷/乖软听话Omega它不香吗？？？？」
「？alpha和omega是啥？卖表的？」
「好家伙我直呼内行，hxd你在这叠buff呢？」
女解说还知道这耳钉全球仅一副，但随即意识到她和搭档的这一问一答再问答下去就要答出事了，解说台公然带选手节奏，连忙给搭档使了个眼色，打着哈哈道：“眼花认错了。有点像而已，YU的那款耳钉早绝版了。”
男解说收到信号，接应着说“原来如此”，立马衔接上了下一个念赞助商广告的环节。
下比赛台，俞夺嫌热脱了队服外套，放臂弯捞着，落在最后面。
杨焕文在前面停住，回头看他。
俞夺会意，长腿一迈几步走过去：“有事要说？”
杨焕文沉吟了片刻：“你不觉得这么干有点危险吗？”
俞夺：“什么危险？”
“耳钉。”杨焕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South戴的耳钉上的字母应该就是你的职业IDYU吧？你让他戴这么个耳钉，恐怕cp粉都要找到你家门口来了。你不本来就是cp粉大户，还嫌不够烦的？”
杨焕文平常话少嘴毒，特喜欢给人泼冷水，但向来办什么事都想得周全，这种光给自己添麻烦的事都是能避就避，关系好的队友也都会提醒提醒。
俞大队长滞了一瞬，颇尴尬道：“如果我说这耳钉是我一七年在釜山打全球总决赛抽奖抽给South的，那会我还不认识他……你信不信？”
杨焕文：“？”
杨焕文：“不是……我信是能信，但那你俩这——也太有缘了吧？？？”
俞夺悄悄舒了口气，又笑起来，拎着队服和杨焕文一块朝休息室走。他瞻前顾后，把手比在唇边，特小声道：“不瞒你说，South我十年老粉了。小粉丝、小弟弟罢了，我作为偶像，多宽容宽容他。”
杨焕文皱眉：“可我记得之前South不是还说他不是你……”
一只手惩罚性质地捏了捏俞大队长的后颈皮，温热干燥的掌心从侧面贴住了俞夺脖颈上大动脉的位置。“队长，”蔺回南说，“你们在聊什么呢？”
“……”
俞大队长挪开蔺回南的手，掩住鼻子咳了声，冠冕堂皇道：“我在和Wen讨论下一场英雄BP的问题，小孩子不要插嘴。”
蔺回南眯了眯眼：“小孩子？”
杨焕文就在旁边，这是休息室门口，蓝星、廖小天、611他们都在休息室里面，俞大队长还不信蔺回南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光天化日下对自己做出什么奸淫掳掠的事来，不由得腰杆子挺得格外直，冷笑了声，用下巴朝走廊上摆着的两个粉色、蓝色的圆形小沙发指了指，指使小狗似的：“喏，儿童专座在那头。去去去，少打扰大人说话。”
蔺回南盯着俞夺看，俞大队长心里一阵发毛。
但蔺回南果真什么都没有对他做，垂下眼来，乖顺道：“好，我不打扰你们说话。你们说BP，我听着就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
俞大队长静了会，匆匆回头推门：“不说了，都说完了。我去拿瓶水，哎，你们喝水么？”
杨焕文若有所思地看向South，South掀了掀眼皮，没有表情，淡淡地扫了一眼杨焕文。
耳钉光洁银亮。
上面是YU。
春季赛决赛第二场临近开始。
无论是msi，还是S赛，包括常规赛决赛都是Bo5，意味着如果双方选手要打满的话，要整整打五场。但不是每场比赛都可以在二十分钟结束，更多的是三十分钟、四十分钟，甚至更长，加上BP阶段，一小场比赛就要打将近一个小时。
打满五场，就是五个小时。
没有人能在万众瞩目、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五个小时始终保持在同一个状态，再大心脏的人也会在某一刻累垮、塌下。
一七年全球总决赛的那个Bo5打退役了乌龙茶。他们和北极星没打满五场，只打了三场，可这三场的总时长完全能媲美一个完完整整的Bo5五场。
从那以后，俞夺便特别讨厌打后期，也讨厌打满五场。
“早打完早结束，”俞夺喝了口水，盯着电脑屏幕，“今天必须三比零下班。”
611吼了一声“好！冲烂人品队！”。
Whisper在耳机麦中嗯了一声。
杨焕文说“收到”。
蔺回南没说话。
直到进峡谷地图了，他才平静地说了一句：“这把给你当狗。”
第二场开场很顺，三分钟打野抓下，俞夺拿到一血。
六分钟NOG中野下路四包二，中野双杀，神明被逼交了闪现和611一换一，但下波回到中线因为没闪，被South强行单杀。
没到十分钟，RPG下路的这个缺角便被彻底撕开了，并撕得越来越大，成了RPG的瘸腿路。
要想打回局势，本着“帮优不帮劣”的基本原则，RPG只能中野主攻上路，但杨焕文这把主抗压，RPG不但没打开局面，下路的瘸腿还越来越严重，射手十五分钟零杠六。
全联盟逆风抗压最强的打野未必是YU，可全联盟最能拿一毛钱优势给你卷出一个亿来的打野人选向来毫无异议。
二十五分钟。
一道蓝光，基地爆炸。
“DEFEAT！”
一行红色大字出现在RPG所有队员的电脑屏幕上。
「卧槽！666666」
「看NOG的比赛实在是享受，不拖，该上上，还敢打，舒服了」
「小逼崽子们用你们最大声音喊出谁是世、界、第、一、打、野！！！」
「今天nog真的起飞了，我的天呐，在lpl已经无敌了吧？」
「完美的五个人，冲冲冲！MSI干爆韩国佬！」
「草你们说到时候MSIyu神不会碰上韩葛吧？」
「？今天大喜的日子，能不能不要提这么晦气的玩意？」
「呵呵，内战我重拳出击，外战我唯唯诺诺，这个剧本我在S7看过」
「酸鸡又来刷kpi了？你主子人机队都被打成什么熊样了眼瞎看不见？」
「服了，乌龙茶内鬼吧？吃里扒外，碰上老队员故意演？？」
「别尬黑，yu和乌龙茶同台触发了新时代羁绊的少年屠龙buff了，nog选手的平均年龄比rpg小一岁，都懂了嘛？」
「屠，就硬屠」
弹幕一片喜气洋洋。
赛场上向来如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赢了的连带粉丝也都扬眉吐气、得意洋洋，输了的连粉丝也都不敢大声说话，宛如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第二场退场，路经RPG比赛台的时候，俞夺向乌龙茶伸出只手，轻声说：“对不起，今天太想赢了。估计得连累你挨骂了。”
这话俞夺只会对乌龙茶说，也只有乌龙茶会相信俞夺不是在阴阳怪气来耀武扬威的。
俞夺想赢，很想赢，想赢想得快死了。也可以说他输不起。
乌龙茶握住这只手，用力攥了攥。但随即他一拳狠狠捶在俞夺肩膀上，冷笑道：“行了行了，赢两场看给你嘚瑟的，今天谁赢还没准呢，一会让二追三，头都他妈给你打烂！”
俞夺呵了一声，指指自己的头：“看见了么？”
乌龙茶皱眉：“怎么？”
俞夺：“你以为和你的头一样都是面团捏的，傻逼。”
乌龙茶：“？？？”
不等乌龙茶逮人暴打，俞大队长便身轻如燕地溜下赛场台了。
“俞夺！”RPG主教练暴怒，“ 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611在后面叹为观止：“队长好像一个到处沾花捻草的死渣男，被他祸害过的中单选手没有一百个也得有八十个了。怪不得咱们俱乐部超话打开一看，全他妈是磕cp的。”
蔺回南捡起俞夺被撵得掉在地上的队服，抻平，扑了扑灰，抬眼问：“哦，是么？”
“目前场上比分已经二比零了，”第三小场比赛临近开始，男解说道，“如果NOG一鼓作气三连胜再拿下一局，那今年最终的春季赛冠军就尘埃落定了！”
女解说：“但说不定RPG也会绝地翻盘，上演一次让二追三的奇迹！”
“这值得期待一下，”男解说补充，“不过就目前来说，LPL常规赛决赛还从来没有过发生过让二追三的大翻盘。”
女解说笑道：“那说不定今天我们就正在见证历史呢？”
两人一唱一和。其实他们俩也都觉得NOG今天赢定了，官方直播间的竞猜压RPG赢的赔率都到了十八点几，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观众认为今天NOG是最后的春季赛冠军，支持RPG的二十几里还有不少都是RPG粉丝，就算赢不了也得来支持一下主队撑场子。
但毕竟解说么，得端水，避免偏向哪个队。
春季赛决赛第三场比赛正式开始。
前十分钟，NOG依旧顺风。
这场NOG选了一个全前期阵容，完全放手一搏，前面就打垮你，让你根本熬不到后期我们阵容全面拉胯的时候。
前十五分钟NOG顺风顺水，十五分钟两个队四千经济差。
可到二十分钟出头，局面突然僵持住了。
经济差还是四千多，可NOG突然推不上去了。
这个时间段在上一场NOG都已经上了高地防御塔，马上结束游戏了，可这场，同一个时间段，NOG没有推上去，也突然推不上去了。
反而这把RPG主打中上野，中野拿命养上单，一到中期，RPG上单开始发力。NOG的重点全在下路，上路节节败退，二十分钟出头被带掉了上路高地塔。
而RPG有预见性地在下路放了一个究极抗压组合，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养下路，NOG在下路根本拿不到大优势。
上把严重瘸腿的是RPG，而这把瘸腿的，变成了NOG。
如出一辙的发展，在NOG身上重演。
“队长，”611开始急了，“他们在开纳什男爵，这条龙不能让啊！”
“上路有T吗？我去看看能不能抢，”俞夺神情冷静，也有些冷凝，“没抢到马上卖掉我，有男爵buff打不过。这波开不了，你们别乱上。”
“有T有T，”杨焕文深呼吸，“我能T过去，但我经济太低了没伤害。”（T/TP：传送）
NOG谨慎地慢慢向大龙坑靠近，RPG警惕地慢慢分开站位，而男爵正在飞速掉血，血条马上就要见底了——
但就在俞夺准备闪现和RPG硬拼惩戒的时候，611被RPG插下的隐形假眼看到了而毫无察觉，whisper没有替他排出眼位，RPG辅助猛然闪现上前一枪控住611，完美配合，RPG中单瞬时突刺到611脸上，611秒交水银解控，但奈何伤害实在太高，几人集火，611光速蒸发！
RPG这一波假打大龙，实则开团，开到611的第一刻五人全部散开，男爵失去仇恨，血条又都迅速回满。
摆明了“我不冒这个险，要是拼惩没拼过，龙让你拿了，就是你NOG的打野再死三回也是我们血亏”。
与其和你们抢龙，不如团灭你们，一波推掉你们水晶。
NOG死了一个C位，辅助孤掌难鸣，杨焕文已经在向龙坑传送，无法主动取消传送，辅助、上单被双杀！
“RPG零换三！”女解说惊呼，“这……这两边的经济一下子就快被拉平了啊！”
South声音有些冷：“我可以进去换掉……”
“往后撤。”俞夺说。
South在RPG的中单、射手双C脚底标出进攻信号。
“听不懂人话？往后撤！”俞夺吼道。
但下一刻，South便上了。
“我他妈让你往、后、撤！”
俞夺压不住的暴怒。可他同步跟上了South，仿佛无数次练习过的肌肉记忆。
South瞬间魔影换位到对面射手脸上，叠爆伤害——还剩丝血，South便不打了，仿佛是伤害计算失误，又转头一条锁链向半血的RPG中单扔过去。
如果这是单打独斗，这恐怕要被做成动图嘲讽South到他退役，还要起名为“雨露均沾”。
但完全在同一刻，俞夺便出现在了还剩丝血的射手脸上收走了他，同时控制住了RPG的中单神明。
YU收割AD。
South收割神明。
RPG双C融化。
但RPG全队最肥的是上单爹青钢影，刚刚团战一直捏着大招没放，这时闪现拉钩过墙当头一个六边形大招就向South的诡术妖姬砸过去！
妖姬二段魔影瞬移，又瞬间回到原地，青钢影跟随着妖姬被生生扯出大招范围，大招被秒破！
“我c——”男解说险些站起来，一个“c”没说完又硬生生咽回去，难以置信道，“秒、破！青钢影大招竟然被妖姬秒、破、了！！！”
没了大招的青钢影，要面对的是嘴里还有他队友的血的“世一野”。
“Double Kill！”
YU，双杀！
一波团战，从五打五，到二打五，再到二打二。
再到——
妖姬和魔影换位回到原地接闪，瞬间把因为被打到残血而出现的妖姬残影拉回身边，挡住了RPG打野的致命一击，而“世一野”选手已经像这辈子都没杀过人一样向他撕咬了过去。
像两头争食的饿狼，它们如此相近，又像是彼此的影子。
“三换五，”女解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NOG，三换五，完成RPG的团灭！”
男解说：“我觉得这段需要导播多放几遍，可以剪辑进历年LPL常规赛最精彩的操作集锦了。”
“二打五，”女解说还在受震撼中，“这就是奇迹团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卧槽，妈的牛逼！」
「人看傻了」
「？我下楼拿了个外卖，回来怎么团赢了？」
「我和职业选手只差了亿点点细节」
「RPG这波开团已经开得很完美了，和NOG恐怖的实力差距」
「？说实话真不是战队实力差距，这一波NOG全队都给俞夺和South两个人磕几个头都不过分，属实选手个人实力差距」
「我吐了，这青钢影tmd退役吧，养了他二十分钟他打团能空大？？」
「都看懂了？？这是青钢影空大？这是青钢影都上天砸大招了被妖姬给特么生拉出来了好不好？」
「只能说精彩」
「我宣布了，从此以后，South就是YU神的唯一中路官配cp」
「？yu神老婆不是我吗？」
两人丝血回城。
这一波三换五，断掉RPG最肥的上单赏金，终于算是彻底打开局面。
第二波，NOG开龙。
接下来顺风顺水，NOG重新夺回主控权，二十八分钟，推上门牙——一波结束了比赛。
“VICTORY！”
“DEFEAT！”
同一个比赛场，两个不同的颜色，两条不同的、冷冰冰的系统语音。
“三比零——”男解说起立扬声道，“让我们恭喜今年春季赛冠军，将代表LPL赛区出战MSI季中冠军赛的战队——N、O、G！！”
女解说笑着鼓掌：“让我们恭喜NOG！”
比赛台上的灯光依旧明亮。
俞夺一下子松开鼠标，重重地向后倚了过去。
腰隐隐地疼，整张肩背连着后脊骨都疲惫得难受，只有大脑还保持着高度兴奋，周遭环境中每一种细微的杂噪都格外清晰。——观众席有人在大吼“NOG牛逼！”，裁判在后面说比赛，耳机麦中队友都在兴冲冲地说什么，还有耳机中微小的、微弱的嘶嘶电流音。
俞夺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这是一年多以来的第一个冠军。
他已经拿了这么多冠军，可他还是这么渴望冠军。渴望到仿佛恨不能连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上都刻上一个“冠军”，进入他的血液，进入他的心脏，在他体内反复循环。
可能因为失去过。无数次失去过。
俞夺睁开眼，向观众席第一排的某个角落看过去。
那里站着一个高个子的黑衣服男人，也正在看他。他们对望片刻，俞夺没动，男人压了压高尔夫球帽的帽檐，转头散场了。
俞夺有些愣神，又低头。
——低头看见蔺回南握住了他搭在大腿上的手。
“恭喜夺冠。”蔺回南说。

第72章 爸爸
俞夺从小对父亲，或说对“爸爸”这两个字的印象都是模糊不清的。
在他三岁，四岁，或者五岁，反正上小学前，他妈和他爸离了婚。具体原因俞夺不知道，也记不得，光记得有—年爸爸妈妈开始频繁吵架，后来妈妈就走了。再也没回来看过他。
好长—段时间没有看到妈妈，小学—年级的俞夺便天天缠着爸爸问妈妈去哪了，去旅游了么，为什么不带他—起，新老师老批评他，他不想上学了，他也要出去玩……被缠问得烦了，他爸对他发了好大—顿火，提小鸡崽子似的拎着他后衣领子把他扔进屋里关起来了，吼他说不写完作业他妈别出来，还敢再问就打他—顿。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英语作业让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大写小写抄三遍，俞夺抄到下半夜没抄完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可第二天早上俞夺是抱着枕头在床上被俞申平叫起来的。
俞申平往常忙得脚不沾地，这天早上亲自给俞夺收拾了烂糟糟的书包，带着俞夺出门去早餐店—起吃的早餐。
俞申平—边给俞夺剥了个茶叶蛋，—边好声好气地说，昨天不应该把你关起来的，我太急了，你妈妈的事……
俞申平点了根烟，抽了好半晌才说，我和你妈吵架，都是我的错，我工作太忙了，没照顾好她，她—个人天天在家看着你不容易。现在我和你妈分开了，她也有……她过得挺好的，大人的事，不用你瞎操心，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呆在学校好好读书就行了。
俞夺听不懂，也不喜欢吃鸡蛋。
他问，那我啥时候能见着我妈？
俞申平说，你见不着了，以后都见不着了。
小学—年级刚开学俩星期，俞夺气得—把把光溜溜的茶叶蛋摔在地上，踢了凳子坐在地上哭，我怎么见不着，都是你的错，我不管我不管，我要见我妈，我今天就要见我妈，我不上学了！我……
俞夺嚎得好比早餐店开了防空警报，从餐客到店老板都在指指点点着看，俞申平—下子毛了，抓着人提溜过来就是—巴掌抡在小孩后脑壳上，打得俞夺脑瓜子都嗡嗡的：你再给我喊—句试试？！能耐的你，你他妈的就当你妈死了！
从这天起，俞夺便认为他妈走了，都是俞申平的错。
这个老东西连对自己亲儿子都能脚踢拳打这么狠，何况是他妈呢？他妈指不定挨了俞申平多少打，他小不记事，又正好没看见罢了。
俞夺痛恨打女人的男人，心想这个仇等他长大肯定要替他妈报回来。
可惜俞夺小学六年级毕业才—米五—，他爸—米八—，俞申平工作忙得恨不能—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睡在飞机上，父子俩见面没多见，俞夺挨打没少挨打。
报仇报不成，俞夺—个小学生也只能在上学放学路上，看见棍子捡棍子，看见藤条捡藤条，嘴里嚯嚯哈嘿地对着冬青绿化带—阵乱打。
大的打不过，可小的能打。
在学校看见有五六年级的男生欺负女生，俞夺便把这几个小崽种当成俞申平，提着棍子上去干架。
等上了初中，俞夺乌龟爬似的个头开始疯窜。
俞申平还是忙，忙到连大年三十这天下午五点多钟回来，在家没呆几个小时，说好今年要自己亲手包饺子的，饺子包好还没下锅，年还没过过去，又—个电话匆匆换了衣服出门开会去了。
俞申平本来言之凿凿说今年要好好过个年，连做饭阿姨都给放假回家去了，说打扫、做年饭、包饺子都要亲力亲为。结果阿姨回去了，他去开会了，留下俞夺—个人在家开着春晚节目，在厨房百度饺子要煮几分钟，查了好半天，最后煮出—锅烂面皮子。
渐渐长大了，俞夺有时候会想俞申平每年都忙成这个狗样，还有空打女人吗？
说不定真是俞申平太忙了，妈才和俞申平离的婚？
可俞申平忙、连轴转、不顾家，这都是俞申平的错，妈为什么这么多年连个电话都不给他打呢？妈恨俞申平……妈也恨他么？
俞夺开始察觉可能事情不是他以为的那样了，但不代表他便和俞申平关系好了。
父子俩—般不见面，—见面就打。
他们都太固执己见，不会低头，也没学会道歉。
俞夺从小学成绩便烂得—塌糊涂，俞申平想送他去学—年英语，初中去国际学校，要不出国，俞夺把英语教材全都撕了，—节课都没去上过。那几个月俞申平在外地，连夜从北京飞回南京——把俞夺往死里打了—顿。
俞夺没站住，磕了—跤，后脑勺正好撞在桌角上，流了满脸血，半夜凌晨紧急入院，头上缝了四针。
英语不用学了，住院住了—个月。
后来俞夺开始接触英雄联盟，翘课翘得越来越多，有时候都干脆不去学校了，在家起个大早，洗个脸刷个牙，饭也不吃，打英雄联盟—打打到天黑。
俞申平—年到头不着家，除了俞申平没人敢管他，毕竟老板儿子他们总不能也上手打。
俞夺的好日子—直过到俞申平回家。
到现在俞夺都不知道是哪个小瘪犊子向他老板告的状，俞申平—回家，甚至没先来找他算账，带着两个助理把家里楼上楼下的台式机、笔记本—共四五台全都砸了，先砸显示器，再踹碎主机，键盘、鼠标线都扯下来，拿剪刀剪断了，统统扔进垃圾桶里，—共大几十万的东西，装了五六个黑色大塑料袋。
最后又来人把网线也给断了。
俞申平站在院子里，看着靠在门口看的俞夺冷笑：“你继续玩。你玩。”
俞夺也冷笑：“你以为把电脑全砸了我就回去好好读书了？”他嗤笑着看俞申平，“你自己没上学没文化能不能别把你那白日梦都放在我身上，啊？你自己的种，我是你亲儿子，你去读书几斤几两自己没点数么？”
俞申平在院子里发抖。他夺步上来，对着俞夺的脸便是仿佛要把人给扇死的—个耳刮子。“小畜生你他妈再说—遍？！”
俞夺嘴角都让他打出血来，又—字、—句地把话—字不落地重复了—遍。
老板和老板儿子当着他们面打起来了，最后还是助理和司机来拉的架。
有的孩子是投胎来报父母上辈子的恩的，俞申平被助理拉着劝，—个字听不进去，红着眼吼“我他妈是上辈子欠你的吗？生了你这么个玩意？！”。
俞夺坐在地上，神情冷漠，不说话。
这年俞夺刚升初三。
这—次俞申平把家里网全断了，连俞夺手机都收走了。他不知道英雄联盟不能在手机上玩，他只知道俞夺打游戏。俞申平毕竟在家时间有限，有时候他也宁愿在公司睡都不愿意回家，家里有网没网也不耽搁他。
可等下次俞申平去外地出差，俞夺便索性不着家了。
他不缺钱，家里空荡荡的跟个死人窝似的，连狗都不来，他也懒得回家，便翘课出校去网吧包夜，白天打英雄联盟，晚上困了睡会，饿了幽灵似的上街找地方草草吃顿饭，回来继续打英雄联盟。
他是沉迷游戏么？
也未必。哪怕—个人在训练营玩单机，练反应速度练—天他也觉得比在家，在学校上课有意思。
学校老师经常搜查学校附近的网吧找有没有学生偷着来上网，俞夺便打车跑出十多公里外找网吧。—二年、—三年，不比现在，满大街都是黑网吧，管得没有现在这么严。
后来。又有人向俞申平告状了。
但这次俞申平回来没去找俞夺，也没找俞夺打架。
第二天，俞夺—共三个国服号，两个王者—个钻石，全被盗号了。
俞夺想用QQ号追回，结果QQ号也被盗号了。
后来俞夺又陆陆续续注册了几个QQ号，可仿佛是有IP追踪，没过几天，这几个号也全都被盗了。
每注册—个新号，打不过两三天，就要被盗号，俞夺相当于天天只能混迹在青铜白银局，和—帮菜逼天天干架干到自己脑溢血。
俞夺主动回的家。
俞申平刚好在家。俞夺不知道这是刚好在家，还是在家已经等了他很久了。
俞夺开门见山地说，我想去打职业。
俞申平没发火，问什么职业？
俞夺说，英雄联盟职业。
俞申平又问，人家职业玩家什么水平，你什么水平，你有人家玩得好吗？
俞夺说，我不比他们差，他们比我差。
初生牛犊不怕虎，小孩都容易狂。
可俞夺没觉得他不应该狂。他不到—个月上王者，—帮职业选手的排位分数被他压在底下，这帮人都能上去打比赛，他凭什么不行？
俞申平站起来，背着手踱了几步，站定回头问：“你今年多大？他们今年多大？”
俞夺说：“打职业这行就是吃青春饭的。年轻是好事。”
俞申平反问：“你这是年轻？你今年几岁？十五！你现在连初三都没念完，你和我说你要去打职业，去哪打？学不念了？为了打游戏连学都不念了？”
俞夺更正：“这不是打游戏，这是打职业。”
“好，”俞申平指着他，“你要是敢出这个门去打职业，你就从我的家门滚出去，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
俞夺也“好”，便转头走了。
—个玉琢的烟灰缸“哐”地砸在俞夺脚边的门框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俞夺停了停，出了这个门。
回房间收拾了几件衣服，俞夺拎着行李箱离开了家。
天是黑的，俞夺不知道应该去哪。也没等俞夺想好是去车站看看还是先去网吧睡—晚上，在他上出租车前，—辆熟悉的黑色SUV从后面赶过来，—个急刹车停在出租车车屁股后头。
司机师傅被吓了—跳，嘴里骂着“我操这车主人不看路的吗差点撞上”，SUV车门砰地打开，俞申平从车上下来，也不管俞夺的行李箱了，拎狗崽子—样拽住俞夺的领口：“你他妈现在就跟、我、回、去。”
俞夺没挣扎，神色有些怜悯：“爸，我要去哪，你拦不住我的。”
俞申平整个人在气得发抖。十—点多了，他—个人来的。可能是不想再让—帮人看他们老板的笑话了。“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吗？别逼我把你腿打断，”俞申平说，“俞夺，你别逼我。”
俞夺说：“那你可能得打死我。你打死我我就不去打职业了，但杀人偿命，爸，你想好了。”
俞申平不管不顾地把俞夺掼回车里，行李箱往副驾驶随便—扔，—脚油门开回了家里。
到家门口，俞夺像扎根了似的杵在门口不向门里走，俞申平—脚踹在他膝盖上，俞夺猛—个踉跄，跪倒在家门口。
俞申平这么大—个老板，也顾不上颜面了，和儿子在家门口打了起来。俞夺这时候还没他高，身体又在抽条，瘦得猴—样，大多数时候都是挨打。俞申平气火攻心，从院子提起—把保姆用的竹条长扫帚，便抽在俞夺胳膊上、大腿上、后脊梁骨上。
这些淤痕留了好几个星期，后来乌龙茶还有幸在他表姐家的网吧见过。
打了不知多久，俞申平大概累了，哑着嗓子说：“回去睡觉。明早给你请假，后天去上学。”
行李箱被扔在院子里，俞夺跟他回了家。
这天晚上俞申平抽了—晚上烟。
俞夺靠着自己房间门坐到了凌晨四点。
四点钟，行李箱上楼下楼轮子声音大，他便拿书包拾掇了几件薄衣服，塞了几百块钱，在楼下给俞申平打了—张“欠你十五年抚养费”的欠条出了门，天亮以前，便坐上了赶往上海的夜班大巴车。
从此以后，除了S4这—年，俞夺再也没和俞申平联系过。
早好几年，当年留下过的那张欠条连本金带利率俞夺都给俞申平的账户打过去过了，但俞申平没收，那笔钱原路退了回来。
场馆沸腾，俞夺靠在比赛椅上，仰起头，用手盖住了眼睛。“哦……夺冠快乐。走吧，今天下班了。”

第73章 规矩
回宾馆的大巴车上，蓝星坐在前面看手机。他突然说：“刚好今天LCK那边的春季赛决赛也打完了。”
俞夺坐在后面，戴着眼罩仰着头假寐。
蓝星说：“北极星今年在LCK没进决赛，决赛是NO和另一个韩国队打的。”他顿了下，“NO赢了。”
车厢一下子都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只有司机师傅向前开车，冲前面的小车按了一声短促的喇叭。
俞夺摘下一边眼罩，口罩似的松松垮垮挂在单侧耳边。他揉了揉后颈，懒洋洋地说：“那还挺可惜的。一群畜生战队不当人，北极星六个角除了教练打野都他妈给挖走了，今年连决赛都没进去……本来还想和北极星在MSI上碰一碰的。”
“是挺可惜的，”廖小天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才组起来的世界冠军队。”
蓝星说：“韩国比咱们这边早一个小时，决赛NO是三比一赢的，赢得还算挺轻松的，我看场均时长也都不长，你们回去……算了，今天你们休息休息，明天放一天假，后天吧，后天复盘他们这场比赛。”
俞夺“哦”了一声。
气氛有些僵硬。比赛的事公事公办，大家都知道，但提起NO……还是避免不了地眼观鼻、鼻观心，能少说话少说话。
刘一祎笑两声，想岔开话题：“哎？今年北美赛区和那些外卡队的入围赛在哪举办来着？”
“台湾台北，”戴航难得应声，“小组赛在日本大阪，半决赛和决赛在东京。”
刘一祎：“好耶，可以顺便去日本玩了！”
杨焕文斜乜他一眼：“前年去泰国越南没玩够？你还是适合去泰国呆着。”
刘一祎一下子想起前年S9季中冠军赛去泰国打，他对一个泰国姐姐一见钟情，赛后天天聊天到半夜，又恋恋不舍地在泰国多呆好几天，正以为他此生有且仅有的一次脱单机会就在眼前了的时候，他发现姐姐是个人妖，还给他推荐了十几款洋酒——
刘一祎面有菜色：“滚滚滚滚滚，你他妈才适合去泰国呆着，你他妈每个女朋友都是泰国人！”他嫌不够气势，又吼道，“都是泰国人妖！！”
杨焕文悠悠闲闲：“急了急了，小处男急了。”
话刚说完，whisper，俞大队长都回头看了他一眼。
杨焕文险些把叼在嘴里的烟屁股给咬掉：“……不好意思，当我没说。不针对你们。”
俞大队长这才要笑不笑地回过头去，一边揉着脖子一边看手机。
蔺回南再自然不过地把手轻轻搭在了俞夺的手背上。俞夺滞了会，便垂下了手，蔺回南顺理成章地慢慢替他揉着后颈骨。
他低头看见俞夺挂梯子去外网搜的今天LCK春季赛决赛的回放。
一共四场，来不及一场一场看，俞夺挨个拉到最后，看的NO最后的战绩和MVP选手。
韩葛在NO和另一个韩国选手轮流打中单位。但主力是韩葛，另一位选手是替补。
今天这四场都是上的韩葛。
“Gen选手表现优异，NO赢的三场中拿到一场的MVP，但另外两场的人头数、输出、参团比等等各项数据都十分可观，绝对是NO的大助力！”
这是台湾转播的LCK决赛，女解说在解说台上说的话。
几条简体中文弹幕飘过去：
「呵呵……日了狗了，韩狗表现优异？」
「韩狗韩狗，还真成了韩国人的狗了」
「晦气玩意，吐口痰再走」
另一个男解说故作惊讶地说：“是欸！好奇怪！Gen一去了NO就一下子成了猛男了，他去年在LPL的NOG战队的成绩可是很惨淡的！”
女解说笑道：“一匹狼如果从小在一群家狗里长大，那它长大了也就驯化成狗了，一只老鹰如果从小和一群小鸡养在一起，那它肯定也学不会飞……选手的发挥和成绩也是和环境息息相关的欸！LCK那边的环境要比LPL严酷得多，选手自然也就知道用功咯！”
男解说、女解说笑成一团。
俞夺神色冷漠。一只手斜搭过来，用指节轻叩了一下手机屏幕。
回放暂停。
“哥，”蔺回南说，“别看。”
“没关系，”俞夺笑了声，唇边勾出一个尖弧，“不至于。一帮连自己的赛区都被解散了的人，分不清土狗和狼的区别也正常。”
蔺回南眉头微动，压低声在他耳边说：“那MSI就让他们看见，哪怕狗混到了狼群里，也还是条狗。”
“抬举。”俞夺随手关掉了视频，“一条狗进了狗窝了而已。那挺适合他的。”
神明发过来一条微信。
-God&Bright：约训练赛么？
蔺回南余光短暂地掠过它，便又收回眼。
两个队刚赛场上打完都还没来得及回宾馆，除了今天的LPL春季赛冠军，对于其他的联盟战队来说，今天以后便算是放假了。——包括RPG，根本没必要来和NOG约训练赛。
俞夺心知这是RPG准备主动牺牲几天放假时间，在msi前来给NOG练手。
平常战队间约训练赛都是教练的事，今天换唐崇来问，这件事大概是乌龙茶询问的，决定权都在RPG队员手里。
RPG全队都答应了，唐崇便来问他了。
俞夺低笑了一声，回道：
-YU：好啊，看在你们诚心诚意来问的份上，那我就替我队里的人答应了。
-God&Bright：？
-God&Bright：还蹬鼻子上脸了？哥几个深明大义，不放假了陪你们打训练赛，怎么还说得像是我们主动倒贴似的？
-YU：好好，开玩笑的。
俞夺停了停，删改几次。
-YU：谢了，比赛后请你们吃饭。
-God&Bright：好，那说好了，请我们全队吃饭，一顿不够，以我们队几位联盟顶流选手的身价，至少也得请个百八十顿的米其林三星。
-God&Bright：还有赶紧想想训练赛约哪天，等你回信。
-YU：明天早上五点半怎么样？
-God&Bright：？？
-God&Bright：生产队的驴五点半都特么在睡觉呢，俞大队长您有点逼数行不行？
-YU：那下午五点半？
-God&Bright：不行，明天一天都不行，今晚上我们队约的局，等从夜店蹦迪回来了都得天亮了，明天上午要补觉，下午还得回上海。
俞夺挑了下眉，回了个“？”。
-YU：刚打完比赛就出去蹦迪？不怕被人撞见发微博上去挨骂？这他妈是你们赢了还是我们赢了啊？
-God&Bright：放心，lck春季赛一打完，现在微博上都在冲韩葛呢。[呲牙笑][呲牙笑]
-God&Bright：哦，我们教练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God&Bright：赢了我们，季中赛你就必须得拿冠军，打烂韩葛，给LPL挣脸，不然你就是个内战幻神王八蛋，建议从日本海游回中国。
俞夺静了，又笑了。“一群小王八。”
初夏夜静静地，空气中漂浮着不知名的树叶香气，熏得有些恼人。
走廊声控灯连片亮起，廖小天伸了个懒腰，掩饰不住的疲容。打比赛这事，他除了给队员做心理疏导，别的一点忙帮不上，可他要操的心是一点没少操。
“行了，大家回去早休息。明天放假一天，这些天没少到处跑，你们也多歇歇，明天还想在南京逛逛就随便逛逛，别耽误了晚上八点回上海的飞机就行了。”
廖哥是累成狗了，611还活力充沛，嘚嘚嘚嘴巴叨叨个不停地一边切南京市导航地图，一边分析等都回去把队服换了，一会去哪吃饭，是去吃上流法餐厅还是吃江浙本地菜还是烧烤、西餐、日餐、自助餐，或者干脆海底捞番茄锅……
俞大队长不想捂耳朵，索性捏住了611那两张迟早要磨成纸薄的嘴皮子：“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我累了，睡会。”
“你针不去？你怎么捞四不去？”611夹缝中发声，“那……那要给尼带……”
“不用。”俞夺松手，“一会我去楼下凑合吃点就行。”
这次来南京住的都是单人间。
都打完招呼，俞夺舒下口气，刷了房卡用肩膀抵着门搡开，从玄关拧了瓶水，咕嘟嘟灌下半瓶，队服也敞着怀便一头扎在了床上。
可没几分钟，在他睡着前，门笃笃笃敲了颇具节律的三声。
俞夺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赶去开门：“他妈谁——”
蔺回南在门口。
俞夺滞住，喉头滚过一下。
蔺回南低头，浅浅地亲了他一口：“哥，你现在欠我十七次MVP。”
俞夺猛然头皮都炸开了一般，揪着蔺回南队服前襟，生拉硬拽地把人拖进房间，他腾不出手，狼狈地用膝盖把门反顶上。门用力过猛“砰”的一声重响，俞夺便好像大脑中的某根神经也随之跳动了一下。
611在走廊上的高谈阔论还都清晰可闻。
俞夺背抵着门，大脑一阵空白，心脏在狂跳，等611说话的声音渐渐隔着门都听不到了，它才渐渐平息。
他抬眼：“下次先关……操——”蔺回南扯掉了他外套，手掌紧紧贴着他的下颌线，埋下头狠狠一口咬在俞夺脖子上，一下子疼得俞大队长连个“操”字都操变了调。
这一下，俞夺仿佛有种蔺回南这个狗东西要一嘴把他脖子咬个对穿的错觉。他把手指穿插进蔺回南头发向上扯，逼着蔺回南抬头。“别他妈咬了，疯狗病一样，咬死了你他妈给我偿命么？”
蔺回南抬头，又埋下头，舔了舔他刚咬的牙印。“疼么，疼给你舔舔。”
俞夺险些给他气笑了：“合着我这是养了条狗是么？”
蔺回南没抬头。“那你看见我对你摇尾巴了么？”
好像有支箭，一下正中俞夺心脏。“尾巴？”俞大队长低下头，手慢慢摸到蔺回南尾椎骨上，语气一下子宽容了许多，掩饰不住的胡思乱想，“那你给我摇摇看看？”
蔺回南停了，又用脸颊亲呢地蹭了蹭俞夺的脖子。“你还给我MVP，我就摇给你看。”
俞大队长一下咳了一声，更止不住胡思乱想了。“MVP那个……是吧？”他耳朵发烫，“现在不行，等、等打完季中赛，休赛期再慢慢还。你还小……没必要这么着急，慢慢来。”
蔺回南又停了片刻，慢慢地沿着俞夺的脖颈线吮吻下去。“哥，”他缓慢地问，“你是觉得我小么？”
俞夺：“……”
俞夺：“年纪小。”
蔺回南低头衔着俞夺的短袖队服把它揭上去，又脱下来，扔在一边。俞夺一直在往后退，退到床边，没地方退了，跌坐在床上。
“不小了，我成年了。”蔺回南轻声说，用牙齿咬住了俞夺运动裤的松紧绳。
俞夺猛地嘶了口气，一把抓住蔺回南肩膀想把人推开。“我操，你别闹，别闹，真不行。比赛前都不行，这是死规矩。”
“战队还有这个规定么？”
“……不是战队的，”俞夺盯着蔺回南，“是我的。”
这一片刻交谈，俞夺没来得及把蔺回南推开。便像向一条蛇伸出了一根竿子，这条蛇立刻沿着竿子嘶嘶着带着毒牙向俞夺缠了上来。
“那好，我听你的。”蔺回南亲亲俞夺耳朵，小声说，“不过等打完季中赛都一个月以后了，等这么久，你总得给我点什么奖励吧。”
俞夺耳朵麻麻地，大脑又暂时中止了思考。“什么奖励？”
“两次春季赛MVP，换你给我……一次，为了公平起见，你也可以用两次MVP，让我给你……一次。”

第74章 听我的
俞大队长平生第一次局促起来。“我……我不会这个。”
他两次MVP，让蔺回南给他——
春季赛他一共几次MVP来着？
俞夺嘴唇发干，用手掩着，悄悄舔了下上颚润了润快要干住了的嘴角。运动裤带子还在蔺回南齿间衔着，他用力扯回来，磕磕绊绊地说：“这个不行，这个真不行，你、你好歹给我几天……换个，换个别的行不行？”
“你想换什么？”
俞大队长又强压住满脑子的想入非非，一副正义凛然的作派：“不能影响你第二天训练的。”
“哦——”蔺回南笑了一下，“你怕我第二天坐不下是不是？”
俞大队长又轻吸了口气：“没那么夸张吧？坐不下肯定不至于……”他不自然地别过头，“我手可没你那么重，会怜香惜玉的……不过就是我再怜，第二天肯定也舒服不到哪去，肯定要影响训练。”
“哥，”蔺回南盯着俞夺的眼，“那换你给我x不就好了么？”
俞夺：“……什么？”
“开玩笑的。不影响明天训练的话……”蔺回南的耳朵乖顺地蹭了蹭俞夺的手掌心，他贴到俞夺耳边，轻轻地说，“哥，腿借我用用。”
俞夺的额头抵在床单上，手指紧紧攥着战队队服。
蔺回南沿着他肩胛骨亲下来。“哥，抬头看。”
“……滚，就你话多。快点行不行？”
那一面墙上，是一张全身镜，折射着从窗帘罅隙中挤进的微光。光线幽暗，镜子头发卷乱的男人深深埋着头，手指发抖，苍白的腰线渐渐收窄，没入阴影中再也看不到了。
白色床单上，被攥成一团的战队队服上的火焰徽纹仍如此醒目。
……
在LoL的全年赛事中，除了十月份、十一月份的S赛，季中冠军赛/MSI便是含金量最重的了。也是除了S赛外，唯一一个由多个国家赛区角逐冠军的正式世界赛。
一打完春季赛，别的战队都理所当然地放假了，唯独今年勇夺春季赛冠军的NOG还得加班加点。
两个星期后飞日本的机票，去日本前，约训练赛、研究MSI的其他战队，从早到晚，上上下下一个人都闲不下来。
参与MSI的一共六支战队，中国赛区、韩国赛区、欧洲赛区的春季赛冠军各占一个，剩下三个名额从北美赛区和其他外围赛区的战队里出。
剩下的这三个名额虽然还没有定数，得等到台北的入围赛打完后才有结果，但就战队实力来说，北美的HAT帽子队肯定要稳占一个名额。
蓝星喝了口水润嗓子：“今年不出意料的话，在大阪打完小组赛，到时候去东京参加半决赛的四支队伍肯定是咱们，NO，北美的帽子跟欧洲的小丑。”
廖小天笑笑：“四大赛区，经典对决。这回可都是老对手了。”
611忧心忡忡地：“今年帽子和小丑都挺强的吧？我看了几场小丑在欧洲的内战，那特么才叫真正的内战幻神！在欧洲队里三进三出，阵容越怪，赢得越快！你说到时候咱们不会马失前蹄，一不小心半决赛……唔！”
Whisper剥了个橘子，整个塞进了611嘴里。
“不至于，”俞夺靠在椅子上，“半决赛都没进去，那就不叫马失前蹄了，叫纯演员局。欧洲队水平参差不齐，出一个强队就吊着其他队打。如果要说小丑水平的话……”
俞夺说：“看训练赛成绩，跟RPG差不多。或者比RPG强一点。”
杨焕文说：“帽子和小丑五五开。”
611勉强把一整个橘子咽下去，锤着胸顺气，神色却严肃下来：“其实我也觉得半决赛大概率就是我们四大赛区这四个队。帽子和小丑这俩老冤家了，今年这个强一点，明年那个强一点，今年又轮到谁压谁了这个还不知道……但看今年的韩国内战，NO可能要比帽子和小丑都要强一头。”
蓝星叹了口气：“选手和战队都是吃版本的。只能说当前这个版本适合NO。”
“确实，”廖小天插嘴说，唯独这个事他能插上嘴，“上次NO全年成绩好的时候，我记得也是跟现在很像的一个版本——中野版本，要不打中核，要不打野核，中野两个人一个主发育打输出，一个牺牲自己资源去保队友、带全队节奏。”
蓝星：“没办法，中路和打野这两个位置太特殊了。”
蓝星和廖小天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廖小天意会，看了眼俞夺，又看了眼蔺回南：“俞夺，一会等蓝教练他们复盘完这局比赛，你和South留一下。”
俞夺弓过腰，叉着手，手肘拄在膝盖上。他扭头看着蔺回南慢慢地剥橘子，剥掉橘子皮，又把橘瓣上的白色纤维丝也一绺一绺仔细挑了出来。
俞夺偷走了蔺回南好不容易挑干净的一个橘瓣吃掉了，回头坐正应：“哦，好。”
蓝星在上面继续和助教复盘这场小丑的欧洲比赛。
蔺回南在下面慢腾腾地剥橘子，俞夺分出一分心思来用余光觑蔺回南的橘子。
辍学这么多年，他头一次有种久违的上课和同桌开小差的紧张感。
蔺回南剥剥停停，一会剥橘子，一会用笔记笔记，像课堂上那种典型的看上去学习好，老师都以为是三好学生，结果天天偷偷在下面看闲书的“好学生”。
橘子被剥了十多分钟，才剥得光溜溜的，一丝白纤维都不剩了。
可惜橘子缺了个口，被小偷偷走了，便敞着一个小豁口，像小朋友掉了一颗牙。
蔺回南看着这个小豁口，垂了垂眼，在纸上写了一行隽秀的字：“它掉牙了，你赔我。”
俞夺瞧瞧纸，又瞧瞧橘子，抢过笔来唰唰唰写了一行丑字：“嘁，小气鬼。”
小气鬼写：“赔我。”
俞夺同学从果篮随便摸了个带皮橘子扔给小气鬼。
小气鬼不要，低头摆弄了好一阵橘子，最后得出结论：“它不对称了，你赔我。”
“……这里小丑的处理显然就出了问题，站位问题，输出和辅助断节，C位先被秒，这是一波大失误，虽然最后小丑还是赢了吧，但这波至少把比赛时长拉长了十分钟……”蓝星背过身去，板书似的在电脑屏幕上用红色笔触把小丑的人都给圈出来，连线分析。
这一次，在小气鬼眼皮子底下，橘子小偷把整个橘子都给偷走了。
小偷在他的纸上留言：“没事，我都吃了就对称了。”
小气鬼：“…………”
“课后”，小气鬼和橘子小偷都被留堂了。
不过和当然和橘子小偷偷橘子没有关系。
等MHSJ、611他们出了门，把门带上，复盘室空下来。蓝星深吸了口气：“没什么，不用多想，就是找你们谈谈心……”
“South来NOG也有半年了，”蓝星看向蔺回南，“感觉怎么样？除了比赛训练，其他方面在基地和大家相处得都还算融洽吧？”
蔺回南低着眼皮，语气淡淡的：“一直都挺好的。队长特别照顾我。”
“……”
听见“队长”俩字，俞大队长的神经一跳，接着蔺回南每说一个字，他的神经便跟着跳一下。他把手伸到后面去用力捏蔺回南的腰。
蔺回南扣住它，手指摸索着，在背后和俞夺十指交错在一起。
俞夺不敢动作幅度太大，隐蔽地把手向后扯。可扯不动。蔺回南的拇指摩挲着他的手掌心，搔得他掌心发痒。他大脑当机地僵坐了好一会，才发现蔺回南这他妈是在他掌心写拼音。
b——bu xu dong。
guai。
俞夺的手指蜷到一起，手指用力地绞着蔺回南的手指。
蓝星便和他们面对面地坐着。蓝星反倒有些惊讶，沉默了片刻又说：“你和yu能相处好，这确实是出乎我和廖经理意料之外的事，不是不信任你们人品，当初我们俩想的是你们两位都是非常优秀的选手，那优秀的人之间，除了英雄惜英雄，就只剩针尖对麦芒了。”
“我和廖经理当初就怕你俩会是后一种情况，不过现在再看当然也都是多虑了。你们俩能相处好，春季赛也都配合得非常好。但是……”
蓝星停顿了会。
俞夺点点头，示意在听，你继续说。蓝星铺垫了这么久，今天让他们两个人留下来的原因估计就在这个“但是”后面。
“但是，”蓝星缓慢说，“刚刚复盘的时候也都提到过了。这是一个什么版本？野区变动，中路优先级提升了，所以这是一个要么打野核，要么打中核的版本。”
“直白点说，就是你们两个比赛的时候只能有一个大C，一个核心，一个人吃资源吃经济吃发育，另一个人给C位当狗。”
蓝星缓和了语气：“当然狗这个词就难听了，团队游戏，每个队员都很重要，但我是想表达这么一个意思。比如说我们打野核，那就是优先给yu抢发育，South跟yu节奏，保护他，比如拿个加里奥泰坦潘森。如果打中核那就是反过来。”
“一个队的经济就这么多，供不出五个爹来。要想有红花，就得有人甘当绿叶。”
“要想打猎成功，都愿意去当带着猎枪，指哪打哪的猎人，可也得有人当去找到挨了枪子的猎物，把它咬断气，叼回给猎人的猎犬吧？”
蓝星看着两个人。“前几天春季赛决赛我们是赢了，春季赛冠军，三比零，大家都喜气洋洋的，皆大欢喜……但第三场的比赛语音就不用我给你们再放一遍了吧？”
“大龙坑，俞夺说不上，South要上，”蓝星的语气严厉起来，“两个人都想指挥，都不听别人的，最后是俞夺被逼着，硬着头皮上了——那波团如果俞夺没上，或者晚上了那么一秒半秒，你们团灭，我都不知道后面这一整场你们还怎么打？不就被人逆风翻盘了？”
“包括最后团赢了，肯定有你们实力强的因素，但你们也应该知道那波也是你们碰巧运气好，所有技能被动都正好卡点上了，奇迹团、奇迹团，奇迹团就是再让你们旧地重游一次你们也不一定能再打出来第二次的团。”
蓝星问：“这次赢了？那下次呢？下次俩人都想指挥，一个要上一个不要上，后面乱打？”
俞夺轻嘶了口气，想小幅度地把手抽回来坐正，低下头说：“我知道。那波是我的判断失误，如果我提前和……”
蔺回南用力攥住他，垂眼道：“对不起，是我没听指挥。下不为例。”
如果拿一个班级作形容，把蓝星比作班主任，俞夺是一天惹八回事，惹事多，拾掇得也快的有能力的学生，蔺回南便是平常老师最钟意，天赋好肯用功，还从不找茬，让老师给他擦屁股的那种省心学生。
蓝星愣了下，自己都放缓了语气：“刚刚语气重了，不好意思，也是为了让你们赶紧重视起来这个问题，不解决掉这迟早是个隐患。我刚才也说了，不单单是指挥问题，还有队伍核心……”
今天找他们俩聊这个，蓝星早和廖小天商量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商量怎么说，怎么开这个口。
两个联盟的顶尖选手——都不说顶尖了，单身价，已经一个第一，一个第二，粉丝体量都不敢想的两个选手，让一个给另一个作配。
比赛都赢了还好，要是比赛输了，没打出成绩，NOG官博得又被跟去年夏季赛似的被粉丝给冲一回。
连天才这个词，在天才少年比比皆是的职业赛场上都显得廉价，这应当是两个天才中的天才——谁肯服谁啊？
蔺回南在背后紧攥着俞夺的手，神态平静。“打野核，我给他当狗。”
俞夺倏然硬扯出手，动作幅度太大，他不得不顺势站起身来。蓝星被他吓到了，抬头看着俞夺。俞夺低下头看着蔺回南，垂手站了半晌：“不需要。”
“这件事没什么好商量的。中单是打野养的狗，打野也是中单养的狗。没区别。”俞夺说，“以后看阵容。打中核，全场我听他的；打野核，全场他听我的。”

第75章 铂金一
这几天北美赛区在和外卡战队一起在台北打入围赛，抢最后三个去日本大阪参加小组赛的名额，虽然“真正的主角”LPL到现在还没有登场，但不耽搁这几天某玩家论坛“257”上帖子吵得热火朝天，一片HOT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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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定离手，走过路过的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啦，今年MSI谁主沉浮，战至终章！”
楼主1L：我草这两天紧张死我了！小组赛怎么还没开始打啊？？？你们说，今年msi哪个队夺冠有戏，nog和no这俩队谁强谁弱？
2L：标题起了这么个霸气标题，进来就是这个鸟样？
3L：日经题
4L：我他妈的也紧张死了！no今年在lck怎么这么猛呀，这么个烂狗队居然又翻起水花了，我都以为早都凉透了！保佑保佑，信女愿用闺蜜十年之内磕过的每一对cp都be来换取季中赛nog暴打no！
5L：好、闺、蜜
6L：说实话我宁愿nog决赛输给帽子，输给小丑，这个冠军不要了，也不想看见nog小组赛输给no一场。
7L：+1
8L：+2
9L：+3
……
21L：这还用说？NOG什么水平，NO什么水平？NOG春季赛十五连胜，季后赛两连胜全是三比零，NO早都拉成什么样了，这特么不把韩国棒子狗全给冲烂？
22L：战狼又来啦？还冲烂呢，俞夺不是出了名的内战幻神，出门拉胯？S7被北极星三比零带走，S8连决赛都没进去，让两个韩国队在全LPL观众家门口打的内战赛，这都忘啦？赢了个春季赛，看都飘成什么鸟样了，坐等决赛再被人韩国爹打进泥里去。
23L：韩国人的狗儿子来了？韩葛你上大号说话，在lck给人舔臭脚舔得舒服不舒服？
24L：我以前光觉得yu女粉多，现在一看，原来黑粉比女粉都多，实属你区带明星，老哥赚钱带我一个，一条多少钱？
25L：？你管S5、S7、S9MSI冠军，S4全球总决赛世界冠军叫内战幻神？
26L：这不叫内战幻神？MSI有个屁用，不是内战幻神去拿S赛冠军啊！还用科普吗，从S3到S10，八年S赛，你几千万玩家的LPL赛区就拿过一次冠军，你韩国爹拿过四次！LCK不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赛区？
27L：英雄联盟这个游戏韩国人是老大，这个咱必须得承认。
28L：？？？那照这么说，全LPL所有战队，除了俞夺，连NOG也不算，所有战队无论谁赢了都是内战幻神，因为没拿过世界冠军，能是这个逻辑？？
29L：兄弟们，说真的，可悲的不是赢不了，是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赢不了。俞夺没被韩国队打进泥里，你们是已经被你们的韩国爹彻底打进泥里去了，从骨子里的自卑。真的可悲。
30L：谁不想赢呢？输太多了，都输怕了。
31L：+1
32L：+2
……
62L：不怕死的说一句，我真快十年yu粉了。我从S3入的英雄联盟，S4我高三，总决赛借着去我家我同学写作业的名义去我同学家看的，这一晃眼，我都工作好几年了，我那同学去年刚生的女儿。现在我俩操作都不行了，也就还抽空看看比赛。
今年春季赛俞夺夺冠，我特别高兴，我感觉S4的那个皇子好像又回来了，今年的季中赛是我这么多年最期待的一年，我想看YU赢，但我也希望万一，万一他输了，俞夺毕竟替LPL拿过那么多荣誉，能少点人喷他。
63L：唉，都这么多年了？
64L：呵呵，不喷是不可能不喷的，这都tmd还没打呢，俞夺在你区都被喷成什么样了，这要打了，还输了，预测一波万人血书让俞夺别回来了，干脆留小日本自生自灭得了。
65L：？你就是预言家？
66L：预言什么啊预言，这剧本我在S7看过一次。
67L：哈哈哈哈哈操，俞夺实惨，世界第一抗压打野。
68L：YU：打你妈的职业，退了
69L：哎哎！都还没打呢，能不能一个个跟他妈村里死了人上村口吃流水席似的，晦气不晦气？就事论事，唯一大敌北极星没了，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NO他妈五条烂狗罢了，这不决赛直接把这几条狗吊起来打？话放这了，决赛NOG三比零！
70L：草，NO这个队是真nm晦气，S8那年堵NOG泉水门口亮队标，还公屏骂“loser”，怎么他妈有这么没素质的队啊？？？
71L：事后NO不是Facebook上发处罚公告了吗？还全队罚钱了。
72L：？？我给你十块钱，你给我录一句“我妈死了”发给我你要不要？
73L：还有韩葛呢，NO一个队四条韩国狗，一条韩狗，这波啊，这波是晦气他妈给晦气开门，晦气到家了。
74L：别闹，人家现在不叫韩葛，叫韩e，从NOG到NO，G早没了。
75L：建议直接改名叫韩奸。
76L：+1
……
99L：韩葛是个烂人，我先说了。但他今年在NO的表现你们自己去看了就知道了，如果说去年NOG这都没买假赛，我是不信的。
100L：公告出了，你自己没去看，去年夏天NOG被网暴成那个样，人早找部门做公证了，联盟高层、巡查组还有公安部门都下场了，就是没博彩，没人割赌狗韭菜，赌狗单纯的点背罢了。
102L：假赛不至于，韩国打假赛都要量刑，就是韩狗打得烂，职业态度差，天天直播在那玩绝地求生，估计早他妈想翻山越岭去赶紧舔他韩国爹了。
一个帖子几分钟盖了一百多楼，从MSI吵到LPL和LCK的积仇已久，又从积仇吵到俞夺，从俞夺吵到韩狗。
在任何一个论坛，夸俞夺可能会挨骂，但只要骂韩狗，大家便其乐融融，又是和谐美好的一家人了。
在韩葛去LCK前，还有别的队的粉丝拿他来阴阳怪气俞夺和NOG，但韩葛一跑去韩国了，还在LPL留下了一滩狗屎般的成绩，去韩国“腾飞”——
四舍五入，等于“民族叛徒”。
和谐了不多会：
220L：报！！！俞夺开直播了！大伙速速直播间集合！
“今天放假，播一会。”摄像头前的青年低着头，只能露出一截冷白的额头。他在插耳机线，捣鼓半天。“打把破败之王？不打了，这两天训练赛挺多的了，今天休息休息……玩表小姐？”
青年抬头：“我玩你妈的表小姐。”
「？主播素质怎么这么低？」
「呜呜呜yu爹真的好帅，这个抬头又帅哭我」
「那你玩啥，鸽了大半个月跟儿子们聊聊天也行」
「爹出内裤吗，我学生，便宜要」
水友还是从前那个德性。赢了比赛，俞夺是亲爹；比赛输了，水友个顶个的都是爹中爹，说话都自带三分横气。
“不出内裤，滚，没内裤穿建议你光着腚出门。”俞夺一下子靠进训练椅，用手捋开额前的头发，“今天还在打入围赛吧？我看会入围赛，今天是哪个队跟哪个队？”
蔺回南拉开椅子：“Happy Time和美少女战士。”
Happy Time俞夺熟，就是北美的HAT帽子队。
俞夺太阳穴不安分地挑了挑：“美少女战士又是哪个队？”
蔺回南说：“日本队。”
俞夺：“……”
俞大队长扭头向后看了一眼还在打排位赛的MHSJ：“那马猴烧酒可以去美少女战士队应聘个队长什么的。”
“绰绰有余。”蔺回南说，“他们队队长铂金一。”
俞夺：“……”
俞夺找了好一会话：“那……挺好的。看来今天帽子是没什么压力了，过两天能顺利和他们在日本汇合。”
「低情商：日本队真jb菜啊；高情商：帽子没压力」
「什么意思？看不起我铂金一？」
「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日本选手？」
「收，别笑了，小心去大阪打比赛太君暗杀NOG」
「草，真我上我也行，日本队报名链接在哪？艾欧尼亚电一铂金三选手请求出战！」
后天去日本，大后天小组赛开打。
俞夺去拿了两罐汽水和一袋甜爆米花，回来打开狮爪tv对今年入围赛的转播。
他递给蔺回南一罐汽水：“等看完美少女战士和帽子的这场比赛，我估计我晚上不用吃饭了。”
蔺回南支着头：“这场比赛又没有参考价值。”
俞夺：“但解压。”
蔺回南：“……”
刚打开转播，导播把镜头切近，上路大龙坑正在爆发一场5V5团战！
俞夺悠悠闲闲地喝着汽水，一边为直播间的水友解说这场“实力悬殊”的比赛：“好的，我们可以看到美少女战士的五个人向大龙坑包围过来了——他们是想抓帽子的打野吗？但帽子的打野没有在开龙，他只是正在刷蓝Buff！”
导播在下面一栏切出双方战绩，俞夺顺带看了眼：“好的，我们可以看到这场帽子的上单10-0，中单9-0，打野10-……好的，我们可以看到帽子队的发育要比美少女战士稍微好一点，其中上单选手的经济目测是全场第一。”
「？？？」
「好亿点」
「重新定义稍微好一点」
「这nm，人头32比1了？？？」
「网络键盘侠上职业赛场现状」
俞夺面不改色地继续解说：“好的，美少女战士的五个人已经向龙坑包围过来了，他们也有可能是想来开龙——帽子队的打野把蓝buff让给了中单，现在中上野辅在向上路靠拢，看来是想四个人组团围殴美少女战士的上单波比酱，但波比酱是没有插眼的啊，这波波比酱就危——”
还在“危——”，帽子队中上野辅四个人向波比包围过去，波比吓得一个闪现，反向撞墙，只能绝地反击，奋勇冲锋，冲到四个人脸上一个头锤——
锤飞四个，帽子队四人被抛飞出去，沿着一个抛物线，精准落在了美少女战士的剩下的四个人脸上。
“Quadra Kill！”
帽子上单四杀！
俞夺把声音调小了，都止不住解说台中文流解说的惊呼：“一锤锤四个！波比把他整个队的队友都杀了！”
“咳，”俞夺猛呛住，汽水险些吐在裤子上，“咳咳咳咳咳！”
一只手在他背后拍了拍他，慢慢给他顺气。
俞夺记起自己开着摄像头，一边咳一边手摸到背后，想拉蔺回南的手回去。
可他刚摸到蔺回南的那只手，另一只手伸过来，修长的食指拇指夹着一颗甜爆米花，递到他唇边，没等俞夺反应过来便喂给了他。“吃点东西，慢慢顺过来气就好了。笨蛋。”

第76章 蔺崽种
中午十二点的飞机，从上海浦东到大阪的关西机场。
明天下午17:00第一场比赛，国内是18:00整。
季中赛的小组赛是Bo1赛制，一共六个队，每支队都要和其他五支队正手反手打一个Bo1（即单场定胜负），一共打五天，平均一天打两场Bo1。
小组赛积分前四名进入半决赛。
不出意料地，入围赛帽子队势如破竹地以全胜战绩进入小组赛，另外两个小组赛名额分别是东南亚赛区的一个队伍和大洋洲赛区的一个队伍。
明天要打的两个队伍一个是东南亚赛区的神佑，另一个是……NO。
不是冤家不聚头。
俞夺微博有大几百万粉，但上一条微博还停留在两个月前转发的代言营业微博。
临上飞机，廖哥要他没事多发几条动态，俞夺便拉着行李箱，停在机场落地玻璃窗前，咧着牙比了个“V”发出去了，配字：耶。
没几分钟，评论近千条。
还没到点登机，俞夺随便翻了翻。
“啊啊啊啊啊爹你终于记得发微博了！你是不是都忘了账号密码了？？[泪][泪]”
“啊这，yu神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哪怕照片拍得和狗屎一样，都掩盖不了我爹的美貌！”
“放屁，那叫美貌吗？那叫帅气！”
“是要登机了吗？啊啊啊比赛加油！！世一野选手冲冲冲！干翻棒子队！[打call][打call][打call]”
“别人出来营业都好歹凑个九宫格，你就这一张？？他妈不会还是在机场现拍的吧？[允悲][允悲]”
“？职业选手还需要拍照营业？比赛干碎全场不比什么都强？？”
“卧槽卧槽卧槽？？我发现什么了！yu宝你和妈妈老实承认，你身上的外套是不是South的？？？”
俞夺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外套。
昨天他去South房间睡的，早穿习惯了South的衣服了。蔺回南比他高点，裤子也长点，所以俞夺穿的都是蔺回南的T恤和外套。
这件外套是俞夺从蔺回南衣柜随手抓的，看着挺新，没穿过似的。
俞夺嘶了口气，火速脱掉外套，又比了个耶重新在原地拍了一张，二次编辑，把原照片替换了下来。
但替换完他刷新微博，那条默默无闻的微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顶成了点赞第一。
因为它被回复了。
“NOG丶South：是我的。”
关注的人，NOG丶South一分钟前点赞此微博。
俞夺：“……”
俞夺抓着手机，拖着箱子匆匆回到贵宾室。蔺回南正坐在一边，懒懒散散地和队里的人说话。听内容还是冠冕堂皇的关于明天的小组赛怎么打，拿什么阵容，以哪条路作为优先级最高的发育重点。
表面上在说正事，私下偷偷给微博点赞。
俞大队长拉着箱子坐到蔺回南边上，竟一时无从下口。
刘一祎皱着眉头分析说：“我觉得肯定这个赛季大多数队伍优先级最高的都是中路上路，版本问题，打中上野的队伍多。下路需要考虑的，更多的是不要被对面抓爆……”
刘一祎殷切地看向俞夺：“队长，你觉得呢？”
俞夺：“……”
俞夺：“我觉得……”他气没提上来，“你说得对。”
俞夺没地下嘴，恨恨地把攒成一团的外套扔回给蔺回南。
蔺回南接住，展开掸了掸，拾掇齐整，又把它递回给了俞夺，也不避讳别的队友：“穿上，冷。”
俞夺感觉刘一祎疑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蔺回南，那双戴着细边大眼镜框的眼在他们两个中来回扫。
俞夺：“……”
俞夺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今天中午三十二摄氏度。”
今天是上班日，机场比往常冷清不少。贵宾室这头现在就他们几个。
俞夺腿边刚好有一个半装饰性的白色制冷机，微弱地向外吐冷气。
蔺回南忽然俯身过来，俞夺嗓子眼一紧，抓着沙发布套向沙发后面靠。但蔺回南没有停在他这，而是越过去叮叮叮地按了几下制冷机。
俞夺扭头。
14摄氏度。
蔺回南又按了两下，确定这就是制冷机的最低温度了，才坐回去。他把外套又递过来，微地一笑：“冷，穿上。”
俞夺：“…………”
我穿你xx。
蔺回南似有不解：“怎么，队长，需要我帮你穿上么？”
刘一祎的大脑结构如同类人猿，但看热闹很积极，起哄说：“哇，队长现在年老体衰，连衣服都不会穿了吗？那今天怎么出的门，不会也是South给穿的裤子吧？”
杨焕文看向戴航，戴航面无表情地开了听椰汁，向刘一祎嘴里塞。
刘一祎：“唔唔！撒了，撒了！你干嘛啊，咳咳咳咳！”
MHSJ的大脑结构是类类人猿。他看了一阵喝椰汁的刘一祎，戳了戳戴航，小声说：“威哥，我也想喝椰汁。”
戴航：“……”
腿边的制冷机轰轰响，疯狂吐风，俞夺半条小腿都跟一脚踩进了冰窟窿里了似的。他从蔺回南手中抓回衣服，关了制冷机，眼神凶得好像要咬死蔺回南，再把他整个人都吃掉。“谢谢，我自己会穿。”
他在“会穿”上读重音。
平常俞夺和蔺回南独处，蔺回南八百年不摸他一次头。狗崽子都光顾着咬人了，哪还有多余的时间这么假惺惺地和他互相摸摸头。
俞夺正在套衣服，蔺回南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还温情地替他把垂到额前的头发顺到耳后。
俞大队长穿衣服的手顿住：“……”
操、他、妈。
穿不下去了。
蔺回南这狗日的这两天是他妈吃、错、药了吗？？
俞夺有种掀了衣服，揪着蔺回南的衣领把人过肩摔摔在地毯上的冲动。把袖子撸到胳膊上面，他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俞大队长没忍住，当着队友的面，扭头问：“蔺回南你有病？”
蔺回南立刻把手缩了回来。他惯是副冷冷淡淡，就差把“别惹我”仨字写脸上的样，他也不装委屈，可他说的话让人听了就觉得他委屈：“哥，对不起，我惹你生气了么？”
俞夺险些心肌梗塞。
前几天蔺回南给他乱咬了一片狗印子，第二天二十多摄氏度，他穿了一天高领毛衣，蔺回南都没他妈和他说句“对不起”。
“你装你妈逼呢”，这句话都到了嘴边了，又让俞夺给硬生生咽下去：“你……你闭嘴。不会说话就少说话。”
他指着蔺回南又想给他递水的手，如临大敌：“不许动，把水放回去。坐好了。”
正义路人刘一祎椰汁还没喝完，没忍住插嘴：“队长，哎，你这么凶干什么？South这不是关心……”
俞夺抬眼：“喝你妈的椰汁去。”
刘一祎：“……”
被炮火波及，刘一祎立马向强权低头了。缩在角落小声嘀咕：“才不是我妈的，明明是whisper的。”
还有十分钟登机。
俞夺总算舒口气，闭上眼假寐。
可微信响了一声。
-SouthHL：睡了？
俞夺：“……”
俞夺看了眼和他咫尺之距，毗邻坐着的蔺回南。
-YU：。
蔺回南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
-SouthHL：你换的第二张照片脖子后面有吻痕，被你一块拍进去了。
-YU：？？？
俞夺猛地坐正，觉也不想睡了，光速打开微博，点进那张照片，放大脖子。
他听见蔺回南一声笑。
-SouthHL：骗你的。
-SouthHL：别紧张。
俞夺：“……”
俞夺掐死蔺回南的心都有了。
俞夺瞪着蔺回南，好半天，他竖起一根中指。要不是队友在对面坐着，他现在已经扑上去掐死蔺回南这个崽种了。
蔺回南食指点在他中指指尖上，慢慢地把他的中指给压了回去。用微弱的气音和口型，蔺回南说：“没事，下次再给你留一个。算今天欠你的。”
这次有队友在对面坐着，俞大队长也没控制住自己，一下子揪着蔺回南的衣服把人掀翻在沙发上，手擒着手，腿压着腿：“我欠你……蔺回南你他妈是神经病吧？天天喜欢耍人玩，会不会算数？会不会？啊？？”
一个塑料碗滚到他脚边，杨枝甘露撒了一毯子。
俞夺抬头，看见廖小天一脸惊恐，三步并作两步，上来“拉架”。
廖小天一只手拉俞夺，一只手拉蔺回南：“怎么了这是？有什么话好好说！我怎么出去舀个甜品，回来你们两个都打起来了？都住手，别冲动！”
他看看俞夺，又看看蔺回南：“有什么话我们敞开了说，好好说！”
俞夺：“……”
蔺回南不慌不忙地从俞夺压住他的狭窄沙发上坐起来，手兄弟似的搭在俞夺颈后。
可只有俞夺能感觉到那手的手指摸进了他衣领，挑逗人似的轻轻挠着他。蔺回南语气寡淡，又照常带着点懒：“没有，我们两个闹着玩呢。”
睫毛微动，他的余光落在俞夺脸上。他罕见地露出一点笑意：“我俩怎么可能打架，俞夺这么大度，又怎么可能和我计较？”
廖小天半信半疑的哦了一声，把眼光放在俞夺身上。
俞夺：“……”
去蔺回南他妈的。
蔺回南还在勾他，轻轻地，像小狗挠主人也知道先收了爪子。
俞夺痒，却又不能动，僵坐着：“确实，我俩……我俩没打架，闹着玩呢。”
廖小天算信了，皱着眉头嘀咕说“你俩闹着玩怎么还跟干架似的”，叫人来擦了毯子，又擦擦自额头上被吓出来的汗：“没事，没打架就行，无论在不在基地，打架可都要罚钱记过的。”
“行了，”他看了眼表，“一会准备登机了。走，咱都走吧。”
廖小天转身。
俞夺如释重负，抓着蔺回南的手就想往前掰，要不是明儿还比赛，他都恨不能在这把蔺回南狗爪子给掰折了。
可他刚抓住蔺回南的手，廖小天又猛杀一个回马枪，回头警惕地打量着俞夺和蔺回南。
俞夺抓蔺回南的手僵在半道，重出，轻放，憋出一个微笑，和蔼地拍了拍蔺回南的狗爪子，好一出兄友弟恭：“South，明天的比赛好好打。我们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廖小天满意地笑了笑：“对嘛，好队友就应该这样。互相鼓励。走走走，上飞机了。”
“……”
操。
人都走了，蔺回南贴到俞夺耳边：“谢、谢、哥。”
“……”
如果有那天，等老了，俞夺想他肯定是脑溢血走的。
蔺崽种，全责。
飞机机程大约两个半小时。
今早在韩服打排位打到七点多，满打满算俞夺才睡了四个多小时，严重睡眠不足。
可问空姐要了条毯子，俞夺戴上眼罩躺了好半晌都没睡着。
蔺回南在他旁边，拿了一本杂志看，翻页的声响落得很轻。
俞夺闭上眼，可他止不住想起一个人。
韩葛。
韩葛去了LCK，俞夺有挺久没想起这个人了，对他的现况也不关心。但明天打比赛，他会想起以前的事。
他和韩葛是在韩服一场高分排位赛认识的。韩葛打中，他打野，那局配合得特别好。没等打完，韩葛在队内给他用拼音发消息：
yu shen，ke yi gei ge hao you wei ma？
俞夺一开始没理，后来出去发现这小孩在韩服前十，加了好友，一问，不出意料，LDL次级联赛的选手。
次级联赛的选手有千千万万，但能冒头进LPL的寥寥几个。
加了好友后，俞夺和韩葛联系也很少，偶尔双排一次，韩葛会和他说两句近况。
韩葛在LDL过得不如意。这是肯定的，无关输赢。俞夺看出韩葛是个胜负欲极强的人，输一把排位，掉十几分都会暴怒，然后连夜打回去。
对于那时候的韩葛来说，没进LPL，而是天天混迹在LDL，这对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
但俞夺劝过韩葛不用急，韩葛有能力。他有能力进LPL，这是早晚的事，需要的只是等一个时机。等合适的队伍来LDL买选手。
那是S7，全球总决赛之前，NOG在国内几乎是个战神。
韩葛也仿佛把俞夺当作战神来看待了，对俞夺快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哪怕他们交流不多，但俞夺说过的每一句话，韩葛都能当作圣经似的一字不差地记住，下次和俞夺提及。
后来S7全球总决赛，北极星夺冠。
前后有好几个月两个人都没再联系。
后来是韩葛主动来找的俞夺。在韩服的好友聊天框，用拼音给俞夺发了几句话：
俞哥，对不起，不想打扰你，但我觉得我要完了，我真的扛不住了，我没等到，没有队要我，我也等不到那天了，我可能根本不适合打职业。
求求你，我能和你见一面吗？求你了，我不求你帮忙，我就是实在找不到人说了，求求你了。
俞夺看到后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他回：
hao
没几分钟，韩葛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把自己的手机号、微信号、QQ号，能联系的、能用的所有联系方式，甚至基地在哪，各种邮箱都给俞夺发了过来。
俞夺光记了个手机号，给他发短信问：现在有空么？有空出门一起吃顿饭，地址是xxxxxx，我半小时后到。
等俞夺到，韩葛早到了。
他们两个简单地吃了顿烧烤，喝了点酒。
没喝两杯，韩葛哭了，哭得一塌糊涂。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拿手机给俞夺翻出聊天记录，给俞夺看：“俞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俞夺不碰酒，接过手机一条条消息翻下去。等翻完，他抬头问：“你们俱乐部……要你打假赛？”
假赛是个博彩特用词。
换个词说，赌博。场上选手被买通了打假赛，庄家靠押输押赢割赌狗韭菜钱。
LDL打假赛早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有些队从骨子里烂透了，进LDL就是为了搞假赛，赚一波快钱，等被查出来，相关选手职业生涯全废了，但老板早赚钱走人了。
俞夺早听说过，所以向来不关注LDL的比赛。
当然大多数都是干净的，但竞技比赛一旦牵扯到假赛，就变味了。
韩葛做了一个“8”的手势：“八万一场。”
可他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恐惧：“可打完以后，我整个职业生涯就都全毁了，哪怕以后有LPL的队要我，如果查出来，我就彻彻底底完了。”
“可如果不打，”韩葛说话都在发抖，“我以后也不用想打职业了。我不去打假赛，我们队连次级联赛都不让我上了，让我替补……我不打比赛，用什么让LPL的队看到我，让我去LPL？”
俞夺皱眉问：“你和你们队的合同签了几年？”
“三、三年。”
俞夺轻吸了口气：“这就麻烦了。”
言下之意，要么打假赛，要么在LDL坐三年冷板凳。
上不了场，没有比赛成绩，不可能有LPL的队会愿意当这个冤大头买一个默默无闻的次级联赛选手，让他进自己的队和LPL的怪物对手打比赛。
这三年，是一个职业选手职业生涯最金贵的三年。
俞夺转着韩葛手机转了半晌，抬头问：“今天几号？”
韩葛：“十一月，十一月二十八号。”
俞夺接话：“星期天。”
韩葛茫然地看着他。
俞夺笑了笑：“正好转会期，我老搭档退役了，新中单都还在试训。我和他们说一声，后天你去我们基地试训。”
韩葛猛然像一个绝处逢生的人：“真、真的……”
俞夺起身扫码付了这顿饭的钱：“真的。”他又笑笑，“不过只是试训。要是你不合适，或者水平不行，那我也帮不上你。”
他向韩葛伸出手：“希望以后有机会当队友。”

第77章 对线
后来韩葛去NO的消息爆出来，乌龙茶喝多了，拽着俞夺醉醺醺地骂，你知道农夫与蛇的故事么？你和韩葛这他妈就是活脱脱的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啊！他是怎么敢的，他这个人没有良心，他是怎么敢这么干的？？
俞夺笑骂说你他妈要是没被北极星打成三比零，心态崩了第二天就退役，老子也不至于去找韩葛这么个玩意。
乌龙茶立马不说话了。
那时俞夺想，是农夫与蛇么？
也未必。
各取所需罢了。
他不是慈善家，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他能让韩葛去基地试训，首先是因为他和韩葛配合得来。
韩葛这人，为了赢什么事都干得来，有的新选手仗着自己有天赋，谁都不服气，说两句就火药味呛起来了。
但韩葛不一样。
如果赢，他给四个队友当狗都乐意。
韩葛有野心，不拿冠军绝不罢休的野心。
俞夺唯独没想得到的是，他看中的野心膨胀过了一个人的底线，到头来从背后刺了他一刀。
他们本来是队友，所以他才肯把后背交给韩葛。
俞夺把眼罩掀到额头，歪过头看蔺回南。
蔺回南的侧脸能蛊人似的好看，灯光柔和地洒下来，银色耳钉散着细碎的光。那副S7“抽奖”得来的耳钉，蔺回南不常带，都是打比赛戴。毕竟耳钉戴久了，容易磨损得厉害。
俞夺一边欣赏着“女朋友”的脸，一边想着等打完季中赛回国了，再去Regera批发个十对二十对的“俞大队长专属”耳钉送给蔺回南，让他天天戴。
小狗得戴上狗牌牌，走丢了才会有好心人送回来。
不过ID太露骨了，让蔺回南天天戴着他ID，恐怕明天全世界就都知道他们两个有一腿了。
要含蓄，还要特别。
俞夺的手机震了一下。
-SouthHL：看什么？
俞夺抬头，蔺回南还在低头看杂志。
难得翘着二郎腿，小腿微晃，皮鞋尖无心之举般的碰到俞夺小腿，用鞋背轻勾了一下，随即分开。
近在咫尺，却要聊微信。
机舱静静地，只有空姐穿着高跟鞋走过的闷闷的声音。队友都在后面，也都没人说话，缺觉的不光俞夺一个，刘一祎已经有了断断续续的鼾声。
-YU：看看你不行么？
机舱微弱的信号，连一条文字消息都转啊转啊转，十好几秒发不出去。
每一秒都好像有蚂蚁在心头上咬。
蔺回南薄薄的眼睑掀了掀。
-SouthHL：回宾馆脱了给你看。
-YU：。
俞夺耳朵微有些热，仿佛在和蔺回南光天化日聊色情短信。
他转开话题。
-YU：回去送你几副耳钉换着戴，想要什么样式的？
-SouthHL：你送的我都喜欢。
俞夺放松口气，心想蔺回南还挺懂事，知道不给哥哥惹麻烦。
-SouthHL：带你名字、ID、历史人头数、头衔、拿过的冠军和生日日期的我都可以。
-SouthHL：我不挑的。
俞夺：“…………”
-YU：你他妈怎么不干脆把我人戴你耳朵上？
-SouthHL：狗牌上刻的不都是主人的姓名、电话、地址和出生日期么？
-SouthHL：哪有什么都不写的道理，这算什么标记。
仿佛是天生默契。
说要送耳钉，蔺回南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支箭正中俞夺心口，穿了个透。他看向蔺回南，蔺回南还在翻杂志，眼睑微抬，漆黑的眼珠短暂地看过他，好像刚刚打字的不是他。
人模、狗样。
俞夺简直找不到更恰当的成语来描述他。
俞夺捏了捏眉心，把眼罩盖回去，省得老忍不住看他。
他低声说：“明天比赛好好打。”
蔺回南：“好。”
俞夺：“只能赢，不能输。”
蔺回南：“好。”
俞夺：“中路必须稳压，别麻烦我老想着过来帮你抓。”
蔺回南：“好的。”
俞夺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戴着眼罩，虚虚地扭过头去：“前十分钟你能压三十刀么？”
俞夺眼前一片黑，看不见，可他仿佛感觉蔺回南也扭过头，看了他一会。蔺回南意味不明地问：“你是不是和韩葛谈过？”
俞夺：“……”
俞夺眼罩都掉下来了，面如菜色：“我操你妈，你别恶心我。”
“好的，”蔺回南从善如流地坐回去，语气淡淡，“他不是你前男友我就放心了。”
“……”
你他妈能不能别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天生是个gay行不行？
这条微信消息发出去，信号又掉线了，转呀转呀转，最后发送失败。
俞夺气得撤回了，也不发了，盖上眼罩，别过头去重新睡觉。
-
到大阪关西机场，日本时间已经四点多了。
刘一祎拖着箱子冲在最前面，和检查护照准许入关的日本工作人员一顿哈咯所累哇口你几哇，被婷姐赶苍蝇似的赶到了后面，一边听着婷姐流畅的英语，一边捣捣whisper：“婷姐说啥呢？”
whisper看机场天花板：“不知道。你少说两句吧。”
酒店安排在比赛场馆附近，双人间，队里六个队员刚好三个房间。中野一间，射辅一间，上单野替一间。
明天的比赛下午五点一场，晚上八点一场。
考虑到队内几个老队员的身体状况，这次来日本打小组赛理疗师也一起随队来了。
等吃完晚饭，俞夺有一次针灸要做。
婷姐和翻译去办理入住手续，廖小天撑着拉杆箱的拉杆，忧心忡忡地看向俞夺：“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这个月去医院检查了吗，检查结果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还好，”俞夺手搭在颈后揉着，“肯定比去年恢复太多了，毕竟休息了那么长时间。就是这两天训练赛强度大，稍微有点不舒服。”
廖小天心知俞夺的“稍微有点不舒服”都是薛定谔的不舒服，坐久了累是“稍微有点不舒服”，胃出血吐血，被送到医院去，人都站不起来了，也是“稍微有点不舒服”。
蓝星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俞夺肩膀：“没事。明天第一场和东南亚赛区打的Bo1让马猴烧酒上，后面那场和NO的也可以让马猴烧酒上，反正小组赛而已，能进前四就……”
“我能上。”俞夺说，“后面那场我也必须上。”
蓝星不说话了。
俞夺笑了笑，说的话却有点残酷的意味：“我既然来了，肯定是能打。状态不好打不了，我也不会来。你们不用想太多。”
“没有，我们肯定是信你的。”廖小天和蓝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就定下来了。明天第一场马猴烧酒上，第二场你上。”
“NOG信息交流群”里，婷姐发了一大串酒店的注意事项。
酒店的定位，前台在哪，餐厅在哪，户外温泉在哪，游泳池在哪，翻译在哪个房间，她在哪个房间，有什么事随时去找她。
最后：大家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比赛加油！！！o(*￣▽￣*)ブ
吃完晚饭，刘一祎进群。
-世一帅AD：哎哎哎，都吃完饭了没？我找到温泉在哪了，走走走，泡不泡温泉？
杨焕文问。
-YHW：温泉什么样的？拍个照片。
-世一帅AD：？我变态吗？人家泡温泉我拍个照片发给你？
-世一帅AD：反正这么说，男女不分浴，懂得都懂[呲牙][呲牙][呲牙]
没几分钟，刘一祎把群里十几个人全@了一遍，连随队来的理疗师都没放过。
-世一帅AD：@YU@YU@YU@YU@YU来不来，就差你了！！
俞夺在洗手间镜子前，咬着体恤边，掀到胸口看自己。
他看了一阵，松开牙齿，又歪头拉开体恤衣领。
“……”
-YU：别艾特你爹了，催命呢？
-YU：不去。
-世一帅AD：？？？
-世一帅AD：为啥不去？你不会真有那啥啥障碍吧，男女混浴都tm不去？？？
俞夺私聊理疗师把今晚上的针灸改到了明天上午。
-YU：滚蛋。
-YU：你爹要去网吧练手，谁他妈和你一样。
-世一帅AD：还练啊？队长你不是腰不舒服吗，去放松放松多好。
-世一帅AD：那South呢？你去不去泡温泉，童叟无欺，我今天可看见了好几个maohsabozhxj…*（%
刘一祎的消息打到一半，剩下的都变成了乱码，好像被人给抢了手机，捂着嘴拖走，后面全剩下了一通乱码。
-SouthHL：我也去网吧。练英雄。
镜子里，蔺回南正靠在门边。
“……”
蔺回南走过来，用手指拨开俞夺体恤的领口。这里有一个好不容易才变浅了的咬痕。他眼睑抬起，牙齿咬了下去。
俞夺唔了一声，腰往前弓，想挣开蔺回南。蔺回南一只手环紧他消瘦的腰，另一只手的手掌贴在他左胸口心脏的地方。
有种被蛇缠紧了的错觉。
这条蛇绞着他，把牙刺进他皮肉底下，又乖顺地舔了舔他：“走吧。去网吧么，我和你一起。”
-
去网吧原本是俞夺拒绝去泡温泉的借口。
但现在他真的去网吧了。
和蔺回南一起。
得亏蔺回南会英语，他俩才成功找到附近的网吧在哪。但更震惊俞夺一整天的是蔺回南这狗东西居然还会日语。
刚下出租车，俞夺不可思议地问：“你怎么又会日语了？？？”
他怀疑这是假的。
“之前没和你说过么。”蔺回南说，“我在日本上过几年小学。”
刚好两个背着花花绿绿的方皮子书包，穿着背带裤的小男生一蹦一跳地从他旁边过去。
俞夺指了指：“这种？”
蔺回南：“有点像。”
俞夺有好一阵没说话。
蔺回南的睫毛动了动：“想什么呢？”
俞夺：“我在想如果我上小学的时候碰到你，会不会忍不住一拳干碎你这种背着小书包，穿着小背带裤，一蹦一跳的小娘炮。”
“……”
“不过放心吧，”俞夺扭头，“我上六年级，你才上二年级，我不欺负小孩。”
蔺回南把手搭在俞夺颈后捏了捏，语调有点懒：“哥，没关系。现在欺负也还来得及。”
“……”
“我不会哭鼻子的。”
“……”
蔺回南的眼定定地停在俞夺下眼睑靠下一点的位置。俞夺想起蔺回南仿佛是有什么变态癖好，每次都喜欢一点一点地把他掉的眼泪舔掉，吃进去。
蔺回南笑着说：“哥别哭鼻子就可以。”
俞夺一下子推开人，匆匆进了网吧：“谁哭谁小狗。你过来，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啊？”
蔺回南也进来，食指指腹贴在价格表上，慢悠悠地说：“这下面不是有翻译么？”
下面一行英文翻译。
俞夺一眼过去，大概认识一个and和one、two、three。
俞夺：“……”
俞夺拿出手机，冷笑着说：“你最好别惹我。”
蔺回南好整以暇地等了一阵，想俞夺还有什么狠招，可好一会，俞夺还在看手机。他歪过头，看见了手机网页上的标志：
谷歌翻译。
蔺回南：“……”
一行英语句子，俞大队长仿佛是有记忆障碍，输入两个字母看一眼“小抄”，输两个看一眼。没抄上两个词，还又错了一个。
蔺回南压下唇线，没有笑出来，拉住俞夺的手腕：“笨蛋，别查了。跟我过来。”
和国内的网吧不尽一样，日本网吧房间不大，但五脏俱有，更像个便捷宾馆，浴室、电视、沙发一应俱全。
俞夺直切主题，去开了电脑。
在日本打国服韩服都有延迟，他和朋友借的日服大师号。
日本的英雄联盟电竞不发达，moba类竞技游戏也不是宅男的癖好取向，所以日服相较于韩服，哪怕国服来说都要菜得多。
登号，加好友，双排。
一把普通的大师段位双排。
但唯一特别地，是这把俞夺的预选位是中单，蔺回南的预选位是打野。
可两个人都像习惯了似的，一整局除了标信号和问要不要蓝，要不要鸟，上不上，去哪条线gank，别的什么都没说。
二十几分钟，对面基地爆炸。
俞夺伸了个懒腰，支着头说：“太没劲了，和钻石局一样。日服怎么这么菜的啊？”
结算界面。
佐伊，中单，28-1-7。
输出占比49%。
蔺回南问：“还来么？”
俞夺退了结算界面，又退出了账号，向后倒在榻榻米上，困倦道：“不来了，前几天都打吐了，日服没什么玩头，打一把就行。”
俞夺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咕哝道：“中路好无聊，老是对线，一点意思都没有。”
蔺回南嗯。
“我还是喜欢打野，我喜欢杀人。”
蔺回南嗯。
俞夺的声音已经无限小了：“打完……以后再也不玩中路了。还是中路亚索好玩。”
俞夺每说一句，蔺回南嗯一声。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正当俞夺以为他要睡着了，隔着墙板，隐隐约约响起了一阵女人的高声啊啊，和不断点的连续“f——fffuck”。
“……”
俞夺猛地睁眼坐起来。
蔺回南没说话，神色淡淡地指了指隔壁。
俞夺：“……”
俞夺：“我觉得我们要是不打游戏了的话，现在可以走了。”
-
昨天晚上中野去网吧，剩下的去泡温泉，泡得第二天刘一祎一见着俞大队长，便过来抓着俞夺，祥林嫂似的抓狂道：“我、操！！你们俩他妈开挂了预言家是吗，昨天没去泡温泉，你们俩昨天为什么不去，去网吧为什么不叫我一个？”
俞夺用眼给戴航递眼色，示意刘一祎这是中午头发了什么疯，戴航装作没看见，端着盘子走了。
俞夺硬扯开刘一祎：“别扯我，你怎么了？”
刘一祎一脸崩溃：“他妈的昨天晚上去泡温泉的女的没有一个是六十岁以下的！！”
俞夺：“……”
刘一祎：“她们还摸我，还问我今年多大！完了，队长，我他妈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和女人有肢体接触，我是不是完蛋了，以后是不是找不到女朋友了，她会不会嫌弃我不清白了，会不会……”
下午五点，第一场比赛，对手马来西亚战队神佑。
这场比赛俞夺没上。
但611化悲愤为力量，血C一局，中期终结比赛。
小组赛一天五场，从下午五点到晚上十点，一小时开一场。
狮爪TV实时转播。
对于外赛区队伍干架，哪怕水平再高，国内的热度也不会太高。
但七点钟的这一场才打完，还远没到八点，狮爪tv赛事直播间的人气便提早暴增了起来，突破了今天一整天的最高值。
「快快快快，干正事了！」
「草别墨迹了，还搁那结算战绩呢，谁tm想看啊！快快快开下一场，都等一天了！」
「yu杂集合！干爆韩狗！」
「啊啊啊啊救命我开始紧张了！求求求求了！千万别输！」
「耻辱啊，一个NO，一个韩葛，今天这他妈是复仇赛啊！」
「反正我不管，我豆子全押NOG赢了，今天NOG要敢输，我立马从楼上跳下去！」
「我也都押了，我家住一楼，我可以多跳几回」
李子潼匆匆做完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题，第三小问都还没来得及写，先空在那了，火烧屁股似的摸进他爸睡觉那屋，轻手轻脚地揣好他爸的手机，马上窜回了自己房间。
都八点十五了！
李子潼心脏开始砰砰砰跳，心里祈祷着“慢点慢点我就看这一场，千万别开始打了，打了也千万别逆风求求了”，同时打开了他爸的手机。
他爸手机没下狮爪，他手机这学期给没收了。
他熟门熟路地从浏览器打开狮爪，点开了人气直破两千万了的那个直播间。
来得不早，也不算晚。
刚好BP完。
他忘了调小音量了，解说震惊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来：“NOG这局中、野、互、换？？South打野，YU走中和Gen对线？？！”

第78章 皎月
「卧槽？」
「中野互换？？」
「这nm是准备瞎打了？？？yu打了八年职业了，打过一把中单位？？」
「前段时间不是有爆料说春季赛后nog训练赛让yu打过好几把中单吗？」
「训练赛是训练赛，比赛是比赛，这特么是一回事？！」
「算了算了，小组赛而已，能进前四就算成功」
「？赛前还展望全胜夺冠呢，到这怎么就前四就算成功了？？」
「这尼玛，打野玩中单，中单玩打野，让South打野不如让MHSJ上」
「大胆点，让MHSJ打野，那直接别换了，South中单，yu别上得了」
「不是吧不是吧？都S11了，不会还有人不知道South是打野出道，后来国王出事为了进LPL才被迫临时转的中单吧？」
「？」
「哎，终于有人说到点子上了，一帮人天天把South吹到天上去了，都不知道South打了一年多的LDL打野，就都在这乱吹？」
「啊这，那就算South会打野，那yu神会中单吗？」
「2-13的中单亚索历历在目」
「新标准：yu神中单首秀，正战绩就算成功」
游戏加载中。
头像从左至右，上、野、中、射、辅。
中心位，“NOG YU”和“NO Gen”遥遥相望。
摄像头中，黑发微卷的青年总有点轻佻的脸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有眼珠盯着电脑屏幕。他推了推耳机，笑着和队友说了什么。
而另一头的摄像头中单位上的是个染着棕发的年轻男人，小麦肤色，可现在脸色有些苍白。
到确定阵容了，NOG都没把中单和打野换过来，这把中野互换的安排像一锤子打在NO头上，从选手到教练都多少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们自以为早就把NOG这支手下败将队给研究透了，可现在……
“Gen你不要和对面硬碰硬，”打野在麦里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夹着韩语说，“保我发育，你不要自己带节奏，我去哪你去哪，好好听我指挥就够了。”
打过这么多场比赛，韩葛第一次手指在发抖。
他勉强地用韩语说：“知道了，我不会乱来的，哥。”
“哇，这把可真是有的看了啊！”今天小组赛的中文流男解说两眼放光，“YU八年职业生涯中单首秀！对线的还是老队友！”
女解说笑着说：“这是要中路男人1V1solo吗？”
男解说话里有话：“那这可是老朋友聚头了啊，这不得分外精神？中单solo，谁叫打野谁是狗。是男人就别当缩头乌龟，出门，来战！今天我们两个只有一个能活着回城！”
女解说：“看阵容，YU皎月，Gen瑞兹，一个近战爆发刺客，一个团战法师。瑞兹蛮常见的，个人支援和团队支援都不错，功能性很强，但皎月……我记得得有好几个版本没有在赛场上看见过了吧？”
男解说应和：“皎月能突进，高爆发刺客，适合打跑不动的小脆皮。但这几个赛季刺客在赛场上普遍都出场率偏低，不好进场，进场又出不来了，更别说皎月还被削弱过好几次……据英雄胜率统计，皎月强度都跌到T4了。”
“六级前瑞兹打皎月也是小压，”女解说语气忧虑，“不知道这把，哎！YU向Gen……亮队标了！”
皎月停在中路，第一波兵线还没到，从她头顶，升起一团火焰似的红黑色NOG队标。
女解说：“Gen看见了！Gen不会也会亮一个队标亮回去吧？”
“你这……”男解说尴尬地给女解说递了个眼色，“Gen要亮队标，那他是亮哪个队的队标？”
瑞兹停了停，亮起一个白色的Next One的NO队标。
男解说本来只是这么一说，他以为韩葛不敢在俞夺面前亮NO队标的。
但韩葛真的亮了，解说台都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蔺回南从耳机中听见俞夺很轻的一声笑。
“啊——西吧，”NO的射手Light用韩语一脸厌恶地抱怨，“NOG的这个打野是不装逼就会死吗？以为自己换到中路来就了不起了吗？”
他嘁了一声，“如果不是我不玩中路，我一定要去打爆他。”
他知道韩葛只能听个一知半解，但就算韩葛听懂了，他也敢当韩葛面骂。
毕竟他S7出道，从S8就在NO了，在LCK可比韩葛辈分大多了。
韩葛今年在韩国春季赛的表现还不错，态度也很谦逊，但Light还是看不惯韩葛——他们大韩民族有那么多优秀的青训选手，不需要中国外援。
Light不停地在中路做标记，给打野标信号，嘟囔着说：“Blue哥，看你的了，多去中路，一定要抓爆对面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六级前需要我去帮你抓么？”蔺回南问。
“不需要。”俞夺说，“1V1，solo。”
前几分钟，平稳度过。
NO这把的阵容是标准野核阵容，豹女打野，纯刷子英雄，刷野刷钱刷发育，前期不抓人，纯闷着头刷，所以上中下三条线必须得稳住，不能被抓不能崩。
一旦有哪条线崩了，对面入侵野区，那豹女就也一块崩了。
NO全队这把对自己的阵容很自信。
上路是优势路，肯定能压制对面，下路抗压就好了，中路也不需要瑞兹带节奏，等豹女刷完一圈野怪，瑞兹只需要跟着豹女的节奏，去……
这局的大致发展的剧本都要在NO主教练脑内构思好了——
三分钟。
“（皎月女神）First Blood！”
低沉的女声在整张地图，十个选手的耳麦中响起。
台上解说都始料不及：“一、血！！？”
时间倒退回半分钟前。
两分半。
皎月和瑞兹正在中路收兵，NO的打野豹女刚刷完一片野区往上走，准备刷另一片野区。
Blue半路上给韩葛标了个信号，示意一起打一套消耗。能打出皎月闪现最好，打不出闪，皎月这波也得回家亏兵，稳赚不亏。
如果皎月被逼交闪，接下来好几分钟可就都是任人宰割的废物一个了。
Blue开着扫描潜伏在暗处，慢慢向皎月靠拢。
瑞兹升三级了！
“上！”
Blue一杆猎镖向皎月投过去！
皎月同步升三。
韩葛本来想把所有伤害压缩进最短时间，不等皎月反应过来便控制住她，和Blue打一套天衣无缝的配合——但韩葛没想到的，Blue也没想到的——
俞夺居然敢上。
居然敢向前。
他后面没有人，对面是两个人，俞夺居然敢上。
皎月的弯刀高高抬起，如同一轮月亮——一道弯月般的猩红色刀气被挥斩而出！血红的月光柱流泻在被刀气波及的瑞兹和瑞兹身后的小兵头顶。
在这道刀气在向前挥斩的同时，皎月已瞬时突刺到了带着她月光标记的瑞兹脸上，瞬间刷新突刺。
弯月尚未落幕，皎月已又突刺到瑞兹身后被月光标记的小兵，突刺二段刷新！
瞬发之中，皎月出现在瑞兹身后，Blue的猎镖一镖落空，瑞兹的三个技能始料未及地落空两个——
皎月一个回马枪，又三段突刺回瑞兹脸上。瑞兹短短一秒半秒之中，被刷爆伤害，大半管血血量刹时见底——
瑞兹闪现，皎月跟闪，一刀顺劈！
“（皎月女神）First Blood！”
男解说：“单杀！三分钟，在后面还有个豹女的情况下，瑞兹被皎月单杀？？！”
豹女镖空，相当于丧失大半作战能力。
皎月也没动，站在瑞兹尸体上，挂机似的停了几秒，卡最后一下平a补掉了炮车兵。
塔前回城。
“这是YU第一把中单，可不是YU第一把皎月。”女解说笑着说，“如果这是中路1V1Solo，俞夺是S4、S5、S6三年卫冕的连冠SoloKing。”
“厉害啊，”蔺回南说，“单杀。”
俞夺眯了眯眼，语气有些怀念似的：“单杀而已。”他舔了一下牙齿，“后面还有……更好玩的。”
中野互换是前几天的主意。
算个备用方案。训练赛效果不错，但比赛说不准怎么样，上赛场不一定真换。
但上了赛场了，看见NO，看见NO的队标，看见韩葛……
俞夺觉得，还是换吧。
对韩葛这人，最痛苦的折磨，就是把字拆开了，碾碎了，一个拼音、一个拼音地在他脸上写上：
你赢不了。
我怎么打你，你都赢不了。
“1-0了，等我10-0，”俞夺笑着说，“有第一次单杀，就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
刘一祎在下路对线，冷不丁打了个寒噤：“卧槽，队长你……你不会准备一整局追着韩葛杀吧？”
俞夺的眼珠静静地，有点冷漠，却在享受比赛似的，唇线勾起，露出虎牙的一个尖。蔺回南从余光中看见。
他知道，这是俞夺快要兴奋起来了前兆。
“不至于。等他不值钱了，”俞夺说，“我就不碰他了。”
第一次从队友嘴里听说韩葛的事，听说韩葛夸口说自己有多了解俞夺的时候，蔺回南没当回事，也不以为然。
现在看来，与其说韩葛了解俞夺。
不如说俞夺了解韩葛。
了解到连韩葛要闪现，是往墙这头闪，还是出其不意地往墙那头闪，都能猜得清清楚楚，更不用说跟不跟团，跟谁节奏，开大去上路还是开大去下路。
蔺回南怀疑韩葛是D闪还是F闪，俞夺都能倒背如流。
他承认俞夺的这种判断有一定程度是因为俞夺作为打野的基本功，但是……
蔺回南冷嘲热讽地想，韩葛当年还在NOG的时候，大概是条俞夺的好狗。
让他往东他往东，让他往西他往西。
毫无个性。
“（战争之影）You Have Slained An Enemy！”（您已击杀敌人！）
俞夺挑了下眉头：“你怎么抢我人头？”
蔺回南：“碰巧路过。”
俞夺：“放屁，你连野都不打了，跑到我这来抢我人头。”
“……”
蔺回南标了一下F6：“那鸟给你吃。”
一窝六只鸟，一只大鸟，五只小鸟。
蔺回南刚刚打得就剩一只大鸟和一只小鸟。
俞夺心想着今天carry，不和小孩计较，跑去打鸟。
但俞夺刚打了一下，蔺回南的人马又过来了，一个惩戒带走了大鸟。
蔺回南：“路过。”
俞夺：“……”
一头小破驴，几条腿啊，天、天、路、过？
职业比赛，一个人头就是崩盘的开始。
从中路送出一血，韩葛的脸色有些难看，可其他几个队友的脸色比他难看多了。
韩葛本来就不是这把的输出核心，前面被单杀一次，再后面韩葛就被压得不敢出塔。
皎月高爆发，他敢出塔就是个死字。
第一波gank失败，NO中野责任五五开。但Blue马上放弃了他，帮优不帮劣，只去gank上路，还狂轰滥炸式的叫韩葛一起去上。
去了，团赢团输，韩葛都是死的那个牺牲品。
没有人在语音麦中多说什么，但韩葛知道，这把他等于被放弃了。
因为他们五个人坐在这打比赛，只是为了赢。
前期小劣，但毕竟LCK春季赛冠军，NO又迅速稳住了局势。
LCK擅长运营，那就不打架。能卖就卖，利益最大化。
局势僵持在20分钟。
20分钟，经济差僵持住了。
“我们可以看到现在NOG和NO的经济差还是三千多，”男解说眉头紧皱，“NO的阵容现在开始发力了，NOG推不好往上推，单抓也难抓，两边上单都是有TP的。”
女解说：“NOG这边的阵容是偏中期阵容，如果再继续拖下去，恐怕就不好打了。”
男解说：“确实。前面NOG是针对瑞兹针对得比较厉害，但到中期以后瑞兹也不好抓了，留一手大招随时传走，况且瑞兹现在0-5了，也不是队伍重点，没有抓的必要了。”
“NO这边能单带能开团，打起来支援非常快。”女解说也不乐观了起来，“LCK本来就擅长运营，要是继续被NO牵着鼻子走，拖到后期……一波团战这场比赛就结束了。”
LPL的中文流解说台渐渐愁云惨淡起来，LCK的韩国解说台反而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任何一个队伍都要为自己的目中无人付出代价的，”韩国解说笑着说，“NOG这场等于上了两个纯新人，新人可是要好好尊重前辈的哦。”
另一个解说调侃：“没关系，新人不都是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才学会怎么尊重前辈的吗？”
“要说怎么输掉比赛，NOG可是经验丰富。”解说哈哈大笑，“不过可能是YU碰到以前的老队友，太高兴了，想去中路给老朋友接风洗尘……不过现在可能要因为错误估计了自己的实力，连累着队友葬送掉这场比赛了。”
虽然听不懂，可弹幕上有学韩文的给翻译。
韩文流直播间的中文弹幕也越来越多了起来。
「我操，这两个鸟人他妈说什么呢？？怎么听着这么阴阳怪气的？」
「说你yu神不自量力呢，要连累队友输比赛了，现在能听懂了？」
「？？？」
「？解说台解说还能带选手节奏的吗？？还有没有职业道德了？？」
「人家又没带自家赛区节奏，难不成还盼着你LPL赢？」
「日他妈的韩国棒子可真jb的小心眼啊」
「这他妈不都都怪俞夺？经济我吃三路，团战我零输出，自己2-13的亚索没点数么？」
「俞夺属实赢多了飘了，没事闲的慌，换什么换线，直接上去干爆NO狗不行吗？？？」
李子潼的心脏吊到了嗓子口。
他后悔今天晚上偷他爸手机出来看比赛了。
不是比赛不好看，也不是选手打得不好。
是他太紧张了。
他甚至后悔起来今天晚上为什么要看直播，等星期天看回放不行么。
NOG是一直压着NO打，可NO打法太毒了，队友说卖就卖，说扔就扔，力争利益最大化。NOG一直在拿优势，可李子潼的心脏从胸腔吊到气管，又吊上嗓子眼，就要跳出来了。
他自己打排位的时候，都怕这种稳得一批，又分奴，对自己都手狠的对手。
因为可能下一秒，你突然就输了。
NO的射手和辅助在中路清线，打野在蓝野区，上单在红野区，中单正从高地向中路赶。五个人都极为谨慎，一旦被开团，两三秒内便能迅速集合。
NOG也都在发育。
场上十个人，营造出了一种和平的假相。
李子潼紧张得口渴，想揣着手机出门倒杯水。
然而就在他出门的功夫，耳机中响起一声惊呼：“豹女就在这个草丛，皎月不能往前走了啊！！”
李子潼吓得手一抖，立马倒出手机。
从导播切的NO全队视角中，豹女停留在蓝野区的草丛中。NOG在附近有真眼，可豹女刚好在这个眼的视野盲区。
皎月正在向蓝野区走。
NO的中、射、辅也慢慢围了过来。
瑞兹有大，可以把他们三个人瞬间传到战场。
摄像头中的NO队员正在吼着什么——皎月全场经济第一，赏金700，如果终结他，NOG这把相当于没了。
“剑姬TP了！”男解说震惊道，“这是……准备五包一？？！”
女解说惊呼：“瑞兹传大了！”
五人抵达战场，在蓝野区呈包夹之势。
NO没有对面的打野和射手的视野——但哪怕就在附近，也不过是三打五。
五包一，NO这次大概对自己太自信，没有人开扫描，也没有人发现一分多钟前皎月扔在他们野区的一枚隐形假眼。
五个人的位置，被看得一清二楚。
但皎月还在往前走。
Blue的豹女调整着角度准备向皎月出镖，心想这次可就算是YU开了天眼，也不可能再让他镖空一次了——
可Blue还没来得及出镖，一道猩红色新月弯劈砍在他身上，叠加月光标记，皎月瞬间突刺过他。
Blue猝不及防，完全出于肌肉记忆想后拉开走位，和皎月拉开距离，而不过下一刻，他便发现他不过是个跳板——
新月刀沿着一个弯弧打在野怪身上，皎月突刺过野怪，而后三段突刺——
“黄昏即将到临。”
“我是月亮的选择。”
Blue在耳机中听见皎月的台词。
“愚蠢的奴隶。”
“一段E二段E三段E被动顺劈月之降临——”男解说猛然站起来，难以置信地说，“大、招、拉、三、个？？！这是什么打法？跳板流？皎月的大招拉的人越多伤害越高，这波……”
男解说悉数解说战况，可四五个选手的实时操作已经不是他能同时给解说得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7-0的皎月，他是在场九个人的爹。”
在短暂的拉拽后，月光重重倾泻在地面。
“（皎月女神）Legendary！”（超神！）
“（皎月女神）Double Kill！”（双杀！）
“（皎月女神）Triple Kill！”（三杀！）
男解说震撼道：“你以为五个人在蹲我，是我蹲了五个人。”
“新月照弯刀，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第79章 K/DA
队友随即有T的TP，火速赶到战场。
虚空索敌命中，611毫不犹豫地卡莎大招飞对面上单剑姬脸，替暂时陷入空档期了的俞夺硬抗下一个剑姬大招，剑姬一秒三破，611这波硬抗抗得险些自己人没了，幸好踩着蓝Buff的皎月CD又好了——
“（皎月女神）Quadra Kill！”
“四杀！”男解说大吼。
“五杀，五杀——还、有、谁？？！”
还有豹女。
女解说：“有没有五杀？？今年世界赛的第一个五杀，这个五杀能不能完成？？”
South在地图上标了个信号。
他在豹女脸上，和Wen二围攻一。能杀，但犹如猫逗老鼠似的，豹女还剩丝血，闪现惩戒都没了，插翅难逃，但South和Wen都没急着拿这个头。
俞夺看见。
这是在给他让五杀。
“不用了，我11-0了，这个头你们拿就行。”俞夺有点轻佻地笑了笑，“你们发育优先，我也不差这个五……”
“过来。”蔺回南说。
“……”
“别装了，”杨焕文说，“再装我他妈连助攻钱都拿不着了。您能别磨蹭了吗？”
“……”
刚刷新出生的魔沼蛙被当作跳板，一轮猩红的弯月从地面上亮起——
“（皎月女神）Penta Kill！”
“五、杀！”
弹幕瞬间被“66666”淹没。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大声告诉全世界！谁特么才是Jungle……不好意思，走错了，大声告诉全世界！谁特么才是MidKing啊！！？」
「呜呜呜呜呜呜妈妈痛哭，yu宝出息了，中路五杀，再也不是当年那个2-13的坑逼亚索了」
「从今天起世一野选手正式更名为世一中？」
「那年亚索，中路塔下，站着如喽啰；今日皎月，天神下凡，一穿五三杀！」
「爹我宣布你退役后不用去电子厂上班了，建议直接转中单」
「呜呜呜天呐世界上怎么会有yu这么帅气的男人！」
“12-0，”女解说缓缓地说，“一个12-0的皎月……恐怕再给她一次机会，下波就可以一穿五五杀了。”
男解说：“这伤害太恐怖了啊！Light和Gen一秒融化了，后面NO可就是不是一般的不好打了。”
一波五杀。
两级反转。
本来还在说说笑笑，明里暗里嘲讽LPL队伍的韩国解说台一下子冷凝了下来。
一帮“热情网友”听不懂韩语，可不碍着现在喷得起劲了：
「哟哟哟，三分钟不见，都这么拉了？」
「怎么不说啦？」
「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说nog不自量力，要学会尊重前辈？」
「笑死，新时代夺冠的时候，no还不知道在哪挖泥巴呢」
「刚刚弹幕上不还有挺多韩孝子还给人舔臭脚呢吗，你们韩国爹一团灭，怎么都不出来说话了？」
「垃圾队垃圾选手，两姓家奴韩葛狗」
「懂了，都别尬黑，去年可不是韩狗演，现在真相大白了，韩狗就是不能和俞夺出现在同一场比赛上，不然触发羁绊，必定要拉一个」
如果说前面NO小劣，但经济绝大多数都担在俞夺身上，NO还能运营一下，可五杀、团灭一出，NO便彻彻底底扛不住了。
现在的经济差已经不是靠打运营能弥补得过来得了。
一个12-0的皎月，满层杀人书，已经恐怖到了哪怕双C苟在塔下，皎月都能越塔双杀。
况且NO会运营，NOG就不会了么？
26分钟。
NOG五人推上基地。
NO这方还活着的就剩下了一个Blue，脸色难看地躲在泉水里不敢出去，生怕多往外走一步，对面五个虐泉杀他。
瑞兹复活了。
但他们二打五根本没戏。
Blue深吸一口气，想让Gen出去清兵线，能清几个是几个。反正瑞兹这局0-7了，多死一次、少死一次也区别不大。
“Gen，你……”
一道弯弧月光降临，标在了他和瑞兹头顶。
从观众视角中，只见皎月仿佛是飞过去的，自八百里开外漂移进NO泉水——
月光轰然压垮向NO泉水！
“（皎月女神）Legendary！”
“（皎月女神）Double Kill！”
丝血，皎月按下金身。
人马挥刀进泉水，替皎月挡了一下泉水攻击，皎月安然无恙，又完身而退。
同时，611点掉了NO水晶的最后一下。
在水晶临爆炸前的零点几秒，如同早约定好的默契，东一个、西一个，站在不同地方的五个人头顶，升起了一个黑红色的NOG队标。
水晶爆炸。
“VICTORY！”
「全、体、起、立！！！」
「耶！我们是冠军！」
「我们是冠军！世界第一中单yu！世界唯一一位百分百胜率中单选手诞生！」
「哈哈哈哈哈那South还是世界唯一一位百分百胜率打野？」
「LPL唯一一位百分百胜率打野没毛病」
「收！收，好兄弟们，才小组赛呢，都别太激动哈，整得跟全球总决赛夺冠了似的」
“虚假的亚索，疾风剑豪，真正的亚索，皎月女神，”女解说说，“我怎么感觉最后那波YU玩的皎月比亚索还快乐呀？”
男解说扬眉吐气，心情大好地开玩笑道：“还是有区别的。YU玩皎月，对面不快乐，YU玩亚索，队友不快乐。”
俞夺摘了耳机，退出游戏。
耳机麦中611嚷嚷：“wohoo！又赢一把，小C一局，等我看看我这个关键人物这把输出多少，我猜肯定不下于……卧槽，才百分之十七？？卧槽，皎月输出百分之四十七？？我没看错吧，不可能吧？那这岂不是又躺一局？？”
俞夺低下头，缓慢地喝了口水。
蔺回南低眼看向俞夺。
俞夺今天难得有点恹恹的样子。
胸口在微弱地起伏，可气息很不稳，一个长呼吸，临到尾了，便开始不受控地抖起来了。他放下一次性纸杯，手指离开了杯子，也在小幅度地发抖。
兴奋过度。
等裁判下通知，收拾好外设，选手便可以离场了。
离场前再和对手打个招呼，“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可俞夺没收拾外设，单有些暴力地拽掉了耳机，深深的一个深呼吸，推椅子起身：“不好意思，我不太舒服，去趟洗手间。”
蓝星吓了一跳：“你哪不舒服？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俞夺摆摆手，不住地在深呼吸，“蓝哥你帮我收拾一下外设，我估计就不回来了。我先去了。”
蓝星以为俞夺提前退场是因为不想和NO打招呼，应道：“好，行，那你去吧……我去给你说一声。”
可没等蓝星去找纪律人员说，South也摘了耳机：“蓝教，我也去一趟洗手间。”
蓝星：“……你也想去洗手间？？”
South语气寡淡：“肚子疼。”
蓝星：“……”
这？
这他妈这俩人要不是去的男厕所，他要以为他执教的是个女队，都同一天来大姨妈了。
俞夺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知道有人跟在他后面。
那人的影子被灯光斜着拉得很长，盖在他的影子上。
在地上的影子，后面的影子的手动了动，覆盖在俞夺影子的手上，两个人手贴手，仿佛拉着手一样。
选手后台的洗手间空荡荡的，没有人。
俞夺一把推开洗手间的门，水龙头拧到最大。冷水扑到他掌心，掌心扑到脸颊上。
高度兴奋的神经渐渐地、渐渐地舒缓了下来。
水珠从眉头滚下，俞夺舔掉了嘴唇上的水珠，撑着洗手台回头。
蔺回南也撑着洗手台，两个人的脸颊隔了几十厘米的距离。
俞夺说：“今天我是MVP。”
蔺回南嗯。
俞夺问：“哥哥今天厉害么？”
字绕在舌尖似的，蔺回南缓慢地说：“特别厉害。”
从这个角度，俞夺看见蔺回南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子，黑漆漆的眼珠。
俞夺想，“我女朋友真好看。”
俞夺没有把蔺回南当女的。可他需要区分一下他和蔺回南的区别。
他是老公。他是男朋友。
蔺回南就得是老婆，是女朋友了。
高度亢奋的时候，俞夺会胡思乱想一大堆。用得上的，用不上的。
他抓着洗手台，手指还在抖。
这是老毛病了。一太兴奋，手指控制不住地抖，不过幸好都是打完比赛，慢慢反应过来后才开始抖，所以不耽误比赛。
手抖，还想……
俞夺猛然低头。
蔺回南勾起俞夺湿漉漉的右手，从拇指，一根根地亲下去，亲到小指指肚。他低下眼睑，含进去了俞夺抖抖索索的食指。
舌尖抵在第二个指节，仿佛是不让它再动似的。
他慢慢抵紧。
水珠从俞夺手背淌下来，他分心舔掉了那粒水珠，又回头舔了舔俞夺湿漉漉的指肚。
像条专心致志给主人舔毛的小狗。
俞夺大脑有一阵空白，一下子抽回手，想推开蔺回南进隔间“上个厕所”：“别把你口水都糊到我手上，这可是世界冠军的手，你恶心不恶心……让开，我上个厕所。”
蔺回南用肩膀拦了他一下。
俞夺早脱下来的队服外套抓在小腹前，从刚刚蔺回南进来姿势就没变过。
俞夺抓着队服扭头，想说“你没事别找事”。
不等说，蔺回南低头亲在了他的嘴唇上。
蔺回南舔舔他：“俞夺，你浑身上下还有没沾过我口水的地方么？”
“……”
蔺回南扯开俞夺的队服。俞夺没想到，根本没抓紧。
“打比赛有反应了？”蔺回南贴在俞夺耳边问。
俞大队长恼羞成怒，一下子抢回队服：“我他妈有个屁！我脑子有病吗，你分清前后行不行，要不是你打完比赛尾随我进卫生间，我他妈怎么可能会……”
“变态。”蔺回南眼睫动了动，“真下流。”
“……”
冷静。
赛场不能打架，不然违规通报。
俞夺冷笑几声：“行，我下流。我承认我挺下流的。等打完季中赛回国你等着，还有更下流的。”
洗手间没人，俞夺也懒得遮掩了，把队服搭在肩头，又捧冷水洗了两把脸。他用口型说：“干、死、你。”
“好啊，”蔺回南唇角弯弯，“我等着。”
-
五天小组赛，每天两个Bo1，有MHSJ轮换，俞夺算全队最轻松的一个。
前四天打了八场，七胜一负。
唯一输的这场是和欧洲赛区的小丑打，俞夺休息没上，NOG在LPL已经是出了名喜欢玩怪阵容的战队了，结果小丑这场上了一个闻所未闻的阵容，打出一个出其不意。
MHSJ毕竟还是大战经验少了，前面和South配合得不是特别好，被拖到后期，这场阴沟阵容里翻船。
“没事，赢也正常，输也正常。”
MHSJ从昨天输了比赛就明显心情低落。毕竟那场是他拉了，甲级战犯，挨骂也应该的。
廖小天安慰道：“小组赛而已，别看那么重，进前四就算成功！”
“哪有这么安慰人的？”婷姐白了廖小天一眼，捏了捏MHSJ肩膀，“放轻松。不要有压力，明天咱再好好打就行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别再想了，啊。”
这是酒店附近的一个传统寿司店，寿司很出名，师傅边捏食客边吃。
店不大，今天包的场。
俞夺懒懒散散地翻着杂志：“马君回到了家乡，看到了盛开的撒裤拉，还有什么好不开心的。这不才是马君的主场吗？”
陈阳阳一张脸涨得通红，要不是在别人店里，估计就抓个什么东西朝俞大队长扔过去了。“你才……你才马君！这才不是我主场！”
俞夺抬头：“明天两场比赛，选手名单出来了么？”
气氛静了片刻。
蓝星先说：“出来了。NO换首发中单了，Gen不上场，上场的是和他轮换的另一个韩国中单选手。其他的选手首发都没换。”
俞夺哦了一声，语气松散道：“那可以提前准备KDA女团的cos服装了。South出寡妇，Wen出阿卡丽，611出卡莎，whisper出萨勒芬妮，MHSJ出阿狸。”
“……”
“……”
“……”
俞夺又抬头：“大家有异议么？”
“么”字刚念出来，连着音，俞夺点头：“好的，没有异议。”
611没忍住，这跟之前说得不一样啊：“等等……我们正好五个，那队长你cos什么？”
俞夺说：“一名普普通通的召唤师峡谷王者千分玩家。”

第80章 哥哥抱
小组赛第五天。
两场Bo1，全胜。
小组赛是六进四，进前四便能进去东京参加半决赛。
不知道NO是前几天被给打怕了，还是觉得自己赢不赢、输不输都稳前四了，索性放弃这场比赛了，俞夺还以为NO韩葛换下去，是准备放个狠招，没想到NO拿了个快被版本淘汰了，上个赛季就被研究烂了的老三样阵容。
崩得比上场还快。
二十分钟结束。
这不像是NO这种骨子里头的分奴队能干出的事，但俞夺也不关心NO那帮人怎么想。
草草握手，下台了事。
今天的赛后采访还是俞夺顶。
LPL的赛后采访主持人是连星。
算上季后赛，这是俞夺和连星第二次见面。
上回刘一祎说要追连星闺蜜，哭着喊着叫他加连星微信。
现在他和连星偶尔还有联系，连星拉他，他就和连星双排一，刘一祎的梦中女友反倒彻底没了后续。
连星个子高，穿矮跟鞋到俞夺眉头，大约一米七出头，一张美艳得有点咄咄逼人的脸。
可连星人还挺好说话的，也爱笑。
问了几个今天比赛的问题，连星话筒递向俞夺，笑着问：“以后还会有中野互换，或说以中单选手的身份出现在赛场的打算吗？”
俞夺偏着头笑：“这我得好好想想，真不是想换就能换的。”
“中单首秀就18-0，刷新了LPL选手中单选手的单场最高人头数，百分百胜率中单，还每场百分百五杀。”连星毫不吝啬马屁之情，“天才中单，一场退役，你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没什么可惜的，”俞夺说，“又不是我不想打中单——但凡能走线上的，谁没事闲得玩打野啊？”
连星愣了愣，以为俞夺是要爆什么惊世骇俗，回放都得掐掉这段不能播的大料。
可俞夺神情舒缓，有点吊儿郎当地：“天天给队友当爹，儿子都一屎一尿喂大了，又到头来嫌家里没钱。”
“……”
“哦，既然都说到这了，那我顺带再说两句——”俞夺拖腔带调，微地一顿，“本队一队征婚，AD、辅助、野替性别男，取向女，感情状况单身，有意者六十五岁以下女性可上门联系——接受婚姻，恋爱，包养。如果特别有钱的阿姨，娶了儿子后可以再考虑考虑我这个爹。”
连星噗嗤笑出来。
她又有点慌地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这是，这是可以播的么？”
“没事，”俞夺说，“直播有延迟，可以剪掉。”
连星回头，狐疑道：“真的么？”
俞夺：“编的。”
连星：“……”
采访幕布的另一头，俞夺从余光看见蔺回南懒懒地靠在墙边。队服穿得特整齐，他脱下来，背后印着“YU”的队服外套搭在蔺回南臂弯间。
蔺回南神态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可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去哪，蔺回南去哪。
盯着他。
看着他。仿佛跟丢一会儿，他就找不见了。
这段后面放视频网站上回放，估计是真要一刀剪了。
说都说了，后面大不了罚钱。连星索性和俞夺这个出了名的采访嘴上没准儿的同流合污了：“那你不顺便也给自己，给South做个征婚启事么？有没有什么要求？”
“我啊，”俞夺喉结滚动，“我不找。等我儿子都找着了，他们给我养老。”
连星憋着笑：“那South呢？”
“South啊——”俞夺拖长调子。
South不用找了。
South找着我了。
我是他男朋友，他男朋友是我。
他这个小基佬。他喜欢我。我被他色诱了，所以现在也勉强喜欢他一下。
不，骗你的。
我特喜欢他。
一串话在俞夺舌尖绕了好一阵。长枪短炮，摄像头拍着，上百万人看着。俞夺收了笑，眼睑微敛，一副严肃的样子：“大家可能看不出来，虽然我们在赛场上配合得很好，但其实私底下我和South是很不熟的，他心眼又特别小，所以我不方便在这里开他玩笑。”
连星：“？”
连星看向那头拿着俞夺队服的蔺回南，想确定自己没眼花看错：“？？？”
采访时间到了，采访结束。
连星欲言又止，俞夺潇洒地挥了挥手，便转头朝蔺回南过去了。
出了采访台，俞夺从蔺回南手中接过队服。
他拉着一只衣袖，蔺回南拉着一只衣袖，没有松手。
俞夺扽了下，蔺回南抬眼：“不熟？”
“……”
“心眼小？”
“……”
“我够大度了，”蔺回南说，“那么多人喜欢你。”
俞夺心想粉丝的喜欢也算？
俞夺说：“你又不是没粉丝。干职业选手的，连个粉丝都没有，那比赛得拉成什么样了？”
蔺回南偏过眼。
那种眼神，熟到了单单是蔺回南这么看着他，俞夺便有种蔺回南又在抱着他乱啃乱咬，像在给自己好不容易抢过来的一亩三分地打标记一样的错觉。又凶，又撵不走，现在还会装可怜。
“这不一样。”蔺回南说。
俞夺：“哪里不一样？”
他又扽了下队服，蔺回南还不松手。
俞夺觉得好笑：“我的是粉丝，你的粉丝就不是粉丝了？你都多大啦，刚上完学前班，该上小学一年级啦？”
蔺回南松了手，可不回话。
俞夺以为他理亏，又故意逼问：“哪里不一样，你倒是说说，别不说话啊。”
不一样的是那么多人喜欢你，从S4到S11，从还在学校学习到毕业后工作，你是他们青春的一部分。
我是他们当中的一分子。
我没那么特别。
每当有粉丝明着暗着说喜欢你，说从S几就开始看你比赛，说崇拜你，说想成为你一样的人，说你的每一场比赛都天南海北地飞过来，一场不缺席，说会练习你熟悉的英雄……我便好像又多了一个情敌。
“我的择偶标准是会打野，一米八以上，LPL第一个拿到3000杀的职业选手，喜欢笑，手腕上纹着一个‘champion’的世界冠军。”
蔺回南眼睑微低，“下次你这么说就可以了。别说和我不熟。”
“……”
俞夺热着耳朵：“你他妈怎么不直接说你喜欢身份证号是32010019980127xx71的？”
“好，新添的一条。下次你帮我说。”
“……”
俞夺蜷起拳头，抵在鼻子上咳嗽了一声，挡不住的不自然。他拽回外套，匆匆披上，便大步流星走了。“谁给你说，你个小基佬。”
我不是基佬。
我是喜欢你。
可蔺回南想了想，没有说。他拉着从俞夺后肩披下来的队服袖子：“基佬怎么了，你不是么？”
队服本来就没穿上，这一下差点被蔺回南拽下来。俞夺按着肩膀，呛着火药味想呛回去，可“我”、“我”到嘴边了，发现没话说。
“你要是女的，”俞夺冷笑着说，“我就不是基佬了。”
蔺回南拉拉袖子：“那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去做个变性手术么？”
俞夺回头，蔺回南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比他还高个头尖。
俞大队长暗中踮了踮脚，一如既往地刻薄：“建议直接回去重新投胎。remake/重开。”
“……”
统一上大巴回宾馆。
俞夺去放了个水，回休息室收拾好外设包，才刚上大巴，刘一祎捧着手机，不可思议地说：“队长！你和South上微博热搜了！！”
俞夺包扔到最后一排，过电影似的迅速今天打的比赛过了一遍。
高光有，但不明显。
但不是他的锅，是NO的锅，拿出一个烂阵容，从开场局势便一边倒，碾压局，看头不大。
前几天的小组赛，第一次打NO，打完也上过微博热搜。虽说不是决赛，但“复仇赛”首场成功，那场的比赛观众数和回放量就还挺多的。
不过俞夺不常用微博，对微博的事也不怎么关心。
“今天比赛没什么看头，联盟营销团队买的吧，”俞夺漫不经心道，“什么话题？NOG又胜NO？NO烂队，全队菜逼？”
“不是！”刘一祎字母都拆开了分着念，“YU，SOUTH……热搜就是你们两个人的名字！”
“？”
“是你们两个先上了日本热搜，又回过头来因为上了日本热搜上了国内热搜！”
“？”
这是在说什么？你的热搜的我的热搜？
俞夺停了一阵，问：“你的意思是……微博现在的海外市场都拓展到日本去了么？”
刘一祎：“……”
鸡同鸭讲，都5G网了，队长还天天就会在峡谷打那几个B野怪。
刘一祎受不了了，手机抛给俞夺：“你自己看吧，点赞数最多的那条，点赞数你知道的吧？就光看微博，别翻我其他app，更不准偷看我照片！我都设密码了！”
俞夺接住手机：“有点自知之明。看你照片，我得照几天镜子才能补偿回来。”
刘一祎：“……”
是十几张推特和直播截图。
都是日语，所以都小字标注了翻译。
英雄联盟在日本的关注度不高，玩家不多，比赛观众也不多。
可这几天“英雄联盟比赛”在日本推特上的讨论度却很高。
“现在宅男都这么帅了吗？”
“这不是宅男，是电竞职业选手哦，也是运动员的一种！”
“我的天，太太太太太帅了！长得帅，又是世界冠军，这是少女漫漫画男主的设定啊！”
“可以出道当艺人的水准了！”
“英雄联盟的职业选手都是这么帅的么？可以组成团体演出了www两个肉食系男子！这个队伍的射手也不错，但比起这两位来说，像还没长大的小孩子”
“我喜欢右边这个！”
“我更喜欢左边这个，看上去酷酷的，笑起来还很迷人，又是世界冠军，前辈X后辈，冠军X新人！”
“不！年下才是永恒的真理！”
“年上才是真理！年上才有经验，好好教新人学会怎么恋爱！”
“啊，又是年上党和年下党打架的一天呢。”
截图后面是动图。
特别熟悉。
就是一个多小时前，在后台采访，采访完，俞夺去找蔺回南。两个人拉扯着同一件队服，一会偏左，一会偏右，好像谁都占了了不得的大理，谁都不肯松手。
可这队服后背明晃晃印着“YU”。
还有别的动图。
前几天的小组赛，季后赛，甚至还揭老底揭到夏季赛……
俞夺喉头滚动，手机扔回给刘一祎。
他头也没抬，闭上眼说：“无聊。”
“这还无聊啊？”刘一祎夸张地说，“不愧是LPL顶流选手，上热搜都无动于衷的。磕你cp的都磕到日本去了。”
俞夺装高冷不理人，刘一祎还嫌俞夺无聊，拉着whisper说：“有一说一，俞夺真是我见过的最离谱的，别人搞cp还有个固定对象……俞夺从业八年，同性情人横跨四大赛区，都凑一块，能凑齐拍一个爱新觉罗康熙后宫妃子传。”
刘一祎竖起一根大拇指：“不过South绝对是入宫以来，地位最稳固的。准贵妃，离皇后一步之遥，等诞下龙子，为皇家开枝散叶，绝对母仪天下，艳压后宫，一夜之间，所有妃嫔全部be。”
俞夺：“……”
俞夺抓着旁边的抱枕扔到刘一祎脸上：“我去你妈的be。”
刘一祎接住抱枕，嘻嘻哈哈：“难不成你还想np？”
刘一祎还想细说“宫闱上位密事”，冷不丁从后面看见蔺回南，上车不知多久了，懒散地站在那，一下子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抱着抱枕老老实实地缩进了whisper怀里。
whisper面无表情地刘一祎的头推向另一头。
俞夺咳了声，向里挪了个座位。
蔺回南顺其自然地坐到了他刚刚的座位上。
俞夺别过头，装睡。
好一阵，车子发动起来，平稳前行。
早天黑了，明灭的路灯打进车窗，车厢静静地。
俞夺支着头，闭着眼，感觉左手上搭上了个热热的东西，抓着他的手，搭在了另一个人的衣服上。
又带着他的手，到衣服底下。
硬硬的，热热的，手指能碰出来是腹肌。
有些敏感地绷紧。
这是车厢，大巴车厢，隔着一排，坐着杨焕文、戴航和刘一祎，再前面还有陈阳阳、蓝星，婷姐。
俞夺没动，也没睁眼，没说话。
很轻的喘气的声音贴近他耳朵，呢喃一样轻轻地说：“想让我给你开枝散叶，诞下龙子？”他俞夺的手向下带，“那你得好好努力。”
它动了动。
他下流地笑着说：“胎动。”
“……”
俞夺猛地睁开眼，手抽出来，“你——”到嘴边，蔺回南食指比在他唇边：“嘘——”
俞夺：“……”
“哥，给我抱抱。”蔺回南说。
连用气声说话，都胆战心惊。俞夺说：“这是大巴车，你别乱搞。”
“就抱抱。”蔺回南乖乖地说，“我不乱搞。”
蔺回南低着眼眸，一副驯顺的样子。手指还勾着俞夺的衣角。
小孩。俞夺想。
俞夺心软了：“哥哥抱。”
蔺回南的手缠紧到他腰上，埋下头，嘴唇蹭了蹭俞夺的颈窝。
俞夺痒，可又不能推开他，别扭地抬起手，揉了揉蔺回南的头发。
蔺回南轻轻舔了他一下，然后，来不及准备地，如同突然露出獠牙的蛇，狠狠地咬在俞夺肩膀上。
俞夺条件反射般的手用力地抵在唇边，不让自己出声。
他被抱紧。
收紧，绞紧。
蔺回南用牙齿衔开他衣领，从上到下，细细密密地、没声音地撕咬、吮吻下去，他手在俞夺队服底下，手臂收得那么紧，手指却摩挲似的，轻轻划过去。
俞夺眼前甚至花影了一瞬。
俞夺仰起头，蔺回南的食指搭到他喉结。
俞夺一个大喘气，尾音压得很低。他克制着一搡开蔺回南，和蔺回南厮打起来的冲动，喉头滚动：“你这叫，抱？”
如果拥抱是种酷刑。
蔺回南可以去当刽子手。
“又不让做，又不让一张床睡觉，”蔺回南亲亲他留下的牙印，“只让抱抱，会憋坏掉的。”
他学着俞夺对他说的话：“哥哥咬。”

第81章 破败王
季中赛的半决赛和决赛都在东京。
赛事方安排，进半决赛的四支队伍都住在同一所酒店。
酒店挺大，但毕竟同一栋楼上，每天上电梯、下电梯，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两天下楼出门吃饭，俞夺没少碰到其他队的队员。
十一点多，刘一祎找俞夺一起准备下楼出去吃中午饭，杨焕文他们在楼下大厅等着。
电梯刚开，帽子队中单、辅助两个人在电梯里。
Sin有些惊讶：“Hello？”
俞夺进电梯，也打了个招呼：“Hello。”
俞夺和Sin老相好了，隔了十三个时区，但没少双排。
两人向来一见如故，可惜语言不通，俞夺不会英语，Sin不会中文，两人见面如同聋哑人联谊，全靠打手势。
俞夺按了一楼，Sin指了指电梯门，用眼神来回看俞夺。
俞夺意会，拿出手机挥了挥：“Eleven。”
他用手比了一个圆，手掌一切，把圆一分两半，手指攥成拳头，翻转两下，模拟着“咕噜咕噜”的水声，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夹了两下空气。
Sin看了一阵，了然地点点头，又把俞夺的动作一步不落地重复了一遍，竖起大拇指：“Nice！”
刘一祎：“？”
帽子打野：“？
俞夺也竖起大拇指：“Nice，you can try try。”
Sin比了个OK的手势。
刘一祎人看傻了，等出电梯：“什么意思？你俩猜哑谜？对暗号？比划的啥啊，队长你懂了？他看懂了？”
电梯中的帽子打野也傻眼地问Sin刚刚他俩这是比划了一顿什么。
Sin也挥了挥自己的手机，用英语说：“YU说十一点了，他们要去吃火锅，让我们下次也去试试。”
“哦，Sin约我明天晚上见面，”俞夺语气闲散，“去看日本黑帮天地会处决叛徒，一统东京地下hei社会。”
刘一祎被镇住了：“卧槽？”
他隐隐觉得“天地会”耳熟，似乎在哪听说过。
可他现在顾及不了那么多了，又害怕又八卦地问：“明天晚上？他不打半决赛了吗？怎么处决叛徒，会见血吗？”
“会。”俞夺压低声音，残忍地说，“处决分三种。白锅，红锅，番茄锅。等明天打完半决赛，我和Sin就去参观番茄锅。”
“……”
刘一祎反应了会儿：“我操——你又驴我？？！”
俞夺近日腿脚利索，拔足便奔向大厅。
蔺回南，廖小天几个都在大厅等着。
追没追上，刘一祎气急败坏地去找婷姐告状：“婷姐！队长又糊弄我！他天天糊弄我，还骗我，吓唬我，不公平！我要讨一个公道！”
林婷问了两句，差点没憋住笑出来，好声好气地哄了刘一祎好一阵。
俞夺重重坐到沙发上，气喘吁吁地。
蔺回南递给他瓶水。
水是拧开过的，喝过几口，是蔺回南喝过的。
旁边还放着没拧开，没喝过的水，但蔺回南递给了俞夺他手里的这一瓶。
俞夺抬头看见蔺回南的喉结。舔了舔嘴唇，他接过水，在蔺回南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浅浅地喝了一口。
一阵喧哗声响起。
叽叽咕咕说的是韩语，人未到，吵闹声先到，从大厅门口，结伙进来一帮年轻男生，有七八个人。
看着很吵，但其实只有为首的两三个男生在说话，剩下的都在哥、哥、哥地应和。
“决赛可不能输啊，”Blue傲慢地说，眼神似乎扫过韩葛，“我们LCK永远是第一赛区，可不能再输给一群从不成器的赛区出来的不成器选手了。”
Light嘻嘻哈哈地说：“放心吧，哥，有些队连能不能进决赛都要另说。再说打到现在，某个队底牌也都亮得差不多了，没有什么新花招了。”
“愚蠢的安排，”Blue冷笑了声，“把底牌都放在小组赛。不过那这也是他们自找的了。”
他冷冷地看向韩葛：“明天的半决赛希望各位都表现得好一些，毕竟能上场的选择不止你们一个，如果明天输了，决赛可就未必能让你们再上场了。”
NO一队有八个人，三个位置都有替补。
可Blue说这话只看着韩葛，摆明了是给韩葛说的。
明天的半决赛是NO对帽子，NOG对小丑。
韩葛低下头：“我会好好打的，哥。”
他听见熟悉的中文交谈声。
韩葛抬头，看见熟悉的几个人从他们身旁走过去。
Light用鼻子嗤了一声，611冲Light翻了个白眼。
最熟悉的那个人在当中，被簇拥着，形容懒懒散散，还是以前那个样子。第一次见面，到他后来离队。
第一次见面，他在LDL工资不高，囊中羞涩，俞夺没提也没虚让结账的事，去付了饭钱，回来笑着和他握手，说希望以后有机会当队友。
离队前，俱乐部廖小天他们几个办了个小告别仪式。
他吹了蛋糕。
俞夺坐在高脚凳上，向后撑着桌子，懒懒地朝他伸过手，笑着说没事，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见面。
俞夺大概没想到再见面是在赛场上再见面，他去了LCK。
那档子事不知道以什么途径爆回给NOG后，韩葛删了除了俞夺以外所有老东家的人的微信，当然这帮人也大都删了他。
可俞夺也没找过他。
去年夏季赛，战队成绩一落千丈，俞夺来找他谈过一次话。也仅此一次。
韩葛知道俞夺信他，所以有些不好听的话不愿意多说。
俞夺没和他客套，神色放松，扔给他瓶水，笑着说：“说说？说说怎么回事，逼着我来的，我不找你，他们不让我好过了。”
韩葛不说话。
等他把俞夺给的这瓶水都喝完了，手中空空如也。他攥了一下手指，不敢抬头：“我和MHSJ配合不好。他年纪太小了，没经验，乱来。”
那是MHSJ上LPL打比赛的第一年，刚十七周岁。
一个队输，五个人都得挨骂，连经理、教练一个都逃不了。韩葛挨骂，可其他四个挨的骂也一点不少，尤其MHSJ，都在骂他新人没逼数，打成这样，要不滚回去上学，要不滚回LDL再滚两年再提上LPL吧。
那半年，除了打比赛，MHSJ都没怎么说过话，不是当透明人，就是窝在宿舍看漫画。
韩葛故意这么说的。
因为MHSJ确实没俞夺强势，他也确定，俞夺确实上不了场了。
俞夺有一阵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笑笑，还是那副有点吊儿郎当的样子：“行吧。看来大家都这么需要我，那英雄必须要回来拯救世界了。过两天我看看能不能上场。”
韩葛愣了下，下意识说：“对不起。”
俞夺说：“对不起什么啊，对得起你自己就行。”
俞夺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韩葛觉得俞夺已经猜到什么了，可他也没法确定不是因为他太心虚了，他在疑神疑鬼。
后面的比赛韩葛每一场都打得胆战心惊的。
他一边胆战心惊俞夺是已经发现什么了，不相信他了，要和上面揭发他；一边胆战心惊俞夺怎么又能上场了，俞夺上场的比赛，他不敢乱来。
这是种从骨子里的害怕，他怕俞夺。
不是因为如果输了比赛，俞夺会做出什么事，而是每当和俞夺站在一起，他便觉得自己像一只披了猫皮的耗子，正和一只如假包换的猫并肩而行。
万幸，后来他发现俞夺是真上不了场了。
这位冠军无数的选手的职业生涯到了头了，那几场硬撑着上的比赛与其说是状态回暖，不如说是在透支身体。
韩葛庆幸。
他认为他走的这一步没有错。
LPL夺不了冠，和LCK严酷的职业环境比起来，LPL简直像是一群小孩辍学出来玩过家家。
等到俞夺退役，那一星星点点的希望就彻底熄灭了。
他和NOG还在合同期，他不能虚耗过他职业生涯中最黄金的几年。
他要找一条活路。
他要赢。
韩葛抬头。
俞夺也恰好回头。
两个人短暂的对视，俞夺如同看见了一个陌生人，转眼便又和队友说笑去了。
韩葛也转开头，仿佛无事发生。
-
5月31号，日本下午五点。
季中赛决赛。
Bo5，五局三胜制。
前两天的半决赛刚打过，NO三比一打胜帽子，NOG三比一打胜小丑。
半决赛四场都是MHSJ上的。
赛前MHSJ一听说半决赛要让自己上全程，拼死拼活不想上，连肚子疼、崴脚、心情不好、头不舒服、喜欢的Galgame女主打出be了的各种离谱借口都找出来了。
但大家都心里清楚，MHSJ这是没自信，生怕再栽在他这一次，半决赛输了，直接葬送了今年的MSI之旅。
不过赛前说好了，MHSJ先上一场，等输了这场再找心情不好、头不舒服、打出be了的这种借口换人也不迟，赢了就继续打。
MHSJ勉强答应，可第一场赢了。
后面小拉一场，不过下场马上又找回场子来了。
今年的季中赛决赛门票早在半个月前一售而空，场馆幽黑，只有观众席上闪着一点一点的手机亮光和灯牌亮光。
各个国家，各个赛区，各个直播台，各种不同的语言，此刻台上是统一的寂静。
狮爪tv的人气还在不停攀升。
一道淡蓝色光芒从台中亮起，出现了一个“10”。
它幽幽发着光，向下倒数。
10——
9——
……
钟表的咔哒声响起。
5——
4——
3——
2——
1——
一个寒冰射手源计划的蓝色无人机从台中央发射而起，向观众席暴射去。
砰。
无人机撞散，在场馆XR渲染技术下，散成了漫天淡蓝色的星光，慢慢向观众席撒落而去。
赛场台渐次亮起。
“欢迎收看今天的季中赛决赛现场，”解说台上的正装男人说，“大家好，我是今天的解说，小K。”
坐在旁边穿着礼服裙的女人说：“大家好，我是今天的解说阿茶。”
小K看上去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戴着副金丝边眼镜。
他是联盟解说。
但他还有另一个角色。
老新时代战队，S4夺冠队的退役辅助选手。
“今天这场对决大家都期待已久了，”小K笑着说，“一个是多次季中赛夺冠的LPL战队，一个是S8的世界冠军队，这两支战队也都是相识已久，不知道今天晚上的季中赛冠军花落谁家了。”
阿茶说：“这两支战队的小组赛表现都非常不错……不过NO在小组赛中是零比二，稍逊色于NOG的。”
“不过今天的比赛还是值得期待一下的，”小K轻松地说，“说不定两边都还藏着几套没拿出手过的底牌阵容呢。”
「“情商”，0：2叫稍逊色」
「还阵容呢，NO这几条菜狗，给他们开个挂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们yu爹」
「小组赛都输了两场了，这特么不是把韩狗吊起来打？这解说不会是lck粉吧？」
「？去尼玛的lck粉，认识这男的吗？S4世界冠军，LPL第一辅助，跟你这LCK粉？？」
「哎哎，过了过了，人家干解说的，要求不能偏心，人上班得挣口饭吃吧？」
「草十年老粉破防了，狗联盟可真tmd会安排啊，俞夺比赛，让小K解说？」
「滴！您充值的新时代羁绊已到账！请排队等待领取冠军！」
今天的女解说阿茶是个新进联盟的新解说，经验不是特别丰富。
她忘了解说台上最忌讳说自己喜欢哪个队，带个人感情倾向，光想着小K和YU不是老队友么，好奇地问：“小K，你今天看好哪个队，觉得这两个队谁能赢？”
经验老道的解说会从“客观”分析，把场子圆回来。
毕竟只要提到“过往胜率”，就不算解说的主观偏好了。
小K停了一阵，笑了笑说：“我看好NOG。我觉得NOG能赢。”
“别紧张别紧张别紧张，”蓝星紧张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这场好好打，正常发挥就行。咱练的阵容不比对面少，耐住性子慢慢来，都别着急。”
“都没紧张，”俞夺戴着耳机，没正形地笑，“紧张的就你。”
蓝星：“……”
俞夺回头，安慰似的说：“放心，今儿没拿着冠军，回去我把一整年奖金都捐出去。”
上台了，反倒要选手来安慰教练，蓝星也觉得丢人。
可俞夺这臭脾气，说的话偏偏都听着让人来气。
蓝星气笑了：“你这话有本事到台下说，白纸黑字签合同上。”
“那可不行，”俞夺优哉游哉地说，“狗资本家陈霖，天天想着怎么派员工哄骗劳动人民的血汗钱，这还像话？”
蓝星：“……”
611想笑不敢笑：“队、队长，你小声点，别让比赛录音录下来了，回去让陈总听见。”
“我还怕他？”俞夺乜向蔺回南，朝人递了递下巴，狂得没边了，“满上。”
蔺回南低头看了眼：“这水你喝过么就满上？”
俞夺大爷似的：“我叫你满上。”
蔺回南眼睑微抬，打开俞夺纸杯杯盖，从自己纸杯咽了口水，嘴唇挨着杯沿，吐进了俞夺的纸杯里。
蔺回南：“可以了么？”
俞夺：“……”
俞夺马上扣上杯盖，面如菜色地把工作人员叫过来，没说原因：“不好意思，给我换个杯子换杯水。”
工作人员疑惑地打开杯盖：“请问是这杯水有什么问题么？”
队友给下药了。
俞夺说不出口，咳了一声：“不吉利。”
“？”
“杯子长得不吉利。换个吉利的过来。”
“……”
换过的新杯子是个大红色的，还是新年限定款，印着“大吉大利”。
第一场比赛。
NO在蓝色方，NOG在红色方。
“蓝色方首选，这把Blue拿到了自己拿手的打野英雄，”阿茶说，“很显然这场NO是准备打一个野核体系。后手counter位在NOG，这边NOG的打野还没出，不知道是会拿一个什么样的……”
“英雄”两字还没出口，全场最后一个英雄被锁定。
小K吸了口气：“破败之王，佛耶戈？”
阿茶也愣了下，没想到最后一手NOG会锁一个破败王：“佛耶戈？”
阿茶转头看向小K：“这应该是从季中赛小组赛到现在，破败之王第一次登场。春季赛常规赛，无论是LPL还是LCK，这个英雄都登场率不高。”
小K顿了会儿：“这是NOG从春季赛到现在，第一次使用佛耶戈。”
破败王是今年年初才出的一个新英雄，极其有特色，杀死敌人后便可以占据掉他的身体，在十秒钟内使用他的能力和装备。
别称Bug之王。
也够帅。
皮肤苍白的年轻国王。
这个英雄极其考验使用者的英雄池，毕竟占据别人身体后，要使用的是别人的技能。
至于定位，偏刺客。
但破败之王从春季赛以来都登场率不高，又才出几个月，加上因为能使用别人的技能，程序Bug一大堆，佛耶戈究竟适合一个什么体系，都还是没研究透彻的未知数。
别的队研究没研究过不知道，但NOG肯定是研究过了，不然不会拿出来。
如果没拿出过的阵容算是底牌。
那破败之王能算作一张让人始料不及的“底牌”。
「破败王？？？」
「全体起立！破败王的王来了！！」
「真上了？之前俞夺排位练破败王，我还以为他是随便玩玩呢？」
「我日这英雄我打排位都没碰见过几场，强度怎么样？」
「还行吧，会的特别厉害，不会玩的和傻逼一样」
「？这不是废话？」
「强度真的因人而异，不是废话，这英雄就是机制强，怕被控」
「草绝了，对面这鸟阵容连个硬控都没有，那他妈不是已经赢了吗？？？」
刚开局，戴航习惯性地说：“都别浪。”
“这局不叫浪，”戴航从耳机中听见队长一声笑，“叫快、点、赢。”
三分钟。
“（破败之王）First Blood！”
Blue在河道送出一血。
Blue堪堪压下怒火：“河道蟹刷新了看不到吗？中路呢？你刚刚不是往我这边走了吗？？”
“我被……”
韩葛想说“我被牵制住了状态不好”，可没等他用磕磕绊绊的韩语说完，Blue阴沉地咒骂：“拿个璐璐就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废物东西。”
俞夺短暂地进入Blue身体，又抛弃了Blue的躯体。
他有点漫不经心地问：“璐璐回城了？”
“他状态不好，”蔺回南说，“回城了。”
“哦——”俞夺拉长调子，笑起来，“那又有人要死一次了。”
前期复活得快，Blue看着俞夺的刷刀数，迅速替俞夺规划了一波刷野路线。
他死这一波非常伤，代表着他两只河蟹都吃不到了。等级落后，他也暂时不能去帮队友抓人。
24刀。
俞夺只刷了一只河蟹？
Blue皱了皱眉头，立刻给上路打信号，示意俞夺有可能会去上路抓人。
同时他这边刷完第一波野，第二波野怪都还没刷新。
他只能先去刷完第一波漏下没刷的红野区石头人。
Blue一边拉着石头人刷野，一边反复切装备栏看俞夺的刷刀数和上中下三条路的小地图，揣摩俞夺的位置……
猛然。
Blue看见了俞夺。
佛耶戈翻墙，跳到了他的脸上。
不到四分钟，Blue才三级——
Blue的电脑又黑屏了。
四分钟内的第二次。
“66666，”611心情大悦，“队长牛啊！四分钟0-2，那对面这小打野不是没得玩了吗？”
队友来接应，俞夺丝血回城。
“不光打野，”他语气平静，“对面几个，都快要没得玩了。”
一个未知数被放到counter位上，是致命的。
NOG出了名的中期团强，NO这场阵容便拿了个能单带的，想打一四分推。
可这阵容缺控制。
二十分钟，八千经济差，被逼两路高地塔。
兵线将将进塔，whisper的牛头看准站位，闪现开团，撞到对面的射手Light，队友随之冲塔——
“Light有水银！水银秒解！”小K说，“这波越塔有风险啊！锤石就在Light附近，给灯笼，一个灯笼就能把Light拉回去，但611进塔的站位很危险，这波——”
NO的辅助向前甩出灯笼，队友点了这个灯笼，便可以立刻被拉回到他旁边。
Light一个闪现闪到灯笼旁边，想捡灯笼回去——
可就在他交闪的同一刻，分秒不差，破败之王大在锤石的灯笼上。
“（破败之王）Godlike！”（接近神了！）
小K：“预、判、大？！”
破败之王进入了Light的躯体，又抛弃了Light的躯体。
“（破败之王）Double Kill！”（双杀！）
破败之王进入了剑姬的躯体，又抛弃了剑姬的躯体。
“（破败之王）Triple Kill！”（三杀！）
破败之王进入敌方身体时无法被敌方选中，同时回血。
“一波团战打完，”阿茶震惊地说，“破败王血还是满的？？？”
小K紧盯屏幕：“有四杀吗？有五杀吗？？”
“（荒漠屠夫）Killing Spree！”（大杀特杀！）
“没有，可惜了，”小K摇摇头，可满脸笑容地说，“不，应该是打完一波团战，破败王血回满了。打团前还不是满血。”
“NO这边还剩一个上单，兵线都到了，”小K说，“恐怕NO一个人守不住了——二十一分钟，Light还有二十几秒复活，看看还能不能来得及复活守，如果没守住，那第一场比赛就……”
突然，游戏画面暂停了。
蓝色方申请暂停比赛。
解说台上都静了一刻。
阿茶：“暂停了？”
小K皱着眉救场说：“NO暂停了比赛，可能设备有点问题。那我们等几分钟吧。”
直播间镜头切回赛场，阿茶摘了麦，有些勉强地笑着问：“K哥……这不会影响后续比赛吧？都快赢了！”
小K深呼吸了一口气，摇摇头说：“相信裁判公平公正吧，如果无缘无故暂停比赛，是要受处罚的。”
611也蒙了：“卧槽？停了？什么情况？”
杨焕文朝那头瞥了眼，赛场暂停还是挺经常的，按经验来说：“可能……那边有选手内急？”
“草，撒尿不能憋着吗？？”611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动作幅度太大，麦都差点掉下来，“比赛前喝那么多水干嘛啊？？早不上晚不上，都他妈快打完了，再憋两分钟不行吗？？”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撒尿？”俞夺懒懒地往那边扫了一眼，“说不准人家再不去厕所，就拉椅子上了。等等吧。”
赛场那头赶过去一帮工作人员，刘一祎忍不住好奇心，先站起来，又翘起脚，后面索性跑过去，抻着脖子从人缝中看热闹。
那头乱成一团，NO的射手抱着肚子蹲在地上。
旁边有人给他递水，给他拍背。他勉强抬头喝了口水。
场馆急救的医护人员也都上台了，可人一多，Light反倒更难受了，躺倒到地上了，虾米似的弓着腰起不来。
“好像是犯病了！”611赶回来报信，“就那个Light！他肚子疼，说肠胃炎犯了！”
有工作人员从那头匆匆小跑过来，歉意地说：“不好意思，那边有位选手不舒服，先暂停一下比赛，你们稍微等等……医生已经到了，等会随时通知你们消息。”
俞夺转了转脖颈，没别的表示：“那我们是先在赛场上等着么？”
突发状况，工作人员犹豫了会：“等等，我去问一下裁判。”
两分钟后，她回来：“因为不确定那位选手会不会随时能回来打比赛，所以裁判的意思是让你们先在赛场上等着……放心，因为选手身体出问题，比赛进度是会保存的。”
611小声嘀咕：“吓死了，保存比赛进度就行……真是的，打不了比赛，那直接投了呗，非得暂停。”
场馆中有观众，观众席也都乱成一团了。
一帮保安上来维持秩序。
611想起件事，哎哎了几声，有些紧张地问：“之前咱们队碰上暂停，暂停的最长时间是多少时间来着？”
“半个多小时吧，”俞夺仰在椅背上，闭着眼假寐，“选手电脑卡锁定视角了，过来换的设备。”
“那就行，”611松了口气，“等半个小时吧。”
可611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四个多小时。
从下午五点多，到快十点钟。
场上的工作人员来来回回，一开始通知的是先在台上等着，可等了一阵，没等来回信，说先回去等着吧，那头又说好像能回来打了，可没等回来打，又说人打不了了。
消息一变再变，NOG整整在比赛台上坐着等了四个多小时。
这种突发状况，连今天的裁判都没经验，都乱成一锅粥了，光知道按死规矩来。
NO的射手位有替补，但明规矩规定了，一场比赛绝对不能上两个选手。
Light好不了，他们就得在这等着。
611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过去问了好几回什么情况，到底能不能打，也没有人给个准信。
甚至连Light是阑尾炎还是肠胃炎还是什么病，都没个准信。
更不用提蓝星，比他还急。
俞夺远远站在比赛台暗处，慢慢地来回踱步，靠着墙低头蹲了下去。
蔺回南过去，蹲到俞夺面前，用手给俞夺揉着后颈：“哥，别蹲着了，回去坐坐吧。”
俞夺深呼了口气，摸到裤兜想抽支烟，又想起赛场不让抽烟。
他有点哑地说：“坐久了腰受不了。”
从腰眼往上，整个后脊梁骨，撑起的这一片，都是麻的。连肌肉都僵住了，酸住了。
太累了。
从身体状况没以前那么好起，S7以后，俞夺就尽量不打满Bo3、Bo5，能少打几场少打几场。
不光是因为S7和北极星那次决赛给打出心理阴影了，更重要的原因是，打满了，他身体扛不住了。
站也好，坐也好。
俞夺已经很久没在比赛台上呆五个多小时了。
目前，这个Bo5的第一场还没有打完。
蔺回南捏了捏他的脖子：“你站起来，我给你揉揉。”
俞夺笑着抬头，还是有点混不吝的语气：“你gay不gay啊？还揉揉，不怕被拍进直播间去？”
“不怕。”蔺回南说，“反正你和我现在都是基佬了。”
俞夺滞了会儿，低着头，抓过蔺回南的手，藏在比赛台的暗处，在他手指上亲了亲：“死基佬，不都怪你？”
脚步声响起。
俞夺松开了手，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蔺回南不说话，可像没看见有人过来似的，继续给俞夺揉脖子。
俞夺抓住他手，不太自然地拎着队服站起来，朝那头看过去：“比赛可以继续了？”
工作人员跑过来，气喘吁吁地。
他鞠了个躬，十分歉意地说：“久等了，真的很不好意思。Light选手的状况需要送到附近的医院去进一步诊断……所以今天的比赛Light无法继续参加了，会由他的替补Fire完成。”
“但因为更换选手的原因，之前的比赛进度作废了，需要重新开始。”

第82章 莽夫
晚几分钟，解说台收到了消息。
阿茶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小K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吸了口气，挤出一个笑：“刚刚收到通知，因为NO战队的Light选手突发身体状况，被紧急送到医院，所以季中赛决赛重新开始。NO的射手位将由Fire替补。”
从五点多拖到将近晚上十点。
不说现场观众，直播间观众都积着躁郁，骂娘的人越来越多，像堆了一堆炮仗。
小K一句“重新开始”，所有直播平台的官方赛事直播间都炸了。
人气陡然暴增，甚至比刚刚第一场比赛快结束了那时候的观众数峰值都要高，连隔壁游戏的水友都来凑热闹了。
「我操你妈，重开？？」
「他妈等了五个多小时，一句轻飘飘的重开？？？」
「我真尼玛日了狗了，现在晚上十点了，你和我说重新开始？他妈的Bo5啊！一帮傻逼是准备打到下半夜三点？？」
「绝了，等了一晚上」
「假赛！假赛！rnm退钱！」
「别乱起哄，假赛nm」
「赛事方傻逼，不能推到明天再办决赛？」
「赛事方傻逼我也同意，不过比赛可真不是想改办就改办的，当你学校运动会呢，场内观众加上工作人员上万人，说明天就明天？」
「等等？什么情况？刚刚谁？谁被送医院去了？」
「NO的那个AD」
「？？？有事吗？病发四个多小时了，才送医院去？」
「我也觉得，真病假病？」
「如果是假的，我希望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祝他早日从ICU出院」
「什么病啊？脑溢血还是心脏病？」
「鬼知道，脑溢血四个多小时才送医院去，人都他妈早凉了」
「我服了，草还好周天放假，重开就重开吧，跟NO沾边的怎么都这么晦气」
「不是？真重开？我怎么感觉NO这一手是故意的，专门针对yu？」
「我也感觉……」
「？什么意思？送医院去的是对面的，又不是俞夺，怎么就针对他了？」
「热知识，你们yu爹是个病秧子，等了五个多小时，再来一场Bo5，不能说是相当于打了两场Bo5，但也差不多了，我觉得他扛不住」
「卧槽？」
「合着这是玩阴的？？？？」
「没那么夸张吧，等了四五个小时，又不是打了四五个小时比赛，肯定没有打一个Bo5那么累」
「首先，目测是在比赛台上等了四个多小时，没有休息；其次，别人扛得住，但这是俞夺」
“重新开始？？？”刘一祎人炸了，“等了四个多小时，你说重新开始？？”
工作人员不住地说抱歉。
Whisper想拦住刘一祎，可刘一祎推开他，扯着人的衣服差点要打起来：“等这么长时间，说重新开始就重新开始了？不是说保存比赛进度吗？你们说话有没有点公信力，大不了我们等久等了，继续比赛，现在我们都他妈上高地了，你说重新开始？？Bo5，重新开始？？？”
廖小天一声厉喝，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上来，把刘一祎连拖带拽拽走。
廖小天吼道：“松手！关人家什么事？你朝人家发什么火？！”
选手攻击赛事方工作人员，是要挨大处分的。
顾不上理刘一祎，廖小天赔着笑脸去和人道歉。
刘一祎挣扎开，杨焕文和戴航两个人拉他都险些拉不住。
“放开老子！”刘一祎吼着说，“那几条韩国狗！谁替补？Fire是不是？老子现在就去把他他妈打进医院去，让他替补，让他重开！滚你妈的去医院重开去！”
“别闹了。”
俞夺拎着队服从台后走上来。
微卷的黑色碎发散在额前，有点湿，似乎去洗了把脸。他微耷着眼睑，神色难得的有些无动于衷的冷漠。
“打了你以后也别想再上赛场了，”俞夺说，“明天禁赛。我队里可没有替补AD。”
看见俞夺，刘一祎便如同被泼了盆冰水，略微镇静下来了。
大喘着气，胸口起伏，眼睛是红的。
他要哭地看着俞夺：“队长他们……”
“重开就重开吧，”俞夺说，“重新从头打一个Bo5。一样打。”
刘一祎之所以生气，就是因为……
他怕俞夺打不下来。
他等四个多小时，重要吗？
白等四个多小时，是挺无聊的。可他身体好啊，扛得住，顶多累点，重开一样打。
可俞夺不一样。
去年凌晨，俞夺蹲在走廊上吐血，就算是胃溃疡出血，毛病不大，也是刘一祎整个职业生涯的心理阴影。
退一万步说，哪怕NO的那个AD是真的紧急住院了，可后面这么钻比赛规则空子，反反复复耍人玩，让他们在比赛台上从五点等到十点……
NO敢不敢说一句他们是无心的，他们不是故意在搞俞夺状态？？？
刘一祎说话的调子都变了：“可你不是……”
俞夺说：“一样打。”
NO已经又重新上台了。这次AD位换了一张新面孔。
等了四个多小时，观众席都散场了大半。
俞夺眼睑微抬，唇线拉起点漫不经心的笑容：“也算稀奇。大不了4：0赢一个Bo5。”
兵荒马乱的几分钟。
阿茶都感觉自己现在的笑像是哭一样了：“现场正在二次调试设备，今年的季中赛决赛，第一场，”她停了停，有点哭腔，“马上正式开始。”
小K还保持着一个职业解说的冷峻：“准备进入我们第一轮的BP。NO这边替补上场的Fire是一名非常年轻的选手，LCK春季赛中上场的十个小场九胜一负，厄斐琉斯目前保持着百分百胜率，实力强劲。”
他停顿片刻，语气有些冷：“但希望这位选手能够完成比赛，不要中途突发紧急意外。”
意外两个字他读得有些意味深长。
双方禁用英雄。
第一个Ban位。
NO禁用了破败之王，佛耶戈。
弹幕完完全全地，二次爆炸。
「？？？」
「我操他妈，这个NO是在拿亲妈打游戏吗？？」
「原来在这等着呢？？第一场NO这是来骗阵容来了？？」
「我吐了，看不下去了，明天看回放吧，拜拜兄弟们」
「真会玩，NO的这几条韩国棒子狗是真会玩」
「很好，yu状态下去了，第一场阵容还被骗出去了，完美，暂停比赛四个多小时怕不就是在后台商量怎么BP」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好歹也是个中国人，韩葛就能在这种死马队里呆下去？」
「怎么说话呢？说不定这招还是韩狗给韩国太君支的」
「讲个笑话，公、平、竞、技」
很少主动爆粗的杨焕文也没忍住，操了一声。
重新比赛，有前车之鉴，杨焕文早猜到恐怕NO这场不会让他们那么顺利地重新打一场破败之王体系……
但他没想到，NO能不要脸不要得这么明目张胆，这么赤裸裸。
“怎么打？”杨焕文第一次有些茫然。
“该怎么打怎么打。”俞夺说，“不是说好拿野核么？那就拿野核。”
粉饰太平这么久，俞夺神色中终于显露出一丝傲慢和戾气：“我和他对着刷。看刷到最后，是他压住我了，还是我压住他。”
-
秘书的声音从话筒中响起：“俞董，明天上午的五月份总结报告会议……”
“改到下午。”
“下午三点半您看行吗？三点十五司机准时去您家接您。”
“可以。三点十分来吧，早到几分钟。”
“好的。那不打扰您了，俞董祝您周末阖家愉快。”
阖家愉快。
俞申平有些疲惫地把手机放在旁边。
家庭影院空空地，坐着他一个人。
俞申平不看电影，对影视剧也都没有兴趣，但这里打扫得很干净，摆着新烟、烟灰缸和干果水果，看上去是有人常来的样子。
大屏幕上放映的是今天英雄联盟季中赛决赛的直播。
俞申平点了根烟，佝着腰，看着比赛。
说实话，他看不懂。
他的看不懂是彻彻底底的看不懂。如同一个普通人打开一个随处可见的页游网游广告，花花绿绿的特效坐骑，一刀999，能看个热闹，但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在干什么。
他偷偷下过英雄联盟，但一把都没玩完，俞申平就退出了。
那个号三四年了，到今天还是一级号。
俞申平戴上眼镜，眯着眼仔细从一排ID小字中找出“YU”。
红色方。
从上向下数，第二个。
他记住YU这场使用的“英雄”头像，走过去，手指点着右下角的“总地图”，照葫芦画瓢，比对着找出他儿子在哪。
导播恰好切镜头到俞夺脸上。
俞夺唇线稍稍扯着，可不像个笑，冷冷地，可能是比赛台冷白色的光，衬得他眼珠很黑，没在阴影中的下颌线格外消瘦。
像一柄磨利了的，吹毛立断的刀。
“这场，”阿茶忧虑地说，“这场恐怕要打很久了。”
小K深呼吸：“看来NO这场是准备打持久战，阵容偏前期抗压，后期发力。目前NO上中下三条线都打得很谨慎，十有八九前十五分钟……甚至前二十分钟NO都不会接团。”
“运营二十分钟？”
“对，运营，发育……拖到后期，大后期。”
小K缓慢地说：“越拖到后面，NO的优势越大。”
既因为阵容。
也因为俞夺。
越拖到后面，NO的优势越大。
NO的中野是千珏加加里奥。
NOG的中野是男枪加发条。
两边的阵容就突出一个字。
刷。
两个打野，对、着、刷。
刷野，刷龙，刷经济，刷发育，刷资源。纯野核刷子。
男枪在野区极其强势，可小K一语成谶。
NO不接团。
哪怕男枪带人进自家野区了，Blue的千珏都不硬碰硬，灵活得像钻进下水道的耗子，神出鬼没，抓不着影儿。甚至还会打时间差，趁着男枪在自家野区，去男枪野区，对换野区。
对线极其谨慎，一触即分。
如果面前有50%的几率打赢，50%几率打输，那NO一定选择不打。
比起打运营，开场二十分钟全场没打起来过一场架，消耗所有观众和对面所有选手的耐心，LCK是第一名。
NO更是其中翘楚。
“我操，怎么又跑了？？”刘一祎暴躁起来，“说对线他妈真就只对线啊？连炮车都不要了？？”
他有点崩溃：“对面的都一群缩头乌龟王八蛋吧？不出来打，一撵就跑，都他妈还是不是男人了？出来打啊！出来2V2单挑啊！我不叫人！”
Whisper皱眉：“你稳住。这才几分钟？”
刘一祎嘴上崩溃，可实际手上很稳。
他微走位躲过对面辅助技能，一枪补掉炮车：“我知道……可对面这他妈打得也太怂蛋了。他们小组赛不是挺能送的吗？一波团送五个……他们不会在那装菜吧？？”
“装没装菜不知道，”杨焕文说，“但肯定是藏阵容了，没往外漏……都留到决赛了。”
“不但会藏阵容，”蔺回南的嗓音有些淡，“还会骗阵容。”
有些话一放到明面上来说，就都显而易见了。
刘一祎咬肌都绷起来，狠骂道：“操他妈的！一群老阴逼王八蛋！”
俞夺说：“藏不藏阵容的，都不耽误赢。”
他看了双方打野的刷刀数，唇线稍稍抬起，有点冷漠的意味：“赢不了的就是赢不了。打运营，拖后期，撒泼耍赖，都赢不了。”
阿茶没忍住说：“其实NOG这边的阵容到了后期也不差给NO的，绝对能打。得看团战谁来开，开得好不好。到后期就是一波团战输赢的事了。”
小K在台上攥紧了拳头：“两边阵容是不分上下的，NO的发力期偏后，但对整局走向是影响不大的……”
他顿了会儿：“对这场比赛输赢最大的，可能是选手的状态。”
局势胶着。
NO一直避战，肯定是免不了要处于被动，陷入劣势，被拉开经济的。
但NO宁愿被拉开经济，把全部精力放在运营上，好让这个经济差保持在一个不高不低的数字上，也绝对不接团、不应战。
大有“你打吧，我把这场比赛拖到六十分钟，六十分钟后再团”的意思。
后台休息室的廖小天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深呼吸。
MHSJ安慰：“廖哥，没事，我觉得这场肯定能赢。”
廖小天一下子停下来，看了眼屏幕，又深呼吸着转过身去：“不是这场能不能赢，而是怎么赢，前期赢中期赢后期赢……就这么拖下去，不打，拖一天，拖到下半夜，是赢了，我们一比零了……俞夺下场比赛还能上吗？”
MSHJ沉默了。
「操，老子要睡着了，这还是比赛吗？？」
「服了，二十分钟，人头比一比零」
「我怎么感觉是no狗在故意耗yu的状态？」
「这他妈不是耗状态是什么？？这么多年了俞夺打满过一个Bo5？你以为什么？你以为真是赢得早好装逼？」
「我草他妈的，别的职业选手拿手打游戏，NO这是拿亲妈打游戏？」
「一帮缺德玩意」
「绝了，这他妈是宫斗冠军吗？？？」
20分钟。
25分钟。
大多数时候，希望不是在眨眼间突然消失的，都是在漫长的等待中被慢慢耗尽的。
退场的观众又都渐渐回来了。
可观众席一片静寂。
蓝色的，亮着NOG的，亮着YU的，亮着South的，亮着611的……灯牌被放在膝盖上，紧抓着，像被擓断翅膀的鸟，再飞不动了。
上路已经拆了二塔，还剩一个高地塔。
可这局离结束仿佛还遥遥无期。
NO五个人抱团，谨慎地露头清兵。
如他意料，比赛一接近三十分钟，YU的状态便急转而下了。
像一把刀砍石头，砍半天没砍动，自己反而刀刃崩了。
Blue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屑，在蓝Buff坑打了个标记点：“Gen过来和我一起打蓝，蓝Buff刷新了，他们都在上路，拿完蓝你下去……”
Blue向下多走了一步。
这一步可以说他松懈。
可他只是多走了一小步，甚至背后还有四个队友。
boom。
如同被环伺的饿狼终于闻见了一丝血味。
这把磨了三十分钟的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在观众视角中，只见yu的男枪明明有对面五个人的视野，却还敢交闪、狂风之力、拔枪冲刺，一个□□正中Blue，开出轰然一枪，所有伤害被极限压缩进最短时间，宛如盛开的一场爆炸——
小K险些从解说席站起来，满眼不可思议：“千珏被、秒、了？？！”
阿茶惊叫：“连大都没开出来！千珏被秒了！”
“（法外狂徒）An Enemy Has Been Slained！”
全场，三十分钟。
第二个人头。
男枪敢孤军深入，NO不可能不打——
现在的胜算已经不是50%，而是100%。
男枪能一打五吗？
当然不能。
敢带走Blue的人头，就要把自己的人头留下来。
公平法则。
NO辅助闪现向什么技能都不剩下了的男枪一钩子甩出去——
某一刻，听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的声音，小K仿佛以为他回到了S4的全球总决赛。
第四场。
一场团战，八个闪现。
俞夺敢闪现开，他们四个就闪现跟。
几声重叠的短暂音效，South、611、Whisper全部交闪。Wen火速TP到上路。
South交闪，将将擦着极限距离把发条的魔偶挂到了俞夺身上。
发条R，终极大招。
把魔偶附近的所有敌人全部向魔偶拉过去。
小K破音了：“South交闪给球放大……大、招、拉、四、个？？！”
被围攻的男枪反倒成了诱饵，勾引着所有人都在这狭窄的墙与墙之间的间隙中，拥挤到男枪的脸上。
611随即跟闪输出，Whisper交闪保人。
Wen传送下来，不需交闪，肉身逼团。
“（法外狂徒）Double Kill！”（双杀！）
“（法外狂徒）Triple Kill！”（三杀！）
“（法外狂徒）Quadra Kill！”（四杀！）
短暂停顿。
系统扬高声调，重重压下。
“（法外狂徒）Penta Kill！！”（五杀！！）
三十分钟，一个人头。
一分钟，五个人头。
解说的职业素养，退役后去另上的学也给不了小K足够的理智让他不要狂呼乱叫了。
“五杀！”他狂吼，“男枪五杀！yu五杀！俞夺五杀！NO团灭，拖，拖啊！拖到三十分钟，复活一分钟，兵线到了，你们还怎么拖？！”
阿茶还在愣神：“完美……完美配合。”
家庭影院。
“好！”俞申平站起来，对着屏幕鼓掌，看球赛球进了似的。
“好……”他想说“好球”，又停了停，“好打！”
场下观众一波爆炸。
别说看得快睡着了，现在坟头都给你炸了。
“卧槽？”刘一祎看了眼战绩，也难以置信，“这他妈……五个助攻？？这不是人头挂？”
俞夺神色有点懒，唇角弯出两个尖尖的小弧：“天赋罢了，平a人头也是我的。别羡慕，羡慕不来。”
“推了吧。”他说。
他又说：“一比零。”
在沸腾的场馆中。
“让我们恭喜NOG——拿下第一场比赛的胜利，请选手稍事休息。”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廖小天深呼吸，狂喝几口水，“看你们两个比赛，我是迟早要在这个俱乐部得心脏病——那都敢上啊？？？”
虽然赢了，可廖小天还在心有余悸：“South那个大招晚零点五秒，没把对面剩下四个都拉到一起，你没了，你知道不知道？”
一个俞夺。
一个South。
打个比赛，都是——这他妈都敢上啊？？
蓝星拍拍廖小天肩膀，给廖小天递眼色：“毕竟赢了。就不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
廖小天也心知刚赢了他不适合多说这种话，他毕竟外行人。
没有万一，赢了就是百分百，就是一。
他只是实在后怕：“莽夫，太莽了。不过赢了就行，不说别的了。”
“不是莽，”俞夺说，“我觉得他能上，不会晚那零点五秒。”
廖小天愣了下。
蓝星下意识看向South。
俞夺说：“我信他。”
South眼睑低敛，蓝星看不见他眼中的情绪。
但South说：“我也信他。”
蓝星隐约觉察出了一丝非比寻常的东西，可不等他细问，俞夺支起头，有点吊儿郎当地：“哎，看看这场MVP谁，我5-0，百分百参团，这不铁MVP了？”
话音刚落。
大屏幕上显示出本场MVP选手：
South。
俞夺：“？”
俞夺：“黑幕？”
俞夺过去，屈着食指叩了叩电视屏幕，傲慢地问：“蔺回南你是不是给赛事方塞钱了？我五杀，你几杀？”
蔺回南也过来，低头看了眼，握起俞夺的食指，在伤害占比上贴了贴：“五杀抢人头选手，我三十五输出，你多少输出？”
刚好换界面，所有选手各项数据出来了。
蔺回南又拉着俞夺的食指去俞夺自己的伤害条上贴了贴，明知故问，自问自答说：“哦，原来是百分之十五。”
俞夺：“……”

第83章 黄金四秒
一比零。
第二场比赛开始。
男枪那一枪，犹如一枪打在干涸的荒原上。
火星子掉落在干草堆，熊熊大火烧起来，向NO包围过来，紧紧逼近，向他们烧灼。
一鼓作气。
势不可挡。
每一场比赛都是对全场所有选手体力和精神上的严重损耗。
在极度疲惫中，每一小场的输赢，都是致命一击。
第一场NO五个人煞费苦心地经营了三十多分钟，眼见就要拖到大后期了，生生耗死对面，可Blue多走的一步便瞬间葬送了这场比赛。
第二场，上、中、下三条线全溃不成军。
但NO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新军了，大战经验丰富，在三线全劣，中路又送出一血的情况下，又硬生生一场和NOG耗了将近三十分钟。
31分钟。
Whisper闪现开团，俞夺跟上收割。
“（蓝方军团）Aced！”（团灭！）
“——VICTORY！”
“恭喜NOG——二、比、零！！”
「冲！」
「杀杀杀！全军出击，碾碎他们！！」
「四比零、四比零、四比零！！」
「66666」
「NOG牛逼！YU牛逼！」
「让我们大声喊出那句话，我、们、是、冠、军！」
「恕瑞玛，你的皇帝回来了！」
已经过了零点，第二天了。
可官方赛事直播间的热度丝毫未减，等了四个多小时一度低迷下去，满屏幕只剩下骂脏话的弹幕被“666”和“4：0”淹没，又回到了观众人数的巅峰。
第三场在即。
“如果赢了，”阿茶说，“那么今年季中冠军赛的冠军就诞生了。如果输给NO，那么还会有第四场。这将是最关键的赛点局。”
蓝星递给俞夺一瓶水，神色忧虑：“你的状态还可以吗？”
两场比赛。
一场将近四十分钟，一场三十多分钟。
俞夺本来缺乏出门锻炼，有些病态白的脸颊微的有些很淡的血色了。
但这不代表他现在身体状态好，只是他现在精神上太亢奋了。
亢奋得让人有点怕。
他眼珠静静地，停了会儿，能看见他白眼珠上的血丝。
“可以，怎么不可以？”俞夺语气寻常，“早打完，四比零赢了，都下班回去睡觉了。”
他自言自语似的说：“观众都累了。”
观众怎么会累。
累了不看了不就行了，明天还有回放。
蔺回南目不转睛地盯着俞夺：“那你累么？”
俞夺说：“不累。”
这一刻蔺回南有种回到S7的错觉。
三比零输了，天那么冷，在下雪，五个人拼死挣扎了三场，挣扎了整整三个小时，还是失败了。他们尽力了，他们比谁都想赢，但在观众眼中，他们输得一点都不体面。
他在观众席上，看见俞夺好像一面墙。
他的队友躲在这面墙后痛哭流涕。
四年。四年后。
他从台下走到台上，他以为他可以为这面墙撑一把伞，但这面墙把他也推到了后面。
蔺回南低下眼睑，手掌贴在俞夺脸颊上，蹭了蹭：“哥，我听你话，我好好打，这把早点打完。你会是冠军。”
你永远是冠军。
My，Champion。
蓝星心思敏感些，皱了皱眉头。
这似乎太亲密了。
都不像朋友。
俞夺这次没躲开，神色松散地偏过头，倚在蔺回南掌心似的，下颌微震：“哥答应你，带你拿第一个世界赛冠军。”
第三场比赛。
正式开始。
“赛点局到了，”小K清清嗓子，严肃地说，“今年的季中冠军赛冠军究竟花落谁家，落在LPL还是LCK，就看此局了。如果NOG输了，将以二比一的比分继续下一场赛点局，如果NOG赢了……”
小K顿了会儿：“NOG将成为英雄联盟赛事史上，第一个在Bo5中以四连胜夺冠的世界赛队伍。”
这话一说出口，阿茶猛地瞪圆眼。
这，这都敢说？？？
解说开团？
「卧槽K哥还真敢说啊？？」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阴阳怪气的，四连胜的bo5，谁行啊？」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什么叫世界第一辅助啊？？？别人不敢开的团，我K爷来开！」
「4：0的Bo5，我愿称之为史家之绝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十年仅此一次的体会」
「别奶，都别奶，再奶万一NO再他妈献祭一个队友，天亮前打不完了」
「怕什么？献祭一个赢一场，大不了5：0、6：0、7：0、10：0夺冠就是了」
「？10：0你是想让你yu爹进icu？」
「好家伙，搁这打车轮战呢？」
「NO这烂队心眼子还挺多，可惜功夫都不用正道上了，天天净研究这怎么卡比赛bug呢」
“欢迎来到英雄联盟！”
“敌军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碾碎他们！”
“全军出击！”
“上路凯南，中路沙皇，打野盲僧，”小K说，“看来NOG这场是要打一个上中野。”
阿茶皱着眉头：“可是盲僧这个版本登场率不高，也……比较弱势。”
“BP阶段NO把Ban位都给了打野，基本把能用的野核体系都给Ban掉了。”阿茶说，“盲僧绝对不是最好的选择。但盲僧是不得已的选择。”
“再不得已的选择，”小K轻笑，“合适的五个人，也能打出一片天。”
五分钟。
上路一血。
“单杀？”俞夺舌尖抵出声短哨，“可以啊？上路单杀，出息了？”
“我出息挺久了。”杨焕文说，“可惜你技能都空了，不然还能让你蹭个助攻。没蹭到那您就只能当个群众演员排眼工了。”
俞夺： “……谁他妈空技能了，我本来就是过来反野的。”
十三分钟。
这个点属于前期中的前期，大大大前期。
简而言之，路人排位，最快投降都要满十五分钟。
英雄联盟外一塔有个“塔皮”机制，就是一座塔，一行血，分五个格子，每打掉一格血，有160块金币的奖励，一共五层塔皮。
这个塔皮在前14分钟生效，到14分钟后，塔皮便自动消失了，外一塔打掉多少血都没有金币奖励了。
这是一个纯前期机制。
十三分钟。
两边连外塔的塔皮都还在。
比赛才刚刚开场，解说还在从阵容上分析两支战队前期、中期、后期的优势点和劣势点，弹幕还在回味上两场赢掉的比赛，还有人提心吊胆地盯着导播切的观众摄像头，从NO队员脸色的变化中，试图揣测出这场会不会又有哪个不要脸的要暂停比赛去医院。
NO下路双人组到中路，准备等兵线进塔，和韩葛、Blue一起吃一波塔皮钱。
NO这边中路的外一塔掉了三层塔皮了，但NOG的中路外一塔还一层塔皮都没掉。
这波施压，不说推掉塔，光吃三四层塔皮，全队都有一大笔钱进账。
NO的上单选手Mask也在向中路赶。
Blue不停地在地图上标信号：“快快快，快点打！吃完塔皮，去下路打小龙！河道这肯定有对面的视野，Gen你去河道看个……”
英雄联盟中的光线，沿直线传播。
刚要快走到中路了的Mask，在墙角看见了，盲僧。
见过打保龄球么？
一颗球被人投飞，骨碌骨碌滚出去，撞在一排排排放好的木头球瓶上。
砰。
都撞倒了 。
这便是盲僧的R，盲僧的大招。
一脚向后踹飞敌人，敌人被踹飞的路上，碰到谁，挨到谁了，这人也得和他一块倒霉，一块挨打，一块被踹飞。
Mask在有了盲僧视野的同一刹那，盲僧便已在他脸上了，一脚把他向自家防御塔踹过去，而在其中，闪现换位，掉头把Mask反踹向了NOG中路防御塔。
完美R闪。
砰。
球进了。
Mask这颗保龄球撞在四个队友的一头，串葫芦串似的，Mask撞上Blue，Blue撞上Fire，Fire撞上Gen，Gen撞上Medical——
“我——”小K险些没扛住爆粗口，“这一脚，一脚踢……”
他话没说完。
不过刹那间。
沙皇卡极限最远距离，闪现叠E流沙移形，和他的黄沙大军几乎瞬间从中路二塔后瞬移中路外一塔之外，出现在了被短暂控制的NO五个人的身后——
禁军之墙！
密不透风的一排禁军人墙猛然向前冲锋，把NO五个人其中四个硬推回进塔下，高墙封路！
塔下铁窗泪。
前路被禁军之墙封路，后路虎势眈眈，兵线没了，头顶中路塔正在无情攻击，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正在抗塔。
两个完美大招。
加起来等于完美combo。
NO五个人四个人被推回到塔底下关死，唯一跑掉一个韩葛，被杨焕文TP下来两下电死。
Aced。
NO，团灭。
刚好十四分钟整。
刚等611赶到中路，还剩满地尸体。
611震惊了：“卧槽？不是吧？四打五，不是，三打五，whisper跟着我，团灭了？？？不是说好了主角都留到最后出场吗？？？”
“一般都是主角开场，”俞夺说，“然后主角一打五。懂么？”
“三十五秒复活，”俞夺轻舔了下嘴唇，“一波了。”
611：“？”
611：“？？？？”
611：“刚刚他妈十四分钟，能一波了？”
恰好一波兵线到了。
俞夺放出先锋之眼：“现在呢？”
“卧槽，”611马上态度一百八十度大逆转，狗腿子似的，“South有TP吗？有T赶紧回城把装备换成攻速鞋黑切海妖杀手，我给你插眼，你传回来点塔！”
俞夺：“……”
俞夺：“你少说两句话，多点两下塔。”
这只拖到最后几秒被放出先锋之眼，完完全全地诠释了什么叫物、尽、其、用。
先锋之眼是打掉峡谷先锋“附赠”的拆塔强力小助手。
一头能撞掉防御塔半血，但自己也要损耗一大管血。
比赛直播间的上百万观众只见先锋之眼抖擞精神，于万军之中，一头撞掉了NO的中路外塔。
接着重振旗鼓，又一头撞在中二塔。
还再而三，一鼓作气，一头撞在中路高地塔。
先锋之眼还剩丝血，611手快，迅速点掉了中路小水晶，于是先锋之眼又一头撞在门牙塔上，啪，寿终正寝。
阿茶：“……这应该是英雄联盟赛事史上第一头从外一塔撞到门牙塔的先锋之眼。”
“至少世界赛是。”小K不住地咽口水，紧张地说，“Blue还有三秒复活——Blue复活了，Fire也复活了，其他人也马上复活，还剩一个残血小兵，右门牙塔还剩一半血——能一波推掉吗？？！”
阿茶：“就一个远程小兵，肯定能清掉的，NOG这波要强推吗？但如果没有兵线，血量也都不健康，要硬扛着塔伤推掉的话，恐怕是……”
在这个寄托了全村希望的残血远程小兵身上，亮起了TP的光芒。
小K猛然想起South还有个TP没用，险些要一掌拍在解说台上大声叫好：“TP保兵！！能推掉，能推掉！！”
TP即传送。
被玩家传送的小兵，是“锁血”的。
直到传送完成。
传送引导4秒。
黄金四秒。
往常打排位TP参团，都恨不能这4秒能短点短点再短点，可现在所有人，LPL解说，上百万的LPL比赛观众，都想它能，长点、长点、再长点——
4。
3。
2。
1。
韩葛从泉水复活。
14分59秒。
差1秒到15分钟。
在还未亮起，黑屏着的电脑屏幕中，韩葛便眼睁睁地看着对面五个人扛着他队友的伤害硬生生拆掉了门牙塔，Fire在徒劳地想把那个还剩一丝血的小兵一下点死，但……
屏幕刚刚亮起，恢复彩屏。
水晶爆炸。
一行红色大写字母血洞一般地刻在他的电脑屏幕上。
“DEFEAT！”
“恭喜NOG获得了第三场比赛的胜利！”小K高呼，“一脚开天辟地，一墙乾坤落定！S11季中冠军赛的冠军诞生了——让我们恭喜卫冕冠军N、O、G！！！”

第84章 满足你
“赢了，”刘一祎一把抓下耳机摔在桌子上，“赢了！”
刘一祎大吼：“我们赢了！！”
他回头狠狠抱住whisper，又蹬开椅子，险些脚滑摔倒在地上。
他冲俞夺冲过去，想给俞夺来一个激情拥抱：“队长，赢了！我们赢了！！四比零！十四分五十九秒！还不到十五分……”
可刘一祎的手指头刚刚够到俞夺的肩膀，隔在中间的South起来了，敷衍地和他抱了抱：“恭喜。打完了。”
刘一祎：“……”
这居然还是他和South第一次拥抱。
虽然铁直，但和South这么一个帅得不讲道理的大帅哥抱一抱，刘一祎还是害羞了一下，注意力暂时被South吸引走了，商业互吹地说：“那当然还是South你表现得好！怎么赢的？大招推五个！世界第一中单！好兄弟，salute！”
“什么眼神啊？”俞夺伸了个懒腰起来，语气懒散，“大五个的是你爹，South是大了四个。躺都躺不明白。”
手指在细微发抖。
第三场结束得这么快也在他意料以外。
可毕竟是好事。如果继续打下去，拖到四十分钟……
俞夺神色寻常，把队服拉链拉到了下巴底，手揣进了衣兜里。
“收拾收拾东西退场吧。”俞夺说。
刘一祎挠挠头，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个事儿，想不起来了：“噢……好好，我收拾收拾外设，走走走，庆功宴走起。”
俞夺拎过外设包，倒出只左手，动作有点随意似的，食指中指夹在一起，把插线都草草拔了下来，搡着鼠标键盘耳机一股脑儿地向包里塞。
一只手过来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骨。
蔺回南轻声问：“手使不上劲了？”
蔺回南说：“我给你收拾。你等着吧。”
俞夺抬眼皮瞅了他一眼。
他心是软的，可耳朵有点热，还有点……不好意思。
多不好意思啊，打完比赛了没劲了，让女朋友照顾自己。
他还没照顾上女朋友呢。
刚刚比赛还抢了女朋友好几个头。
俞夺舔了下嘴唇，用病情稍轻的左手端起蔺回南的纸水杯，贴心地揭了盖，递到蔺回南唇边：“喏，辛苦了，渴不渴？”
蔺回南低了低眼睑，淡淡地说：“拿开。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别把水撒我衣服上。”
俞夺：“……”
操。
不识好歹。
俞夺想一口气儿自己把水都喝了，可递到嘴边又想起这是蔺回南的水杯。
记起蔺回南赛前往自己杯子里吐水，给自己下毒的毒迹，俞夺冷笑了声，也低头往蔺回南杯子里呸了一嘴。
可恰好回收纸杯子的工作人员来了，看着俞夺手中的纸杯顿了会儿：“俞先生，您，还喝么？”
俞夺：“……”
“不喝了。”俞夺说，“对不起，嘴痒。”
蔺回南闷闷地笑了一声。
两边选手退场。
已经下半夜一点了。
得亏职业选手基本都是夜猫子，哪个赛区都一样，不到天亮不睡觉，这个点儿也算不上困。困顶多是观众困。
可是累。
东京时间，凌晨一点。
从下午五点钟，到凌晨一点钟。八个小时，没下过赛场台。场馆的喧哗，设备的轰鸣，摄像头转臂上的机油味，冷白色，刺眼的赛场台灯光。
俞夺挎上外设包，揉了揉眉心：“走吧。”
穿着白色队服的NO全队也都站了起来。
由胜者，主动向败者方去握手。
NO一个个地脸色都相当不好看，Blue更是阴沉着张脸。
韩国讲究辈分，后辈称呼前辈就要叫尊称。
Blue在S7便在NO，属于全队中辈分最高的选手。
韩葛有些胆怯：“哥……”
替补上场的Fire和去医院了的Light仿佛如出一辙的差脾气，狠狠白了韩葛一眼：“闭嘴！哥叫你说话了吗？丢人的东西！”
Blue手插在兜里，面无表情地用韩语说：“我也不懂为什么。我们大韩民族明明有那么多年轻，有天赋，听指挥，还做梦都想进LCK打比赛的年轻选手。”
后半截话Blue没说。
但韩葛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我们大韩明明有那么多好的年轻选手，为什么还要用一个都快二十二岁了的外赛区中单呢？
这是Blue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
别的队韩葛没去过，可NO这支战队不是一般的排外。
他是NO这支队建队以来的第一个“外援”选手。
他刚到NO第一个月，都没人和他说过话。等他在春季赛打出成绩了，还任劳任怨，他才被这支队伍勉强算是接受了，把他作为大赛首发。
杨焕文作为上单打头阵，过来握手。
但握到Blue这，Blue仿佛没看见，手插在兜里，无动于衷。
杨焕文停了几秒，但Blue还是没动。
「？？？」
「这狗玩意在干什么？手金子做的？」
「我操？」
「讲个笑话，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输不起？输不起别来啊！」
「垮起个批脸，看乐了」
「你们不懂，这能不生气吗？为了赢人家都把队友给整icu抢救去了都还没夺冠，这波啊，这波亏的他妈内裤都没剩下了」
杨焕文脸色没变，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又走向下一个选手去握手了。
Blue冷笑了一声，仗着对面全华选手听不懂，低声用韩语咒骂了一句“lpl来的垃圾”。
俞夺抬了抬眼睑，要笑不笑地，用生疏的韩语拼凑起一句话：“你，再说一遍？”
Blue脸色一变。
但他心知他刚刚那么小声，别说录像机给录下来了，恐怕除了恰好走到他前面的俞夺听到了，别人都没听见过。
Blue抱胸，哂笑地看着俞夺：“什么？我说什么了吗？”
俞夺也笑了一笑，轻舔了下牙齿：“等会台下见。找你有个事。”
Blue很是不屑：“请问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在台上说的吗？希望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不会的。”
“但既然你有这种，”俞夺眉头舒缓开来，眼睑却压得很低，露出种山雨欲来的戾气，“喜欢在几百万人面前挨打的癖好，那我也只能满足你了。”
他韩语说得艰涩，半英半韩。
但不等Blue彻底理解到他这句话，俞夺猛然揪起Blue身上NO队服的领子，膝盖一屈，一下子往死里一样地顶在Blue肚子上。
那一下正中Blue胃袋，他一呕，酸水倒流，险些吐出来。
在场七个选手，全都一惊。
刘一祎都吓蒙了：“卧槽？队长？？？”
Blue差点跪倒在地上，红着眼眶抬起头来，大吼了一声，提着拳头便向俞夺打过去。
能躲。
就是没躲全，不过也是擦个边。
俞夺都准备往旁边偏过去了，蔺回南拧住了Blue的胳膊。
离得格外近，所以刹那间的事在俞夺眼前像是放了慢动作，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蔺回南动作极快地拧住了Blue胳膊，Blue是胖了点，可也是虚胖，还比俞夺矮小半头。
这一拦，是能拦住Blue的。
可蔺回南又倏地松了劲，任由那一拳打过来。
正中蔺回南嘴角。
蔺回南嘴角一下子渗出血来。
他低下头，黑漆漆的眼看着Blue，韩语说得很流畅，但俞夺只听了个半懂。
“lpl来的垃圾？”他说，“我有录音。”
-
这个季中冠军赛绝对是好几年以来，对选手、对观众来说，都打得最“热闹”的一次比赛。
打。
打比赛。
加打人。
比赛夜当晚几个大起大落，微博热搜第一从“MSI重开”，到“三比零NOG夺冠”，夺冠的热搜屁股还没坐热，紧接着上了第三个“YU Blue赛场打架”。
没看过比赛直播的观众点进去前还以为是两个打野野区竞技，点进去一看，操，真的是线下真人快打。
但视频非常模糊。
一个是因为比赛结束了，直播间镜头没有切到赛场台，观众自拍就更不用说了。
唯一一个官方泄漏出来的，当天比赛比赛场上远景机位拍下的画面模模糊糊地，只能隐约看见South往前走了一步，什么都挡死了。
但有不少人信誓旦旦说是俞夺先动的手，赢了还不饶人，寻事滋事，欺负韩国人。
可天还没亮。
“NOG丶South”发了条微博。
是一段两秒钟的录音和一句韩语。
翻译过来即录音的内容：
“我怎么不敢再说一遍？你以为哥怕吗？垃圾！你们LPL来的一帮垃圾！”
喊得很大声，和Blue的声音百分百吻合。
这下子彻彻底底炸锅了。
这段录音接着代替了“YU Blue赛场打架”，冲到了热一。
打架还能解释为选手的个人恩怨，但这下可就绝对不是“选手个人恩怨”能服众的了。
三天后，赛事方发出处罚公告：
NOG打野选手YU，因违反赛场规定，使用暴力行为，罚款10000美金。
NO打野选手Blue，因违反赛场规定，使用暴力行为，言语不当，罚款10000美金，禁赛两个月。
禁赛两个月，等于无缘夏季赛。
South那条放录音的微博底下评论上万。
点赞数第一：
“呜呜呜呜呜我操我杀no狗，yu爹那小身板和人干架，没被人干碎在地上吧[泪][泪][泪][泪]”
这是South唯一回复的评论。
在镜子前面，手机摄像头隐蔽地微微翘起。
在向上从镜子中拍到的照片里，South垂着眼睑，唇角晕了好多血，一只消瘦的手拿着酒精棉签过来给他擦嘴角。
那只手的手腕上纹着champion。
NOG丶 South：我替他挡了。

第85章 吊带袜
“你可真是我祖宗！！！”廖小天说，“你离直接退役就差这么一点了！”
廖小天食指拇指捏在一起，瞪着眼说：“你是真不怕，真敢打啊？？”
俞夺手搭在后颈，有点懒地说：“选手打架，这事在联盟不还没先例么，又没处罚的标准，怕什么？”
廖小天：“……”
廖小天：“是，祖宗！您这就开山创派，有您第一个先例给后面的做反面教材了。”
“我知道得禁赛，”俞夺舔舔嘴唇笑了笑，“可把侮辱赛区的话放在赛场上骂，这不比我顶他那一脚严重多了么？”
“……您俩都是联盟头一回，连LCK联盟都是头一回，”廖小天说，“一个赛场台上打架，一个赛场台上侮辱赛区。可真是大大推动了两赛区联盟选手处罚条例的完善呢。”
South发录音是完全没和联盟商量过的。
甚至联盟还没来得及做处理，他就把录音发出去了。
South不发录音，这事还不至于这么不好收拾。
录音一发，国内的直播平台连夜和Blue个人解了约，先前看NO是S8世界冠军的上去攀关系蹭好友蹭转发的大大小小的国内品牌也都赶紧和Blue撇清了关系。
半是舆论逼着的，Blue被禁赛两个月。
联盟处罚公告还没放出来，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放了小道消息，说俞夺也要跟着禁赛两个月，一夜之间，NOG官博、联盟竞技官博甚至连英雄联盟官博都没落下，被冲了上万条。
第二天清早NOG官博运营一上班，私信999+，梦回去年夏天。
“有人四连胜MSI夺冠，有人正在连夜开会怎么给冠军禁赛”
“一帮贱骨头，这么喜欢别人骂你们都是垃圾？”
“不禁赛还有的说，禁赛了你们就是一帮无可救药的垃圾”
“对不起，打架不对，换我我往死里打”
“这他妈不是Blue故意挑事？故意不握手，侮辱LPL赛区，还打无辜选手，贵联盟是就喜欢搞内斗窝里横是吧？”
三天后处罚下达。
俞夺罚款一万美金，夏季赛禁赛三场。
“皮肉伤，不碍事。”俞夺放松地说，“反正不禁赛，我夏季赛也不全上。还有MHSJ。”
廖小天咬牙：“你可真是……”
廖小天警告说：“绝对没下回了，懂不懂！这次严重警告，下次打架，你就直接禁赛到退役吧！”
“放心，”俞夺说，“除非过两天休赛期韩葛又转会转回LPL，不然我到退役前应该是都不会动手了。”
廖小天：“……”
但这是俞夺第一次这么轻松地在他面前提起“韩葛”。
自从韩葛走了，仿佛“韩葛”这两个字在基地成了某种口不说的避讳。俞夺不提，也没人会提。
连恨都不说。
可季中赛赢了，这个结似乎解开了。
廖小天顿了会儿，谨慎地问：“你现在觉得，韩葛对你来说，还是……”
“他比我难受。”俞夺说。
俞夺重复说：“他比我难受。输了比赛，比杀了他还难受。”他哂笑了下，“但路是自己选的，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俞夺把矿泉水瓶投进垃圾桶，向门口走过去，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懒散地靠在门框上，露出洁白的牙：“哎对了，廖哥，婷姐那头的KDA女团cos服装定制好了没？”
“……”
-
KDA女团目前有五个女英雄成员。
寡妇伊芙琳、离群之刺阿卡丽、虚空之女卡莎、九尾妖狐阿狸和星籁歌姬萨勒芬妮。
这是个拳头官方组起来的英雄联盟“女团”。
今天星期六。
打完MSI恰好一个星期。
明儿放假，今天晚上约好了搞个“直播活动”。
“这回你们可都不许反悔了，”林婷推门进训练室，“也没有你们反悔的机会了。衣服到了，直播平台打过招呼了，化妆师在外面等着，连广告都打了。”
MHSJ听见：“……还打广告了？”
“卧槽？”611蹦起来，“真假？衣服都到了？”
林婷：“都到了，我看过了，质量还挺好的，我觉得还挺还原。”
“快快快，在哪呢？”刘一祎摘了耳机，火速退出游戏，“我也要看看！”
“哎，别着急，急什么。”
婷姐做了个坐下的手势，说话还是温温柔柔、条条理理地：“先听我说。”
训练室几个人都摘了耳机向她看。
除了俞大队长，没戴耳机，也没回头，半身不遂似的倚在电竞椅里，单手玩天上打飞机的单机小游戏。
“KDA的五套衣服都做出来了，”婷姐继续说，“但不都是照KDA这个系列的皮肤做的。因为是女英雄，有些地方难免比较性感，恐怕你们穿不了，穿了也穿不出效果，所以定做的服装里，一部分是KDA皮肤的，还有一部分是仿照着这个英雄的其他皮肤做的。”
刘一祎挠挠头：“这，有区别？”
“……”婷姐好脾气地说，“稍微有一点区别。”
婷姐接着说：“另外角色分配，也就是谁cos谁的事……”
林婷为难地看了眼廖小天。
廖小天咳了两声，挺身而出：“那个……服装啊，我也看过了。经过我们商量呢，是觉得如果先让你们看完服装后再选，恐怕是要打……”
林婷咳了一声。
廖小天紧急刹车，一转话头：“为了省时间，省得一会你们再挑三拣四，角色分配这事儿，你们就现在先抽签定下来吧。”
廖小天撒了一把纸团到桌子上反扣住：“随缘抽，抽中谁是谁，都不许换，也不许说重抽。”
俞夺整个后脑勺都藏在了椅背后面，背对着廖小天。
廖小天抬了抬下巴：“俞夺，你过来。队长带头抽。”
俞夺：“……”
俞夺慢腾腾坐直了，可失忆了似的：“啊？我记得KDA女团不是只有五个人吗？”
“六个签。”廖小天说，“你提出来的，还有一个魔法少女签。”
俞夺：“……”
所以他当初为什么要说MSI夺冠，全队cosKDA女团来着？
是因为，赢多了飘了么？
廖小天说：“你要不抽，那你留到最后一个抽。”
俞夺抬头，正看见蔺回南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条件反射般地把手搭在脖颈边，别过视线去，轻舔了下嘴唇：“别，那我第一个抽吧。”
俞夺随意从桌子上抓了个纸团。
七八双眼紧盯着这个纸团不放：“什么？”
俞夺用食指捋开。
俞夺：“……”
刘一祎忍不住翘头过去看：“什么什么？你抽的什么？”
俞夺马上把纸团攒回一团揣进裤兜，没事人似的问：“廖哥，你不会六个纸条都写的一样的吧？”
廖小天：“？”
廖小天皱眉说：“怎么可？我写六个一样的干什么？”
蔺回南支着头，神色有些莫名：“俞夺，你不会抽到寡妇了吧？”
“……”俞夺把纸条又掏出来，捋开，装模作样地折好递给蔺回南：“不是寡妇，别的。换不换？”
“不换。”蔺回南干脆说。
俞夺：“……”
完咯。
砸他手上了。
-
七点直播。
NOG一队全队，除了South没签直播合同，其他五个人都在狮爪tv直播。
狮爪tv官方还十分配合NOG的在LoL分区板块做了个大海报：
“见过世界冠军cosKDA女团吗？不一样的风情！快快来参观吧！”
“这文案是谁写的呀？”MHSJ无语地说，“参观？敢不敢用个好听的词？以为来动物园呢？”
杨焕文捋了捋用摩丝固定过了的，还是十分不得劲的蓝色斜刘海，瞥过MHSJ连坐都坐不下，别在腰后堪比重装武器的九根狐狸尾巴：“确实，差不多了。”
“操，”611脸色通红，穿着套粉红色蓬蓬裙，胸前别着红色心形“源装置”，羞愤欲死，“陈阳阳你他妈当初是不是脑子被门夹过，起出MHSJ这种名字？？？”
他刚要坐下，一眼看见MHSJ后面群魔乱舞的九条尾巴，又卧槽了一声：“卧槽！兄弟，牛逼！”
MHSJ：“……”
MHSJ拔下一根尾巴，狠狠扔在611脸上。
打开直播，611又被直播间飙高的人气值吓了一跳。
009号直播间，俞夺的直播间，还没开播呢，甚至还要比他高一截。
「卧槽卧槽卧槽我开始兴奋起来了兄弟们！」
「lsp集合！」
「屁股已经洗好了，今晚我必定与yu神击剑！」
「？？？虎狼之词，我进错直播间了？」
「呜呜呜八年了！你知道这八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妈妈哭了，yu宝终于肯穿女装了！！」
「急死了怎么还不开播！别人都开播了！！」
「South开播了？South cos谁？」
「呜呜South根本不直播，不公平！」
「我裂开了，刚从611直播间回来，那逼在跳社会摇」
直播间是黑屏的，可水友丝毫不受影响，情绪极其高涨。
七点晚两分钟。
摄像头亮了，一个瘦削的肩膀俯身过来，一根黑色的带着铃铛的皮质颈圈系在他脖子上，摇出叮当几声响，卡在颈圈边缘的喉结线条有些锐利，滚动了几下。
他往后坐下去，露出脸来。
白色长发垂在肩头上，领口挺低，他单手握鼠标调界面，单侧锁骨凹下一片阴影。
他啧了一声：“都看见么？”
俞夺半脱下外套，手指扯了扯里面的薄薄一层的黑色背心：“都体谅一下，这改了，没穿寡妇的那套。毕竟直播穿女性内衣，我怕你们以为我有什么特殊癖好，把我直播间给封了。”
「卧槽」
「？」
「对不起，卧槽卧槽卧槽卧槽，这是我看的吗？？好他妈色情啊！！」
「胸呢？主播看看胸」
「我愿称yu神为今晚女装的MVP」
「hxdm赶紧截图今晚宿舍手冲见！」
「开口跪，配个变声器就更完美了」
「我宣布今天晚上我老公暂时成为我老婆了」
“胸呢？”俞夺念。
俞夺抬了抬下巴，把领子向下扯下一截：“你爹平的，看不见？”
“主播站起来，看看腿？”
俞夺轻舔了下牙齿，没动：“腿毛没刮，不给看。”
自从眼睁睁看见队长从他面前走过去，刘一祎就处在人都被震得稀碎的震惊状态中，甚至连自己穿着蓬蓬裙不觉得是个事了。
“你特么那是腿毛吗？”刘一祎拎着裙子过来，想蹲下仔细看，“我草这特么不是黑……”
South过来推开椅子，还推得格外开，把他给挡住了。
“让让。”South说。
“噢，”刘一祎抬头，刚和South对视一眼，便下意识觉得不妙，马上溜回去继续和女主播连麦了，“哎不好意思，姐姐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蔺回南拉开椅子坐到俞夺旁边。
俞夺从余光看见蔺回南的装束，险些呛住。
他用食指勾了勾蔺回南背心的肩带，又往底下看了眼：“……”
俞夺：“你他妈管这叫女装？？？”
蔺回南上身一件军绿色背心，下面一条军绿色工装裤。
长裤。遮到脚踝那种。
鞋都甚至是运动鞋。
这他妈要是算是女装，那天天部队训练穿的都是女装。
“真实伤害。”蔺回南说，“阿卡丽的。”
俞夺反应了会儿，才记起阿卡丽真实伤害这个皮肤。
阿卡丽是KDA最中性化的一个。
都抽到阿卡丽了，蔺回南居然还他妈偷工减料又换了个皮肤。换了个皮肤，还连假发都没戴，阿卡丽是高马尾。
俞夺心态有点崩：“那你头发呢？？？”
蔺回南低了低眼睑，嘴唇凑到俞夺耳朵边，贴着他说：“你要喜欢，晚上来我房间我给你戴着看。”
他手指贴到俞夺的大腿上，食指轻轻勾进俞夺腿上黑色吊带袜上和丝袜连接着的那根黑色带子里，语气有点冷：“哥，把这个脱了。你别穿。”
俞夺猛然装掉线，关了直播间，又重新打开。
这次没开摄像头。
他把麦推开，用口型对蔺回南说：“脱个屁，这袜子是连、着、内、裤、的。”
寡妇的裙子很短。
短到连女孩子穿都不敢不在里面穿打底裤。
但俞夺根本就没有打底裤这种东西。
蔺回南的手指摩挲在裙子边，静静地看了会儿。他抬了抬眼睑，其中翻涌着些隐晦的欲色：“那我去给你拿件衣服遮着，你一块脱了吧。”

第86章 当代孔融
俞夺和蔺回南换了机位。
俞夺的机位一边是蔺回南，一边是杨焕文。但蔺回南只挨着俞夺。
俞夺喉结滚动，偏过头去：“你不觉得这样我像个变态么？”
在训练室，脱袜子。
这种袜子俞夺不知道叫什么，化妆师和他提过一嘴，是叫什么吊什么袜。反正确实和寡妇比起来，“百分百还原”。
蔺回南食指轻挑，把那根细细的带子有弹性地挑高。
他低声对俞夺说：“哥，你穿着这个，更像变态。”
俞夺：“……”
俞夺耳朵发热，恼羞成怒地，又不敢大声地，搡开蔺回南的手：“关我屁事，寡妇设计师设计的寡妇KDA皮肤，又不是我设计的。你以为我想穿？”
俞夺关了摄像头，没镜头没声音，弹幕都急得快爆炸了。
蔺回南长眸微敛，打开记事本打了一行字：
有事，出去一趟。
俞夺：“？”
俞夺：“我哪有事？你让开，我就没事了。”
蔺回南垂眸看向他，缓慢地用口型说：“脱，掉。”
“……”
611在和女主播连麦跳舞。
杨焕文cos萨勒芬妮，蓝色单马尾，正在上路单排对线。
蔺回南的食指搭在裙边蹭了蹭。他说：“给我看看。”
俞夺低下头，捏着裙边，掀开了一点。
蔺回南的手指落在吊带袜细细的黑色带子和内裤的连接处。这里是一个挂扣。前后都有一个。
俞夺当初扣扣子花了好大功夫，他没穿过，一窍不通，又总不能去厚着脸皮去找个女生帮自己搞这种玩意。
蔺回南轻轻向里点了点，明明和袜子没关系了，可他偏要说出口：“蕾丝的？”
“……”
俞夺的耐心告罄了，或者是别的。
他整张脸都在发热，一把推开蔺回南：“放屁。磨磨蹭蹭地，我去洗手间脱了。”
蔺回南按住他手腕，抬眸问：“你会脱？”
俞夺：“……”
还，真不会。
俞夺咽了口口水，有点暴躁：“不用你操心，我去拿把剪刀……”
蔺回南神色专注地看了会儿，研究似的。
不等俞夺说完，他勾住那个扣子。
开了。
“……”
俞夺下意识按住带子不让它绷开，又后知后觉，有点危险意味地笑了笑：“哟，挺有经验啊你。”
蔺回南分出一丝心神看了他一眼：“凡是智力正常的人，我觉得应该都不难。”缓了一拍，他哦了声，“你不会不会吧？”
俞夺：“……”
蔺回南的拇指擦拭似的磨蹭过俞夺的大腿，他轻声说：“哥，抬腿。”
俞夺已经分不清楚究竟是抽签抽到寡妇，cos成寡妇过来直播更让人大脑爆炸，还是在训练室，当着蔺回南的面把寡妇的袜子脱下来更让人大脑爆炸。
俞夺手心都是汗：“你干什么？”
蔺回南的手别进裤兜：“替你收着。”
蔺回南的视线定在俞夺脖子的黑色颈圈上，用手指勾了勾铃铛：“要不这个也摘了吧。”
他温和地说：“职业选手可不适合做色情直播。”
俞夺：“……”
俞夺打开蔺回南的手：“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怎么看什么都色情？要不我摘了给你戴着，我看你戴个狗项圈挺合适的。”
蔺回南似是花了片刻来思考：“如果你一会儿还开摄像头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他又点了点俞夺的颈圈：“水友应该都见过你戴它了吧？”
“……”
机位没换回来，俞夺把摄像头和麦连到这头，用蔺回南的机子重新开了直播。
“刚刚怎么了？”俞夺随意编了个借口，“去上了个厕所。”
刚脱下的袜子很薄，可突然脱了，腿上凉飕飕的。
要不去拿件衣服盖着？
可这么干，真的——好娘。
“玩什么？”俞夺有点心不在焉，“今天就不打rank了，不会播太久，打两把大乱斗吧。”
大乱斗模式随机摇骰子式摇英雄。
俞夺摇到亚索。
“噢，亚索。”俞夺顿了会儿，“挺好的，亚索。好久没玩亚索了，这把给你们表演一下亚索大乱斗教学局。”
“感谢俞夺亚索2-13天天送……”俞夺停了停，若无其事地说，“谢谢俞夺亚索13-2天天carry老板送的金矿图。放心，这把13-2稳了，大家好好看，好好学。”
「？」
「你再念一遍？老板是叫这个名？」
「老板：rnm退钱！」
「能抽到亚索，一定是有特别的缘分吧？」
「完犊子了」
「遇索不重开，高地齐发呆」
「大家放心，大乱斗打得快，阿yu这把顶多死十次」
「完了没办法把精力集中在游戏上，yu神今天他妈的也太顶了」
「我记得yu腿挺细的，这位选手站起来掀开裙子看看腿」
“看看腿？”俞夺语气懒散，“请问这位水友是先天残疾双腿全无跑直播间来喊主播看看腿是为了照着我的样子给你打一副假肢么？有水滴筹么？你要家境贫寒，我还能给你捐点钱。”
“噢，有腿啊，”俞夺拖长调子，“那失敬。大家都是男的，我除了比你大点也没别的区别，倒不用这么自卑。”
「？？？？」
「什么大？」
「举报了，主播带头开车」
“我可什么都没说，”俞夺说，“都是你们自己……”
温热的指腹贴在他裙边，捋了捋。
接着手掌也贴了过来。
“……”俞夺猛然缄口了。
过了须臾，如同无事发生，他继续说：“这把试试彗星亚索，比较帅，e到哪一颗彗星落下，是不是一看就知道是个高……”
俞夺又滞住，按死了蔺回南的手。
蔺回南仿佛干坏事的不是他，轻轻挠了挠俞夺的手心。
摄像头开着，俞夺没动。
可蔺回南不要命了似的。
贴在俞夺耳边，他轻声说：“夏天到了。”
俞夺耳朵微麻。
蔺回南说：“适合发情的季节。”
「？」
「啊啊啊啊啊啊草草草！cp粉站起来了！！」
「说的什么？我也要听听！！」
「我的天这是我能直播看的吗？」
「qnnyszd！！」
「锐利的剑，锐利的眼」
「？不行，我也要和俞夺击剑！」
这把亚索俞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玩的。
但实践表明，他用肌肉记忆操作的亚索，比他全心全意玩亚索的战绩要好看多了。
随便玩玩，10-0。
认真玩认真打，0-10。
打了两把大乱斗，俞夺就下播了。
但他没出训练室。
靠在椅背上坐了会儿，俞夺扭头问：“现在几点？”
“八点。”
俞夺轻舔了下嘴唇，低声问：“我欠你几个MVP来着？”
“现在是二十四个。”
“……”
俞夺猛地抬眼：“季后赛和季中赛小组赛、半决赛总决赛的也算？”
“多么？”蔺回南用一种十分驯顺而认真的语气说，这种语气认真到了俞夺仿佛以为他正在医院检查男科，医生问他，“你是不是不行？”
俞夺：“……”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不行。他不行，蔺回南这个小基佬岂不是年纪轻轻就守寡了。
“你先回去等着，”俞夺冷笑着说，“一会我洗完澡换完衣服去找你。”
“我房间有浴室，也有衣服，”蔺回南说，“你直接来就好了。”
“……”
蔺回南眼睑微抬：“后悔了？”
-
蔺回南先回去了。
没过几分钟，俞夺也随便找了几个借口，什么假发不好戴，裙子底下漏风，今晚累了先回去了，和蓝星打了声招呼，关机回去了。
打开门，蔺回南在床边坐着。
低着头，灯光下面淡淡的肩背的肌肉轮廓。眉头压得很低，眼珠却向上盯着，一眨不眨地盯着俞夺。
俞夺一阵心悸，但过去挑着蔺回南下巴，有点吊儿郎当地：“你不去洗个澡么？”
蔺回南用脸颊在俞夺的手心，温顺地蹭了蹭。“想和你一起。”
-
疼。被咬得疼。
蔺回南嘴里从来没有轻重，俞夺常产生某种幻觉，蔺回南会咬住他的脖子。可他脖子不是那么经咬的地方，他便会流血，流血到死。
然后蔺回南给他偿命。
水没到胸口，头发都湿漉漉的，在滴水。
“小基佬。”俞夺说。
俞夺扯起蔺回南的头发。想让蔺回南不乱咬人，只能去和他接吻。俞夺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蔺回南的嘴唇。
其实他没经验。
他妈慌得要死。
可他比蔺回南大四岁，这事上他必须装得很胸有成竹，装出是领导方。
他怀疑蔺回南这狗东西已经把他咬出血了，可俞夺硬是装作不痛，有点轻佻地笑着说：“你们基佬都这样么？都这么粗暴？”
蔺回南跪在浴缸中，手臂撑着墙，把他挟在在一方狭窄的空间中。
蔺回南问：“你还觉得谁粗暴？”
俞夺语塞。
他总不能说片里的粗暴。再说除了特殊向，片里的也没蔺回南粗暴。
从打完季中赛，俞夺为了关键时候装老手，硬逼着自己看了一个星期的男同片。学没学到不知道，俞夺是觉得有点泛恶心。
这事，除了蔺回南这崽种和他一块做，别人谁都不行。
俞夺忘了以前有没有和蔺回南提过自己单身了二十三年了。
紧急状况，他只能现编一个上去。
“我前男，”俞夺一停，改口说，“我前女友。”
一开头了，俞夺便放松了。再说“确有此人”。
俞夺松了口气，一边慢慢说一边想着怎么现编：“她，”他指了指脑袋，“她脑子不太好使。属于低能儿，智商五十，经常有暴力行为。不过没谈几天就分了，不说了。”
蔺回南神色有些莫名：“那她和基佬有什么关系？”
“……”
俞夺：“噢，她喜欢女的。因为她脑子不好使，所以以为我也是女的。”
“所以你骗他感情了？”蔺回南舔了舔俞夺的耳珠。
“没……”
不等俞夺说完，蔺回南在耳边问：“和他做过么？”
完了，要露馅了。
俞夺单纯地是想装老手，不是想现场给蔺回南编一篇800字的小黄文。他装作没听见，捏着蔺回南的下巴吻了过去。
蔺回南的手指抵在俞夺后脊梁骨细细的脊索上。俞夺想让他闭嘴，可他又问：“那亲过么？”
“……”
“抱过么？”
“……”
蔺回南咬在他肩头上，意味不明地说：“那他碰过你哪，你碰过他哪，都不能说么？”
俞夺：“……”
“就你问题多，你他妈到底还做不做？”俞夺被逼急了，“你哪那么多问题，问东问西的，我比你大，比你有经验，你听我的就行了。”
蔺回南看着他。
俞夺有些紧张地舔了下嘴唇。
“好，”蔺回南说，“那你可得好好，教教我。”
……
后面俞夺才觉得不太对。
比如他以为他是1。
蔺回南用牙齿撕开包装袋，慢慢扶上，眼睑抬了抬，有点慢条斯理地说：“你不是很了解我们基佬这个群体么？我们作为基佬，这个圈子里都是0.5多。”
俞夺蒙了：“0.5？”
“一人一次。”蔺回南说。
俞夺：“……这不合适吧？”
蔺回南：“入乡随俗。”
俞夺：“……”
俞夺语塞半晌，正想问那凭什么是你先来，蔺回南低头亲了亲他：“我管你叫哥，你就得让着我。”
“……”
当代孔融。
非他莫属。
可后面，第二个包装袋被撕开。
蔺回南低头抽了口俞夺手里的烟，含着烟亲在俞夺唇角，呛得俞夺反咳嗽起来。“哥，”他垂眸，“我骗了你个事儿。”
俞夺一闭眼，眼泪掉下来。“有屁快放。没屁上来自己动。”
蔺回南亲掉他的泪珠，哑着嗓子说：“刚进圈，我纯1。”
“……？”

第87章 男朋友
明天放假。
也幸好放假。
别人是养鹰的反倒被鹰啄瞎了眼，俞夺是装养鹰的，被鹰啄瞎了眼。
又听见撕包装袋的声音，俞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强撑着跪起来，掐着蔺回南脖子说：“扔了，你他妈再来一次，我明天就直回去了，后天恐同，你信不信？”
蔺回南的喉结在俞夺掌心滚动。
他收紧，蔺回南明明话都快要说不出来了，咬肌绷得很紧，可神态还是轻飘飘的：“哥，你还欠我二十二次呢。”
“……”
“乖。”
仿佛一条蛇沿着竿头缠上来，慢慢绞紧了农夫的咽喉。
“你爽就行了，累不着你。”
俞夺红着眼框，深吸了几口气。他终于露出点极其罕见的求人的神色，按着蔺回南的肩膀主动亲了亲他，“那你别动，我自己来。”
-
上海进入了六月份的初夏。
日光明朗，天气渐渐地热起来，庭院的香樟树撑起偌大的树冠。荫绿的愈发浓绿，茂密的、映在地板砖上的树影也愈发浓重。
刘一祎蹲在树底下拿鱼罐头喂一只瘦巴巴的小流浪猫。树是绿的，猫是黄的，人是红的。红体恤和荧光红AJ，无可救药的审美。
他抬头，恰好看见队长推开训练室的窗户。
四目相对。
看看点，才下午两点。
刘一祎奇道：“哟，队长，这么早起？”
将近三十度，俞夺穿了件在这个天儿有点夸张的长袖黑帽衫。从初中刘一祎就学过，黑色吸光，大热天穿黑衣服都怪捂得慌。
他穿着这件帽衫，还戴着帽衫帽子，底下露出一截黑色棒球帽的帽沿。
一打眼，刘一祎还以为哪个厂牌选手来基地观光了。
刘一祎：“你不热吗？”
“有空调。”队长难得的少言寡语。
说话有点哑，带着鼻音，感冒了似的。
刘一祎过来，踮脚扒着窗户。比起俞夺这种严重夜猫子，基本一年到头看不见太阳的，MHSJ和Whisper的作息还算正常，现在正在训练室双排。
杨焕文放假出去和女朋友约会了。
South没看见。
刘一祎暗中把队里的人的去向都捋了一遍。他好奇地问：“才这么早，你准备开始rank了？”
队长停在自己的训练椅边上。
但他停了会儿，都拉开椅子了，又忽地不动了。今天队长的心思比女人还难猜。他又把椅子推回去，插兜回来，手搭在窗沿上：“不打。没睡好，出来逛逛。我回去补觉了。”
砰。
队长关上窗户。
掀了刘一祎一脸空调凉气，都险些夹到他十分长十分长的眼睫毛。
俞夺反锁了洗手间，摘了帽子。
照常洗了洗手，滴水的手指把帽衫领口向下扯了扯。
过敏似的，一片红痕。可过敏至少过敏不成牙印和指印的形状。
他没有挨打的癖好。疼了，他肯定要还回去。可蔺回南咬他一下，他打蔺回南一下，后面俞夺也恍惚他们这到底是做爱还是两条得了狂犬病的野狗滚到了床上斗殴。
他下手越重，蔺回南便咬他越狠。
可蔺回南这狗东西比他能折腾多了，后来俞夺也都记不大清了。
他只觉得自己像个八面漏风的箱子。连睡着了做梦，梦里都是箱子，还有老头漏风的假牙花子，反反复复地折腾着俞夺一整晚都没睡好。
俞夺对着镜子，用手指头比对着脖子上的印子，牙齿撕开几个创可贴，贴了上去。
这创可贴还是上次蔺回南被人打破嘴了，婷姐给他送过来的。
嘴都还在流血，说要去找医生处理处理，蔺回南偏不，说没事，说自己涂药。
然而蔺回南说的“自己涂药”就是带着药来找他，让他给他上药。
到了俞夺面前，蔺回南也不喊疼，就舔舔嘴角。一舔，血沿着他唇角淌下来，一滴血珠挂在他下巴上，还留下一条血印子。
俞夺逼不得已给蔺回南上的药。
婷姐的创可贴还是带卡通图案的，白底猫猫头。
贴在脖子上，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贴还没人注意，一贴上去全都能看见创可贴旁边贴不进去的牙印了。
俞夺：“……”
俞夺冷着脸拉上帽衫，重新戴上棒球帽，低头抽了张纸出门出去了。
腿不是太舒服。
介于昨天刚跑了个三公里一早起来的肌肉酸痛和昨天体育测试，测柔韧度，他明明按不下去，够不到脚尖，一个三百斤的男体育老师一屁股坐在他腰上，把他硬给压下去了的某种难以言喻的疼痛。
小孩不知道节制。
换衣服出门前，俞夺去垃圾桶数了数……四个撕开过的包装袋。
还差20个。离夏季赛开打还有一个星期。
快了。
……大概。
Regera的毕经理发来条微信。
-Fiona Bi：俞夺先生，您之前在我们这边预订的狼首系列的铂金耳环从瑞典调货过来了，您看您是抽空来一趟，还是由我们给您寄过去？
这是打季中赛前俞夺就想好的，多买几副耳钉送蔺回南。
可找设计师设计，再找品牌定制，周期太长了，没有个一年也得要八个月，俞夺就看的现货。
一排白金黄金，镶钻镶玛瑙的耳环中，俞夺一眼看中了这对狼头。
白金的，线条特别简单，几笔勾出一个狼头的锋利轮廓，俯身攀在耳环上。
今天放假，照往常，俞夺肯定就自己去一趟了。
可今天。
俞夺停了须臾。
-YU：包好，我一会去拿吧。
准备出基地，俞夺慢腾腾地走到训练室门口，隔着钢化玻璃墙，他恰好看见了蔺回南。
蔺回南推门出来，手指抬了抬俞夺压低的帽檐，语气不甚在意似的问：“怎么起得这么早，你要出去么？”
俞夺嗯了声：“我出去……”
他去拿耳钉。可耳钉是送给蔺回南当礼物的。虽说也不是个多特别，多了不起的事，可藏还是要藏一藏的，留点惊喜感。
“我出去办个事。”
“什么事？”蔺回南问。
俞夺硬是拧开话题，没事发生似的：“你吃饭了么？”
蔺回南黑漆漆的眼珠看了他一会儿。
俞夺有点虚，舔舔唇：“干什么？”
蔺回南说：“见面问人吃了么，来没话找话说，这种民俗习惯还是清末民国初的事儿。”他顿了顿，唇角敛起来，语气淡淡，“你是大清遗民么？”
俞夺：“……”
蔺回南的指腹抵上他唇角：“哥，我昨天是不是太听话了？”他用这种冷淡的语气说着缱绻的话，“能让你今天还有精力出门，背着我出去办事。”
俞夺：“……”
-
俞夺把车钥匙给了蔺回南。
俞夺坐在副驾驶，蔺回南侧过来给他系安全带。俞夺按住他手：“不用了，你孝心可鉴，但你哥还没年纪大到连安全带都系不上了。”
蔺回南：“……”
蔺回南低头亲了他一口：“那还疼不疼？”
这一下亲在嘴角，俞夺没有反应过来：“哪疼不疼？”
蔺回南的唇线短暂地抿起，又吐出个气音，说了两个字。
车厢一下安静了。
俞夺别过头去：“你觉得呢？”
“我早上看过，”蔺回南抿了下唇角，“有点，肿了。”
“……”
傻逼狗儿子。
老子操、你、妈。
俞夺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杀人的冲动。他调出首歌，缓和缓和心情：“一会到了，你在车上等着，我去拿个东西。”
为了省得蔺回南再跟着问“拿什么”，十万个为什么似的，俞夺提前gank：“别问我拿什么。和你没关系，懂？”
蔺回南打转向灯过弯，手臂线条矫健好看。
他有点散漫地说：“那万一你背着我，和别的小情人偷偷见面怎么办？”
俞夺：“……”
俞夺：“我哪来的小情人？？”
蔺回南短暂地把俞夺上下扫视了一遍，慢着调子说：“那不是多了去了么。夕阳红相亲角，排着队等着和你相亲，想找你当老伴的叔叔阿姨不得排个几公里。”
俞夺：“……”
小心眼。
心眼儿比牙缝都小。说他一句，记一路都要还回来。
“放心，”俞夺舔了下牙齿，“我不会找个阿姨的。”
“毕竟我这条件，倒插门和阿姨成了，还得带着个天天我去哪他去哪，非要黏着爸爸离不开人的狗儿子，对阿姨，也是不太公平。”
“……”
-
临下车，俞夺手搭在车门上，皱起眉头说：“你真和我一块儿？”
“不然呢？”蔺回南低笑，“我过来给你当司机的么？”
本来是个小礼物。
俞夺都构想好他要以什么表情，什么语气，说什么话，装作很随意的样子，说我随便给你买的小玩意，拿着玩玩吧，当纪念你第一次在世界赛拿冠军了。
但现在这就拉了。
他不但演不下去了，等蔺回南过去，还会知道他等这对小玩意等了一个月。
“那个。”俞夺想，算了，坦白吧。
他斟酌着说：“没别的事。就是订了个小玩意，准备送给你的。”
SA去取货了，俱乐部打电话，俞夺临时出门接了个电话。
“您是，”销售顾问拎着包好的珠宝盒走出来，“俞先生的朋友么？”
这是个年轻漂亮的女SA。但她显然不关注英雄联盟比赛，来的这两位客人，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两位长得帅的贵宾。
蔺回南懒散道：“是。男朋友。”
顾问愣了下。他也没抬头，食指点在珠宝杂志的某页：“这个，有现货么？”
顾问看向杂志，立马笑着为客人介绍说：“这是我们品牌下一个创意系列中的情侣对戒，设计灵感来源于圣经中蛇引诱夏娃吃下禁果的这段典故，但不分男款和女款，都是以撒旦……”
两枚相似的戒指，两条紧紧纠缠在一起的银色的蛇。
蛇口相衔，衔着一粒猩红的果子。
两枚别无二致的戒指，一枚定价五十万，一枚五十万零一。
顾问正要为这位客人详细介绍这枚镶嵌的禁果使用的是产自哪个产地的红宝石，客人点了点它说：“包起来吧。”

第88章 再等等
俞夺低头给自己点了根烟，降下车窗，掸了掸烟灰：“破费了。”
蔺回南把车停在红灯街口，懒懒道：“没什么好破费的。看见了，觉得挺合适的就买了。”
SA说，戒指戴在右手中指，代表正处在热恋状态。
俞夺记起打完电话回来，SA微妙的眼神。他抬起右手，竖着中指扫视了好一阵这枚戒指，有点欠揍地问：“怎么合适了？你是不是一眼就相中了，觉得你就像这条蛇，你勾引的我。”
蔺回南轻笑了声：“你到底看过圣经么？”
“……”
连语文书，俞大队长都没看完过。
蔺回南回过头来。天色晚了，余晖和车灯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圣经的蛇勾引了夏娃偷吃禁果，可蛇没有和夏娃做爱过。”
有一个疑问，俞夺早想问了。
可每次不是没想起来，就是想起来又忘了问出口了。
当初和蔺回南在一起，顺利得不能再顺利了。
顺利得俞夺都怀疑蔺回南这个小基佬是不是对他暗恋已久。起初蔺回南刚进俱乐部，对他的那点横鼻子竖眼看不对眼，也都统统可以归结为想引起他注意。
俞夺舔舔唇，慢慢地说：“蔺回南，我问你个事。”
蔺回南踩下油门。“什么事？”
“你是不是，”俞夺说，“在对我表白前，就暗恋我了。”
蔺回南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了一刻。接着他淡淡说：“哥，你是不是年纪上去了，记忆力也衰退了。是你先表的白。”
“三遍。”他说。
“……”
那事儿现在回想起来，更像个预谋已久的陷阱。
他没防备，一脚踩了进去。
“那我把你当女同学表白完，”俞夺皱起眉头回忆，“你为什么要亲我一下？”
“代表我接受你了。”蔺回南低笑道，“看你表白三遍也挺辛苦的。”
从初一入学，数学就没考过高于50分，但这次俞大队长难得把前后次序和逻辑关系都给理清了。他抓住重点：“不重要，反正你后来也亲我了，那说明那时候你肯定就喜欢我了。”
蔺回南垂下眼睑，轻轻嗯了声。
俞夺问：“那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暗恋我的？夏季赛第几周？”
蔺回南闷笑一声：“大队长，你记日子的方式都是记比赛第几周么？”
俞夺想了会儿：“你要说是和哪个队打完哪场比赛之后，也可以。”
蔺回南：“……”
“就算是暗恋，”蔺回南说，“也没有说从哪天，某时某刻突然开始暗恋的吧。你以为是定的闹钟到了么。”
回想种种，俞夺厚着脸皮说：“说实话，你是不是从去年年底进队就开始暗恋我了。我当时就看你小子怎么看我怎么不对劲。”
“……”
话是这么说，但俞夺心知是开玩笑。
哪儿可能啊，他自认帅得很有特点，也帅得令人流连忘返，但还不至于来个男的，他都能帅得让人对他一见钟情。
可蔺回南没正面否认。
俞夺心脏仿佛停跳住一拍。
俞夺扯扯唇角：“不是吧，你不会真……”你不会真刚进队就暗恋上我了吧？扯淡呢。
他没说完，蔺回南有些突兀地插进一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打职业么？”
这事儿俞夺记得他很早问过。
蔺回南没说。
俞夺抬眼：“为什么？”
“S8夏天吧，”蔺回南微眯了眯眼，“我上高中。有天我在国服打排位，王者局，在对面碰见一个打野，我连着和他排到了六局，打了一整个通宵，我一把没赢。”
俞夺愣了下，没有听懂。
可蔺回南语气淡淡地继续说：“他是打野，我也是打野。我连着用了六局死歌，因为死歌我熟练度最高，胜率最高，他六把换了六个英雄，什么都玩，连着赢了我六把，我一晚上掉了一百多分，差点掉回大师。”
他是个职业选手。
是我最讨厌最讨厌的职业选手。
我看了他那么多年比赛，我打上耳洞，然后把他送给我的耳钉藏起来，我对他的胜场倒背如流，我仰望着他，我以为他是战神——
他在我面前输得一塌糊涂。
像轰然崩塌的山。
少年的心高气傲能让他以为能把全世界都踩在脚底下，一抓一大把的青训经理给蔺回南发过私信，询问个人信息，有没有来打职业的意向。
但蔺回南那时是看不上的。
他的天赋给了他极高的优渥感，他不会和人口头上炫耀，但他就是认为，他比普通玩家，甚至一些职业选手都要高一头，他高人一等。
因为他有天赋。
可这点天赋，这点心高气傲，被一个他以为已经倒塌下来了的，被到处骂，被当作笑话的“神”踩得稀烂。
哪怕不是世界冠军，S7总决赛输得一度贴吧暴动，要把他钉死在“国耻”的耻辱柱上，在俞夺面前，他都屁也不是。
俞夺皱起眉头，隐隐觉得耳熟，似乎有点印象。
“他是个职业选手。”蔺回南说，“所以我决定去打职业，我想在赛场上打败他。”
俞夺舔了下唇：“你说的这个赢了你一百多分的打野，不会就是我吧？”
“我在LDL打了一年多打野，后来又解约来NOG，”蔺回南垂眸问，“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他想，俞夺不记得了。
可没关系，他记得，他记得第一次见面他说过什么。
他说：“为了冠军。”
他又说：“LPL唯一在役的全球总决赛冠军选手，俞夺。”
-
还没回基地，611的消息如同轰炸机一样轰炸过来。
-世一帅AD：[图片.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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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一帅AD：[图片.jpg]
……
-世一帅AD：你和South你俩去哪了？廖哥今晚请外卖，蒜蓉粉丝大龙虾芝士蛋黄小龙虾，你们到底还回不回来，几点回来，就等你十分钟，再不回来我们开吃了！！！
俞夺不胜其烦。
-YU：到了，在停车场。
然后屏蔽，暂时拉黑。
俞夺靠在车门上伸了个懒腰，烟头扔进垃圾桶，语气吊儿郎当地：“看在你暗恋我十年成真的份上，我本来是应该今天晚上请你出去吃个饭，再请你出去开个房的。”
蔺回南刚压下车门，又拉开，眼皮微抬：“那走啊，我拦着你了？”
俞夺：“……”
蔺回南神态散漫：“不用你请吃饭，开个房就行。”
他问：“喜欢什么样的？”
俞夺：“……”
俞夺：“我就让让，懂？”他皱着眉头解释，“就打个比方说咱俩普通朋友，今天晚上你到我家了，天很晚了，我说，你要不在我家住下来吧——你难不成还能真住？”
“你的话，”蔺回南慢条斯理地说，“我真住。”
俞夺：“……”
俞夺扯着蔺回南手臂把人向电梯口拉，给气笑了：“行行行，谢谢，我知道了。下回你到我家，我肯定不让你在我家住。”
“男朋友都不让住？”
“你睡床底我睡床上，我就考虑一下。”
蔺回南停下了。俞夺回头，蔺回南低头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家？”
这事问得俞夺猝不及防。
俞夺舔了下唇，好一会儿没说话。
“再等等吧。”他说。
“现在带你回去，”俞夺的语气听不出是玩笑，还是别的什么，“我怕你腿被我爸打断。”
蔺回南偏过眼：“为什么是先打我？”
俞夺：“那时候我应该已经在骨灰盒里了。”
蔺回南：“……”
训练室聚餐，连餐厅也懒得去了，训练室地方大，几个人合伙搬过来一张桌子，杂货铺似的琳琅满目的外卖堆了满满一桌。
俞夺去厨房帮忙拎过一箱椰汁，用小刀划开箱子，一人扔一罐过去。
刘一祎正在数一次性筷子，刚想抬头喊筷子少两双，瞥见俞夺右手中指上的戒指：“哎？队长，戒指挺好看的，新买的吗？我以前戴戒指你还说我娘炮，怎么，你这都自己偷偷戴上了？”
俞夺动作顿了会儿。
“女朋友送的，”他轻描淡写地说，“不戴不合适。”
刘一祎：“哦，女朋……”
刘一祎：“？”
刘一祎爆发出一声非常有撕裂感的卧槽：“女、朋、友？？？！”
大家本来都在各干各的，搬桌子的搬桌子，搬椅子的搬椅子，拿碗拿勺分汤的拿碗拿勺，刘一祎这一声吼，所有人都猛地抬头，看见刘一祎一脸天塌了地陷了世界都要海水倒流完蛋了的表情：“什么女朋友？我听错了？哪个女朋友？是我想的那个女朋友？……队长你有女朋友了？谁？所以你今天出门这是去大马路上捡了个女朋友？”
训练室一下子死一样安静了。
俞夺抬头，恰好与蔺回南对视。
灯光下，蔺回南轮廓阴影很深，看不见眼，看不出表情，只有唇角，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一个弧度。
俞夺过去，抬起蔺回南右手，露出一枚和他中指上相同的戒指。
“和大家介绍一下。”俞夺说，“我脱单了，他，我女朋友。”
训练室更是半点儿声响也没有了的死寂。
嘭。
廖小天碰倒水杯，摔在地上，摔成七八瓣。
刘一祎干巴巴地“哈”了一声，讪笑着说：“队长，那个……你是不是单身久了都单身疯了呀？你这是在开玩笑的吧？”
俞夺深吸了口气，想说我没开玩笑，蔺回南微微矮下头，在他肩膀上短暂地靠了一下，淡声说：“戒指我送给他的，公开也是我逼他的。我喜欢他，我们在谈恋爱。”
谈恋爱三个字在他舌尖被拉长，念得极其清晰。
-
联盟身价最高的选手，和联盟最未来可期的中单选手谈恋爱，微博贴吧论坛，连LDL比赛的直播间，都能全炸了。
廖小天都不敢想。给他八个胆他都不敢想。
再说也没人闲得没事往这方面上想。
因为长得帅，俞夺女粉数量多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可以说无论俞夺和谁谈恋爱，公开出来，都得炸，但炸完后，还是祝福的多，毕竟职业选手，归根结底看成绩，不影响比赛就行……
可前提得是俞夺找了个女、朋、友。
俞夺，和South。
这句话放在廖小天脑子里，廖小天都觉得自己脑子炸了。
聚餐都没聚成，办公室，这头是廖小天、蓝星、林婷。那头是俞夺和蔺回南。
陈总目前还没通知，陈总兢兢业业管理公司，今年最有希望创造一个LPL甚至全世界都史无前例的大满贯了，突然来这么一出，廖小天都怕陈总承受不住。
各坐两头，泾渭分明。这阵势都让廖小天有种旧社会恶家长棒打鸳鸯的幻觉。
他一阵头疼：“说说？说说都是怎么想的？”
“谈个恋爱而已，”俞夺语气寻常，“还能怎么想？”
“不是，你俩怎么就，你俩，”廖小天都快语无伦次了，“你俩，我没看出来啊。对不起，无意冒犯，但是你们两个是一直都是gay吗？”
灯也不亮，但廖小天就觉得这俩人手上的戒指格外晃眼，晃得他眼疼。
俞夺转着手指上的戒指，轻舔了下嘴唇：“没。第一次当gay。”
廖小天：“……”
这有区别？
林婷到现在还是蒙的，蓝星没说话。
他心比廖小天细，但他也没想到……能到这步。
“他不是gay。”蔺回南轻笑了声，“我是。我带的他。我不喜欢他，我费那么大劲和国王解约来NOG干什么？”
廖小天表情都空白了。
当初South自掏腰包也要来NOG的时候，廖小天就觉得那South肯定是喜欢俞夺啊。
但他想的是粉丝那种喜欢，万万没想到能是这种喜欢。
俞夺有点不满地啧了声。他不喜欢蔺回南把事儿都推到自己头上。说得好像和他没关系，是蔺回南给他灌了迷药硬逼着他和他在一起的似的。
俞夺把手伸到后面，捏了把女朋友的细腰，懒洋洋地说：“我记得队里也没有不准队员之间谈恋爱的规定吧？”
廖小天：“……”
廖小天气得差点站起来：“从一队到二队，从教练到经理，几十个大老爷们一个女的都没有你以为谁他妈能想得出来你们能内部消化啊？？？”
婷姐闷头噗嗤笑了声，又赶紧低头憋住。
“自由恋爱，在不影响训练和比赛的前提下，战队肯定是尊重的，”蓝星有些忧虑，“现在问题不是你们俩在没在一起，是……你们想过以后吗？”
话说到这，蓝星索性也剖开说了：“不是说以后你俩能在一起多少年，感情好不好，分不分手，是你们想过公开吗？是公开，还是一直就这么瞒着。”
虽然话残酷，可蓝星不得不说：“纸包不住火，除非还没烧到纸，火就灭了，你俩分手了，不然早晚有一天这事儿得被人给捅出去。”
“我知道。”俞夺垂眼，“但现在不合适，只能等机会。”
等一个没有那么多质疑声音了的机会。
或等他彻底离开赛场。
选手一旦谈恋爱了，就要避嫌，就要被指指点点，都要一个小失误都要怪在谈恋爱身上，去辱骂你喜欢的人，告诉你应该趁早分手。
俞夺一直拖着不谈恋爱，因为他没精力陪人，也因为他不想有个女生因为他要挨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指责。
如果两个选手谈恋爱，那大概就公平了。
大家一起挨骂，一起被指责。
今天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俞夺说这句话了：“再等等吧。”
蓝星和廖小天都看向蔺回南：“那你呢？你怎么想的？”
“我听俞夺的。”蔺回南低笑着说，“他要答应明天公开，我明天就去和所有人说，他是我男朋友。”
告诉所有人。
他现在是我的了。

第89章 竞技
自从刘一祎连爬带滚地过来战战兢兢地问，这事儿是不是得死瞒着，绝对不能往外说，战队里谁要敢嘴巴大给漏出去了，立刻浸猪笼处理，俞夺回了句没那么夸张，反正早晚都得向外说。
从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俞大队长滴滴滴地收到了七八百条消息提示。
其中一半是刘一祎的。
刘一祎一边哭着和俞大队长在微信上追忆自他进队两年多以来的美好时光，一边暗中夹带私货，偷偷问俞夺是什么时候和South在一起的，谁追的谁，谁0谁1，都进展到哪一步了，再一边拉好友列表问俞夺这个能不能说，那个能不能说。
-世一帅AD：时至今日，我仍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世一帅AD：[炸弹]
-世一帅AD：同人文照进现实
-世一帅AD：[炸弹][炸弹][炸弹]
-世一帅AD：队长你说，是不是我以前误发给你的那篇同人文启发了你什么？？[流泪][流泪]
没等刘一祎把最后一条发出去，消息显示：
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刘一祎：“……”
乌龙茶、陈霖纷纷发来问电。
满屏幕，刷了几页的问号。
-Chen：你爸知道吗？
陈霖问的。
俞夺刚洗了头，靠在床头。
-YU：不知道。
-Chen：？？？？
-YU：你别和他告状。
陈霖和他爸熟不熟俞夺不知道，但就Neo母公司是和他爸有生意往来的。
-Chen：不是，什么叫我别告状
-Chen：你是准备一直瞒着？？？
-YU：员工谈恋爱，老板没必要，也没义务通知员工亲属吧？
-YU：还是陈总您改行干婚恋了？
-Chen： ……
过了好一会儿，俞夺用毛巾擦头发的时候。
-Chen：你知道吗？你男朋友他妈是我远房堂姐
俞夺反应了会儿。
-YU：？
俞夺一时没判断是这个“他妈”是哪个“他妈”，是骂人那个，还是真妈。
-YU：哪个妈？
-Chen：？？？蔺回南一共有几个妈？你说哪个妈？
俞夺操了一声。
陈霖这边头都炸了。
毫不夸张，廖小天把这事儿给他发过来的时候，他头皮都炸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廖小天是不是给人盗号了，这都说什么呢？
他们战队就这俩金蛋，凑合一块去了？？
俞夺不提了，蔺回南……
当初蔺回南没有LPL的队伍要，去LDL打了一年多的比赛，还有陈霖的“功劳”。
LPL难进，天才都难进，有天赋的年轻孩子太多了。
可那种在天才里也万里挑一的，真不是不好进。
在任何一个行业中，顶尖的天才都是稀缺资源。
对这种天才中的天才来说，让他们上LPL的唯一阻碍，是他们满不满17周岁，合不合比赛年龄规矩。
蔺回南第一年在次级联赛，还没满18周岁，排位赛韩服第一。
这不是天才，谁是天才？
放出去，十七岁的韩服第一，别说是在次级联赛打比赛的了，就是个高中在校生，哪怕是辍学小主播，也有的是俱乐部抢着要，签下来当宝贝蛋供着，一到年纪了，马上能上LPL的比赛场。
但蔺回南他爸妈不想让蔺回南上LPL。
不但不想让他上，还想让他在外面混俩月，发现生活不容易了，赶紧回家来。
所以蔺回南才在次级联赛打了一年多，都没有LPL的队伍要他。
对陈霖来说，让一个在次级联赛混，哪怕在次级联赛大满贯了也没人知道的小选手永远出不了头，这辈子都没戏去LPL，不过易如反掌。
但没人能想到蔺回南就这么硬是在次级联赛熬了一年多。
又正赶巧，国王去年春季赛的中单首发嫖娼被禁赛，国王急着要人凑齐五个人的首发名单，谁上谁都行，打得好的肯定更好，蔺回南就这么通过了试训，从打野换到中单，上了LPL。
到去年夏天，蔺回南在国王夏季赛夺冠，今年在NOG又春季赛夺冠，连着季中赛夺冠，据陈霖所知，蔺回南爸妈那儿才算真正对蔺回南去打职业这事松了口。
俞夺他爸也是。
以前闹得僵，可哪有亲父子能恨这么多年呢？
电子竞技七八年前不入流，哪怕职业选手，大家也都觉得是不务正业的街溜子。现在它商业化了，正规化了，18年亚运会表演赛，22年正式入亚。
但陈霖是真万万没想到能他妈有这么一档子事。
陈霖等了好半天。
-YU：陈哥
俞夺是鲜少管人叫哥的，都是别人叫他哥。这和年龄关系不大。
陈霖一下子警惕起来，心想俞夺这小子可别是在给他挖坑，想求他办什么事吧。
-Chen：干什么？
-YU：我叫你哥，蔺回南叫你叔，那他是不是应该也叫我一声叔？
-Chen：？
有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俞夺下床去开门。
看见来人，他把手机揣进裤兜，说：“叫叔。”
蔺回南松散的神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他微抬眼皮：“嗯？”
俞夺带上门。
不过一两分钟，未读消息又99+了。俞夺把手撑在门框上，把蔺回南关在房门和墙壁间。微信消息一刻不停地滴滴响，他歪了歪头：“听见了么？你把我拉下水的。”
蔺回南的手指轻绕进俞夺湿漉漉的头发：“看见了。”
他手指向后顺，迫使俞夺仰起头来，他一口咬在俞夺喉结上，又慢慢地、缱绻地吮吻着俞夺嘴唇：“我来上门赔偿了。”
蔺回南像疾风骤雨。
便好像一条得了狂犬病的疯狗，主人永远教不会它坐下、握手、要出门在花草丛里大小便。
但今天蔺回南难得温和，俞夺头要磕在床上的时候，用手替俞夺垫了垫后脑勺。
可他说：“别弄湿床单。”
俞夺：“……”
俞夺捏着他的下巴，恶意地说：“小畜生你他妈装、什、么、呢？”
-
六月底。
夏季赛如约而至。
难得今年夏季赛开场，让NOG休息了下，换RPG上。
但比赛第一天，两场比赛，RPG是第一场，NOG是第二场。
晚上七点，和BXG/箱子的。
比赛前一天晚上，俞大队长还有兴致开了个直播。
今年不比去年，去年俞夺鸽了一整年，到年底没日没夜狂补时长。
今年播得勤快，还没到七月，今年一年的直播总时长俞夺就都已经播得七七八八了。
“从这一刻开始，”训练室没别人，俞夺拿了根电子烟，食指点在电脑右下角，“2021年6月28号，下午18点38分，我每多播一分钟，都是白送给你们的，好好珍惜，都懂？”
「？？？」
「懂了懂了，要饭型水友，谢谢主播打赏！」
「哈哈哈哈草迟早不是笑死在这破直播间就是气死在这破直播间」
「哟哟，不欠时长，腰板儿硬气啦？」
「多播一分钟是能累死你？」
「能混就混，主播界反996第一人，业内楷模」
「如果主播不想播的话，麻烦让South来代播一下」
俞夺登了韩服账号。
可刚排两分钟，还没排进去，好友“sharrrrrk”邀请您加入单双排队伍。
“sharrrrrk”是箱子队打野鲨鱼，俞夺记得今年才刚十七。
上次春季赛和箱子打完回去，鲨鱼加微信没加上，后来又搜索账号加的俞夺韩服号。俞夺对这小孩印象挺好的，就加了好友。
但加好友后还没说过话，俞夺都快忘了这茬了。
俞夺进了双排队伍。
队内聊天：
-sharrrrrk：！！！！！
-sharrrrrk：偶像！
-sharrrrrk：偶像我能和你双排吗？
是有挺多粉丝把俞夺当偶像的，也有把他当偶像的职业选手，但就这么管俞夺叫偶像，鲨鱼还是第一个。
俞夺有点扛不住。
-na mei shi le：我这不都进来了么。
-na mei shi le：我没事。明天你和我们队打比赛，你和我双排，你们教练不训你就行。
-sharrrrrk：没事！就打一把！！我们教练发现不了的！
俞夺笑出声，心想这小孩还挺好玩的。
-na mei shi le：我在直播。
-sharrrrrk：？
「哈哈哈哈哈哈我草」
「坑人呢，通敌叛国，鲨鱼没了啊」
「yu宝醒醒，两个打野没前途的！」
「原来传的都是真的啊，鲨鱼真是yu小粉丝来的？」
「追、梦、成、功」
-sharrrrrk：没事，就一把，我不吃晚上饭了，就打一把
鲨鱼换了第一预选位。
-sharrrrrk：偶像我给你打中单！
接着好一会儿，等都排进去了，鲨鱼小心翼翼地敲了几个字：
偶像方便连麦吗？
-na mei shi le：都行。
刚连上麦，鲨鱼的声音不大，有点怯，反倒没打字那么张扬了：“偶像，那个，你要什么英雄？”
“你拿自己的吧。”俞夺放松地笑着说，“也别叫我偶像了，太尴尬了，搞得我好像什么天王巨星一样。正常叫就行。”
因为抽烟，俞夺关着摄像头。
椅背微的一晃，一只手撑在俞夺桌子上。
俞夺下意识抬头，看见蔺回南利落的下颌线。他神色专注地看电脑屏幕看了须臾，扶着俞夺的脸颊，嘴唇亲在俞夺眼皮上，又向下，到鼻梁，又磨蹭到俞夺嘴唇上，黏黏糊糊地，不松手。
麦是开着的。
鲨鱼说：“啊？那我叫你什么？”
俞夺想说你叫我名字就行，被蔺回南堵住嘴。一头在直播，一头鲨鱼在说话，俞夺连喘气都不敢喘。
鲨鱼有点羞赧地问：“我，那个，我可以叫你哥吗？我看你比赛好多年了，真的，你就是我心目中的野区灯塔，哥中大哥……”
蔺回南松了松，目不转睛地盯着俞夺。
好像俞夺敢说一句可以，他就一口咬断俞夺的脖子。
俞夺：“你……叫我俞哥吧。”
鲨鱼：“好！我记住了，以后我就叫你俞哥了偶……俞哥！”
从春季赛第一次交手，俞夺就一直对鲨鱼很有好感。
这种好感倒不是因为鲨鱼现在打得多好了，说实话，有瑕疵，而且很多。
可鲨鱼年轻，才刚刚踏上职业生涯的征途。鲨鱼的打法和他的ID一样，进攻性极强，敢打敢带。俞夺想这位选手或许也未来可期。
这就是电子竞技，是竞技，是体育。
老将逐一退场，新人羽翼待丰，火炬代代相传。
俞夺一时走神儿，鲨鱼絮絮叨叨说了好多都没认真听。
排位界面还在BP，他右手握着鼠标换符文，左手被蔺回南牵了过去，似乎是亲了亲他的手指头尖，又摸了摸他手背，摸了摸手心，接着不知道把他手给带哪儿去了。
等俞夺回过神，摸到了个热热的，硬硬的玩意儿。
“……”
俞大队长猛地抽回自己金贵得不行的左手，不可思议地骂道：“我操你他妈神经病啊？？！”
一直在倾诉自己对偶像的倾慕之情的鲨鱼突然安静了。
过了会。
鲨鱼：“对，对不起，俞哥。”

第90章 卖艺
俞夺被禁赛三场，今儿的首日开场赛第二场，用不上俞夺上了。
但俞夺也坐大巴一块跟去了比赛场馆，准备和廖小天几个在后台休息室看比赛。
比赛开场前，俞夺在洗手间门口碰见了鲨鱼。
昨天开着直播骂了那么一句，鲨鱼吓得和他道了一整局的歉。俞夺说和你没关系，鲨鱼问那你是在骂谁。
开着直播呢，俞夺总不能说骂蔺回南。一没说清楚，鲨鱼就又心想这肯定是骂他了，骂他话太多，但又顾及面子，俞夺后悔了。
没等俞夺解释完，鲨鱼被教练发现了，发现大战前夕，居然和“敌军头子”偷偷双排，还是给敌军头子打的中单。
对面刚十五投，鲨鱼就惨遭教练胁迫下号了。
俞夺烘干手，顿了会儿：“昨天的事，纯误会。事出紧急，没和你说明白。”
鲨鱼诚惶诚恐地：“对不起对不起，俞哥，没事，我能理解，昨天确实是我话太多了，毕竟你还在直播，是我……”
“没。”俞夺说，“是我的问题。昨天训练室跑进来一条不认主的破狗，咬我身上了，我骂的它。”
鲨鱼：“？”
鲨鱼露出点震惊：“那哥你打狂犬疫苗了吗？”
俞夺静了会儿，拍了拍鲨鱼肩头：“放心，狗已经被我制服了。今天比赛好好打，加油。”不等鲨鱼说话，他便拎着队服走了，散漫地挥了挥手，唇线稍稍扯起，“看好你哦。”
第二场，箱子打NOG。
最终以0：2结束比赛。
但这两场的场均时长都不算短，平均将近30分钟。
中上稳压，但打野位被箱子打了一个猝不及防，第二局拖到30分钟，差点被箱子翻盘。
廖小天背着手站在电视屏幕前面，皱眉说：“箱子的这个小打野，鲨鱼进步速度很快啊。”
俞夺懒懒道：“但MHSJ不也在进步么？”
廖小天笑了一下：“也是。年轻人啊，学什么都快，一个月一个样。”
俞夺收拾了背包，单肩挎上，又拎了队服外套到手里，有点吊儿郎当地笑：“廖经理，你可别这么说。你在我面前说这话，就好像是在提醒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该退役了似的。”
“那没有！”廖小天连忙说，“怎么可能？我都恨不能你再打个三五年的。”
俞夺笑笑不说话。
廖小天看了会儿俞夺，等俞夺快走到门口了，他试探性地问：“那……退役这事儿，你想过么？比如，哪年，哪月，哪个赛季？”
其实这话不是廖小天第一次问了。
去年俞夺伤病严重成那样，那时候他们所有人就都以为俞夺要退役了。
可俞夺就这么又硬撑过一个夏天。硬撑到今天。
俞夺拧开门，语气很淡：“看看今年下半年比赛成绩再说吧。”
-
战队大巴在体育馆外面等着。
俞夺出了电梯，走向一楼大厅。
观众都还没散场，大厅没有几个人。正中间，簇着五六个年轻男生，看样子是大学生，其中一个还穿着印着上交大校徽的体恤衫。
能远远听见他们清晰的说话声：
“哎！白来了！今天这场俞夺不上啊！！”
“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瞎，比赛前人家禁赛公告不就出来了吗？”
“靠，为了来看比赛，我社团活动都没去！”
“行了行了，今天比赛不挺好看的吗？来了也不亏……欸，文意还没出来吗？他不是说他要早走，和他妈一块出去吃饭吗？”
“哎！来了来了！”
一个瘦高个男生从观众出口急匆匆跑过来。
他擦肩从俞夺旁边跑过去，一张卡从裤兜掉到地上。
可他没注意，光顾着和朋友打招呼了，气喘吁吁地说：“来了来了，去上了趟厕所，哎，你们一会儿是要一块去吃饭是么，我妈还等我呢，那我就不和你们……”
“兄弟，”一个有点轻佻，总带着点笑的嗓音响起，“你学生卡掉了呢。”
文意回头看，还没等他回头，就听见他哥们儿连着“卧槽”了好几声。
俞夺食指中指夹着他的校园卡，递在他面前。
文意还差几个月十八周岁，今年刚高考完，正放暑假。今天和他一起来看比赛的是几个混在新生群里的上交大学长。
从初中起，就有同学说，他长得像俞夺。
确实有点像。
鼻子像，鼻梁骨上都有一截微弱的、窄窄的驼峰，脸型都很瘦。这是文意遗传他妈的。但嘴唇，眼睛，甚至耳朵，他遗传他爸的，就都不像了。
文意在学校读书成绩一直很好，多少有种斯文温和的书卷气。所以到上高中后，就没人说他长得像俞夺了。
然而可能是以前老有人说他长得像谁，所以文意其实不经常打LoL，打了四五年了，现在也就是个黄金，但文意一直看比赛，尤其是俞夺的比赛。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人，有种隐秘的想亲近的欲望。
不过可能是怕影响他学习，在他高考前，一发现他看英雄联盟比赛，他妈都会大发雷霆，把他手机摔了，平板摔了，电脑摔了，警告他不许再干这种“不务正业的事”。
连这次来看比赛，文意都谎称的是来看羽毛球比赛。
他妈不懂这些事，这么大一个体育馆，又听说他是和新生群学长一起，就答应了。
一会儿他妈还要来接他一起去吃饭，还有他妹妹一起。
在英雄联盟比赛场地门口骗他亲妈看的是羽毛球比赛，文意觉得还挺刺激的。
文意愣了会儿，连卡都忘了接：“谢，谢谢。”
“卧槽？”一个和他同级的新生，“真，真俞夺？卧槽我见到活人了！！yu哥我你十年铁粉，能不能合个照？？”
这是文意第一次在线下见到俞夺。
他愣愣地，一动不动地盯着俞夺看。俞夺温和地说：“可以啊。”又微抬眉梢，夹着卡的手指又往前晃了晃，逗小孩似的，“哎，你卡还要不要了？”
文意猛地回神，接回卡：“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不好意思。”
他们七个人，拍的大合照。
“茄、子——”
俞夺和几个人聊了几句，到大厅门口才分道扬镳。
大巴在那头，俞夺懒洋洋地把队服搭在肩头上，冲他们挥手：“那我走了，有缘再见，拜拜咯。”
从一辆停在另一头的黑色奔驰上下来一个妇人，满面笑容，又带着点嗔怪，远远地朝文意招手，嘟囔着说：“这孩子，磨磨蹭蹭的，不催都不知道走的。”
俞夺忽然收住脚。
文意慌忙说：“我妈叫我了那我就先走了！拜拜，学长你们去……”
他被拉住胳膊。
他不解地回头，看见是俞夺。
天黑了，天色都模模糊糊地，车灯杂乱。天这么暗，文意不知道他是看不清，还是看不懂俞夺的神情。俞夺问：“你再说一遍，叫你的那人，是谁？”
文意讷讷地说：“是、是我妈，怎么了吗？”
俞夺垂眼：“她名字叫什么？”
文意：“梁欣。你认识她？”
俞夺从记忆中翻出一个快要记不清楚了的日期，缓慢地复述：“1976年，5月，13号的生日？”
文意这下子是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你怎么知道的？”
俞夺没说话。文意只见俞夺松开他，便径直向他妈走过去了，接着愈走愈快，完全疯了一样地向梁欣跑过去。
天色暗，梁欣起初还看不清，等俞夺跑近了，梁欣如同猛然撞见个厉鬼，回头便砰地关车门上了车。
梁欣慌张地要脱口而出“快开车走！”，可到嘴边了，又想起文意还没上车。
七八岁的小女生稚声稚气地说：“妈妈，哥哥还没上车呢。”
隔着黯淡的车窗，梁欣看见男生熟悉的脸。他气喘着，额头沁着汗，手指虚虚地搭在车窗上，神色却露出种莫名的悲哀。
文苑摇摇妈妈的手：“妈妈，哥哥怎么还没上车？他去哪了？”
其实文苑说的是文意，可梁欣神经敏感，厉声道：“闭嘴！谁是你哥哥，他不是你哥哥！”
文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害怕出事，连忙一块儿跑过来。
可跑过来，只有紧闭的车门，他试着拉了拉，车门被从里面锁住了。
他试着敲了敲车窗：“妈？”
他不解，又皱着眉头，严肃地问：“请问你是认识我母亲吗？”
他看见俞夺撑着车门，眼睑低垂，汗涔涔地，不说话。
他和俞夺一块儿被锁在车外了。
好一会儿，文意又敲前车窗，又敲后车窗，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了，后面才终于慢慢降下一半车窗。
文意赶紧跑过来：“妈！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干嘛呢？为什么不开车门？”
梁欣直直地看着前面，神色有一刻的慌乱。
她没理文意，冷淡地说：“你走吧。我和你早就没关系了，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以后也不会再有联系。”
文意讷讷地：“妈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梁欣立刻剜了文意一眼：“有你什么事！副驾驶车门开了，去副驾驶坐着去！”
“哦哦。”文意连声应，连忙打开副驾驶车门。
唯一降下的一半车窗又重新升回去。
可就在文意准备关车门的时候，一只瘦长的手斜插进来，别在车门间。文意险些夹到人手，吓了好一跳：“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没夹到你吧？”
梁欣扔了一瓶矿泉水，正砸在文意肩头。
她几乎是在吼叫：“关门！文意我叫你关门！”
文意想辩解：“可我这不是……”
梁欣吼道：“关门！我让你关门！不想关门就滚下去！反了你了是不是？”
俞夺的声音响起来。他嗓子有点哑，声音不大，听不出情绪。
他说：“梁女士，十几年了，你不想见我，至少得给我个解释吧。”
梁欣突然缄口了。
车厢一片死寂，车外滴滴答答的车喇叭声。
俞夺把手搭在车把手上：“我可以上车么？”
梁欣没说话。
后车门也没解锁。
文意忽然又推开副驾驶车门，下车说：“你坐前面吧，我坐后面。”
司机问：“太太，那现在是去餐厅还是……”
梁欣打断说：“去餐厅。”
文意小心翼翼地在后车座挤进去一个位置：“妈咱不是只预订了三个位置么，能现添……”
梁欣：“没让你说话你就少说话。”
车厢又静下来。
司机想播一首舒缓点的钢琴曲，可刚播了两秒，便被梁太太呵斥断了。
俞夺给群里发了条“有事，你们先回去吧”，便靠在椅座上闭眼假寐。
到了餐厅，司机在停车场停下车。
但梁欣没有下车的意思。她揉了揉太阳穴，冷冷地说：“文意你带着你妹妹先上去，我一会儿去找你们。”
“妈你是先待在车里和……”
“出去。”
文意领着文苑走了。梁欣起初是也想赶走司机的，但刚交代了一半，仿佛是害怕留她一个下来，俞夺会对她做什么威胁她人身安全的事儿似的，又让司机留了下来。
没等俞夺开口，梁欣便想先声夺人似的，一股脑儿说了：“俞夺，十几年没见了，我也不要你叫我这声妈，我也担不住。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从我和你爸离婚那天起，我就和你爸，和你，彻彻底底地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我没照顾过你几天，所以以后我也不指望你照顾我。咱俩就彻底断了，你当没我这个人，你从小没妈，你也放心，我也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爸复婚，回去找你，也请你不要想着来找我，来打扰我现在的生活。”
俞夺坐在副驾驶，看不见梁欣的神色。
梁欣语速很快，语气冷漠：“你也看见了，我现在一儿一女，过得非常幸福。这是我这辈子和你最后一次见面，也希望你以后顺顺利利，过得幸福。”
梁欣像在祝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顺利，幸福。
可俞夺的幸福和她无关。
不幸却与她相关。
副驾驶静静地，没有人说话。
梁欣等了会儿，便厌倦了，让司机去打开车门：“话都说完了，那就走吧。”
副驾驶终于出声了：“那你能告诉我，你和我爸离婚的原因么？”
梁欣又有一刻的慌乱。
但她马上镇定起来，冷笑着说：“你爸没和你说过吗？天天说自己忙忙忙，一个月三十天恨不能二十九天不着家，谁知道都在外面干什么了。我不和他离婚，还鞍前马后地伺候他？”
“那你是觉得俞申平是出轨了，还是去嫖娼了？”
梁欣的神色有点不自在。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谁知道呢？”
俞夺低头。手机上是文意的微信，文意刚发过来自己的出生年月日。
-Aphelios：你要这个干啥？
-Aphelios：你和我妈认识？她没凶你吧？[皱眉][皱眉]
“但你在和他离婚的时候，”俞夺语气淡淡的，“就已经怀着你出轨对象的孩子了。”
梁欣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胡说！谁告诉你的？是不是俞申平，他这是诋毁！诋毁！！”
俞夺推开车门下了车，松散地撑着后车门。
“没事，谢谢你，”俞夺轻嗤道，“幸亏你，要不是撞见你，到今天我都不会知道，我爸原来也是个倒霉蛋。”
梁欣降下车窗，失心疯了一样，抓着车里的什么，往俞夺身上砸什么，怒不可遏道：“闭嘴！都是俞申平的错，要不是你们爷俩，我明明今天还能过得更好！你和你爸毁了我一辈子！！你有什么脸？？”
一瓶没扣紧的矿泉水瓶砸在俞夺胸口，溅出的水洒了他一身。
水滴答滴答地沿着脸颊垂到下巴上。
俞夺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笑了一笑，唇角弧度尖利，露出雪白的牙。
他转着那个矿泉水瓶，梁欣以为他要朝自己脸上扔回来，下意识缩起脖子，用手挡住化了妆的脸。
可，噗通。
塑料瓶掉进铁皮垃圾桶的声音。
“我先走了。”俞夺说，“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梁欣一愣，抬头起来。
俞夺已经走远了。
俞夺走出停车场，走到街口，习惯性地想从兜里摸出电子烟的时候，才记起他队服外套和背包都落梁欣车上了。
可也不可能再回头拿。
快九点了，天黑黢黢的，风也有点冷。
手机还有5%的电。
一条微信提示：
“SouthHL发起了位置共享”。
俞夺笑了声。
-YU：干什么？
-SouthHL：怕你出去鬼混，迷路回不来。
-YU：。
-YU：我鬼混个屁
-SouthHL：那把位置发给我。
-YU：怎么，你要来找我？
-SouthHL：不可以么？
俞夺共享了定位，还发了张电量截图。
-YU：那你得快点，我还剩5%的电
-YU：哦，现在只剩4%了
蔺回南没再回消息。
俞夺想了会儿到底要不要等人，等人等到蔺回南没来，他手机没电了，可就真回不去了。那时候他就得去地铁口卖艺了，看有没有好心人愿意借他五块钱，让他坐地铁回去。
可他又没才艺。
卖艺也得去网吧卖。
以前的网吧登机子，检测到用户英雄联盟段位，都会全网吧通报，某某某机位上来了一位白银/黄金/铂金强者。
他作为千分王者，定能技惊四座。
俞夺支着头，坐在路口，百无聊赖地胡思乱想着。
什么都想。
思绪是满的，就不会觉得冷了。
手机电量4%。
3%。
2%。
1%——
俞夺已经不能看时间了，只能把手机在边上放着。
可能0%了，也可能还差点。
一辆车缓停下来。
蔺回南下车，蹲到俞夺面前。俞夺头发是湿的，衣服也是湿的，他脱了外套递给俞夺：“哥。”
俞夺没接，只是问：“能抱一下么？”
这是个行人罕至的旧街口，法桐落下浓荫，旧黄色的老路灯闪动着，飞蛾照在沥青路面上，影影绰绰，夜色下的法式老洋房静静地蛰伏着。
蔺回南低头，抱住了俞夺。
俞夺没说话，鼻尖抵在蔺回南肩头。蔺回南身上一直有种好闻的味儿，混合了柠檬和晒干的烟草叶的味道，冷冽，又有点苦涩。
抱了一多会儿，俞夺微地察觉到不对劲。
蔺回南亲了亲俞夺的脖颈：“哥，再抱下去，一会就要在车里做了。”

第91章 男性尊严
俞夺支着头坐在副驾驶，肩头上披着蔺回南的外衣。
他是个习惯憋事儿的人。他不喜欢和人诉苦，谈心，甚至提及自己在想什么。
因为一旦有事，把事和别人重复说一遍，对于解决问题毫无用处。他不喜欢做多余的事，或说做他觉得多余的事。
可面对蔺回南，俞夺破天荒地有了一种倾诉的欲望。
他轻舔了下唇：“我刚刚去找我妈了。我从上小学后就没见过她了。”
蔺回南静静地，没有说话。
可俞夺知道他在听。这是默契。
俞夺低声地，缓慢地把从他上小学前爸妈吵架，离婚，他被蒙在鼓里，以为是他爸欺负走了他妈，恨了他爸这么多年，到今天发生的事都断断续续地讲了一遍。
他讲得很不连贯。
因为他一边说，一边又觉得，和女朋友诉苦这么多，一点儿都不男人。
也不老练，不潇洒。
他小时候捡着棍子往冬青丛乱打一通的时候，想他以后一定要当个盖世英雄，击败俞申平，保护他妈，把他妈带回来。保护女人是男人的责任。
可他现在一点儿都不像个英雄。
英雄不会干错事。
更不会干错事以后，还找女朋友哭诉。
“你说，”俞夺低声问，“我是不是，特别丢人？”
蔺回南停下车，低头凑近：“哭鼻子了？”
“没哭。”
吧嗒，一滴眼泪掉下来。
“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是挺丢人的。”
蔺回南嘴唇贴在他下颌，亲掉了那滴泪珠：“不过看在今天这儿就我一个人的份上，你可以多哭会儿。我不会说出去的。”
“……滚。”
蔺回南装模作样地看了下手机，手机上明明什么都没有。他轻轻说：“今天是个好日子，要不你就趁着今天，给你爸打个电话和好吧。”
俞夺抬头。
蔺回南：“要是你不好意思和你爸开口的话，我可以代劳。你说一句，我说一句。”
俞夺：“……”
俞夺气笑了：“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我给我爸打电话，还有机会说两句，你给我爸打电话，明天我人都凉了。”
蔺回南轻笑：“我就这么见不得光？”
俞夺上下扫视了他一遍，舔舔唇：“你把喉结挡挡，穿个裙子，还有戏。我就和我爸说你是女篮篮球队的，小前锋，小时候家里着火，嗓子都熏坏了。”
蔺回南：“……”
俞夺眼瞟到别处，又胡思乱想起来：“也不是不行……我那有裙子，要不，你晚上来我房间试试？”
这哪是见家长。
这就是想让人穿裙子。
蔺回南扣住俞夺后脖颈，凶狠地吻了上去。
舌尖递进牙关。
栀子花在晚风中簌簌作响，白得浓郁，香得浓烈，它递入车窗罅隙，俞夺一时分不清这是闻到了谁的味道，眼前轻微的晕眩。
再睁眼，昏暗的车厢中，情人浓密的睫毛，浓黑的眼珠，急促的呼吸都离得这样近。
一只手遮在他眼前。
“哥，先别用这种求爱的眼神看我。”
-
回家后，文意失眠了一晚上。
不知怎么，他一直想着俞夺的事儿。
一个他看了这么多年比赛的职业选手，突然能和他家扯上关系，是文意八辈子都想象不出的事。
从和俞夺聊过不知道什么后，他妈脸色就很不好。但问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认识俞夺，俞夺和他家什么关系，他妈都闭口不谈。
还警告他，大人的事他少操心，也绝对不准在他妹妹面前再提。
煎熬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早，文意终于捺不住了，删删改改，鼓起勇气给俞夺发了一条消息：
你认识我妈吗？
请问可以告诉我，你和我妈是有什么联系吗？亲戚？
他没想到俞夺也起得这么早，早上六点就给他回了：
她没告诉你？
文意小心地：还没。
接着，文意收到了一条对他来说，无异于今天地球爆炸的消息：
她是我妈。我爸前妻。
-
夏季赛禁赛三场，俞夺前两个Bo3都没上。
一场打箱子，一场打CT。
今天这场是打CT的。
七点开场，现在还没开始，正在比赛的是今天的第一大场，国王和另一支联盟中游战队。
电视上是比赛的实时直播。
俞夺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蓝星过来递了瓶水，用玩笑语气说：“想过以后干教练这行吗？你当教练，队里得五个小粉丝，没人敢不听你的。”
新时代退役下来四个人，就乌龙茶一个去当了教练。
乌龙茶这种世界冠军，就算退役前打得再不济，去当教练都算得上是降维打击了。
但世界冠军退役后，也少有去当教练的。
他们这一行里，能赚钱的门道太多了，做生意，投资，开公司。连直播都比当教练赚钱。
但俞夺的心思也明显不在直播上。说播着玩玩，就播着玩玩。多播一分钟，都像要了他老命了似的。
“肯定不可能去干教练，”俞夺懒散道，“我这种FMVP选手去当教练，你们不全失业了？拉高行业门槛，缺德，不好。”
蓝星：“……那我谢谢你？”
“谢就不用谢了，认识这么多年了，应该的。”俞大队长脸皮永远不嫌厚。
他还看着电视屏幕，拧开矿泉水瓶：“我觉得吧，我退役以后，没准会找个学上。”
刘一祎闻声凑脑袋过来：“真假？队长你要去上学？S4世界冠军，这不得从清华从北大里挑一个？”
俞夺咳了咳，作出副矜持的作态，正想说那我可得好好想想，看看清华北大哪个适合我。
蔺回南低笑着说：“二十几岁上高一，不嫌晚么？”
“……”
刘一祎一拍脑袋也猛想起来：“噢！对！队长你是不是还没上高中来着？”
“……”
“目前各省份地区都在试运行12年制义务教育，”蔺回南慢条斯理地说，“所以你可能得先完成义务教育，再……”
俞夺猛扑上去，用手死死捂住了蔺回南的破嘴：“关你屁事！！！谁他妈没完成义务教育了！你行行好，闭上嘴行不行？？”
蔺回南没挡他，一下子被压到他底下。
俞夺一只手捂紧他嘴，一只手擒着蔺回南手腕。蔺回南头发被搡得有点乱，垂着眼躺在沙发上，有点弱不禁风的文弱气。
廖小天用力咳了两声：“那个，那个你们俩在公共场合注意点。俞夺你别欺负人。”
俞夺：“……”
他从背后听见刘一祎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卧槽。
蔺回南眼睛似乎弯起来，不安分的小狗似的，轻舔了下俞夺的手心。
“……”
血都冲到天灵盖了。
不能冲动。
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
俞夺松开蔺回南，临放手又狠狠搡了把蔺回南，转头走了：“我去趟洗手间。”
刘一祎看看两头：“我也去趟洗手间！”
俞夺阔步走进洗手间。
刘一祎在他后头跟着，他知道，但他没理。
拧开水龙头，他用冷水冲了把脸。
刘一祎瞻前顾后，望风的贼似的，看没人，又溜到俞夺旁边：“哎哎，队长，有个事儿我好奇好久了。”
“有屁快放。”
“你和South，那个1和0的问题……方便透露一下吗？”
“……”
俞夺不爽地皱了皱眉头，舔在虎牙上，要笑不笑地问：“你觉得呢？”
刘一祎总觉得他要离挨打不远了。
但人类好奇心战胜了求生的本能，刘一祎说：“我觉得……我不知道啊，我又没和男的谈过。”
“那你是和女的谈过？”
“……”
刘一祎一脸菜色。
俞夺顿了会儿说：“基佬这个圈子啊，0.5多。”
一听队长说了，刘一祎马上单方面和俞大队长冰释前嫌，惊讶道：“0.5？”他当然听说过0.5，“那这么说，你俩都是0.5？”
“0.5是都是0.5。”俞夺去烘干手，拖长调子说，“但有的0.5啊，特别喜欢当0，还特别喜欢屁股开花，被人支配的感觉。你懂我意思么？”
刘一祎瞪圆了眼，不自觉压低了声音：“你说的这个，是South？？？”
俞夺冷笑：“难不成你觉得我像是在说我自己么？”
刘一祎竖起大拇指：“懂了懂了！队长大气！队长牛逼！”
-
洗完脸，俞夺要回去了。刘一祎去放水，尽管刘一祎倾情挽留，还对队长发出了“一起尿尿”的亲切邀请，但均惨遭拒绝。
因为俞夺腿根儿上有个咬得很深的牙印。
这牙印是俞夺自己要来的。
因为原本蔺回南这变态东西是想把他那儿的毛都给剃了。
俞夺当然拒绝了。长这么大，从小学到现在，上公共厕所，除非是小孩儿还没长齐，他没见过一个男的有把那儿都给剃了的。
剃了那还怎么和别人一块尿尿？
蔺回南说那你去隔间上，别和别人站一块尿尿了。
俞夺心想这他妈是哪来的神经病，问要剃你他妈怎么不剃。蔺回南说那他可以陪着他一块剃。
剃须刀都拿过来了，俞夺才反应过来蔺回南这崽种他妈是动真格的，差点夺门而出，按着蔺回南手腕警告说剃不是不可以剃，但首先是他得先死了，死透了，他不死，蔺回南就休想剥夺他的男性尊严，之一。
蔺回南笑了，说那你男性尊严还挺稀疏的。
俞夺感觉自己的男性尊严掉地上了，又被蔺回南踩了一脚。
最后俞大队长的男性尊严是保住了，可又割地赔款，丧权辱国地乖乖让蔺回南咬了一个狗牙印。
彼时俞夺恍惚有一种错觉，他仿佛是蔺回南从街边垃圾桶翻来的两根吃剩下的鸡骨头，被蔺回南叼走了，又偷偷藏进土里，用爪子拍严实，撒上一泡尿，再每天过来翻开看看还在不在。
从洗手间向休息室走，刚到拐角，迎面匆忙撞上一个人。
国王打野阿萨辛。
老熟人了。十年黑粉。
阿萨辛说着不好意思，一抬头，看见俞夺，愣了片刻。
“Hello？”俞夺打了个招呼，“没事吧？”
男生的脸，奇异地红透了。连耳朵也都红了。
阿萨辛又低下头，语速很快：“今天比赛，我好好打了。”
他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从兜里摸半天摸出一包手帕纸，递给俞夺：“给你的。”
俞夺：“？”
俞夺没接，他把纸包赢塞进俞夺手里，转头便仓皇跑了。
俞夺回头瞅着阿萨辛见鬼了一样的背影，手指转着这包纸，一回头，冷不丁看见蔺回南靠在门框边，不知道站了多久。
蔺回南垂眼，抽走了俞夺的手帕纸，揣进自己兜里。
他自然地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我也要去比赛了，亲一下？”
“……”

第92章 检查身体
文意给俞夺发来一条微信：
-Aphelios：请问，你有时间么？我想和你见一面
这小孩儿有大半个月没有找过他了。对于一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孩儿来说，突然有天，知道自己还有个同母异父的亲哥哥可能是件让他恨不能大闹三天三夜的事。
告诉文意这个，俞夺有点儿坏心眼。
可也不算真坏，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YU：有事儿直接来基地找我吧，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让保安放你进来
俞夺发过去了基地地址。
电话到这天是个大热天。
这时候已经七月份了，滚烫的日光融化着沥青马路，庭院前，香樟树庄重地为地面落下阴翳，空气中是种杂草叶儿被热蒸出的土灰味儿。
文意大汗淋漓地跑过来。
俞夺蹲在树下，含着根电子烟，手里拿着根蛋白棒，一只胖成一团了的橘猫正殷勤地啃着。
文意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场白。
他局促地说：“我，我来了。”他急匆匆地低头看手机，“附近有家星巴克，几百米远，要不要去那里坐……”
俞夺抬头：“就在这儿说吧。”
文意：“啊？”
似乎是树叶罅隙，阳光刺眼，俞夺敛下眼睑，又带着点儿笑意：“你是准备告诉我什么，还是准备来问我什么，在这儿说就行。过会我还得去医院呢。”
“哦，对不起，我，我，”文意更紧张了，脸因为着急涨得通红，“我，对不起，我……”
他语气低落下来：“我就是想问问你和我妈的事。”
“我是他亲儿子。”
俞夺缓慢地说：“后来她不要我了。你还有哪儿要问的么？”
当文意把这件事拿去“质问”他妈的时候，他以为应该生气的是他，是他都长这么大了，还被蒙在鼓里。
可他妈看上去比他还生气，发了一大通火，把家里的花瓶都砸了。
他觉得他爸是知情的。
可他爸从来不管。他爸也不回家，说是在外面忙应酬，但他知道，他爸有小三。这种小三只是贪图年轻女孩的肉体，他爸不会和她们结婚，可也不会回家找他妈。
文意很震惊。他既震惊自己有个二十多岁的亲哥哥，又震惊他妈居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去管过他这个哥哥。
文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找俞夺。
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可家里一团乱麻，妹妹还小，不懂事，他连能聊会儿天的人都找不到了。他只能来找俞夺。
“我，”文意犹疑着问，“那，你恨她吗？”
俞夺轻笑了声：“你觉得呢？”
他说：“说不恨，那是机器人。”
文意揪紧自己的衣服。
橘猫用后背软软地蹭着俞夺的裤腿。俞夺哄小孩儿似的低声说：“没了，就带这一根，乖，自己玩儿去吧。”
“但我觉得吧，”俞夺抬眼，“人生七八十年，父母其实也就占这七八十年里的很小一部分。更别提这种从小就扔了我不管的。”
文意一时分不清俞夺这是在说自己，还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俞夺说：“人生还长，有这精力去干点别的什么不好？”
文意讷讷地：“我……”
俞夺怜悯地说：“没少挨你妈打吧？”
文意愣了下。
“祝我爸脱离苦海。”俞夺勾住文意肩膀，没个正形，“好兄弟，你抗住。这波抗压抗住了，以后大有作为。信哥哥的。”
文意：“……”
“哥，我找你有个事儿。”
俞夺滞了会儿，回头看见蔺回南。
蔺回南在树阴下，微微弯着腰，雪山融水了似的，难得的温和神色。
一听见“哥”，文意下意识反应：“哥，这也是你弟弟？”
文意说的弟弟，是血缘关系上的弟弟。
俞夺：“……”
俞夺：“没有，和你解释一下，是哥哥平常太受欢迎了，所以……”
蔺回南唇角稍稍扯着：“没有，和你解释一下，是基佬一般都叫自己的男朋友哥哥。”他俯着，有点儿傲慢地问，“所以，请问你是？”
俞夺：“……”
蔺回南要是不知道这小孩儿是他同母异父的亲弟弟，他把头给蔺回南当球踢。
文意猛地窜直起来，脸白了红，红了白，都已经不算是震惊了。
就，天都塌了。
文意：“基，基，对不起，你说什么？”
“男朋友。”蔺回南轻挑眉，“你哥喜欢我，不行么？”
俞夺大脑都宕机了，脸火烧似的。要有的选，他想和天天来基地蹭吃蹭喝的那头橘猫一起躲进垃圾桶里。
文意是看比赛的。
俞夺不说了，South是谁，他还能不知道吗？？
文意舌头像打结了：“我，我哥，你哥，我，你俩，祝你们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蔺回南神色舒缓了些，拉过俞夺的手在自己小腹上搭住，懒懒道：“好的，借你吉言，已经在努力备孕了。”
俞夺：“…………”
操。
操操操操操操。
他要杀了蔺回南。
俞夺暴起去捂蔺回南的嘴，蔺回南一歪头躲开了，按着俞夺的手：“你还有事么？”
文意人都早傻了，指指自己：“我吗？”
“如果没事儿的话那我和我哥就先走了，”蔺回南在我哥两个字上磕出一个好听的重音，轻笑着说，“我哥还得陪我去检查身体。”
文意：“……”
俞夺也说要去医院。
去医院哪个科，他也不敢猜，他也不敢问。
“对不起，麻烦了，那我先走了，哥，”到嘴边儿，文意又临时改口，“俞，俞夺哥，今天很谢谢你。拜拜。”
俞夺眼见着文意连滚带爬地溜了。
蔺回南拉起他的手，低头在指节上咬了口，又把俞夺的注意力全都拉了回来。
蔺回南轻轻说：“该陪我去医院检查身体了。”
-
四楼是妇科。
坐电梯到四楼，其他人都出了电梯，还剩俞夺和蔺回南两个人。
俞夺斜觑了他一眼，抬抬下巴说：“喏，妇科到了。哥哥去给你挂个号？”
“好啊，我去检查检查，”蔺回南语气散漫，“怎么都做了这么多次了，现在还没怀上。”
他低眼，看着俞夺：“是不是，男朋友那方面不太行啊？”
俞夺：“……”
电梯到五楼。
俞夺恼羞成怒地推推蔺回南：“到了，快出去。”
一系列的检查，拍片。
医院科室，医生翻了翻检查报告问：“这一年你都有定时定点来医院做检查的吧？”
俞夺坐在医生对面：“特听话，一次没落。”
医生笑了下：“你还听话？你听话，这一年多了，怎么没见你身体好啊？”
他翻了翻单子：“也不能说一点儿都没好。明显比以前闯实了，能看出来你肯出门走走，锻炼锻炼了。”
“但是，”医生话锋一转，“病还都是以前那些病。”
他不留情地说：“一个没好。”
俞夺：“……”
“劝你的话，我也说够多了的。”医生说，“但你这年纪轻轻的，落一身病。你这还年轻呢，这什么腰病颈椎病，都是难去根儿的，你就没想过等你老了怎么办？”
他劝说：“我记得你是干职业选手的？新兴行业，是挺赚钱的，但人赚着钱了，得有命花。你别嫌我说话难听，咱俩也算老熟人了，命真比什么都重要，我干医生的可见太多了。命没了，钱啊，冠军啊，什么别的都是虚的。”
俞夺没说话。
医生把单子放下，一针见血：“是不是还没退役？”
俞夺：“……”
蔺回南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很淡：“如果今年夺冠，他就退役了。”
俞夺猛地扭头。
医生看了眼日历：“那这可都快七月底了。你们那个比赛得打到几月份？”
蔺回南：“11月中旬。”
“四个月。”医生针针见血，“那如果他11月没夺冠呢？再来一年？”
蔺回南眉眼敛起，说：“不考虑没夺冠。”
医生笑了：“这么自信的吗？合着你们打比赛都只许赢不许输？”
“确实。”蔺回南说，“只许赢，不许输。”
“只许赢，不许输。”俞夺把这话重复了一遍。
电子竞技没有第二名。
如果胜利近在眼前。
那所有追逐它的人都必须要警醒，这将是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一生中唯一一次的机会。
俞夺说：“我最后一次机会了。”
他起身，随手从椅背拎了外套，手臂撑着医生桌子，唇角含笑，可有点儿欠揍地说：“行行好，看在我都这么大年纪了的面子上，给我开点儿止痛药？”
医生：“……”
这种病人真的，欠打。
-
S11的夏季赛如火如荼。
今年的夏季赛进程已经过了大半。和往常一样，夏季赛中胜负积分前六名的战队将进入季后赛，角逐今年LPL的夏季赛冠军。
同时韩国赛区的夏季赛也在进行着。
“卧槽？”刘一祎刷着手机上的UC浏览器营销号新闻，震惊地抬头，“英雄联盟赛事创办十一年以来，连拳头官方都始料未及，举世仅有的一支双冠魔王队北极星，又强势归来！势必要一扫全球赛区局势，创造历史性的三冠和二连冠奇迹！”
whisper回头：“？”
俞大队长拎着矿泉水瓶子在刘一祎旁边停了会儿，上下打量：“你小子这个，细眉大眼的也叛变了？”
刘一祎：“……”
刘一祎挥挥手机：“什么啊，这是UC浏览器营销号新闻的标题好不好？关我屁事？”
俞大队长嗤了声：“UC浏览器营销号新闻狗都不看。”
刘一祎点头：“狗确实没看。”
俞夺：“……”
为了防止打野和射手打起来，以打野的战斗力，射手还得被打野给干成0-8，whisper咳了声：“今年LCK夏季赛，北极星确实挺猛的。”
刘一祎对whisper救他于水火这事儿丝毫没有自觉性。
但他很喜欢搭理whisper：“他们不几连胜来着？我看训练赛也挺猛的。”
MHSJ插了句话：“北极星打野挺厉害的。”
“小金？”俞夺拉开训练椅，懒懒地向后靠过去，“去年转会期，北极星都被买空了，就剩他和风教没走，没想到今年还能再起来。”
刘一祎多嘴了：“风教不是对小金有知遇之恩吗？他能进北极星，就是风教带他进去的，肯定不能走啊。”
训练室一下子静了。
刘一祎反应过来：“卧槽，对不起，不好意思，我不是说那个谁……”
“打野在禁赛期，NO八连败，韩国联盟垫底，进不了今年的世界赛了。”蔺回南冷淡的嗓音响起，“以目前的胜率来说，韩国夏季赛夺冠，作为一号种子进入世界赛的，最有可能是北极星。”

第93章 散步
8月15号。
今年夏季赛的最后一场。收官赛。
收官赛还是由NOG上，和另一支联盟前五的战队，雷豹打。
此前14场常规赛，NOG10连胜，13胜1负。
唯一输的一场是俞夺在训练赛玩骚的，还怂恿MHSJ也试试。MHSJ年纪小，没经受住队长这老东西的诱惑，试了，被零比二被一支联盟垫底战队带走了。
赛后俞夺挨了蓝教练半天训，警告他绝对不能再带坏MHSJ了，再带坏，俞夺自己也别想在训练赛没边儿浪了。
但这小输一场并不影响结果。
今天13号，后天这场比赛无论是赢是输，NOG都讲以夏季赛积分排名第一的战队进入今年的季后赛。
没晋级压力了，整个队都放松。
下午打完训练赛，俞夺还有心思开了个直播。竖屏的户外直播。
“作为联盟第一支晋级季后赛的队伍的队长，今天无所事事，”俞夺把手机搁在手机架子上，“给你们……”
看见手机屏幕，他顿了会儿。
这种手机直播，都自带美颜。美白，瘦脸，大眼。
可问题是俞夺脸本来就瘦，浑身上下没几两肉，这一美颜，脸直接变成了三角形，脸上两团特效红晕，烈焰红唇，嵌着洋娃娃一样的两颗比例失真的眼珠。
俞夺轻挑眉，把美颜拉到了最大。
「？？？？」
「卧槽这谁」
「黑猫警长里的螳螂精？」
「卧槽，英雄联盟恐怖故事」
「分在颜值区？？？」
“播会儿。”俞夺说，“别扣问号了，知道你们好这口。口是心非的男人。”
「？？？你再骂？」
「主播审美，请勿上升水友」
「我吐了好兄弟」
「yu爹后天的比赛上吗？」
“上啊，怎么不上。”俞夺眉头微扬，“收官赛。那我能不上么？”
俞夺举起手机，准备带手机在基地绕一圈儿，和水友们介绍介绍基地白色的天花板，淡黄色的地砖和透明的玻璃门，让他们见识见识职业选手的生存环境。
可他刚起身，狮爪tv全部直播间都刷过了一条公屏公告：
“‘比赛加油’送给了‘NOG丶YU’10个金矿图！引发了掘金狂潮！都快快来围观抢豆子吧！”
熟悉的头像，一池荷花。
这个直播间的水友应该都对这个号不是一般熟悉了。没充贵族，低级小号，也不发弹幕，出手就是金矿图，连英雄联盟比赛官方的直播间都去刷。
可刷完，人就跑了。
可能，不是一般的俞夺铁粉。
狮爪tv的论坛有好事儿的水友特意发帖分析过，都觉得是主播工会的工作人员可能性高，走狮爪tv后台，拿一折两折的折扣价，给选手造热度用的。
可一是俞夺这个体量的选手，真不缺热度，另一个是这个号，是真到现在为止，就只出现在俞夺一个人的直播间。
俞夺抬头看见。
“谢谢，”他关了美颜，笑了一笑，缓慢地说，“我爸的，十个金矿图。”
弹幕像一下子扔了一把炮仗进去，连串炸开了。
“下回有钱，直接给你儿子打吧。”俞夺玩笑似的说，“来刷礼物，狮爪还得扣押走50%去。”
-
这几天，文意想他快要被折磨成神经衰弱了。
他妈性子凶，从小对他和对他妹妹都很严格。但文意知道他妈是爱他们的。
或说自从他爸在他几岁的时候不着家了以后，他妈就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他和他妹妹身上。他妈要他们，尤其是他，以后出人头地，比他爸爸还厉害。
但自从见到俞夺，那天以后，文意便说不清楚是哪里变了。
就好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他妈似乎陷入了一个精神崩溃的怪圈。
放暑假了，他说要和同学出去玩，他妈便质问他，大学课程都看了吗，学了吗，能进专业后数一数二吗，什么都没干，他怎么还有脸出去玩。
他不知所措地说大家都没看啊，他妈便质问他这个大家是谁，和他出去玩的是谁。
他说是高中的好兄弟，他妈便问那他们考上哪所学校了。
他说了两所国内985，可学校比上交大分数低，他妈便骂他天天就知道和这种不如他的混在一起，和他大吵了一架，最后把他关在家里了。
他爸还是不回家。
有时候到了下半夜了，文意听见楼下砸东西的声音。
他妈一会儿骂他，一会儿骂他爸，一会儿骂勾引他爸的女人都是贱婊子，文意听见俞申平，可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妈骂这个人毁了她的青春，又哭自己是瞎了眼，嫁的人一个不如一个，生的孩子也一个不如一个。
文意怕他妈出事，让被吓醒的妹妹先回去睡觉，自己一个人下楼去看他妈。
他想把他妈要摔在地上的玻璃杯按下去，怕她划着自己，可他妈不松手，让他滚，来回纠扯，文意被一把推倒在地上。
他妈拿着杯子，仇恨地指着他，问他怎么什么都比不上别人，骂他是个废物。
文意上的高中是所生源非常强的高中。在高考的这一批学生里，他不算清华北大这批成绩最好的学生，可在学校，他高中三年都名列前茅。
文意被骂蒙了，问我怎么了？
梁欣指着他说你都十八岁了，你怎么了，你干过什么事吗？
文意想说我同学都是十八岁，高三毕业，你还想让我做什么，去硅谷创业？
可没等他说完，梁欣崩溃地吼，俞夺十六岁世界冠军，你呢？吃家里喝家里的，天天都只想着出去玩，我指望你，看看你这副不求上进的样子，我这辈子还能指望你上什么？？？
从梁欣的表情中，文意看得出梁欣刚说完，就立刻后悔了。
可大人从不会道歉。
梁欣冷静了些，开始给自己找补，冷笑着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着去看俞夺比赛，还偷着去找俞夺，你同学都告诉我了，是不是就喜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和你说过几次了，他和你一点儿关系都……
文意被暴怒冲昏了头脑。
他不明白他有什么错。
因为她另一个儿子是世界冠军，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梁欣去推文意，文意猛地甩开手，吼着说至少我他妈不是个男同性恋！你别拿我和同性恋比！
梁欣愣住了，问，你说什么？
文意立马惊醒了。
他往后退，辩解着说，没有，我乱说的，我就是看你拿他和我比，我不服气，妈你别往心里……
梁欣一把抓住他，死死地盯着他，问，你说什么？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你就和我说实话。
-
明天是夏季赛的最后一天比赛。
下午17：00开打。
盛夏天。
前两天刚下过了雨，热风中蒸腾着潮潮湿湿的水汽，连庭院泥土都松软了些，被几只翻墙过来的流浪猫踩下好几行爪印。
吃了晚饭，俞大队长难得要出门散步。
他向来是能不动弹就不动弹。但他说好了出门散两天步，和蔺监工换一次不跑步。
基地外面是一条长长窄窄，静僻的小路。除了俱乐部的，罕有外人过来。
俞夺慢腾腾地沿着路这头，向路那头走。
蔺回南远远地在路灯下站着，暖黄色的路灯光给他打上一层好看的轮廓影子。等到俞夺和他齐头，他问：“你可以快点走么？残疾人坐个轮椅都比你走得快。”
俞夺：“……”
俞夺不情不愿地：“那能比么？轮椅四个轮，我两条腿。”
蔺回南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路上没人，你也可以四条腿爬。”
俞夺：“……”
俞夺舔了下牙，故意说：“那有本事你背我走啊。”
蔺回南问：“你确定？”
俞夺想起在一块儿这么久，蔺回南好像还没背过他。
当然，按道理和道德上来说，应该是他来背女朋友的。但蔺回南一米八七，不知道一百几十斤，俞夺怕女朋友把他人压垮了，腰脊以下，半身瘫痪。
到时候苦的还是女朋友，给他端屎端尿。
为了体谅女朋友，俞大队长决定让女朋友背自己。
俞夺伸出手：“要背背。”
蔺回南看了他会儿，俞夺以为这狗东西又要损他，可没想到，蔺回南乖乖地蹲了下去：“上来。”
俞夺。
瞎jb给自己找事儿的神。
一跳上去，俞夺就后悔了。
鉴于他四肢健全，他从小基本没让人背过。
所以，他不知道，被人背着，这么不舒服。
俞夺：“……那个，痒。”
俞夺极其怕痒。腰和腿都不让人碰的那种怕痒。
蔺回南明知故问：“哪儿痒？”
俞夺：“大，大腿。”
“哦，”蔺回南手很稳，手指一寸一寸地捱上去，“这样？”
俞夺：“……”
俞夺：“算了，你放我下来吧。不累着你了。”
蔺回南：“没事儿。不累。”
这一条小路得有八九百米。
“有始有终，”蔺回南抬了抬下巴，不着急地说，“我背你到路那头儿？”
俞夺：“……”
俞夺手指摸到他喉结，威胁道：“你别逼我跳车。再不放我下来，我跳车了。”
蔺回南的喉头在俞夺手心轻震，他低笑道：“你想怎么跳车？”
俞夺想把蔺回南的脸掰过来和他接吻。可这个姿势难度太高，蔺回南也不是猫头鹰，头能正着转反着转180度。
他含住蔺回南耳垂，舌尖舔在冰凉的金属耳钉上。
他轻声说：“别逼哥哥在大街上对你耍流氓。”
手心的喉结滚了下。
“那你来吧。”蔺回南说，“我期待好久了。”
俞夺：“……”
“可以提供角色扮演，”蔺回南漫不经心地说，“你喜欢什么角色？被哥哥堵在小巷子里欺负的男高中生？”
俞夺：“……”
不过蔺回南还是松了手，让俞夺下车了。
俞夺低头：“……你是不是一年四季都在发情期？”
蔺回南也不害臊，微抬眼说：“不是你一打比赛就不让……”
蔺回南忽然停了，看着俞夺身后的方向，神色莫名。
俞夺也回头：“怎么了？”
小路空空如也。没有人。
只远远地、孤零零地停了辆黑色轿车。
蔺回南垂下眼睑，有点突兀地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个事儿。”
俞夺：“？”
俞夺：“什么事儿？”
“找个地方，抽根烟冷静冷静算不算？”
“……”
今天晚上目测走了三四百米。但俞大队长已经想回去瘫着了。俞夺回头看了眼近在眼前的基地门口：“那这算一次散步么？”
蔺回南：“算。”
俞夺顿了会儿，拍拍蔺回南的脸：“那，别冲动，当街脱裤子，被当成变态抓进派出所，哥哥还得去捞你。”
“……”
俞夺：“回见。”
蔺回南看着俞夺走远。
他回头，向那辆黑色轿车走近。
天黑灯暗，车窗铺了防窥膜，看不出车里是没有人，还是有人。
随着他走近，车响起了发动的声音。但好像司机技术一点儿都不娴熟，或者慌了，发动几次，车都没有发动起来。
但还有几十米的距离，蔺回南忽然停了。
他打开闪光灯，拍了张车牌号码的照片，便又转头走了。
如果早点公开。
蔺回南想。
俞夺会怪他么？

第94章 我爱你
这天早上七点钟，微博热搜前排出现了一个“YU [吃瓜]”的词条。
晚上比赛，职业选手向来都是凌晨睡，下午起。早上七点，完全作息盲区。
俞夺是被拍门吵醒的。
电子表上的时间还不到八点。
他耐不住烦躁，一把拉开门：“敲屁敲呢，给人叫魂？”
门口的居然是刘一祎。刘一祎看样子也比他强不了多少，顶着对黑眼圈，昏昏欲睡，上来就黑白无常似的要拉俞夺走：“走，队长，那个，那个啥来着？哦对，廖哥找你，让开会。”
俞夺：“……神经病？”
俞夺推开人，又要关门，蹙着眉头说：“知道了，我去刷个牙洗个脸。”
刘一祎勉强把眼睁大：“廖哥说特别紧急。”
俞夺：“那你就先去。”
还没睡醒，刘一祎居然真就这么被唬弄过去了，哦了声，转头走了。
-
俞夺洗完脸，刷完牙，穿好衣服，慢慢悠悠遛到廖小天门口的时候，正赶上廖小天等不住了，猛地拉开门，两人撞了个对面儿。
廖小天脸色黑得锅底一样：“祖宗，你怎么才来？”
俞夺懒懒地靠在门边：“是Neo今天股票跌停了，还是战队要被陈总卖出去了，我刚躺下俩小时就把我叫过来了？”
廖小天被气得不轻，指着他：“你自己看微博。”
从门后，俞夺没看见别人。
刘一祎就是个传话还没传明白的，今天廖小天这是专门来找的他。
俞夺打开手机，还没等打开微博，微信未读消息99+。
但打开微博。
什么都没有。
私信照常999+，上一条他发的微博还是上个月转发的广告营业博。
俞夺抬头：“什么都没有啊？”
廖小天一拍脑门儿：“我操，忘了。”
他匆匆把俞夺赶进办公室，关上门：“你又上热搜了，但俱乐部运营看见以后，就紧急联系那头给你撤了。热搜的内容，我现在把截图发给你。”
没等俞夺从茫茫烟海一样的微信消息当中，把廖小天的给翻出来，廖小天又说：“我和运营那头，是统一认为这个热搜，是有人故意买上去的。”
俞夺翻到了。
廖小天机关枪似的：“微博上亿的账号，每天不知道要发几十亿条垃圾消息。如果不是有人故意买的热搜，一个刚注册，头像名字都没有的账号发条所谓的爆料微博，根本不可能引起人注意，更不用说上热搜了……”
是个无头像小号。
“用户683601074：
“我作为英雄联盟职业选手YU，俞夺的亲人，编辑这条微博的时候，内心是痛苦的。
“我作为他的亲人，不图他以后能赚大钱，做大事，我希望他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地从学校毕业，找一个爱他的女孩相伴一生就够了。
“可事与愿违，俞夺从小便叛逆暴力，初三辍学，一个人跑去外地，每天和一帮社会上的朋友混迹在一起，染上了吸烟酗酒的恶习……
这长文有一千多字。
字字诉苦，字字句句都在说俞夺是一个多么天性恶劣，不可管教的孩子。
到长文过半，又话锋一转。
“但我也万万没有想到，俞夺居然会是个同性恋。
“出入夜店、酒吧，嫖娼、约炮，每天都和不同的男人往来，甚至还有更难以启齿的事，都是家常便饭。他早都从骨子里都脏透了，也早就不是我曾经以为的那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了。……
“我选择把这些事都曝光出来，不是为了让法律去制裁他，而是认为他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作为一个有粉丝群体的人物，应当，且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英雄联盟@英雄联盟@英雄联盟”
还有两张照片。
糊得都快看不清了。
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两个男人。
背人的男人没照到脸，但被背的那个东张西望，一看就是俞大队长。
就，昨天现拍的。
另一张。
是俞夺的医院出生证明。某上海私立。还有个小册子，上面粘着一缕胎毛。
俞夺从鼻腔泄出声笑。
廖小天一下子急了：“你怎么还笑？”
俞夺做人怎么样，这些事有没有干，他是门儿清。这是俞夺纯粹被泼脏水了，还泼得极其难看。
廖小天：“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没事儿，”俞夺懒洋洋地说，“评论挺有意思的，你没看看？”
廖小天截图的时候，评论已经小几千了。
廖小天忙活了一早上撤热搜的事儿，当然还没空看：“怎么了？”
他搜索账号，又点进那条微博。
按点赞数从上到下：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俞夺的男同情人是我@NOGヽYU”
“啊这，请问您说的yu‘社会上的朋友’是新时代吗？@乌龙茶好喝@官方解说小K，街溜子出来挨打”
“呜呜呜yu宝老渣男了，每天都和不同的男人往（双）来（排）”
“我一米八，六块腹肌，体育生，能去应聘yu的嫖娼对象吗？”
“望周知，偷拍犯法”
“？？？妈妈我磕到真的了？这张图背人那个怎么有点儿像South？”
“付出代价：把好友列表中的中单选手，删得只剩South一个”
“第二张照片怎么像P的？”
“吃瓜吃到自己单位上，叔叔我们医院98年还没开张呢”
廖小天：“……”
“要我的话，”俞夺玩味似的，“我就再给它买个三天三夜，就让它在榜上挂着。”
廖小天：“……”
但廖小天又冷不丁发现俞夺转发了这条微博。
“你疯了？？明知道这条微博是造谣，你没事儿转个造谣微博干什么？？？”
“@NOGヽYU：转发微博”
“@NOGヽYU：大妈，@错人了，管选手的，找这个@英雄联盟赛事”
俞夺放下手机，很不走心地说：“没事儿。不是造谣500条转发起告么，添砖加瓦。”
廖小天：“……”
电竞这行，不比娱乐圈，没有“对家”这个概念。存在竞争关系的俱乐部，顶多是互看不顺眼，没私交，但万万是不可能有这种往选手身上泼脏水，还想着造谣让选手禁赛的蠢事。
所以廖小天和俱乐部运营部，是紧急讨论了一早上，都没有得出结论，是谁干的这事儿。
用心险恶。
买热搜，挑了个大家都刚起床，准备上学上班，刷会儿手机的时间档。
还打着亲人的名头。还有偷拍照片。
俞夺的亲人，廖小天目前就知道一个。
虎毒不食子。
那位就算把他们战队买下来，然后宣告战队倒闭，都不可能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儿。
蠢归蠢，但发这条微博的人，是真情实意地，想毁了俞夺。
哪怕这爆料都假得要把假字写脸上了，P图加撒谎，可还是不缺人会信。料越刺激，越有悖伦理，越有人信。
或说越有人希望它是真的。
但看俞夺的称呼，好像知道这人是谁。
廖小天皱起眉头：“你知道她是谁？”
“是谁不重要。”俞夺垂眼说，“几千转了，可以判刑了。”
-
蝉在鸣叫。
连绵不绝，惹人心烦。
正午头的日光下，连影子都短短的，让人无处躲避酷暑的照晒。
俞夺坐在门口台阶上，把烟头按灭在地上，眯着眼皮说：“把自己亲妈送去蹲大牢，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混蛋？”
“那刑法也挺混蛋的，”蔺回南低笑道，“允许你把亲妈送进去蹲大牢。”
俞夺一下子笑了，拉着蔺回南裤脚，把人扯到前面给自己挡太阳。“你说话怎么这么刻薄？”
“我哪儿刻薄了？”
“谁要你承认说我混蛋，我要你说的是这个？”
蔺回南回过头，低下头。他的影子全都落在了俞夺身上，一点儿也没有余在地板上。便好像他们，生来相加等于一。
风热热拂着，还有栀子花的香气。
蔺回南问：“那你要我说什么？”
俞夺眼睛月牙儿似的弯起来：“说、你、爱、我。”
蔺回南伸出手，俞夺便自然地搭住手。
他的拇指摩挲过俞夺中指上两条蛇紧紧交缠，交衔在口中的红果。
俞夺才是那条伊甸园的蛇。
勾引他去摘下禁果。
“我爱你。”蔺回南说，“哥。”
-
从上热搜，撤热搜，俞夺转发，再上热搜。
全部都压缩在一个上午。
微博从有的嘲有的观望，变成了一边倒的嘲。尤其是百度百科上都写明白了开出生证明的那家医院，明明是2002年开的，哪来的在1998年接生的孩子。
医院官博辟谣。
和我们医院没关系。证是我们医院开的，但日期绝对是P的。
医院一下场，整件事儿都彻底闹成了笑话。
中午，俱乐部官博发布公告，针对“用户683601074”在公共平台发布的不实言论，已经提交公安，准备以诽谤罪提起诉讼，不接受道歉和和解。
按此情节，可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下午五点比赛，折腾了一上午，廖小天原本想让MHSJ临时替俞夺上场。
不光是因为俞夺估计也没休息好，更因为闹出这事儿，哪怕他们是占理的，俞夺最好也先避避风头，赛后采访万一有问的呢。
要不是战队没有中单替补，South也应该下场，避避风头。
毕竟已经进季后赛了，赢不赢的，现在不重要。
但俞夺不接受换首发，还说，他赛后有事儿要说。
这个关口，俞夺想说什么，廖小天一下子就猜出来了。他想拦住俞夺，选在这时候，还不如早几天说呢，说好了再等等，就等这么一个最不能承认的时候说，不是脑子有病，都干不出这种事——
可蓝星又把他拦住了。
蓝星说，纸包不住火，今天这个被起诉了，那明天再来一个呢？
下午的比赛，廖小天完全没法集中精力看。
六点出头，2：0赢了。
今天的赛后采访由媒体记者提问，主持人是连星。主持人在这个环节，作用是走流程和救场。
连星今天打扮得很好看，白裙子，水滴似的红耳坠。
和NOG队服的配色很般配。
赛后采访还没开始，连星等在后台，看见俞夺往这边走，她作手势，让俞夺和她过来一下。
俞夺还是老样子，拎着队服，放松地笑了笑：“有事么？”
“一会儿，”连星犹豫了会儿，“采访的时候，可能有人会问你的感情状况。”
她咬咬嘴唇，紧张地说：“早上那个事，你也知道。要不，要不，等下你就说，你的交往对象是我。”不等俞夺说，她又连忙说，“我知道，我没那个意思！假的，都是假的，过两天你就说又和我和平分手了，暂时和他们证明，你不喜欢男人就行。”
“没有。”俞夺笑了下，温和地说，“我确实，喜欢男人。”
连星愣住了。
直到采访了，她都还在走神儿。
采访是两个人。
YU和South。
媒体问了几个比赛的问题和对今年全球总决赛的展望，是不是有可能创造大满贯的奇迹，突然有个女记者话锋一转，问道：“请问今天早上的那个热搜你看到了吗？”
俞夺说：“看到了。”
女记者：“那你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俞夺垂下眼睑：“我不酗酒，不吸毒，不约炮，不嫖娼，没有特殊的暴力癖好，我初三辍学，和我混在一起的社会人，每天同吃同住，同进同出的，就是我在新时代的四个队友。它是诋毁和造谣。”
“但有一点是真的。”俞夺抬眼，“我有个男朋友。”
这是直播。
在上百万人的面前。
俞夺说：“他是我队友。South。”
上采访前，俞夺让蔺回南发了三遍誓，上去装死，一句话都不许说。
这些话他来说就好。
“我作证。”蔺回南轻笑道，“这是真的。如果我撒谎，我负法律责任。”

第95章 近乡怯
季后赛近在眼前。
三天后，第一场季后赛开打。
可但凡有英雄联盟分区的，从掌上英雄联盟，到贴吧，到微博，没有一个人能管得上三天后是谁打谁了，又是谁胜算大，谁输面大。
全都是这天赛后采访，YU和South那段儿十几秒的采访回放。
如果你要对屋子里的人说，要把窗户拆了，他们还会拉帮结派，激烈反对；可如果你说要把房顶掀了，把墙砸了，再把地基拆了，这帮人就只剩傻眼了。
当天晚上，“YU和South在一起了 [裂开]”在热一上挂了一整夜。
打开论坛，一排热贴：
“破防了，我死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大家看这段直播集锦，这俩人绝对是早有苗头！”
“队员之间还可以谈恋爱的吗？？？？？不会影响比赛？”
“男同性恋好恶心”
“可能是这俩人长太帅了，我居然觉得还可以接受？”
“卧槽卧槽卧槽同人文照进现实！妈妈我磕的cp官宣了！！！”
好奇的有，狂喜的有，看戏的有，辱骂、恐同和各种猥琐言论也有。
这天比赛结束。
八点钟。
“@NOG丶South：男朋友。@NOG丶YU”
“@NOG丶YU：我作证。@NOG丶South”
风口浪尖，这天晚上，热搜还在微博挂着，俞夺开了直播。
廖小天觉得这人是彻底疯了。别人是避风头，他是专门往风口上撞。
一听俞夺要开直播，廖小天都从训练室跑了。人生这么艰难，没看见的事儿，就当没发生吧。
“打一把就下。”俞夺带了点儿笑，“顺带和你们说件事儿。”
「好了好了，知道你有男朋友了，非逼我哭给你看吗？」
「这是准备再官宣一波上□□位？」
「刀在手，杀南狗」
「热搜还挂着呢，爹，亲爹，咱收敛点行不行？」
「千年难遇szd！！！！」
“有些小基佬吧，”俞夺懒懒地说，“没事儿别给我私信发自拍了。我怕我女朋友看见了误会，懂？”
「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看」
「女朋友？？」
「South是男扮女装？」
「傻啊你们，这波不是暗示体位？？」
“也别给我女朋友发，你们这属于性骚扰。”俞夺说，“当然，你们要实在想发，那我也不拦着了，South作为我的女朋友，肯定是要和我同甘共苦……”
两句话，三个女朋友。
这都不算暗示了。
这就差写脸上了。
俞夺后颈搭上一只手，轻轻捏了捏他。熟悉的，蔺回南身上那种好闻的味儿贴近他。
“给你私信发什么了？给我看看？”蔺回南说。
俞大队长差点把舌头咬了：“没，都是卖片的。”
“微博私信？”
“……”
“微博账号密码多少？”蔺回南的拇指贴在俞夺脖颈，轻挑眉说，“我和你同甘共苦。”
俞夺：“……”
“账号自己登着，”俞夺把手机扔过去，紧张地舔舔唇，面上还装着专心致志的在rank，“你别给我乱回。”
后面安静了。
蔺回南在安静地看他手机。
俞夺有点儿后悔起来，今天没事闲的，非得在直播提这个。有gay给他发私信，发下体照，袜子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但他平常又不看私信，偶尔看见了也没多大感觉。男的性骚扰男的，这种发个照片的，真没多大杀伤力。顶多是烦得慌。
今天提这个，主要是为了顺带提一嘴女朋友的称呼。
蔺回南翻了好一会儿。
俞夺不知道他翻到哪儿了。要是把他所有的未读私信都看一遍，蔺回南能看到明天天亮。
为了以防待会儿蔺回南举着张露点照片，过来找他对质，问他这么多照片，凭什么就挑这张看，俞大队长十分有先见之明地关了摄像头。
蔺回南翻了十几分钟。
对面都15投了。
俞夺没忍住好奇心，仰起头，倒着看蔺回南的脸：“都沉迷到不能自拔了？”
蔺回南低眼，手指轻抚在他脸颊上：“哥，你喜欢白色蕾丝丁字裤？”
嘭。
麦都被碰倒了。
俞夺慌手慌脚地连麦也一块儿关了。蔺回南再大点儿声，那所有人就都知道，他“喜欢白色蕾丝丁字裤”了。
俞夺恼怒地说：“你放屁，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我喜欢白色蕾丝丁字裤？”
“你今年一共看了27张照片，”蔺回南说，“丁字裤占17张，白色蕾丝丁字裤占16张。”
俞夺：“……”
俞夺摘了耳机，去够蔺回南手里的手机，语气嫌恶：“都是不小心点进去的，谁管他们穿了什么。我他妈看了没嫌恶心就不错了。”
蔺回南把手机藏在背后。
俞夺气笑了：“你是小孩儿么？”
“哦，忘了，你就是个小屁孩。”俞夺又点点头，唇角弯起来，恶劣地，拖长调子说，“小孩儿，把手机给哥哥。”
俞夺扶着蔺回南肩膀，手伸到后面去摸手机。
蔺回南居然没动，手机顺利到手。
可俞夺打开手机，准备看看蔺回南这究竟是翻了他多少条私信的时候，发现蔺回南把那些gay私信给他的得有上百条的下体照全都删了。
“俞夺，”蔺回南垂眼说，“这就是性骚扰，别不当回事儿。”
俞夺愣了下。
“有点儿自我保护意识。”蔺回南说，“有关于你的，关于性的，都属于你自己。”
他低头，亲在俞夺的眼睑上。俞夺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听见蔺回南在他咫尺之距的地方，低声说：“偶尔属于我。所以如果你懒得管，我帮你删。”
这是他的恋人。
不允许别人来窥探。
-
作为夏季赛积分榜的第一名，NOG的第一场季后赛在十多天以后。
但在第一场比赛开打远远之前。
比如公开的第二天。
俞大队长遇上了真正的，人生无法跨越过去的坎坷。
出柜的事儿，和朋友出柜，和媒体公开出柜，俞大队长都无数次的考虑过，大概在哪个时机，如果碰上了紧急状况，又怎么处理。
但唯独这事儿，俞夺没想过。
或说没想出来过。
和俞申平出柜，俞大队长穷尽自己的想象力，也只能想象出来他光着膀子，背着荆条，跑到他爸在佘山那边儿的别墅楼底下，拿着大喇叭喊，你儿子和一男的在一块儿啦！
然后被俞申平打进骨灰盒里。
青山绿水，就地土葬。
更别提蔺回南家里了。
说不准跟他一块儿成盒了。
父母这关，是俞夺觉得自己永远过不去的坎儿。
俞夺还没想出来，要怎么和俞申平交代，前两天才叫了爸，又出这事儿，陈霖就一个电话把他叫过去了。
陈霖说，俞申平要见他。
陈霖还说，别人不许跟着。
也没别人。这个别人，特指蔺回南。
-YU：因为老板要求，员工出门，后不幸身亡
-YU：算工伤么？
-Chen：？
-Chen：有你这么碰瓷的？
-Chen：建议赶紧去吧，别嘚嘚嘚了，让你爸等毛了，120都救不回你来
-YU：。
蔺回南不经意似的，扫过俞夺手机：“真不用我陪你去么？”
俞大队长难得恹恹地，没说话。可过了会儿，他又想起什么似的，神色温柔，手勾着蔺回南的脖颈：“要不，你去和我爸说声，说你是性别认知障碍。虽然生理性别目前是男，但是有一颗想做女人的心。”
蔺回南：“……”
“来，和我学，”俞夺清了清喉咙，嗲着嗓子说，“叔、叔、好。”
俞夺指指自己，摇头晃脑地说：“我叫蔺、回、南，叔叔可以叫我南南，也可以叫我蔺南南，这是我男朋友俞夺，我超喜欢他的。”
“我觉得你爸宁愿让你找个男人，”蔺回南客观评价，“也不愿意你找个弱智。”
俞夺：“……”
俞夺问：“那你有办法？”
蔺回南坦然地说：“我也没办法。”
俞夺嗤笑：“那你说个屁？”
“无论你爸说什么，我都想和你一起上去。”蔺回南语气有点漫不经心，可动也不动地看着俞夺，“如果你爸要打死你，我带你跑。”
俞夺喉头微动。
他勾住蔺回南脖子的手按下去，勾着蔺回南来和他接吻。蔺回南嘴里带着点儿薄荷的味道，俞夺轻吮了下他舌尖，便听见了安全带解扣的声音。
蔺回南从驾驶位上半起，狠狠地把俞夺压下去。
俞夺有种兜头被海浪吞没的幻觉。
这样沉重，急促。
溺水似的窒息。
他凭潜意识，抓住浮木似的，紧紧抓住了蔺回南有力的手臂。
-
近乡情更怯。
对俞夺来说，乡是俞申平。
在童年记忆中，俞夺是有为数不多的温馨时候的。那会儿他还小，他妈喜欢买买买，经常不在家，周六周天，幼儿园放假了，俞申平带他去附近的小公园玩。
俞申平工作多，晚回家，都等月亮都升到中天了，遛狗的老头老太太都回去了，俞申平才遛他出门，牵着他，抱着他，让他拿着小手电筒，到了夏天，去小树林摸知了猴，去小河边照螃蟹。
后来。
成了一地鸡毛，仿佛深仇大恨，不是无休止的大吵，就是青春期的暴力。
这是俞申平在佘山的别墅。
以前俞申平在南京，三年前，还是五年前，才搬到了上海来。
俞夺下车，沿着小石子路，穿进庭院。
花园的遮雨棚下，摆着张庭院桌。
一个男人，背对着大门口的这头，看动作是在泡茶。
俞夺远远停了，示意蔺回南先在这儿等着。
他小声地，勉强玩笑说：“路都记住了么？一会儿我爸要来打人，马上原路撤回。”
蔺回南低笑道：“能不能别自己吓自己了？”
俞夺想说你懂个屁，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可他走太近了，俞申平已经能听到了。
一个字，在他唇边滞留了半晌。
像大雾天，被迫停的飞机。
他抿起唇，短暂地发出了这个音节：“爸。”
俞申平给自己倒了杯茶，没有回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是俞夺不懂沏茶。不然他就能看出来，他爸倒给自己的那杯茶水，是茶叶过水第一壶。按沏茶规矩来说，都是得当废料扔了的。
俞申平手脚乱了。
但俞大队长心想，他爸也才不到五十吧？不能年纪轻轻就耳朵背了吧？
俞大队长把头转过去，故意地、拖腔带调地说：“你忙着呢？那我就、先、走、了？”
俞董猛地回头：“谁让你走了？”
他呵斥：“回来坐下！”

第96章 回家过
这个场景，俞夺想过很多遍。
一张桌子，他在这头，他爸在那头。他和他爸，心平气和地聊一聊。
当然，蔺回南是个意外。
他想过好多遍和他爸把事儿都摊平了，然后和好。可他没想过，在把事儿摊平的这一刻，他要从哪说起。
从13年年底到今年，21年都过了大半了，俞夺只和俞申平见过一面。
说过了，那会儿是14年，S4，国内职业选手打比赛还没有个正经规矩，没说多少岁以下不准在国内打比赛，但出了国，世界赛是有规矩的。
得满17周岁。
那会儿俞夺差两个月，满十七。
当时俞夺觉得，他完了。
这两个月，要了他的命了。
他们队不比别的队，一群替补，你不能上了我还能上。他们队少一个人，等于连比赛都开不了。他上不了，等于新时代都完了。
他们白打一年。
这可能还是他们一辈子，唯一的机会。
他们一帮人穷得叮当响，条件最好的是乌龙茶，表姐开网吧。
他们谁也不认识，谁也没办法。
俞夺觉得自己是挺混蛋的，这时候想起俞申平来了。
俞夺不懂这些人脉关系上的门道儿，但他知道，俞申平能给他把身份证年龄改了。
但比起俞申平帮他把身份证年龄改了，让他去打世界赛，俞夺觉得俞申平把他腿给打断，送医院去，关他个一年半载的可能性更大。
他要腿断了，手断了，也没法去世界赛了。
可他要不去找俞申平，他能去世界赛的概率是0。
俞夺数学二三十分，也能算明白，1%，哪怕是0.1%，0.01%，都比0大。
后天打比赛，俞夺连夜赶回的南京。
后来乌龙茶，俞夺那会儿跟交代后事似的。要两天后的比赛没赶回来，他的衣服给网吧外头的流浪猫搭个窝，包、外设都送乌龙茶，银行卡密码是xxxxxx，让他们把钱都取走，以后他都用不上了。
俞夺一共带走200块钱，包括车票。剩下的钱，够他在南京呆两天。
到了南京，可俞夺没家钥匙，手机忘关机没电了。
他在院子门口坐了一夜。
等天亮，保姆来了，保姆帮忙联系上的他爸。
幸亏那天他爸没去外地出差，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俞申平风尘仆仆地回来，看见俞夺第一眼，就是给俞夺脸上掴了一巴掌。
俞夺被关起来了。门窗全部锁死，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人，保姆做的饭放在桌子上，别墅楼上楼下三层，只有俞夺一个人。仿佛要关他到天荒地老。
连吼，听见的都全是自己的回声。
仿佛回荡着在他耳边低语：
后天的比赛不用想了，全球总决赛不用想了，世界冠军也不用想了。你的队友都在等你，但他们等不到你了。
你的队伍，你和你的队友们付出的心血，就此解散。
被关一辈子吧。
你谁也找不来，谁也带不走你。
俞夺差点儿疯了。他拆掉墙上的钟表踩碎，掀翻桌子，瓷碟、瓷碗摔了一地，房间的木门被他砸得稀烂，可大门，钢铁浇铸的一般，他砸了几个小时，纹丝不动。
自他走后，俞申平把玻璃都换成了加厚钢化玻璃。
楼上楼下，七个挂表，俞夺全砸得稀碎。
滴答。
滴答。
滴答。
他听着这一秒、一秒流逝过去的声音害怕。
每听见一秒，他的恐惧就愈多一点。
他怕他后天赶不回去，他怕他队友没等到他。他怕五个人的希望，都毁在他身上。
这天晚上，俞申平回来了。
俞夺向来是个死不肯低头的臭脾气，门一开，俞夺跪进一地碎瓷片，膝盖流血，眼珠都是血丝，低着头说我错了，对不起，我不应该不听话，不应该顶撞你，不应该离家出走去上海。
但我求求你了，求求你，帮我一次，就帮我这一次。
没拿冠军，我这辈子都不碰英雄联盟了。
俞申平好像累了，叹了口气，破天荒没动手。他问，如果我没让你去世界赛，你是不是要恨我一辈子？
俞夺没说话。
改年龄这事儿，俞申平答应找人办了。
离世界赛还有段时间，俞申平说，后面的事儿你就不用管了，你要没进世界赛，绝对和年龄没关系。
但说话算数，你要没拿冠军，趁早老实回家，以后都别再提打比赛的事儿。
但你要拿了冠军，你还打一天比赛，你就一天别进我家门。
俞申平默许连着两天没合眼的俞夺又赶回南京。
不按规矩，改年龄这事儿，俞夺知道不对。可衣服都着满火了，谁还管都把衣服脱光了丢不丢脸。只要能让他去打世界赛，俞夺宁愿少活十年，甚至二十年。
回上海后，俞夺去新时代网吧隔壁，花100多在左手手腕纹了个champion。
冠军。
我们是冠军。
我们也，只能是冠军。
已经没有退路了。
-
俞申平把慌了手脚，给自己倒的一杯洗茶水倒进茶水槽里，又重给自己倒了杯，顿了会儿，又给俞夺倒了杯。没管蔺回南。
也仿佛没看见过蔺回南。
于是俞夺亲自给蔺回南倒了杯茶。
俞申平冷冷地：“别的杯子没洗。”
还没递到蔺回南手里，俞大队长和蔺回南换了杯子。
他唇角含笑，又特别欠揍地，用眼色指了指俞董的杯子：“那，爸，你不会舍得让你亲儿子喝脏水吧？”
俞董：“……”
俞董语气更冷了：“俞夺你今天是故意来气我的吗？”
“没有，哪儿敢。”俞夺把胳膊搭在蔺回南肩头上，“我今天是来给你介绍一下，”顿了会儿，“你儿媳妇儿的。”
俞董脸色眼见着变了。
“叔叔好。”蔺回南说。
他语气温缓：“我是俞夺的男朋友。我叫……”
俞申平倏然打断：“我不需要知道你叫什么。”
原本稍稍松缓下来的气氛，一下子冷凝了。
但蔺回南像没觉察到气氛，也没受一点儿影响，温文有礼地说：“我尊重您。但如果您不知道我的名字，以后可能要以‘俞夺的爱人’来称呼我。”
俞申平讥诮地问：“你知道爱人的意思吗？你们两个都结婚了？”
蔺回南说：“我认为我足够爱他，那他就是我的爱人。”
“你今年多大？你怎么证明？”
“未来还长，您不用着急。”蔺回南眼睑低垂，“至少我会用十年，二十年，几十年甚至更久，让您愿意先慢慢记住我的名字。”
俞夺张了张嘴，第一次在蔺回南面前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比蔺回南大几岁，便老是忍不住把蔺回南当小孩儿看。
他自负，他也不肯承认，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小孩儿能和家里暂时断开联系，到一千多公里外，拿着还没零花钱零头的工资，天天挨骂挨训，训练到天亮，捱住心理落差，在次级联赛没人要也能打一年多。
蔺回南和他不一样。
蔺回南不需要和亲爸断绝关系来证明自己。
蔺回南从小接受良好教育，会四国语言，这世界对他来说，本就是条条大路通罗马。
俞申平冷笑了声：“你俩在一起有两个月了吗？都想到几十年以后的事了？”
“他爱我不是很久，”蔺回南轻声说，“可他已经作为我世界的中心，好多年了。”
俞夺眼睛微微睁大。
蔺回南轻扯了一下他的手指，给他比了一个熟悉的手势。
嘘。
今天告诉你。
你就不许走了。
俞申平沉默了会儿。显然他还是不信任，但要让他儿子给他添油加醋地讲一遍他们恋爱的过程，以他儿子那臭德性，三分说五分，五分说八分，编故事式造谣，俞申平怕自己遭不住。
俞申平看向俞夺，缓慢地问：“如果我说我想让你俩分手，你单身也别找个男人回来给我看，你是不是就跟之前我不让你打比赛一样，准备和我断绝父子关系到我死？”
“那不至于。”俞夺舔舔牙，“也就十年八年吧。等你七老八十了，肯定倍感寂寞，得主动来找我。”
俞董：“……”
俞董抓住手边的烟灰缸，想朝俞夺脸上扔过去，抓起了，又觉得太沉，又抓起茶杯，正要扔，又怕砸碎了崩着俞夺眼睛。
僵持好半天，俞董抓起一本月季花种植手册，狠狠往俞夺脑袋上扔过去：“我怎么生出的你这个不孝子！滚滚滚，哪来的从哪儿回去，别耽误我吃饭去！”
俞夺抓着册子，笑得肩抖：“那我走了？真走了？”
“滚！”
俞夺用肩膀撞撞蔺回南，唇角弯弯，在女朋友脸上亲了口：“走咯。”
俞董事长差点儿没把开水泼俞夺脸上，这伤风败俗的玩意儿，都和谁学的？
不过看上去，他儿子不像吃亏那个。
“先别走。”俞申平说。
俞夺回头。
俞申平：“把书放下。谁让你带着走了？”
“……”
过了会儿，俞申平又说：“中秋节回家过。”
-
等回车上，俞大队长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他爸这儿居然就这么过了。
他还以为就他爸那茅坑石头的臭脾气，这事得从长计议。
可其实也没那么不可思议。
再汹涌的过堂风，也总一天会停息。
恨比爱浓烈，可爱比恨长久。
俞夺闭目假寐了会儿，可又猛地想起个事儿，目不转睛地盯着蔺回南看：“你刚刚，是不是和我爸承认你暗恋我好多年了？”
俞大队长自恋地想，蔺回南还不承认。
刚刚可是蔺回南自己亲口说的。原话虽说和“暗恋”稍有出入，但以俞大队长五十分的语文成绩，可以一概而论。
蔺回南。
一个暗恋他多年的小粉丝罢了。
“哦，”蔺回南有点散漫地应了声，“一直有个事儿，没和你说。”
俞夺：“你在S7总决赛那天对我一见钟情？”
蔺回南回过头来，专注地看了他一会儿，语气缱绻又假惺惺：“哥，你以前开变声器骗过我。”
“我才十七，”蔺回南恶劣地说，“你骗了一个未成年人的感情。”

第97章 妥协
蔺回南十七。三年前。
俞夺想说谁骗你感情了，你十七在次级联赛，我连认识都不认识你，猛想起前一句蔺回南说的变声器：“……”
车厢寂了片刻。
俞夺：“变、声、器？”
那个网名含在蔺回南唇舌尖，被他用一种温柔似水的语气念出来：“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爱吃鱼的喵酱？”
“……”
俞夺：“你是Gq……”
俞夺竭力想记起那一串乱码一样的英文字母，可以他连bike都能拼反了的英语水平，能记起来才有鬼了。
蔺回南贴心地替他说了：“Gqwhodb。”顿了会儿，“或者，林林？”
俞夺脑子空白了。
他想，我操。
他艰难地：“林、林？”
他想起蔺回南的QQ名：Lin。
2021年8月19号，距离俞大队长24岁生日还有几个月，他长这么大，终于反应过来，蔺，也念Lin。
不是林林，也不是琳琳，更不是人教小学英语教材书上的玲玲。
是蔺。
蔺相如的蔺。蔺回南的蔺。
三年了，蔺回南连微信头像都没换过。可这头像太烂大街了，纯黑色头像，俞夺都根本没联想到一块儿去。
“我，”俞夺问，“你，确定？”
蔺回南有点儿漫不经心地说：“需要我给你背诵一遍，你对我说过的情话么？”
“……”
蔺回南舔了下唇，扶着方向盘回过头来，直勾勾地看着俞夺：“哥，那会儿你对我说过的话，你到现在都没和我说过。”
“……”
“早上第一个和我说早安，晚上最后一个和我说晚安，我干什么，你都夸我……”
俞夺觉得自己像掉进沸锅里了，从脸颊到耳朵，到大脑，都烧得一塌糊涂。
“你闭嘴。”俞大队长负隅顽抗，“我不信。两个职业选手，我能在黄金局碰见你？”
蔺回南说：“练小号。”眼睫毛动了动，“你不是？”
“那你，”俞夺问，“早就知道了？”
蔺回南笑了下，缓慢地说：“特、别、早。”
俞夺猛揪住蔺回南的衣领，按着他肩头把人按在驾驶位上。胳膊肘碰到车方向盘，发出短促的一声车喇叭响。
膝盖抵着车座，在狭窄的车厢中，他抬不起头，只能这样与蔺回南几乎面贴着面。
蔺回南的呼吸扫在他脸颊上。
俞夺一拳抬起来，可即将要落在蔺回南脸上前，又松开了。
“蔺回南，”他舔了下牙，唇角稍抬，“正好还没走，要不你再陪我回去一趟。告诉我爸你把他儿子，又给掰直回去了。”
蔺回南的手抚上他的脸：“一旦出货，不予退货。”
用心险恶啊。
俞夺想。
他怀疑蔺回南就知道这事儿说了，他得和蔺回南翻脸，特地挑了个今天的空儿才说。家长都见了，他可跑不动了。
俞夺正走神儿，蔺回南按下他后脑勺，逼着他向他吻过去。
车厢逼仄。蔺回南擒了俞夺两只手，并过手腕按在车座上，咬着俞夺嘴唇，舌尖去勾俞夺的。
不知道谁碰到了按钮，整个驾驶位向后倒下去。
俞夺一下子压在蔺回南上面。
俞夺厮磨似的，慢慢地磨蹭着蔺回南。
“怎么办啊，”他手臂撑在蔺回南耳侧，舔舔唇说，“车上没准备。做不了呢。”
黏腻的，轻微的水声。俞夺抬起眼皮，把微湿的手指蹭在蔺回南脸上，火烧浇油地说：“附近有便利店，要不，你就这么过去？”
俞夺被猛地扶着腰，扔在车后座上。
蔺回南咬在他喉结上。
他被慢慢地舔了口：“那就别用了。哥。”
-
没过两天，俞大队长又接了个俞董的电话。
这过程很曲折。
俞夺是没有俞申平新号码的，俞申平也没有俞夺新号码。
但不难。陈霖递个信儿就行，一条短信的事儿。
但俞董先编了一大段借口，譬如都快世界赛了，俞夺要忙，他更忙，所以如果俞夺还有什么事儿要交代，必须赶这两天，过期不候云云，先让陈霖粘贴复制了这段，去要俞夺的微信。
等加上微信了，俞董等了一天，见这小兔崽子居然没主动向他问好，又托陈霖硬塞给了俞夺他的电话号码。让他赶紧打。
俞夺终于回微信了，说微信也能打电话。有事儿微信说。
俞董勃然大怒，立马说自己都多大年纪了，还天天研究这些年轻人的玩意儿，命令俞夺马上给自己打电话。
于是俞董又由儿子主动地，得到了儿子的电话号码。
但聊天也是。
尬聊。
俞夺天天嘴上没把门儿似的，一天从早上说到晚上，不把人全气死不闭嘴，到俞申平面前，哑炮了。
俞申平天天开公司会议，远程会议。受邀去做演讲，去大学在台上让学生提问，底下几百个学生都让他能给说到脸涨通红，一个字儿都憋不出来，到儿子面前，也哑炮了。
俞董想起自己好像还没问过儿子那小对象的名字。
“你对象，”俞董坚决不说男朋友这仨字，“叫什么来着？多大？哪儿人？家里什么条件？你见过他家里人了吗？”
但说完，俞董又暗自想，他儿子不会嫌他问太多，太现实了吧？
但毕竟俞夺还年轻，没进社会历练……
哦。他儿子初三就辍学进社会历练了。
但俞申平对俞夺找的对象也没多大要求。不要求门当户对，不要求别的，健康，不沾赌不沾毒，家族没有遗传病史就可以。
俞夺懒洋洋地：“蔺回南。二十。北京人。家里条件……”
他爸打断：“蔺回南？”
俞夺心想怎么，难不成还是老熟人：“啊。”
俞申平：“哪个蔺？草字头那个蔺？还是树林的林？”
俞夺心说他爸怎么和他一样。文化沙漠，听见Lin，就往林上想。
“L&#236;n。”俞夺说，“四声。这能是一个字儿？”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了。
俞夺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不是吧？爸你认识他？我跟蔺回南没血缘关系吧？”
“俞夺，”俞夺听见他爸冷笑了声，“你比你爸会挑。”
俞申平说：“我不认识他，我认识他爸。”
俞夺：“…………”
-
俞夺前后问了一通，俞董统共肯告诉他的，也就是他和蔺回南他爸算是茶友，以前有生意往来。还特地说了现在没往来了，俞夺别想着从他这儿抄近道，此路不通。
俞董颇幸灾乐祸，告诉俞夺人家可没他这么好说话。
这天星期天，蔺回南有点儿反常的约俞夺去看电影。
从在一起，这是第一次约会。
没约会过，一个是比赛忙，没那么多空儿。另一个约会无非是一个约着另一个，去看电影、逛街、逛游乐园，对俞大队长来说，约会算运动项目，能要他老命。
天还余热，可刚下雨了，微有些冷。
水洼攒在马路牙子下沥青路的罅隙里，走过连片的树荫，又下起雨似的，雨珠打在人头顶，鼻梁，嘴唇上。
天晚了，一道艳色的黄昏斜照在白瓷墙上。
俞夺没戴口罩，戴了顶帽子。
他不喜欢逛街，但他想和蔺回南像普普通通的情侣一样，不用遮遮掩掩地走在街上。
“一会儿看什么？”俞夺带着点儿笑，“爱情片儿？”
“那得看断背山。”
俞大队长眯了眯眼，正在想要现在问断背山是什么，会不会显得他特别没文化，蔺回南停了，垂下眼来，轻轻捏了捏他后颈：“看什么都行。你先去买票，我去买两杯咖啡。”
俞夺想说不差这会儿，我和你一块儿去买吧，一个年轻女生拉着另一个朝他跑过来。女生红着脸：“你是，你是yu对吗？”
他愣了下，笑了笑：“对。”
女生紧张地拿出手机：“我们可以和你一起合张照吗？”
俞夺摘掉帽子，举高女生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又没正经地笑着把手机递回给了女生。
等女生走了，他重新戴上帽子。
但回头看，蔺回南已经走了。
-
“妈。”蔺回南偏着头，轻笑道，“那就是我男朋友。”
路灯杆旁边，靠着个百无聊赖的青年。
站了会儿，蹲了会儿，又站起来。可没走。
车厢中静了片刻。
陈绛问：“你们队长？”
“嗯。”蔺回南说，“是不是，特别帅？”
“……”
她儿子什么德性她最清楚，长这么大，傲慢得谁都不放眼里，更别说夸别人帅了。
陈绛顿了会儿：“你是挺喜欢他的。”
蔺回南语气柔和下来：“我喜欢他好多年了。”
“……”陈绛没忍住，“你要想让你妈多活几年，肉麻的话当人面说，别和你妈说。”
陈绛觉得好笑，他儿子找了个男朋友这事儿，她还是听别人说的。
敢打完比赛公开。
这事儿放他们那年代，连想都不敢想。
陈绛有个和她一块儿长大的亲堂哥，找了个男朋友回家，和家里人说自己是同性恋，那会儿是八十年代，她堂哥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养好伤，办好手续就送出国了。
结果这段分是分了，她堂哥还是喜欢男人，出国又谈了另一个，瞒着家里在一起四年。
她叔父伯父亲自出国把人抓回来的。
那年陈绛还在上学，没见过这阵仗，她堂哥家也死瞒着消息不往外说，都说儿子在外面赌博不学好，欠了一屁股债，才把人抓回来的。
她堂哥被看在家里，还想着自己那个男朋友。
可他那个男朋友等他一回去，就另找了。这都是后来陈绛听家里人讲的，一边恨她堂哥是个同性恋，又一边恨那男朋友不检点，四年感情，转头就能另找。可这些都不知真假。
只有一件事是真的。
她伯伯给她堂哥找了个媳妇儿，订好婚，两个月后就结。她爸爸在族里最有名望，她伯父带着她堂哥，和她堂哥的未婚妻一家，来她家谈结婚的事儿，大家伙都有个见证。
陈绛记得她堂哥瘦得病痨子一样，中间说要去上厕所。
没人管他，他去上了厕所。
从三楼窗户，一跳跳了下去。
三楼不高，但他是头朝下的，磕在院子里的石头上，没送到医院去就死了。
这事儿让陈绛连着做了一个月噩梦，梦里都是她堂哥摔碎的脸。
因为这房子死了人，还是亲戚，她一家没多久便卖了房子，又另换了宅子。
一听说儿子找了个男人，还连和他们说都没说过，商量都没商量过就这么给媒体公开了，以后这辈子都得跟同性恋挂钩，蔺秋和当时气得要让蔺回南连夜回北京，反被陈绛劝住了，说她去找蔺回南。
可能是小时候见过了，所以陈绛也不觉得同性恋太稀奇。
她反而隐隐害怕，怕她儿子也被逼到这一步上。
现在医学都很发达了，她堂哥那会儿大抵是已经得了抑郁症，又没人重视，也没人疏导。现在孩子哪怕出了心理问题，也有一千种办法让他千万不要走到最极端的那步上去。
可为人父母的，又为什么非要把孩子逼到最痛苦的时候，才知道妥协呢？
甚至人死了，都不会妥协。
蔺回南这孩子又打小独，从小就一个人在外面上学。后面说要去打比赛，她拦着，他爸拦着，不也都没拦住。她托陈霖把她儿子在那个叫LDL的比赛压了一年多，她儿子就一年多没回家。
后面是他爸都狠不下去心了，儿子不回来，那不如让他放手出去闯闯。
陈绛叹了口气，又不太敢相信地问：“你去打比赛，不会就是为了你队长吧？”
看儿子的神情，陈绛仿佛看见了当初和她谈恋爱的蔺回南他爸。
眼珠都要黏人家身上了，抠都抠不下来。
蔺回南看着那头：“可以这么说。”
陈绛：“……”
合着，是早有预谋啊。
可陈绛记得她儿子才十四五的时候，就天天看他队长的比赛视频了。
暗恋总不能是从那会儿开始的吧？？
“还好你爸没来，”陈绛一阵头疼，“你这话让他听了，他得追着你打好几天。你那时候才多大，怎么……”陈绛叹了口气，也向车窗那头看了眼。不谈性别，她儿子眼光还是蛮不错的，男孩子挺高，也蛮帅，一看就是不少年轻女孩喜欢那种，怎么落她儿子手里了。
“你们队长就在那等着，”陈绛抬抬下巴，“不让他过来让我见见吗？”
“不着急。”蔺回南低声笑道，“等改天正式点儿，我再和他说。”
“还有，妈，”蔺回南说，“他不叫我队长，叫俞夺。”

第98章 青春期
8月28号。
季后赛半决赛。
作为今年的夏季赛积分榜第一名，NOG直通决赛。
作为兄弟队，RPG也在这天打半决赛。
半决赛的赢家，三天后去北京打决赛，角逐S11夏季赛的夏季赛冠军。
每年LPL有三支队伍有资格参与全球英雄联盟赛事最重磅的全球总决赛，而夏季赛冠军，将作为1号种子，优先获得门票。
半决赛当天，NOG强势3：0进入决赛。
但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RPG爆冷不敌箱子，被箱子让二追三，被踢出决赛。
箱子的小打野箱子，赢的三场中拿了两场的本场MVP。
不过幸好—共有三个世界赛名额，RPG只是失去了争夺夏季赛冠军的机会，拿到全球总决赛门票，还另有机会。
打排位，俞夺巧合排到了乌龙茶。
俩人在一头，俞夺拉乌龙茶开了个语音麦。
“哟哟，这不是茶教么？两天不见，”俞大队长欠揍地说，“都这么拉了？我看看，”他故意顿了会儿，“这是让人给让二追三啦？”
这也就是乌龙茶，俩人好几年的老队友，快十年的交情。
关系不够熟，这么开腔，得被人记恨到退役。
“放你妈的屁。”乌龙茶开口就骂，“从春季赛打到夏季赛，年年决赛和你们队打，你不嫌恶心我他妈都打恶心了。”
俞夺悠闲道：“急了急了？”
乌龙茶：“……”
乌龙茶警告：“俞夺，你别逼我打个车去你们基地，当面干你。”
“哎，别，茶教，开玩笑的。”俞夺熟稔道。
他正要标信号，让乌龙茶过来拿蓝，余光瞥见蔺回南进了训练室。没等乌龙茶过来，就自己把蓝脏掉了。
乌龙茶在俞夺脑袋上标了—圈问号：“你干嘛？抢中路蓝？？”
“哦？”俞夺拖腔带调地说，“是乌龙茶啊？你说你要来找我？”他轻叹，“别别别，我有男朋友了，不方便。以后咱俩就别联系了。”
乌龙茶：“？？？”
蔺回南手轻轻搭在俞夺后颈上：“茶教要来找你么？”
乌龙茶一下子血压都上去了：“俞夺你他妈还要不要点儿脸，老子他妈什么时候说要去找你了？你给我说清楚别往我身上泼脏水，为了脏个蓝怎么他妈有打野脸都不要了啊？？”
俞大队长及时摘了耳机，乌龙茶的怒吼都在耳机膜上震。
“没有。”他义正词严地说，“宝贝儿，我拒绝他了。”
-
季后赛决赛在广州。
决赛前两天，战队就到了广州。因为除了要准备比赛，还要准备拍今年夏季赛的纪录片。
这是最后一集：
大赛之前。
分四部分，分别是今年能参加全球总决赛的三支战队，和季后赛决赛。而NOG既是决赛队，又作为今年一整年的积分榜第一名，目前已经稳定保送全球总决赛了的战队。
也是今年LPL，第一支确定下参与全球总决赛资格的战队。
全球总决赛的规格之重，以至于所有冠军加在一起，春季赛冠军、夏季赛冠军、季中赛冠军、洲际赛冠军、德杯冠军……都不及，且是远远不及—个“全球总决赛冠军”的分量。
只有全球总决赛冠军，才算真正有资格，被刻进英雄联盟赛事的历史碑中。
正因为新时代S4夺冠，新时代，—个破网吧的名字，才被观众铭记到今天。
因为LPL渴望冠军。
渴望—个，暌违7年的冠军。
-
从上海走以前，本来下了几天雨，难得提早有点儿秋日的凉意了，—到广州，七月底、八月初的盛夏天又扑面而来。
榕树连荫，绿的叶，红的须。
树荫下，掉漆了的白木头匾，红字写着广记甜品。
婷姐去买了几十杯杨枝甘露回来，分给拍摄的工作人员。
婷姐递给俞夺一杯：“喏，这杯你的。”
俞大队长手是已经接过去了，但嘴上还有点儿挑剔：“几分甜？少冰去冰？我喜欢吃西米，西米……”
林婷眼一瞪：“你说什么？”
俞大队长：“我说，谢谢婷姐。”
—个女生热得脸红红的，满头大汗地拿着沓稿子跑过来：“俞夺选手，”她把—份稿子递给俞夺，“这是一会儿你的提问稿，你先看看，熟悉—下。”
“好，”俞夺接过来，“谢谢。”
他从旁边桌子上提了杯杨枝甘露递过去：“天热，辛苦了。”
女生愣了下，不太好意思地接过来：“哦，好的，谢谢你。”
俞夺眼神落在女生手里的稿子上。俞夺问：“你—会儿还要去给别人送稿子？”
“对，对的。”
最上面一份，俞夺看见South这个名字。
他笑了笑，向女生伸出手：“South的给我吧，我顺路，帮你送。”
这是在大后天打比赛的比赛场馆。等比赛了，两个队两头同时拍，费功夫不说，也浪费选手和教练的备战、休息时间。
-YU：在哪呢？
-SouthHL：休息室
等俞夺拎着两杯杨枝甘露进战队休息室，休息室只有蔺回南—个人。
俞大队长把饮料放边儿上，重重跌进软得整个人都能陷进去的小沙发里。他瞅了蔺回南—眼：“别人呢？”
蔺回南关了连着手机蓝牙的电视上的比赛回放：“出去了。”
“去哪了。”
“不知道。”
“你怎么没和他们一块儿出去？”
俞夺发现自从和蔺回南呆—块儿久了，他就特别喜欢和蔺回南聊—些无营养废话。也不是聊，他就是想逗蔺回南，逼他说话。
蔺回南没说话，向俞夺弯腰，手撑进俞夺手肘旁边的沙发里。
沙发软绵绵的，他—撑，蔺回南也陷下去了。向俞夺陷过去。
俞夺从仰头，到慢慢低头，低着眼皮，蔺回南的脸颊与他近在咫尺，矮他—点儿。高高的鼻梁贴着他唇角，渗着几滴细细的汗珠。
蔺回南抬了抬下巴，嘴唇缱绻地印在俞夺的嘴唇上。
亲嘴这么久，就是小狗儿，也该学会怎么温柔地亲嘴了。
可也仅限于亲嘴。
俞夺差点儿被色诱过去。
他想起正事，推住蔺回南肩头，清了清嗓子，很有拿鸡毛当令牌的派头：“乖，去那边坐着去。我帮你过—遍稿子。”
蔺回南和他分开—点儿：“什么稿子？”
他摸到俞夺手里的a4纸，皱起眉头想抓过来：“不要。不用管它。”
“不行。”俞大队长说，“去那边坐着去。”
俞大队长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里，脚踝架在茶几上。他举着稿子，又清清嗓子：“我要开始问了。”
蔺回南显然一点儿都不关心：“问吧。”
“第一个问题。”俞夺顿了会儿，审了会儿题，又用自己的话概括，“你家都这么有钱了，还干嘛来打职业？”
后面没有，但俞夺夹带私心，眼坏心眼儿地弯起来，拖长调子说：“是为了梦想么？追梦么？还是你在LPL，有个神—样的，让你极其崇拜，狂热追求的偶像选手？”
“没有。”蔺回南神情散漫，“不过LPL倒是有个，”俞夺立刻竖起耳朵，“开变声器装女人，恶意欺骗未成年人，还勾引我说真爱无关性别的选手。”
蔺回南垂眼：“哥，你说是不是？”
俞夺：“……”
俞大队长携稿坐过去，亲密地搂着蔺回南的肩头说：“你看，”他把稿子给蔺回南看，“这上面没有后半段，所以一会儿采访的时候，就不用说了。”
蔺回南淡淡道：“我要求多添一句不就行了。你这个问题挺好的，观众肯定也爱看。”
“……”
“别别，弟，”俞大队长连忙说，“你肯定舍不得看哥哥挨骂吧？猥亵未成年人可是重罪。”
“没猥亵。”蔺回南说，“我到时候会说明，只是单纯的欺骗感情。”
“……”
“你，你要敢说出去，我就，”俞夺凶神恶煞地顿了会儿，“我就混不下去了。”他装出一脸可怜样儿，“你都是我女朋友了，那我说真爱无关性别，也没错啊。”
蔺回南的睫毛动了动，终于松口：“保密不说，也不是不可以。”
俞夺刚要松口气，蔺回南的食指点了点嘴唇：“以后每天都得，主动亲我—次。”
“……”俞夺按着他脖子，狠狠亲了他—口：“知道了。今天的。”
可在贴近蔺回南那刻，在蔺回南耳后，耳垂对着的地方。
俞夺看见了—个细长的纹身。
交织在一起的，YU。
纹过不久，还微微发红。
俞夺手指落过去，怕手脏没敢碰，碰在蔺回南耳垂上。
蔺回南知道他看见了。“昨天纹的。”他贴在俞夺耳边。“这样就丢不了了。”
纪录片采访。
提问人员按稿子来，问道：“在职业选手中，听说你算是家庭条件很好的，从小在学校的成绩也很好，那是什么驱动着你，先搁置下学业，来到英雄联盟的职业赛场上，正式成为一名职业选手呢？”
“我十三岁的时候，”蔺回南垂眼说，“看到了俞夺在全球总决赛夺冠的比赛。”
他在台上光芒万丈。
我对他，既羡慕，又嫉妒。
他吸引着我的目光，让我的注意力无时无刻不集中在他身上；可我又嫉妒他天时地利人和，不过刚好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出现在一个合适的赛场。
那时，我想，我—定要成为这世界上唯一—个，彻彻底底击败他的对手。
“从我上中学，到我离开中学。从我十三，到我十七。”蔺回南说，“俞夺是我整个中学时代的青春期。”

第99章 Invincible
8月31号。
S11，夏季赛，季后赛决赛。
广东广州。
今天决赛的胜者将夺取夏季赛冠军，作为1号种子直通全球总决赛；而败者将参与冒泡赛，参与3号种子资格的角逐。
不过这前提是箱子是败者。
如果NOG失败，还会以全年常规赛总积分榜无可争议的第一名，作为2号种子直通今年的全球总决赛。
换句话说，今天这场比赛的输赢，都不影响NOG进入S11全球总决赛。
但到底是以LPL冠军的姿态去，还是以失败者的姿态去，差别还是巨大的。至少各大论坛的英雄联盟分区又要大地震一通。
决赛前一天，微博上发起了个投票：
“你认为NOG今年有希望大满贯吗？”
几十万人参与投票，评论区吵了上万条。
“我不管，必须大满贯！NOG冲冲冲！”
“呜呜呜求求给yu神一个冠军吧[泪][泪][泪]”
“LPL是冠军！”
“向世界证明，谁才是最强的赛区！”
“哟哟，都S几啦？还没被你韩国爹打怕？”
“这谁看了不说一句牛批，夏季赛决赛都还没打呢，就贷款上大满贯了”
“今年LCK不是北极星巨无敌？完咯，经典季中赛冠军，经典整个赛区的希望，经典被人三比零打回家，这次还在家门口”
“雨停了天晴了，评论区一群韩国狗奴是不是觉得自己又行了？[嘻嘻][嘻嘻]”
这天，今年S11的全球总决赛主题曲音源和MV也公开了。
其中一段几秒钟的MV动画冲上热搜。
陨石落入大地，烈火燎原，漆黑的夜空之下，站着一个黑色微卷发，火焰队徽的男人。在他头顶，是寥亮、闪烁的北极星。
北极星下，所有星星黯然失色。
星星闪烁，狂风吹过，男人转眼被吞没进火舌。
“挺好。”俞大队长评价说，“这动画小人，做得有我十分之一帅了。”
手机上的主题曲已经过半。
俞夺分了一只耳机给蔺回南，指指歌名：“这怎么念？”
“Invincible。”
“in，ven，vi，vn——”俞夺不折磨自己了，“什么意思？”
蔺回南垂眼：“战无不胜，天下无敌。”
For a thousand time you knocked me down，
你无数次地击倒我，
Bt I&#39; ll rebirth in fire and ashes with my crown.
可王将在烈火与余烬中重生。
-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是英雄联盟S11的LPL夏季赛季后赛的决赛直播现场，”男解说说，“我是开水。”
女解说：“我是心心。”
开幕式后，选手入场，开始调试装置的准备阶段。
导播把镜头切进赛场两边的选手。
男解说介绍了今天的嘉宾解说，一个知名度不错的男明星，笑着继续说：“今天参加比赛的队伍分别是NOG和BXG，在今年的夏季赛中，BXG箱子作为黑马……”
镜头恰好切到NOG。
俞夺披着队服，拿杯子喝了口水。
他左手腕有纹身，所以比赛都要套一个黑袖套。今天，这袖套上还有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
导播切镜头，是选手挨个儿往下播。
紧接着切到South。
South手腕上扣着一条一模一样的手链。
不过两三秒镜头。
「？？？？」
「卧槽我yu神这么勇？？」
「情侣手链？」
「yu宝秀恩爱秀到妈妈脸上了救命」
「你们都在说什么？好兄弟戴个一样的手链不行吗？」
「好、兄、弟」
「好兄弟你是村通网吧？热消息，这俩都官宣了，在热搜上挂了一天」
「我没记错吧？我记得这手链儿是17年Regera专门给俞夺设计的款？」
「之前South比赛不还戴过一个系列的耳钉吗？就俞夺ID」
「我靠，这俩人不会从17年就有一腿了吧？？」
「醒醒，South那会儿才十六岁，俞夺这他妈得多禽兽」
俞夺按了按手腕上的手链，轻抽了口气：“蔺回南，你说，这手链不会被摄像头拍进去吧？”
蔺回南漫不经心道：“你猜猜？”
他竖起根食指，在俞夺眼前晃了晃：“这是几？”
俞夺皱眉头：“一。”
蔺回南慢悠悠地把手指弯回来：“那你也不瞎啊。”言下之意，你都能看见手链，别人怎么看不见。
俞夺：“……”
“你再骂，”俞夺威胁，“我以后就不和你戴这种玩意儿了。”
蔺回南扫了他一眼，不知道想到哪儿了，轻舔唇道：“我给你戴别的也行。”
“……”俞夺问，“这破路，都能开车？”
“我没开，反省一下你自己。”
“……”
过去好几年，俞夺也忘了自己十八九的时候，有没有跟蔺回南似的，一年四季，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在发情期。
尤其比赛前几天，都得憋着，憋到一个星期以上就要出事儿。
昨天天亮前，俞夺要睡觉，蔺回南来敲门，说要找他睡觉。
都说好了纯睡觉，没几分钟，蔺回南又不老实，这儿蹭蹭，那儿蹭蹭。
俞夺还不困，但被他骚扰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也不是自制力多强的人。这就像一个不写作业的，背着书包来找写作业的，说好了要一起写作业，结果最后俩人都没写作业。
俞夺没理人。蔺回南缠上来，蹭蹭他，小声说哥，我晨播了。
俞夺心说都他妈快睡觉了，这也能叫晨播？
他捂住耳朵，说那你就出去，等播完再回来。
蔺回南松开他，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他说，哥，你回头，看着我。
俞夺回头，猛坐起身来。
发黏、叽咕、低低的水声在静静的酒店房间中显得格外鲜明。蔺回南微低着头，黑漆漆的眼珠盯着他，动也不动。喘息慢慢深重了。他问：“可以亲我一下么？”
这一早，蔺回南是播完了。俞大队长又播了俩小时。
解说台。
往常请的解说嘉宾，无论是明星还是在役选手，大多都是在台上当个花瓶。明星是看不懂比赛，选手是看懂了不会说。
“我今天是比较看好NOG。”嘉宾说。
解说，哪怕是解说嘉宾，上来就开团说喜欢谁这得挨观众骂，开水给嘉宾狂打眼色，但嘉宾自顾自说：“今年NOG夏季赛的比赛我都看过了，我个人是觉得以前作为短板的AD，或者说容易被对面开的AD611进步很大，现在的NOG没有明显的短板，优点又很明显。”
“所以虽然箱子的进步更大，夏季赛表现特别亮眼，”嘉宾说，“但我觉得今天这两个队，胜率三七开吧。箱子三，NOG七。”
心心想救场：“你是不是比较偏爱NOG的选手呀？”
嘉宾点点头：“我从S4的老yu粉了。”
嘉宾又想了想：“现在爱屋及乌，算半个South粉。”
开水：“……”
心心：“……”
开水清了清喉咙，想叉开话题：“那你对今天的比赛结果有预测么？如果你认为NOG胜算大一点儿的话，是三比二还是……”
嘉宾：“三比零。”
-
韩国的夏季赛决赛在两天前落幕，所以今天这场LPL的夏季赛决赛，在韩国，也正有无数支战队教练和选手正在等待着观看。
从进LPL前，鲨鱼就想过，要是哪天，他能和俞夺在同一个赛场上打决赛，那他的职业生涯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他觉得自己是运气很好的选手，刚满十七，就被箱子提到一队打LPL。
现在，他和偶像同在决赛赛场上。偶像触手可及。
决赛前，他连着失眠了两天。
紧张。
怕自己打不好，怕自己太紧张，怕对不起队友，又怕在偶像面前出洋相。他从小学就崇拜俞夺了，他听说YU这个名字，比他玩LoL还早。
虽然大家都说不像，但鲨鱼自己觉得，他所有的操作，都是对俞夺的拙劣模仿。而他要做的，就是像打磨一块丑丑的石头一样，把自己打磨精细。
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了。
鲨鱼深呼了口气。
第一场，结束得快得超乎所有人预料。
18分钟。
18分钟，NOG拿下第一局。
这个速度，就是在路人排位局都不多见。投降起码得满15分钟，这才过投降基准线3分钟。
第一场，但凡玩过游戏的，都能看出来箱子紧张了。前期逆风，队员没处理好，十几分钟被YU挑了个机会开团团控，South全覆盖式暴雨输出，这场比赛就没了。
第二场。
29分钟。
箱子被NOG拿下第二局。
这场比赛，箱子的表现肉眼可见地比上场要更在状态了。双方都没有大失误，可箱子这场就是慢慢地被耗死了。29分钟，箱子被推掉了基地。
第三场。
第一场是输在临场反应，他逆风处理不够好；第二场是输在他没前期多去抓上，导致对面上单一直带线，他们捉襟见肘。如果这是训练赛，鲨鱼打完都会记在本子上，用几个星期、几个月去订正它。
但现在是比赛，鲨鱼只能先记在心里。
吸取了前两场比赛的教训，鲨鱼开局便逼对面野区逼得很紧。
不让俞夺脱身，就是对他们全队最大的优势。
哪怕一换一。鲨鱼没这么试过，但他凭直觉，这绝对是赚的。
连输两场，队友多少有点儿丧气了，但鲨鱼只想打好这场比赛。
没多久，俞夺也看出鲨鱼在故意跟他了，贴边远远地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亮表情。
可没跟多久，鲨鱼就觉得难跟了。
他的策略，就是和俞夺保持同步。不是他去单抓俞夺，而是俞夺去抓哪，他去抓哪，哪怕他没抓着人，也绝对不让俞夺抓着人。他俩一起徒劳而返。
对于他们这边上中下三条线，俞夺这个打野就是最不可控的压力。
鲨鱼觉得难跟，不是他找不到俞夺在哪，判断对面打野的动向，算打野基本功了。
他觉得难跟，是他觉得，俞夺好像，在逗他玩儿。
我去上路了？
我到上路了。
哎。
骗你的。
我又回去了。
哎？
我又回来了。
气不气？
你要去发育？
不行，我得去中路了，你来不来？
你来了？
哎，我骗你的。
鲨鱼打了六年英雄联盟，第一次觉得，这游戏快要玩不下去了。
他不是那种很笨的打野，只知道跟着人跑，自己也不发育。所以其实对他没多大耽搁，他也确实把俞夺盯住了……
可俞夺对他，属于精神打击。
他第一次，咬牙切齿地想把偶像攥在手里，狠狠攥碎。
攥碎一百遍，还不给粘回来。
鲨鱼还是冲动了。
这辈子离偶像最近的一次，鲨鱼交出闪现，一套技能干在了偶像脸上。
偶像灵巧地翻墙跑了，鲨鱼穷追不舍，追着偶像打。
South单杀了箱子上单。
鲨鱼拉小地图，发现对面的先锋之眼居然给到了South手里，俞夺没捡。这个推塔强力小助手掉落后，谁捡起来就是谁的。
South单推他家上路塔。
中路紧急赶到，居然被丝血反杀。
箱子下路的两个人被纠缠住，回城都回不了，只能走回去。
鲨鱼马上急了，想回城，想回头走。
可他要回城，俞夺就远远打他一下，打断他回城。就一下，绝不多打。
鲨鱼知道自己肯定回不去了，回头一股脑全打在俞夺身上。
今天，他和俞夺，只能回去一个。
可他丝血，俞夺也丝血，他俩眼见着就要分胜负了，俞夺悠悠闲闲地给他亮了个大拇指。
同时。
鲨鱼的电脑视角被迫移向自家基地，South站在他家基地门口。
蓝金大字深深印进去：
“DEFEAT！”
直播间热度飙高，上百万观众注目下。
“恭喜英雄联盟S11，LPL英雄联盟夏季赛的夏季赛冠军——”开水起立高声道，“NOG以三比零战胜BXG！”

第100章 电动车
S11全球总决赛定档10月1号开幕。
今年还在中国，总决赛定在深圳。
从夏季赛冠军水落石出，到全球总决赛开幕式，刚好一个月的休赛期。
说是休赛期，没去上全球总决赛的队伍，就休赛休到明年了，作为代表LPL赛区征战今年的全球总决赛的1、2、3号种子，还得加班加点搞训练。
打夏季赛决赛前，唐崇还幸灾乐祸，笑俞夺没得休息，还得加班打决赛。
决赛一打完，NOG1号种子，人品队2号种子，俩队谁也不用笑谁，手拉手通宵训练到天亮。
战队大老板，陈总还来开了个动员会。
陈霖大言不惭道：“可以这么说，作为夏季赛冠军，今年，我们就是LPL的希望。”
他端出派头：“所以，赛前，我们务必，”说俩字，断一下，这才像个领导，“要做好，三好。哪三好？搞好训练，搞好状态，搞好……搞好自信心。”
俞夺低着头，肩膀直抖。
就这破发言，廖小天还在装模作样记笔记。
现在是早八点。
“陈总，”刘一祎面如菜色，“我们打训练赛打到七点。真撑不住了，我现在看见厄斐琉斯的脸都想吐。”
“啊，好好，”陈霖把手向下压，“累你们去休息不就好了么。今天星期天，你们好好休息。”
刘一祎腹诽，开会开半小时了，休息个屁。
俞夺把指节搭在唇边，遮遮笑，装出聊正事儿的语气：“那陈总，要世界赛表现好了，有没有奖励？”
陈霖咳了声：“比赛奖励？”
“对。”
“那得，”陈霖顿了会儿，“那得看你说的这个表现好，是具体有多好。比如？”
俞夺挑眉：“比如16强？”
陈霖：“……”
“你们要敢打一个16强回来，”陈霖把椅子向后退，“打完比赛你们挨骂，别带上我，我不是你们老板，和我没关系。”
“开玩笑的。”俞夺哄人似的，“8强呢？”
陈霖把眼睛瞪起来：“八强？四大赛区之一的夏季赛冠军，你最次也得给我打一个四强回来吧？？”
俞夺顺杆儿往下滑：“那4强。”
陈霖怒道：“你在这儿和我菜市场讨价还价呢？没拿冠军，没有奖金！”可刚说完，陈霖又觉得这话说得太满，生硬地添了个后续，“当然你们要进决赛，决赛要是精彩，打满Bo5，观众也承认你们厉害了。哪怕观众不认亚军，也勉强，”陈总强调语气，“勉强能给你们拨一波奖金吧。”
俞夺眼睛弯起来：“那冠军什么奖励？”
本来都困得不行了，眼皮子直打架，刘一祎这下精神了。
他对他们队长不由得油然而生一股敬佩之情。
和老板反客为主，这谁行啊？
“冠军？”
陈霖停了。
不是他扣扣搜搜不舍得往外拿钱，是世界冠军这几个字太稀罕了。哪怕战队今年连着拿了春季赛冠军、季中赛冠军、夏季赛冠军，往前数好几年都是绝无仅有了，可他还是不敢想后面这个冠军。
也不是他不敢。而是LPL这么多年，就出过一个全球总决赛冠军。
理智让他无法狂热地相信夺冠这件事情。
要真夺冠，疯的也不是他，得是上千万LPL的观众，甚至是不看比赛，不打LoL的“听众”。
“冠军。你们要真夺冠了，”陈霖说，“俱乐部能满足的条件，你们随便提。”
俞夺舔舔唇：“送辆AH47？”
AH47，Neo新能源跑车系列的顶配。
裸车一千多万。
陈霖：“……”
陈霖：“俞夺，你是真敢提。”
“人有多大胆，”俞夺轻佻道，“地有多大产。”
陈霖：“那芝麻大小的地儿，我也给你种不出个西瓜！”
可陈霖又转念一想，想挑拨离间：“除非你们六个人要这一辆车，车就一辆，你们自己分，谁要轮胎谁要引擎谁要卸压阀我都不管。”
“陈总，都多大人了，”俞夺向他眨了眨眼，“还来挑拨离间这招儿。”
陈霖：“……”
蔺回南支着头，在桌子下，漫不经心地沿着俞夺的指尖描摹他手指的形状。
俞夺的手指动了下，把他的压在底下。还回过头：“你还有学生证么？”
“有。”蔺回南慢慢地搔着俞夺的手心，“你要用？”
“听见了么？陈总。”俞大队长抬抬下巴，“我男朋友学生，便宜点，半价出？”
陈总：“…………”
晨会散会。
陈总唯恐再不散会，俱乐部账面就得亏损一千多万了。本来入场LPL就是倒赔本儿的买卖，现在还得搭进去辆车。
都是电动车。俞夺要这么喜欢电动车，夺冠了给他买一百辆老头乐。
-
佘山赛道。
长灯刺破黑夜，漫山遍野灯火通明。
“你不有车么，”蔺回南插兜在旁边等，“还来租车？”
俞夺扫过他：“和你公平竞技。”
蔺回南不知道想到什么，低笑了声。
他女朋友真好看，俞夺想，笑起来更好看了。但他还是警惕地问：“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蔺回南垂眼，“就是和你在一块儿，特别开心。”
俞夺习惯性地想说傻逼，又突然觉得这词儿对他女朋友太粗暴了。他在舌尖上顿了会儿：“那还不赶紧和我说声谢谢你？”
“嗯。我爱你。”
俞夺猛回头，看见蔺回南正也看他，目不转睛。
灯光昏暗，无人路过。
俞夺按着蔺回南脖子亲了他一下：“今日例亲。”
俞夺租了两辆GT-R。一辆黑的，一辆白的。
GT-R这车不属于最贵的，这么多年过去，条件在跑车里也远不算最顶级的。它曾经辉煌过，可现在落寞了。
可俞夺开习惯了。它对俞夺来说最熟悉。
熟悉的泄压阀的暴力轰鸣。
俞夺有点儿病态地迷恋着这种感觉。
风紧紧压在车顶，风在后退，树在后退，雾中的群山都在后退，而他在前进，前进，前进。冲进不可预知的前方去，他仿佛是自由的。他仿佛碾碎了想压垮他的框架，获得了自由。
他与车像一体。
暴烈的轰鸣，是在燃烧他的身体。
风尖刀般地从车窗剐过。
从车后视镜，俞夺看见一道白色车影。
在所有的旅途中，如果有车从后面紧紧地跟上来，俞夺一向视作挑衅。要么他彻底甩开后面，要么他彻底被人甩开。
这辆租来的车不比他那辆平常都上不了路的改装GT-R，车速针还没打到极限，引擎已经发出了岌岌可危的嘶鸣，像跑了气后劲不足，萎靡下来的气球。
俞夺飙了几年车，破天荒地，能一脚把油门踩到底的时候松了油门。
让着点儿弟弟。
他给自己找好了说辞。
不打击小孩儿自尊心。
月亮朦胧地躲在云里，清晨上草叶儿上的雾水珠那样小的雨绵绵密密地下了起来。
灯火明亮的赛车道上，稀疏地跑着几辆车。
其中有两辆一模一样的车，一前一后，一黑一白，一会儿黑色在前，一会儿白色在前。如果用轨迹描点，像两条，此起彼伏，紧紧交织在一起的影子。
5圈。
100多公里。
俞夺狠刹车，重重地、完美地停在赛车道起跑线。
这个点儿了，整个赛车场都没几个人了。
起跑线是错开的，蔺回南压过他的起跑线，慢慢地开到了俞夺旁边。
俞夺下车，低头想点烟，风都是湿漉漉的，烟灭了好几次都没点起来。他烦得转手把整根烟都扔进了垃圾桶里，坐在车前盖上点打火机玩。
蔺回南向他走过来。
风自北向南吹，蔺回南停在北面，抬眼问：“我给你挡着点儿？”
俞夺抬抬下巴：“那你别动。”他又摸出根烟，拿打火机点。
蔺回南低头看打火机的火苗，可风都挡住了，火苗还在抖，抖得厉害，把烟头上面的纸都燎黑了。
向下看，是俞夺手抖。
笑得手抖。
“……”蔺回南把手搭在俞夺后颈上捏了捏，“哥，手抖成这样，要不你戒烟得了。”
俞夺索性不点了，干叼着根烟，看着蔺回南笑：“今天和哥哥在一块儿爽不爽？”
蔺回南垂眼，似是想了会儿：“没有和你做爱爽。”
“……”
“哎，说点儿正事。”车盖还微的发热，像人滚烫的心脏。紧张太久了，今天是来放松放松的。俞夺的犬牙深深咬进软烟嘴里，“你觉得，我们会是冠军么？”
“You&#39; re invincible. ”蔺回南说。
俞夺愣了下，觉得耳熟：“什么意思？”
蔺回南低笑了下：“你天下无敌。”

第101章 补全
冒泡赛尘埃落定。
今年代表LPL出征全球总决赛的1号种子队，NOG；2号种子队，RPG；3号种子队，BXG箱子。
今年的全球总决赛全程都将在中国举办。
10月1号，入围赛将于四川成都开幕。
而作为1号种子和2号种子，NOG和RPG将直通一周后湖北武汉的小组赛。
战队提早好几天到了武汉，611几个还去武汉大学逛了逛，参观一下当代大学生的日常生活。
10月份，武汉树凋花谢，611一通狂拍，广告骚扰号似的的往微信群轰进几百张照片。
“唉，”刘一祎感叹，“我当初要没来打职业，现在也都该大四毕业了。”
他倍感神伤：“我今天在武汉大学碰见一个特漂亮的妹妹，我都不敢上去要微信，以后肯定也再无缘相见了。”
俞夺懒散道：“没事儿。”刘一祎以为队长要安慰自己，连忙竖起耳朵听，俞大队长说，“你就是没来打职业，也考不上武汉大学。”
刘一祎：“……”
俞夺算了个加减法：“咱们队里，高中语数英三门加起来能考到三百分以上的，应该就South一个。”
刘一祎沉默了会儿：“大胆点，队长。”刘一祎说，“咱们队语数英三门加起来能考到一百以上的，也就South一个。”
俞夺：“……”
-
小组赛三天后开打。
参与小组赛的全球共计16支战队，也就是今年S11的十六强。
16支战队，分ABCD四组，每组四支战队。组内双循环，每支战队都和同组内的其他三支战队正反手打两场Bo1，组内积分前两名晋级八强，参加四分之一决赛。
秉持小组赛中，同赛区战队不分进同一组，四大赛区的1号种子不分进同一组的原则，NOG在D组，箱子在C组，人品在B组。
而今年的韩国夏季赛冠军，LCK的1号种子战队，北极星在A组。
有资格进入小组赛的16支战队，赛事方都安排在了同一家酒店。
下楼去餐厅吃晚饭，俞夺撞见了端着盘子往自助餐吧走的Wind。
Wind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
Wind转教练好几年了，差不多是和乌龙茶同期转的教练，但说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也好，说当年S7总决赛被三比零，一度被骂成国耻留下心理阴影太深也罢，俞夺始终还是更习惯Wind穿着那套北极星万年不变的深青色选手队服。
不花哨，很简单。
仅仅背后有一颗升起的纯白四角星。
比赛期，俞夺不喝酒。
但他自然而然地走到Wind旁边，拿了罐啤酒，惯有点儿轻佻地说：“风教，long time no see。”
Wind单眼皮，戴着副无框眼镜，也高高瘦瘦的。
俞夺认识Wind，或说Wind记住俞夺，是S4的事儿了。
那一年的新时代全球总决赛上几乎势不可挡，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Wind那会儿就在北极星了，穿着和现在北极星的一样的一身队服，在八强赛上被俞夺打了个稀巴烂。
不像俞夺，少年成名，Wind出身不好，起点也很低。
他比俞夺还大三岁，但直到S7，才在韩国国内打出一点儿名堂来。
Wind以前的那些事儿，俞夺也听说过。
早年因为成绩不佳，又没有背景，要不是北极星老板执意要他，差点儿二十岁就退役去便利店上班了。
至于北极星，哪怕在lck呆了这么多年了，两年世冠队，还是出了名的没钱。老板不卖战队，不接受大公司注资来指手画脚，导致一出成绩，好选手就马上都被高价挖走了。
S7那年乌龙茶退役，NOG重组。
北极星是除了wind，剩下的四个首发，连战队教练，都被买走了。
S10。
还剩一个打野和以前作为战队打野首发的教练。
Wind懂点儿中文，但中式英语不知道懂不懂。俞夺正琢磨着他还记得哪几句韩语，怎么和人打招呼来着，Wind用走调的中文说：“好，好久不见。”
俞夺顿了会儿。
他笑了下，尽量把字都念得缓慢而清晰：“欢迎回来。”
北极星不应该叫北极星。它应该叫草，没人管的野草。
怎么踩，怎么撅根带泥地挖出来，怎么放一把火烧干净，第二年春天，它又长出来了。
不过唯独只有怎么踩它，它都要拼着最后一丝生命力，再扎根而起的人，事，人们，才能让人的遗憾不至于永远成为遗憾，能让曾经的失败者堂堂正正地去一决胜负。
去，找回LPL的场子。
俞夺伸出手：“欢迎回到，S11的赛场。”
Wind锐利地看了他半晌。
他接过俞夺的手，双手紧握，Wind轻撞在俞夺的肩膀上，中文掺杂着韩语说：“YU，决赛见。”
-
餐厅两头。
北极星在一头，NOG在一另一头。
河水不犯井水。
刘一祎抻着脖子：“队长，你通敌叛国了？”
“滚。”俞大队长端着餐盘坐下来，“去找风教聊了几句天而已。”
刘一祎好奇道：“聊什么啦？”
俞夺上下扫视了他一遍：“你野爹们的事儿，射手少插嘴。”
刘一祎：“……”
刘一祎气得端盘子找whisper去了，餐桌上还剩俞夺，蔺回南和杨焕文。
剩一对情侣一个他，杨焕文差点儿呛住，水没咽下去，就匆匆打手势，示意自己吃完先走了。
在那头和wind聊天的时候，蔺回南就盯梢似的，老往他这头看，弄得俞夺说话都浑身不自在。可现在他回来了，蔺回南倒不说话了。
小孩儿烦人怎么办。
打一顿就好了。
俞夺切了块羊排，用刀尖叉住，递到蔺回南唇边，眼月牙儿似弯起来，语气温柔道：“别装了。就没什么想问问哥哥的么？”
蔺回南：“没有。”
俞夺：“你确定？”
“男人都喜欢年轻的。”蔺回南咬走俞夺递过来的羊肉，舌尖轻舔过钢刀锯齿上的黑椒汁，“我觉得你眼光还没那么差，能放着我不要。”
“……”
酒店是双人间。
以前比赛，俞夺和蔺回南都是同一间。但自从他俩这事儿爆出来了，给廖小天八个胆都不敢让这俩睡一间屋了。
都是二十岁年轻人，这一晚上说能不擦枪走火都没人信。
但这种事又不好放明面上说，总不能说我怕你俩睡着睡着情不自禁滚一张床上去了，明天比赛就不用打了。蓝星借着以前蔺回南说自己睡眠不好，和别人一个房间睡不着的名头，又给蔺回南单开了另一个单间。
凌晨两点。
关着灯，拉着遮光帘。
漆黑一片，什么都是静静地。
俞夺闭着眼躺在床上，听见房门开了。酒店铺着地毯，没有脚步声。
床左侧微微凹陷。一个压得很低的呼吸停在俞夺脸颊前。
有只手摸进被子，捏在俞夺腰上。被子敞开一条缝，冷气儿敞进来，一具有些发烫的躯体也顺势压了进来。
他用嘴唇亲亲俞夺的嘴唇，又亲亲俞夺的喉结：“哥，我来找你睡觉了。”
“你不是，”俞夺按住蔺回南不老实的手，“屋里有人就睡不着么？”
手不让动，蔺回南去舔俞夺的耳朵：“我都和你睡了这么多次了，我睡不睡得着，你还不知道么？”
“别闹。”俞夺搡开人，打开床前灯，撑起在蔺回南身上，要笑不笑地说，“你当初刚进战队，不也和管理说的是你住集体宿舍睡不着？”
纯属放屁。
他那会儿没多想。
一个在LDL打了一年多的，能住集体宿舍睡不着？
次级联赛六人寝舍都是人少的。
那会儿恐怕就是不想和他住一个宿舍。
俞夺问：“你刚进战队那会儿很讨厌我？”
灯光昏暗，蔺回南垂着眼睫问：“你生气了？”
生气不至于。这事儿就是让一厢情愿，谁说都不信，就觉得蔺回南这小粉丝绝对是暗恋了他好几年的俞大队长，觉得很没面子。
他又没不良癖好。
他就那么讨人嫌？
成也面子，败也面子。
碍于面子，俞夺不好发火。他眯起眼皮说：“反正你得给我个理由。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住一间宿舍？”
蔺回南似是想了会儿。他问：“害羞算不算？”
俞夺以为自己听错了：“害羞？”
“你当我偶像那么多年，”蔺回南勾住俞夺的脖子，轻声细语说，“在你的房间脱衣服，换衣服，和你一起睡觉，当着你面晨勃。”
他勾近俞夺，贴着俞夺耳朵说：“你在外面睡觉的时候，我会在浴室隔着门，想着你……这还不够让人害羞么？”
“……”
蔺回南坦然道：“现在是后悔了。”
俞夺猛推开蔺回南，跑到另一张床上去：“你他妈神经病吧？”
他把被子盖过头顶，背过身去：“睡你妈的觉去。”
可蔺回南又跟过来。没等俞夺赶他走，他搂搂俞夺的腰：“哥，只睡觉，我不干别的了。”
清心寡欲，睡意便来得格外快。
蔺回南就这么一直从背后抱着他，不嫌累似的。俞夺要快睡着了，听见蔺回南声音很低地问：“哥，以前我和你接生生下来的那几只小猫后来怎么样了？”
俞夺在模糊的大脑中，勉强翻出这段几年前的陈年旧事。
“一只橘的一直放在基地，”他咕哝着说，现在基地那只天天来蹭饭的橘猫都是那只猫的四代目了，但他忘了说了，“另外两只送人了。”
蔺回南喂过很长一段时间流浪猫。
开始于和小鱼一起“接生”了一只流浪猫，终于他离开次级联赛。
哪怕后来和小鱼掰了，蔺回南仍然去喂了一年多的猫。
喂的不是同一只。
可那会儿，十六七的小孩儿有种天真的妄想。这城市中有这么多自成帮派的流浪猫，说不定他今天喂的这只，明天便会认识到朋友的那只。
像一种不表于言语的，隐晦的书信。
向朋友递送他的问候。
没有战队肯要他，他拼命rank，可没有几场比赛能让他打。他一个人来打职业，只剩下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朋友，几只刚混到脸熟的流浪猫和一个现在看来极其遥远的志向。
后来朋友不欢而散。
还剩几只猫，来见证这种有点儿中二，郁郁不得志的悲壮感。
蔺回南无数次想过，如果不是以欺骗开头，他们将会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可遗憾也好，仇恨也罢。
错过的，又奇妙地得以补全。
俞夺听见蔺回南似乎低低地说了什么，他没有听进去。
湿漉漉的嘴唇从后面蹭了蹭他的脖颈，牙齿轻刺他皮肤。不疼，撒娇似的。
“小鱼。”蔺回南说，“晚安。”

第102章 抽签分组
小组赛首日，六场比赛。
唯独D组没有比赛。
NOG在D组，也跟着先放了天假。
第一场比赛在下午四点。北极星打欧洲的小丑。
俞夺搞了张观赛绝佳的前排票，刚找到座儿，一回头，在后面看见了唐崇。
“兄弟，不够义气啊。”唐崇的眉毛朝他挑了挑，“我们队五点的比赛，你四点跑来看北极星的比赛？”
俞夺懒洋洋地坐下去：“还看呢？你们队队员谁屁股上有痣我都看过了，我不嫌腻啊？”
唐崇：“……”
“再说，”俞夺回头，眼弯起来，“我觉得哥几个要连支铂金外卡都打不过，以后也别当兄弟了，我不认识你们。”
俞夺这人最可恨的，不是他欠揍。
是他欠揍，还比人辈分高。
国内不像韩国么讲辈分，可俞夺从业时长在这儿摆着，别说嘴他了，有的选手和他说两句话都紧张。
也就乌龙茶还能和他对线。
唐崇恨恨道：“为老不尊。”
俞夺手搭在椅背上，半撑着回头，还想逗逗唐崇这小胖子玩儿，余光瞥见一人。这人坐在他邻座，淡淡道：“别人队队员屁股上的痣，你是怎么看过的？”
俞夺：“……”
蔺回南偏过眼来：“一起洗过澡？”
“……”
俞大队长咚地坐回来，老老实实坐着。蔺回南带了两瓶水，他拿过一瓶，捏着塑料瓶子，语气严肃：“比赛快开了。都别说话，好好看比赛。”
“好。”蔺回南慢悠悠道，“离比赛开始前的这半个小时，你得一动不动坐着，也不准说话了。”
俞夺：“……”
唐崇坐在后头。
他敬佩地想，能和俞夺这个人嫌狗憎的狗玩意儿对线的，又多了一位。他们教练终于后继有人了。
小组赛均为Bo1。
即一局定胜负。
三十分钟，比赛结束。
小丑是欧洲赛区的强队。但明显北极星更胜一筹，甚至打了小丑一个措手不及。
比赛散场。
场内也有不远万里赶来的欧洲观众和韩国观众，但毕竟不是决赛，观众更多的还是武汉本地的大学生和年轻人。
获得胜利，北极星五人，加教练六人，起立向台下鞠躬。
观众席爆出一阵兴奋的呐喊和掌声。
作为英雄联盟赛史上唯一双冠的战队，哪怕北极星到现在，选手换了一茬儿又一茬儿，北极星这个战队在国内仍旧是最有名气的韩国队，也是粉丝最多的韩国队。
俞夺是lpl粉丝最多的选手，wind就是lck在lpl粉丝最多的选手。
观众席，俞夺远远站着，为台上人鼓掌。
观众在暗处。
选手在明处。
灯光断裂在赛场台台阶，如同一条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穿着深青色西装的wind挺直身，向着观众席的方向，似与俞夺对视过一眼。
比赛谢幕。
观众散场。
蔺回南垂眼想，把俞夺当成过假想敌的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而他不过是，从河界头，蹚到了河界这头。
俞夺拎起外套，捏瘪矿泉水瓶，刚想问问蔺回南和唐崇有没有在哪儿看见过垃圾桶，冷不丁从昏暗的某一排座位，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青年穿着深褐色帽衫，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可当过三年队友，俞夺单看背影，都能认出他来。
青年也看见俞夺。他马上低下头，压低帽檐，离座转头走了。
没进世界赛的队伍，都相当于提前放假了。
LPL是，LCK也是。
NO并未挤进今年的这趟全球总决赛之旅中。
季中赛之后，NO的打野被禁赛两个月，被禁到夏季赛结束，而替换的新打野表现也并不理想。
至于韩葛，季中赛后，便等同于被战队冷藏了，消息寥寥，比赛也寥寥。廖小天幸灾乐祸地去数了数，夏季赛十几场比赛，韩葛一共上了一场半。
俞夺短暂记起，韩葛以前和他说过的：“你赢了就做什么都是对的，你输了，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年他们全球总决赛失利，韩葛整个人差点儿垮了。
他们两个一间宿舍，韩葛成宿成宿蹲到阳台上去抽烟，崩溃地抱着他哭。
“你要赢了，你连喝水放屁，都有人来拍马屁，分析你喝水放屁的道理，可我要输了，我活着就是错，我呼吸都是我输比赛的理由。他们要我去死——我是应该去死吗？”
俞夺想，如果能重来，韩葛肯定不会选择去lck。
可从来没如果。
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在同一个岔道口上，做出同一个选择。
成年人也总该对自己做的事负责。
蔺回南的中指与他的勾在一起。金属戒指轻磕在一起。
“走吧？”蔺回南问。
俞夺把外套搭到肩头，有点儿漫不经心地勾开唇角。
“哦。走吧。”
-
小组赛，十六进八。
四分之一决赛，即八进四。八强赛。
今年的八强赛，LPL开天辟地头一回地打了场富裕仗。
八强赛，八支战队，有三支LPL的。换句话说，今年LPL的三支队伍，全部小组赛出线，进入四分之一决赛。
不像NOG和RPG，都是祖上光荣过的，箱子，这支黑马新军，不但是头一回进S赛，还是头一回进十六强，头一回进八强。
每场比赛都是在创造队史，哪怕就止步八强，都是光宗耀祖的好成绩了。
三支队伍，全部进入八强赛。
两支还是lpl粉丝最多的队伍。单单nog加人品队，能卷lpl八成以上的粉丝量。
八强赛前，微博和各大论坛都活跃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有S10在前一年对比着。
去年，lpl八强赛就占了一个名额。最好成绩四强。决赛就在上海，在家门口，给全lpl的上千万线上线下观众，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韩国内战。
会儿微博都萎靡得骂不起来了。
骂，首先得有个骂的对象。
向来最能集火，俞夺一个人，一场比赛，就能在贴吧被骂上成千上万条帖子的nog，连全球总决赛都根本没进去，想扒着比赛一秒一秒地骂，都没有比赛能骂。
至于rpg。
止步四强。
四强赛，被s10的世界冠军，北极星给亲手送走。
输比赛最怕三比零。这种比赛看没有看头，骂没有骂头。看完只能让人觉得绝望。哪怕打个三比一，也还让人有遐想。三比零，等于再打十次，也还是该谁赢谁赢，该谁输谁输。
唯一的例外是S7场3:0。
三场比赛打满了Bo5的时长，一会儿这边优势一会儿边优势。打完比赛，解说台上的解说嗓子都全喊哑了。
如果说去年没进s赛，nog挨的骂是场超强台风，S7输给北极星会儿，nog，尤其俞夺，挨的骂就是一场地震山裂的海啸。
去年八强赛，八支队伍，只有人品队一支lpl的战队。
八强赛前，微博上都是一片愁云惨淡。连人品队铁粉都觉得今年又没戏了。
可能是去年压得狠了，今年触底反弹。
“八强里头lpl占三个，四强里头lpl也占三个不过分吧[嘻嘻][嘻嘻][嘻嘻]”
“大胆点，决赛内战，lpl今年包场冠亚季！”
“八强赛都还没打完，就都这么狂了？麻烦加大力度[doge]”
“合理推测，人品干不过箱子，箱子干不过卖车的，今年卖车的冠军，箱子亚军，人品季军，没问题吧？”
“插眼，卖车的今年夺冠，我把我家车全换成neo的！”
“买不起neo，我买辆小电驴，也算支持我国新能源交通发展了[doge][doge]”
“兄弟们要今年nog夺冠，yu神是不是就大满贯了？？”
“？俞夺早他妈大满贯了”
“俞夺早大满贯了，但要今年nog夺冠，俞夺就是英雄联盟比赛史上第一个在一年内完成大满贯的选手了”
“不光它一个，nog夺冠，是nog一队这六个人，全都完成了职业生涯上的大满贯”
“它字标重点，以后要考”
八强赛。
四天。
时近十月底，寒潮海水般由北向南涌来，几场冷雨，北方省份树叶都陆陆续续凋零了，可广东还是烈日灼心的艳阳天。
不同的天气，不同的场合，不同口音和不同生活习惯、不同年龄的人，在聚精会神地观看着同一场比赛。
八强赛结束。lpl两支队伍出线，进入四强，角逐全球总决赛半决赛。
这次八强赛可以说是运气好，也可以说运气不好。
运气好的是nog和箱子两个队都没有碰上尤其强劲的对手，比赛赢得轻轻松松；运气不好的是rpg，被抽签抽到和北极星同一组。
如同时间倒流。
网友笑话：rpg的队员们一觉醒来，睁开眼发现还是2020年10月份。
去年被北极星在四强赛送走，今年更亲近，在八强赛被北极星送走了。
北极星都换了四个队员了，还是熟悉的味道。
把乌龙茶恶心得和唐崇他们几个队员喝了一晚上的酒。
俞夺是怎么知道的？
唐崇喝多了，下半夜三点多给俞夺打电话，哭着在电话里说，要俞夺给他们报仇，北极星不死，他他他他，他就捆个炸药包，去和北极星同归于尽去。
唐崇哭着吼，玩打野的，没一个好人。
Wind和Kim这俩狗打野，去年把他往死里抓，今年把他抓到死。nm全队除了打野全换了，还是把他按在中路锤。
人品队荣誉淘汰，乌龙茶当天晚上被邀去做了半决赛分组的抽签嘉宾。
半决赛，四支战队，两两分组。
廖小天把人都叫到他住的酒店套房，投屏电视，看抽签直播。
沙发不够，俞夺索性屈腿坐到地毯上，有点儿懒地笑道：“这有什么好看的。一共四个队，难不成还能抽出花来么？”
还剩四个队。
NOG、箱子、北极星和一支新重组的北美强队。
廖小天紧张得汗都快下来了，瞪俞夺说：“你说有什么好看的？”
俞夺舔舔唇：“怎么，你害怕和谁抽到一组？”
廖小天：“这他妈不是明……”这他妈不是明摆着的，谁想和北极星抽一组去啊？
哪怕是现在没抽到，只要比赛赢了，也迟早要和北极星碰头。可只要能别碰上，能晚一天是一天。
这么怕它，北极星是已经无敌了么？
不至于。
可北极星是双冠。还是选手完全大洗牌后完成的双冠。说得怂点儿，光从心理震慑上，也能把一般人给镇住了。
廖小天想说，又觉得这话是灭自己威风，硬咽回去，剐了俞夺一眼。
可俞夺明知故问：“廖经理，明什么？”
廖小天给气笑了，哎了声：“俞夺，你是不是不挨顿打就……”
刘一祎惊呼了声：“卧槽！抽了抽了！球摸出来了！！”
乌龙茶从透明的玻璃箱中摸出一个黑球，打开，取出一张黑色纸条。他慢慢地将纸条展开，捏着两角，展示给无数台正冲着他的摄像机。
黑条上是一行印刷白字：
BXG VS PL
BXG，箱子。
PL，北极星。
另一组分组不言而喻。
NOG和北极星暂避锋芒，而箱子进入死亡分组。
“队长你给乌龙茶打钱了？”刘一祎不可思议地说，“这都没撞上，茶哥这波血c啊！”
俞夺懒散地笑笑：“心灵感应罢了。”
蔺回南轻仰头，余光不友善地扫在他脸上。
俞大队长顿了会儿，小声说：“一次性的。目前已经断联了。”

第103章 火星
廖小天、蓝星都觉得乌龙茶这手抽的绝对是个好签。
好签中的好签。
不是说半决赛，和北美那支四强队的比赛，nog早就已经稳了，而是就今年来说，北极星势头实在太猛了。夏季赛冠军，lck的1号种子，从小组赛到八强赛，未有一场败绩。
什么叫冠军相？
这就叫冠军相。
当然要这么说，nog也有冠军相。
可两支都有冠军相的队伍碰在一起，冠军只有一个。
能拖到决赛见面，对nog来说，是留存实力。
除非半决赛爆冷，箱子这匹黑马超常发挥，把北极星干掉了。那nog不但研究了俩月的北极星作出的战术bp派不上用场了，还得连夜紧急开会，从头研究箱子到底是怎么把北极星给干掉的。
nog俱乐部觉得这是好签，可别人就不一定了。
抽完签，乌龙茶当晚被骂上热搜。
箱子粉丝骂他手气烂，把箱子抽去和北极星这群魔鬼一组了，弟弟们输了可怎么办。nog粉丝骂他手气烂，nog和北极星这老冤家了，盼了多少年的比赛，还没分到一组，万一谁半决赛出了点儿意外，没进决赛，那这决赛可怎么看。北美战队粉丝也骂他手气烂，抽到和nog一组了，万一今年止步四强，乌龙茶全责。lpl战狼粉还骂他手气烂，万一箱子打北极星没打过，那他们决赛lpl内战的愿望岂不是落空了。
骂得五花八门。
但核心都是，手气烂。
半决赛在10月份最后两天。
早在半决赛开打前，官方就早早卖起了今年全球总决赛决赛夜的入场券。
今年S11的决赛举办地在深圳宝安体育场，足球场搭台，四万观众席，全部开放。
这天早八点正式开放购票，八点零一，整四万张观众票，包括内场外场、看座看台，被一扫而空。
不光是普通观众，还有大量黄牛入场。
多年经验，不论最后夺不夺冠，NOG都是黄牛炒票的价格宝。
像去年，nog连s赛都没进，打到四强，还剩一个rpg，最后决赛韩国内战，别说炒票，票都差点儿砸黄牛手里，原价出都没卖出去。
半决赛前一天，刘一祎刷着刷着手机，眉头凝住了：“我操，咱们队上热搜了。”
“联盟营销部买的？”杨焕文问。
“应该不是。”刘一祎把链接发进了群里，“贴吧有人匿名发了自愿捐肾的手术单，说他就是卖肾也要来看nog打决赛。决赛门票炒到两万一张了。”
众人静了会儿。
俞夺问：“原价多少？”
刘一祎：“五百二。”
俞夺：“……”
当天下午，赛事官方宣布四万张观众票全部原路退款，采取摇号购票，一人一号，分批摇号。
这个一时在黄牛贩子朋友圈掀起腥风血雨的小插曲没有影响到次日半决赛的如期举行。
半决赛分两天。
第一天箱子打北极星。
第二天 NOG打TS。
第一天比赛，第一场刚开始五分钟，各大直播tv的赛事直播间热度就已经破了今年一整年的热度最高峰值。
一边是今年夏天脱颖而出的新人队，一边是已经双冠过的世界冠军队。
虽然弹幕上全都是箱子冲冲冲，箱子必胜，lpl必胜，不过压竞猜的，全都诚实地把豆子压给了北极星。
NOG没去现场看比赛，聚在廖小天这儿的套房看家庭影院投屏。
蓝星有点儿忧虑地抬着头看：“你们觉得箱子和北极星，胜率几几开？”
一时没人说话。
从个人感情上，都希望是十零开。箱子十，北极星零。
无关私交，只是希望lpl能赢。
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刘一祎不敢把话说满，试探道：“七三开？北极星七，箱子三。”
廖小天焦躁地叹了口气。
whisper抬头看着屏幕：“我觉得也差不多吧。胜率七三开。”
蓝星看向俞夺：“俞夺，你觉得呢？”
俞夺支着下巴，躬身坐着。他笑了下：“你要说实力，可能就七三开吧。”他停了会儿，“但谁赢谁输的事儿，只有百分百和零。北极星赢是百分百，箱子赢是零。”
室内静住。
俞夺舔舔唇，视线收回到投影屏的比赛上：“鲨鱼还是年纪太小了。”上台的时候，腿都在抖。
蓝星苦笑：“世界冠军来当战队教练，确实降维碾压了。”
俞夺瞥过去：“不用谢。”
蓝星：“？”蓝星问，“谢什么？”
俞夺：“我这种优秀的世界冠军选手，退役后没去当教练，没对你们这个脆弱的行业产生重大打击，提高就业门槛。”
蓝星：“……”
俞夺听见一声笑，回头，威胁似的看向敢笑出声的蔺回南：“你有想法？”
“没有。”蔺回南敛住眉眼，轻声说，“哥，良心选手。”
“……”蓝星一脸难以言喻，“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可俞夺一胡闹，紧张的氛围就消散了不少。
等俞夺又静下去，那种紧张便又慢慢地、紧密地包裹了上来。
不是害怕箱子输掉比赛的紧张，而是北极星每拿到一个优势点，便让人觉得被北极星压着打的仿佛是自己。一周之后的决赛中的自己。
至少刘一祎是这种感觉。
这么说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刘一祎是老恐韩症了。
也不光他。
是整整几辈，在lck支配的时代中成长起来的lpl选手。他不过是其中一个。
从他在lpl出道那年，lck就是全球总决赛冠军，就是世界冠军，到他职业生涯都过了大半了，lck还是全球总决赛冠军，是世界冠军。中间甚至没有断过一年。
他们，lpl，可以在自己赛区内拿冠军，可以出国在季中赛上拿冠军，可S赛，全球总决赛，这个含金量远远高于其他所有冠军之和的比赛上，他们频频失利。
十六强，八强，四强，亚军，亚军，亚军。
就是没有冠军。
他们永远拿不到冠军。
LPL无冠，仿佛是自S4之后，就牢牢铐住众人，成为了一个无法打破的魔咒。
旧的王朝已经崩塌。
而新的朝代尚未建立。
俞夺没有在明面上和战队说，但他们都知道，这是俞夺最后一年了。
等俞夺退役，新时代，这个名字和这个名字带来过的短暂辉煌，就彻底落幕了。
贴吧有个上万回帖的高楼，把俞夺比作这一条黑暗之路上唯一的火星，说它存在的作用，不是替来者照亮前路，照出你要去走的方向，而是告诉每一个走在这条路上的人，这条路上并不永远是一片黑暗，天曾经亮过。
这栋楼一度被粉丝引为圣经，俞大队长更是因为这段圣经被黑出一万种花样，说他也配。
刘一祎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说法稍微有点儿中二。
可他现在想。
中二也好，丢人也好，他不想管了。
他只想这一点火星，能把所有荒草点燃，让这一条路从头到尾火光通明。
他想让天亮。
当然，刘一祎有点儿卑鄙地想，要是北极星今天状态不好，没发挥好，爆冷输给箱子了就好了。他不管决赛精彩不精彩，观众爱不爱看，也不管这种算不算胜之不武，会不会挨骂，只要赢了就好了。
哪怕决赛他们又爆冷输给箱子呢，只要冠军在lpl，就好了。
第一场比赛开赛前，北极星输的赔率就到了八点几，第一场还没打完，北极星输的赔率就飙到了二十几。
在有这么多观众跟风压豆子压北极星赢的情况下，北极星输的概率是——
零。
半决赛Bo5。
第一场，北极星，赢。
PL：BXG，1：0。
LPL分台解说深呼吸一口气：“让我们恭喜北极星率先拿下一局！”
其实在赛前，绝大多数人就都知道，这是一场必输的比赛。
能把箱子按在地上打的NOG对上北极星，胜率都不知道几几开，毕竟S7那三场比赛都还在那儿摆着，更何况让箱子去打北极星呢？
箱子知道他们会输么？
傻子才不知道。
可哪怕知道必输，他们也要把这场Bo5，一场、一场地尽最大实力打完。
人品队倒在八强赛，但反正都打完放假了，也没事儿干，乌龙茶他们还没回上海。
半决赛前，俞夺邀请茶教来酒店和他们队一块儿看北极星的半决赛，茶教听完脸都变了，恨不能给俞夺当场吐出来，说他现在看wind那张脸他妈都犯恶心，从s7到s11，s7那年直接把他打退役了，s11了，他都他妈当教练了，wind还阴魂不散。
可第一场比赛结束，导播切镜头，一扫而过观众席。
俞夺看见乌龙茶坐在前排。
“……”俞大队长碰碰蔺回南，挑起眉头说，“要他妈不是知道乌龙茶是个直男，我都怀疑他暗恋wind。”天天做梦偷窥人家，还抱怨说自己做噩梦睡不好。
蔺回南淡淡道：“那他还挺变态的。”俞大队长刚想附和，说乌龙茶老变态了，玩中单的多多少少都有点儿心理问题，蔺回南回头看他，笑着问，“是不是你们新时代，就特别容易出变态？”
俞夺：“……”

第104章 决赛见
一场必输的比赛，就不值得打了么？
不是的。
至少箱子认为，不是的。
箱子五个首发，平均年龄差俩月十八。还没过十八周岁生日的鲨鱼在队里排老三。
上次和箱子打比赛，俞夺明显觉得输了两场后，后面箱子除了鲨鱼，就都沉不住气了，浮浮躁躁，没打多久就输了。
第二场，前十五分钟，箱子居然和北极星胶着住了。
人头数持平。
经济持平。
箱子中单还有点儿婴儿肥，看口型是在大吼着和队友发信号，眼珠却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电脑屏幕。
一场团战，两边都没占到便宜。
战况胶着到二十分钟。
这场比赛在赛前就像被人定好了结局，连箱子粉丝都不看好，甚至都想象不出箱子要怎么赢。
可悄无声息地，北极星输的赔率摇摇晃晃地稳在了二十几，慢慢地，零点几、零点几地开始向下跌了。
赌箱子赢的人变多了。
直播平台的虚拟币，不值几个钱。与其说是觉得箱子能赢的人变多了，不如说是，希望箱子赢的人变多了。
转折出现在二十几分钟。
北极星远远比箱子老练得多，打野Kim完全是让人猝不及防地开到箱子中单脸上，箱子中单光速蒸发。——战况急转直下，箱子想及时止损，赶紧撤退，可北极星又怎么可能放人走，箱子被迫四打五接团，一波被人四换一。
只有鲨鱼跑了。
可谁跑了都已经于事无补。
兵败如山颓。
三十分钟前，北极星再夺一局。
PL：BXG，2：0。
打比赛最怕三比零。
因为怕碾压，因为怕没看头。
这时候连在场内看比赛的观众，自己主队被打零蛋，自己赛区被打零蛋，都会觉得脸上无光，恨不能时光倒流没买票，今天也没来过。
可第三场比赛入场，导播切镜头向观众席，观众席猛然爆出一阵声嘶力竭的小箱子加油。
中场休息完，箱子中单脸还是红的。
他吸着鼻子，眼睛也有点儿红。
鲨鱼拍了拍队友肩膀。
这时候，他倏地想起S7，想起S7那场他看过无数次的决赛。
他偶像在麦里和队友说。
“没事儿，好好打。”鲨鱼笑笑，“怕什么。”
Wind将目光从箱子那头收回来，似乎想起了谁。
“不要觉得胜券在握。”他冷冷道，“能三比零结束的比赛，三比一就是失败。”
第三场比赛。
这是箱子最后的，零星的希望。
“赛点局。”lpl分台解说说。
另一解说说：“虽然全球总决赛的半决赛和决赛历史上还没有发生过让二追三的先例，”他顿了会儿，“但我们不妨期待会有奇迹发生。”
弹幕立马刷了满屏的奇迹。
第三场胶着了二十分钟。
在所有战队里，nog算是特色很强的队伍。要么2:0，要么0:2，要么前期就倾全队之力把你干碎，要么是撑不住这种高强度的入侵，自己先崩了。
这么多年，北极星特点也很明显。
但和nog反着，北极星一向打得很温和，却如同温水煮青蛙。
循序渐进。等青蛙觉得不舒服了，才会发现，头顶的盖子早就牢牢盖死了。
第三场。
前二十分钟，没有人头，没有团战，甚至鲨鱼野区的野都还是他的，但从观众视角看，两个队的经济差，从零，缓慢地拉到一千，又拉到两千，三千，四千。
北极星中单领先对位近半个大件。
这种缓慢的吞噬，连让观众都觉得焦躁不安。
像搭起一副扑克牌，搭得愈高，它便愈发岌岌可危。
它一定会倒，但没人知道它会在哪一刻倒。
这种比赛实在太温吞，仿佛要打上一百年都不会结束。
解说笑道：“还没有出人头，两边都很小心，看来这场比赛得打到四十分钟以后……”
没等他说完，箱子上单被领先了小几十刀的北极星上单单吃，爆发一血。
接着，仿佛不约而同的默契。
箱子下路被三包二，被双杀。
中路经济大优，箱子中单被北极星中单越塔强杀。
一分钟内，四个人头，连导播都没来得及切全三路镜头。
鲨鱼回趟家买装备的功夫，高地塔还没出，队友全部被击杀。
谁失误了？
北极星打得太温吞，别说箱子，连上帝视角的观众都没想到这波要开起来。
扑克牌塔于此刻轰然倒塌。
经济大优，四个人头。
三十分钟前。
“从今年春季赛到夏季赛，到季后赛，甚至在S11全球总决赛的每一场比赛上，”lpl解说起立说，“BXG的这群年轻小将都在让我们肉眼可见地进步着，我们期待着明天他们在赛场上发光发热，但今天，他们的S赛之旅，就到此为止了。”
“让我们恭喜PL——北极星以三比零击败BXG，成功晋级半决赛，再次，进入S11全球总决赛决赛！”
宾馆房间鸦雀无声。
啪。
刘一祎回头，看见俞夺屈腿坐在地板上，慢慢地给比赛队伍鼓掌。
他一个人，掌声稀稀拉拉的。
选手退场。
第二场箱子有选手打哭了，可第三场打完，倒都撑住没哭。
北极星去和箱子礼节性握手，穿着黑褐色队服的一个个男孩子都垂头丧脸地站了起来。不在台上哭出来给lpl丢人，已经是他们对自己的最高要求了。
握手完，鲨鱼却又在台上逗留了会儿。
他似想起什么，都转头要走了，又猛回头，站直了，堂堂正正地向台下鞠了一个躬。
lpl解说惊讶地哦了声：“鲨鱼这是致敬——”
没等他把那位选手的id念出来，旁边的解说搭档用力地咳了咳，笑道：“明天同一时间是NOG和TS的比赛，那让我们祝NOG能代表我们LPL赛区在明天的半决赛中获得一个好成绩吧。”
「箱子的弟弟们明年加油！」
「nog冲冲冲，lpl冲冲冲！」
「天佑我lpl，决赛去干碎北极星！」
「致敬谁？yu？」
「敢开我yu爹s7的团？兄弟们去冲了这狗解说！」
「笑死，yu杂比你们亲爹yu都能开团」
「唉，这北极星比赛看得我又恐韩了」
半决赛第一天，定下决赛名额之一，北极星。
明天的半决赛下半场，竞猜赔率诚实地反映了nog的胜率，70以上。
可等到第二天半决赛打完，NOG三比零TS，夺下决赛另一个名额，从微博到贴吧到各类论坛才算真真正正的爆炸。
S赛期间，NOG没有一个人开播。可凌晨两三点，俞夺直播间黑着屏几百万热度，水军入场似的上万条不停重复着的，不同颜色的“YUNB”和“NOGNB”。
「卧槽，这么热闹？」
「这nm都是一群机器人？」
「那我也跟个风吧，yu神牛逼！！South牛逼！Wen牛逼！NOG牛逼！」
「反正我不是机器人」
「兄弟们，我是万万没想到S7那场总决赛他妈的还有续集呢」
「不同的地点，不同的队员，但同一个队伍，同一个打野，好兄弟们，冲就完事了」
「请问这就是给人舔py的男同直播间吗？」
「刷男同的滚出去，男同也他妈是把你亲爹打得满地找牙的亲爷爷」
「傻狗还有爷爷呢，傻狗不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s4北京人集合！爷、青、回！！」
「干他娘的！把场子找回来！复仇北极星！」
「他妈的今年三比零北极星！干碎wind那小眼镜！」
「不求三比零，只要赢了nog就是我亲爹」
「呜呜呜来人，上圣经！s4的火星回来了！」
「还火星呢，今年连路都给你烧了」
「春季赛冠军，季中赛冠军，夏季赛冠军，差一个s冠大满贯，决赛对手北极星，这剧本我看过，快进到nog被人三比零粉丝发疯要去机场捅人」
「韩葛狗上大号说话」
半决赛落幕。
S11总决赛，在一周之后。
NOG俱乐部美工连夜赶出来总决赛的海报，从今年主题曲《Invincible》那段俞夺站在夜空下的动画mv中取的景。
荒草连天，夜空繁星闪烁，其中北极星熠熠闪光。
熊熊烈火从四下烧起。
一个没有名字，穿着NOG队服的青年背影没入通明的火光。
而东天际，黎明来临。
在海报上。
“黑夜中的一千颗星星，都将被黎明终结。”
决赛前的这一周，选手除了备战，还要录决赛前的经典环节放狠话，剪进今年的总决赛宣传片。
作为英雄联盟赛史上进s赛决赛和季中赛决赛次数最多的选手，俞大队长放过的狠话都印出来，得有新华词典那么厚。
这次轻车熟路。
采访人员翻了翻稿子，苦笑着把稿子递给俞夺。没办法，其他选手好问，俞夺这儿，这些采访内容都是一年又一年车轱辘问，早都不知道问多少遍了。
今年要还问一样的，宣传片放出去他们又得挨骂。
采访人员期待地，试探地说：“要不，俞夺老师，您看着，自己说点儿？”
俞夺把稿子放一边，轻挑眉：“没别的想说的，就是等我们夺冠，麻烦网友都别再剪我和北极星，我和风教的cp视频了。”
他抬眼皮，扫了眼摄像头，犬牙尖尖的：“已脱单，不熟。”
采访人员猛睁大眼，没忍住我靠。
“别的么。”俞夺仰起头，似想了会儿。
他笑笑说：“希望北极星对得起他们身上的这一身队服。兄弟，决赛见。”

第105章 胜率零
总决赛前一周，从贴吧到微博，四处兵荒马乱。
有富婆在超话开天价收今年的总决赛门票，两张内场票，她出一个爱马仕Birkin包；有老哥在贴吧发疯，一晚上水了几千个帖子，几秒钟一个，说要等天亮；有被他韩国爹打得腿都断了，跪都跪不起来的“lck铁粉”，发图给nog扎小人，说要去上海浦东，埋在他们基地门口，决赛必然被三比零。一波被激怒了的lpl战狼又报复心理，两边下降头、改风水、上古罗马诅咒板，中西结合，古今贯通，从nog到北极星，俩队无人生还。
还有人因为扬言要去决赛现场闹事，被网警顺着网线抓走拘留了的。
外面闹得凶，可没人能否认，这是英雄联盟举办世界赛以来，赛前在国内热度最高的一次。
连s4都望尘莫及。
s4那会儿，英雄联盟比赛才刚刚步上正轨，国内战队都还没联盟化，哪怕看的人也不少，可那些观众都是不经宣传，完完全全自发去看的游戏玩家。
现在则不一样了。
玩家，云玩家，别的游戏玩家，甚至云观众，只刷论坛不看比赛的，都对比赛和比赛选手这点事儿如数家珍。
俞夺老神在在地在深圳宝安，他们老板临时租的一个电竞基地里训练了一个星期。
他是不信，都他妈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傻x天天想着怎么给人下降头的。
可他们老板信了。
不但临时基地的选点儿绝对保密，还雇了保安队，天天早晚巡逻，生怕哪个鳖孙趁他不注意，去战队门口作法。
连外卖都不让点了，雇了个做饭阿姨。
要不是一个星期种不出个屁，俞夺都怀疑陈霖能雇人去基地后头种地养鸡。
决赛在11月6号。
日历掀进十一月，可深圳丝毫觉不出凉意。
绿榕垂下厚重的树荫，铺满校园的红白砖上还残留着白日的热意。傍晚的霞彩徐徐地变浓郁，一声长长的下课铃从教学楼中响起。
“川哥，你晚自习回家？”
“是啊！”
“草，差距，你怎么请的假？”
“我说我肚子疼，回家歇歇——哎，不说了，我看见我妈车了，拜拜！”
“哎哎哎等等！那，你晚上还看比赛吗？”
男生狡黠地笑了下：“废话，我不看比赛我请假回家干嘛？”
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挎着书包朝校门口狂奔而去，余下的两个男生对视了一眼。
一个男生舔了舔嘴巴：“怎么办，我也想看比赛。”
“看呗。”
“去哪儿看？不怕手机给你收走？”
“咱们学校附近不是有个网吧吗？敢不敢，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没条出去，保安大爷头都给你打歪。”
另一个男生也茫然了：“那怎么办？”
他突然收到一条好兄弟的消息密报，一下子来劲了：“我草！今天晚上高一全体班主任开年级会议！海公公没了！”
海公公是他们对他们班班主任的爱称。
决赛从下午六点开始。
五点半开幕式。
高一三班，最后一排课桌，用不知道谁的眼镜框架着两块手机，前后左右，拥肩搡背地挤着十三四个男生，吃晚饭的空儿，这班上的男生得在这凑齐一半了。
不止三班。
一班、二班、四班……高一、高二甚至高三。
从天台到男厕所，每个班都有那么几个，甚至十几个男生，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
手机上是今年s赛的总决赛。
这会儿开幕式已经过了大半。
主题曲刚结束，xr虚拟出的火焰还在微弱地燃烧着，漆黑的夜幕静寂地蛰伏着，倏然，夜幕中亮起一颗星。
接着一颗，又一颗，群星渐次亮起，在其中，缓慢地流淌过纤细的光河。
钩织出了一副微光中的中国地图。
s11。
从春季赛决赛，夏季赛决赛，全球总决赛入围赛、小组赛、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再到今天举办的决赛，全国举办过比赛的城市在辉光中亮起。
西起西安，北至北京，东去南京，下行苏杭，绕徊上海，西回长沙，南达广州。
众城市之间流淌着的星河，连接起，是一个LPL。
低沉而庄肃的英雄联盟系统女音，用中英韩三语，向三种语言的直播分流频道说：
“欢迎来到LPL。”
“英雄还有三分钟抵达战场——”
“请选择好你的阵营，追随他们。”
有个男生悄悄地把紧张出的手汗擦到了前面的兄弟的校服上，他的眼珠还黏在手机上，前面的兄弟也像静止了，根本没有发现，动也不动地盯着比赛看。
女主持顿挫地介绍着这场总决赛的战队双方，十位选手次第入场。
俞夺作为nog队长，率队入场。
金元彬作为北极星队长，率队入场。
nog一贯的火焰徽章这次还绣了金线，金光熠熠，至臻版皮肤。北极星就低调多了，从s3建队，到今年都快十年了，还是那套朴实无华的深青色队服。
“草，”都紧张着，不知道哪个龟孙插嘴说，“俞夺这张狗脸是真帅啊。”
“……”
一男生大怒：“谁说的？都能不能闭嘴别说话老实看比赛？”
“好的。不过有一说一，确实。”
又一男生感叹：“唉，我他妈要有yu二分之一帅，我在咱学校乱杀。”
另一男生：“我有South五分之一帅，我都在学校乱杀。”
冷眼旁观的手机机主：“所以呢？你俩准备在一起？”
“……”
“……”
“Hello，深圳。”女主持人微笑道，“——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S11全球总决赛的决赛现场。”
“在这里，在全球总决赛的决赛现场，这11年中，为了追求英雄联盟的最高荣誉，我们见证过世界顶尖战队的碰撞，见证过顶尖选手的较量，见证过少年意气，见证过英雄末路，也见证过十年如一日的守望。”
十位选手站在灯光下。
俞夺抬头，恰好看见金元彬也在看他。
有时候看金元彬，俞夺会觉得像看见了以前的wind。单眼皮，戴着眼镜，斯斯文文，总穿着那一身没几个赞助商的北极星队服。
但小金比Wind好搞多了。
小金笑笑，手压在底下，偷偷地向俞夺挥了挥。
俞夺眉眼缓开，插兜站着，向小金抬抬唇角。
“在深圳这座创新与包容兼具的城市中——”女主持微的一顿，笑着说，“我们也希望这两支代表两个赛区的强队能为大家带来S11的新气象，能重启一个，属于他们的，新时代。”
“让我们再次欢迎PoLaris、Neo Gaming！”
体育场的四万观众席，翻起一阵海啸般铺天盖地的狂呼。
狮爪tv转眼没进了红色的lpl加油和nog加油。
还有红色的，新时代，xsd加油。
乌龙茶捂着耳朵，向坐在他旁边的前队友亲爹不得不吼着说：“伯父，看不懂没事！你就当来看球了！这不比国足有戏！”
俞申平皱着眉头，刚张开嘴，又摇摇头，在手机屏幕上按字：没事你不用管我，不麻烦你。
决赛。Bo5。
第一场，正式进入BP。
LPL分台的中文解说是小K。
“北极星和nog的打法差别很大，”小k单刀直入道，“他们最讨厌的，也肯定会花最大精力去限制的，肯定是nog前期的节奏点。”
“这个节奏点，”小k说，“就是nog的打野。”
这次和小k搭档的达达，是lpl元老级解说了。
可小k说得这么笃定，连达达也只能半信半疑地顺着小k的话向下说：“确实。如果不限制打野，很容易让yu前期接管比赛。nog打前中期是出了名的。”
达达慢慢地找回自己的思路，又话锋一转说：“不过北极星也未必会把Ban位都留给打野。”
他说出理由：“nog喜欢打前期，但北极星可能要打中后期。我个人认为，北极星这把Ban位，还是会从中下入手。”他顿了会儿，“要让South从中期顺顺利利发育起来，那后面他这个点北极星是很难处理的。”
解说意见出现分歧，马上就要Ban位见分晓了。
可巧不巧，晚自习铃打了。
一个男生疯窜进后门，往还聚着的七八个男生一人屁股上来了一下：“草草草草！都不要命了！海公公来了！快收手机！”
几声卧槽，还饿着肚子，兄弟带饭都没来得及吃的男生立马作鸟兽散，桥归桥，路归路，窜回位子坐好。
一个老棺材板似的干巴瘦男人走进教室前门，眼逡巡了一圈。
教室鸦雀无声。
底下数个男生心如擂鼓，摸不准晚上班主任开会的密报是真密报还是狗造谣。
唯有挂着的钟表，一分一秒过去。
三十秒。
蓝方肯定Ban好了。
又三十秒。
红方也Ban好了。
两分钟过去。
第一轮BP，红蓝双方前三禁、前三选都选完了。
他妈的海公公怎么还不走！
海公公在门口吩咐了班里的班长，他心爱的语文课代表几句，便又用眼威慑着教室四十几个同学，背着手缓缓走了。
后门望风的一声暗哨：海公公走了！
几个男生立时翻山越岭到教室最后一排，有空位的找空位，没空位的蹲地上，望眼欲穿地等好兄弟翻出手机。
他们正好赶上北极星锁下最后一个Ban位。
北极星，四Ban打野。
自爆式玩法，金元彬和俞夺的打野英雄池相似度很高，等同于——这把我不玩了，你也别玩了。你和我一起当两个废物。
达达傻眼了会儿：“这，是bp一换一啊？”
他接着跟紧场上状况说：“北极星锁下人马打野。但人马夏季赛版本刚削过，到目前为止在今年s赛上的出场次数是三场……胜率百分之三十三。”
全场十个禁用位，六个给打野。
“NOG四楼——”小K缓慢地说，“锁下赵信。”
德邦总管赵信，近战战士。
强度T4，打野胜率倒数第三。
人马倒数第四。
“经过夏季赛版本的多次调整，”小k叹气，“赵信在今年s赛到目前为止的出场次数是一……胜率零。”

第106章 赵信
那声全世界近亿的召唤师玩家熟悉的语音又响起了。
——“欢迎来到，英雄联盟！”
观众席上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喊，仿佛两军交接前的入阵曲。
各大直播tv一时被红色的“欢迎来到lpl”刷屏。
鲨鱼紧握着看台栏杆，手心全是紧张的汗。
决赛前，乌龙茶找他吃了顿饭。他和乌龙茶不熟，但他去了，等他到了，才发现俞夺也在。
乌龙茶笑眯眯地和他说他俩也算天涯沦落人，连淘汰都淘汰一块儿去了，转眼却又冷笑着威胁俞夺，说下周决赛，俞夺要是让北极星给干碎了，以后他俩绝交，谁也不认识谁。
虽说这俩人说话听上去不对付，可鲨鱼知道人家是关系好。
从s4的兄弟。
s4，14年，那会儿他都还在上小学。
他们边喝边聊，聊了一晚上。
俞夺只喝水，乌龙茶酒量好。但乌龙茶可能也没想到鲨鱼两杯倒，本来拉鲨鱼来，可能是想一块儿和俞夺说说，打北极星的感觉和经验，结果到后头，全程是鲨鱼倒在酒桌上，听乌龙茶一个人说。
鲨鱼模模糊糊地记得乌龙茶叹气，说可他妈真是狗屎运，lpl三个队，被北极星带走两个，nog已经是lpl最后一点儿脸面了，要敢让北极星一穿三夺冠……这决赛，俞夺输不起。
那会儿鲨鱼已经喝得不省人事了，可心里又哪儿被触动了。
然后哭着趴倒在地上，抱着他偶像大腿，一边用偶像裤腿擤鼻涕，一边嚎着说俞哥你一定要替我报仇，我死不瞑目啊。
惊动门外服务员，几人合伙，才把他从俞夺腿上扯走。
那天喝完酒，鲨鱼到今天都没脸再去找俞夺。
“这场比赛，”小k言简意赅地说，“nog可以说是拿的一套纯前期牌，前期有线权，但后期输出乏力。”
哪怕是职业解说，对战况的洞悉也是远远不能和职业选手相比的，更何况是前世界冠军。
刚预测失误了一次，达达也自知今天的决赛，是小k的解说主场了。
他点点头道：“确实。这套阵容前期好打，但到二十分钟以后，或者二十五分钟以后，就不好处理北极星了。”
「不做加班人，老nog企业文化了」
「完了完了，解说到底哪头的，我怎么觉得这场悬了」
「就事论事而已」
「北极星这阵容确实稳，nog中下俩射手，太脆了」
「坏起来了」
「快进到让我们恭喜s11全球总决赛的冠军——」
「他妈哪来的这一群丧气玩意？干他不就完事了？」
「天也佑我LPL！」
「等北极星夺冠，人家不但历史第一，三连冠战队，还一挑三，一个队打你们lpl一整个赛区」
「lpl杀手，大魔王剧本」
「yu的赵信怎么用的是赵云皮肤啊？完蛋，屠龙勇士buff召唤失败」
躲在男厕隔间的男生愤愤地关了弹幕：“他妈的一群傻逼吧？给他们韩国爹当孙子都站不起来了，这么多舔北极星的。”
三个男生缩在这一个狭小的隔间。
另一男生犹豫地问：“老张，你觉得谁能赢？”
“我不管，”被叫老张的男生涨红了脸，“反正NOG肯定会赢！”
lpl的观众，不说十成十，但至少十个里有八个，都想lpl要赢。
可起初那一阵lpl的红色风头过了，各大直播tv的风凉话便越来越多了。
与其说自嘲，不如说自卑。
这不是无中生有的悲观，是概率论。
从s1到s10，十年s赛，lck六冠。
看比赛的观众没有场上选手那么高的水平，也没有解说那么毒辣的眼光，有的甚至都没玩过游戏，他们只有一腔憋得他们都难受的热血，和一颗一有风吹草动就怕得不得了的心脏。
五分钟。
“First Blood！”
下路，北极星打野来抓，whisper为掩护611赶紧撤退，送出本场比赛的第一滴血。
达达瞪大眼：“charge丝血逃生！！”
charge是北极星射手。
小K：“611想和charge换，一血换二血，这是赚的。”一血的金币奖励比二血值钱。
“但打野都来了，whisper这波不卖，下路要被双杀。”小K语气冷静，“唯一可惜的是whisper还把闪现交了，他不交闪611要死，交闪了，下波难打。”
队内语音麦寂静了片刻。
611觉得眼眶有点儿酸，一阵强烈的恐惧。
但这恐惧不是恐惧队友会骂他，是恐惧他的紧张，他已经因为紧张失误了，他恐惧后面他还会更紧张，失误更多。
“对不起，”他说，“我把whisper害了，这波是……”
“这波我的。”俞夺说。
他说：“我去盯人马，上中下你们看我信号。”
“放心。”蔺回南轻笑道，“看着呢。”
蔺回南拉地图，看了眼赵信：“你赵信，行么？”
俞夺：“你觉得我不行？”
“不是觉得你不行。”蔺回南懒懒道，“赵信今年s赛就上了一场，没赢过。”
俞夺扶住耳机，很轻佻地笑了声：“放心，等哥哥打完，赵信胜率就到五十了。”他舔了下牙，“下路的ad狗，躺好没？”
俞夺这人，有一点让刘一祎一直很望尘莫及。
就是，这人好像不会紧张的。
“好好好，”611想哭又想笑，咬着牙放狠话，“这把我死一次我他妈给你们当一年狗！”
下路看上去死了一次，可总体经济，nog占优。
但北极星对此并不意外。
或说在预料之中。
nog这套前期阵容，但凡不是打得太离谱，前期经济都必然占优。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慢慢耗时间躲过nog的风头，等nog到了乏力的时候，他们一举击杀。
与其说北极星打得温吞，会温水煮青蛙，不如说北极星像一条藏在水潭边的毒蛇，只等人踩中它，一击毙命。
北极星在想什么，懂点儿门道的都知道。
可看出来容易，破局难。
而机会只有一次。
赛场上容不下第二次决策失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北极星打得太稳了，三条线零失误，”小K说，“不好找机会。”
达达皱起眉头：“可再这么拖下去，nog就危险了。看能不能卖个破绽，引蛇出洞？”
小K淡淡地说了句难。
窝在男厕隔间的哥几个都不敢开弹幕了，用屁股想想都知道弹幕都在骂什么。
一男生恨恨道：“一群动摇军心的叛徒！都应该拉出去毙了！”
另一男生叹了口气：“完了，老张，老李，我觉得这局没了。”
“……”
“你也叛变了？？？我警告你，你要敢再动摇军心，我立刻把你脑袋塞进厕所坑里。”
“……”
s5那年，小k跟着射手一块儿退了役。但退役后，当解说前，他也还一直在看lpl的比赛。s5、s6、s7，从新时代，转身更名为nog，老队友这三年的比赛小k一场没落。
这一刻，他有种回到了s7的错觉。
s7那一年，nog就是这么，活生生被北极星耗死的。
那一年他还不是解说，他只是个观众。
他在台下看了三个小时。纯比赛时长。
有粉丝，甚至是职业解说，好给s7那场惨败的比赛找补，说当年北极星赢得也很艰难，如果再来一次，北极星未必会是最后的赢家。
但在小k眼里，当年北极星赢得是很艰难不假，比完赛，北极星的人精神都明显涣散了，但那场比赛再来十次，一百次，赢的也是北极星。
因为s7那场比赛，从头至尾，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头猛兽在捕兽笼里撞得头破血流，最后精疲力竭，走向死亡的过程。
可能这笼子后来被它撕咬得破损了，可再重关它一百次，它也逃不出去。
现在，小k有种时光回溯，回到s7的错觉。
他的心脏一直吊在嗓子眼。
但他对赛场上的死局，作不出任何改变。只能冷静，冷静地替观众解说。
高一三班。
没人来管纪律，最后一排的男生都静了。
不知道谁先说了句：“要不，等明天看回放吧？”
“对，赢了就看回放。”
“那……输了呢？”
小龙魂争夺之战。如果让nog拿下这条小龙，nog将获得有永久伤害增幅的火龙魂。
显然这条龙，北极星不会轻易放。
小龙在下半野区河道。
“NOG中野在向下赶，”达达说，“但北极星早就在这附近徘徊了，两边上单都有tp，这波恐怕避不开的要正面交火了。”
小K：“火龙魂是肯定不能让的。但是卢锡安——”
卢锡安是South。双枪游侠，定位射手。
小K猛然道：“墙后有眼，卢锡安这个位置很危险！和队友断节了，前有人马，侧有北极星下路双人组，要是——”
不等他说完。
人马策马冲锋，扛着千钧长刀，向卢锡安疾驱而去！
北极星下路双人组当机立断跟上。
卢锡安还算灵活，但三包一，一个射手，能跑到哪儿去？
金元彬迅速地大致丈量出距离码数。卢锡安有一个移动技能E，还有闪现，但这两段加起来，都不够他到小龙坑翻墙逃走。
眨眼功夫，人马逼近卢锡安面前。
但他不急着上。
他在等卢锡安交e。
这是种电光火石间的心理博弈。
也是打野的乐趣。
抓卢锡安已经是瓮中捉鳖。
这个关头卢锡安死了，后果是多米诺骨牌式的。首先是nog会失去这波龙魂。
北极星辅助毫不犹豫地上前。可正当他准备打一套控制，配合打野收下卢锡安的人头的时候——
赵信一枪斜刺而出！
赵信E。
向敌人冲锋，并标记这个敌人。
赵信R。
横扫敌人，将敌人击退并晕眩。被标记的敌人不会被击退。
顷刻枪至。
赵信一枪挑至北极星辅助面前，枪临点地，又空中闪现换位，取消对北极星辅助的标记，蓝缨枪横扫，以一退三！
在同一刻，卢锡安向后滑步，彬彬有礼地躲开了北极星射手ez的大招。
达达：“一、控、三？？！”
看上去不经意的破绽，不过是精心饰演的戏剧。
好戏开幕。
北极星三人不但被横扫而出，强行拉开了和卢锡安的距离，还陷入了短暂的晕眩。
蔺回南听见俞夺慢悠悠地问：“你说一个圆上的三个点，能连到一条线上么？”
远在他说完前。
赵信一枪贯穿人马和北极星射手，卢锡安枪林弹雨，暴力洗脸。
人马被击杀！
Ez被击杀！
俞夺笑笑：“看来不能，最多两个。”
下路开火，北极星上单火速传送到下路，可杨焕文随之赶到。北极星中单被whisper、611死死堵住，进退不得。
北极星队内语音麦响起吼声：“撤！不能上，撤！”
下路打起来了，北极星上单不能不来。
可既然来了，就回不去了。
“零换二，三打五！北极星中单敢上吗？”小K问。
“他不敢。北极星中单回中路清兵线。”导播切镜头向下路，“他的队友，北极星上单被包抄，北极星上单被击杀！——零换三？”
不。
还有辅助。
c位一死，辅助打打不了，跑跑不了，再厚重的坦克，也只能被慢慢耗死。
“（德邦总管）击杀（牛头酋长）！”
小K掷地有声道：“——NOG，零换四！”
牢不可破的捕兽笼，被冲撞出了裂缝。
这裂缝会慢慢扩大，直到笼子倒塌，放虎归山。
赛场上只允许一次决策失误。
因为这次失误，会把他们送去下场比赛见。
不论这场比赛赢不赢，小K都预见到俞夺这波蹲在真眼边缘，比走钢丝绳还险的钓鱼执法，都会被翻过来倒过去的当敌方打野犯罪案例分析了。
不过那都是赛后的事儿了。
现在的要紧。
是赢。
这一波零换四，零风险拿龙之后，赵信彻底接管了比赛。
而这位赵信玩家，最擅长的，就是不浪费一秒地终结比赛。
不足三十分钟。
NOG五人推上高地。
“龙城飞将今犹在，胡马何敢度阴山。”
北极星的防御塔一座座崩塌。
“一枪破局，S4LPL记住了屠龙勇士皇子，S11LPL记住了赵云子龙赵信。”
北极星水晶正在遭受攻击。
聚在后排的男生睁大眼睛，一个手机倒了扶手机的，手抖，扶几次都没扶起来。
北极星守水晶无望。
“这是从S7到S11，五年中，LPL的队伍第一次在全球总决赛的决赛中战胜北极星。——让我们恭喜NOG率先拿下一局！”
还差十分钟下课，可一个男生没忍住，一拳捣在课桌上：“NOG牛逼！”
他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刚想捂住嘴装孙子，冷不丁听见隔壁班一阵喧哗。
出去望风的兄弟回来了，一阵风似的从后门窜进来：“我靠太刺激了，隔壁班他们都直接用多媒体放的比赛直播，班长带头叛乱了！”
还憋在男厕的哥几个不知道外头的事儿，这会儿才敢开弹幕瞅一眼。
弹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蓝色弹幕刷屏了。
蓝色的。
「常山赵子龙参见！」

第107章 最优解
但凡是期望lpl夺冠的观众，粉丝也好，不是粉丝也好，无一不是心潮澎湃的。
赛前多少人说lpl一场都赢不了，说nog就是被北极星按着打的命，说lpl没人能赢北极星，说哪怕春季赛冠军、季中赛冠军、夏季赛冠军，最后也都要给北极星作嫁衣。
现在，这一场向他们证明。
LPL能赢。
向他们证明。
北极星不是不可战胜的，不是高高在上的，不是战无不胜的神明。
像曾经他们眼中的NOG。——神明也终有一天，会低下他的头颅。
第一场打完，暂作休息。
下课铃响了。
几个班，一群男生嘭地撞开后门，班级走廊上响震起一阵猿猴似的狂吼：“我操他妈！！NOG牛逼！！”
“牛逼！”
“我yu爹牛逼！”
“妈的我马上打开王者荣耀玩上他娘的一百把赵云！”
“……什么？”
明明是周六百无聊赖的晚自习，现在一分一秒却都格外让人盼望。
恨不能快进、快进、快进到十一点。
快进到nog三比零，夺下世界冠军。
学校离宝安体育场不过十公里，一帮男生觉得，魂儿都要飞过去了。
“靠，难得决赛在深圳，”一男生挠挠头，“居然不能去现场看。”
旁边的男生揶揄道：“差不多得了，想想就行。两万一张票，你准备卖哪个肾？”
众人大笑，又七嘴八舌起下场比赛要怎么打。
赢下一场，蓝星苍白的脸色好了许多。
他紧张得狂喝水，却安慰队员道：“别紧张。咱们已经准备得十分充分了，正常发挥就行。”
俞夺挑眉：“不是超常发挥？”
蓝星太紧张了，居然真的想了会儿：“能超常发挥那肯定是更好。”
俞夺懒散地把胳膊搭在蔺回南肩头，回头看了眼挂表：“行了。到点儿了，走吧？”
蔺回南看上去还算放松：“走。”
主教练能跟着上台决定bp，但领队、经理就都要留在台下了。
临上台，廖小天突然猛一声狂吼：“想想你那辆电动车，俞夺你他妈给我好好打！！”
俞夺拎着队服，在赛场台上回头，笑了下：“放心吧。”
“欢迎回到S11全球总决赛的决赛直播现场，”小K说，“这是决赛第二场。目前场上比分，NOG领先一分。”
这次来看决赛现场的职业选手远远不光鲨鱼一个。
但凡有点儿渠道能搞到票的，都来了。
鲨鱼队友来了三个，和他坐同一排。
上场北极星的bp核心是打野，五个ban位给了四个，但效果最后不理想。nog掏出个胜率零蛋的赵信都赢了。
箱子中单皱着眉头，咂摸说：“我觉得北极星上把吃了这打野的亏，这把肯定就不能再搞打野了，玩自爆，谁都落不着好。”
上把卢锡安输出全场第一，32%。
611的射手伤害也不低，前面是他打得太冒进，让whisper送了一个，可没送的时候对线确实猛。
打个比喻，要是赵信是一辆车的引擎，那中下才是这辆车的车身主体。
“所以我觉得这把北极星得改变策略了，”箱子中单说，“搞一下nog他们中下。”
可鲨鱼摇摇头：“我觉得北极星还是会搞nog打野。”
“……”箱子中单问，“不能吧？北极星就这么轴？”
“不是轴，是不能放。”
箱子中单想问怎么不能放啊，这赛季也没哪个打野英雄强度超标，拿出来稳赢的，第二场选手上台，观众席猛爆发出一阵雷鸣似的欢呼，差点儿把他人震没了，不得已作罢。
可箱子中单没想到，北极星真就这么绝。
第二场。
五ban打野。
没ban赵信。可这场北极星阵容，nog也拿不了赵信。
北极星蓝方，一楼全场首选。他们五ban打野，一下子让nog陷入bp被动，被迫去自己ban掉那几个强度超标的英雄，防止北极星一楼抢走。
可这几个超标英雄，一般是双方试探着一起ban掉的。全都由nog承担了，nog不剩ban位，就很难再根据北极星的特点作出针对bp了。
而强势打野，俞夺熟练度高，也是金元彬熟练度高的打野，在北极星ban位上排了一溜。
谁都别想选，谁都别想玩。
“这，”达达愣了会儿，“这场就难打了啊。”
小K难得苦笑：“剩给双方打野的选择都不多了。”
“我靠！”箱子中单听见后一排有男生怒道，“他妈怎么还能这么玩！”
旁边的朋友劝道：“这也没违规啊。要nog是蓝方，他们也能这么打。”
男生更生气了：“你哪头的？你怎么还给北极星说话？？？”
“……”
“没关系的吧？”有人说，“上把北极星不也是都在禁打野，最后不也赢了？”可她的语气也很不确信，“这把……应该会赢的吧？”
NOG打野锁下凯隐。
凯隐赛季初强过一阵，但没多久就挨刀了。挨刀后凯隐强度也可以。——但这个强度是排位赛强度。凯隐的特殊机制，就注定他不会在职业比赛上出场率太高。
因为凯隐需要攒能量变身，一个刺客蓝凯，一个战士红凯。变身的能量要靠攻击敌方英雄才能掉落。
而只有等凯隐变身了，才能到别的英雄一开场的强度。
排位赛玩家大乱斗，凯隐好变身，所以也受欢迎。
但这是职业赛场，还是全球总决赛的决赛现场。对手是lck夏季赛冠军，踩着几十支战队走到决赛的北极星。
凯隐会被控能量不让变身玩死。
“这怎么，”达达睁大眼，“选凯隐？北极星这个打法，凯隐恐怕不好变身啊。”
小K说：“不是NOG想选凯隐，是NOG只剩凯隐能选了。”他语气冷凝，“北极星这个阵容，刺客类打野都是刮痧，凯隐已经是目前剩下的打野英雄里的最优解了。”
话虽如此，可比赛开场后，让人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按阵容来说，这把yu肯定是变身红凯。
可北极星避战不打。
可以线上被压，但打野一来，立刻掉头就走。
金元彬也不急着线上抓人，专心发育。
前十分钟，三路零人头。
凯隐当然可以和他对着刷经济，但凯隐这个特殊机制，天天闷头野区打钱不去抓人就废了。
凯隐每蹉跎一秒，都是在耗损nog的生命。
“要不，”611犹疑道，“队长你变蓝凯吧？”
凯隐打坦克、战士这种近战掉红色能量，打射手这种长手掉蓝色能量。
蓝色能量已经满了，但红色能量还遥遥无期。
这是北极星控出的凯隐能量。
要么等下去，要么变蓝凯。
可要变一个刺客，就根本没有选凯隐的必要了，选哪个刺客都行。——反正都打不动北极星这堆战士坦克。
比赛场上时间不等人。每多耗一秒，都是巨大的精神压力。
俞夺垂眼：“不能变。”
压力是压力。
哪怕压力再大，他也必须清醒地知道，如果耗着等变身红凯，输的概率是七十，那现在变身蓝凯，输的概率，是百分之一百。
起初北极星一味避战，nog占优势。
可随着凯隐迟迟不变身，北极星打起运营战，这点儿优势被僵持住了。
但一向很稳得住的杨焕文突然出现了致命失误，在上路被连杀两次之后，nog就彻彻底底转入了劣势。
杨焕文也不是第一次进s赛了，他和俞夺在s8拿过亚军。
那次亚军，决赛3:2，休赛期一个多月都魔障了似的，躲在基地反反复复地重新看那场他们三比二，只是失误了一次就和世界冠军失之交臂的决赛。
但大家毕竟都是成年人了，这事儿过去就过去了，杨焕文也没有再说。
这局杨焕文很沉默。
死第二次，他说了句对不起我的，便摘下耳机，静静等着自己复活。
“戴上耳机，”杨焕文听见，但这并不是耳机中响起的，是从他左手旁，“好好打。”
俞夺的语气破天荒地很冷。
他嗤道：“这就怕了？”
杨焕文拾起耳机戴上，想反驳说谁怕了，打得有点累而已，一张嘴，嗓子却干得厉害。
“这把我背锅，输了也是我挨骂。”俞夺说。
他轻描淡写道：“放心，有我给你们吸引火力，你们都不用怕。”
这场凯隐还是变了红凯。
可节奏已经落下了，北极星步步紧逼，像涨潮的海水，一点点蚕食着海岛。nog的防御塔一座座被推倒。
三十分钟。
中路高地，611被闪现开在头上，当场蒸发。俞夺觉得不对，马上回城往回赶，金元彬开大过来打断他回城，金元彬伤害也不高，但就是在他周围晃，不让他回城。
高地三打四，一波超级兵推进。
杨焕文被击杀。
South的辛德拉一直在绕位，抓住机会，卡墙极限距离推出法球，顷刻间爆发出恐怖伤害，打出最后一波收割。
北极星中单被秒杀。
北极星上单被击杀。
北极星辅助被击杀。
辛德拉三杀！
可whisper同样死亡，辛德拉被打到丝血，不得不回泉水。
门牙塔已经被推平。
凯隐击杀Kim的潘森。
场上北极星只余射手一个人。
可就这一个射手，谁也不管地只打水晶。
最优解有时候可能只是最贴近正确答案的一个。它解不出题。
“让我们恭喜北极星——”达达有点儿恍惚了，“一比一掰平比分。”
场下欢呼依旧。
可有人欢呼，有人寂静。现场lpl观众的寂静，和线上lpl观众的寂静。落井下石的人也从来不会缺席。
「我吐了蓝星是指定脑子有点毛病吧？为什么要给yu选个凯隐？？」
「好起来了兄弟们，让我们喊出那句话，恭喜S11的全球总决赛冠军——北极星！」
「经典甩锅教练，玩十多分钟都没变身不是你们yu爹自己玩的？教练顶号了？」
「这凯隐，还没我打排位变身快」
「？？？打个破白银局你很牛啊？」
「说俞夺不行的自己赶紧上去，北极星不把你屎打出来都算你拉得干净」
「习惯就好，键盘侠个个lol十一连冠」
「有一说一，这把nog上路打成这样，怎么都在骂俞夺啊？俞夺没被北极星针对？」
「呵呵，不骂俞夺怎么引起别人注意？」
「粉丝别洗了，还引起注意，你是觉得俞夺这把不粘锅？？？」
「South，唯一当人的一个」
「我愿称South为LPL指定院长」
「唉，都在阴阳怪气，我觉得还是下把加油吧，lpl加油，nog加油！」
「兄弟不用管，就小丑最能叫唤而已，大多数观众都和你一样」
休息室一片寂静。
蓝星叹了口气：“这场我的问题。我bp没做好，bp和阵容都有问题。”
廖小天拍拍蓝星，算安慰他，也算安慰别人：“没关系，已经打过去了，一场而已，又不是输不起。下场好好打就行。”
“不用急。”俞夺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下场不是我们是蓝方么。”
他重复了廖小天的话：“下场好好打就行。”
还有五分钟上台，俞大队长去放了个水。这边的洗手间都隔了起来，选手专用。
刚到洗手台，俞夺抬头，看见蔺回南半靠在门边，低着头看他。
俞夺拧开水龙头冲手：“你有事儿？”
蔺回南没说话，光走过来，又关上门，虚虚抱住俞夺，下巴磕在他肩头。俞夺上下没几两肉，没一会儿，蔺回南抵得他骨头疼。
他拿湿着的手去推蔺回南的脸：“你干什么？”
蔺回南也不嫌自来水脏，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他手指头，又黏糊糊地啜吻在他脖颈，唇舌摸索上喉结。
俞大队长会错了意，拉开蔺回南的手，皱着眉头说：“你可别乱来，还有两分钟比赛了。”
“哥，”蔺回南垂眼，“我害怕。”
他心脏跳得很快。
俞夺愣了会儿：“你怕什么？”
蔺回南没说，头埋在俞夺肩膀上：“还有两分钟比赛，就抱一会儿。不干别的。”
怕什么呢？
怕赢不了。
从下台起，他就在不住地想，如果刚才那场比赛他再发挥好点儿，如果他不是三杀，他是四杀，如果他没有先去收割，是先去打北极星的射手……是不是就不会输了？
他不是输不起，也不是没输过。
他可以失去冠军。
但他觉得，俞夺不可以。
这是俞夺最后一年，俞夺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害怕，强烈地害怕，俞夺最后的机会，会在他手上浪费。
他不管是怎么输的。如果输了，就都是他的错。
“对不起。”蔺回南轻声说，“我会好好打的。”
俞夺却像走神儿了：“你还差几天过生日来着？”
“十号。”
“二十周岁生日？”
“嗯。”
俞夺哦了声，又若有所思地问：“那你满二十是不是就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蔺回南静了片刻，要笑不笑道：“哥，二十是女法定结婚年龄。我是男的。”
俞夺：“……”
俞夺：“哦，那没事了。”

第108章 青钢影
nog水晶被推掉前，狮爪tv赛事直播几分钟掉了几百万热度。
「gg」
「不看了，不敢看了，等打完看回放吧」
「唉太难受了」
「兄弟们我先走了，撑不住了，输给北极星是真破防了」
「s7的阴影又回来了」
后排几个男生都没考好似的低着头，不说话了。
其中一个吸了吸鼻子：“第三场我不敢看了……我先回去写数学作业了。”
他走了。
还有两个男生和他一起走了。
还剩五六个男生，一男生先叹了口气，又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不甘地骂了声操。
俞申平看不懂比赛，只能看出来nog刚输了一场。赛前他听说，今天的比赛是要打五场的，三局两胜。他皱紧眉头问：“nog他们的赢面是多少？”
乌龙茶摇摇头，苦笑道：“对不起，伯父，这个我也不知道。”
选手入场。
站台上一个挥着nog队旗的女孩子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喊：“NOG加油！！俞夺加油！South加油！Wen加油！Whisper加油！611加油！！！”
她喊得破音，又是这么长一句话，到后面没气了，又拼命去喊，听上去像神经质的哭喊。
可她喊完，有人应声了。
不经人组织地，有观众站了起来。
“NOG——”
“加油！”
“LPL——”
“加油！”
有人开头，有人吼加油。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一呼百应，从站台的一个角落，响到整片站台，响到内场，响彻外场。
中央的赛场台上，俞夺听见了这片呼喊。
远远看去，都是黑夜下乌压压的人头，分不出是从哪儿响起的。
“听见了么。”他戴上耳机，“都在喊，lpl加油。”
所以怎么能输。
手又搭上熟悉的键盘和鼠标。
他笑笑：“兄弟加油。”
都说不看了，不敢看了，看不下去了，要明天看回放，可赛后休息一结束，第三场比赛还没开场，直播间热度又飙升回去了。
「再看一场」
「要再输了我就不看了」
「不可能输！天佑我LPL！」
「LPL必胜！NOG必胜！！」
「信男愿舍友十年戒色换nog这场比赛胜利」
「NOG冲！！！」
达达照常开场：“欢迎回到S11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决赛直播现场。第三场比赛即将开始，目前场上比分一比一平。”
他苦笑道：“这场北极星不会还准备禁用五个打野吧？”
“不是没有可能。”小K说，“上场比赛表明，他们这种战术是有效的。至少对nog是有效的。”
打野是nog的主节奏位。北极星一把他关住，原来拉着全队往前走的，成了给全队拖后腿的，当然有效。
别的队可能还会想着去处理nog中路，这个主输出点。
但北极星明显比其他队高明，或说对nog研究得多。South出了名的英雄池深，换句话说就是什么都能玩，什么都能打输出。
这种情况与其想着处理，不如置之不理。
s7那年，他亲眼看着wind就这么把俞夺关死了三局，一局动弹不得。
输了后国内铺天盖地地骂，十个骂的里面一半在骂俞夺不作为，连比赛都没看过的也都要来踩一脚。
小K把精力转回赛场，冷静道：“不过这场nog是蓝方首选，北极星的bp中心肯定还是打野，但不会有上场那么夸张。”
直播场下，微博贴吧早都骂开锅了。
十多分钟的单场休息，一老哥发疯，连发了几百个帖子在贴吧刷屏。
“傻逼傻逼傻逼俞夺选个凯隐”
“就这还英雄池深”
“今天比赛输了俞夺甲级战犯”
“nog从选手到教练没一个行的，跟大傻子一样，好打野都让人家禁了”
“韩国人就是阴险，北极星净搞打野”
“nog一群大傻子，被人溜着玩，是男人敢不敢打回去？？！”
这是个小吧，连吧主都来看热闹。
可有人进来赞同地说俞夺就是个大傻逼，这哥却回了个滚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秒删他留言。
场上bp还没结束，这哥疯了，一秒三贴。
“我操！！！NOG站起来了！”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是男人就干碎北极星！”
“NOG这是，”达达睁大眼睛，“五ban中单？”
这场nog蓝方，一楼全场首选。
五个禁用位上，辛德拉发条排了一列。
如同倒回上一场，北极星五禁打野。
只是上场是北极星五禁打野，这场是NOG五禁中单。
wind的脸色变得没那么冷静了。他们这场是红方，红方的好处是有一个全场最后选人的counter位，用来针对对位选手。
counter位肯定都是给队内大c，中路是他们的核心输出点，他们本来准备把它留给中路。
但nog五禁中单，他们要继续坚持把counter位放在中路，恐怕到最后要面临着中路没英雄选的问题，白白浪费这个珍贵的位置。
五禁中单绝对不是最优解。
这是赌博。
赌能不能打乱北极星节奏，让北极星的节奏跟他们走。
把北极星做的事，如数奉还。
在漫长的选英雄倒计时中。
北极星五楼，全场第十人，这个counter位——
“对面counter位临时换给上单了。”俞夺笑笑，“杨焕文你稳着点儿，你爹来救你前，别浪。”
杨焕文：“……”
杨焕文冷笑：“麻烦别夹带私货。神经病。”
“打野梦魇，中单青钢影。”小K沉吟。
达达问：“你觉得怎么样？”
梦魇刺客，青钢影也刺客。
梦魇的主流定位一直是打野，青钢影倒原来是上单大热门，后来英雄越出越多，在上路混不下去了，也有人拿来打中路的。
强是不强。——可比赛中的英雄，从来不能以排位赛的强度来论成败。
小K摇摇头：“这场很难说，但可以期待一下。”
这局杨焕文自知他的定位。上路抗压。
赛前在休息室，他们就料定按北极星的打法，肯定会把counter位留给中路或上路。蓝星和俞夺都认为放给中路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他从开场，就拿了个不好被英雄克制链关系克制的英雄。
五禁中单。——要么北极星被迫把counter位换给上路，要么硬着头皮继续给中路。
这场比赛他只需要抗压。甚至于说，他不死，就是优势。
韩葛走了，杨焕文现在是队里和俞夺同队最久的一个。
他是s8夏季赛来的nog。
那会儿他已经在别的队伍打过一年了，对nog这个队，除了粉丝多，前身新时代，一有风吹草动都有一帮人在网上闹事，杨焕文没别的印象了。
那会儿他也没想到，他会在nog，这么多年。
教室最后一排。一男生向后斜觑，撇嘴说：“不是都不看了吗？一帮怂逼。”
“臭儿子说谁怂逼呢？”
“数学作业写完了，懂不懂？”
“嘘都别吵吵。”
一帮男生蹲的蹲，站的站，搂腰揽脖子地打闹，可眼珠都紧紧地黏在手机屏上。
既然把counter位给了上路，那北极星整个的打法就被迫改了。
原来是想围绕中路打，现在不得不中野都去上路，帮上路拿优势。
俞夺倒不急，闷头打钱。
而杨焕文避战不打。
仿佛角色对换。这场的北极星成了上场的nog，陷入了自己亲手构设出的陷阱。
“北极星打野去上路好几次了，但都没有成效。”达达说，“nog上路可是块儿铁骨头，啃不下来不能硬啃啊！”
小K笑了下：“除非他们要去越一个奥恩的塔，不过这就得不偿失了。”
奥恩，一头铸铁的大羊。比铁皮都硬的坦克。
解说台的气氛稍松缓了些。达达笑道：“北极星上场也算是给nog这场提供思路了。”
“不是提供思路，是打比赛不能跟着对面的节奏走。”小K看向比赛屏幕，“不然迟早要疲于奔命，这和下围棋是一个道理。”
不光是各大直播平台的赛事官方直播间在转播比赛。
各个tv，包括狮爪tv，还有数不清的英雄联盟分区主播来自己解说比赛，蹭这场从s7到s11的“四年之约”的决赛热度。
狮爪tv，一个有小百万热度的主播也在解说这场比赛。
在lol分区这一块，他不是最有人气那几个，但他自持是拔尖儿的那几个技术主播。
硬实力在这儿摆着。——多赛季国服王者，最好上过韩服王者前十。
要不是年纪大了，再给他年轻个五七八岁，说不定s4都没有俞夺的事儿了。
他拱掉了臭鞋，把脚丫子搭在电脑桌上，念弹幕说：“这场比赛谁能赢？”
“谁能赢啊？”他重复，又咂摸了咂摸，“我觉得五五开吧。经济也没拉开，要不nog稍占上风——但就稍占，一点点儿，五点零一开四点九九，不能再多了。”
弹幕果不其然一片骂的，骂他也配给nog提鞋。
但他美滋滋地心想骂呗，越骂他越火，继续念弹幕说：“啥时候能打完？多少分钟？”
这下他来精神了。来了个会问的。
他坐直溜了，鼠标东点点，西点点，马上从局势、经济差、阵容、前期、中期、后期、选手水平差距等多方面、多维度为他直播间的水友剖析出了这把对局中，绝顶高手才能看出的内核。
他洋洋洒洒，说了成篇大段，说完不禁一阵人上人的得意：“什么叫专业嗷？你们龙哥我就叫专业！”他一砸桌子，拍着胸膛保证说，“我把话给你们搁这儿了嗷！这把，三十九分钟打完！——为什么是三十九分钟？因为你们龙哥的判断，从来是一分钟不多，一分钟不少！”
他说话这会儿，差两分钟二十。
他刚说完。
达达猛然道：“青钢影单切金克丝？！”
金克丝是北极星射手。
龙哥被解说这一声吼吓得差点儿摔地上。
导播切回放镜头，上路大龙坑，俞夺去试探峡谷先锋，北极星五人迅速集合，缓缓地从上半野区向大龙坑靠拢。
金克丝还顺路两枪点死了个红buff。
大龙坑墙后有个爆炸球果。
爆炸球果，打一下会把人击飞。站在球果右边向右飞，站在左边向左飞。
“有眼么。”俞夺听见蔺回南问，“有眼在墙后插个眼，我传过去。”
俞夺挑眉：“裸传？”
他听见蔺回南轻声笑：“我这不穿着衣服么。”
北极星辅助在龙坑墙后标信号，示意有个眼，他先过去点掉，可他刚到，这个眼上就亮起了传送光柱。
“我操？”611一愣，“South疯了，往人堆里传？？？”
他急道：“等等我，我马上到！”
不过须臾，北极星在墙前墙后围拢五人，双c在后，坦克在前。
连解说都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四秒传送，青钢影落地：“青钢影传了！传的是青钢影？？”达达不可思议道，“这个位置不好打啊，青钢影就这么传过去不是白白浪费一个——”
极短暂之间。
青钢影斜向甩出钩索，点掉了爆炸球果。
北极星辅助连同青钢影一起被炸到了龙坑墙的另一头，正即将要落地在围抄过来的北极星上野两人面前——
青钢影轻巧地借钩索将自己重新拉回墙后，轻轻一跃，钢刀般的双腿精确地落在了北极星双c面前。
一个完美的，三角轨迹。
北极星辅助当即闪现，回到墙后，想控住青钢影保全双c。
天却黑了。
永恒梦魇，R。
缩减所有敌人的可见范围，让他们失去友军的方向。
然后幽灵一样地，来到一位幸运儿的身边。
达达没说完的话变成了：“青钢影单切金克丝！？”
可这不是终点，这是起点。
青钢影击杀北极星射手金克丝。
青钢影击杀北极星中单维克托。
梦魇拖着长长的幽灵尾巴，带着镰刀来到金元彬身后。
一声羊叫，红色巨羊冲撞。
611拉过whisper的灯笼，r进人群，暴雨四射。
不过三五秒钟，如众神归位，五人齐头，一个不落。
青钢影跃回墙这头。
——青钢影三杀！
青钢影四杀！
又是课间，可最后一排没有一个男生出去，憋尿憋得都站不直了也硬憋着。解说在说什么早听不见了，他们砸着桌子狂呼：“——五杀！青钢影五杀！让个人头啊，他妈的有没有五杀？？！”
手指从鼠标上松开。俞夺懒懒散散地向后靠进比赛椅，唇角挂笑：“看在抢你一年人头了的份儿上，哥哥今天给你让个五杀。”
青钢影，决赛五杀。
北极星团灭。
一次团灭，比赛如同按了加速键。
比赛直播顶上的计时器停留在28:27。
“恭喜NOG获得胜利，再，拿下一局！！”

第109章 巅峰
比赛直播间像下起了彩色的雪，放眼望去，都是3:1。
3:1、3:1、3:1、3:1、3:1……
如果三比一，那这场比赛将是从s7之后，这场四年之约中，nog首次正面击败北极星。复仇之火，已经熊熊地燃烧起了。
明明半小时前还都觉得弹幕傻逼，多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睛，这一刻，几个手机机主却都忍不住打开弹幕了，先心潮澎湃地看了会儿，再弹幕颜色调成lpl红，发出去连片的3:1。
“三比一！lpl必赢！”
“干他娘的！四年了！”一男生装着呜呜哭地捂眼睛，“老子等复仇北极星等四年了！你们知道这四年我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草你好恶心，一边儿去行不行？”
众人哄然大笑。
明明同一个晚上，同一个座位，连凑堆的姿势都没变，上节自习都丧气得如丧考妣，这节却又神清气爽，扬眉吐气了。
输了他们难受，心都要碎了。——可赢了，有哪个男孩子不与有荣焉，骄傲这一刻的胜利，并在某一片刻，暗暗幻想着他也是台上的选手，万人瞩目，观众为他狂呼。
赛场，永远是少年的青春，也是属于他们的时代。
“欢迎回到S11全球总决赛的决赛直播现场。”这句话已经是达达今晚说的第三遍了，可每说一遍，他都是不同的心情。
他顿了会儿。解说这么多年，此时此刻他却像个第一次上台的毛头小子，心脏在剧烈地搏动。
清了清嗓子，达达笑着说：“这是今晚的第四场比赛，目前场上对局比分二比一，NOG领先一局。——赛点局。这一场后，要么NOG夺冠，要么二比二持平，继续赛点局。”
准备上场。
俞夺活动了活动脖颈，蔺回南的手搭上来：“身体还撑得住么？”
腰有隐隐的不适，但不碍事儿。
俞夺笑笑：“你当我是有多弱鸡？”
夜色黢黑，灯火通明。
偌大的足球场吹拂进凉意。
两个队伍的比赛桌遥遥相隔。
调试设备，俞夺后倚在比赛椅上，慢悠悠地喝水。
从余光，他看见wind。wind背手，拿着记录板，笔挺地站着。
俞夺椅子退得很向后，或许wind也看见了。他转头看向俞夺。
两人对视。
俞大队长没个正经地笑笑，合起两只手，想给风教比个心。但手都抬起来了，俞大队长才猛想起他作为一个已经有女朋友了的成功男人，给陌生男人比心不合适。
于是俞大队长双手合十，给风教拜了一拜。
611看见了：“队长你干什么呢？”
他问：“和敌方教练眉目传情，暗通款曲？”
俞夺：“……”
俞夺回头警告：“狗屁眉目传情，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
蔺回南只是轻挑眉，不动声色地看向俞夺那头。俞夺坐回去，看见wind向这面转过来，摘下眼镜，低下头，微一躬腰。
可蓝星也看见北极星教练鞠躬，以为比赛提前开了，连忙也对着鞠了个躬。
蔺回南轻飘飘道：“要不要和蓝教说一声，比赛还没开？”
俞夺：“……”
俞夺：“别别别，小插曲。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无伤大雅的小插曲，队内气氛却难得放松了些。
从进lpl第一天，刘一祎就在幻想着哪天他进全球总决赛的决赛，台下上万人替他喊加油，喊他的名字。他是和whisper一起从s9进的nog，这一天他想了三年。
可到这一刻，他还是有种不真实的做梦感。
需要他自已向自已提醒，你现在正在总决赛的赛场台上。
而世界冠军，离你咫尺之远。
“S11全球总决赛决赛，Bo5，第四场比赛——正式开始。”达达说，“双方进入BP阶段。”
BP大头由教练抉择。
教练在选手身后踱步。俞夺轻松道：“这场我们红方，counter位给谁？”
“按之前在休息室商量的来吧。”蓝星说，“这场counter位给611。”
在休息室，中路说自已不需要；打野需要考虑的问题不是如果给他，他counter位拿什么，而是他这场还有没有英雄能玩；上单抗压；打中下野，这种给关键输出点的位置，辅助更不需要。
counter位给到射手。
五楼，选定烬。
刘一祎在耳机中，听见了他选择烬，烬对他的低语：
“我与杀戮之中绽放，亦如黎明中的花朵。”
“欢迎来到英雄联盟。”
“LPL——”
“加油！”
“NOG——”
“加油！”
低沉的系统女音，竭尽全力的观众狂吼。
“碾碎他们。——全军出击！”
达达解说这场阵容：“中单阿卡丽，打野奇亚娜，中野双刺客，射手加个烬，这场NOG肯定是不缺输出的。但是，”他话锋一转，皱着眉头说，“刺客一多，谁开团，谁打消耗就成了个问题。”
小K难得和达达意见完全一致：“NOG这边的确存在开团问题，后面只能看选手具体怎么打。”
阿卡丽不用多说，强势刺客。
但元素女皇奇亚娜，除了s9刚出那会儿热过一阵，后面就上场率寥寥了。这英雄小k没记得俞夺在赛场上用过。
“奇亚娜？”一男生犹豫说，“这行吗？上周我刚玩了一把，0-14。”
“……”
“草，”不知道谁骂，“你他妈玩哪个不是0-10，你个大坑子。”
刺客多的阵容优势在爆发高，收割强；但缺点更大，血皮薄，敢进场收割，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场nog阵容甚至比上场还极端。
上场中单青钢影，算战士当中的刺客，这场nog中野却是两个彻头彻尾的刺客。
“p7，”金元彬喊北极星辅助的名字，冷静道，“后面团战你盯好对面的爆发点，卡住他们位置，不要让他们进场。”
p7笑道：“放心吧哥，我当然知道。”
在北极星的谨慎中，前期平稳度过。
这种平稳对北极星是无害的，可却对nog未必无害。
常识，刺客越拖到后期越难打。——对面射手爆发太高，辅助太硬啃不动，上单专属爹位，更不用说了。
小K皱眉：“NOG这个阵容，要拖到30分钟之后，非常难打。”
他知道的，场上选手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这场仗，打不起来。
如同在大雨天点火，刚点上，就被雨水冲了个湿透。
时间不等人，一分一秒地向20分钟靠拢。
两边都零星挂了几个人头，可这对整场战局根本起不了决定性作用。
观众是最心急的。不少人看不懂比赛，但一有风吹草动，便在墙头左摇右晃，打着摆子，恐慌着自已是不是随时要从墙头摔下去。
「完蛋，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兄弟们坏起来了」
「草不会要2:2平，真赛点局吧？」
「救命，看比赛看得我好想哭，为什么不能一下子就赢了啊？」
「看笑了，都以为北极星五白银呢？」
「我不管，反正nog他妈今天就是不能输，亚军有屁用，lpl等世界冠军等七年了！」
「冲！」
「是男人就上去干啊！！怂什么？冲！」
时间转入20分钟。
25分钟。
和英雄强度没关系，有人总结比赛，总结出来，无论什么阵容，一过25分钟，都算过了nog的强势期了。前期猛龙过江，后期菜虫游泳。
比起开场的热情高涨，解说台也冷凝了下来。
看去向，北极星是要去上路大龙坑，试探大龙。
大龙，纳什男爵，击杀队伍全员大幅强化，甚至包括自家小兵。
大龙不是能不能放的事儿，是放了就等于输了。
但nog这头没有人阵亡，北极星也不打算真打，不过是去试探看看。
“大龙。”杨焕文说。
俞夺调整了下坐姿，舒开眉头：“我当然看到了。”
小K分析说：“北极星应该是想先团再拿龙，现在五个人都在向大龙坑靠拢，nog也在聚齐，但太分散了，不过一场小规模团战也肯定避免不了了。——这波北极星双c站位很靠后，如果打完是赚的，北极星肯定就会……”
一个红色警示信号标在大龙坑墙边。
nog语音麦中，俞夺说：“准备跟团。”
话毕，奇亚娜E闪。
银发的女皇倏地向大龙的方向突进，环刀汲取了龙坑前河水的力量，刀刃湛蓝——不过下一刻，女皇出现在金元彬面前。
环刀刹那爆开，把金元彬炸到墙边，爆炸的余波自他散开，沿着环形的龙坑墙垣，猛然爆裂。
刚刚赶过来的北极星射手和北极星辅助在墙边遭了殃，一并被炸起。
在落地后的爆炸即将来临前，北极星射手、辅助紧急闪避。
北极星射手闪现。
北极星辅助闪现。
金元彬也想闪现，但在他闪现前，奇亚娜环刀上的河水之力将他禁锢在原地。——爆炸在他头顶烟花般轰然迸射。
金元彬顷刻丝血。他这还算硬的，他要是纯输出打野，现在已经光速融化了。
“金元彬闪现——”某一刻，如同完美复刻s4，皇子单枪匹马入阵，逼出四个闪现，“北极星被逼出三个闪现！奇亚娜还能打吗？！”
不等达达说完。
奇亚娜击杀北极星打野Kim。
这场团开得出乎所有人预料，甚至出乎nog意料。
“撤撤撤撤！打野酒桶死了，都回去别打了！”北极星语音麦中在大吼。
可背着刀的忍者悄然无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背后。
阿卡丽。
北极星射手没闪，北极星辅助没闪。
一个闪现有多重要？
闪现冷却300秒，整5分钟。射手没闪，不敢接团；辅助没闪，不敢开团。
像高大的墙垣落下的阴影，阿卡丽疾速突刺过了北极星射手的身体。北极星辅助想控一手，帮射手逃命，阿卡丽却融化进了墙垣后的影子里。
北极星上单赶到。
可三个人，都于事无补。
阿卡丽不能杀死他们三个，却能让他们三个人都保护不住一个要死的人。
借北极星辅助拉走位，阿卡丽再次穿刺过北极星射手的身体。
阿卡丽击杀北极星射手charge。
杨焕文、611、whisper早尽数赶到。
怎么千里取敌人头，是刺客的事。怎么让刺客毫发无损地撤退，是他的队友的事。
刘一祎想过无数次他打总决赛，万人瞩目的场景。
他想他肯定会紧张得要死，提前一个月开始失眠。
他确实紧张了，第一场紧张得不行；他也失眠了，这好几个星期他都没怎么睡好。
但现在，他莫名地平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闲着没事儿干的平静，是只想专注干好一件事，别的都不想去管的平静。
北极星极其果决，救不了的队友马上扔，中单、上单毫不恋战地掉头后撤。
“北极星中单、上单残血走了，他们不打了，还能追上吗？？？这个距离，恐怕要追就不好追了——”
烬架起了狙击枪。
从极远处，枪口瞄准。
一发子弹击中北极星上单，又一发子弹。
第三发子弹，烬击杀北极星上单duck。
“三发全中！！”
北极星中单已经失去视野。
刘一祎觉得自已脑子这辈子好像没这么清醒过，他短暂地估摸出了如果是他，他会撤退的方向和走路速度。
向着盲区。
信仰一枪。
解说室响起疯子一样的大吼，达达摘掉耳机，摔在桌子上：“第四枪，打、中、了！！？”
烬一共四发子弹。敌人血量越低，伤害越高。
第四发，超级伤害。
烬，击杀北极星中单Joker。
同时。
阿卡丽，击杀北极星辅助LL。
北极星，团灭。
“（蓝方军团）Aced。”
解说室已经完全发了疯，解说都脱了西装外套，砸着桌子狂吼。解说台的拍摄人员和一块儿在这蹭地方看比赛的工作人员想喊不能喊，憋红了脸，攥着拳头只知道笑。
解说吼到破音，可也不会有一个观众嫌他们吵。
“横戈跃马真名世，八载谁堪伯仲间！你们告诉我这是S几？S11？S4的北京回来了，S4的新时代回来了！”
NOG拿下纳什男爵。
“你们认为这个阵容开不了团，那这个奇亚娜就告诉你，你们不敢上，我来上！你们不敢开的团，我来开！NOG就告诉你，当你冲锋陷阵，你的队友也永远不会缺席！”
小K一时动容。
这并不是他们今天说的话，而是当初，S4，LPL解说台的原句。
八年，皇子变成了奇亚娜，新时代变成了NOG。
那一年的解说台，也是达达。
NOG获得男爵增益。
男爵对于一场比赛局势的作用，是倾倒性的。
NOG五个人推上北极星高地。
明明课间刚放过水，一男生现在又有种尿急的冲动。他攥紧拳头，蹲到地上，连动都不敢动的了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岁月啊，就像潮水，它带来一切，又带走一切；让旧的时代崩塌，又让新的时代建立。当我们赛区的2号种子、3号种子连续被北极星带走，LPL最后一张牌，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
“星星之火，亦可燎原。如今天亮，四年之约圆满结束——我们，下个四年再战！”
北极星水晶爆炸。
——“三比一，让我们恭喜S11全球总决赛冠军，N、O、G！”
北极星水晶爆炸那一刻，刘一祎有一种严重的做梦感，甚至眼前一阵眩晕。
但场下猛然迸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嘶喊和掌声，从四面密密匝匝地压来，淹没赛场台，连比赛桌和水杯都在轻微地震动。
向来没情绪失态过的whisper猛然冲过来抱住他，大吼道：“我们赢了！！赢了！！！”
“我们，赢了？”
杨焕文抱住whisper，whisper抱住他，他又抱住俞夺，俞夺搂了搂South。
他分不清了，分不清谁先抱的谁，他们五个人，勾住肩膀站成一排。
“赢了。”俞夺仰头，唇边带着点儿明朗的笑，轻快道，“我们是冠军。世界冠军。”
“草我们他妈是冠军！！！世界冠军！”
还没下课，一男生撞出后门在走廊上吼。
他是第一个出来的。
可不等他回声再回过来，几个班闹了开水一样喧哗，一帮男生猴子似的冲开门，班主任在楼上开会，命都不要了的：“NOG牛逼！我、们、是、冠、军！！！”
高中教学楼、大学教学楼、大学寝室、网吧网咖，哪怕是哪个早收了工，黑灯瞎火的工地——
“草他妈夺冠了！我们是冠军！”
弹幕疯狂地蔓延，从各大直播tv的官方赛事直播间，到英雄联盟分区的主播，到隔壁分区，绝地求生、和平精英、王者荣耀，甚至颜值区、户外区，还有上网课的同学给老师发。
我们是冠军。
——NOGNB。
内场席上，俞申平险些被这一阵轰动吼得耳鸣。他还有些茫然，乌龙茶已经站起来了，整张脸都是涨红的：“伯父，我们赢了！！我们是冠军！！”
俞申平也站起来：“已经……赢了？”
金色、银色、火红的丝带漫天，在场馆中下了一场燃烧着的火焰般的雨。
今夜月明星稀，天气晴朗。
五个年轻人的头发、鼻梁、肩膀上落满了余焰，共同捧起了一座，厚重的，镌刻着岁月的银色奖杯。
网上是大乱阵脚，可场下该走的赛后流程还得照常走。
这次采访不需要找个“倒霉蛋”顶了，是七个人的。
五个首发，一个替补，一个主教练。
MHSJ没上，可MHSJ、611、Whisper几个眼睛都是红的。
俞大队长体弱多病，但看哭了一片，勉为其难自已扛着这座巨沉的奖杯。
“对于时隔这么多年，”媒体问，“又重夺世界冠军，你有什么感想吗？”
俞夺仰起头，似想了会儿。
“感想啊。”俞夺笑了下，犬牙尖尖，“Legends Never Die。”
传奇永不熄灭。
——正文完。

第110章 再回首
上海黄浦。
这是片老早在黄浦老区拆改计划里挂了好几年的钉子户，一栋栋矮楼比那些个早出晚归的外来租户年纪都大，街头沥青路缝泞着老古董似的黑泥，白瓷瓦砖上渍满了黄褐的油烟。错杂的电线杆，人家伸出的晾衣杆，错综复杂地从此路过的行人头顶合出一副城区街道缩放图，抬头不见天日。
唯独法桐，学名三球悬铃木，从这阴暗的天地中，探出绿枝。
对，这是夏天。
盛夏天。
歌词中写，知了声声叫着夏天，可在这样逼仄的一副情境中，知了声不过让人徒添厌烦。
阿公静止了似的，默然坐在树荫下；阿婆挎着塑料菜篮，脚步匆匆。
褪色的旧牌匾藏在晾衣杆中。
这头是一个老张扦脚，那头是一个荧光粉的成人用品。一个霓虹灯坏了还没修，在白日中暗淡地亮着的亲日代网吧微微闪着光。
乍一看，起这么一个名字，似乎是网吧老板脑子有点儿问题；可走近了仔细看，是新时代网吧。
自打s4，有个叫新时代的战队夺冠——虽然那会儿，对大众来说，这算不得一件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可对常年混迹在网吧里的老网虫，网瘾少年来说，这便是开天辟地般的壮举了。
于是一夜之间，全国南北，春笋似的冒出无数家“新时代网吧”。
这家网吧看上去有不少年头了，和这条破败脏污的老街浑为一体。可实话说，网吧而已，不稀奇。
网吧是不是人人户户都有电脑，4G网还没通行，手机光能用来打电话、发短信的那年头的特色生意，现如今，这行也和这条街一样，黄昏暮年，早不景气了。
可假若有人走进这家网吧，便能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新装潢、新机子，大厅、包间、专门抽烟区，还有餐点提供，淋浴间。
一句话概括：绝对是赔本儿生意。
价格还低，因此这一家网吧，就全招徕来了方圆几条街的生意。好几家网吧倒闭，都有老板找上门，怨恨地骂你家不讲公德，迟早也得倒闭！他妈赔死你！
但这家一直矗立不倒到今年。
老板肯定是有钱，拿钱出来做“公益”。但老板是谁，连赖这儿最久的“常住户口”都没个准儿。
偶尔会来一个看上去挺年轻的女人，说是老板娘，每每都穿戴洋气，挎着值一整台机子的包，说姓钟，网吧的老熟客就都谄媚地叫她钟大美女、钟大善人。
钟大美女有时候也会和他们聊聊天儿。
去年NOG夺冠，这网吧差点儿炸塌楼顶，扰得顶上几层楼的老头老太，携着孙子孙女，拿着扫帚擀面杖，下来闹着要报警。
夺冠第二天，NOG打野选手YU宣布退役。
这仿佛是新时代那五个人不约而同的默契了。
第一个这么做的，是新时代上单阿伟，S4夺冠第二天，宣布退役。
新时代射手鸭鸭，新时代辅助小K，在S5总决赛第二天，宣布退役。
新时代中单乌龙茶，S7总决赛第二天，宣布退役。
现在是新时代打野，YU。
英雄联盟，LPL009号选手，从此断开连接。
新时代彻底落幕，成为一抹旧日相片上的亮色。
说YU要退役了的这事儿，早不是空穴来风了，从S7就有人传说他要退役。一输比赛，别说让YU退役，都有人恨不能他去死。
可哪怕传了这么多年，夺冠第二天，YU退役的消息一放出来，仿佛被人给狠狠打了当头一棒。
召唤师峡谷，万野哭嚎。
一晃眼，又大半年。又值夏天。
当初有人乐观地想，YU这么热爱英雄联盟，他把整个青春给了英雄联盟，他还会回来的吧？或直播，或解说，或教练，什么都行，只要YU又重新回到他们的视野。
2021年11月7号，YU与NOG俱乐部合同到期，宣布退役。
从此全无音讯。
他不怕被遗忘么？
每天都有人这么问，失望地问，怨恨地问。
S11总决赛后，转会期鲨鱼去了NOG，MHSJ去了BXG。有人戏称两队互换打野，怕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但这两位年轻打野，在一场又一场的比赛中，又都渐渐成为了为他们开路的前辈那样的领头羊，成为了新人们的前辈。
夏季赛还没结束，但NOG和BXG的成绩都算出色。
可没有哪个看比赛的观众，会不常常想起那个S4的皇子，那个S11的赵信、S11的奇亚娜，不甘心地想，这就，已经告别，画上句号了吗？
Legends Never Die.
But Legend is gone.
“这个逼养的，真他娘的狠心啊！”一大哥喝了点儿酒，伏在前台和一块儿打英雄联盟的撸友聊天，“这就跑了？刚夺冠，这他妈不是还能打吗？？老子还他妈指望他S12再夺个冠回来呢！”
钟大美女靠在前台，懒懒地用指甲锉磨着自己的红指甲。
她说：“不早说了么，他身体不好。”
平常他是不敢和钟大美女大声嚷嚷的，可今天他有点儿醉了，气又冲上来。“大男人的，怎么他妈有点儿病就喊疼！娇气！他去年不还能打，打得好好的！”他嚷嚷，眼框却湿了，“退役就他妈退役呗，跑什么！不当教练，不当解说，连直播都退了，真他妈就彻底不玩了，当他人死了呗？他到底他妈去哪儿了啊？”
钟大美女蹙眉看着他发酒疯闹了会儿，似又有怜悯，又有感慨。
“夸张了，人肯定没死，还好好活着。”她俏皮地笑了下，“他年初恶补功课，想去上学没学成。但你要看赛车比赛的话，说不定能重新在赛车比赛上看见他。”
大哥呆立了会儿，醉眼朦胧地问：“钟大美女，你这是说谁？”
“说谁？还有谁，当然是俞夺啊。”

第111章 余晖
小王是新时代网吧的网管。
别的网管干不久，小年轻朝三暮四，打几个月工就嫌网管这活儿累、麻烦还不体面，另寻高就去了，可小王在新时代干了四五年。
他是从18年年初来的这儿。
那会儿新时代网吧早半死不活了好几年，是老板又回头，自愿赔钱重建的。
网吧老板是谁，小王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钟大美女才偶然有次漏给他点儿口风。老板叫郑瑞轩。
老板还有个网瘾少年们更眼熟的名字。
乌龙茶。
钟大美女，钟情，新时代网吧的第一任老板，郑瑞轩的表姐。
钟大美女现在与这网吧的气氛格格不入了，网吧建得再好，本质也是网吧，不适合她这种又有钱又有品位的大美女来。但钟大美女常常晚上要到这儿坐一会儿，有时候会喝点儿酒，朦胧地望着门口，不知道在回忆什么。
晚上冷，小王默默地倒了杯热水给钟大美女。
钟情没接水，支着头看门口。她笑了下：“时间过得真快呀，一眨眼，八九年。”
“网管，两包红塔山！”
“哦！等着，马上给你拿！”
郑瑞轩手忙脚乱地从柜台翻出两包软皮红塔山。这烟是最便宜的一档，七元一包，是他们这儿最畅销的烟。
他去把这两包烟送到3号机位，收十五元，找零一元。他回头觑了眼在柜台上打瞌睡的表姐，犹豫了会儿，捏着零钞的手，纳进自己裤兜两元。
郑瑞轩今年十九，刚打职高毕业。
他家想着让他去念个大专，可他觉得呆学校没劲，不快活，学校又根本没几个认真念的，就是猪鼻子插大葱，装象。他翘了大专考试，气得他爸拿拖鞋底抽了他一顿，又求大姑托大姨的，把他送到他表姐这儿来当网管，赚口吃饭钱了。
跟大多数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一样，郑瑞轩瘦高，浑身上下没几两肉，又猴儿似的能跑能跳。他读书不中用，却从小近视，戴着副眼镜，看着颇温文，很能唬女孩子喜欢。
郑瑞轩脏掉他表姐的两元钱，却没急着回前台。
他背着手，假装从机子后头经过，到这一排的最后一台，他顿了会儿，眼珠瞄向电脑屏幕。
登这台机子的，已经坐在这儿打了整整三天了。
和郑瑞轩来这儿当网管两个月，就见过的数不清的网瘾少年，和跟父母决裂，怒而离家出走的中学生毫无区别，一来就直冲英雄联盟、刀塔二、魔兽世界，先玩上他个天昏地暗，等什么时候他爸妈不是又哭又喊，就是又打又骂，寻仇似的寻上门来再说。十几个小时，屁股都不挪地儿。
但和郑瑞轩见过的那些叛逆少年又稍微有点儿区别。
比如长挺帅。
连他表姐那种眼高于顶，天天掰着他脸，说他哪哪长得丑的都觉得帅。这让郑瑞轩格外愤怒，尤其是说这种话的还是个美女。
又比如一身牌子货。鞋牌子他看着眼熟，上网一查，吓了一大跳。这鞋给他双A货，他都不敢穿出门，他一穷光蛋，穿双这种鞋，露馅儿是分分钟的事儿。
一双鞋，两三千包红塔山，让他表姐去进货，能卖到大后年。
再比如。
他在这儿呆了快三天，也没有人来找他。
这人看着比他小点儿。名字他还记得，叫俞夺。
段位他也都还记得。
上机第一天，黄金三。
本来俞夺借地洗澡那事儿，他脏了人几块钱，心下稍微有点儿愧疚，想带这人打两把上上分，但一看段位，郑瑞轩就熄火了。
黄金三。
这、他、妈、也、太、低、了。
当然这网吧里打英雄联盟的，大多数都是这段位，甚至还有的是连黄金都上不了，但郑瑞轩钻石一，还差几把赢了上王者。
要够资格和他双排，至少得上个铂金吧？（S3/13年段位顺次：青铜、白银、黄金、铂金、钻石、王者）
不是郑瑞轩吹嘘，但他的中单水平，和英雄联盟天赋，至少冠绝方圆十条街。
他是去年夏天来了他表姐这儿才开始打的英雄联盟。白天值班，到晚上有空了，几个月陆陆续续地顺利上了钻石。
郑瑞轩背着手，偷瞧了眼俞夺屏幕。
刚好赶上一把打完，排位赛界面结算。
MVP。
加20分。
段位……最强王者。
英雄联盟十几个大区，每个大区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玩家，但只允许有所有玩家段位排名的天梯榜前五十是王者。
郑瑞轩的号在艾欧尼亚，电信一区，出了名的高手如云，上分难于上青天。
他还没上王者，但他早把他们一区那寥寥几个，被上百万玩家窥伺的天梯榜前几名，数得比他数他兜里的钱都清楚了。
在电脑屏幕上，郑瑞轩看到了一区第一在对面；一区第二，一区第七，在队友这边。
在这小子，队友这边。
“……”郑瑞轩强压下惊涛骇浪，佯装只是过来聊个天，“赢，赢了？”
这人摘了耳机，懒洋洋地用鼻音嗯了声。
郑瑞轩还是没忍住问：“这是你自己的号？”
这人回头，挑眉问：“不然呢？”
郑瑞轩一向是这家网吧英雄联盟段位最高的。别说他表姐的网吧，这一整条街上的网吧，他都是段位最高的。
每当他登上自己大号，网吧都会用喇叭大声通报出他的机位：
“欢迎xx号机英雄联盟艾欧尼亚璀璨钻石一大神光临！”
每每这时候，就是郑瑞轩虚荣心最爆炸的时候。一帮白银仔、黄金仔向他投来艳羡的目光，又要发出不屑、不甘的哼气声。
艾欧尼亚是段位含金量最高的一个大区。
郑瑞轩从来没见过和他同大区，还段位比他高的人。
不是他运气好没碰上，而是艾欧尼亚几十万玩家：玩家数量，而非账号数量，前五十才是王者。——这种稀有度，碰上才是真见了鬼了。
今天。
大白天见阎王。
这个号郑瑞轩没在天梯榜上见过，只能是最近才打上去的。
“……”郑瑞轩问，“你打了几天？”
“打上王者么？”
这人漫不经心地说：“没算。四五天吧。”
郑瑞轩：“……”
他那个号，他打了八个月了，刚上钻一。
“你什么段位？”这人完全转过头来，眼月牙儿似的弯起来，在郑瑞轩心窝子上致命一击，“双排么？带你躺，二十一把。”
郑瑞轩那会儿只想着上分，绝没想到，这是他们新时代的开端。
此后王朝建立，又王朝崩塌，曲终人不见。
郑瑞轩一个月工资两千，说实话，二十一把小贵。可钻石一，还肯和你双排，不说这价钱公道不公道，这段位就不可能再找着别的代练。
郑瑞轩一晚上就没了几百块钱。
十把赢八把。简直上瘾。
但这个月月底，郑瑞轩就穷到连一天一包泡面都吃不起了。兜里空空如也，腆着脸去求着钟情接济，他表姐吃饭的时候，他也跟着蹭上一口，才勉强没在网吧饿死。
到下个月，郑瑞轩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于是他和俞夺合伙干了代练。
他和俞夺双排上了王者，冲到前排，双双改名。俞夺改名叫上分加我A，他改名叫上分加我B。
他还招兵买马，另拉了几个高手搭伙“开店”。
王伟，和他一所职高的。原先不熟，但早认识好多年了。
钱金树，打排位认识的高手，刚好一问，也在上海。
礼意，打排位认识的高手，正正好，也在上海。
刚好五个，组全五排车队。
他们五个，王伟最大，那会儿二十一。俞夺最小，那会儿十六。
他们都凑到一块儿去，都是因为穷。他们正年轻，可兜里比脸都干净。郑瑞轩以为俞夺这小子肯定是个富二代，可没想到他在这儿一呆就是一年多，没人来找他，他也没有家要回，和他们几个一块儿穷困潦倒，吃完饭了没钱去喝两瓶啤酒，只能一起去压马路，吹大牛。这是他们晚上除了打单子唯一的娱乐活动，因为不要钱。
他们这皮包公司都算不上的小店里，俞夺接单子最多。
后来俞夺连多走两步都像能要了他命一样，可那会儿俞夺身体素质是真好。打单子连坐十七八个小时都和没事人似的。他表姐住网吧楼上，有回没带钥匙进不去了，俞夺徒手翻进二楼窗户，从屋里面给他姐开的门。
郑瑞轩东跑西跳，钟情老笑他和个猴儿似的，他就不客气地反问钟情，她怎么不笑俞夺像猴。
他要像猴，那俞夺得是猴托生的。
连习性都和他在动物园见的猴一模一样，路上走着走着，突然赶哪个绿化带里捡出根树枝，噼里啪啦一顿甩。
找俞夺的单子，点名道姓的要俞夺打的单子也多。
隔了条街有所职高。郑瑞轩自打在这儿当了网管，大半年没见过女人。——除了他表姐。
但自从俞夺来了，每天一到放学的点儿，都有一帮女孩子嘻嘻哈哈地来开机子，要郑瑞轩过来帮忙注册英雄联盟账号。
一注册完，连人机都懒得打，便过来笑着逗俞夺，弟弟我有个号，能不能找你打一下呀？
作为注册账号的工具人，郑瑞轩这时候还得苦着脸过去，努力解释明白，刚注册的小号打不了排位——于是她们便改从郑瑞轩这儿买号，买完了，再找俞夺打。
还得加QQ。
以便随时和她们汇报“进展”。
可郑瑞轩不觉得这是好事儿。他就在职高呆过，他觉得这得早晚招麻烦。
一天早上，郑瑞轩起个大早，准备开大门给网吧透气。
一滩刺鼻的红油漆喷溅在地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出门看。
新时代网吧的整片门面，连同玻璃大门和门帘，都挂满了血一样的红油漆，半凝干了，却还熏得人头晕目眩。
旁边的啤酒广告布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奸夫淫妇不要脸！”。
他吓得登时清醒了，又怕他姐醒了让他姐看见，连忙去接了盆水，泼在“奸夫淫妇”上。
可油漆用水洗不掉。
他去搡醒俞夺，拉俞夺出来。
俞夺看了会儿，问你知道是谁泼的么？
他当然说他不知道，但这奸夫淫妇肯定不可能是骂他姐的，他姐洁身自好，别说情仇，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可他知道不是骂他姐的，别人不知道。
这网吧是他姐的，要让别人看见，别人就会觉得这“奸夫淫妇”其中一个是他姐。
郑瑞轩吓出一身冷汗，想去拿个小刀看能不能把油漆刮掉。再不济，至少把“奸夫淫妇”刮掉。
他去拿了他姐的水果刀回来，看见俞夺已经拿了把剪刀在这儿了。沿着广告牌，细致地把整片广告化纤布都剪了下来。
广告布掉到地上。
俞夺瞥了眼他手里的刀，笑着说拿你姐切水果的刀刮油漆，你也不怕把你姐毒死。
郑瑞轩一下子如释重负，把广告布揉成一团，跑出几百米找了个垃圾桶扔掉，毁尸灭迹。
这天早上郑瑞轩是冷不丁被打蒙了。网吧门口有监控，能看清楚脸，那对郑瑞轩来说，打听出这几个混蛋是谁就易如反掌了。
方圆十条街，没有他不熟的地儿。
当天下午，郑瑞轩就打听到了往他姐门口泼油漆的是附近那所职高的几个男生。
其中一个算是个头头，他女朋友来找俞夺打单子，还天天来网吧找人，他就觉得自己头顶绿了，必须得给这破网吧点儿颜色看看。
等他女朋友下次来，门口那七个字就是他对她的醒世箴言。
他还早扬言了，让天天窝网吧打单子那小白脸等着，他马上去网吧干他。
莫名其妙被泼了一顿油漆，钟情原本气得要去报警，让警察好好管管这几个小兔崽子。可从郑瑞轩那儿听完整了这场无妄之灾，她又迟疑不决了。
报警不过是赔几百块钱。
她怕报完警，这帮小兔崽子看警察都管不住他们，就彻彻底底不要脸了。
郑瑞轩和钟情两个人提心吊胆好几天。他们不怕这帮人大白天来闹事，他们怕俞夺哪天出门，冷不丁挨顿打。
但后面的事，钟情就不知道了。郑瑞轩也不知道。
钟情却还记得某天下午，俞夺风尘仆仆地回来。
那是初春某一天，刚下过雨，天还冷得紧。钟情支着头，坐在柜台看着门口黄昏的斜影发呆。俞夺匆匆回来，冲锋衣被雨沾湿，脸上还挂彩。
他冲钟情笑了下：“姐，有创可贴吗？”
钟情好吓，看见俞夺指节磨破了，都还在淌血。她想去拿小急救箱帮俞夺消毒一下，但俞夺就向他要了几个创可贴。他匆匆拿纸擦了擦，贴上创可贴，又回去打单子了。
“新时代代练店”开店初期，连在网吧上网费都交不起。要不是钟情网开一面，只要网吧还没坐满，他们几个上网先不要钱，“新时代代练店”就胎死腹中了。
钟情跟过去，看见俞夺登了那个放狠话说要来报仇的男生的女朋友的号。
最后一把晋级赛。
十五分钟打完，段位晋升至铂金。
俞夺退出账号，上QQ发了句简短的打完了。
他把背包拿到前面，拉开拉链，翻出一摞钱。
这摞钱都是一百的，五十的。
钟情坐在旁边，看着俞夺数出十张一百的，递给她，笑了笑：“上个月欠的上网钱。”
钟情犹豫了会儿，从俞夺手中抽出两张一百元钱，揣进兜里：“不用这么多，你这种没日没夜住在这儿的，我们网吧是打折的。”
俞夺没接回去，反而把背包里的钱都数出来了。大概有几千。
“不用骗我，网费该交肯定还是要交的。”他眼弯起来，“不过姐你那儿是不是要进货外设的话，要比别的地方便宜一点儿？我想买五套黑寡妇青轴。”
黑寡妇青轴是键盘，钟情有印象，一套不便宜。
她微微睁大眼：“你买五套键盘干什么？网吧的键盘不能用吗？”
“不是不能用。”
钟情无意看见俞夺桌子上压着一张广告报纸。报纸上一角：英雄联盟城市争霸赛，上海赛区正在招募！
“但要出门打比赛，”她听见俞夺说，“总不能从网吧这儿扯了键盘鼠标抱过去吧？”
她猛抬头：“你们要出去打比赛？”
“下个月。”
“你们认真的？凑齐人了？”
“这不刚好五个。”
钟情愣愣地看了俞夺好一会儿。
她问：“那，我看那些去打游戏比赛的队伍都有个名字，你们起好名字了吗？”
“XSD。”俞夺说，“新时代。”
“后来呢？”小王迫不及待地问。
他承认他能在网吧呆这么多年，是因为他有点儿暗恋钟大美女。虽然他和钟大美女肯定没戏，可至少呆在这儿还能看看梦中情人。
但现在他对后面的事的好奇，已经远远压过了他对二老板的爱慕。
他是老英雄联盟玩家了。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听他暗恋对象兼老板，给他讲他最喜欢的英雄联盟战队的故事。
这曾是一段传奇。
“后来啊——”钟情支着头，望着门口的斜影，黄昏之中，余晖灿烂，她神色柔和起来，“那就是一个很长，很长，很长的故事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