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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回来后我成了妖王
作者：清麓
内容简介
 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穿回来后，狄陵选择隐藏实力，伪装成普通人，当条咸鱼。 可他没想到的是 当红女星推掉名导电影：还演个屁，妖王出世了，我要去给王当大丫鬟！ 足不出户的科研大佬，面色凝重地提着箱子出门：时代变迁太快，我得赶紧去给王送最新款武器。 守财奴首富拿起电话：给我搞几块地，尊贵的王怎么能没有宫殿！ 慧觉寺的方丈：狄施主天纵奇才，还望能施以援手，共同守护世间安宁。 狄陵：我不 上灵观的观主：道友何必妄自菲薄，妖王出世，人间动乱，你就是济世的希望啊！ 狄陵：我不是，我没有。 起初狄陵随手捡了颗蛋当做宠物，后来，他亲手养大了魔王。 狄陵看向摇着尾巴喝盆盆奶的小崽子：？ 众人瞳孔地震：你果然想毁灭世界！ 狄陵：我真的就想养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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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阵湿寒如同深冬的冷空气直往狄陵骨头缝里钻，迷蒙中，粗鲁暴躁的声音忽远忽近，最后在耳边炸开。
“狄陵，你给老子起来！”
好吵。
狄陵拧紧眉头，想让这道声音的主人彻底闭嘴。
“你他妈装什么死呢？”吴东扯开狄陵的被子。
眼前忽然闪过一道残影，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力道极重，他的脸迅速涨红，没顶的窒息感伴随着强烈的恐惧，令吴东浑身血液逆流，周围的声响和色彩逐渐离他远去。
狄陵半眯起眼睛，从记忆深处挖掘出属于眼前这人的信息，“吴东？”
吴东的脸涨得发紫，止不住翻起白眼，如果狄陵再不松手，他似乎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
“救……命……”
他艰难地发出虚弱的呼救声，狄陵的视线在四周逡巡一圈，还未来得及整理思绪，屋子忽然开始剧烈晃动。
“轰隆隆——”
窗外雷声轰鸣，晴空万里遽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一瞬间宛如世界末日降临。
狄陵扔开已经晕过去的吴东，咬破手指，用鲜血在自己额头上画了一道符文，刺眼的光芒退去后，刚才的地动山摇也随之平息。
宿舍杂乱无章，桌子上堆放着昨晚吃完没扔的方便面桶，难闻的气味在空气中飘荡，一切和他穿越前无差。
狄陵走到镜子前，一张苍白如纸的脸映入眼帘，衬得眼下的黑眼圈更加明显，及肩的紫发，头顶已经长出黑色，身子瘦削单薄，没有一点人气儿。
真的是他，他从魔界穿回来了，带着他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个世界灵气枯竭，承受不住他过于强大的力量，狄陵只能暂时将力量封印，避免刚回来就毁灭世界。
“回来了。”狄陵喃喃自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指腹的茧子和一些旧疤缓缓消失，他的灵魂正在重新和身体融合，用不了多久，这具身体就能重塑。
如果不是力量被封印，速度会更快，不过他也不着急。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狄陵望向窗外，鸟语花香，这是魔界没有的景色。
吴东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狄陵从他身边经过，一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杀人好像犯法？”狄陵有些不确定。
今天依旧是他穿越到魔界的那个中午，可他却已经在魔界待了两百年，关于现世的很多记忆早已模糊，他甚至忘记自己有过那样一段任人欺凌的过去。
他走近吴东，只要动动手指，这个人就会死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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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陵要杀我！”吴东见到自己室友回来，疯了似的扑上去。
“哈哈哈哈，赵峰，快把这小子带去看看脑子吧，他逢人就喊狄陵要杀他。”隔壁寝室的几个男生围在603门口，笑得直不起腰。
赵峰调侃道：“吴东你睡糊涂了吧？你不把冷水倒人家床上，把人气跑就不错了，他还敢杀你？”
“吴东你也太过分了吧，居然把冷水倒狄姐床上，小心狄姐爬你床和你睡哈哈哈哈。”隔壁寝室的男生们笑作一团。
只有吴东一个人沉浸在无法言说的恐惧中难以自拔，他清醒后，脖子上并没有出现掐痕，如果不是那段记忆足以令他肝胆俱裂，他大概会和赵峰他们一样，怀疑自己睡糊涂了。
赵峰搭着吴东的肩膀往寝室里走，“吴东，你最近手里挺宽裕的，借我点？”
“什……么？”吴东猛然回神，神情慌张，他试图挣开赵峰的手臂，却发现挣不开，“你在说什么，我穷得要死。”
“大家都是好兄弟，和我这儿装什么外人，你衣柜底下的钱我都看见了。”赵峰话音刚落，吴东脸色骤然发白。
“我……我知道了。”
赵峰拍拍他的肩膀，“就是借点，不会不还你的。”
“嗯。”吴东胡乱点头，低头间难掩眼底的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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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吃饭啦。”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儿正在给学校里的流浪猫倒猫粮，几只狸花猫毫不设防地围上来。
“这是你喂的第几只咪咪了？”女孩儿的朋友笑着问道。
“你不懂，全天下的猫都叫咪咪。”女孩儿揉了一把吭哧吭哧进食的猫，起身和朋友说笑着离开。
狄陵收回视线，抬手摸摸肚子，肚子适时发出咕咕的响声。
大学附近最不缺各色美食，狄陵站在街口，各种浓郁的香气不断往他鼻子里钻，魔界没有美食，食物甚至称得上难以下咽。
一碗米饭下肚，狄陵琢磨着当个普通人似乎也挺不错。
“天啦，你快看，他一个人吃了一桌。”
“卧槽，这不是在录节目吧？吃这么多！”
“大胃王啊，真牛逼。”
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惊叹，狄陵迟缓地意识到自己吃得有点多，他无意博人眼球，虽然只吃得半饱，但他还是克制住，放下碗筷。
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前台坐着一个小男孩儿，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看见狄陵过来付钱，他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旁边的二维码。
“多少钱？”狄陵和他同样面无表情。
小孩儿跳下凳子，跑到打着赤膊，胳膊上文着廉价文身的青年面前仰头说了几句话，又小跑回来，“三百五八。”
狄陵刚付完账，银行便发来信息，通知他余额仅剩一百零五。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决定省着点花，双腿却诚实地去隔壁点了一杯奶茶，买了一块蛋糕，一圈下来，卡里仅剩下五十块。
旁边的玻璃门上映照出他穷酸的身影，一抬头一家理发店正好闯入他的视线。
应该省着点花。
反正也没多少。
狄陵推门进去，坐下后没理会理发小哥热情的办卡推销，冷酷地丢出两个字：“推平。”
“哥，你这头发是真的吗？我剪刀都剪坏两把了，太硬了！”理发小哥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遇见这么玄幻的事情。
“要不我给你把发顶补一下色吧？我看你皮肤白，染紫色肯定适合。”
“我只有五十块。”狄陵愣是把五十块说出了五千万的理直气壮。
理发小哥心头一堵，“行……行吧。”
他将狄陵额前过长的头发梳到脑后，露出狄陵完整的五官，理发小哥呼吸停滞，瞳孔震颤。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能好看成这样？！
“哥，我不收你钱，我保管给你弄好，你能让我拍张照片做宣传吗？”
狄陵抬眸轻扫他一眼，漆黑的眼珠，浓如墨云，“可以。”
“真的？哥，你放心我铁定给你弄好！”理发小哥激动得直搓手。
两人同时想道：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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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狄陵揣着仅剩的五块钱走进宿舍大楼。
“男生宿舍，女生止步，前面的小姑娘，叫你呢！”宿管阿姨高声喊道。
男生们听到这话纷纷回头，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位姑娘这么大胆，结果姑娘没看见，倒是看见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狄陵意识到宿管阿姨说的是自己，他的头发染成了淡紫色，慵懒地扎在脑后，身材高挑清瘦，在昏暗的灯光下，背影被错认成女生也情有可原。
“你……”所有的声音全卡在宿管阿姨喉咙里出不来，好半晌才回神，“你哪间寝室的？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狄陵言简意赅：“603，狄陵。”
“狄陵？卧槽！他说他是狄陵？！”
“狄姐？他整容了？”
“这他妈比整容还神奇！”
接二连三的惊呼如同一滴水掉进油锅里噼里啪啦，狄陵没有搭理任何人，径直往楼上走去。
突然所有人眼前一黑，只有窗外落在树梢的月光森寒。
“停电了？”
“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有人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明，宿管阿姨疑惑地挠了挠头，“没说今天会停电啊。”
“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叫喊撕碎夜晚的平静，那声音撕心裂肺，栗栗危惧，仿佛遭遇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情。
狄陵远远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他推开宿舍门，赵峰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双目呆滞，屋里只有一束手电筒的光，可以看到吴东倒在地面，眼睛死死地瞪着天花板，嘴巴大张，像是要喊出什么，胸口被掏了个大洞，鲜血汨汨流出，沾湿赵峰的鞋边。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污浊的气息，作案的妖魔应该刚离开，不过狄陵并不打算去追。
“我……我和吴东在煮你床上的那颗蛋，没……没想到突然就停电了，我打开手电筒一看他就这样了，和我没关系，真的和我没关系！”赵峰的语速越来越快，也不管狄陵听没听，自顾自地辩解。
他床上的蛋？
狄陵可不记得自己把什么蛋放在床上过，难道是他穿回来时，顺便带回来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颗蛋应该是颗魔蛋，不知道会孵化出怎样的魔兽，女孩儿喂猫的片段闪过大脑，狄陵犹豫起，或许养只宠物也不错？
桌面上的锅里还冒着开水沸腾后的热气，里面空空如也。
狄陵收回视线，走进屋内，推开窗户，纵身一跃，消失在黑夜中。
赵峰魂惊魄惕，难以置信，朝着过来查看情况的同学们大喊：“狄陵跳楼了！”

第2章
“珍珍姐，刚才地震了，你没事吧？”经纪人满脸慌张，推开化妆间的门。
白珍珍浑身颤抖，双手紧握住衣角，似乎在努力忍耐着什么。
经纪人以为她哪里受伤了，顿时有些六神无主，当红女星白珍珍，这可是他们公司的摇钱树，国际知名导演刚点名要白珍珍出演他的新电影，绝对不能在这个档口出现问题！
“珍珍姐……”经纪人刚开口，就见白珍珍猛然抬起头，满面红光，眼睛居然变成了竖瞳，难掩激动亢奋的情绪。
经纪人当即被吓出原形，捂着自己的兔子尾巴瑟瑟发抖，“姐……姐，你的妖气溢出来了。”
“王终于出现了！”白珍珍一把推开经纪人，“给我订机票，我要去帝都。”
“算了，飞机太慢，我自己飞过去。”
“不，不行啊，超管局限行。”经纪人是只妖力低微的小妖，根本听不懂白珍珍说的话，但他们这些妖要在人间生活，都得受超自然管理局的限制。
“啧。”白珍珍翻了个白眼，如果被狗仔拍到怕是要上热搜，“那订机票吧。”
“不……”经纪人被瞪了一眼，还是鼓足勇气，战战兢兢地说完：“徐三全导演找您拍电影，本来定的黎影后，但她没有档期，姐，机会难得啊！”
白珍珍拍案而起：“还演个屁，妖王出世了，我要去给王当洗脚婢！”
“什么？！”经纪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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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份的夜晚，街道上不仅荒无人烟，更是起了白雾。
雾气氤氲，落在皮肤上，冷得刺骨。
学校周围乌漆墨黑，不见一丝光亮，看来是大范围的停电，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该一个人也没有。
这雾气显然有问题。
空荡荡的街头，毫无征兆地响起一串口哨声，诡异渗人，浓雾中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狄陵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嗅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真香。”
男人贪婪的声音落在狄陵耳畔，钢筋水泥般结实的铁臂从后面袭向狄陵脆弱的脖颈。
“嘻——”男人露出得逞的狂笑，可本该被他掌控在手中的人，却瞬间出现在他身后，随后一股泰山压顶般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踹飞，地面砖土飞扬，墙壁被砸碎，倒塌而下将他掩埋。
狄陵遗世独立，漆黑的眼瞳波澜不惊，无悲无喜。
我好像忘了什么事？
他歪着脑袋仔细琢磨了一会儿，眸光微动，“蛋。”
飞扬的尘土散去后，狄陵凝视那堆积如山的砖块几秒，“算了。”
他转身欲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野兽的咆哮，震耳欲聋，就连地面都在晃动，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惊得周围的鸟雀散尽。
“吼——”巨大的影子站立起来，将狄陵的身影完全遮盖住。
那是一头躯体庞大的老虎，每踏出一步，便能引起地动山摇。
“妖孽，还不快速速受死！”一道黄符从天而降，击中老虎的眼睛，火星四溅。
“退后，找个地方躲起来！放心，我不会让你死。”青年穿着蓝色道袍，梳着发髻，手持桃木剑和符纸，挡在狄陵面前。
他的脸颊还没有完全褪去婴儿肥，五官精致漂亮，看着不过十七八岁。
是个小道士。
狄陵没动，那虎妖却是被小道士激怒，锋利的爪子朝着小道士拍下来。
小道士堪堪躲过，与虎妖进行一番缠斗。
他的嘴唇发白，汗水洇湿道袍，快速掐诀，念起咒语：“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吼——”虎妖遭受重创，鲜血直流，可它硬是强撑着一爪将小道士拍飞。
小道士的桃木剑脱手飞出，他落在地面翻滚几圈，吐出一口血来，背上的伤口冒出黑气，视线被鲜血模糊。
他如何也想不到居然会在学校附近遇到B级妖魔，今天怕是要折在这儿。
迷离的视线中，刚才他救下的那个路人还站在原地。
是太害怕跑不了吗？
这种情况也是常有的，毕竟普通人和他们见惯了妖魔鬼怪的道士不一样，没当场吓晕过去，加重他们搬运的负担就很不错了。
小道士咬紧牙关，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咧开一个惨淡的笑容，扔出最后一张符纸，他对那个普通人喊道：“我拖住它，你赶紧趁机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他仰起头，最后再看一眼明月，有点后悔今晚最后一餐是螺蛳粉，早知道就该吃点贵的了。
小道士咬破手指，打算和虎妖同归于尽。
却见对面的青年，弯腰捡起他的桃木剑，竟然想拿来攻击虎妖。
桃木剑在普通人手里就是毫无杀伤力的木头，这不是以卵击石，上赶着送死吗！
小道士又气又急，但浑身的伤令他无法第一时间阻止悲剧发生。
“不要——”
他的话音未落，只见拿着桃木剑的青年，一跃而起，跟切菜似的，不费吹灰之力，斩断虎妖的四肢，剖开它的腹部，鲜血喷涌而出，却一滴都没有溅到他身上。
浓雾消散，月光承满青年的肩头，他站在血泊中，手持桃木剑，眸光清寒，面庞比今晚的月色更为皎洁无暇，美得惊心动魄。
小道士久久没能找回自己的声音，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术。
狄陵弯下腰用桃木剑从虎妖肚子里掏出一颗巴掌大的蛋，凝视着血糊糊的蛋，他的脸上流露出嫌弃的神色。
还是不养了，毕竟他只有五块钱。
这蛋看着也孵不出什么好东西。
狄陵拿着桃木剑走到小道士面前，把剑还给他，停顿半秒，说了句：“谢谢。”
小道士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客气。”
眼见对方转身就要走，小道士赶紧叫住他，“道友！道友！请等一等，不知道你师承何处？出自哪个门派？还是超管局新招的同事？”
对方这么厉害，看起来又和自己年纪相仿，应该是新同事。
“都不是，我只是个普通人。”狄陵顿了顿，赞同地点头，“普通人。”
他说完就不再理会小道士，径自离开。
“普通人？怎么可能，当我是傻子吗？！”小道士回过神来，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刚给同事打完电话，就接到师父的来电，“净元，妖王出世了。”
“什么？”林净元打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听师父说，妖王出世，人间动乱，他们的责任就是除魔卫道，守护世间安宁。
林净元自幼被称为玄学界的奇才，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一直以肩负苍生，斩妖除魔为己任，直到今天，他忽然发现自己算什么奇才，连一只虎妖都对付不了，妖王出世，他又该如何守护这人间？
“小师叔，这颗蛋是你的吗？”
林净元从师侄手里接过一颗血糊糊的蛋，他感应了一下，是颗没有生命的死蛋，他倏然记起那位道友似乎用他的桃木剑掏了一下虎妖的肚子，难道是在找这个？
他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如果能把那位道友招入师父门下，还愁对付不了妖王吗？
“我真是个天才！”林净元激动地一拍胸脯，吐出一口血来。
师侄赶紧给他喂下一颗丹药，挠挠脑袋，小师叔本来就是天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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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忙活一通，狄陵回到宿舍，宿舍门口围满了人，大晚上灯火通明。
“是狄陵！”
“鬼啊”
一群人在看见狄陵的瞬间，差点吓疯，他们听赵峰说狄陵跳楼了，而且楼下很多人在停电前都看到狄陵上楼去了。
吴东出事后，四处不见狄陵的影子，再加上赵峰被吓成那样，大家都信以为真，就连过来调查吴东死因的警察都在楼下找了一圈狄陵的尸体，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现在已经有人开始传狄陵该不会被妖怪上身了吧，毕竟他突然变得那么好看。
“他有影子！”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尖叫的众人才收了声儿。
“大晚上的，你跑哪儿去了？”有人质问道。
狄陵冷冷地睨了他一眼，男生无端感到一股危险迫近，气势骤然弱下来。
“出去散散步。”
“停电你出去散什么步啊？！”体育系的一个男生怀疑地注视着他。
“停电才出去散步，我怕黑不行吗？”狄陵深潭似的眼眸，平静地凝视着对方。
“行了，大家都少说两句，狄陵你别介意，大家只是担心你才会这么问你。”站出来说话的是篮球队的队长罗凯，也是狄陵他们班的班长，人缘好，朋友多。
“狄陵，你们寝室出事了你知道吗？”罗凯留意狄陵的表情变化，然而狄陵从始至终都是一脸漠不关心。
“吴东死了。”罗凯见他不为所动，接着说，“赵峰说他看见你跳楼，刚才警察已经把他带回去问话了。”
“嗯，所以我今晚睡哪儿？”狄陵的话题跳跃太快，罗凯和周围的人齐齐怔愣住。
“我们寝室不能进去，那我今晚睡哪儿？”狄陵倒是不介意，但作为案发现场，603应该已经封锁。
罗凯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一会儿辅导员会过来，你可以问问他。”
狄陵从他这里得不到答案，便不再和他交谈，找了块空地坐下玩手机小游戏。
男生们面面相觑，“他怎么这么冷漠？”
“天天欺负你的人死了，你不偷着乐就不错了。”
“也是，不过狄姐突然变这么好看，我倒是可以让他来我们寝室睡。”
“艹！你不嫌弃狄姐是死基佬了？还是你……”
“咳咳，长成这样，我也不是不可以。”
恶心的话不断往狄陵耳朵里钻，他掀起眼皮，看向那群人。
世界毁灭似乎也挺好。

第3章
辅导员匆匆赶回来，虽然非常震惊狄陵的变化，但因着是深夜，再加上停电，学校还用着发电机，便先安排狄陵在有空床的宿舍先凑合一晚，有什么事等天亮再说。
“台灯，可以借我吗？”狄陵说的是问句，却无端让人不敢拒绝。
这间寝室原本住着三个人，另外两个谈女朋友后在大二就搬出去了，剩下一个和狄陵不同专业的男生，对狄陵的大名如雷贯耳，甚至有些可怜他，不过现在相处之后，意外发现狄陵和传闻中完全不一样。
“可……可以。”
狄陵接过台灯，转身的瞬间开口道：“谢谢。”
男生受宠若惊，忘了回话，等他再次开口时，狄陵已经躺下。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心中居然弥漫开一阵喜悦，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能和好看的人说上话，自然会心生欢喜。
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会有人舍得欺负他？
吴东和赵峰都不过是小鬼，他们宿舍的孙宇泽才是那个阎王，也不知道明天孙宇泽从家里回来，知道吴东死了会是什么反应。
男生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天刚蒙蒙亮那会儿，他迷迷瞪瞪起来上厕所，回来时竟看见狄陵在挑灯夜读！
不过他实在是太困，震惊之后，又爬上床继续睡。
这边的时间没有流逝，可狄陵却在魔界生活了两百年，专业知识早就忘到九霄云外，花费一晚上时间翻完专业书，当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他才掀开被子躺下。
从睡梦中清醒，他的临时室友刚买了包子回来，注意到狄陵的视线，男生绷紧全身，结结巴巴地问：“我……我买了早餐，你……你要吃吗？”
“谢谢。”狄陵接过肉包子，起身去洗漱。
“你昨晚一直在学习吗？”男生小心翼翼地问。
狄陵吞咽下包子，“嗯。”
由于他太过理直气壮，男生也没好意思问他为什么不睡觉，或许人家天生就爱学习呢？
吃完最后一个包子，狄陵意犹未尽，想到自己仅剩的五块钱，终于意识到他应该想办法挣点钱。
“哐哐哐！”急促的砸门声直接把男生手里的包子吓掉，滚落几圈沾上尘土。
狄陵的眼里闪过一丝惋惜，抬头看向宿舍门的眼神不善。
“狄陵！开门！躲里面舔男人jb呢？”
男生闻言，涨得满脸通红，眼神闪躲不敢看狄陵，“是……是孙宇泽吧，你要不要躲一下？”
孙宇泽的大名，就是他这个隔壁系的人都听过，有名的富二代公子哥，学校的体育馆就是他爸捐的，所以即便他行事有些过分，校方也睁一眼闭一眼。
话虽然这么问，可宿舍就这么大点地方，狄陵根本避无可避。
男生在旁边急得满头冒汗，却见狄陵处变不惊，捡起掉在地上的包子，将门打开。
孙宇泽带着一帮看戏的人，满嘴污言秽语，正要把门撬开，那门居然自己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靡颜腻理，容光照人的青年，他倏然睁大眼睛，嘴巴微张，紧接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以他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塞进他的嘴里。
未知的东西往往是恐怖的，孙宇泽惊慌失措，用力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啊啊什么东西？！”
他吓得眼泪都出来了，结果吐出一地的肉包子，一阵诡异的安静后，不知道是谁没憋住，噗嗤一声，引得哄堂大笑。
孙宇泽最在乎面子，此时丢大了人，整张脸臊得通红。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眼前的青年，还没吐出骂人的话，就见对方气定神闲，漫不经心地问他：“好吃吗？”
不知为何，孙宇泽的脑子瞬间反应过来，结合他上一句骂人的话，对方故意这么问的他。
他说：“躲里面舔男人jb呢？”
狄陵问他：“好吃吗？”
艹！狄陵，这人是狄陵？！
孙宇泽仔细地打量眼前这人，除了脸，衣服的确是狄陵平时常穿的，头发也是被他们逼着去染的基佬紫，只不过当时是为了羞辱狄陵这个死基佬，现在狄陵的脸配上这个颜色的头发，非但不丑，反而衬得他肤白胜雪，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你他妈找死！”孙宇泽如梦初醒，气急败坏地一拳挥向狄陵，只可惜他的动作在狄陵眼中和慢动作无差。
没等他的拳头落下，狄陵抬腿一脚将他踢到墙上，脑袋直接撞出血。
原本等着看好戏的众人，遽然睁大眼睛，走廊顿时鸦雀无声。
狄陵走上前，提起孙宇泽的衣领，将人拖到栏杆上，半个身子被迫悬在空中，孙宇泽头晕眼花，疼得要命，睁眼时差点吓死，“啊啊啊啊”
“放开我，放开我！！”
按住他后背的分明是只细瘦的手臂，可这力量却仿佛有千斤重，无论他如何挣扎，在这股力量面前都如蚍蜉撼树。
“狄陵，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孙宇泽。”
“对啊，你难道想杀了他吗？”
狄陵垂眸，孙宇泽面无人色，嘴唇发白，哪里还有平时的嚣张，他清楚地感到受到从手心传来的颤抖，孙宇泽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倒是挺有趣。
“狄陵！你在干什么？你快放开孙宇泽！”辅导员姗姗来迟，差点没被这场景吓晕过去。
昨晚狄陵他们寝室才出了命案，今天要是再闹出一起，他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更何况其中之一还是得罪不起的人物。
“邀请孙少爷呼吸新鲜空气，净化心灵。”狄陵轻飘飘地将人拽回来。
孙宇泽惊魂未定，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瘫软。
辅导员听他这话就明白，多半是孙宇泽又嘴臭，惹怒了狄陵。
真是奇怪，以前怎么没见狄陵反应这么大，难不成这就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狄陵，你他妈死定了！”孙宇泽喘过气来，恶狠狠地指着他骂道。
狄陵淡然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没有起伏，却令人毛骨悚然，“你觉得五楼摔死和摔得半死不活的几率谁高？”
别说孙宇泽这个当事人，就是一旁围观的众人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噤若寒蝉。
狄陵真的不一样了，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不仅脸好看得不似凡人，就连性格也极端得不像正常人。
“你……狄陵你说什么胡话呢？你怎么能这么和同学说话呢？”辅导员觉得狄陵心理有问题，刚才的举动就不像正常人做得出的，或许他应该和校长反应，建议狄陵休学，毕竟要是真弄出事，他的饭碗可就难保了。
“你们都围在这儿做什么？”一道清脆的声音穿过人群，随后穿着蓝色道袍，梳着发髻的小道士出现在狄陵面前。
“道友！”林净元一大早就从医院跑出来，找人打听昨晚那位道友的消息，幸好道友那头紫色的头发非常具有标志性，轻松被他找了过来。
“道友，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昨晚那个，我叫林净元。”小道士神采飞扬，雀跃地跑到狄陵面前做自我介绍。
为防止林净元说出不该说的话，狄陵主动开口：“换个地方说。”
“好好好。”林净元喜出望外，赶紧跟上去。
留下一群摸不着头脑的吃瓜群众，目瞪口呆。
“那不是大一的名人林净元吗？他怎么叫狄陵道友？”
“难道狄陵遇到了高人，所以才突然性情大变？”
“那他是不是吃了传说中的洗髓丹，所以皮肤才那么好？他一站到人群中，我都觉得他和我们不是一个画风。”
“我听说林净元好像和官方有关系，孙哥，他要是护着狄陵那小子该怎么办啊？”
孙宇泽眼神阴沉，拿出手机给冯成发了条消息，狄陵现在这么嚣张，肯定会重新缠上冯成，他得给冯成提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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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我可算找到你了，昨天晚上谢谢你救我一命，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提。”林净元一路上嘴巴没停。
狄陵耳朵嗡嗡嗡作响，他有些烦躁，正要让林净元闭嘴，就听到对方说：“诶，道友，你还没吃早饭吧？那家的牛肉米粉特别好吃。”
“为了感谢你昨晚的救命之恩，我请你吃吧。”
狄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非常巧的是，和他昨天中午吃的是同一家。
“你别嫌弃这儿不够高档，等我这个月发工资，我再请你去食锦轩吃好的，他们家的佛跳墙特别好吃，保管你吃一次就忘不了。”林净元小嘴叭叭说个不停，不过这次狄陵不嫌他烦了。
两人拉开凳子坐下，林净元给狄陵热情推荐这家的哪几种米粉必点，“你要是吃得下，每样来一碗才叫爽，不过这家店这么近，以后有机会慢慢品尝。”
狄陵抬眸看向他，认真地说：“可以。”
林净元愣住，“你确定？”
狄陵看向他的钱包，“你确定？”
林净元顿时一阵肉疼，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露出八颗牙齿：“当然。”
在等待的过程中，林净元和他说起昨晚的虎妖，“那虎妖是B级妖魔，特别凶险，要不是道友你，我铁定折在那儿了，昨晚它刚杀了一个学生，死状挺惨的。”
“还好，心脏没了。”狄陵在魔界见过太多四分五裂的尸体，吴东至少死得还算完整。
林净元递给他一个惊奇的眼神，似乎在问他你怎么知道？
狄陵平淡地解释：“我室友。”
“节哀。”林净元没料到居然这么凑巧。
狄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记起昨天他犹豫要不要杀吴东时，在吴东眉心看到一团黑气，将死之人，没必要动手。
杯中的白开水轻轻晃动，溅起小小的水珠，他的嘴唇开合，“是喜事。”

第4章
“什么？”林净元没听清。
狄陵摇头，“没什么。”
“你们的米粉。”手臂上文着老虎的青年端来四碗米粉，香气扑鼻。
狄陵察觉到青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几分不善，抬头迎上他的视线，青年眉心紧皱，显露出几分凶相。
“刚子，厨房忙不开了。”中年妇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渍，将青年推走。
“不好意思，我儿子他没有恶意，我们小地方来的，没见过小伙子你这么俊的人。”女人满脸歉意。
这番话在狄陵心中并没有多少可信度，那眼神半点不像是被他的脸惊艳到，反倒是难以掩饰的厌恶，准确来说，不是冲他的脸，而是他的头发。
“这也不怪小老板，道友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那些当红明星我见过不少，近了看多多少少有点皮肤问题。”林净元盯着狄陵白玉无瑕的脸，越看越觉得惊奇，别说痘痘，就连年轻人常见的黑眼圈也没有。
若是林净元知道自己不是人，就说不出这话了。
狄陵忽然心念一动，在魔界他是魔，那他穿回来后，回到人类的身体里，又应该算什么呢？
虽然他把力量封印后，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但本质上他已经算不得人类。
林净元吃完一碗米粉，狄陵已经吃完三碗，他的动作并不粗鲁，甚至称得上优雅，这就更加令人费解速度怎么会那么快。
直到狄陵吃到第六碗，旁边的食客纷纷停下筷子，目瞪口呆。
期间林净元起身去接了一通电话，回来时，狄陵刚吃完第八碗。
“你室友的案子破了，那只虎妖在他之前还犯了好几起命案，幸亏你昨晚出手将它除掉，否则不知道又会平添多少冤魂。”
“对了，你昨晚是不是在找这颗蛋，我给你带过来了。”林净元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白色的蛋。
清晨的阳光落在巴掌大的蛋上，狄陵竟在刹那间看见一只小小的爪子按在蛋壁上。
有点可爱。
他接过蛋，放在手掌间，只要一用力就能捏碎，里面的小东西立即会死。
这么脆弱的东西，他真的能养活吗？
倏然，狄陵眸光微动，眼中滑过一丝诧异。
它居然在吸食自己的力量。
狄陵牵起唇角，笑意似有若无，“谢谢。”
这个浅淡的笑容令林净元怔愣住，脑中浮起自己学过的一句诗，“眉目艳皎月，一笑倾城欢”。
“不……不客气。”
他莫名有几分慌乱，狄道友实在生得太过好看，就连自己这个从小被人夸赞长得好的，也生不出嫉妒之情。
“刚才我接到超管局的电话，告诉我这次可以领到不少奖金，我们加个微信吧，这次解决虎妖全靠你，等奖金到账，我转给你。”林净元满眼希冀，盯着狄陵说：“我们超管局待遇很好，你这么厉害，我可以帮你引荐，以后我们就能做同事，一起斩妖除魔，守护人间正道了。”
狄陵喝完最后一口汤，抽出纸巾擦干净嘴巴，给林净元泼下一盆冷水，“钱不必给我，这顿饭和昨晚，我们两清了，我对斩妖除魔没兴趣，你以后也别再来找我。”
“米粉很好吃，多谢款待。”狄陵起身时瞥了一眼马路对面，将蛋揣进衣兜里，对林净元微微颔首，便径自离开。
他的礼节挑不出错误，可行为却斩钉截铁，果断到近乎冷漠。
林净元怔怔地望着狄陵离开的方向，似乎从昨晚开始，他构建了十八年的世界观，正在逐渐崩塌。
能者多劳，强者保护弱者，不是天经地义吗？
十八年来，他一直是这么坚信的，所以，即便他自幼被称为天才，练功也从未懈怠过，或者说正因为他被周围所有人寄予厚望，他才不得不更加用功。
狄陵为什么不愿意呢？他明明那么厉害，比自己厉害多了。
“林道长。”
一道低沉的声音将林净元从思绪中拉回现实，“邵队。”
“刚刚和你一起吃早餐的是狄陵？”邵正宁的警车停在马路对面，看到狄陵离开，他才走过来。
“嗯。”林净元点点头，“他昨晚和我在一起，吴东的死和他没有关系。”
“吴东的死和他没关系，但吴东和他倒是有点别的关系。”邵正宁和林净元从餐馆换到警车上，他递给林净元几张照片。
“这几个人，都是前几起案子的被害者。”邵正宁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他们是吴东的高中同学。”
“这么巧？”林净元眉心拧动，潜意识里生出一系列不好的猜想。
“应该不是巧合，他们曾经霸凌吴东三年，吴东对他们恨之入骨。”邵正宁说。
“可这和狄道友有什么关系？”林净元心中闪过一个猜想，随后摇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想抹去。
怎么可能，狄道友那么强大。
“根据吴东室友赵峰的证词，吴东和孙宇泽长期对狄陵进行校园霸凌，虽然他极力推脱，但很明显他也是参与者。”邵正宁把手机递给林净元，里面有一段视频。
“死基佬，你不是喜欢当女人吗？矫情什么，你难道不喜欢穿裙子吗？”孙宇泽狠狠将短裙扔到狄陵身上。
视频中的狄陵和林净元认识的狄陵判若两人，他那时还是黑色的头发，没有现在这么瘦，狄陵蹲在地上，无助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小声辩驳：“不是，我不是。”
“什么不是？你不是死基佬吗？”孙宇泽抓住狄陵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说！你是不是死基佬？”
“我不是，我不是。”狄陵摇头，他的身子瑟瑟发抖，像只无助的小动物。
他的话似乎惹恼了孙宇泽，用力给了他一脚，“你就是！恶心，变.态的死基佬！”
吴东出现在视频中，谄媚地笑道：“我看他根本不配和我们睡在同一个房间里，孙少你长得这么帅，他要是半夜犯贱爬你的床可怎么办啊？”
“你他妈别恶心我。”孙宇泽一激灵，瞪了吴东一眼。
“咱们寝室不是有一个阳台吗，他既然不愿意穿裙子，就让他睡那儿呗。”吴东提议道。
手机屏幕抖动几下，伴随着赵峰的笑声：“吴东你可真他妈损。”
狄陵被他们三人关进阳台，任凭他怎么敲门，他们都不再搭理，连外套都没穿的狄陵，一个人蜷缩在门外冻得直哆嗦，这群人却在屋内看足了笑话。
林净元气得差点砸手机，“举头三尺有神明，他们怎么敢这么做？！这个吴东以前不是被霸凌过吗？他自己不应该最清楚被欺负的滋味吗？”
“受害者变成加害者，在刑事案件中并不少见，这位狄陵虽然可怜，但我认为他身上疑点很多，林道长和他接触还是小心为好。”邵正宁今天在警车里，观察了一会儿狄陵，变化太大了，而且他近乎本能的从狄陵身上嗅到危险。
这位林道长在玄学界素有天才的称号，但涉世未深，平日里都是和妖魔鬼怪打交道，哪知道人心可不比妖邪简单。
即便明白邵正宁说的有道理，林净元还是心生不悦，“多谢邵队提醒，凶手已经解决，你还是赶快查出吴东和前几位死者之间的问题吧。”
“告辞。”林净元满脸写着不高兴，推开车门下车。
邵正宁不禁失笑，“真是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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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少，董事长要见你。”梳着大背头，戴着眼镜，一副精英派头的男人拦住狄陵的去路。
他旁边站着的赫然是狄陵的辅导员，辅导员局促不安，神情尴尬，他哪儿知道狄陵看着穷酸，居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没把狄陵父亲请来，倒是来了位替狄父办事的秘书。
不过幸好，这位秘书也不是很关心狄陵在学校的情况，看样子，估计狄陵在家并不受宠。
“你是？”时隔两百多年，狄陵对眼前这人实在没什么印象。
秘书一时有些怀疑，狄陵是不是在故意给他下马威，“我是你父亲狄振威先生的秘书，袁涛。”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以前每次他想找父亲，接电话的都是袁秘书。
如果是从前，狄陵肯定会很高兴，但现在他完全生不出任何正面情绪，甚至有点烦。
“今晚父亲会在家里吃饭吗？”狄陵记得每次狄振威在家，家里的菜肴总会特别丰盛。
袁秘书闻言，自然以为狄陵憧憬着和父亲一起吃饭，心里对这位上不得台面的大公子越发鄙夷，果然只有二公子才是狄董的继承人。
“会的，今天是二少参加奥数比赛回来的日子。”
“那走吧。”狄陵只听到前面两个字，对后面半截话毫不关心。
他早已习惯听闻狄耀各种优秀事迹。
原来狄陵家里还有个弟弟，看样子似乎挺优秀的，同样的基因，差别怎么这么大呢？辅导员默默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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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找谁？”佣人呼吸稍顿，说话的声音不由放轻。
“张妈，这是陵少。”袁秘书在学校里看到狄陵相貌的瞬间，很是惊艳，不过一番交流后，确定芯儿里仍旧是那个草包，自然一如既往地看不上他。
张妈惊得张口结舌，“以前陵少总留着刘海挡着眼睛，今天怎么想通把脸都露出来了？”
狄陵淡淡地扫视她一眼，“怎么？我换发型还需要和你报备？”
“没……没……”张妈怛然失色，唯唯诺诺地低下头，半天说不清一句话。
“都堵在门口做什么？谁来了？”清亮的少年音从身后传来，狄陵回头。
少年身材挺拔修长，穿着小西装款式的校服，清隽优雅，如同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
是狄耀。

第5章
“这位是？”狄耀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可这相貌如果他见过，肯定不可能忘记。
“二少，这是陵少。”袁秘书殷勤地上前替狄耀拿行李箱。
狄耀向来镇定的脸上写满错愕，又迅速被他掩去，他从小就优秀，总让人挑不出错误，不过到底年纪还小，有些真实情绪无法做到完全遮掩。
“哥。”
狄陵微微颔首，没有太多反应，回头问张妈：“我可以进去了？”
张妈莫名被他身上的气势压制住，惶惶然回答：“可以，可以。”
刚走进去，狄陵又退回来，面无表情地问她，“我房间在哪儿？”
上大学后，狄陵几乎很少回来，狄振威也以他已经十八岁为由，断了他的生活费，更何况他猜测他以前住的房间，狄振威可能嫌晦气给拆了。
张妈脸上果然闪过一丝尴尬和心虚，“在……阁楼。”
果然给他搬地方了。
“张妈，我哥回来的仓促，阁楼没有收拾，带他去二楼客房。”狄耀出声吩咐道。
“是。”张妈对待狄耀的态度明显要恭敬许多，“陵少，这边请。”
狄陵侧头看了狄耀几秒钟，狄耀背脊挺直，明明才十六岁，却已经隐隐有一家之主的气势。
睡哪儿无所谓，狄陵比较关心今晚吃什么，“张妈，晚上有佛跳墙吗？”
张妈闻言一怔，“夫人没有安排。”
“那加上吧。”狄陵说，他态度自然且理直气壮，一度让张妈错觉这个家向来都是狄陵说了算。
“好……好的，我会嘱咐厨房。”
袁秘书望着狄陵离开的背影，义愤填膺道：“二少，陵少未免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吧，我一定会好好和董事长汇报。”
狄耀勾起唇角，眼里没什么温度，“袁秘书多谢你的关心，不过这是我的家事，不劳你费心。”
冷汗顺着袁秘书的额角滑下，他原本想卖二少一个人情，不料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狄耀望向二楼，脑海中浮现出狄陵那张脸，俊秀的眉渐渐隆起。
他一直不喜欢狄陵，狄陵软弱无能，蠢笨如牛，毫无优点可言，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做他的兄长呢。
从他有意识开始，狄陵和他放在一起，永远是被贬低的那个。
但现在，他的外表和狄陵相比，完全没有可比性。
狄耀心里冒起了一个小小的疙瘩，他努力平复自己心里那点不舒服，真要论相貌，娱乐圈里好看的花瓶多的去，空有皮囊有什么用，终归和他没有可比性，狄陵勉强考了个二本，对自己来说完全没有威胁性，他没有必要因为这个针对狄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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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很宽敞，甚至布置得比他原来的房间还要好，狄陵打算洗澡，先去一趟阁楼找换洗衣物。
他的东西果然都被堆放在阁楼里，阁楼有点乱，好在没有积灰，他的东西不多，两三个箱子就能装完。
其中一个箱子里放着他的速写本和画具，还有一些杂物。
“这是什么？”狄陵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个铁盒子，指尖点在锁芯上，锁瞬间弹开，露出一块男士手表和一支钢笔。
倏然间，被遗忘的记忆翻涌而来，这两样东西都是狄振威给他的。
准确来说，应该是狄振威不要了，他捡回来的。
手表是狄陵十二岁生日那天，狄振威参加酒局回来，上台阶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被扶起来后，手表就坏了，那会儿已经快零点，狄陵在客厅等了他一晚上，希望能在生日这天听到爸爸和他说一句生日快乐，甚至没有奢求礼物。
狄振威摔倒起来，看见狄陵后，气急败坏地指着他骂了一声：“晦气！”
手表被狄振威摘下来，砸向狄陵，大概觉得这手表和狄陵同样晦气，狄陵脑门被砸出血，还乐呵呵的觉得自己有礼物了。
第二天狄振威酒醒后，狄陵小心翼翼地问他，“爸爸，手表您还要吗？”
狄振威看他这副捡到废品当宝贝，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冷哼道，“不要了，你自己留着玩吧。”
狄陵额头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不过他不在乎，开心得眉眼弯弯，“谢谢爸爸。”
至于钢笔，是狄陵十八岁生日那天，狄振威给他用来签署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的。
这两样东西，一直被他当做宝贝珍藏起来，在他眼中这是父亲唯二给过自己的东西，意义非凡。
回想起这些事，狄陵很想穿越回去，晃一晃自己脑子里究竟装了多少水。
狄陵拿起手表和钢笔翻看，“v牌和c牌。”
看清这两样物件的品牌后，狄陵忽然觉得自己爱捡垃圾的习惯也挺好。
手表和钢笔保存得很好，有八成新，应该能卖不少钱，手表麻烦一点，需要拿去修理。
趁着这会儿有阳光，狄陵给钢笔拍了照，修好图后放到网上卖。
回狄家一趟，还挺值。
狄陵抱着自己的东西回到客房，洗完澡出来，钢笔已经被人拍下，他放下手机，开始吹头发，吹着吹着忽然一阵电压不稳，头顶的灯光闪烁。
他在狄家生活了十八年，几乎很少出现这种情况，狄陵关掉吹风，抓了抓半干的头发，淡紫色的发丝带着水痕滑过他雪白细腻的脖颈儿，他走到窗户边，伸手拉开厚重的窗帘，日光倾泻而下，铺满在他的肩头，仿若透明。
被他放在床头柜上的蛋，晃动两下，蛋壳似乎变得更加透亮，狄陵半眯起眼睛，抬手遮住刺眼的光线，大步流星走过去，手指轻轻点在蛋壳上，一股电流从指尖飞速窜过。
这家伙，居然在偷电。
“昨晚停电该不会也是你造成的吧？”狄陵戳了戳巴掌大的蛋。
昨晚赵峰和吴东正在煮他的蛋，学校就突然停电了，狄陵追出去后，发现不仅学校，周边几公里全都漆黑一片，如果真是这家伙造成的，可想而知它偷了多少电。
这蛋仿佛听得懂狄陵说话，整颗蛋在床头柜上蹦跶两下，非但不认错，反倒有点得意。
看来真的是它干的。
会偷电的魔兽，那是什么？
狄陵在脑子里搜寻一圈，带电的魔兽不少，不过没听说过它们谁在蛋里面就有自我意识，还会偷电。
所以他到底捡了个什么东西？
“暂时别偷电，我还要用。”狄陵戳着它，警告道。
神奇的是它不仅听懂了，还伸出一只小爪爪和狄陵的手指隔着蛋壳击掌，表示自己同意了，狄陵隐隐可以看到粉粉嫩嫩的小爪子。
真可爱。
狄陵突然在这一刻体会到了养宠物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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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狄振威下班回来，他的夫人陈敏华也在外结束了和贵太太们的茶会，狄陵下楼时，他们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贤妻良母，父慈子孝。
“你这是什么打扮？好好的学生，没有学生样，明天去把头发给我染回来！”狄振威在看到狄陵头发的瞬间，暴跳如雷。
狄陵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值得他多看两眼的，只有今晚的大餐。
径自拉开椅子坐下，狄陵盛了一碗佛跳墙的汤，味道果然不错，厚而不腻，喝完一碗汤，餐桌上三人正齐刷刷盯着他。
狄陵视若无睹，兀自吃自己的。
他的举动无疑是在挑战狄振威的威严，“狄陵！你还有脸吃？！”
“好了，振威你别生气，狄陵可能只是饿了，小耀奥数比赛进了全国总决赛，你不和他说几句话鼓励一下吗？”陈敏华碰了碰狄振威的手。
“咳，你说得对。”狄振威语重心长地对狄耀说：“这次做得很好，但后面的路还很长，不能懈怠，全国比赛之后还有国际比赛，爸爸相信你能代表我们国家出去参加比赛，为国争光。”
“我会的，爸爸。”狄耀扬起自信的笑容，“师老师说我很有机会。”
他下意识瞥向狄陵，想要看到狄陵羡慕的眼光，没想到狄陵根本没有理会他们这边父慈子孝，一个人吃掉了大半桌的食物。
饶是狄振威见多识广，也被狄陵的食量和速度惊得舌桥不下。
陈敏华皱了皱眉，对张妈说：“叫厨房再多准备一些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做后妈的虐待孩子呢。”
她的话果然让狄振威很是不快，后悔起把狄陵叫回来，这副穷酸样，哪儿像是狄家人。
“你的辅导员说你心理有问题，让你休学一段时间，我看你能吃能喝，多半都是装的，既然不想去上学，那就别去了，明天我让你吴叔叔给你安排一份工作，你以后就住员工宿舍，离上班的地方也近。”狄振威自说自话，几句话就给狄陵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去。”狄陵吃得差不多后，撂下两个字，顺手端了一盘水果和蛋糕上楼。
狄振威一下没能反应过来，狄陵居然敢反抗他了？
等他回过神，餐桌上的盘子光可鉴人，这么一大桌子菜，三人没吃几口，全被狄陵给吃了，现在他们只能饿着肚子等厨房做新的。
“我去洗个澡。”狄振威憋着火，疲惫地揉揉眉心。
屋漏偏逢连夜雨，狄振威洗到一半，满头泡沫，眼前忽然一暗，居然停电了！
浴室里到处都是水，狄振威很不幸地摔了一跤，三人连夜叫司机开车上医院。
原本打算好好给狄耀庆祝一番，没想到全泡了汤。
唯一吃饱喝足的狄陵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月色，他手心的蛋忽然亮起来，像一盏小夜灯，散发出莹莹光辉，狄陵冷峻的眉眼，稍稍柔和，他轻轻弹了一下蛋壳，“谢谢。”

第6章
狄陵悠闲地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时，陈敏华满脸疲惫地推开门进来，昨晚狄振威在浴室摔了一跤，不慎摔到脑子，半夜清醒后，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亏得他闪到了腰，才没趁着陈敏华和狄耀睡梦中跑出医院。
“郁英！我要找郁英！”狄振威推开狄耀，惊慌失措地喊。
听到郁英的名字，陈敏华的指甲掐进了肉里，她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温柔地安抚道：“现在太晚了，你伤了腰不方便行动，等天亮再说好吗？”
“不！我要找郁英！郁英——”狄振威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就连一旁的狄耀也被吓得不轻。
“小耀，去找医生过来。”陈敏华用力按住狄振威，侧头对狄耀说。
狄耀闻声回神，赶紧开门出去，他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所以压根儿没注意到，明明按铃更快，为什么他母亲却要叫他亲自去喊医生。
看到狄陵，陈敏华再次想起了郁英，狄振威的前妻，也是狄陵的生母。
“狄陵也不是我说你，你父亲昨晚进医院，你不去看他一眼，还有心情在家里海吃胡喝。”陈敏华走到狄陵旁边坐下。
她一向不把这个继子放在眼里，若不是因为郁英，她也不会情绪失控到大清早过来找他麻烦。
狄陵夹起一块水晶包，漫不经心地问她：“死了吗？”
“你！怎么说话的？”陈敏华责怪道。
“看来没死。”狄陵慢条斯理地喝下牛奶，掀起眼皮端详她。
他的眼瞳漆黑如墨，沉静似深潭，望不见底，陈敏华被他凝视着，莫名感到一阵心慌，跟深海恐惧症犯了似的。
狄陵望向她身后，仿佛在看什么东西，可偌大的餐厅里，分明只有他们俩人，想到自己做的事情，陈敏华脸色遽然煞白，眼神闪躲：“你别装神弄鬼！”
她猛然站起身，由于动作幅度过大，撞得身后的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声响，这声音宛如她心中扭曲不安的情绪，尖锐刺耳。
陈敏华不敢再看狄陵的眼睛，那双眼睛寂静无声，水平如镜，好似能映照出她光鲜亮丽的皮囊下，丑陋的灵魂。
她仓皇逃窜，脚步踉跄地跑回房间，狄陵放下手里的牛奶杯子，喃喃自语：“既然敢养，还怕什么死呢。”
吃完早餐，狄陵对前来收拾桌子的佣人说：“给我装点水果和蛋糕当零嘴。”
过来收拾好几趟的佣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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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手都提满东西，狄陵沉吟片刻，拿起刚偷完电的蛋扔进自己卫衣帽子里，走出门看见正在擦车的司机，狄陵叫住他：“送我去学校。”
司机怔愣住，“可是董事长他……”
“董事长他在医院，不用车。”狄陵目射寒光，“还是我叫不动你？”
“没有，没有。”司机冷汗直流，口干舌燥，好似感冒发烧。
坐在车上，狄陵的手机弹出消息，昨天拍下那支钢笔的人给他发来消息。
岁寒：我看我们同城，距离不远，可以面交吗？我急着要，拜托了，谢谢！
di：可以。
能尽快收到钱，狄陵自然不介意面交，正好他打算租一间房。
“先去另一个地方。”狄陵坐在后面，打开语音导航。
等把人送到目的地，司机猛然反应过来，后面坐的不是狄董，而是不受宠的陵少，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陵少的气势似乎比狄董更加摄人。
“同学，请问di是……”
在狄陵闻声回头后，身后的声音顿住了。
“我是di，你是岁寒？”狄陵问。
“是……是我，对对对，谢谢你。”青年比狄陵稍矮一点，一米八左右，穿着一件蓝色的T恤，阳光帅气。
“钢笔，你看一下。”狄陵将钢笔递给他，白皙修长的手，在阳光下仿若艺术品。
青年不禁看呆了，“那个，你做兼职吗？”
狄陵还未回答，他便羞红了脸，“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美院的学生，你的骨相和皮相都很好看……”
青年感觉自己越描越黑，从脸到脖子红得滴血。
“没事，我明白，我也画画。”狄陵表情平淡。
“你也是美术生吗？我叫楚寒。”楚寒转身指了指不远处的帝都美院，美术生梦寐以求的学校，“我的学校就在那里，你是哪个学校的？”
“个人兴趣而已，钢笔还要吗？”狄陵收回视线问道。
“要的，要的，你保存得很好，跟新的一样。”楚寒拿出手机付款，“好了，谢谢你，麻烦你跑一趟。”
“嗯。”狄陵的手机响了一声，到账了。
“你知道哪儿有修手表的地方吗？”狄陵以前不爱出门，即便是本地人也和外地人差不多。
“我带你去吧，就在前面，那家店我去过好几次，老板人很好。”楚寒指向不远处。
狄陵让司机慢慢跟在后面，楚寒在路上再次试探道：“你可以做我的模特吗？价格好商量。”
其实楚寒并不怎么抱希望，毕竟狄陵看起来不缺钱，有司机，用的都是名牌，能答应他估计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狄陵在做慈善。
“多少？”狄陵直白地问。
“嗯？！”楚寒一激灵，差点咬到舌头，“五……五百一小时，行吗？”
刚说出口，楚寒就想打自己一巴掌，这么便宜对方怎么可能答应，这颜值付多少钱都不亏。
“可以。”狄陵果断应下。
“真……真的？！”楚寒喜出望外，今天简直是他的幸运日，先是凑齐了表弟一直想要的一套钢笔，又意外得到一位颜值惊人，价格亲民的模特。
“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楚寒生怕狄陵反悔，赶紧加上他的好友，挺帅一小伙子，乐得像个傻子。
手表只有一点小问题，连零件都不用换，就被老板修好，甚至看是楚寒带过来的客人，没有收狄陵的钱。
“这款手表早就停产了吧，挺好看的，比较适合我爸那个年纪。”楚寒说。
“嗯。”狄陵给手表拍了张照片，上传到网上。
“你要卖吗？”楚寒询问道。
狄陵点头，随后他听到楚寒说：“那你卖给我吧，我爸挺喜欢这个牌子的手表，送给他做收藏。”
于是狄陵的卡上一口气多了三万三千块，他再也不是只有卡里五块钱的穷人。
“你，知道哪儿有便宜的房子租吗？”狄陵黑黝黝的眼瞳盯上楚寒。
“你要租房子吗？我帮你问问。”楚寒拿出手机发了个朋友圈。
没过几分钟，他就对狄陵说：“我朋友家有个套一的房子，刚打扫出来，价格虽然便宜，但在老小区里，可能环境不怎么好。”
狄陵看了一眼楚寒朋友发来的定位，距离他学校，走路大概十多分钟，“多少钱？”
“两千一个月，押一付三。”楚寒有些意外，狄陵居然能看上这个房子，毕竟他看上去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不过楚寒转念一想或许是帮别人租的。
“现在能去看房吗？”狄陵问。
“能。”楚寒给他朋友打去电话，正好对方在家，让他们直接过去就行。
小区的确老旧，路上的灯坏了也没人修，估计晚上没什么人敢走夜路，环境着实不怎么样，不过两千块能租到，在这个地段也算低廉，应该是楚寒的友情价。
房子除了老旧，问题不大，狄陵直接签了合同，速度快得令楚寒咋舌。
“你不再考虑一下吗？我觉得这里安全性差了点。”楚寒小声提醒道。
“挺好的。”狄陵怕什么，要怕也是别人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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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陵直接拎包入住，放好东西后，翻看了一下课表，下午有专业课，他拿上钥匙打算出门吃点东西再去上课，原本窝在被子里的蛋突然蹦起来，跳进他怀里。
“我去上课，你去做什么？偷电吗？”
蛋在他怀里蹦跶两下，狄陵戳了戳它，严肃警告道：“不准偷。”
原本透亮的蛋壳，瞬间暗淡下来，委屈地往狄陵怀里钻。
见鬼了，一颗蛋也会撒娇。
“只准偷一点。”
怀中的蛋骤然发光，像颗小灯泡。
将蛋扔进帽兜里，狄陵出门觅食。
很久没有过过这种风平浪静的日子，狄陵不习惯的同时，也有些喜欢，做个普通人挺好的，至少不必靠厮杀才能活下来。
“你们看论坛了吗？里面飘红的帖子都在讨论狄陵。”
“有什么可讨论的，不就是整容了吗，没见过整容脸是怎么的？”
“是那个吗？卧槽！真的好好看。”
“艹，说他整容的都是傻逼吧，哪家医院能整得这么好看，我打飞的去！”
狄陵走进学校，正好是大家赶着上课的时间，人头攒动，他一出现便如同水滴进油锅里，瞬间炸开。
冯成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看见的狄陵，青年眉如墨黛，飒飒寒霜隐于双瞳，周身气度似朔雪，行走在人潮中，鹤立鸡群，峭拔从容。
“狄陵！”冯成难掩心头的悸动与慌乱，出声叫住他。
这张脸，即便过了两百年，狄陵也不会忘记。
“你跟我来一下。”冯成死死地盯着他，语气不容置喙。
“那不是冯成吗？他找狄陵做什么？”
“狄陵该不会又给他发恶心的消息了吧，咦——我又想起狄陵做的那些龌龊事了，长得再好看人品败坏有什么用。”
赵峰听着四面八方的议论声，望向狄陵他们离开的方向，给孙宇泽打了个电话，“孙少，狄陵又在纠缠冯少了。”

第7章
赵峰打完电话，回到辅导员给他新安排的寝室，上完厕所洗手时，他忽然发现自己手腕上不知道在哪儿蹭上了黑灰，怎么撮也搓不掉，最后把旁边的皮肤都撮红了。
“艹，什么东西。”赵峰见搓不掉，干脆放弃，说不定过两天就没了。
吴东的死虽然把他吓得不轻，但从另一个角度对他来说却是件好事，赵峰打开衣柜，从最里面拿出一沓钱，这些都是吴东的，现在是他的了。
.
“你怎么把头发都梳上去了？”冯成的样子称得上气急败坏。
狄陵看着他，越发觉得可笑，“你算什么东西？”
涌上头的各种情绪在狄陵的讥讽下，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一片冰凉。
大概是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信以为真，他哪有立场和资格管狄陵的事。
“狄陵，你不要这样和我说话。”冯成盯着他，眼神晦暗不明，“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你这次又打算造谣我什么？我把你强-奸了？”狄陵看见冯成在听到自己说最后一句话时，闪烁的瞳孔，唇角扬起一抹讥笑，“你也配。”
“狄陵！”冯成暴跳如雷，猛地冲上来想要和狄陵撕扯。
狄陵轻松躲开，一脚踹在冯成的脸上，冯成整个人撞上墙，鼻血像是拧开的水龙头，哗哗往下流。
冯成滑坐到草地上，背靠着墙壁，额头上流着血，沾着尘土，看起来无比狼狈，模糊中他望见狄陵向他走来，逆着光看不真切狄陵的表情，冯成幻想着狄陵是在对他笑，可当他看清狄陵满脸的漠然后，顿时心如刀绞。
“为什么？”冯成难受极了，他咬牙切齿，质问狄陵，“你明明只属于我！你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你有多好？！你当初为什么要拒绝我？如果你不拒绝我，我就不会这么痛苦，我也不用避着你，都是你的错！”
从前只有他知道狄陵有多好看，又有多单纯善良，但现在狄陵变了，引得更多人情不自禁把视线落在狄陵身上，冯成感觉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他无法忍受。
“你比蛆虫还恶心。”狄陵抬脚踩上冯成的正脸，一用力，冯成脑后的墙壁凹陷。
冯成的嘴角溢出鲜血，痛苦地呻-吟堵在喉咙口发不出，踩在他脸上的脚好似泰山压顶，无法撼动。
胸腔的氧气越来越少，心脏搏动的幅度渐渐平息，无尽的黑暗将他裹挟，他仿佛躺在泥潭中，越是挣扎，身子越是快速下沉，然后迅速归于死寂。
冯成甚至看到了走马灯，看见下雨天，狄陵将自己唯一的伞借给学校里的野猫，看见他无意间发现狄陵长长刘海下俊美的面庞时，眼底的惊艳，还看见狄陵曾经真的把他当朋友，自己和他说什么，狄陵都会很捧场，眼睛比星辰还要明亮耀眼。
然后故事急转直下，他和狄陵告白，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告诉发小孙宇泽狄陵喜欢男人，还和他告白了，谎言越堆越多，越来越夸张，他说狄陵对他纠缠不休，说狄陵跪着求他，说想给他口，嘴巴不分男女。
就这样，他三言两语毁掉了狄陵的名声，一开始冯成也有些慌张后悔，但随即他又生出更多阴暗的念头，如果狄陵因此来向他低头呢？他是不是就能拥有狄陵了？
可惜他没等来狄陵对他低头，只等来自己的好兄弟带头为他出气，彻底将狄陵推向深渊。
都说兔子急了会咬人，狄陵逼急了，不仅咬人，还要杀人。
这么久以来，冯成终于尝到后悔的滋味，如果不是他欺人太甚，又怎么会落得今天的下场。
帽子里的蛋忽然动了动，浑身杀意的狄陵，瞬间收敛，“怎么？”
一股力量突然将狄陵往宿舍的方向扯，狄陵将蛋从帽子里掏出来，“叫我去宿舍？”
蛋在他手掌心里蹦跶两下，狄陵收回脚，瞥了一眼半死不活的冯成，冯成涕泗横流，混杂着血和尘土，狼狈不堪。
就是这么个玩意儿，居然让他痛苦了那么久，曾经无法撼动的高山，放到现在来看，不过蝼蚁。
杀只蝼蚁没什么意思，反倒会引来超管局的注意，蚊子虽然一巴掌就能拍死，但多了也烦人，狄陵讨厌麻烦。
“有人在别乱动，小心把你煮来吃了。”狄陵警告道。
蛋蛋委屈地在他手心蹭了蹭，立即装死不动。
还挺听话。
狄陵将它放回帽兜里，刚走到宿舍楼下，就听见楼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呐喊。
“死人了！！”
狄陵迅速上楼，几个男生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瑟瑟发抖，殷红的血像是水管爆炸一般，漫了一地，流到走廊上。
从门口往里看，尸体四分五裂，身首异处，血泊中散落着大量叶子，一只手滚落在床脚，一条腿被扔在阳台上，狄陵视力很好，发现有两根手指落在洗手池里，他的目光逡巡一圈，没有找到脑袋。
狄陵抬头，果然看见一颗脑血糊糊的脑袋挂在扇叶上，“赵峰。”
听到狄陵的声音，惊魂未定的三人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啊啊啊啊”
“呕——”
三人一阵呕吐，当场吓晕过去，原本听到动静过来查看的男生们看见溢出来的血，和他们的反应，顿时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狄……狄陵发生什么事了？”主动问话的是狄陵的班长罗凯。
狄陵轻扫他一眼，语气冷淡：“赵峰死了。”
众人惊恐万状，罗凯迈开腿准备上前看看，狄陵开口道：“最好别过来，尸体四分五裂，不怎么好看。”
“艹艹艹艹！罗凯别去了！我头皮发麻了！”
“不怎么好看？难道还有什么好看的尸体不成？”
“你们不觉得狄姐……咳，狄陵过于淡定了吗？胆子大成这样，我再也不叫他狄姐了！”
“靠，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以后改叫爸爸吧！”
没一会儿警察到了，走在最前面的警官，相貌英俊，眼神坚毅，身量和狄陵差不多，却比他厚实。
“邵队，从死者的伤口来看，他是被猛兽咬死的。”女警官对邵正宁说。
邵正宁隆起眉心，“看得出是什么猛兽吗？”
女警官斟酌片刻，说：“应该是老虎狮子一类。”
老虎？
狄陵耳聪目明，即便隔得远，也听得一清二楚。
那只虎妖由他亲手诛杀，总该不会诈尸，还是说这座城市里，隐藏着不止一只虎妖？
先是吴东，再是赵峰，如果还有下一位受害者，又正好是孙宇泽的话，狄陵可能要怀疑对方是来帮他报仇的。
“同学，麻烦跟我们去一趟警局，有点事要问一下你。”邵正宁拦住狄陵的去路，目光紧盯着他的眼睛，好似要从狄陵眼中看出点儿什么。
狄陵坦荡荡，无所谓他打量，“嗯。”
见他如此配合，邵正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究竟是狄陵藏得太深，还是他错怪了狄陵？
“邵队！不关狄道友的事，你不要冤枉他！”林净元背着桃木剑，依旧是那身道袍，蹿到狄陵面前，将他挡在身后。
“林道长，我只是公事公办，例行问话，狄陵同学作为目击者加死者的室友，或许能提供有用的信息。”邵正宁义正言辞。
林净元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有些不相信，“真的？”
“我们警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邵正宁意有所指地看向狄陵，“当然，我们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狄陵视若无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林净元这才退让开，目光热切地望着狄陵，“那我也要去，狄道友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狄陵冷酷拒绝：“不必。”
“林道长，不如先查看一下现场吧。”邵正宁提醒道。
“哦，好。”林净元走到门口，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令他面色一沉，弯腰捡起地上的叶子，“这么多，还携带有一点妖气。”
他抽出一张符纸，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一分钟后，符纸居然没有变化，“嗯？不可能！尸体碎成这样，怎么会这么干净？”
帽子忽然晃了晃，狄陵有点想打孩子，这家伙不仅偷电，还会吞噬魔气，甚至连他的力量也敢偷偷吸，之前那只虎妖死后，估计也被这家伙吸干净了。
那么着急催着他过来，就是想赶紧吃口热乎的，可惜没赶上，勉强把现场残留的魔气当做零嘴。
林净元挠挠后脑勺，难不成是他学艺不精？要不要一会儿给师父打个电话？
“等等。”狄陵叫住收拾赵峰尸体的人，指着赵峰被肢解掉的手臂说：“这个黑印，应该是记号。”
“记号？”林净元弯腰一看，“还真是！”
“吴东身上有类似的记号吗？”狄陵扭头问邵正宁。
邵正宁摇头，“没有。”
他立即给局里打电话，让他们查一下，吴东包括之前几位死者身上有没有这种记号。
挂掉电话，邵正宁神情肃穆，目光冷凝，“之前几起案子的被害者里，只有吴东的高中同学身上有类似的印记。”
也就是说，杀死赵峰的和杀死吴东高中同学的可能是同一个凶手“可……凶手不是已经被狄道友诛杀了吗？”林净元懵了。
“或许有同伙。”邵正宁面色铁青。
狄陵想到另一件事，如果真的有同伙，那对方可能会回来报仇。

第8章
“你觉得为什么会是吴东和赵峰？”邵正宁给狄陵倒了一杯水，像是普通的聊天。
狄陵喝了一口润润嘴唇，“多行不义必自毙？”
“我从赵峰那里得知你一直在遭受校园暴力，需要帮助吗？”邵正宁凝视着狄陵的眼睛问道。
出乎他意料，狄陵毫不闪躲地迎上他的目光，“现在不需要了。”
因为该死的都死的差不多了吗？
邵正宁隆起眉头，“你认为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吗？”
狄陵细长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敲，发出脆响，“邵警官应该更想问我，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孙宇泽吧？”
他古井无波的眼瞳，仿佛要将人吸进去，邵正宁下意识绷紧皮-肉，一种发自本能，想要逃跑的冲动充斥全身。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凶手，还是在邵警官眼中，这一切都是我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报仇雪恨？”
邵正宁被背上的湿冷惊醒，往后退出一段安全距离，他故作镇定地坐下，说：“我只是合理怀疑，一夜之间性情大变，霸凌过你的同学，接二连三遇害，狄陵同学，你的嫌疑太大了。”
狄陵的唇角扬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看向邵正宁的目光，好似在看一个幼稚的小孩儿。
邵正宁说不清楚狄陵身上的违和感从哪儿来，狄陵这个人，既让人移不开眼，又让人不敢逼视。
“邵警官不觉得以前的我看起来有点呆傻吗？”狄陵问。
呆傻？！
邵正宁心头震颤，终于明白现在的狄陵和以前的狄陵最大的不同在哪儿，他从之前的视频里了解到的狄陵，单纯怯弱，永远像个小孩子，可不是就是呆傻吗。
狄陵继续说：“我以前心智不全，现在只是恢复正常。”
邵正宁不敢相信，“那你的力量从何而来？”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狄陵摊手。
邵正宁并没有就此排除狄陵的嫌疑，甚至怀疑狄陵这番话的真实性，但这些终究不过是他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佐证。
“叩叩叩。”林净元敲了敲门，探出脑袋，“邵队，问完了吗？”
邵正宁揉揉眉心，无奈地说：“问完了。”
“那我们可以走了吧？”林净元走进来扯了扯狄陵的袖子，将人往外带。
出门前，狄陵忽然回头对邵正宁说：“如果我要报仇，不会留下尸体。”
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头皮，仿若毒蛇缠住脖颈，邵正宁许久没能找回自己的声音。
“狄道友，你为什么要和邵队说那种话啊！这样他更会怀疑你了。”林净元有些着急。
狄陵侧头看向他，“你不怀疑我吗”
林净元摇摇头，目光澄澈，“我觉得你不会这么做。”
“只有像妖王那种罪大恶极的妖才会草菅人命。”
“妖王？”狄陵穿越到魔界后，成了被魔王遗忘的儿子，没想到现世还有妖王，也不知道是什么样。
“对啊，妖魔们的王。”说到这个，林净元来劲儿了，义愤填膺地骂道：“妖王特别可恶，他只要一出现就会为祸人间，毁天灭地，我迟早会亲手除掉他！”
“狄道友，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了，你既然能觉醒力量，那就注定不平凡，你无师自通比我这个修炼了十几年的人都厉害，要是系统地学习之后，肯定能成为玄学界的翘楚!”
林净元的手背在道袍上蹭了蹭，满眼希冀地望着狄陵：“我师父是上灵观观主，弘真道长，你要是愿意，我可以请他收你为徒，师父他肯定会亲自教导你。”
弘真道长的名号，饶是狄陵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都听说过，换做旁人肯定很心动，不过狄陵不仅不为所动，反倒觉得有点麻烦。
弘真道长的爱徒，虽然挺弱的，但估计在玄学界实力还算不错，非但不怕自己抢他的风头，反而努力游说自己加入，正派人士的心思，狄陵果真猜不透。
“不必，我就是个普通人。”狄陵果断拒绝。
林净元耷拉下肩膀，他连师父的大名都搬出来了，狄道友仍旧不为所动，这下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么高的天赋，真浪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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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陵和林净元在路口分手后，直接往出租屋走，回去的路上，必须途径一段没有路灯的巷子，此时正是黄昏，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道黑影从后面袭向狄陵，粗重的钢管劈头而下，光阴交错，让人产生幻觉，刚才还在面前的目标突然消失，黑影怔怔地看着自己挥空的钢管。
人呢？
“砰！”黑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踹向垃圾桶，整个人趴在垃圾桶上，狼狈不堪。
他挣扎着站起来，发了狠用力挥动手中的钢管，“啊——”
每次他都以为自己会击中，然而每次他都挥空了，狄陵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难以捉摸。
“呼——”数次之后，黑影体力不支，弓着腰喘起粗气，铁锈的味道从喉咙口溢出。
“在看哪儿？”狄陵陡然出现在黑影身后，声音刚飘进耳朵，他就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咳咳咳……”黑影剧烈地咳嗽，头晕眼花，嘴角流血。
借着落日的余晖，狄陵看清对方手臂上的文身，是一只廉价的老虎。
狄陵将他拎起来翻了个面，果真是他去过两次的饭馆老板娘的儿子，青年浑身脱力，可看向狄陵的眼神依旧凶狠。
老虎？同伙总该不会是他吧，这么弱。
最主要的是，狄陵帽子里的蛋跟睡着了似的，完全没有反应。
“谁叫你来的？”
“呸！死基佬。”青年想要啐一口狄陵，却没有力气。
原来是恐同症患者，难怪当时一直盯着他的头发看，估计是看不惯他的基佬紫发型。
即便看不惯，应该也不会突然过来袭击自己，还带着武器，显然是有备而来。
狄陵脑中灵光一闪，“是孙宇泽？”
青年的眼神闪了闪，扭开头，狄陵心中升起一阵冷意，直接将他提起来，摔在墙上。
“呕——”青年吐出一口血，双腿动弹不得，肋骨应该断了，痛得他冷汗直流。
从小打了无数场架，第一次遇见这种被完全碾压的情况，也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次真的要死了，恐惧和绝望在他心底弥漫开。
青年的眼角湿润一片，他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几不可闻地喊着弟弟的名字，“乐乐，对不起……”
狄陵蹲下身，黑碌碌的眼睛凝视着他，“看在你做菜不错的份上，放过你，没有下次。”
狄陵从他衣兜里拿出手机，帮他拨了120。
青年在失去意识前看见一道颀长的背影，暖橘色的光披在他身上，可他看起来却是那样清冷，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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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去找狄陵的麻烦吧？”冯成躺在病床上，面无血色。
孙宇泽没说话，低头削苹果，见他不言语，冯成立即慌张道：“宇泽，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去找狄陵的麻烦！”
“我没有找！真是的，你这样子简直像是被他下了降头。”孙宇泽的苹果削的坑坑洼洼，到后面直接拿苹果发气。
他是答应冯成不把狄陵赶出学校，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他不过是找个人教训一下狄陵，不算违背诺言，那个陈刚是附近出了名的混混，特别讨厌同性恋，他只要把狄陵干的那些恶心事告诉陈刚，陈刚自然会收拾狄陵。
“你真的没有？”冯成不大相信。
“艹，冯成你到底是谁哥们儿？我说的话你都不信了。”孙宇泽恼羞成怒。
“不是的，我就是担心。”冯成叹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其实，狄陵没有喜欢我，以前和你说的那些话都是我骗你的。”
冯成望着天花板，手上输着液，液体一点一滴往下落，冰冰凉，如同此时他的心，“是我喜欢他。”
说出来的这一瞬间，他仿佛得到了解脱，他一直不敢承认的事实，他喜欢男人，甚至被自己喜欢的人拒绝了，他的确不值得喜欢，因为他连对自己喜欢的人都那样恶毒。
“冯成，你不至于为了不让我去收拾狄陵，就编出这种谎话吧，你怎么可能是恶心的同性恋，我们俩一块长大的，你肯定是直男，我知道。”孙宇泽笃定地说。
曾经刺向狄陵的刀，这次直直刺向冯成。
“冯成，我不去找狄陵的麻烦就是，你不用这样往你自己身上泼脏水，这话被我听到就算了，我肯定不会当真，要是被你爸妈和大哥听到可怎么办？你还想不想要家产了？”孙宇泽也不知是真没信，还是不愿意相信，他一遍遍地告诉冯成，“你就是直男，你以后还要结婚生子呢。”
冯成睁大眼睛，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原来他一直在作茧自缚。
“你想实现愿望吗？”一个声音忽然在冯成耳边响起。
“谁？”冯成猛然抬头，病房里除了他和孙宇泽，没有别人。
“你有任何愿望我都可以帮你实现。”那个声音再次在冯成耳边说话。
“谁？！别装神弄鬼的！”冯成害怕极了，大声喊道。
他的反应把孙宇泽吓得不轻，以为他伤到了脑子，“我我我，我去找医生。”
孙宇泽冲到门口，拧开门跑出去，可他明明出了病房，却又在下一秒回到原点。
冯成慌乱间扯掉输液的针，鲜血不停往外溢，他猛然抬头，目眦尽裂，“狄陵，给狄陵打电话，我要他陪我下地狱！”

第9章
接到冯成的电话，狄陵正在家里吃晚饭，是附近一家冒菜，红彤彤一大锅，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看见来电显示，狄陵意外自己居然没删冯成的联系方式，顺手挂断。
过了会儿，手机持续不断响起来电铃声。
狄陵嫌烦，打扰他吃饭，直接关机，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手边的蛋，忽然在他手背上蹭了蹭，狄陵将它放到一边儿去，“你不能吃。”
蛋蛋委屈地蹦到他大腿上，把狄陵的腿当窝了。
与此同时，医院里。
冯成摔了手机，“狄陵居然敢挂我的电话，还关机！”
孙宇泽听到他这边的动静，回过头想和冯成一起骂，却突然发现冯成有点奇怪，他的眼睛赤红，牙齿隐隐要戳破下嘴唇，指甲尖锐，隆起的背脊仿若蓄势待发的猛兽。
“咕咚。”孙宇泽艰涩地吞咽一口唾沫，喉咙发紧，他握住门把手，再次拉开门往外跑，可下一秒他又不出意外地回到了这个房间里。
即便再不愿意相信，孙宇泽也只能接受现实，他和冯成被困在了病房中，并且冯成的样子很奇怪，吴东和赵峰的脸从他脑海中闪过，他迟钝的意识到，这次是不是轮到他了？
“你跑什么？”一只手重重拍上孙宇泽的肩膀，孙宇泽几乎半边身子垮塌下去。
冯成是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他为什么丝毫没有察觉到？
“我，我我我……”孙宇泽嘴唇嗫嚅，整个人跟筛糠似的，视线被泪水打湿，模糊一片。
“冯成，是我啊！”
冯成抬手摸上他的脸，拍了拍，“孙宇泽嘛，我的好兄弟。”
听到这话，孙宇泽以为冯成恢复正常，他的眼睛亮起光芒，“呃——”
孙宇泽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冯成的手捅穿了他的肚子，“你……不是冯成。”
冯成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他舔了舔獠牙，抽出手，放到嘴里品尝鲜血的味道，“他刚才向我许愿了，他希望你们都去死。”
“你这种黑心肝，最美味了，嘻嘻嘻。”冯成闪着寒光的利爪准确地袭向孙宇泽的心脏。
我要死了吗？
孙宇泽茫然地问自己。
“到此为止！”
黄符从而天降，击中冯成，刺眼的光将冯成激得面目狰狞，往后退了好几步，正好一脚踩进圈套中，被一张金色的网罩住。
“净元，快给他止血。”身材高挑的女子扔给林净元一个细口瓶。
林净元赶紧接住，上前给孙宇泽止血。
孙宇泽的肚子被掏了个大洞，嘴角不断有血溢出，他的瞳孔逐渐开始涣散，气若游丝地问：“我……是要死了吗？”
“我们会救你。”林净元认出孙宇泽是带头欺负狄陵的人，纵然很讨厌孙宇泽，但也不可能见死不救，他终究还年轻，无法做到波澜不惊，语气不自觉有些冷淡。
“先把他带回本部，再将妖魔从他身体里逼出来。”女子扔出一条绸缎，将冯成拴住，拽着他往外走。
“嘣——”随着一声巨响，捆住冯成的法器全部炸裂开。
女子的本命法器被毁，当即受到重创，喷出一口鲜血。
“双姐！”林净元怛然失色，双姐多次诛杀过B级妖魔，还和前辈合作诛杀过A级妖魔，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受伤？
除非这只妖，不止b级。
林净元瞳孔颤动，握紧手中的剑。
“净元，不对劲，赶紧跑！”采双捂住胸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紧咬住牙齿，目光决绝而坚毅。
“这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冯成的身体倒在地上，黑色浓雾从他身体里钻出。
“吼——”
虎啸声震耳欲聋，林净元半跪在地上，将剑插-进地面，借此稳住自己的身体，可这力量实在过于强大，最后还是没能抵挡，直接被吹飞出去，撞在墙上。
殷红的血模糊他的视线，抬手擦了一把眼睛，看清老虎的真身后，林净元心中大骇，“一模一样……”
不，还是有些不一样，这一只虎妖的躯体更为庞大，毛色也更加鲜亮，这也意味着，它比之前那只虎妖还要强。
林净元的身体不受他控制的发抖。
“以吾血，唤汝名……”采双双手结印，咬破手指，按在地面的法阵中心。
赤红的强光炸开，林净元怔怔地望着采双的方向，一头巨大的狮子被她召唤出来。
“净元，我拖着，你赶快走！”采双嘴唇苍白，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不，不行！”林净元怎么可能丢下她，这不是用双姐的命去换他的命吗？
“快走！我拖不了太久。”采姐温柔地注视着他：“净元，听话。”
林净元倏然红了眼眶，背上孙宇泽就往外跑，孙宇泽的情况要是再不就医，真的会死。
“谁都别想走。”虎妖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林净元眼睁睁看着采双被数道黑色的光柱贯穿，千疮百孔，正和虎妖撕咬的狮子瞬间化为乌有。
“双姐！！”
林净元怒发冲冠，放下孙宇泽，抓起桃木剑冲了上去。
“小朋友，你在给我挠痒痒吗？”虎妖嘲讽道，它扑上去，一口咬在林净元的肩头。
“小道士的血可真美味。”
“啊啊啊啊——”林净元张大眼睛，瞳孔扩大，剧烈的疼痛让他有一瞬失去意识。
虎妖正要将他吞食入腹，牙齿碰到林净元身上的五帝钱，当即把他吐了出去。
“挺热闹。”病房门被推开，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虎妖眼前。
虎妖瞳孔震颤，喷出粗重的鼻息，“是你杀了我弟弟。”
狄陵踏进屋内，月光似乎格外偏爱他，温柔地将他包裹，他淡紫色的发，泛着盈盈光泽，皮肤雪白，仿若玉人。
“你是指那只很弱的畜生？”狄陵反问。
“你找死！”虎妖震怒，眼睛里爬满红血丝，四肢的肌肉高高隆起。
“快跑……”林净元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想要大声地叫狄陵跑，可脱口而出后，声音却微弱的好似梦呓。
跑啊！快跑！为什么要过来？
林净元满心绝望。
连双姐都束手无策，狄陵这个外行又怎么可能战胜虎妖。
狄陵帽子里的蛋激动到几次想飞出来，狄陵抬手按住自己的帽子，“你安分点。”
如果蛋蛋会说话，肯定会反问他：你干饭的时候，安分的下来吗？
狄陵躲开虎妖的攻击，飞身一脚踏上虎妖的脑门，虎妖庞大的身躯骤然趴下，地面开裂，溅起一地尘土。
靠在墙角的林净元，瞠目结舌，以为自己失血过多，产生幻觉。
“吼——”虎妖嘶吼着，用力挣扎起来，可它刚起来一点，就会被狄陵毫不留情地踩下去。
“也没比你弟弟好多少。”狄陵居高临下，目空一切。
狄陵的话彻底激怒虎妖，月光下黑色的影子犹如暗器，从背后刺向狄陵，狄陵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个后空翻，灵敏躲开。
但他这一躲开，虎妖便趁机站起来，一爪子扯下脖颈上的串珠。
污浊粘稠，犹如泥沼一般的气息向四面八方弥漫开，虎妖的力量暴涨，躯体被黑雾笼罩，眼睛闪烁着血光。
林净元被这股力量震得彻底昏迷，狄陵扭头看了他一眼，就这么短促的一瞬，蛋蛋趁机从他帽子里逃出来，如同小陀螺一样在空中旋转。
“怎么回事？我的力量！我的力量！！”虎妖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它惊慌失措的想要保住自己的力量，可不管它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不消片刻，虎妖的力量被彻底吸走，留下一具枯瘦的躯体，犹如被动物园虐待的普通老虎。
“你为什么要帮吴东杀人？”狄陵问。
“因为他向我许了愿，第一个愿望，杀掉欺侮过他的人。第二个愿望，他要很多的钱。第三个愿望，杀掉赵峰。”虎妖奄奄一息，凝视着狄陵，问：“我们帮他实现三个愿望，他把心给我们吃，各取所需罢了，你们人类凭什么杀我们？”
狄陵没说话，虎妖自己回答：“不过是非我族类虽远必诛罢了。”
“这天下迟早会是妖族的天下，人类猖狂不了多久。”
“珠子？”狄陵弯腰捡起脚边崩落的珠子，每一颗珠子上都写着一个“静”字，应该是用以禁锢虎妖的力量，是谁给它戴上的？
“轰隆隆——”
窗外狂风大作，雷声轰鸣，暴雨如注。
虎妖设下的结界，在它死后消失，门外断断续续响起说话的声音。
小陀螺终于停下，蛋壳光可鉴人，落在狄陵手心后居然有要开裂的迹象。
难道要孵化了？
狄陵赶紧将蛋揣进怀里，戴上帽子，纵身跳入雨幕中。
能引来天象的魔兽，究竟是什么？
狄陵头一次怀疑起，自己该不会捡了个不得了的东西吧。
他前脚刚走，后脚病房的门被推开，屋内一片狼藉，惊得护士花容失色，“快来人，出事了！”
回到出租屋，狄陵将蛋放在桌子上。
“轰隆——”
一道雷精准劈中它，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狄陵的桌子成功被劈成粉末，明早得在外面吃了。
他并不怎么担心，毕竟“小灯泡”是偷电小能手，与其说渡劫，不如说充电。
弘真道长望着窗外的暴雨，表情沉重，掐指一算，越算越糊涂。
不对啊，妖王不是已经出世了吗？怎么又来一个？

第10章
电闪雷鸣持续了一晚上，狄陵打了个哈欠，在晨光熹微时躺上.床，久违的梦到一些以前的事情。
“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来看我打球？为什么要帮我买水？又为什么在别人调侃你是我童养媳的时候不反驳？”冯成嘴唇发白，情绪越来越激动。
狄陵怔怔地望着冯成，身子微微颤抖，很害怕有人这么大声吼他，如同犯了错被训斥的孩子，眼眶湿润，小声说：“不是你让我去的吗？我有反驳，你们都不听我说话。”
狄陵满心委屈，上大学后除了学费，爸爸就没再给他钱，他手里为数不多的钱都是打工挣的，每次冯成让他帮忙买水都不给他钱，他也不好意思要，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和他做朋友。
冯成的朋友他也不是很喜欢，他们总是喜欢开他的玩笑，那些玩笑有时过分刺耳，让他心里不舒服，每当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达自己的不适，冯成和他那帮朋友就会表情讪讪的责怪他开不起玩笑。
“你什么意思？”冯成脸色越发难看，“是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你根本不想去看我打球，也不想给我买水，更不想和我一起被我朋友调侃？都是我自己犯-贱？!”
他恼羞成怒的样子实在吓坏了狄陵，狄陵连呼吸都在颤抖，害怕地往后退了退。
“你躲什么？”冯成被他的动作激怒，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现在装什么清纯？狄陵你就是个婊-子，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被你耍得团团转。”
“敢耍我，你等着吧！”冯成眼神阴沉，当中隐藏着恐惧的情绪。
原来他在害怕，那些嚣张的话，不仅是愤怒，还夹杂着虚张声势，冯成害怕狄陵把他喜欢男人的事说出去，所以他先下手为强了。
潮湿温热，带着些微刺刺的触感把狄陵从梦境中拉回现实，他被什么东西舔了？
睁开眼睛，没有看见白色的天花板，视线一片漆黑，脸上毛茸茸的，似乎趴着什么。
狄陵抬手将遮挡住光明的东西拎开，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团黑乎乎的毛球，四只小爪子集中蜷缩在一起，朝他露出粉嫩嫩的肉垫，一截小尾巴欢快地摇摆着，小家伙歪着脑袋，用它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懵懂无辜地打量狄陵。
“嗯？”狄陵云里雾里，雷劈了一晚上，居然从蛋里劈出一条狗？
“嗷！”小家伙奶里奶气地朝狄陵叫了一声。
狄陵和它四目相对，短暂的沉默后，他再次犹豫起，要不然还是送人吧，这玩意儿似乎除了当宠物，没太大作用。
拉开窗帘，太阳照进来，已经过中午。
狄陵拿上换洗衣物去洗澡，小家伙跟在他脚边，跑到他脚背上坐着，毛茸茸的触感，柔软轻盈，有点舒服。
这么小，应该不能洗澡，别给淹死了。
狄陵将它拎起来放到床上，警告道：“别偷电。”
“嗷！”灰蓝色的眼睛，湿漉漉，黏糊糊，好像离了狄陵就不能活，不过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对上这双眼睛，狄陵心头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受，无法用语言形容。
热水冲刷着身体，狄陵倏然睁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暗自沉吟道：“这难道就是当爸爸的喜悦？”
洗完澡，狄陵穿着一条黑色的运动裤，赤着脚走出来，他现在的身材仍旧瘦削，不过已经不似刚回来时那么营养不良，皮肤白皙，走到阳光下，仿若一捧雪。
长到脖颈的淡紫色头发随着他低头，在他细长的后颈上分开，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
随手将毛巾扔到脏衣篮里，狄陵拿起手机回复消息。
岁寒：狄陵，这周末有时间吗？
di：有。
岁寒：太好了！上午九点行吗？画到十二点，我们学校附近有很多好吃的，我带你去尝尝。
三个小时，一千五，还不错。
狄陵要付租金，食量又大，现在还多出一张嘴，到处都需要钱，这不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吗。
di：可以。
回复完楚寒的消息，狄陵突然眉头一挑，低下头。
黑乎乎的小团子正趴在他胸口“进食”，可惜没有奶汁。
刚出生就开始挑战狄陵的忍耐度，哪天这家伙要是被他弃养也不意外。
狄陵拎起它的后颈，小家伙仰起头，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望着他。
“调皮。”狄陵点了点它的小鼻子，到底对这么小的幼崽发不出什么火。
“嗷呜~”黑乎乎的小崽子一口叼住狄陵的手指，嘬奶嘴似的嘬着他的手指。
虽然很微小，但狄陵还是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流逝。
“又偷吃。”狄陵捏了捏它毛茸茸的脸颊。
狄陵并没有完全封印自己的力量，而是留了一成以防万一，在魔界死里逃生无数次，已经让他养成警惕的性子，到现在没派上过用场，倒是用来喂崽了。
换好衣服，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狄陵疑惑，他没点外卖，会是谁在敲门？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中年男人，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我在门口捡到一个打火机，是你的吗？”
“不是。”狄陵的门大开着，屋内一眼可以望到底，明显是单身男子的住所。
中年男人收回视线，目光在狄陵脸上流连，“那你知道是谁的吗？”
“不知道。”狄陵态度冷淡。
男人还想再说什么，狄陵却已经关上门，让他猝不及防吃了个闭门羹。
“妈的。”中年男人脸色阴沉，在门口徘徊好一会儿才离开，走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狄陵的门牌号。
狄陵揣着小崽子出门，走到常去的那家饭馆门口，大门紧闭，有几个学生和他一样是过来吃午饭的。
“怎么关门了？我想了一早上他家的回锅肉。”
“好像老板娘的儿子住院了，刚才听到旁边卖拉面的老板在说。”
“啊……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张。”
常去的那家没开门，狄陵随便找了家类似的饭馆，结果不是盐放多了，就是没味道，这时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当时下手应该轻点，人类很脆弱。
没吃到满意的饭菜，狄陵心情不是很好。
“大杯桂花酒酿奶茶。”
“哦哦哦，好的。”奶茶店的小姐姐赶紧找回自己的魂儿，打工人没有闲情逸致看帅哥！
但是真的好好看啊！
狄陵拿着奶茶离开，刚喝两口，不过低头看时间的刹那，黑乎乎的小脑袋从帽子里探出来，然后奶茶没了一半。
骤然感到手上一轻，狄陵扭头一看，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想要揍孩子。
刚出生就这么能嚯嚯，长大还得了。
一人一兽，大眼瞪小眼，“嗷呜~”
小崽子用脑袋蹭了蹭狄陵的下巴，一股奶味舔得他一下巴都是。
“狄陵。”
狄陵闻声抬头，是邵正宁。
“邵警官。”狄陵将小崽子塞回帽子里。
邵正宁有些意外，“你养宠物了？”
“嗯。”狄陵无意多说。
这件事再次让邵正宁怀疑起自己的判断，能养小动物的人，真的会为了报仇杀人吗？
还是说狄陵狂妄到笃定自己不会被抓到？
“我刚去医院探望过林道长。”邵正宁从林净元那里得到一段录音，虎妖说出了和吴东之间的交易，也让他们这边能够顺利结案。
原本事情到这里，一切都有了结果，但邵正宁的直觉却告诉他，那段录音不像是林净元录的，林净元应该不会做这种事，而且录音里并没有林净元的声音。
“哦。”狄陵没什么反应。
“你似乎不意外林道长住院的事。”邵正宁试探道。
狄陵抬眸凝视他，这视线如同冬日清晨的河水，自带寒意，“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过于冷漠的回答令邵正宁愣住，林净元说昨晚没见过狄陵，邵正宁听得怀疑，故意试探狄陵，不想狄陵滴水不漏。
“邵警官，我可以去上课了吗？”狄陵黑溜溜的眼睛，古井无波。
这一瞬，邵正宁似乎再次从他身上嗅到危险的气息，扬起唇角，“当然。”
等到狄陵离开，他才发现，和煦的阳光下，自己居然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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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陵走进学校，已经是上课时间，校园里空荡荡，几只野猫在太阳下扑来扑去。
小崽子从帽子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了一会儿。
“想一起玩？”狄陵问。
小崽子舔了舔爪子，狄陵会意，这是把那几只猫当食物了。
“同学，麻烦问一下路。”温柔的女声从后面叫住狄陵。
狄陵转过身，一位带着帽子，口罩和墨镜的女士，踩着高跟鞋向他走过来，她身后跟着个一米七八左右的男人，小跑着追上来。
“嗷!”小家伙猛地钻出来，兴奋地冲女子身后的男人叫了一声。
男人不知为何忽然双腿发软，一种被天敌盯上的危机感将他笼罩，吓得他差点没憋住，露出原形。
原来是只兔子。
狄陵抬手把小崽子按进去，小崽子不高兴地用乳牙磨了磨他的手。
放着自己这么个大美女不看，盯着自己经纪人那个臭男人看什么？
白珍珍有点不高兴，不过当她的注意力从青年的视线，落到青年的面容上后，顿时什么都怪罪不起来，长得这么好看，难道是她的姻缘到了？
“同学，校长办公室怎么走？”白珍珍说话的语调越发温柔。
“直走，左拐走到底那栋楼就是。”狄陵说。
“听起来有点复杂呢，可以麻烦你帮我带路吗？”白珍珍取下墨镜，明眸善睐。
狄陵盯着她看了看，直把白珍珍看得小鹿乱撞。
“这么简单都不听不明白，建议出门左转。”
白珍珍懵了，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出门左转不是脑科医院吗？！

第11章
“珍珍姐，就算你给学校捐楼，他们也不知道王是谁呀，这不是浪费钱吗？”经纪人肉疼到不行。
白珍珍抚了抚自己的秀发，白他一眼，“鼠目寸光。”
“两次出现异动都是在这附近，明显王就在这里，给王的学校添栋楼算什么，我还怕王嫌我太小家子气呢，果然还是应该好好赚钱。”
经纪人心说，就算王出现在这附近，也不见得一定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万一王只是经过呢，那岂不就尴尬了。
不过听到白珍珍想要赚钱的话，他当即心思活泛起来，“是啊，珍珍姐，帝都的房子可贵了，现在不比以前，超管局对咱们妖族管得那么严，没钱寸步难行呀，咱们努力挣钱，给王买车买房才是正事！”
白珍珍一听，用力拍了拍经纪人的肩膀，“没想到你妖力低微，觉悟倒是很高嘛，说得有道理。”
“那徐三全导演的电影接吗？”经纪人试探道。
“接！什么代言，商演，综艺节目都安排上。”白珍珍一拍胸脯，决定从今以后做个称职的打工人。
经纪人欣喜若狂，生怕她反悔赶紧通通安排上。
“不过王为什么要隐藏行踪呢？”白珍珍撑着下巴，自言自语。
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白小姐，老爷还在睡觉。”
“四月份他睡什么觉？”白珍珍听到对方的话，就知道这睡觉指的是冬眠。
“老爷说睡觉不用花钱。”对方的声音平静无波，显然已经习惯。
“抠门死他得了！”白珍珍狠狠挂断电话，她原本想找只靠谱的妖商量一下，看来是选错对象了。
沉吟片刻，盯着手机里那个号码许久，“算了，死宅哪儿配见王。”
“姐，我们回去吗？”经纪人询问道。
“明天再回去，先去拜访一下这几个人。”白珍珍晃了晃手中的名单，那是她从校长那里得到的几个名字。
与众不同的不一定是妖王，但妖王肯定与众不同。
挨个儿去看看，万一真被她找到，那她就是王身边第一只妖！洗脚婢的位置稳了，说不定还能往上窜窜，做个贴身丫鬟。
越想越美的白珍珍，露出痴笑，直把旁边的经纪人看出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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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东和赵峰的案子好像破了，据说是妖怪做的。”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妖怪，我看是他们俩平时树敌太多，仇杀吧。”
“我听说孙宇泽和冯成也出事了！”
“卧槽，你说得我头皮发麻，该不会真是狄陵干的吧？”
“他突然变得那么好看，性格也刚了起来，说不定真被妖怪附身了。”
学校里关于狄陵的传言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玄乎，甚至有校外的人特意跑过来看他。
“狄陵，那些传言你别放在心上，过段时间就好了。”罗凯主动上前安慰。
狄陵拿起课本，眼瞳漆黑，眼神却很淡漠，“嗯。”
罗凯不由屏住呼吸，近了看，狄陵这张脸好看到颠倒众生，他忽然有点挫败，狄陵似乎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外界对他的评价，根本不需要他安慰。
正是下课时间，狄陵随着人潮往外走，思索今天中午吃点什么。
突然一道人影跌跌撞撞，一路跑到他面前。
“二少爷,二少爷！您慢点，您才刚清醒。”管家一路在后面跟着追。
“我靠，是冯成！他这么身残志坚跑来学校是要干嘛？”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冯成直直冲狄陵跪了下去。
狄陵没有躲开，冯成身后的管家怛然失色，朝他质问道：“你怎么不躲开？二少爷这一跪，你当得起吗？也不怕折寿！”
管家赶紧搀扶起冯成，冯成却猛地甩开他的手，对着狄陵就是三叩九拜，脑袋撞在地面上发出“砰砰砰”的巨响，不消片刻，满脑门儿都是血。
“狄陵，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是我猪狗不如，狼心狗肺！”
冯成声泪俱下，无论管家怎么劝，他都视若无睹，眼里只有狄陵，“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冤枉你，说你喜欢我，明明是我喜欢你，我才是恶心的同性恋，我才是想跪-舔你的那个人。”
他爬到狄陵脚边，伸手去抓狄陵的裤腿，被狄陵躲开，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不是同性恋恶心，冯成，是你恶心。”
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贯穿冯成的胸口，他惶恐不安地望着狄陵，嘴里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抱住自己的脑袋，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痛哭流涕，管家心乱如麻，赶紧叫来保镖将他架走，这下老爷怕是要震怒。
“我的天，我都听到了什么？狄陵是被冤枉的，他根本没有骚扰过冯成，是冯成骚扰狄陵！”
“冯成他疯了吗，居然在大庭广下对狄陵磕头忏悔，我更怀疑狄陵会妖术了。”
“就不能是他死里逃生，终于顿悟自己以前有多过分了吗？狄陵好惨啊，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事，受了多少委屈啊。”
有人鼓起勇气上前和狄陵道歉，“对不起狄陵，以前说过你坏话。”
狄陵漠然地从他们中间走过，不管是诋毁，还是道歉，怜悯，鼓励，他都充耳不闻，好似人间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也的确和他没有关系，迟到的真相有什么意义呢，不该他受的那些欺侮，他都统统尝了个遍，那时他不断伸手求助，希望有谁能将他从泥沼中拉出去，可惜没有，一个也没有。
现在他已经不需要了。
狄陵的背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有个女孩儿忽然哭了出来，“他好像已经不需要我们的道歉了。”
她旁边的女孩儿拍拍她的肩膀，周围陷入令人胃疼的沉默中，他们骤然明白，对狄陵而言，他们都是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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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L：说狄陵整容的都来看看吧，这是他高中的毕业照，变化根本不大，人家本来就是仙男！
88L：卧槽，黑发好乖！当然，紫发我也喜欢。
89L：难怪冯成那个辣鸡会喜欢他，我一个直男都心动了。
90l：楼上你最好是。
……
110L：其实我挺庆幸狄陵能够刚起来反抗，这样他至少不会再被欺负。
111L：别说了，妈的我又哭了，都是量变引起质变，没有前面那么多欺负，他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性情大变，那群垃圾死了真好。
112L：垃圾头头还没死呢，孙宇泽昏迷不醒，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没出来。
113L：真想给他拔管，他和冯成简直狼狈为奸。
114L：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家和冯家有点生意上的往来，听说冯家和孙家闹翻了，冯成被他爸送去精神病院，说他疯了。
115l：真疯了？
116L：他精神状态不大好，可以治疗，不过冯成他爸接受不了他是同性恋，觉得他病入膏肓，所以把他送进去了。
117L：emmm……什么年代了，确定是亲爹吗？我居然有点可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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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时间，狄陵揣上小崽子出门，下楼时，又看到那个敲门问他打火机的中年男人，男人对他笑了笑，“早上好。”
狄陵没搭理他，径直从他身边经过。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儿礼貌都没有。”坐在单元门口晒太阳的大爷抽了口叶子烟，看向狄陵的眼神里充满责备。
中年男人和善地笑了笑，“没关系，年轻人有个性嘛。”
“要我说，还是郑老师你脾气太好。”大爷又说：“上次说给你介绍那姑娘出差回来了，你抽空去见见。”
“好，麻烦您了。”郑书豪应下，头顶的阳光驱不散他眼底的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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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清晨的空气很好，狄陵刚走到美院门口，就看到楚寒在对他招手。
“早呀，吃饭了吗？”楚寒热情地问道。
“嗯，吃了。”但不介意再吃点，后半句狄陵没说出口。
“那中午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楚寒和狄陵说着话，倏然看见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小脑袋从狄陵衣兜里露出来。
“啊！”楚寒发出少女式惊呼，“好可爱！你养的吗？”
狄陵真没想到他看起来挺阳光帅气，内里居然这么少女心泛滥。
“嗯。”狄陵将小崽子从衣兜里拎出来，小黑崽冲他张开粉嫩嫩的小爪子，打了个哈欠。
“太可爱了！我可以摸摸吗？”楚寒感觉自己要被萌到窒息，两眼发光地盯着狄陵。
狄陵还没开口，就见小家伙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自闭”了。
“呃……”楚寒第一次见到这么灵性的幼崽，“它这是在拒绝我吗？”
“大概吧。”狄陵戳了戳它的屁股，整颗毛球没有要舒展开的意思。
“去画室吧。”狄陵转移话题。
楚寒见吸不成小崽子，颇有几分遗憾，“你儿子还挺认生。”
“我儿子？”狄陵侧头看向楚寒。
“不是吗？我表嫂总对她家猫说妈妈抱抱之类的话。”楚寒说。
狄陵颔首，“是儿子。”
“你坐一下。”楚寒打开一间教室门，转身去给狄陵倒水。
教室里放着一幅未完成的画，狄陵走上前看了会儿，拿起旁边的铅笔。
“你在做什么？！”一道严厉的呵斥从身后传来，好似下一秒就要将狄陵骂得狗血淋头。

第12章
那道声音的主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到狄陵面前，抢下他手里的铅笔，斥责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有没有家教？怎么能乱进别人的教室，还胡乱动别人的画，你知不知道学长的画价值有多高？你赔得起吗？！”
“我没动他的画。”狄陵往旁边退让开，露出被他遮挡住的画架，他刚才用铅笔在废纸上草草勾勒了几笔，甚至没有动楚寒新的画纸。
狄陵也是画画的人，知道自己画得再烂也是自己的东西，别人要是未经允许胡乱涂改，这无疑是在挑衅他。
青年看清狄陵没有乱涂乱画，是自己错怪了对方后，倏然涨红脸，此时再看清狄陵的容貌，哪还不明白，这肯定是学长请过来的模特。
他嘴唇嗫嚅，舌头仿佛打结，耳朵和面颊都红得滴血，酝酿好半晌，好不容易快把那句道歉的话酝酿出来，就听到对方漫不经心地说：“这画价值很高吗？”
“当然啦！楚寒学长可是我们学校的大神，他才大三，就已经有不少人找他买画了，一幅画能卖好几万呢。”青年说起楚寒与有荣焉，一脸骄傲。
听到他这番话，狄陵再次回头细细打量这幅画，不自觉感慨道：“门槛这么低吗？”
“你说什么呢！什么叫门槛低，你看得懂楚寒学长的画吗？就瞎说。”青年怒气冲冲，上下看了看狄陵，口不择言道：“我和你这种脑袋空空的绣花枕头没什么好说的，你是哪家公司的模特？我一定要向你们公司投诉你！”
狄陵见他反应这么大，跟踩到他尾巴似的上蹿下跳，脑子里忽然闪过网络上一个词语，这可能就是“毒唯”吧。
“路遥，怎么了？”楚寒端着水和小点心进来，发觉教室里气氛不对。
“学长！”路遥气呼呼地对楚寒说：“我帮你换个模特吧，他素质有问题。”
“路遥，你别瞎说，狄陵就是不爱说话。”楚寒下意识维护狄陵，这可是他天上掉馅饼，撞大运捡到的缪斯啊。
“才不是，他刚才说你画得不好！”路遥有些委屈，学长为什么不相信他？
“这幅画还没画完，画得断断续续，本来就不怎么好，狄陵说得没错。”楚寒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对狄陵说：“抱歉，久等了。”
“路遥，我要开始画画了，你先出去吧。”
路遥被赶出去，关在门外，整个人都是懵的，学长居然那么偏袒那个绣花枕头！
透过玻璃往里看，绣花枕头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微微垂首，清晨和煦的阳光格外偏爱他，照拂在他身上，好似披上一层金色的薄纱，美得动人心魄。
路遥回过神，发现自己的脚已经站麻，他羞恼地拍拍脸，看绣花枕头看呆了是怎回事？！
“休息一会儿，你坐累了吧？”楚寒体贴地递给狄陵水杯。
“还好，你不累的话，可以继续画。”狄陵说。
“倒是没这么赶，还是要照顾一下模特的感受，毕竟我想长期发展。”楚寒说笑道。
狄陵喝了一口水，淡淡地说：“不用照顾我的感受，你花了钱的。”
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楚寒总觉得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奇怪。
“刚才那是我学弟，画画很有灵气，就是性格骄纵了些，刚才的事我替他向你说声抱歉，他没有坏心。”
“嗯。”狄陵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说：“他很维护你。”
“哈哈，他就是一小屁孩儿，瞎崇拜我，我也没多厉害。”楚寒笑道。
狄陵歪了歪头，说：“你一幅画能卖几万块？”
“你别听他瞎说，是有过，但就那么一两次，运气好罢了。”楚寒解释道：“我表哥是开画廊的，认识不少富商，可能人家买下我的画，只是为了卖我表哥一个面子。”
“对了，你现在还有在画画吗？”楚寒见他这么感兴趣，主动询问。
在魔界时，狄陵消磨时间最好的方法就是画画，倒是穿回来后，没再碰过画笔，“不常动笔。”
“那你可以多练练，下次带点你的作品过来吧，要是不错，说不定可以挂到我表哥的画廊里卖。”楚寒虽然不清楚狄陵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但狄陵现在住在环境那么差的地方，就能看出他很缺钱。
“可以吗？”狄陵反问。
“当然可以，不过还是要看你的画作水平，还有画廊需要抽一部分佣金。”楚寒想帮狄陵，可也得把前提条件说明白。
“嗯。”狄陵微微颔首。
午饭在学校附近吃的，他们俩刚坐下就有人招呼楚寒。
“我天，楚寒你哪儿找来的小仙男？！”
“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楚寒臊红了脸，心虚地看向狄陵，“你们别乱说，这是我找的模特。”
“模特？！你小子，有这种渠道居然藏着掖着。”男生女生们突然围上来，眼睛放光，“男神，加个微信吧。”
“男神，我们可以排队等您宠幸。”
“去去去，别挖我墙角，男神没空！”楚寒赶紧将人都推开。
“男神，这小子出多少钱？我们加倍！给个机会吧。”女孩子们凑上来，眨巴着眼睛。
狄陵倒是来者不拒，“五百。”
“我靠，不愧是楚大神，真是有钱。”楚寒的同学们闻言，望而却步，他们和楚寒不一样，家境大多普通，自己做兼职挣的钱基本都用来买画具了。
“你们可以团购。”狄陵提议。
众人的眼睛瞪得溜圆，“还可以这样吗？”
“男神这么接地气的吗？！”
“天啦，男神真是人美心善！”
于是下午，狄陵被一群人簇拥着往画室走。
“呜呜呜，男神你的小狗狗好可爱，和你一样可爱！”
“它不让人碰，只给男神碰诶，想到我家的猫主子，果然宠物都是别人家的好。”
“男神，它叫什么名字啊？”饶是男生，也抵挡不住幼崽的可爱。
名字？
狄陵怔愣，低头对上小黑崽灰蓝色的眼睛，“小灯泡。”
“它叫小灯泡。”
“黑黢黢的灯泡？哈哈哈哈哈，男神你太逗了！”众人乐不可支，捧腹大笑。
楚寒也是刚知道小可爱的名字，“没想到你居然会取这么萌的名字。”
萌吗？狄陵没觉得，他只是想起无尽的黑暗中，它为他亮起的那团光，像是小灯泡。
走进画室，路遥也在，看到狄陵，他脸上的笑容陡然垮下来，“阴魂不散。”
“遥遥，快看你楚寒学长带来的男神，是不是超好看，超有动笔的冲动？！”
“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拼团？男神给我们算优惠哦。”
他们都是楚寒的同学，和楚寒关系很不错，知道楚寒有个小迷弟，对路遥很是照顾。
路遥想大声说，他才不稀罕画一个绣花枕头，可今早的那一幕再次在他脑海中浮现，不得不说，真的很让人有画下来的冲动，忸怩好半天，最终还是屈服于自己的本心，“我有钱，不稀罕给我优惠。”
“你明天过来，单独给我当模特。”
狄陵掀起眼皮，双眸好似裹着秋霜，“没空。”
寒意从脚底往上爬，路遥差点被吓哭，鼓起腮帮子，眼睛红红地说：“没空就没空嘛，那么凶做什么？”
到底被宠坏了，还是小孩儿脾气，学长学姐们纷纷上前哄他，磨蹭到两点才开始画。
路遥战战兢兢地缩在一角，盯着狄陵看，他试图找出狄陵不好看的角度，但幼稚一圈下来的结果就是，这个人居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他愤愤不平地捏着笔开始画，一开始心里还有纷杂的想法，可画着画着，目光不自觉被狄陵吸引，好似有磁铁。
“楚寒，快帮我改一下画，我老觉得这儿没画对。”
“我也是，你怎么这么快？”
楚寒看过去，“男人不能说快。”
“哈哈哈哈……”大家笑作一团。
路遥刚才差点被吓哭，太囧了，不好意思让楚寒学长帮他改画，只能自己一个人瞎琢磨。
忽然，一根细长的手指，仿若白玉雕作，闯入他的视线，那声音犹如天上来，“这里，线条不够流畅柔和。”
路遥猛然回头，对上狄陵点漆似的眸子，不由心旌摇曳，眼神闪躲地胡乱问道：“你看得懂？”
“我也画画。”狄陵平淡地说。
闻言，路遥有些诧异，不过他只以为这是狄陵的兴趣，“哦哦。”
他拿起笔修改，或许是他心不够沉，又或许单纯是他功力不够，那画竟被他越改越糟糕，路遥心头遽然升起一阵烦躁。
“笔。”狄陵说。
路遥没过脑子，下意识听话，乖乖将笔递给他。
坐在凳子上，狄陵的侧脸近在咫尺，路遥发现自己似乎连他千分之一的美貌都没有画出来。
“男神，你居然还会画画？！”
“我的妈呀，高手在民间啊！神仙手画出来的神仙作品！”
“我艹艹艹，献上我的天灵盖！”
听到身后接二连三传来惊叹，路遥这才回魂儿，转头一看，刚才被他改得面目全非的画，现在已经焕然一新，寥寥几笔便将画中人的神态勾勒得淋漓尽致。
“卧槽！”路遥目瞪口呆，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而他正好跪坐在狄陵脚边。
狄陵云淡风轻地瞥了他一眼，说：“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路遥羞得面红耳赤，脑子里全是今天对狄陵的出言不逊，如果有时光机他真想穿回去捂住自己的嘴，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脸这么疼。

第13章
“狄道友，好久不见。”林净元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见狄陵。
“你伤好了？”狄陵记得当时林净元伤得不轻。
林净元拍拍胸脯，想要表示自己已经痊愈，但话还没出口，咳嗽先跑了出来，“咳咳咳……抱歉。”
他的脸颊通红，赶紧背过身去咳嗽，好一会儿才能正常呼吸，“差不多了，我们修行的人伤口愈合速度比普通人快，超管局也有不少秘方。”
狄陵微微颔首，林净元抿抿唇，欲言又止，“狄道友，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算我救的。”狄陵没打算告诉林净元实情，递给他几颗珠子，“这是虎妖脖子上的串珠，扯断后，它的力量暴涨，应该是无法承受，所以爆体身亡了。”
“啊？”林净元万万没想到真相是这样，他接过珠子，拿起来嗅了嗅，“有一股香火味。”
“不管如何，总之还是谢谢你。”林净元将珠子放进锦囊中，“我知道你不想出风头，所以没有把你出现的事情告诉邵队。”
说到此，他内疚地垂眸，道：“但超管局那边，我瞒不了，最近可能会有人找你做调查。”
“抱歉。”
“不用和我道歉，能理解。”狄陵知道自己迟早会引来超管局注意，倒也不意外。
林净元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狄道友，你真的没有拜过师吗？”
“没有。”狄陵的确没有拜过师，他属于自学成才。
在魔界，他的童年几乎都在图书馆度过，魔王的宫殿里有一个巨大的图书馆，很少有魔喜欢看书，这些不过是魔王收集来当摆设的，躲在那里至少不会被欺负。
“你真的太厉害了！那只虎妖强到连双姐都对付不了，你居然能一脚把它踩趴下。”说到此，林净元的眼神暗淡下来，“双姐虽然捡回一命，但以后再也不能降妖除魔了，等她出院后，就要转到后勤部了。”
他垂头丧气，眼眶泛红：“要是我像你那么厉害就好了。”
狄陵平静地站在旁边听他絮絮叨叨。
“谢谢你听我发了这么久的牢骚。”林净元耳朵漫上血色。
两人在路口分手，林净元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上的伤还有点疼，他最近总是一次次回忆起那天晚上，自己是多么的无能为力，狄陵仿若救世主一般出现在他面前，他捏紧拳头，目光坚定，“不能再这么弱了。”
手机忽然震动两下，林净元拿出来一看，“师父。”
“净元，为师迷路了。”
林净元：“……”
“师父您在哪儿？您下山了？”
“你学校附近两次出现异象，为师决定亲自下山来看看。”弘真道长语气沉重地说。
林净元眸色一暗，“师父，莫不是和妖王有关？”
“是。”弘真道长顿了顿，打破凝重的气氛，“净元啊，刚才有个小伙子说我是骗子，现在要打电话叫警察来抓我。”
林净元语塞，“师父，您又乱给人算卦了吧？！我马上过去!”
.
狄陵中午经过“好又来饭馆”，今天居然开张了，只不过被他打进医院的陈刚不在店里，只有老板娘和一个小孩儿在。
小孩儿的眼睛跟黑葡萄似的，即便面无表情也惹来不少女孩儿直呼好萌，小小年纪就在店里帮忙端菜。
“胡姐，刚子还没出院啊？”自己拿着酒瓶过来的男人问道。
“出院了，在家里养着呢，他总闹着要来，但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哪儿能让他来。”老板娘端着菜热情地招呼客人。
“早就说让刚子别混社会了，乐乐还这么小，他要是出点事，你们母子可怎么办啊。”同桌的中年妇女说。
老板娘抹了抹眼泪，“是啊，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他估计是怕了，说以后不混了，好好跟我把饭馆经营起来，挣钱送乐乐上大学。”
“小丽，这可是好事啊，刚子总算醒悟了，浪子回头金不换。”附近的熟人都过来祝贺老板娘。
陈乐好似什么都听懂了，又好似什么都听不懂，安静地将菜端给狄陵。
吃过午饭，狄陵回了一趟出租屋，给小灯泡倒上一盆奶。
岁寒：下午两点，寄岛咖啡厅见，别忘了啊。
di：嗯。
回复完楚寒的消息，将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小灯泡黑乎乎的一团，狄陵差点踩到它。
“嗷！”小灯泡不满地冲他叫了一声。
黑漆漆的脸上，飞溅着奶渍，这可真是奶凶奶凶的。
盆盆奶见底，小灯泡逐渐喝不到，不得不两只爪爪扒着盆边，大半个脑袋埋下去喝，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得太投入，爪下打滑，居然栽了进去。
狄陵在旁边目睹全过程，哭笑不得，赶紧将它捞起来，忍俊不禁道：“你是奥利奥吗？”
“嗷~”小灯泡张大嘴巴，露出粉嫩嫩的小舌头。
狄陵抽出纸巾给它擦脸，刚擦完这家伙就往自己身上蹭，带着一身奶味儿。
衣服晾上，狄陵揣着小灯泡，拿上两幅画出门，由楚寒牵线，介绍表哥李继学给狄陵认识，顺便让李继学看看狄陵的画。
经过楼下，狄陵正巧遇上郑书豪带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回来，郑书豪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出门去啊？”
狄陵没理他，兀自下楼，老房子隔音不好，他清楚地听到楼上一男一女的对话。
“好俊的小伙子，就是没什么教养，郑哥你脾气真好。”
“没事，年轻人嘛，我看他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和家里关系也不大好的样子，作为年长者，多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郑哥你真是太善良了，不过好心也要用在对的人身上，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
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狄陵走到单元门口，那位老大爷依旧在那儿晒太阳，看到是狄陵出来，吸了口叶子烟，吹胡子瞪眼，没给他好脸色瞧。
现在已经是四月下旬，气温逐渐升高，狄陵拿着两幅画从公交车上下来，额间不见半点汗渍，依旧干净清爽，帽子里还睡了只小崽子。
“狄陵，这里。”楚寒伸手去接狄陵的画，想要帮忙。
“不用。”狄陵力气大，两幅画在他手里跟拎空气似的。
“这不止一副吧？”楚寒帮他拉开椅子，又倒上一杯柠檬水。
“两幅。”狄陵正好口渴。
他一进来，咖啡厅里的交谈声骤然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就连服务生上前的步伐也慢了一拍。
“是你拍给我看的那副吧？”楚寒看过狄陵发的照片，光是照片就让他想要跪地抱紧大腿，高呼大神。
狄陵的学校是个普通的二本，所以楚寒根本没有预料到狄陵的绘画水平会这么高，如果说他是天才，那狄陵就是天才中的天才，狄陵才十九岁，就有这样的绘画造诣，完全让楚寒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嗯。”狄陵点头。
“那另一幅是什么？有照片吗？我好好奇。”楚寒搓了搓手。
“你怕鬼吗？”狄陵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楚寒怔愣住，本能地点头，“害怕。”
“那你别看。”狄陵说。
“你这么说我更好奇你画得是什么了！”楚寒蠢蠢欲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幅包裹完整的画。
闲聊一段时间后，楚寒的表哥还没有到，他频频看表，“奇怪，表哥怎么回事？”
正打算给李继学打电话，李继学的电话就先打过来了。
“小寒，抱歉啊，我被欣瑶的猫抓了，在医院里，可能没办法过去了，替我和你朋友说声抱歉，我们改天再约吧。”李继学声音虚弱。
楚寒大惊失色，“嫂子的猫不是家猫吗？怎么会突然抓人？你没事吧？”
“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回事，最近对我一直很凶，今天突然抓上来，肉都抓掉了一块。”李继学欲哭无泪，这杀伤力不知道地还以为是抢食的野猫呢。
“这么严重？！你在哪家医院？”楚寒一听肉都抓掉了，哪儿还坐得住。
“狄陵，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我表哥他被我嫂子的猫抓伤了，有点严重，我去看看，改天请你吃饭，真的不好意思。”
“没事，你去吧。”狄陵摆摆手。
突然出意外，谁也无法预料，可能好事多磨吧。
楚寒走之前还把账结了，风风火火地打车离开。
他一走，狄陵落单，咖啡厅里不少人蠢蠢欲动想上前搭讪，但狄陵看起来实在不好接近，让人望而却步。
“抱歉，我可以坐下吗？”一位穿着衬衣马甲的中年男人询问道，“我对你的画很有兴趣。”
狄陵黑沉的眸子，安静地注视他，“坐吧。”
男人递给狄陵一张名片，“我是华丰地产的老板，杨祥钧，平时对收藏古玩字画很有兴趣。”
“我想买你的画。”
狄陵收起名片，自报家门：“狄陵。”
杨祥钧笑了笑说：“好名字，你还是学生吧？在附近念大学吗？”
狄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气定神闲地喝咖啡，杨祥钧见状，笑容微顿，“我出五万块买你两幅画怎么样？”
“我喜欢收藏青年画家的作品，对于有潜力的新人，我很愿意予以鼓励和支持。”杨祥钧一脸慈爱。
狄陵出声打断他的高谈阔论，“怎么支付？”
杨祥钧半张着嘴，似乎很是惊讶于狄陵的爽快，“我的秘书会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上。”
从咖啡厅出来，狄陵卡上多了五万块，杨祥钧也顺利得到狄陵的联系方式，而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买了什么。

第14章
“你运气可真好，这么快就找到了买家。”楚寒从狄陵那里得知那两幅画已经出手，很是震惊。
“还行。”狄陵吸了一口奶茶，表情淡淡。
“一下买两幅，出手这么阔绰。”楚寒抬眸瞥见狄陵俊美的面庞，呆愣几秒，“实在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该不会馋你的脸吧？”
狄陵漫不经心地点了一下头，“嗯。”
“靠！”楚寒勃然大怒，“糟老头子坏得很！”
“他没来骚扰你吧？”
“没有。”狄陵也有点奇怪，杨祥钧处心积虑，不惜花钱得到他的联系方式，居然没联系过他。
想起卖出去的第二幅画，狄陵有点犹豫，该不会吓死了吧？自己需要负法律责任吗？
“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看上你的画，而是看上你的？你的画不比你的人逊色。”楚寒心想该不会是这种人狄陵见多了，所以一眼能看出来吧？
狄陵似乎是回忆起什么，嗤笑道：“他连我的画都没看，就对我一通夸赞，估计怕我看不出他的真正目的吧。”
楚寒听得再次想骂街，“他要是联系你，你别搭理他，更不要独自去见他，太危险了。”
自己有什么可危险的，狄陵敷衍地应下来，楚寒见他不以为意，不禁替他着急。
“你表哥的伤怎么样？”狄陵换了个话题。
“别提了，把医生都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表哥杀了圆仔全家呢，圆仔就是我表嫂的猫。”楚寒叹了口气说：“现在我表嫂内疚得要死，我舅舅舅妈逼她把猫送走，太吓人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下次，我表嫂舍不得，我舅妈让我表哥分手。”
“哎，我表哥一个病患，夹在女朋友和亲妈之间里外不是人，我看他这些天都瘦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约好下次做兼职的时间，楚寒便独自离开。
狄陵将杯底的珍珠吸完，杯子扔进垃圾桶，两道人影忽然拦住他。
“狄陵是吧？我们是超管局的人，请你配合调查一些事。”身材肥胖的男人，眼中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
身侧跟着一个瘦子，眼神闪躲，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三人找了块空地，狄陵态度冷漠地开口：“麻烦快点，我还赶着吃午饭。”
胖子“啧”了一声，拿出本子和笔，笔尖在雪白的本子上戳了戳，落下几点墨迹，“吴东死当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中央大街？”
“学校停电了，我出门散步。”狄陵说。
“你的力量从何而来？是不是暗中接触过妖魔？”胖子眼神锐利。
狄陵不为所动，“突然觉醒，我也不清楚，没有接触过。”
“你撒谎，你暗中接触过妖魔，和它们做了交易，所以才会突然便好看，并且获得强大的力量。”胖子笃定地说。
狄陵抬眸凝视他，胖子以为自己猜中，步步紧逼，“那两只虎妖根本就是你操控的，你才是杀死吴东和赵峰的凶手。”
安静的公园里，骤然响起“噗嗤”一声，这笑声里藏不住讽刺，直让胖子涨红了脸，险些恼羞成怒。
“你真的是超管局的人？”狄陵打量的视线太过直白，简直是在赤-裸.裸地问他是不是关系户。
“狄陵，注意你的言辞！”胖子眼冒火光。
狄陵收敛笑意，抬手伸进衣兜里，胖子和瘦子遽然绷紧身子，以为他要掏武器，他们只是超管局文职部门的人，不像林净元他们那样能打能杀，狄陵要真是幕后真凶，他们俩怕是会死无全尸，胖子冷汗直流，顿时后悔起方才对狄陵出言不逊。
沉甸甸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两人拔腿就要跑，却看见狄陵从衣兜里拿出一张身份证。
身份证？
两人双双怔住，怎么会是身份证？
照片上的狄陵和现在的狄陵相差无几，除了气质和肤质变化挺大，五官根本没有任何改动。
“多谢你的夸奖，不过我不是突然变好看，我一直都这么好看。”狄陵自夸，脸不红心不跳，相当淡定。
倒是对面俩人，赧然得面红耳赤。
“另外，我若是和妖魔有接触，或者我的身体被妖魔改造过，轮不到二位出场，林道长就已经把我解决了。”狄陵的解释称得上耐心，可他目色清寒，威仪凛然，顿时令二人噤若寒蝉，不敢再有异议。
“前辈，怎么办？”瘦子望着狄陵离开的背影，心有余悸。
胖子赶紧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狄陵绝对不是普通人，得回去报告上面。”
“可他说得有道理，林道长可是神童啊。”瘦子惴惴不安。
“先回去再说。”胖子脸色难看，一时间难以抉择。
两人刚回超管局，就听到同事说，华丰地产的老板和情人都疯了。
“杨老板的管家找上我们，说杨老板中邪了，让我们这边派人过去看看。”
“怎么疯的？”
“好像是被一幅画吓疯的，你说巧不巧，那幅画的落款人叫狄陵。”
胖子和瘦子猛然回头，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狄陵果然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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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狄陵睁开眼睛，将钻进他胸口的小灯泡扒拉出来。
小灯泡疯狂摇着尾巴，不停去舔狄陵的脸，狄陵往后躲，伸手按住它的的脑袋，说时迟那时快，小灯泡突然含住他的手指。
“熊孩子，又偷吃。”狄陵拍了拍它的屁股。
倒是躺在沙发上没动，这家伙虽然也吃人类的食物，但要是想长大，终究还是需要力量。
这个世界灵气枯竭，修炼困难，小灯泡在这里不知道要过多少年才能长大。
嘬够了，小灯泡趴在他胸口打了个奶嗝儿，沉沉睡去，半张着嘴，隐隐露出一截小舌头。
金灿灿的太阳照射在一人一兽身上，阳光下，小灯泡真的在发亮，平日里黑漆漆的毛，看起来蓬松又柔软。
狄陵的大拇指和食指来回捻了捻，到底没忍住，伸出罪恶的魔爪。
毛茸茸的幼崽，身上还带着浓浓的奶香，果然特别好挼。
把小灯泡放在阳台的垫子上，狄陵坐到画架前，画下这个场景。
他的速度很快，一只毛茸茸的小黑崽跃然纸上，栩栩如生，画完后，狄陵顺手拍了一张照，发到自己的微博上。
这个账号他开了很久，一开始是想学人接画稿赚钱，但他不会宣传，每次画完传上去就不管了，到现在也没几个粉丝。
@lin：熊孩子睡着了。
发完微博，一阵敲门声响起。
“你好，我们是警察，四月二十一日，你是否卖给杨祥钧两幅画？”警察拿出证件给狄陵看，随即问道。
“对，在寄岛咖啡厅。”狄陵说。
警察抬眼看了看他，“可以请你详细叙述一下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狄陵猜测杨祥钧应该出事了，这也能解释他为什么没有联系自己，他平铺直叙的将那天的事情告诉警察。
警察眼中透着怀疑，“你的画作很有名吗？”
“没有名气。”狄陵坦率地摇头。
“那你对他说了什么？他为什么要买你的画？”警察追问。
狄陵的眸子水平如镜，“没说什么，可能看上我的脸了。”
警察二人组：“……”
他们竟无法反驳。
“感谢你的配合。”警察调查完离开，下楼时一个中年男人从他们俩身边经过。
两人走出单元楼，其中一个警察皱起眉头说：“刚才走过去那个中年男人有点眼熟。”
“我怎么没觉着，你多心了吧。”同事点了根烟，递给他一根。
“或许吧，去寄岛咖啡厅调监控。”
警察刚离开，狄陵就接到林净元的电话，“狄道友，你的画出问题了！”
“有什么问题？”狄陵反问。
林净元心说狄道友简直是柯南体质，替他鞠了一把泪，“你的画把华丰地产的老板吓疯了。”
“是他硬要买，和我没关系。”狄陵没料到杨祥钧的心理承受能力居然这么差。
“你别担心，前辈进去检查你的画了，要是没问题我第一时间通知你。”林净元放低声音。
“我的画没问题。”狄陵语气笃定。
“狄道友，我相信你！”林净元的声音铿锵有力。
真奇怪，这小孩儿根本不了解自己，却每次都说相信自己，要是知道他的真面目，估计就不会再这么说了。
狄陵唇角扬起微不可见的讥笑，小灯泡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从他裤腿往上爬，然后成功钻进自己怀中，抬起爪子，扒拉着他的下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一股奶味儿。”狄陵拎起它的后颈。
“嗷呜~”小灯泡扬起爪子，给他表演了一个爪爪开花。
一人一兽正玩着，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林净元的惊呼，“啊啊啊啊狄道友，你画得太逼真了吧！我差点被吓腿软。”
“你在和狄陵通话？叫他过来一趟吧，杨老板的确是中邪了。”陌生的青年男子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
“狄……狄道友就是前辈说的那样，你要是有空，麻烦来一趟吧，杨老板的情况有点复杂。”林净元被狄陵拒绝过好几次，深知他不想参与这些事。
“定位发给我。”狄陵半垂下眼帘，他的画不可能有问题，怎么回事？

第15章
杨祥钧家是独栋别墅，狄陵被拦在大门外，不得不给林净元打电话。
“我马上过去，狄道友你稍等！”林净元匆忙道。
林净元身后跟着一位老爷子，看打扮，应该是杨祥钧家的管家。
“狄道友，麻烦你特意跑一趟。”林净元眼里流露出几分愧疚。
“没事，我也有点好奇。”狄陵话没说尽，林净元心领神会。
“这位是杨老板家的吴管家。”林净元介绍道，又对吴管家说：“这是我朋友。”
“小先生里面请，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吴管家见林道长对这位相貌出众的青年态度如此热切，猜测对方定是有特别之处。
狄陵跟着他们往里面走，经过吴管家时嗅到一股淡淡的香火味，难怪会找上超管局，平日里应该没少烧香拜佛。
刚走到别墅前，一直蜷缩在他帽兜里睡觉的小灯泡突然钻出来，大有摩拳擦掌的架势。
“安静。”狄陵将它按回去，这栋别墅弥漫着阴邪之气，是妖魔最为喜欢的东西，他家的小灯泡也不例外。
“狄道友，你养宠物了？！”林净元只看到黑乎乎的一团，没有看清到底是猫还是狗。
但不管是什么，都足够他惊讶，狄陵一直透露出不想惹上麻烦，养宠物又是极度繁琐需要耐心的事情。
“嗯。”狄陵含糊应道，没有告诉他，这就是你还给我的那颗蛋。
三人走进别墅，正好撞见杨祥钧跑出来，佣人们蜂拥而上将他绑回房间。
“老爷！都轻点！”吴管家眼睛通红，他是杨家的老人，对杨祥钧很有感情。
“啊——啊——”杨祥钧目眦尽裂，大喊大叫，完全没有半点形象可言。
“定！”三十出头的男人扔出一张黄符贴在杨祥钧额头，原本疯狂挣扎的杨祥钧眼睛一瞪，不动了。
“把他搬回房间。”男人嘱咐道，又对林净元说：“净元，过来和我一起给杨老板驱邪。”
“哦哦哦，好的前辈。”林净元小声对狄陵说：“抱歉，我先去一趟。”
“嗯。”狄陵颔首。
林净元赶紧追上前辈，大厅里回复宁静。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麻烦您在此休息。”吴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过来招待狄陵。
“嗯，我姓狄。”狄陵坐下毫不客气地尝了尝桌子上的点心，有钱人家的点心味道果然不错。
“嗷~”小灯泡嗅到香味，钻出来舔了舔狄陵的手指，将上面的渣屑卷干净。
吴管家见状，又让人端来不少茶点，还给小灯泡准备了一些零食，可以说非常周到。
“滚开！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吴管家闻声赶紧跑出去，狄陵的听力很好，清楚听到门外的谈话。
“大少爷，您回来了。”
“我再不回来，老头子是不是就要把家产都留给那些杂种了？”
“大少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已经请了专业人士过来给老爷驱邪，老爷很快就会好起来。”
“呸！邪门歪道，不送我爸去医院，倒给他请些道士，我看你也没安好心。”
吴管家想要为自己辩解，年轻男人却不想再听，大步流星走进屋里。
“那些骗人的道士呢？都给我赶走，敢上我们杨家来骗钱，真是找死。”年轻男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本该是精力充沛的年纪，眉眼间却透出几分虚气，年纪轻轻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大少爷，可不能乱说，他们都是很难请到的高人，正在为老爷做法呢。”吴管家慌张地劝道。
“什么高人？我倒要瞧……”杨大少爷话说到一半，突然瞥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他的魂儿恍惚一下，不自觉想要揉揉眼睛，□□里，他怎么会产幻？若不是幻觉，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存在？
“那边那个人，你看得见吧？”杨大少用手肘戳了戳吴管家，吴管家见他这副色迷心窍的模样，哪还不明白，他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大少爷，可使不得……”吴管家慌张阻止他。
然而，杨大少根本不在意吴管家说了什么，电光火石间，他脑补完了狄陵的身份，出现在他家，又好看的不似真人，肯定是他爸新养的小情儿！
杨大少大喜过望，箭步如飞，“你是我爸新养的小情儿吧，叫什么名字？”
狄陵抬眸，睫如鸦羽，展露出两点寒星。
杨大少呼吸停滞，心如擂鼓，竟生出几分不好意思，耳朵悄悄爬上血色，“我……我叫杨行，你别跟着我爸那个糟老头子了，他那把老骨头，上次床都怕把腰闪了，你跟我，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技术还特别好。”
这一番污言秽语，在偌大的房子里回荡，吴管家吓得面色煞白，赶紧捂住杨大少的嘴，不断给狄陵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狄先生，大少爷他喝酒喝糊涂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呸！”杨行扯开吴管家的手，勃然大怒，“平日里给你脸了！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告诉你，很快杨家就是我的了！”
“什么你的！老爷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他所有的财产都会捐了！”吴管家气得不轻，不小心说漏了嘴。
“你什么意思？凭什么？我是他儿子，他的钱不给我给谁？”杨行不可置信，一把抓住吴管家的衣领。
“老爷不是只有大少爷您一个儿子，他早说过，你们谁对他尽孝，家产就留给谁，要是你们都不孝顺，就是全捐了也不留给你们这些白眼狼！”吴管家苍老的脸上，双目矍铄。
杨行如同被烫了手，瞬间松开他的衣领，失魂落魄道：“怎么会这样？”
吴管家整理好衣领，面色严肃说：“老爷一早就立过遗嘱，这次事发突然，老爷如果能恢复正常，大少爷您还有机会，如若不然……大少爷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转瞬间，最希望杨祥钧死的人，成了最想他活着的人。
狄陵在旁边喝着茶，吃着点心，看了场免费的豪门大戏。
杨行魂不守舍，也没心思再去调-戏狄陵，天快黑时，杨祥钧房间的门被打开，林净元和他的前辈走出来，脸色很差。
“两位道长，老爷他怎么样了？”吴管家目光殷切，双手捏紧。
杨行听到动静，赶紧站起来，冲到门口，“我爸他醒了吗？他是不是好了？”
前辈摇摇头，“杨老板是得了离魂症，我们方才已经将他的魂魄全部召回身体。”
吴管家面露喜色，还未开口，就听到林净元说：“可杨老板的身体邪气入体太久，这些邪气已经完全渗入他的骨血中，我们没办法剥离。”
“所以杨老板陷入了昏迷。”
“什么？！”吴管家和杨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骗子！你们两个骗子，没把我爸治好，反倒让他情况更严重了！”杨行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们俩，恶狠狠威胁道：“我要让你们俩吃不了兜着走！”
林净元年纪小，碰上这种蛮不讲理的人，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前辈却是很淡定，“你们尽管可以上超管局闹事，看看以后还有谁敢上你们家来，我能力有限，你们另请高明吧。”
比起什么都不懂的杨行，吴管家深知对方这番话的意思，不管是超管局，还是超管局里的大师，都不是他们普通人能够得罪得起的，既然对方说治不了那就是治不了。
另请高明，最厉害的大师都在超管局里，他们都治不了，还有谁能治？
“岳道长，林道长，非常抱歉，大少爷年纪还小，关系到老爷，他做儿子的难免情绪激动了些，请你们不要放在心上。”吴管家态度恭敬，又说：“费用我们会打到两位卡上，另外我们还为二位准备了两套房产，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二位笑纳。”
林净元倏然睁大眼睛，有钱人出手都是这么大方的吗？
他的前辈可比他淡定多了，“该付的费用付了就行，不需要什么房产。”
“就是普通的三居室，不是什么特别大的房子，都是我们公司的产业，两位不必有心理负担，只是老爷这情况，还希望两位能引荐一些能人异士，我们一定重金酬谢。”吴管家抬手抹了抹眼泪，“老头子我实在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林净元见状，心生怜悯，要不是师父正在和超管局高层商议妖王的事情，脱不开身，他真想请师父出马。
岳前辈不好再拒绝，只说会试试，对方愿不愿意出手，他不能保证。
吴管家喜极而泣，热情留他们下来吃饭。
此时岳钊才有空闲看清狄陵的真面目，怔了怔，回头问林净元：“你确定是他？不是哪儿跑来的艺人？”
“前辈，狄道友的长相和实力成正比。”林净元双眼发光。
岳钊还是有些怀疑，狄陵主动开口，“可以去看一下我的画吗？”
“可以，可以。”林净元赶紧带路，那幅画被放在一个空房间里，用布盖着。
他们过去的路上，忽然瞥见一个红裙女人闪过，又迅速消失，狄陵转头，眸光微动，小灯泡钻出来，蠢蠢欲动。
“怎么了？”林净元见狄陵没跟上来。
“没事。”狄陵揉了揉小灯泡的脑袋，喃喃低语：“再等等。”

第16章
“我我我，我不敢看。”走进屋子里，林净元怂了。
回想起画的内容，他仍旧心有余悸。
狄陵走上前，果断扯下盖着画的布。
饶是看过一次，林净元还是下意识闭上眼睛，实在是太恐怖了！
画中，从污浊的泥潭里伸出无数双手紧紧拽住男子的躯体，饿虎扑食一般将他缠住，男子不着寸缕，向着天空用力伸手，他不知道的是，云层之上，一只凶兽正朝他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将他吞食入腹。
诡谲惊悚的氛围萦绕着整幅画，狄陵的画风极具有冲击力，个人风格鲜明，最重要的是他画得太过逼真，仿佛这不仅仅是一幅画，画中的凶兽恶鬼下一秒就要冲出来。
“这是你画的吧？”岳钊询问道。
“嗯。”狄陵掀开另一张布，这张布下面的画，和旁边这副完全不同，这是一幅风景画，繁花似锦，春光和煦，让人一看到这幅画就心生美好，好似被圣光普照。
两幅南辕北辙的画却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这也是格外令人生疑的地方。
“你知道这幅画有问题吗？”岳钊指着那副恐怖画作说：“我和净元能从这幅画里感受到一股浓烈的阴邪之气。”
狄陵眉心微蹙，忽然伸手，他的手居然在没有损毁那副画的情况下穿了过去，林净元和岳钊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到狄陵从画中抓出一团黑漆漆的东西，这东西不停地蠕动挣扎，妄图逃跑。
“这是什么？！”林净元惊呼。
“秽物。”狄陵神情淡漠地说：“人类的负面情绪过多就会产生这种东西。”
他凝视着这团黑漆漆的东西，“这个应该是由恐惧产生。”
“你的意思是说，太多人看到这幅画时心生恐惧，所以才会产生它？”岳钊撑着下巴沉思。
“一般情况下不会，这房子有古怪，正是阴邪聚集之地，所以格外容易产生脏东西。”狄陵解释道。
这东西居然幻化出两只小爪子，撑着狄陵的手，试图将自己解救出来。
林净元凑近瞧了瞧，“我怎么觉着它有点丑萌丑萌的？”
“杨老板就是被它吓得魂魄不齐？”岳钊总感觉哪里不大对劲。
狄陵没有发表言论，帽子里的小灯泡越发躁动不安，然后趁着狄陵思考问题，闪电一般窜出来，一口吞下这团黑漆漆的东西。
这个发展，三人谁也没预料到，面面相觑，好半晌后，林净元才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狄道友，你这养的不是宠物狗吗？”
狄陵不想这么快就露陷，拎起小灯泡的后颈，打了打它的屁股，“贪吃鬼。”
小灯泡朝他伸出两只小爪爪，捧住他的下巴，要亲他，被狄陵迅速躲开。
“吃了脏东西，别碰我。”
“嗷呜~”小灯泡委屈地耷拉下耳朵。
这么可怜，直把旁边两个直男看得心生不忍，“它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它吧，孩子还小。”
“是啊是啊，狄道友，看在它这么可爱的份儿上，你就别教训它了，小狗勾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狄陵发出冷笑，“呵。”
两人一兽齐齐颤抖，乖乖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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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吴管家的盛情邀请下，三人留下来用晚饭。
狄陵的食量让在场除了林净元以外的所有人瞠目结舌，特别是杨行，他在看到狄陵脸时，满脑子都是我一定要得到他！
现在他突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养得起狄陵。
吴管家亲切地询问：“狄先生，还想再吃点什么吗？”
岳钊拿筷子的手顿住，还吃？
狄陵淡定地拿起纸巾擦嘴，动作优雅，宛如王孙贵族，“那再来点吧，这个鱼不错。”
“是的，这是今天下午刚空运过来的鱼。”吴管家耐心解释，又问：“牛肉也是新鲜的，您需要吗？”
“可以。”狄陵来者不拒。
旁边所有人目瞪口呆，低下头去看他的肚子，依旧平坦，他都吃哪儿去了？
在狄陵手边喝盆盆奶的小灯泡，用爪子拍拍奶盆边缘，吴管家立马意会，吩咐佣人：“再添一些奶。”
于是小灯泡又开心地喝起了奶。
岳钊和林净元面面相觑，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爱宠随主人。
用过晚餐，吴管家亲自派车送他们三人回去。
狄陵上车前，吴管家果然叫住他，“狄先生，我家老爷的情况，不知道您是否有办法？我们一定重金酬谢。”
从吴管家之前对自己的态度，狄陵便猜测到他多半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估计是看林净元对自己那么热情，所以断定自己不是能力出众就是和能力出众的人关系匪浅。
夜风吹拂他淡紫色的头发，他的双瞳浓黑沉静，好似有吸力，一回神早已坠入深潭。
“我能救他。”狄陵的声音轻缓，仿佛天生带着一股薄凉。
吴管家喜出望外，随即听狄陵说：“但我不想救。”
“你敢耍我们？！”旁边的杨行闻言，怒不可遏，大步上前想要扯住狄陵的衣领，狄陵侧身躲开，抬脚将他踹翻在地。
杨行被踹懵了，长得跟神仙似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他以为狄陵弱不禁风，结果狄陵不仅把他踹倒，他还发觉自己的膝盖没知觉了！
“我怎么了？！你对我做了什么？！”杨行惊恐万分，说话越发刺耳难听，“你最好赶紧给我解开！否则老子把你先.奸.后.杀！”
“仗着你长得好，老子给你脸了！”
“嗷！”小灯泡大概感受到杨行的恶意，从帽兜里跳出来，冲杨行吼叫，小小的身子炸毛得像颗海胆。
狄陵正要给它顺毛，一团黑色裹杂着赤色的火球从它嘴里吐出，炮弹似的砸向杨行。
杨行逃命一般往旁边连滚带爬，堪堪避开，后脑勺的头发和后背的衣服裤子烧成灰，他原本躺的位置砸出了一个坑。
佣人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杨行灰扑扑的屁股在炸亮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听到动静，林净元和岳钊从前面那辆车下来。
“这是？”
狄陵将小灯泡按回帽兜里，“没事，天干物燥，打了个干雷。”
这个解释，林净元二人自然不会信，于是小灯泡变得越发可疑，它到底是什么？
“我叫的车来了。”狄陵出门前就在APP上叫了车，果然和他预料的无差。
“狄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吴管家追在后面试图让狄陵回心转意。
狄陵转过身，眸色清冷，“不，我心胸狭窄。”
吴管家突然被堵了一下，竟不知该如何接话，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再看，道路上哪儿还有狄陵的影子。
冷汗顺着他的背脊往下滑，来无影去无踪，得是多了不得的人物啊？！
吴管家心中越发悔恨起今天让大少爷进屋，他从前总认为大少爷年纪还小，慢慢教总会懂事，可现在他终于清楚地意识到杨行是多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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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么回事？”狄陵拧开钥匙进屋，将小灯泡提出来，放在地上。
“嗷！”小灯泡顺着他的腿往上爬。
腿上挂着黑漆漆的崽子，狄陵走到沙发上坐下，小灯泡箭似的蹿进他怀中，对他露出柔软的肚皮，还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臂，诚邀他来挼肚肚。
柔软的小肚子吃得鼓鼓的，狄陵看得心头发痒，一番纠结后到底没忍住，伸出手。
和他想象中一样柔软，非常减压，狄陵竟有些爱不释手，一度忘记自己原本要干什么。
转眼时针已经走到十点，狄陵恋恋不舍放下小灯泡去洗澡。
洗完澡一开门，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倒在自己脚背上，这家伙居然一直守在门口，可能是狄陵洗得太久，它已经睡着了。
温暖柔软的触感从脚背传来，也许是今晚的月光太温柔，狄陵的心脏微微颤动，淌过涓涓细流。
弯腰将小灯泡抱起来，它只有自己巴掌大，比出生那会儿长大了一点，脆弱又粘人。
狄陵只穿了一条睡裤，上本身没穿，瓷白的肌肤在电灯下白得发光，单手擦着长到颈后的头发，他的手突然一顿，声音阴测测：“你皮又痒了是吧？”
正在嘬奶的小灯泡闭着眼睛表示自己很无辜。
“装什么睡？”狄陵拎起它的后颈，往地上一扔，小灯泡在空中翻了个身，轻巧落地，赶紧溜了。
狄陵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嘬红的某个地方，咬牙切齿地关上房间门，躺到床上，脑子里却不由开始考虑要不要借楚寒同学家刚下完崽的狗用用，给小灯泡蹭个奶位。
床头柜上的台灯散发出暖橘色的光，怀里没有那个小东西，狄陵居然有几分不习惯，翻了个身半个小时后才睡着。
杨家今晚笃定彻夜难眠，杨祥钧昏迷不醒，杨行双腿没有知觉，杨祥钧的私生子和情妇们也在今晚陆陆续续赶来，杨家顿时乱成一锅粥。
“听说余雯那个小妖精疯了？在哪儿呢？”
“是啊，好歹姐妹一场，我们总该探望探望才是。”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比一个阴阳怪气。
“余小姐正在休养，几位就不要打扰她了。”吴管家冷着脸说。
“老爷不让我们看，余雯也不让我们看，吴管家你也太苛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杨家当家做主的是你。”
吴管家并不理会她们，吩咐人将她们安顿好，大步流星走进杨行的房间，“大少爷，明天去和狄先生道歉。”
“我才不要！”杨行惊恐地喊道。
“你可想清楚，只有狄先生能治好老爷，同样也只有他能治好你的腿，你想这样一辈子吗？”吴管家沉声问道。
“不！我才二十一岁！”杨行如梦初醒，“我去，我明早就去求他，我跪下来求他！”
“大少爷早点休息。”吴管家满意地关上门。
他前脚刚走，后脚一抹红色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走进杨行的房间。
杨行倏然睁大眼睛，难以置信：“你怎么来了？”
一双玉臂缠上他的脖颈，千娇百媚的声音在他耳畔萦绕：“你不想我吗？”
“想，当然想。”杨行迷恋地看着她，将她拉入怀中，白皙的手攀上他的后背，玉指遽然化作长满茸毛的兽爪，锋利尖锐的指甲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

第17章
狄陵今天原本和楚寒约定好做兼职，不想大清早被警察找上门，说有人指控他杀人。
“谁死了？”
“杨行你认识吧。”警察问。
“他死了？”狄陵微微挑眉。
“少废话，昨晚十一点五十三分你在哪里？”警察表情严肃。
“这个点，我自然是在睡觉。”狄陵回答。
他的表情很淡，没有丝毫惊慌，警察皱了皱眉头，“有证据吗？”
这栋老旧居民楼，并没有什么监控，狄陵又是独居，总不能让小灯泡给他作证，他摇摇头，“我一个人住。”
“那麻烦你和我走一趟吧。”警察话音刚落，狄陵对面的门被推开。
“我可以为他作证，昨晚他回来后，我没有再听到开门声。”女人神情局促，有些惴惴不安。
“我们这儿隔音不好，邻居咳嗽一声都能听见，所以我确定他昨晚没出过门。”
“你叫什么名字？”警察转身走到女人面前。
“胡……胡小丽。”女人说。
狄陵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对门的邻居竟然是好又来饭馆的老板娘。
警察又问了些问题，直把胡小丽问得冒汗才离开。
狄陵冲她微微颔首，“谢谢。”
“不客气，应该的，总不能看你年纪轻轻就被冤枉。”胡小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双手在围裙上摩擦两下，显得局促不安。
“你在门口磨蹭什么呢？”杵着拐杖，一脸凶神恶煞的青年在看到狄陵的瞬间，腿一软，摔在地上。
“诶哟刚子，你没事吧？好端端的怎么摔了呢？”胡小丽惊慌失措，赶紧弯腰扶人。
“没事，没事。”陈刚精神恍惚，一度以为自己看花眼，鼓起勇气再次看向对门。
顿时眼睛瞪得溜圆，他艰涩地吞咽下唾沫。
好看成这样，段时间内不大可能遇到第二个。
陈刚的肌肉在颤抖，心脏扑通扑通，仿佛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他想搬家!
“哥哥，妈妈，我去上学了。”软糯的声音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乐乐，等等，妈妈送你去上学。”胡小丽进屋拿上钥匙和手机，脱下围裙，牵起陈乐出门。
“在学校里，不能让人脱你的衣服裤子，也不能让人随便亲你，要是有人欺负你，要记得告诉老师，或者回来告诉妈妈和哥哥，知道吗？”胡小丽耐心叮嘱道。
陈乐乖乖点头，“知道了。”
母子俩离开后，只剩下狄陵和陈刚四目相对。
“那个……对不起啊，你们学校的帖子我看到了，都怪孙宇泽那个傻逼误导我。”陈刚摸摸鼻头，眼睛里满是尴尬和愧疚。
狄陵不在意，可也记仇，他一本正经地盯着陈刚说：“你听过一句话吗？”
陈刚怔了怔：“什么？”
“恐同即深柜。”狄陵说完便关上了门。
几秒后，陈刚暴跳如雷，“艹，我不是！老子纯直男好吗！我是有原因……”
陈刚的喉咙像是突然被人掐住，没再喊下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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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快来帮我改改画！”
“明明是我先来的！”
“走开走来，我上周就和大神预约了！”
狄陵刚走进画室就被众人团团围住，楚寒跟在他身后，故作伤心地说：“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你们这群负心汉。”
“不不不，老楚我们还是爱你的，只是大神一周就来这么一天，我们得把握机会啊！”
“你们差不多得了，别累着狄陵，你们那么多人，他就一个，当真要把他榨干吗？”楚寒正经道。
众人齐齐看向狄陵，特别是女孩儿们，看他这么瘦，不禁母爱泛滥，“狄陵，你太瘦了，中午我们带你去吃好吃的，记得多吃点。”
“行了吧，就他那食量还让他多吃。”楚寒见识过狄陵的饭量后，惊得好几天没缓过来，甚至建议狄陵去做吃播，长得这么好看，食量又这么大，肯定能红，可惜狄陵没什么兴趣。
就他们闲聊的功夫，狄陵已经迅速改完七张画。
“男神你还是这么快！”短发女生两眼冒光地看着狄陵。
现场忽然一阵安静，然后爆笑：“哈哈哈哈你怎么老不长记性，男人不能说快！”
狄陵没谈过恋爱，在魔界倒是不少魅魔勾-引他，可他完全没有兴趣，宁愿多看几本书，他大概天性冷淡，就连自己也很少动手，所以快不快的问题，他还真不清楚。
他们正要开始画，路遥就跟做贼似的溜进屋内，对上狄陵的视线后，顿时面红耳赤，大声地说：“我会付钱的！不拼团，给原价！”
“吼什么吼，这里没有听障人士，坐下。”身材魁梧的学长瞪了路遥一眼。
路遥的脸红得滴血，乖乖找了个角落坐下。
短发女生凑到楚寒边上压低声音说：“你的迷弟要爬墙了。”
楚寒失笑，坦然道：“狄陵的确厉害，我也是他的迷弟。”
“不愧是你。”短发女生对他竖起大拇指。
嫉妒吗？楚寒对狄陵嫉妒不起来，因为他明白，自己和狄陵不是同一个等级。
他从小被当做天才，自然有他的傲气，在绘画这条路上他走的可以算是顺风顺水，直到狄陵出现，一位比自己年纪还小的青年，画画只是业余爱好，但狄陵的天赋和造诣，却令他望尘莫及，狄陵是一座他永远无法翻越的高山。
短暂的难受后，他平静地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休息时狄陵随手画了一幅小灯泡的素描。
“这是你养的宠物吗？”
狄陵闻声回头，是路遥。
“嗯。”
路遥没想到他居然愿意搭理自己，眼睛倏然放光，“你画得真好，为什么不考美院呢？你要是来了美院，肯定会有很多人崇拜你。”
狄陵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来找我改画？”
被戳中心事，路遥满脸通红，“嗯……”
他手忙脚乱递出一杯奶茶，“我……我请你喝奶茶，你可以帮我改一下画吗？”
狄陵抬眸看他，乌黑的眼瞳中好似长年封存着寒冰，路遥拿奶茶的手微微颤抖，不断吞咽唾沫。
“不可以。”
这三个字犹如给路遥宣判了死刑，令他红润的面颊瞬间褪去血色，眼眶发热，水雾笼罩住视线。
他上次对狄陵那么过分，狄陵会答应才怪，说到底都是他自己作的死。
“得两杯。”狄陵接过奶茶。
“啊？嗝儿！”路遥的情绪在大悲大喜间切换，控制不住开始打嗝。
“真……嗝儿……真的吗？”路遥捂住自己的嘴巴往后退，怕熏到大神。
“假的。”狄陵面无表情。
路遥这次真要哭了，“我不管，我都听见你答应了，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哈哈哈哈，你的迷弟没了。”身材魁梧的男神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楚寒。
楚寒摊摊手，“小孩儿爬墙都很快的。”
“老楚别伤心，我们还是爱你的，当然是狄陵不在的时候。”众人笑作一团，楚寒想打人。
楚寒今天开了车，正好送狄陵回去，“你有微博吗？可以发一下你的作品上去，以你的水平，肯定有很多人找你。”
“有。”狄陵把微博名告诉楚寒。
“我回去加你。”楚寒正在开车，不方便用手机。
“我表哥那事儿实在抱歉，他的伤没什么大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做噩梦，睡不好，画廊一直关着呢。”
“看医生了吗？”狄陵问。
“看了，医生说他心理压力太大，让他放轻松，给他开了点安眠药，没用，吃安眠药也做噩梦，都瘦脱相了，我舅舅他们也是没辙，打算请大师给他看看，我觉着不靠谱，那东西不是骗人的吗，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楚寒显然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狄陵没接话，有点好奇楚寒要是知道自己不是人，会不会吓傻。
“车开不进去了。”楚寒认真问他：“你真不打算换个地方？我听我同学说这边不是抓到偷内-衣的贼，就是抓到抢劫的。”
“你手里现在有点积蓄吧。”
狄陵摇头，“没剩多少。”
楚寒瞪大眼睛，“上次我在你这儿买了钢笔和手表，每周你过来兼职做模特，前不久又卖了两幅画，你说你没剩多少？”
“嗯，我食量大。”狄陵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
楚寒：“……”他居然无法反驳。
“叩叩叩。”车窗被敲响。
狄陵按下车窗，是林净元和岳钊。
“狄道友，你都知道了吧？”林净元尴尬地抿唇。
“嗯。”狄陵猜到他们今天会过来，对旁边的楚寒说：“我走了。”
楚寒警惕地抓住他的手臂，“你们认识？”
“认识。”狄陵淡定地回答。
狄陵怎么会认识道士？楚寒见他表情不似作假，这才松开手。
“杨行死了，那个吴管家咬定是你做的。”林净元气呼呼地说：“我去看了，杨行是被吸干精气死的，你一个男人吸他精气做什么，真是一派胡言。”
狄陵的思绪飘了一下，“男人也可以吸男人精气。”
林净元骤然想起，学校里盛传狄陵是Gay，虽然后面澄清是冯成倒打一耙，可狄陵究竟是不是Gay，他不得而知。
听到狄陵说这话，他不禁有点好奇，狄道友真的喜欢男人吗？
狄陵不知道林净元的脑子在想些什么，他回忆起那抹消失的红影，“不是说杨老板的情人也疯了吗？你们有没有见过她？”
林净元和岳钊摇头，“没有，吴管家说那位女士在静养，不想被打扰，她的情况可能没有杨老板严重吧。”
在走廊上看见那抹一闪而过的红影时，狄陵本以为那是寄居在杨家的妖魔鬼怪，毕竟整个屋子都笼罩着阴邪之气。
“我回家取样东西。”狄陵准备带小灯泡去杨家饱餐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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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陵跟随林净元二人前往杨家的路上，林净元起先还会偷偷观察小灯泡，后来直接正大光明地看，欲言又止好半晌，“狄道友，小灯泡是妖兽吗？”
“不是。”狄陵挠挠小灯泡的下巴，小灯泡舒服得眯起眼睛。
“你养过灵宠吗？”狄陵问。
林净元摇头，“没有，现在灵气枯竭，修炼困难，合适的灵宠可遇不可求。”
他顿了顿狐疑地问：“狄道友的意思是说小灯泡是你的灵宠？”
“差不多。”狄陵表情很淡，认真询问道：“需要登记，做个狗牌之类的吗？”
林净元闻言，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中，在前面开车的岳钊听完全程，也有几分一言难尽，这位狄陵是真的把灵宠当普通宠物养了，要是被玄学界众人知道，怕是要嫉妒死他。
“狗牌不用，我带你到超管局做个登记吧，如果小灯泡伤人，你需要负责任。”林净元解释道。
“嗯。”狄陵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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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一片愁云惨淡，吴管家仿佛一夜间苍老了许多，大厅里围着莺莺燕燕和几个年龄各异的孩子。
最小的还在吃奶，愣是被抱来，说孩子想念父亲，见不到父亲要闹。最大的估摸有十八九岁，表情沉默，他的母亲倒是一脸春风得意，杨行死了，能够继承杨家的人，自然成了她的儿子。
岳钊提出要见余雯，吴管家一改之前配合的态度，坚定地拒绝，“安小姐需要静养，不便见客。”
“这个余雯有问题。”就连林净元都看出不对劲，只是他不是很明白，吴管家为什么会这么维护余雯。
狄陵将右边口袋里的小灯泡按回去，跨步上前，对吴管家说：“余雯和你家老爷，你选一个。”
吴管家心头大震，眼眶倏地发红，“狄先生，你愿意出手？”
“你先交出余雯。”狄陵说。
“什么？你可以救我家老爷？吴管家，用余雯那个小妖精换老爷，你有什么可犹豫的，还是说你也被那个小妖精灌了迷魂汤？”那群莺莺燕燕们早就看不惯余雯，纷纷上前替吴管家答应。
吴管家神情凝重，犹豫好一会儿才重重叹了口气，下定决心，“我答应你。”
狄陵走在最后面，林净元凑到他旁边，小声问：“狄道友，你真的能救杨老板？不是忽悠吴管家的？”
“能救。”狄陵语气平淡。
林净元倒吸一口凉气，半分钟后，悄悄说：“狄道友，其实你有师承吧，是不是不方便透露才故意骗我的？”
“我听我师父他们说过，这世上有一些宗门常年隐居，有的隐于山林，有的隐于城市，除非人间有乱才会出世，都是非常低调的世外高人。”
林净元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狄道友自带仙风道骨，隐士高人之姿，不仅能力强，懂得也多。
“是吗？”林净元看狄陵不说话，再次询问道。
狄陵本不想理会他的胡乱猜测，但转念一想，林净元已经替他脑补完一切不合理的地方，他顺势承认，或许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林净元总想让自己拜弘真道长为师。
“嗯。”狄陵含糊的应了一声，别的没说，任由林净元自己胡思乱想去。
林净元睁大眼睛，心潮澎湃，难怪狄道友这么厉害！
“唔唔唔唔！”林净元激动得小脸通红，努力压低声音，“狄道友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想高调行事，我会替你保密的！”
狄陵淡淡瞥了他一眼，有点纳闷林净元是怎么平安长这么大，没被拐走的。

第18章
“叩叩叩，余小姐，是我吴管家。”吴管家轻轻叩门。
半分钟过去，里面没有人应答。
“叩叩叩。”吴管家再次叩门。
狄陵忽然眼神一凝，抬脚踹开房门，结实的大门，被他一脚踹碎，木屑飞溅，窗户大开，窗帘被风吹起。
“果然有问题，竟然跑了！”林净元冲到窗户边，拿出一张黄符，黄符随着他的口诀燃烧，火苗飘向西北方向。
“往西北方向跑了！”林净元跳到窗外的大树上，再借由大树跳到一楼草坪，岳钊紧随其后。
目睹全过程的吴管家张口结舌。
“狄……狄先生，你不去追吗？”吴管家缓过神，发现狄陵还站在他旁边。
狄陵回头，深潭似的眼眸，如同漩涡，将他拉扯下去。
吴管家骤然喉咙发紧，后背冒汗，好似发着高烧。
“你修为应该不错吧，他们俩都没有发现。”狄陵凝视吴管家，“另外不得不夸一句，你的演技不去演戏可惜了。”
“狄先生，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吴管家神情迷茫，完全看不出破绽。
“是吗？”狄陵话音未落，拳头砸向吴管家的胸口，吴管家始料未及，避无可避，他甚至没有看清狄陵的动作就被击中。
“咳!”吴管家剧烈咳嗽，猛然吐出一口黑血，然而还没有完，那一拳头打在胸口，不仅仅力道足以震碎他的五脏六费，而且一股烧灼感向着四肢迅速蔓延开。
“啊啊啊啊啊!!!!”吴管家痛苦地嘶吼，目眦尽裂，“你做了什么？！”
他苍老的皮肤爬上黄棕色的毛发，人类的双手变成两只利爪，身上的衣服崩裂，不消片刻，吴管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猫。
黄棕色的皮毛，碧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寒芒，前爪上戴着一串珠子，狄陵眯了眯眼睛，又是串珠。
这只猫体型庞大，几乎要将整个房间撑满，狄陵在它面前，有如蝼蚁。
黄猫锋利的爪子朝着狄陵拍下，狄陵轻巧躲开，可原来位置上的家具却遭了殃，被拍得粉碎。
狄陵飞踢一脚，黄猫竟纹丝不动，反倒一口咬住他的腿，用力在半空中甩动。
“嗷！”小灯泡突然从狄陵口袋里跳出来，炸得像是蒲公英。
它小小的身子，跟小炮弹似的砸中黄猫的眼睛，抬起小爪子就是数下。
黄猫吃痛，嘴上松了力气，狄陵趁机抽回腿，凌空一翻回到地面。
气急败坏的黄猫一巴掌将小灯泡拍飞，小灯泡到底刚出生不久，从墙面上滑落，奄奄一息，柔软的皮毛上落满灰尘，十分可怜。
这一瞬，狄陵的心被无数密集的针扎着，久违的怒火从他胸口四溢，他真的好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他都舍不得教训的小东西，这只畜生居然敢动手。
狄陵的眼底有暴风雨即将席卷，周身气息森寒，身旁的桌椅板凳在瞬间灰飞烟灭，一股飓风冲破屋顶，将黄猫卷起带到高空。
“砰砰砰！”
整个屋子地动山摇，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一楼传来慌乱地尖叫。
“地震了，快逃！”
别墅里的所有人都在往外逃窜，只有主卧里尚在昏迷的杨祥钧无人问津。
狄陵仰起头，目空一切，漠然地望着黄猫在高空被飓风切割成碎片，一场黑色的暴雨倾盆而下，他走到墙边，将小灯泡抱起来，暴雨过后，一颗黑色的珠子落到狄陵手心，是黄猫的力量，被狄陵压缩后只剩这么大点。
轻手轻脚喂给小灯泡，狄陵心头发紧，太脆弱了，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小灯泡捏死了。
“快点长大吧。”狄陵不想再看到这种情况。
吞下黄猫的力量后，小灯泡陷入沉睡，呼吸逐渐平稳，狄陵吐出一口浊气。
“这是什么？怎么下雨了？”院子里的人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雨水，居然摸到一手的血。
“啊啊啊啊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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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骗了，还好狄道友你警惕。”林净元有几分懊恼，自己真是太笨了。
他们追出去很远才发现那是个圈套，等反应过来往回赶，狄陵这边居然已经完事。
见识到狄陵的厉害，吴管家一死，杨祥钧的几个情人都在挣着当管事人，结果争得头破血流也没争出个输赢。
还是杨祥钧的孩子里，最年长的那位青年站出来拜托狄陵出手，“杨家愿意出五十万，外加一套市中心的房子，不知您意下如何？”
狄陵毫不犹豫趁火打劫，“一百万。”
青年敛唇，眉头微拧，“可以。”
狄陵独自走进杨祥钧的房间，拍了拍小灯泡的屁股，“起来吃饭了。”
“嗷！”听到吃饭，小灯泡陡然清醒。
“嗝儿。”小灯泡打了个嗝，在狄陵手背上蹭了蹭，蜷缩进衣兜里呼呼大睡。
办完事狄陵转身去开门，倏然眸光微动。
“哇！好干净！狄道友你太厉害了吧。”林净元看狄陵的眼神，几乎快比得上他小时候看师父那么崇拜。
狄陵从屋里出来，云淡风轻地告诉他：“床底下藏着人。”
“什么？！”林净元和岳钊大惊。
杨祥钧的床底完全密封，怎么可能藏人？
他们找来佣人问，才知道这个床底可以打开，有很大的储物空间。
床底被打开，里面果真瑟缩着一个人，手电筒的光照进狭窄阴暗的空间，众人看见一张娇艳漂亮的脸，是个女人，她惶恐不安地往里面爬，岳钊突然伸手捂住林净元的眼睛，自己也别过头去。
这个女人穿着一条绸缎质地的吊带红裙，衣着单薄。
林净元不明所以，正要开口，就听到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余雯！”
“余小姐？！”
“余雯你这个害死大少爷的凶手！你这个狐狸精，肯定是你吸干了大少爷的精气！”
“她是余雯？”岳钊闻言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佣人们。
“是，她是余小姐。”佣人们眼神晦涩，又不敢靠近，认定余雯是妖怪。
狄陵听到谩骂声，转头问骂余雯狐狸精的女佣人：“你怎么这么笃定是她杀了杨行？”
女佣人支支吾吾，“你……你们不是在找她吗，肯定是她干的。”
这个女佣人在隐瞒什么？
狄陵黑沉的眼睛紧盯着她，直把女佣人看得头皮发麻，哆哆嗦嗦地全交代了，“我……我看见过她和大少爷偷-情，大师又说大少爷是被妖怪吸干了精气，不是她还能是谁啊！”
“啊梆过来，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余雯似乎是被女佣人的话刺激到，疯狂往里面钻，声音尖锐刺耳。
狄陵眉心微拧，“她是人。”
那吸干杨行精气的是谁？

第19章
“她丢了魂，所以才会疯疯癫癫。”林净元托着下巴说：“和杨老板情况一样。”
他看向狄陵，“狄道友，你的画太逼真了，居然真的能把人的魂儿吓飞。”
岳钊不赞同地摇头，“狄道友的画不仅没问题，还有驱魔镇宅的作用，只是杨老板和余雯二人本就阴邪入体，加之心思不纯，所以才会起反效果。”
林净元睁大眼睛，“岳前辈你的意思是说，若是主人家刚正不阿，这画便有辟邪镇宅之用，若是虚伪小人，在看见画时心性不稳，内心恐惧，便会如这次这般生出邪秽？”
“对，我回去后特意问过我师父，他说狄道友的画非但没有害杨老板，反而帮了杨老板，若非两幅画共同作用，杨老板当日就已丧命。”岳钊听完师父的话后，很是震惊，终于相信狄陵如林净元所说，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奇才。
“这也太厉害了吧！”林净元目瞪口呆，跑到狄陵面前，两眼放光，“狄道友，你好厉害，能够做到这点的，放眼全国寥寥无几，还都是可望不可即的老前辈们。”
林净元激动得满脸通红，和旁边淡漠平静的狄陵形成鲜明对比。
狄陵打了个哈欠，困倦地说：“我先回去了。”
“啊？狄道友你这要走了吗？”林净元以为狄陵打算和他们一起等余雯清醒，从余雯口中或许能知道真相。
“嗯，饿了。”狄陵将手揣进兜里，摸到几颗珠子。
“这是那只黄猫身上戴的串珠。”狄陵将散落的珠子递给林净元。
林净元怔愣住，面色不禁发沉，“又是串珠？”
他拿起一看，上面果然有一个“静”字，并且伴随着熟悉的香火味，“难怪吴管家身上有香火味，我还以为他是单纯的信佛。”
“这个珠子有什么问题？”岳钊疑惑，这难道不是普通的佛珠吗？
“不久前的虎妖案岳前辈还记得吧？我差点没命，多亏狄道友救了我。”林净元提起这件事，岳钊眼神发沉，他的同事采双就是因为那起案子，再也不能做除妖师。
“记得。”岳钊没经历过那起案子，却如何也不会忘记。
“我和双姐遇见的那只虎妖身上也有这个珠子，一模一样。”林净元想到采双，眼眶泛红。
岳钊闻言神情顿时变得凝重，沉声道：“得赶紧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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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灯泡连着睡了三天，才悠悠转醒，并且长大了些，放进帽兜里明显有些重。
“嗷~”小灯泡清醒后没找到狄陵，爬上床一看，狄陵果然在睡觉，毫不犹豫地钻进被窝里，爬到他的胸口蹦了蹦。
睡梦中的狄陵差点被压断气，闭着眼睛拎起捣乱的家伙，没想到和往日里的重量不同，“嗯？”
迷蒙间睁开眼睛，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对他吐出舌头，四只小爪子乖乖垂着，毛茸茸的尾巴不停摇动，“嗷呜！”
这家伙一恢复精神就开始上房揭瓦，狄陵睡意朦胧，将小灯泡放到肩头，打算继续睡，“你是不是重了点？”
“嗷呜？”小灯泡在狄陵脖颈间蹭了蹭，它墨黑的皮毛衬得狄陵越发肤白胜雪，就连耳朵也莹润白皙，宛如艺术品。
小灯泡凑上去舔了舔，想让狄陵起来陪它玩。
还想再睡个回笼觉的狄陵，骤然感到耳朵一阵湿热，他的五感灵敏，因此也格外敏-感，耳朵尖瞬间染上薄红，胜却极品红玛瑙。
狄陵将它拎起来，眼神冷酷，小灯泡丝毫不知道危险来临，傻乎乎地对他吐舌头，摇尾巴。
“今晚睡客厅。”狄陵起身将它扔出卧室，耳朵又红又烫，睡意全无，他抬手揉了揉，拿上换洗衣物去洗澡。
今天他有课，拿上书本出门，小灯泡委屈巴巴地耷拉着耳朵，湿漉漉的眼睛望着狄陵，“嗷呜~”
可惜郎心似铁，狄陵冷酷无情地叮嘱它：“不准偷电。”
“砰。”门被关上，小灯泡灰溜溜地趴回沙发上，今天又是不带它玩的一天。
“去上课？”陈刚正好出门扔垃圾。
狄陵睨了他一眼，冷淡地点头，“嗯。”
陈刚抬手摸了摸鼻尖，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
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承满狄陵肩头，他淡紫色的发衬得他的皮肤白玉无瑕，好似散发着盈盈光泽。
饶是陈刚这个钢铁直男也不禁看呆了。
他头一次意识到，原来美真的可以超乎性别。
“艹！”陈刚回过神，低声咒骂。
真想抬手给自己一巴掌。
因为低头想事，陈刚没有注意到，他经过的一户人家，大门打开又瞬间关上。
倒是狄陵眯了眯眼，他记得那里住的是上次敲门问他打火机的男人。

第20章
“五一假期要注意安全，天气渐渐热起来了，别到无人的深水区去游泳。”辅导员再三叮嘱。
同学们稀稀拉拉地应着，更多的人则是兴奋地讨论要去哪儿玩。
“狄……狄陵，你五一有计划去哪儿玩吗？”坐在狄陵旁边的女生，两颊泛红，有点不敢看他。
狄陵对她有点印象，应该是班上的学习委员，“没有。”
他的态度实在是太冷淡，愣是让对方不敢再搭讪下去，尴尬地扯扯嘴角：“是……是吗，不出去也挺好，肯定到处都是人山人海，哈哈。”
下课后，狄陵拿上书，听到身后几个女生在讨论他。
“淼淼，他答应你了吗？”
“没有！尴尬死了，我反正不敢上了，我觉得他比我爸还有威严！”
“诶呀，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呀，你要是不上，隔壁班朱芯妍那个小婊砸就要上了！她都在论坛里喊话说一定要追到狄陵了！”
“让她追去吧，我觉得狄陵肯定没那么肤浅。”
“那可不一定啊，朱芯妍那个小婊砸长得有几分姿色，关键是泡茶技术高，直□□本躲不过呀！”
走到门口还能听到那几个女生的对话，不过关于她们的谈话内容狄陵并不感兴趣。
“快看，那就是狄陵，面对四分五裂的尸体眼睛都不眨一下，找他当男朋友肯定超有安全感！”
“卧槽，这么好看的吗？你要是早告诉我他长成这样，他就是看到蟑螂嘤嘤嘤我也愿意追他！”
“可他不是喜欢男的吗？你没机会了。”
“呸！那都是冯成那个傻逼造谣，狄陵从来没说过自己是gay。”
“他那头紫毛很难不让我怀疑他的性取向。”
此时旁边经过几个男生，听到她们的谈话内容，喜出望外：“什么？你是说我们有机会了？！”
女生们：“……”男同竟在我身边。
狄陵不大喜欢吃食堂，主要是他吃得太多，如果去食堂他一餐得去好多次窗口打饭。
兜里的手机震动几下，狄陵拿出来一看，消息显示一百万已到账。
看来杨祥钧醒了。
“狄道友，等等我。”林净元从后面追上来，怀里还抱着书。
原来林净元真的在上学。
“我请你吃饭吧，奖金下来了。”林净元露出一口小白牙。
“之前说请你吃食锦轩，我们现在就去吧，我同事借了食锦轩的会员卡给我。”
“佛跳墙？”狄陵记忆力很好，立马回想起林净元和他提过食锦轩的佛跳墙是一绝。
“对！”林净元没想到他还记得，满脸都是笑容。
两人并肩往校外走，正好是下课时间，路上学生很多，看见他们俩走在一起，震惊又新奇，立即议论纷纷。
“校花和新晋校草走在一起了！”
“卧槽，我居然觉得有点配？”
“道士可以谈恋爱吗？！艹，早知道我就下手了！我的校花被抢走了。”
狄陵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低头去看林净元，“她们叫你校花。”
“谁？！谁又乱叫我？”林净元跟炸了毛的猫似的，猛然回头，目光凌厉地扫视人群。
“快走快走，校花又炸毛了。”
“小声点，被他听到就惨了。”
“你……你别听她们胡说八道。”林净元的小脸通红，在崇拜的狄道友面前被叫校花实在是太丢人了。
狄陵垂眸打量林净元，林净元五官精致秀气，的确称得上漂亮，难怪被称作校花。
食锦轩此时人正多，幸好林净元提前定了座位，否则俩人怕是要空跑一趟。
“杨老板醒了你知道吗？”林净元坐下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刚收到钱。”狄陵表情淡淡。
面对狄陵，林净元总是忍不住话唠，就像是小时候对着师父那样，什么都要和师父讲，叽叽喳喳，像只精力充沛的小麻雀。
“余雯以前是十八线小明星，没什么名气，她很想红，可她的相貌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里并不起眼，眼看着年龄渐长，她越来越焦虑，直到有一次无意间听说谁谁谁去请了一位大仙回家，没过多久就红了。”
狄陵眉心微蹙，大概猜到事情的始末。
余雯没耐住诱-惑，想方设法请了一尊神像回家，每天供奉，她的容貌越来越美，运气也运来越好，逐渐开始崭露头角，后来被杨老板看上，资源拿到手软。
杨老板被她迷得七荤八素，许诺娶她，比起在外面摸爬滚打，看人脸色，当富家太太显然更加有吸引力，那时的余雯已经忘记自己追逐演艺梦想的初心，毫不犹豫地决定退出娱乐圈，安心留在杨家，等杨老板和她结婚。
然而她供奉大仙的事情，无意间被吴管家知道，笃定她对杨老板用了妖术，要告发她。
余雯害怕事情败露吓得半死，此时她供奉的大仙告诉她不要怕，它会帮她解决。
于是大仙附身在吴管家身上，操控吴管家，并利用管家的身份为余雯谋取厚利。
余雯以为自己可以就此安心做她的富太太，不想她开始隔三差五的失去记忆，原来大仙并不止附身在吴管家身上，时不时还会附在她身上，吸食杨老板的精气，甚至和杨行搞在一起，她成了大仙吸□□气的媒介。
这时她才终于怕了，意识到自己请大仙这件事是多么的愚蠢，长期被妖魔附身能有什么好下场，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再这么下去她迟早会没命。
在大仙把杨行吸干，回到吴管家身体里后，余雯趁机跑了，那会儿她的神志已经不大清醒，她只是出自本能的选择逃跑，慌慌张张躲进杨祥钧的房间。
“给我们超管局打电话的应该是真正的吴管家吧，他希望能借此铲除杨家的妖魔鬼怪，附身那么久，他的魂魄已经很淡，几乎快要消失了。”林净元眼眶泛红，心生悲凉，“这是吴管家最后的挣扎。”
躯体早已死亡，在铲除黄猫的时候，狄陵也没有感受到吴管家的魂魄，吴管家最后残存的意识应该在黄猫吸干杨行，获得力量后彻底消失了。
一阵沉默中，狄陵的手机忽然发出响声。
来电显示上写着：狄振威。

第21章
“不接吗？”林净元见狄陵的手机一直在响，疑惑他为什么不接。
好好的一顿饭，狄陵并不想为不相干的人影响胃口，直接拿起手机关机。
林净元虽然单纯，可也不是没有脑子，扬起唇角和狄陵推荐菜肴，“这道菜肥而不腻，我第一次吃就爱上了，狄道友你尝尝。”
依照狄陵的胃口，实在不适合来这种昂贵的地方，林净元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感到肉疼。
“我去趟洗手间。”狄陵起身。
林净元赶紧趁机看看自己的余额，实在不放心，又找同事借了点钱。
“狄陵，你也来吃饭吗？”楚寒和狄陵在过道上偶遇，他身后跟着一位姿态优雅的女士，和楚寒有五分相似，应该是他的母亲。
“嗯。”狄陵应道。
“好俊的孩子，小寒，不介绍一下吗？”女士用手肘戳了戳楚寒。
楚寒知道自己老妈颜控又犯了，“这是我朋友狄陵，狄陵，这是我妈。”
“阿姨好。”狄陵说。
“叫什么阿姨，叫我惠惠就好，我家小寒能够和你这么好看的孩子做朋友真是三生有幸，希望你不要嫌弃他。”旬惠挤开楚寒，凑到狄陵面前，笑靥如花。
“妈，你别这样，我朋友会害怕的，你快进去吧，我爸还等着你呢。”楚寒赶紧将旬惠推开。
“你这孩子，怎么和妈妈说话的，小狄下次让楚寒带你上家里来玩啊，我给你做好吃的。”旬惠笑容灿烂，真诚地邀请狄陵上家里做客，最后不情不愿地被楚寒请回包厢。
“不好意思，我妈有点颜控，看到好看的人就忍不住话多。”楚寒赧然地摸摸鼻尖。
“没事。”狄陵母亲早逝，继母陈敏华对他视而不见，他也没有朋友，所以他不是很清楚正常的母亲究竟该是什么样。
楚寒望见不远处穿着道袍的林净元，实在太过醒目，以至于他抬头就看到了，嘴唇嗫嚅，犹豫片刻，试探性地问：“狄陵，你认识的那个道士，是真有本事吗？”
“嗯，上灵观观主的弟子。”狄陵说。
楚寒瞬间睁大眼睛，上灵观他可太听说过了，听闻弘真道长道法高深，只可惜几乎不下山，很少有人能请动他。
“可不可以拜托你，请他去看看我表哥？”楚寒抿了抿唇，不大好意思麻烦狄陵。
狄陵掀起眼皮，睨他一眼，“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楚寒尴尬地摸摸后脑勺，解释道：“我是不信，但我舅舅舅妈相信，他们给我表哥请了个听说很厉害的大师，花了二十万，结果是个骗子，现在人跑了，我舅妈当场气晕过去，虽然报了警，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到，也可能一直抓不到。”
“你认识的道士好歹靠谱些，如果没用，正好可以劝劝他们带我表哥去国外试试。”
“我帮你问问，可能价格不便宜。”狄陵记得林净元接到吴管家给的红包时，眼睛发亮，数目应该不少。
“没关系。”楚寒家境不错，要不然也不会买狄陵的手表钢笔价都不还，他表哥家比他们家还要富裕。
“狄道友……”林净元抬起头，觉得狄陵身后那人有点眼熟。
狄陵相互给他们介绍了一下，接下来便由他们自己谈。
“不好意思啊，我五一要回观里，要不我帮你问问我的同事吧？”林净元的小脸爬上红意，难得狄道友让自己帮忙，自己居然没空。
“好的，谢谢你。”楚寒礼貌道谢。
林净元的低头一番操作后，尴尬地扯扯嘴角，“我同事他们五一工作已经排满了。”
楚寒只能干巴巴地接道：“那……你们还真够辛苦，劳动节劳动。”
“呵呵……干我们这行，没有固定假期。”林净元同样干巴巴。
狄陵放下手中的饮料，对楚寒说：“我有时间，我和你去。”
大眼瞪小眼的两人双双震惊，“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狄陵，楚寒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不是医生也不是道士，去了也没用，倒不如好好去玩。”
林净元说：“狄道友你要出手了吗？！我好想去看，为什么要让我回道观啊！”
“什么意思？”楚寒闻言迷茫地看向林净元，林净元也有点意外，“你不知道狄道友很厉害吗？”
楚寒傻愣愣地点头，“我知道，狄陵画画很厉害。”
“对对对，狄道友画画超厉害，但他别的地方也非常厉害，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他天赋这么高的人。”林净元满眼都是小星星，露出一口小白牙，对楚寒说：“狄道友比我厉害多了。”
楚寒以为自己耳朵有问题，“你不是弘真道长的弟子吗？”
林净元点头，坦然道：“对啊，我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在遇到狄道友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天才，可遇到狄道友之后，我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凡夫俗子，狄道友才是天纵奇才！”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楚寒在这一瞬找到了共鸣，他目光真切地望着林净元，“对！我也是这样觉得！”
作为当事人，狄陵平静地喝完饮料，“还需要我去吗？”
“要要要！麻烦你了。”楚寒猛然回神，点头如捣蒜。
.
林净元和狄陵吃完去结账，账竟然已经结了。
“狄道友，你结的？不是说好我请客吗？”林净元不自觉撅起嘴。
“下次。”狄陵知道自己吃得多，再加上杨家刚打了一百万过来，结账时毫不犹豫。
“那说好了，下次你绝对绝对不能再偷偷结账。”林净元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狄陵。
“嗯。”狄陵敷衍地应下。
两人往外走，商场里热闹非凡，听说有明星来了。
“余雯说娱乐圈里养大仙小鬼的多不胜数，不止她一个人，所以她看别人越来越红，越来越美，看起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只大仙是她想方设法求来的，我们顺着她给出的线索查，不过线索很快就断了。”林净元目色沉沉，“岳前辈说这里面可能隐藏着一条产业链，很难一网打尽。”
他叹了口气说：“岳前辈他们还想让我混进去，我觉得不靠谱，我一紧张就容易露馅。”
林净元的脸没问题，问题在于他太单纯，不懂得人心险恶，容易被骗，而且他在网上也挺有名的。
长得好看的小道士，他大一刚入学就因此上过热搜，网友们震惊道士也上大学的同时，疯狂舔颜。
狄陵回到出租屋，刚打开手机，一串陌生号码便打了过来，他不耐烦地按下接听键。
“您好，请问是狄陵先生吗？我是杨煊。”青年界于男孩儿与男人之间的声音传过来。
不是狄振威，狄陵胸口的烦躁驱散。
“杨祥钧的儿子？”
“是的，这次冒昧打扰，是想和您确认房产问题，市中心的房子有三处，不知您何时得空可以去看一看中意哪套？”杨煊态度非常好，杨行和他简直是云泥之别。
同样的家庭，养出完全不同性格的孩子。
狄陵想到他和狄耀，也是完全不同。
“后天吧。”狄陵说。
和杨煊通完电话，手机再次响起，狄陵的手没注意碰了一下，电话被接通。
“狄陵，你好得很！连你老子电话都敢不接，你是要上天啊！”
“当初老子就该把你掐死，好过把你养这么大，让你这个白眼狼来气我！”
狄振威暴跳如雷的声音震耳欲聋，狄陵将手机拿开，直接挂断。
下一秒狄振威再次打来，他刚接听，那边立即传来国骂。
狄陵再次挂断。
如此重复几次后，狄振威终于明白，他如果再大发雷霆，狄陵铁定还挂他电话，即便满肚子怒火，也只能忍住，咬牙切齿道：“三号是你弟弟生日，你必须到场。”
“不去。”狄陵撂下这两个字，狄振威的责骂还没吐出，狄陵这边已经结束通话。
他明白，并非狄振威想起他，而是作为狄家的长子纵然不受欢迎，他不去参加狄耀的生日宴会，是在打狄耀的脸，更会让外界揣测纷纷，他到场只是为了维持狄家的面子。
可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狄家就是破产也和他没关系。
很多记忆纷至沓来，狄陵烦躁地闭上眼睛，还没酝酿出睡意，嘴巴就被舔了舔。
“你干什么？”狄陵推开小灯泡毛茸茸的脑袋。
“嗷！”小灯泡像是尝到什么美味，再次凑上来舔他。
“贪吃鬼。”狄陵按住它的脑袋，他上楼时嘴巴里嚼了一颗糖，嘴角可能还有糖屑。
“你是不是比早上大了点？”狄陵将它举起来，小灯泡冲他吐出粉嫩的舌头，湿漉漉的眼睛，十分惹人怜爱。
凑近了看，小灯泡眼睛里的灰蓝色正在渐渐退去，染上一点耀眼的金色。
他忽然觉得小灯泡比起狗，似乎更像是狼？
也不知道这家伙最终会长多大。
狄陵看着小灯泡柔软的肚皮，忽然生出一种想要埋上去的冲动。
两分钟后，小灯泡的前爪按在狄陵的鼻子上，狄陵如梦初醒，自己居然不知不觉间凑了上去。
狄陵揉揉眉心，有点生自己的气，放下小灯泡，重新躺下休息。
没一会儿，一团软乎乎的东西爬到他脖颈处，小灯泡两只前爪捧住狄陵的脸，低头蹭了蹭他，有点痒。
“明天给你买草莓味儿盆盆奶。”狄陵抬手摸摸小灯泡的脑袋。
“嗷呜~”小灯泡开心地舔了舔狄陵的脸。
真是容易满足的小东西。
狄陵抱着小灯泡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去，梦中生日那天他第一次收到了礼物，拆开礼盒，一只黑漆漆的小崽子跳出来，扑进他怀中，那一刻他的世界不再荒芜。

第22章
“是我的错觉吗？小灯泡是不是长得有点快？”楚寒清晨开车来接狄陵时，看到排球大小的小灯泡，以为自己记忆出现混乱。
“它吃得多，长得快。”狄陵轻描淡写，由于太过正经，让楚寒生不出怀疑。
“你吃早饭了吗？”楚寒询问道。
“吃了。”狄陵系上安全，把小灯泡放到腿上。
楚寒拿出一袋子零食给他，“相信你能吃下。”
“谢谢。”狄陵对于食物向来是来者不拒，刚将袋子接过来，小灯泡便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扒着袋子往里探头，一不小心竟栽进袋子里。
黑芝麻口味儿的糯米团子仰躺在一堆零食中，湿漉漉的眼睛懵懵地望着狄陵，“嗷呜？”
狄陵想要埋肚子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不过碍于楚寒在这里，他只能忍住，悄悄伸手摸一摸缓解一下心中的痒意。
小灯泡摊开柔软的肚子，任撮任揉，小尾巴还高兴地摇个不停。
狄陵满意极了，决定回家奖励小灯泡一份盆盆奶。
半个小时后，狄陵和楚寒下车，小灯泡坐在袋子里被狄陵拎着，好奇地露出黑乎乎的小脑袋左右打量，水汪汪的眼睛滴溜溜转。
“你舅舅家挺富裕。”狄陵站在独栋别墅前提着小灯泡，仰头眺望门内，屋前不仅有喷泉，旁边还有花园迷宫。
“我舅舅是煤老板，他胆子大，早年间走南闯北，靠做煤矿生意富裕起来，你知道上流社会都不怎么瞧得上暴发户，所以我舅舅舅妈很注重我表哥表弟的教育，知道我表哥喜欢美术，特意送他出国去学习。”楚寒解释道。
狄陵微微颔首，两人说着话，一位中年妇女从屋内出来开门，“小寒，快进来，这位是你朋友吧？好俊的小伙子，跟画儿似的。”
“吕阿姨，这是我朋友狄陵。”楚寒介绍道，又和狄陵说：“这是吕阿姨，吕阿姨做菜特别好吃，你中午一定要好好尝尝。”
吕阿姨被楚寒夸得满脸笑容，对两人说：“快进来吧。”
楚寒没有告诉舅舅舅妈自己请狄陵过来是给表哥驱邪，毕竟他们俩刚被假道士骗过，要是狄陵没成功，只会徒添悲伤，再者是狄陵太年轻，又长得这么好看，说他会驱邪舅舅他们怕是不会相信，反倒让狄陵不好做。
“舅妈，舅舅不在家吗？”楚寒进屋后，看到舅妈独自坐在客厅里。
舅妈揉揉眉心，神情疲惫地说：“公司找他有事，你舅舅去公司了。”
楚寒点点头，对舅妈介绍道：“舅妈，这是我朋友狄陵，他画画特别厉害，表哥一直说想见见他，可惜错过好几次了。”
听楚寒这么说，舅妈即便不愿意让人打扰李继学修养，可到底是自己儿子欣赏的人，还是外甥的朋友，人家又亲自登门拜访，自然不好拒绝。
“是吗，那你们去楼上和继学说说话吧，他自己在家也挺闷的，我去给你们沏茶。”舅妈拍拍楚寒的手背，转头询问狄陵有什么忌口。
“没有，都可以，谢谢。”狄陵态度冷淡，行为却礼貌周到，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舅妈不禁多看了他两眼，这言行举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李继学的房间在二楼，楚寒轻轻敲门，“表哥，你在休息吗？我可以进去吗？”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虚弱的声音，“是小寒吗？你进来吧，没门锁。”
推开门，狄陵首先嗅到一股污浊的气息，黏糊糊地附着在皮肤上，叫人很不舒服。
屋子里十分昏暗，只有一盏台灯的光源，模糊能看到李继学消瘦的面庞，眼窝凹陷，嘴唇干裂，形销骨立。
“太阳出来了，你怎么不把窗帘拉开？搞这么阴暗做什么？”楚寒大跨步向前，几步走到窗户前，伸手就要拉开窗帘。
刹那间，李继学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当即炸起来，“不要！不要拉开窗帘！”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大，近乎暴怒，直把楚寒吓得浑身颤抖。
李继学扶着床边，大口大口喘息，他单薄的胸腔似乎承受不住他沉重的呼吸，他像个零件老化，濒临报废的机械品，摇摇欲坠。
“我不拉就是，你别这么激动。”楚寒缓过劲儿，上前将李继学扶回床上躺下，他难以置信李继学的身体竟然恶化得这么快。
“表……表哥，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楚寒眼眶发热，鼻间一阵酸楚，死死咬住牙齿，不让眼泪掉下来。
“咳咳咳……”李继学别过头咳嗽，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他的脸因为咳嗽涨得通红，眼睛里的光早已晦暗不明，和将死之人没差。
“没事。”李继学缓过来后反来安慰楚寒。
楚寒肩头发抖，背过身去擦眼泪，他深呼吸一口，稳住情绪，问：“表嫂呢？”
李继学的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条，虚弱地靠着床头，声音轻得像是羽毛，“分手了。”
“什么？她怎……”楚寒的话未说完，便被李继学截去。
“是我提的，我不想拖累她，她才二十八岁，还有很光明的未来。”李继学察觉到自己情况越来越差，故意找茬和林欣瑶说，他觉得他妈说得对，他们俩不适合。
林欣瑶哭着说她愿意和他母亲道歉，以后再也不和他妈妈吵架了，但李继学依旧毅然决然地和她分手。
这件事由林欣瑶的猫引起，如果他真的死了，对林欣瑶来说将会是一辈子无法跨过去的坎儿，李继学不愿意让自己心爱的女孩儿遭那样的罪。
即便没谈过恋爱，楚寒也从表哥寥寥数语中明白其中的深意，“对了，表哥，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狄陵，他画画超厉害。”
楚寒赶紧把狄陵推到李继学面前，让气氛轻松点。
李继学微微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狄陵，他忽然笑了笑，笑容有点感伤，“真想请你做我的模特。”
“哈哈哈，我见到狄陵第一眼也是这么想，他现在每周都会抽空到我们画室去做模特，表哥你赶紧好起来，到时候一起啊。”楚寒假装看不出李继学眼底的晦涩，故作轻松地说。
李继学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我可以看一下你的伤口吗？”一直沉默不语的狄陵主动开口。
李继学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楚寒急吼吼地卷起他的衣袖，露出缠着绷带的手臂。
隔着绷带，狄陵也能看见源源不断的黑气在往外冒。

第23章
“嗷！”小灯泡探出脑袋，深吸一口气，黑气瞬间被吸走。
“嘶……”李继学感到手臂传来一阵刺痛，冷汗布满额头。
越来越多的黑气被小灯泡吸走，李继学的身体开始抽搐，汗水打湿睡衣。
“表哥？”楚寒心里紧张得要命，又不敢打扰狄陵，只能急得在原地打转。
“哧溜。”吸完最后一口，小灯泡舔了舔嘴巴，邀功似的将脑袋凑到狄陵脸边。
狄陵摸摸它的脑袋，夸赞道：“做得不错，今晚可以睡卧室。”
小灯泡开心得眯起眼睛，尾巴不停摇摆，毛茸茸的小脑袋直往狄陵脸颊上蹭，末了还不忘亲亲狄陵的唇角。
“狄……狄陵，我表哥他怎么样？”楚寒狠心打断一人一兽的亲-热，紧张地询问。
“没事了，之后多晒晒太阳。”狄陵看了看李继学苍白消瘦的脸，想着自己还需要他帮忙卖画，难得主动出手，一道蓝光飞入李继学眉心。
蓝光迅速覆满李继学全身，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站在旁边目睹这一切的楚寒张口结舌，此时才真正相信林净元说的话，狄陵不仅是画画的天才，更是玄学界的天才，这就是传说中老天爷的亲儿子吧！
他迅速掏出手机，打字速度快到残影。
岁寒：狄陵真的好牛逼！
净元：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狄道友就是坠厉害的！
“你什么时候和林净元关系这么好了？”狄陵神不知鬼不觉站在楚寒身后，直把楚寒吓得跳起来。
他拍拍胸口解释道：“我们俩聊得挺投机的，就加了微信。”
两人正说着话，李继学悠悠转醒，奇妙的是，他感觉自己好多了，身体不再沉重黏腻，脑子清醒，手上也有了力气，当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李继学疑惑地看向楚寒：“我这是……”
“表哥，这次多亏了狄陵。”楚寒倒豆子似的把原委告诉李继学。
李继学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明显的变化，自然清楚寒说的是实话，即便很不可思议，他还是向狄陵投去感激的目光，诚恳真切地说：“狄陵，非常感谢你。”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不要客气。”
“狄陵，我表哥是不是可以睡个好觉，不做噩梦了？”楚寒可是记得李继学之所以消瘦得这么快，就是因为每天晚上都被噩梦侵扰，根本无法入睡，就算睡着很快又会被噩梦惊醒，久而久之身体根本受不了。
李继学也一脸希冀地看向狄陵，在二人期待的目光下，狄陵点头：“嗯。”
“太好了，表哥你终于可以睡个安心觉了。”楚寒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嗯，多亏了狄陵，谢谢你。”李继学露出轻松地笑容。
楼上气氛一片祥和，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吵闹。
“怎们回事？”楚寒站起身，推门出去，到楼梯口看了看。
居然是他前表嫂林欣瑶带着一位老先生登门，被情绪激动地舅妈阻拦，林欣瑶强忍住泪水哀求道：“阿姨，求求您给我个机会吧，我父亲是医生，他一定会想办法治好继学的。”
“请你们离开，我家继学和你已经没关系了，不需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舅妈显然不愿意再相信林欣瑶。
“王女士你好，事情我已经听欣瑶说了，对于继学的事情我深感抱歉……”老先生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舅妈打断。
“你抱歉，你当然应该抱歉，我好好一个儿子，就因为和你女儿谈恋爱，命都快没了，你女儿还舍不得一只猫，我管你是什么医生，你就是把帝都医院院长林頫圣请来，我都不会让你们进去！”
林欣瑶都快急哭了，竟然噗通一下给舅妈跪下，“阿姨我求求您，让我父亲去给继学看看吧，我父亲就是林頫圣，只要能治好继学，我可以和他分手。”
舅妈也没想到她会给自己跪下，声泪俱下的模样实在让人于心不忍，更何况，舅妈刚才说的不过是气话，林頫圣真的来，她当然愿意让他进去，只是不料这么凑巧，林欣瑶的父亲竟然真的是帝都医院院长。
“你赶紧起来，弄得好像我们家欺负你一个女孩儿似的。”舅妈也是嘴硬心软，直接把林欣瑶拽起来，“我让你父亲看就是，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这件事之后，你不准再来找继学。”
林欣瑶高兴的同时，眼神暗淡下来，她咬住颤抖的下唇，“好，我答应您，只要继学能平安我就心满意足了。”
林頫圣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心疼极了，他轻轻拍了拍林欣瑶的背安慰她。
林欣瑶侧头看向他，轻轻摇头，努力扬起唇角，告诉父亲自己没事。
父女俩的互动舅妈看在眼里，压下复杂的情绪，说：“继学在二楼。”
三人上楼，狄陵和楚寒主动站到最外侧，林頫圣经过狄陵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活到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见到长得这么完美无瑕的人，堪称整容模板，可他也深知眼前这张脸是纯天然的。
不过几秒钟，这位紫发青年给林頫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林頫圣虽说没有见过李继学本人，可也见过林欣瑶二人的合照，眼前这个骨瘦如柴的青年，和他印象中的李继学完全是两个人，他心下发沉，疑惑起李继学到底得了什么病，被猫抓一下就消瘦至此，莫非猫爪上携带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病毒？
“奇怪。”林頫圣换了李继学另一只手把脉，眉心越拧越紧。
直把一旁的林欣瑶和舅妈二人，看得心如擂鼓，拳头捏紧，指节发白。
“你的身体除了有些虚弱之外，并没有大碍，好生调养，用不了多久便能恢复健康。”林頫圣再感到不可置信，也只能接受事实，他掀起李继学的袖子，“我看看你的伤口。”
拆开绷带，伤口居然已经结痂，这点小伤根本无需他百忙中抽空前来。
这下满屋子的人都惊呆了，怎么回事？
狄陵抱着小灯泡站在最外侧，深藏功与名。

第24章
林頫圣给李继学开了一些调养身体的药，承诺会定期过来给李继学面诊，如果他实在来不了也会让自己的大儿子过来，留下一堆礼品，再次和李继学母子郑重道歉后便匆匆离开，他工作实在繁忙，司机已经等在外面。
林欣瑶坐在李继学床边不肯走，舅妈不开口，她就努力把自己当隐形人。
“把窗帘拉开吧，狄陵说你要多晒晒太阳。”楚寒出声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别，别拉，会很痛。”李继学心有余悸，每次他只要触碰到太阳光，全身就会产生烧灼感。
楚寒紧张地看向狄陵，狄陵面无表情：“拉开。”
得到指令，楚寒干净利落抬手拉开窗帘，李继学吓得往被子里钻，林欣瑶也担心地上前查看，一分钟后，李继学慢慢抬起头，眼神惊奇：“不……不痛了？”
“表哥，你已经好了。”楚寒露出笑容。
李继学和林欣瑶双双松了口气，舅妈去而复返，把楚寒叫过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寒将事情的原委告知她，舅妈回头看了狄陵好几眼，难怪长得跟神仙似的，原来真的是活菩萨，舅妈抹着眼泪说：“小寒，舅妈真的要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你表哥他……”
“没事，没事，舅妈，这可是我亲表哥，我也很担心他。”楚寒慌乱地在口袋里乱掏，好歹掏出点纸巾。
“不过舅妈，狄陵虽然是我朋友，但亲兄弟明算账……”楚寒小声暗示。
“那是一定的，这位狄同学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怎么能怠慢他，我们一定会重金酬谢他。”舅妈擦了擦眼泪说。
卧室里，狄陵可没有半点电灯泡的自觉。
“你那只猫在哪儿？”
林欣瑶回神，意外他是在和自己说话，“在我家里，怕它再伤人，这些天一直关在笼子里，我带它去医院检查过了，它没有生病，可是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攻击人呢。”
“你在哪儿买的猫？”狄陵问。
“不是买的，是一个朋友送的。”林欣瑶侧头对李继学说：“蓉蓉你还记得吧，就是她送给我的，原本是她要养，但她凭借一档综艺节目意外走红，没时间养猫，就把团仔送给我养。”
“记得，你说你们俩念小学就认识了。”李继学点头。
狄陵眉心微蹙，“她是明星？”
“嗯，向蓉你知道吗？她最近挺红的。”林欣瑶将手机上向蓉的照片拿给他看。
照片P过，狄陵不能准确看出向蓉的面相，但这张脸怎么看都不是大红大紫的相。
狄陵给林净元发了条消息，将这件事告诉他。
净元：！谢谢你狄道友，我会让我同事去调查。
狄陵眼神晦暗不明，又牵扯到了娱乐圈。
如楚寒所说，吕阿姨的厨艺的确很好。
“他这么吃，真的不会有问题吗？”舅妈目瞪口呆，拉着楚寒小声问。
“没事，这就是他平时的饭量。”楚寒安慰道。
舅妈暗自琢磨，难怪年纪轻轻就法术高强，从长相到食量没有一样普通。
当天下午超管局便派人过来将团仔带走，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猫，而是猫妖，向蓉故意送给林欣瑶，让猫妖偷走她的气运给自己用，所以向蓉才能红。
向蓉在朋友圈看到林欣瑶和男朋友恩爱不疑，谈婚论嫁，心生嫉妒，让猫妖对李继学出手。
“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哪点对不起她了？”林欣瑶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所有的倒霉事都是因为向蓉，她把向蓉当好朋友，向蓉却在背后处心积虑的对付她。
向蓉被抓捕，林欣瑶第一时间冲去，优雅的千金大小姐头一次愤怒到把人按到地上扇巴掌，扯头发。
李继学的事情告一段落，狄陵次日去选房子，最终选定一套一百三十平左右的房子，房子是精装修，还在散味道，需要过些日子才能搬过来，正好狄陵的房租还没有到期。
三号清晨，天刚蒙蒙亮，狄陵就被外面的雨声吵醒。
台灯昏黄的光线让本就老旧的房子，更像是一张旧照片。
颈边毛茸茸的触感，温暖柔软，狄陵随着雨滴声越来越急促的心跳逐渐平稳，小灯泡咂咂嘴，舌头不小心碰到狄陵的脸颊，大概是被他的脸冰到了，它委委屈屈地往狄陵肩窝处埋得更深，“嗷呜~”
狄陵抬手抚摸它的背脊，没一会儿小灯泡再次陷入沉睡。
今天是三号。
狄陵的心跟着窗外的急雨一同变得潮湿阴冷。
雨下了一整晚，在早晨九点左右减缓。
吃过午餐，狄陵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小灯泡从他的脚背趴上他的腿，钻进他的衣服里。
“又欠打了？”狄陵眼疾手快把它拎出来，才没让自己某处遭殃。
“嗷？”小灯泡歪歪脑袋，眨巴着大眼睛，无辜极了。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狄陵不用看也知道是狄振威打来的。
“我出去一会儿。”狄陵不打算带上小灯泡。
不过他刚走到门口就感觉自己后腿一沉，回过头，小灯泡两只前爪笔直地挂在他裤腿上，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嗷呜~”
狄陵只能将它抱起来扔进帽兜里，帽子有点沉，差点把他勒死，狄陵把小灯泡抓起来，让它半趴在自己肩头。

第25章
“欢迎光临，请问你需要什么花？”店员露出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是暗涛汹涌，这天花板级别的颜值，能看到简直可以去买彩票了。
从花店出来，一辆车停在狄陵面前，几个身材壮硕的彪头大汉拦住他的去路，花店的店员惊呼，拿出手机就要报警，被其中一个男人夺过，空手捏碎。
店员当即吓得花容失色，身子颤抖地靠着门框。
狄陵皱起眉头，没等几人开口，反手就是一拳，将捏碎店员手机的男人打出两米远，男人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一阵诡异的安静后，袁秘书从车内走下，“陵少，我们只是奉老爷的命令，过来请你回家。”
“不去。”狄陵冷声拒绝，踏步上前，弯腰从晕过去的男人口袋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沓钱塞给店员，“换个新手机。”
店员的手直发抖，战战兢兢地说：“谢……谢谢。”
袁秘书难掩眼底厌恶的神色，或者说他根本没打算掩饰，“老爷说您要是不去，你母亲的陵墓就要换位置了。”
“他敢。”狄陵眼神发沉，浑身气势摄人，令在场的保镖们不寒而栗。
“嗷！！”小灯泡拱起身子，毛发炸开，张嘴就要吐出火球，被狄陵抬手捂住了。
袁秘书吓得双腿发软，勉强撑着车门才没丢人的坐到地上。
狄陵一脚将袁秘书踹开，拉开车门坐进去。
袁秘书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憋着一肚子火要发，狄陵冰锥子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狗仗人势，迟早会被打死。”
“开车。”
保镖哪敢不听他的，竟真的抛下袁秘书绝尘而去。
反应过来自己被狄陵骂是狗，又被狄陵抛下的袁秘书暴跳如雷，却只能在原地无能的狂怒。
汽车停在狄家门口，此时狄家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狄家小少爷十七岁生日，四面八方的人都来给他道贺。
天色渐晚，大厅内琴音悠扬，衣香鬓影，狄陵踏进去完全是个异类。
他穿着黑色的卫衣，休闲裤，运动鞋，染着一头紫色披散到后颈的中长发，关键是他手里还拿着一大束白菊花。
在这样喜气洋洋的日子，拿着一束白菊花过来，无疑是砸场子。
“狄陵！你有病就去看脑子，拿这样一束花过来，是想诅咒谁？”狄振威勃然大怒，“狄耀可是你弟弟，我以前只是以为你叛逆，没想到你心思居然这么歹毒，和你那个亲妈一样！”
陈敏华脸色也不好，“狄陵，你要是不想来就算了，千错万错是我的错，小耀可是你的亲弟弟，他才十七岁，就算你嫉妒他优秀，也不该这样做呀。”
狄陵漠然地站在原地，周围的人开始对他指指点点，口诛笔伐。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年纪轻轻心思这么歹毒，连自己亲弟弟都不放过。”
“听说他不学无术，只考了个二本，我还以为是假的，毕竟小少爷那么优秀，见了真人才知道是我想太多。”
“难怪不受宠，我要有这么个混账儿子，我肯定打断他的腿。”
无视周围人的指责，狄陵背脊挺直，一步步走到狄振威面前，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那些本来对他指指点点的声音不自觉越来越小，然后彻底消失。
狄振威在面对狄陵时，居然生出一股紧张感，令他局促不安，甚至转身想跑。
“用我生母的陵墓威胁我必须来的不是狄先生你吗？”狄陵拿起手机。
“陵少，我们只是奉老爷的命令，过来请你回家。”
“不去。”
“老爷说您要是不去，你母亲的陵墓就要换位置了。”
录音播完，狄振威脸色煞白，“胡说八道！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袁秘书竟然敢自作主张，狄陵你放心我回头就把他辞了，你母亲再不济也是我的发妻，我怎么可能动她的陵墓。”
听到狄振威的解释，众人也不知是真信了，还是故意给他一个台阶下，顺着他的话说：“也是，再怎么心狠，狄总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那不成禽兽了吗。”
“有这种员工真是不省心，主意太大了。”
狄陵嗤笑道：“是吗，那你怎么连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都忘了？”
狄振威心头大震，想要狡辩，就听到狄陵继续说：“你邀请这么多人为你儿子庆生，有没有想过她在地下孤枕难眠？”
“啊”狄振威面如死灰，一把推开狄陵，他的头又开始痛了，无数画面在他脑子里打转。
“郁英！郁英！我要找郁英！”
“振威，你没事吧？”陈敏华扶住狄振威，力气大得出奇，“狄陵，你明知道你爸身体不好，还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他，你母亲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了，分明是她作茧自缚，你何必耿耿于怀紧抓着不放。”
“是吗？他要是不心虚，他怕什么？你要是不心虚，你身后那东西，怎么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狄陵漫不经心地看向她身后。
陈敏华大惊失色，强装镇定，“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小耀扶你爸上楼休息。”
狄耀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也明白过来，狄陵不是故意拿着一束白菊花来找他的晦气，而是因为今天是狄陵生母的忌日，不用想他也是半路被父亲绑来的。
他有点可怜狄陵，可也气闷自己好好的生日宴会被狄陵给毁了。
陈敏华安抚好客人们，走进卫生间，眼神阴沉地看着镜子，“他真的能看见你？他为什么能看见你？！”
“他会不会破坏我的计划？”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他毁了我的一切，你去杀了他！”
大厅里，狄陵既来之则安之，端起餐盘一桌一桌开始扫荡。
“那好像是杨家的二公子杨煊，狄总果然想要拿下华丰地产的合作项目。”
“狄总不是瞧不起暴发户吗？怎么请了李老板？”
“瞧不起又怎么样，李老板有钱啊，狄夫人刚投资了一个综艺，想要拉点赞助。”
“卧槽！那是不是当红女星白珍珍？我好喜欢她啊，一会儿我可以去要签名吗？早知道参加狄耀生日宴可以见到白珍珍，我就把篮球队的人都拉来了。”
“行了吧，狄耀邀请我们班同学，人就够多了。”
白珍珍表面微笑，心里咬牙切齿，她最近忙着挣钱，钱是挣到了，可妖王没找到，还要被迫来参加这种宴会，涂经纪人说她要上的那个综艺，是狄家投资的，人家小少爷的生日宴，于情于理都应该来。
“我想回去了，找不到王，挣钱没意义。”白珍珍话音刚落，余光就瞥到了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有缘千里来相会，她又可以了！

第26章
“同学,又见面了，真巧啊。”白珍珍走上前，笑吟吟道。
狄陵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认出她之前在学校同自己问过路,脑子不大好使,他态度冷淡地绕开白珍珍，拿着盘子继续夹菜。
白珍珍灿烂的笑容僵在脸上,放着自己这么个大美女不搭理,跑去埋头吃东西？
见惯对自己前仆后继的男人，现在出现一个对自己爱答不理的,白珍珍非但没有遇挫放弃，反而激起了她的斗志。
“白小姐,你认识陵少？”周围的宾客见白珍珍一进来居然径直走向狄陵,十分诧异,心思不由活泛起来。
白珍珍但笑不语，经纪人涂明明立即站出来打圆场，别看他在白珍珍面前傻乎乎，对外说起话来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
众人得不到答案，心痒难耐,更是揣测纷纷。
听到这边的动静，王女士好奇地抬头望去,不想这一眼竟看到了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
她赶紧拽着丈夫挤到狄陵面前，“狄大师，你也来参加狄家小少爷的生日派对呀？”
王女士话音刚落，忽然意识到，狄陵也姓狄,听闻狄家有个不受宠的大少爷，难不成是狄陵？
“嗯，叫我名字就好。”狄陵语气平淡。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你是小寒的朋友，就跟着他喊我舅妈吧。”王女士当然乐得和狄陵拉近关系，拍拍丈夫的臂膀，笑道：“这是你舅舅。”
李世凯从妻子那里得知是楚寒的朋友救了儿子，一直想要登门拜谢，可惜楚寒告诉他大师喜静，红包给大点就好。
没见到大师本人，他还有些失落，没料到这么巧在这里遇上了。
“对对对，叫我舅舅，小狄真是一表人才啊，加个微信吧，经常上家里来玩。”李世凯热情地拿出手机，狄陵不好拒绝，没想到刚加上，就收到一笔巨额转账。
李世凯摸着后脑勺笑道：“舅舅是个粗人，没带见面礼，给你发个红包表示一下心意。”
狄陵：“……”初次见面就给二十万红包，不愧是煤老板。
见狄陵没收，李世凯眼神殷切地催促道：“快收下，别和舅舅客气。”
这左一句舅舅，右一句舅舅，显然没把自己当外人。
“不用给我红包，费用二位已经当场结清。”狄陵拒绝道。
王女士笑道：“那怎么能一样呢，一码归一码，这是你舅舅的心意，你要是不收下啊，他今晚得睡不着觉了。”
李世凯点头如捣蒜，“对！一点零花钱，你别客气。”
三人正说着话，狄耀从楼上下来，看到白珍珍居然来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会，内心不禁有几分得意，扬起下巴走过去。
“狄耀，你真厉害，我女神亲自来为你庆生诶！”
“我们可以问她要签名吗？”
“合照可以吗？拿出去我能吹一年！”
狄耀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过仔细看他的眼睛，能看到里面的沾沾自喜。
“好啊，我会和她说，相信白小姐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拒绝。”
同学们闻言激动地望着他：“真的吗？太好了，狄耀太谢谢你了。”
有个女生在此时忽然开口：“狄耀，刚才白小姐主动过去和你哥哥说话，他们认识吗？”
狄耀眼神一暗，瞬间掩盖过去，“应该不认识，我哥他性格比较沉闷，不喜欢交朋友，他的学校也请不起白小姐。”
这番话无疑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他们，狄陵性格不好，学习成绩也不好，根本没有途径认识白珍珍这样的当红女星，更是在断绝那些个看上狄陵脸的女生的念想。
果然，那几个原本皮狄陵外貌吸引的女生，立即收回偷看的视线，长得再好看也配不上她们。
狄耀注意到李世凯夫妇在和狄陵说话，皱了皱眉，主动上前，“李叔叔，王阿姨，欢迎你们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我哥他性子沉闷，不大会说话，要是冒犯了你们，还请见谅。”
“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这话说得好像是在维护狄陵，但听着总让人有些不舒服，李世凯和王萍吃过的盐比狄耀吃过的米还多，哪里看不出其中的猫腻，只是不料狄陵真的是狄耀的兄长，从前他们觉得狄耀聪明优秀，现在却对他喜欢不来。
“你这孩子，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就说你哥冒犯了我们，你哥没冒犯我们，你倒是挺冒犯你哥的。”王萍一番话说得狄耀面红耳赤，他从小到哪儿都皮夸，那里皮人这么当面数落过。
“对……对不起。”狄耀心头一阵屈辱，面上努力挂上笑容，“是我太急切关心我哥了，他刚和父亲吵了一架，我担心他有情绪，牵连到二位。”
王萍眉心拧起，“狄总是挺做得出来的，小儿子的生日宴办得这么气派，大儿子连身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给他置办，狄陵是个好孩子，要不是狄总心偏到没边，他怎么会和狄总吵架。”
“你这个享受这一切的人，不会觉得愧疚吗？”
狄耀皮王萍说得脸色煞白，嘴唇嗫嚅，他如何也料想不到，王萍会这么维护狄陵，可是为什么？
狄陵给他们下了降头吗？
“抱歉，我来晚了，振威有点不舒服，现在休息会儿好多了，他很快就下来。”陈敏华补了个妆下楼，容光焕发，风韵犹存。
“李总，李夫人，欢饮莅临小儿的生日宴，小耀有好好招待李叔叔王阿姨吗？”陈敏华脸上堆满了笑容。
注意到狄耀闪躲的眼神和王萍不怎么高兴的表情，她心头紧了紧，不仅没有追问，反倒装作没发现，说起别的。
狄陵乘机离开，叉起一块水果喂给小灯泡，汁水溅到他白皙细腻的脖颈儿上，狄陵抬手弹了一下小灯泡的脑门儿，可惜这家伙吃得太专心，没有反应。
“啊！你怎么把狗带进来了？！”一个女生忽然尖叫道。
众人皮她的尖叫声吸引过来，果真在狄陵的肩膀上看到一团黑漆漆的生物，它正在吃水果，整张脸上只有粉嫩的舌头色彩分明。
“好可爱！！那是小狗狗吗？什么品种的呀？”
“怎么把狗带进来了，这狄陵也太没有教养了吧。”
“亲妈死的早，没人教呗。”
“狄陵，你是要气死我啊？把狗带进来做什么？还不快扔出去！”狄振威好不容感觉舒坦点，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楼下的吵嚷。
这个大儿子果然是来克他的，三岁还不会说话，自己的生意也因为他接连出事，喝水都塞牙，活脱脱的扫把星，后来有了狄耀这一切才好起来。
狄陵抬眸，双目似两把利剑直直刺向狄振威，狄振威双腿发软，差点从楼梯上跌下去，幸好及时扶住栏杆。
狄陵吃得也差不多了，盘子一扔，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那束白菊花，直接往外走。
皮这般无视，狄振威暴跳如雷，“孽子！孽子！”
刚从洗手间回来的杨煊撞上往外走的狄陵，骤然眼睛发亮，“狄先生，您也来参加宴会？”
狄陵没说话，杨煊打量一番狄陵，又注意到身后诡异的气氛，脑子立即反应过来，“狄先生要回去吗？我送您。”
“我们比较顺路，还是舅舅送你吧。”李世凯见识到狄家对待狄陵的态度后，哪里还愿意多留，神仙一样的狄大师，放他们家肯定当宝贝一样供着，狄家这群人真是有眼无珠。
李世凯和杨煊殷切的态度，让全场所有人都懵了，怎么回事？李老板怎么自称狄陵的舅舅，他们记得狄陵的生母姓郁啊。
“杨少请留步，合作的事情……”狄振威如梦初醒，赶紧叫住杨煊，和华丰地产的合作他势必要拿下。
“我只是家里吃闲饭的，年纪还小，合作的事情狄总还是和我父亲谈吧。”杨煊四两拨千斤，现在谁不知道，杨家大少爷去世，杨老板在家静养，把很大的权利都给了二儿子。
让他去找杨老板谈，无疑是在变相的说合作的事没可能。
狄振威的脸色陡然一变，又见杨煊对狄陵的态度，恍然大悟杨煊是在帮狄陵出气！
陈敏华此时也坐不住了，她投资的这档综艺，她非常看好，可惜手里钱不够，李家财大气粗，出手阔绰，关键是好忽悠，可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走，“李总，李夫人怎么刚来就要走，小耀的生日蛋糕还没吃呢。”
王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冷淡地说：“想吃蛋糕我可以叫人买，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望族，但好歹也知道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道理，你们一家三口联起手来欺负一个孩子，也不怕人家亲妈半夜找上门来。”
这话完全是撕破脸，丝毫不给他们仨面子，狄振威气得脸红脖子粗，陈敏华眼神阴郁，指甲掐进肉里。
又是狄陵！
“砰砰砰！”头顶的灯突然炸开，大厅顿时陷入黑暗。
“啊——”尖叫声连连，人群一片混乱。
“大家别乱跑，小心踩踏！”
一阵风忽然袭向狄陵，直接将他卷走，悄无声息，就连他身旁的杨煊都没察觉到。
白珍珍的瞳孔刹那间变成竖瞳，又在下一秒恢复，经纪人涂明明抓住她的裙摆，结结巴巴地说：“姐……我我我……我好像嗅到魔物的味道了。”
“你没闻错。”她将手里的酒杯塞进涂明明手中，拍拍他的脑袋，“我去去就回。”
“啊？姐，你别抛下我一个人呀！”涂明明害怕得直哆嗦。
可惜白珍珍已经离开。
.
三分钟后，屋子里恢复光明，杨煊三人疑惑地看了看周围，狄陵不见了，难道他摸黑离开了？
想想狄陵那么厉害，他们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
陈敏华眼神阴翳，几乎要将牙齿咬碎，早在十六年前她就该斩草除根，她只是想不到一个傻子居然会突然变聪明，还一次次挡了她的路。
“那个孽畜！说走就走，把他老子的颜面放在哪儿了？”狄振威气得胸口痛。
狄耀扶着他坐下休息，“爸，你喝口水，我去趟洗手间。”
狄振威抬抬手，闭着眼睛应下。
离开大厅，狄耀找了块空地坐下，他捂住自己的脸，心脏像是皮谁捏住，难受极了，这就是挫败感吗？
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去找狄陵的麻烦，可能他潜意识里害怕狄陵抢走他的风头吧。
“狄耀，怎么自己坐在这儿？”温柔的女声在狄耀身后响起。
狄耀惊喜地回头，“师老师。”
皮他称作师老师的女子，款步走来，她的皮肤很白，好似比雪还要白，眼瞳和头发却浓得像墨汁，她的容貌美艳，媚骨天成。
师雪衣在他旁边坐下，温柔地关切道：“不高兴了？”
狄耀轻轻摇头，“我好像做错事了，我为什么会对一个处处不如我的人产生嫉妒呢？”
“既然做不到忽视，那就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优秀到遥不可及，当你站在山巅，是看不见蚂蚁的。”师雪衣凝视着他。
狄耀的心头一颤，醍醐灌顶，“师老师您说得对，谢谢您。”
师雪衣莞尔一笑，“不客气，老师希望你开心，奥数比赛还等着你拿奖呢。”
狄耀拍拍胸脯保证道：“师老师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皓月当空，地面铺满银霜，狄陵皮一阵邪风卷到树林里。
小灯泡钻出狄陵的帽子，吐出一团火焰，邪风竟把它的火焰吞噬了。
狄陵眯起眼睛，抬手一挥，一阵飓风猛烈撞击上邪风。
周围的树叶杂草皮卷起，树林里狂风大作，狄陵从邪风中跳出去。
这东西没有具体形态，不方便对付，狄陵观察着和飓风碰撞的邪风，准确来说它把具体形态掩藏起来了。
不击中它的实体，攻击都是在做无用功。
这东西陈敏华是从哪里得到的？她养了有多久？
在狄陵穿越前，他完完全全是个普通人，甚至有些呆傻，他的思维方式和行为准则都很单一，他无法理解很多事，他渴求父爱，所以即便狄振威对他冷嘲热讽，他也依旧爱他的父亲。
“砰!”的一声巨响，树木成排倒下，瞬时间尘土飞扬。
狄陵跳到树巅，俯瞰大地，他的飓风消失，那阵邪风也好不到哪儿去，烟尘散去，地面居然什么都没有，跑哪儿去了？
他的双脚落地，视线逡巡一圈，细微的风声划破草丛，急速向他袭来，狄陵侧身躲过，不料黑色的泥土，如同钢筋水泥缠住狄陵的手脚，将他重重往地面一摔。
“嗷！”小灯泡当即炸毛，从狄陵帽子里跳出来，全身发出电光，眼睛漫上耀眼的金色。
噼里啪啦，轰隆隆。
电光扫荡，绑住狄陵的泥土碎成粉末，地面皮劈到开裂，狄陵捞起小灯泡躲开地面塌陷的地方，这动静犹如地崩山摧，幸好距离市中心很远，不会引人注目。
“嗷~”小灯泡嘴里冒出一口黑烟，显然电量告罄，狄陵揉揉它蔫嗒嗒的脑袋，塞给它一根手指。
小灯泡高兴地嘬起来。
狄陵站的地方倏然变软，像是站在沼泽上，他眼神发沉，尝试拔腿，不出意料根本拔不出，旋即数只泥手从地里伸出，紧紧抓住他的脚踝，用力将他往下拖拽。
四面八方的泥土冒出，在眨眼间围成一堵遮天蔽日的高墙，将狄陵困死在里面。
“就这些？”狄陵没有起伏的语调，充满讽刺。
月光拨开云层倾泻而下，周围鸟雀散尽，寂静无声，夜风拂过，寒意森森。
呼吸间，黑色的泥土皮裹上一层坚冰，在月色下反射出雪亮的光。
寒冰从狄陵脚底迅速蔓延，他抬腿将自己的双脚□□，面不改色的用拳头砸碎残留的坚冰，然后一脚踹碎冰墙，冰屑飞舞，好似瑞雪满头，狄陵的眼睛比周围的冰霜更为冷冽。
小灯泡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再舔舔他微微泛红的手背。
“没事。”狄陵安抚道。
“想逃？”狄陵脚下的寒冰劈开草丛，如利箭飞驰，追出百米远将一团黑雾瞬间冻住。
“哐哐哐!”皮冻住的妖魔想要冲破坚冰制造的牢笼，狄陵修长的手在冰面轻轻敲动，宛如优雅的钢琴家。
“噗嗤”无数冰锥刺穿妖魔皮黑雾包裹的身体，晶莹剔透的冰染成血色。
冰笼里传来妖魔撕心裂肺的咆哮。
“轰隆！”冰块炸裂，黑血漫出，血糊糊的东西趁着夜色逃窜。
狄陵不慌不忙，将小灯泡放回帽兜里，手中幻化出一把弓箭，弓箭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光泽，美丽而神圣，他淡紫色的发随风飘动，冷漠的眼睛好似无情的夺命者。
“咻——”
利箭飞出，在黑夜中宛如流星划过，随后化作漫天星雨。
妖魔皮箭雨钉在地上，万箭穿心，不消片刻灰飞烟灭。
“噗……”陈敏华胸口像是皮重锤击中，痛得她眼前发黑，吐出鲜血。
“妈？你怎么了？”狄耀吓得手足无措，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吐血，紧跟着她的皮肤开始松弛，出现皱纹，刹那间头发花白，比起他的母亲更像是他的奶奶。
“啊妖怪啊！”不知道谁叫了一声，宾客们齐刷刷看过来。
狄耀猛然回神，赶紧脱下外套将陈敏华的头罩住，催促吓傻的父亲把母亲抱上楼。
此时的狄耀完全想象不到，这是他最糟糕的一次生日，也将是他最后一次过生日。
.
“出来。”狄陵声音凌厉。
白珍珍从树后面走出来，站到月光下，目光呆滞，张口结舌。
“是你。”狄陵眉头微挑，考虑要不要杀人灭口，不过当红女星消失可能会引起轰动。
他正犹豫，对面的白珍珍突然扑通一下给他跪了，“王！我可算找到您了！”
什么王？狄陵眉心聚拢，他在魔界虽然已经屠杀掉上一届魔王，照理来说他就是新任魔王，但不巧的是，继位大典那天，他穿回来了。
白珍珍总该不会是从魔界追来的魔吧？
“你认错人了。”狄陵绕开她，正要离开，白珍珍猛然扑上去抱住他的腿。
“王，我肯定没有认错，那把弓箭分明是上一任妖王留给您的，只有妖王才能够驾驭！”白珍珍亲眼见过上任妖王使用这把弓箭，如何也不会认错。
“你说我是妖王？”狄陵上一次听到这个词还是从林净元口中，林净元说妖王一出现就会为祸人间，毁天灭地。
他从未往自己身上想过，现在仔细一琢磨，自己的确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只是那么麻烦的事情，他没兴趣。
“是啊，您就是妖王，妖族的王，我们一直在等候您出现，振兴妖族，重定秩序。”白珍珍眼睛里充满希冀和热情。
狄陵毫不留情给她泼下一盆冷水，“没兴趣，找别人去。”
白珍珍：“……”这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王难道不应该意气风发，挥斥方遒，带领他们开疆扩土，重振妖族吗？
“您就是妖王，我们唯一的王！”白珍珍慷慨激昂。
狄陵冷漠无情，宛如一个狠心的渣男，“我只是普通人。”
他抱着小灯泡，消失在黑夜中，留下白珍珍独自在原地怀疑人生。
完了，妖族要完了，她还想当大丫鬟呢！
不过很快白珍珍又自我安慰，王以前是人类，突然觉醒肯定不习惯，更何况，王还是个崽崽呢！她怎么能和崽崽较真呢，只要有耐心慢慢来，王迟早会明白自己的使命和责任的！
“对，就是这样没错！”白珍珍握紧拳头，眼瞳发光，踌躇满志。
.
夜晚的风吹动枝丫，墓园里寂静无声。
狄陵蹲下身，抬手将墓碑上的灰尘拂去，露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容貌秀丽，笑容温和，狄陵对她没什么印象，她去世时，他才三岁，据狄振威说那会儿他还不会说话。
他母亲的忌日，正好是狄耀的生日，所有人都告诉他，是他母亲咎由自取，心思歹毒，对怀着孕的陈敏华出手，幸亏狄振威及时赶到，否则那就是一尸两命，大概觉得自己逃不了，又或者良心发现，感到愧疚，当晚他母亲便跳楼自杀了。
而且，郁英患有抑郁症，一直在吃药控制，可惜情况反反复复不见好转。
可这一切都源于狄振威对她的背叛，是狄振威把她折磨得不成人样，还要责怪她不懂事。
为了一个渣男，何必呢，下辈子把眼睛擦亮点吧。
狄陵放下一朵小花，是他在路边摘的，他买的那束白菊花，在他皮卷走时花瓣全没了。
“下次再给你带束花，今天先凑合一下。”狄陵轻声对墓碑说。
“嗷？”小灯泡用力往前伸爪子，好奇地想要触碰墓碑。
狄陵揉搓着它的脑袋，说：“这是我妈。”
说完这四个字后，狄陵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别人上坟时念念有词都说些什么？
他好像没什么想说的，顿了顿，狄陵凝视着郁英的照片说：“我现在挺好的。”
“改天再来看你。”狄陵拍拍裤子上的灰尘，站起身。
晚风吹佛而过，墓碑前的人影已经消失，只有照片上的女人笑容依旧温柔。
.
狄家的闹剧很快在上流社会传开，特别是陈敏华跟变脸似的症状，让人不禁怀疑她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术皮反噬了。
“我说她那张脸怎么跟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一样，她还非得说自己什么也没用，天生的，真恶心。”
“我听说东南亚那边好像有这种青春常驻的邪术，她胆子也是大，我反正不敢。”
“你们真相信有那种邪术啊？我反正不信，她应该是得了什么急症吧，没准儿是皮狄家大少爷气的。”
“那个狄家大少爷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和杨家，李家关系都很好，这两家直接为他拒绝和狄家有生意上的往来。”
“天，你们看热搜了吗？白珍珍竟然宣布退出陈敏华投资的综艺，该不会也是为了那个狄陵吧？”
“靠，狄陵到底是什么来头？！”
此时狄陵刚睡醒起来，外面响起敲门声。
打开门没看到人，他正要关上，忽然裤腿皮扯了扯，狄陵低头，对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是陈乐。
“我妈妈让我给你。”陈乐端给狄陵一碗香喷喷的红烧肉。
向来不喜欢和人有过多牵连的狄陵，馋了。
“谢谢。”狄陵弯腰接过，忽然伸手抓住陈乐的手。
陈乐的身子抖了抖，用力往外抽，狄陵冷声警告道：“别动。”
将红烧肉放到柜子上，狄陵撸起陈乐的袖子，白嫩嫩的手臂上有几根灰蒙蒙的手指印，“你去过哪儿？”
陈乐警惕地盯着他，小小的身子在发抖，紧抿着唇不说话。
“算了。”见他不说话，狄陵也无意多管闲事，只当还了这碗肉的情。
他的手指轻轻在陈乐手臂上点了点，灰蒙蒙的手指印慢慢淡化，消失不见。
“不该去的地方别去。”狄陵松开陈乐的手，退回门内，正要关门，就听到陈乐说：“哥哥，谢谢你。”
他的眼瞳干净澄澈，狄陵微怔，平淡地应道：“嗯。”
关上门，狄陵准备焖点米饭，伸手去端红烧肉，结果半碗肉凭空失踪。
他眼神一凝，从柜子下面抓出偷吃完没来得及擦嘴的小灯泡。
黑乎乎的嘴巴，油光可鉴，偏生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皮又痒了是吧？”狄陵一巴掌拍在小灯泡的屁股上。
“嗷嗷嗷嗷——”
明明没用力，它却叫得无比委屈可怜，两只前爪抱住狄陵的手腕，脑袋直往他手心钻，“嗷呜嗷呜~”
这个撒娇精，狄陵又气又好笑。
吃过午饭洗完碗筷，狄陵刚坐下就接到楚寒的电话，“狄陵你太牛逼了！”
“什么？”狄陵不明就里。
楚寒惊奇道：“你没看热搜吗？”
“没有。”狄陵并不怎么上微博。
“你的画拍出了六百万的高价！”天知道楚寒刷到这条微博时有多惊讶。
要不是画左下角的落款，楚寒也认不出这么恐怖的一幅画竟然出自狄陵之手，狄陵的画技无疑是精妙绝伦，可很现实的一个问题是，他名不见经传，内容还这么惊悚，一般人欣赏不来，很难拍出六百万的高价。
“难怪你当时劝我别看，我差点把手机吓掉。”楚寒心有余悸。
“六百万又不是给我的。”狄陵有点扎心，杨祥钧花五万买了他两幅画，他当时还挺高兴。
电话那边陷入沉默，“咳，我刚才看了一下，能拍这么高价格，好像是因为这幅画差点吓死人，写得有点悬，太假了吧哈哈哈，居然有人信。”
楚寒把内容发给狄陵，狄陵快速浏览，故事内容删减加工了一下，和事实出入不大。
“是真的。”狄陵说。
顿时，楚寒犹如皮掐住脖子的鸭子，“嘎？”
他怎么忘了，狄陵是位隐藏的大师！
“我估计买家是觉得这画有传奇色彩，就跟那些禁画一样，产生猎奇心理，你不怕你这画再闹出点事吗？”楚寒不禁为他担忧。
杨家出事是因为他们家本身就有问题，哪有那么凑巧，每任买主家里都有妖魔鬼怪。
“你这画还能辟邪？”听完狄陵的解释，楚寒非常震惊。
“那……那个，能卖我两幅吗？”
“下次去画室带给你。”狄陵作画速度非常快，就算送楚寒两幅也没什么，更何况楚寒还是买。
前脚和楚寒结束通话，后脚林净元的电话又来了。
“狄道友，你的画上热搜了！”
“嗯。”狄陵反应平平。
“你是不是知道了啊？”林净元又说：“刚才有人来问我，认不认识你。”
“估计是想和你买画。”
“这些人知道画的作用？”狄陵问。
“嗯，他们都是玄学界的人，消息互通比较快，应该是想买你的画回去研究研究。”林净元就算告诉他们狄陵的画对他们来说作用不大，他们也很好奇。
狄陵想了想，“画我不卖。”
他可以大量生产这些画，但物以稀为贵，数量一但过多，他的画就不值钱了，更何况艺术需要灵感，而不是机械化生产。
到时候多得是富商名流愿意花重金来求，他只需要耐心等待。
没过几天，白珍珍提着大包小包来找狄陵，“王，我给您买了好吃的！”
那晚挫败后，白珍珍回去好好找人调查了一下狄陵的事情，她本来只想了解一下王的兴趣爱好，也方便投其所好，不想竟查出王皮校园霸凌，皮狄家虐待的事情，这下可把她心疼坏了，眼睛都哭肿了。
才十九岁的王，还是只需要呵护的小崽崽，居然受了这么多苦，于是她果断解除和狄家的一切合作，顺便施了点小法术，让狄振威倒霉。
狄振威这两天不是走在路上差点皮花盆砸，就是喝水杯子突然炸开，总之倒霉极了，时不时还会头痛欲裂，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记忆深处钻出来。
接连倒霉不禁让他想起十六年前，那会儿他也是这样，可现在狄陵这个扫把星已经远离他，怎么还会如此？
狄陵尚且不知狄振威内心有多么崩溃，他烦躁地转身离开，白珍珍笑容满面地凑上去，“王，我特意找人打听过，这些好吃的很难抢到手，您就算不想见到我，也不要辜负了美食啊。”
“我帮您拎上去，放下就走，这个酱牛肉特别难买，天不亮就要去排队，有钱也买不到，幸好我们妖不睡觉也没关系。”
“您要是喜欢，我再给您买。”白珍珍自顾自地往楼上走，她踩着细高跟，健步如飞。
“这房子太破旧了，王，我给您买一栋别墅吧，您有驾照吗？您喜欢法拉利还是劳斯莱斯？要不都买吧。”
狄陵：“闭嘴。”
“哦。”白珍珍紧抿嘴唇，心里雀跃欢喜，王终于和我说话了，凶巴巴的王好可爱哦。
放下大包小包，白珍珍打量四周，越看越心疼王，这种地方怎么能住人呢！
“王，我那儿有一套房子还没住过，您搬过去吧，您尊贵的身躯怎么能住在这么小的地方呢。”白珍珍没有说，她家厕所都比这儿大。
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听到说自己尊贵的，狄陵觉得有点好笑。
“抱歉，王，我接个电话。”白珍珍走到一旁去。
屋子只有这么大，狄陵耳聪目明，清晰听到白珍珍的谈话内容。
“流浪动物公益推广大使，找我？”白珍珍很是诧异，“黎静呢？推广大使不是她吗？”
涂明明按捺不住高兴说：“是黎影后力荐你。”
这话让白珍珍的眉心蹙得更紧，“我和她关系又不好，她推荐我做什么？”
“姐，黎影后心地善良，肯定不会害你的，这可是好事呀。”涂明明生怕白珍珍拒绝，苦口婆心地劝道。
涂明明是只妖力低微的小妖，根本不知道他口中的黎静其实也是妖，白珍珍不喜欢黎静的白莲花做派，和她往来甚少，两人在娱乐圈几乎没什么交集。
白珍珍总觉得没好事，“我不去。”
“珍珍姐，我都答应了，你不能不去啊！”涂明明哀嚎。
“谁叫你瞎答应的，要去你去，我反正不去。”白珍珍气闷。
涂明明哭唧唧地解释：“我……我怎么知道这么好的事情你会拒绝呀。”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去就是，下次别再自作主张，小心我吃了你。”白珍珍威胁道。
涂明明吓得打嗝，“嗯嗯嗯，我错了……嗝儿！”
黎静。
狄陵有点在意这个名字，或许是他想多了，他用手机搜了一下。
“影后，慈善家，热衷于保护流浪猫。”狄陵滑动页面，这位黎影后的风评非常好，很多人都夸她是活菩萨。
经常会有新人感谢她，表示自己受过黎影后很多照顾和指点，几乎无差评。
“她是妖？”狄陵把手机拿到白珍珍面前。
白珍珍脸色一变：“王，她就是朵白莲花，您千万不要皮她的外表欺骗了！我对您才是忠心耿耿，一片赤诚啊！”
看样子是了。
狄陵按下心头的疑云，打开袋子看看有哪些好吃的，小灯泡早就趴在袋子边蠢蠢欲动，皮狄陵赶下去好几次。
“嗷！”小灯泡不高兴地用肉垫拍打狄陵的手背，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你这个小东西，怎么能对王如此不敬！”白珍珍训斥道。
“嗷——”小灯泡毫不留情吐出一颗火球，白珍珍猝不及防，头发皮烧到冒烟。
王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儿？
小灯泡扬起小脑袋，爬到狄陵的腿上窝着，白珍珍竟从它的眼神中看到了十足的挑衅。
要不是有王护着，她肯定把它炖了！
“拍戏好玩吗？”狄陵漫不经心地问。
白珍珍以为狄陵对拍戏有兴趣，兴奋地说：“好玩！王您想出道吗？以王的能力，肯定立马爆红，您要是想玩玩，我可以为您安排！”
狄陵没有直接拒绝，“方便让我去看看吗？别的事再说。”
终于！终于！王终于用她了！
白珍珍恨不得下楼跑个一万圈，她告诉自己要成熟稳重，唇角上扬到完美的弧度，“当然，我立刻安排。”
没有逗留多久，白珍珍便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毕竟她正当红工作繁忙。
狄陵揉着小灯泡的脑袋，喃喃自语：“如果一切顺利，你很快就能饱餐一顿。”
小灯泡在他掌心蹭了蹭，弄得狄陵有点痒，它对狄陵的态度非常依恋，不知不觉，等狄陵回神，他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享受这种皮需要的感觉。
他低下头，嘴唇摩擦着小灯泡毛茸茸的脑袋，“快点长大吧。”
快点长大，变强大，这样就不会再有谁可以伤害到小灯泡。
白珍珍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告诉狄陵，她那边已经安排好，时间定在下周，就等狄陵过去了。
在此之前，狄陵先到学校去请假，他的辅导员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碍于狄陵的家世选择闭嘴。
就算是个不受宠的少爷，也是少爷，惹不起。
离开学校正好是中小学生放学的时间，狄陵走在街道上，一个书包从天而降，皮他单手接住。
“喂，快还给我们！”身材肥胖戴着红领巾的男孩儿趾高气扬地指着狄陵。
他身后跟着两个瘦小一些的男孩儿，小小年纪，尖嘴猴腮，说出的话十分难听。
“哗啦啦——”书本从书包里掉出，狄陵垂眸，陈乐两个字映入眼帘。
他抬眼往后看去，陈乐果然站在不远处，满脸麻木。
狄陵走过去，问陈乐，“他们抢你书包？”
陈乐咬着下唇点头，“嗯。”
“哥哥，你不要告诉我哥哥和妈妈好不好？”
狄陵沉默几秒，“那不关我的事。”
陈乐露出小小的笑容，“谢谢哥哥。”
狄陵忽然伸手抢过带头那个小胖子的书包，扔给陈乐，“他们平时怎么做的？”
陈乐犹豫地看着他，小胖子想要打人，狄陵回头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他就吓得屁滚尿流，另外两个小孩儿边哭边跑。
陈乐把书包还给小胖子，小胖子怔了怔，一把抢过，逃命似的跑了，没跑出多远还摔了一跤，露出半截屁股。
两人一前一后往家里走，单元里的电灯坏了，光线昏暗，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小同学这么早就回来啦？”
吴书豪脸上挂着笑容，视线下移，落到陈乐身上，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尾，“小朋友，你的衣服怎么这么脏？是不是调皮了啊？”
狄陵的衣角皮扯了扯，垂下眼睫，陈乐正紧紧地抓着那一角，他没搭理吴书豪，牵着陈乐上楼。
吴书豪眼神阴翳地盯着狄陵和陈乐的背影，直到听见关门声。

第27章
狄陵牵着陈乐上楼,清晰感受到陈乐在发抖，将人送到家门口，他难得开口问：“你认识他？”
陈乐小小的身子随着他的询问震颤，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低垂着脑袋没有说话。
狄陵并非什么好奇心过剩,爱管闲事的人，既然陈乐不想说,他自然不会强求,“进去吧。”
衣角再次被扯住，陈乐圆溜溜,黑碌碌的眼睛望着他，惴惴不安地说：“哥哥,可以不要告诉我哥哥和妈妈吗？”
狄陵深深地凝视他一眼,淡漠地回答：“本来也不关我的事。”
陈乐松了一口气,小声道：“谢谢哥哥。”
几天后，白珍珍的经纪人涂明明过来接狄陵，涂明明小心翼翼地打量狄陵，注意到他的视线,狄陵扫视他一眼，涂明明差点吓出原形。
“嗝儿！”
原来这就是妖王吗？果然好威严。
小灯泡现在的体型放进帽兜里,偶尔帽兜不够大，会装不下,这时它的阵地便转移到了狄陵的胸口。
狄陵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外套，拉链拉到胸口，小灯泡扒着拉链，露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冲涂明明叫了一声。
涂明明眼泪挂在眼角：“嘤！”
妖王的宠物还是幼崽就这么凶猛,真不愧是王，他怕得要死，甚至考虑起调岗或者辞职的事宜。
“王……王王王……”涂明明牙齿磕巴，舌头打结。
狄陵瞥他一眼，“我不姓王。”
他该不会惹王生气了吧？王会不会让他的爱宠吃了自己啊？
涂明明惊慌失措，脸色煞白。
狄陵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些什么，兀自推开车门，抱着小灯泡坐上后座。
涂明明后知后觉跟上去，开车途中一直心惊胆战，想要给白珍珍发消息，问她是不是自己的死期到了。
汽车停稳，涂明明白着一张脸，尽职尽责的享受打工人最后的时光，“王……王，珍珍姐正在工作，我先带您去酒店办理入住。”
“叫我名字。”狄陵不认为自己真是什么妖王，就算真要论，也应该是魔王。
“不……不敢！”涂明明一把捂住身后钻出来的兔子尾巴，满脸窘迫。
直呼妖王的大名，那不是找死的行为吗？！
狄陵从他身边经过，打了个响指，涂明明的尾巴便消失了。
涂明明震惊地睁大眼睛，这就是妖王吗？好厉害啊！
他的脸上刚露出喜色，就看到王那只黑漆漆的爱宠趴在王的肩膀上，冲他露出獠牙：“嗷呜！”
然后就被王打.屁股了。
小灯泡讨好地亲亲狄陵的唇角，“嗷呜~”
狄陵揉揉小坏蛋的耳朵，“别给兔子吓死了。”
涂明明给狄陵安排的是总统套房，刚跨进去，狄陵便退了出来，“你给我安排的什么身份？”
“委……委屈您假装一下珍珍姐的助理。”涂明明小心谨慎打量他的表情，生怕惹怒狄陵。
“助理住套房？”狄陵反问。
虽然这很不合理，但涂明明总不可能给王安排标间呀，别说王，珍珍姐就会先提刀砍了他。
“那……那您想住？”涂明明询问道。
“平时助理住什么就给我安排什么，不用特殊待遇。”狄陵说。
“不行不行不行！”涂明明直摆手，脑袋摇成拨浪鼓。
狄陵懒得和他废话，用眼神威胁地睨他一眼。
涂明明的尾巴又要吓出来了！
他猛然闭嘴，“是，好的，我马上安排。”
将行李放下，挂上工牌，狄陵揣着小灯泡出门，他特意戴上一顶帽子，将紫色的头发和俊美无俦的脸全藏在下面。
因着刻意收敛气息，他从涂明明面前经过时，涂明明竟没发现。
“王，您真的太厉害了！”涂明明满眼都是崇拜，显然已经忘记自己一路上的胆战心惊。
两人走进拍摄地，便有人主动和涂明明打招呼，“涂哥，珍珍姐那边快好了，你来得正是时候。”
“是吗？辛苦你们照顾珍珍姐，珍珍姐给大家点了奶茶，一会儿就送到。”涂明明面对狄陵时结结巴巴，工作起来却称得上八面玲珑。
“涂哥，你来啦，我正要去找你呢。”一个女生慌张地跑过来，看到涂明明跟看到救星似的。
“怎么了？”涂明明问。
女生紧张地说：“刚才正在拍摄的时候，旁边的架子突然倒了，珍珍姐受了点伤。”
“怎么会这样？”涂明明快步往前走，“你先去调监控，记得保存一份，我过去看看。”
“啊？涂哥这不是意外吗？”女生面露惊诧。
涂明明神情严肃道：“以防万一。”
一出事，旁边的狄陵就被他忘了，幸好狄陵戴着工牌，进出没有人拦。
狄陵落后一步，很快就跟丢了行色匆忙的涂明明。
他环顾四周，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的气息。
他顺着那股气息往里走，不知不觉走到卫生间门口。
这里没有什么人，门口放着正在维修的牌子，若非他听力过人，也听不到里面污耳朵的声音。
狄陵下意识捂住小灯泡两只微微抖动的耳朵，“嗷呜？”
小灯泡仰起头，疑惑地望着他，狄陵垂眸和它四目相对，“少儿不宜。”
大概十分钟后，从里面传来谈话声。
“冯总，人家想上徐导的电影嘛~”
“徐三全的电影哪有那么容易上，我看那个吴奎的电视剧就拍得不错，过两天给你弄个女主。”
“那怎么能和徐导的电影比呢，你是不是不爱人家了？”
“别给脸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徐三全的电影也是你能上的？吴奎电视剧的女主，爱要不要。”男人恼羞成怒。
忽然一股浓郁的妖气弥漫。
“是我给你脸了，居然敢忽悠老娘。”
狄陵站在房顶上，动作僵硬的男人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只看一眼，狄陵便断定，这人已经死了。
不一会儿，容貌娇艳的女人理了理衣裙，拿出镜子端详自己越□□亮的脸，“臭男人还是有点用处。”
透过镜子，一张猫脸闯入狄陵的视线中。
又是猫妖。
小灯泡冒出一个脑袋，舔了舔利爪，狄陵握住它爪子的瞬间，它收起了尖锐部分。
“别吃，脏。”
狄陵非常嫌弃，小灯泡会意，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狄陵的下巴。
.
“王……”白珍珍刚开口，就被狄陵一个眼神堵住嘴。
“珍珍姐？”化妆师以为她叫自己，他正好姓王。
“没事。”白珍珍努力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狄陵不动声色地走进白珍珍的休息室，化妆师没见过他，“你是？”
“糟糕！”涂明明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把妖王扔在路上不管，他的牙齿颤抖，整个屋子都是嘚嘚嘚嘚的响声。
“我是珍珍姐的新助理，我叫小陵。”狄陵看涂明明这样，一时半会儿应该缓不过来，主动自我介绍。
“小零？”化妆师骤然睁大眼睛，上下打量他，这身高怎么也不像零。
“你好，你好，叫我王哥就好。”化妆师看不到他的脸，不过这身材就挺馋人的。
一番介绍后，白珍珍借口要休息让人都出去，只留下狄陵。
“王！对不起没能亲自去接您。”白珍珍猛地掀开腿上盖的毯子，作势要五体投地道歉。
狄陵从兜里拿出一颗薄荷糖弹到白珍珍的肩膀上，将她“扶”起来。
白珍珍肩膀一疼，一股强硬的力道使她被迫站直，紧接着一颗糖掉进她上衣口袋里。
她懵了懵，掏出薄荷糖，满面红光，“谢谢王赏赐，我一定把这颗糖供起来，传给我的子子孙孙！”
狄陵：“……”他严重怀疑现世的妖都还活在封建王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登基了。
“这个女人你认识吗？”狄陵拿出手机把刚才拍的照片给白珍珍看。
白珍珍端详两秒，“这不是最近刚红起来的卫茜吗，您怎么会……”
她顿了顿，恍然大悟，“她好像在隔壁剧组拍电影。”
狄陵将刚才看到的事情告诉白珍珍，“你们都喜欢吸人的精气？”
“不不不，王您误会了，我可是好妖，吸人的精气是犯法的，我从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白珍珍一脸正直。
见狄陵不信，白珍珍有些着急，“我的偶像可是白素贞啊！我怎么可能害人呢！”
狄陵：“……”
白珍珍认真和他科普道：“两百年前，上一任妖王突然消失，妖族群龙无首，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妖王震慑，开始不断出现妖吃人的现象，妖族和人界的和平被打破，人间秩序失常。”
“直到十九年前，上一任妖王现身，灭掉那群坏妖的头头，人间的秩序才重新恢复正常，我们是主和派，愿意融入人族的生活，不过到现在也依旧有不少主战派的妖，认为我们主和派窝囊，是人类的舔狗，我们还觉得他们傻逼呢，什么年代了还喊打喊杀，人家那么多热武器是摆设吗？”
上一任妖王？狄陵记得之前白珍珍提过，自己的那把弓箭就是上一任妖王的武器。
这把弓箭，狄陵一直以为是他自己的力量幻化出来的，直到现在他对白珍珍的说法也依旧抱着怀疑的态度。
“上一任妖王死了？”
白珍珍摇头，“没有妖知道这点。”
不确定那就意味着有可能还活着，狄陵不禁有点好奇，自己和上一任妖王真的有关系吗？
他忽然想到自己穿到魔界成了魔王的儿子，杀掉魔王后继承王位，那如果他真的是白珍珍口中的妖王，是不是意味着，他的身世有问题？
狄陵抬眸问：“上一任妖王是我父亲？”

第28章
白珍珍不确定地说：“我不清楚,虽说你们都是妖王，但妖王并不靠血缘传承，上任妖王和上上任妖王是养父子关系，若是十九年前没有发生那场大战,您应该也会被上任妖王抚养长大吧。”
这番话没能给狄陵确切的答案,却透露出一条讯息，不管上任妖王是不是他的生父,狄振威都应该不会是他的生父。
“两个人类能生出我吗？”狄陵漆黑的眼瞳直勾勾地凝视着白珍珍。
白珍珍敏锐地察觉到狄陵的情绪有点不对劲,一股寒意爬上她的脊背，她的舌头在口腔中打结,好半晌说不出话。
“不……不能。”白珍珍轻轻掀起眼皮偷看狄陵，狄陵没有如她担心的那样勃然大怒,情绪失控。
反倒安静到诡异。
奇怪的是对于这个答案,狄陵并不意外,甚至有一种豁然开朗的释然。
原来是这样，难怪狄振威不喜欢他，一直嫌弃他晦气。
可他为什么要收养自己，并且这么多年闭口不提这件事呢？
“王？”白珍珍惴惴不安,声音带着丝丝颤抖。
“叫我名字，我是你的助理。”狄陵叮嘱道。
白珍珍瞬间绷紧皮-肉,“好，好的！”
忙完这个工作,下午狄陵便跟随白珍珍他们前往公益广告的拍摄地。
走之前狄陵给林净元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卫茜的事情。
“狄道友您简直是雪中送炭啊！太感谢您了。”林净元心说狄道友分明就是面冷心热嘛。
公益广告的拍摄地在流浪动物收容基地，狄陵一踏进去就听到无数狗叫猫叫声。
“汪汪汪！！”流浪狗们对狄陵的到来，爆发出强烈的排斥，不断用犬吠威胁他。
就连流浪猫们也纷纷炸毛,对他表露出攻击的架势。
他走在白珍珍后面，众人以为他们不待见的是白珍珍，就连白珍珍自己也这么认为，她疑惑地挠挠头，奇怪，她不是隐藏了妖气吗？怎么还会这么大反应？
“嗷！”小灯泡气呼呼地从狄陵衣服里钻出来，作势要跳到地上去收拾这群敢对狄陵乱吼乱叫的家伙。
狄陵赶紧按住它，“地上脏。”
小灯泡不得不放弃下地的打算，隔空发出威慑。
“呜……”原本凶得要吃人的猫狗们瞬间怂了，匍匐在地面，哪里还敢造次。
“真是奇了。”拍摄和收容基地的工作人员们流露出震惊的神色。
“小兄弟，你家这是什么品种的狗？”一位中年大叔走上前好奇的询问狄陵。
狄陵低头看了看小灯泡，“普通的串串。”
大叔想要凑近看，小灯泡当即缩进狄陵衣服里不肯出来。
“哈哈哈哈，还害羞呢。”大叔笑道，托着下巴说：“我看着有点像狼狗？”
白珍珍闻言回头，“不是哈士奇吗？”
幸好小灯泡听不懂，否则该气得拿屁股对着他们了。
这位大叔就是收容基地的负责人，柴勋。
“黎小姐人非常好，不仅为我们捐款，时不时还会送食物过来。”柴勋提到黎静满眼都是感激，摄像机赶紧记录下这一幕。
白珍珍在拍摄时，狄陵带着小灯泡到四周晃悠。
“怎么又不见了，这是关系户吧。”白珍珍的女助理小张不高兴地踢踢石子儿。
流浪动物们对狄陵充满敌意，又碍于小灯泡的存在，不敢冲他吼叫。
越往深处走，一股腐烂恶臭的味道越浓。
“你干什么？”忽然一道男声叫住狄陵，语气十分凶恶。
“这不是你来的地方，赶紧走。”男人上前拉拽狄陵，狄陵侧身躲开，黑沉的瞳孔对上他的眼睛，两秒后男人瞳孔失焦。
“这里面是什么地方？”狄陵盯着他问。
男人表情麻木，如同提线木偶，“训练室。”
“什么训练室？”狄陵追问。
“不知道。”男人说。
狄陵看了看他，“把钥匙交出来。”
男人乖乖拿出钥匙递给狄陵，狄陵拿着钥匙走到门口，对着摄像头施了一道障眼法，推门而入。
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扑鼻而来的腐臭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一阵疾风刮过，“砰！”的一声，身后的门被关上，狄陵的手臂被锋利的獠牙咬住，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在黑暗中好似恶鬼。
“嗷！”小灯泡全身炸毛，吐出火焰。
趁着火光，黑暗中映照出一张其丑无比的脸，它有两个头。
小灯泡的火焰被其中一个头张嘴吞噬，另一个头死咬住狄陵的手臂，牙齿嵌入肉里，袖子迅速被唾沫腐蚀，狄陵沉下眉头，用力一扯，鲜血喷溅，怪物的脑袋生生被他拽了下来。
怪物仅剩的那个头发出凄厉的哀嚎，狄陵将手臂抽出，被獠牙贯穿还流着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狄陵一步步走上前，原本凶煞的怪物此时竟害怕地往后退。
直到靠上墙壁，它用尽全身力气去撞墙，在撞出一个大洞后，仓皇逃窜。
光线透过墙洞照射进来，将房子里的污秽暴露在太阳下。
四面八方堆积着动物的尸骸，满地血污，怨气如同浓雾一般将整个房间笼罩。
狄陵伫立在污秽中，幻化出幽蓝色的弓箭，箭矢飞出，穿过风，将头一次见到阳光的怪物诛杀。
怪物倒地，溅起尘土。
狄陵抬手，掌心抵在墙壁上，海潮般汹涌的情绪扑面而来。
这里死过很多流浪动物，它们被带到这里，互相撕咬，不吃掉别的动物，就会被吃，一开始它们以为自己有了容身之所，不用再颠沛流离，却不想这只是噩梦的开端。
这种残忍的方式，在魔界很常见，用以炼化出最凶狠的魔兽，供贵族当宠物。
怪物撞墙的动静太大，原本在前面拍摄的人们被吸引过来，柴勋赶紧阻止，说后面是私人场所不方便进入。
白珍珍听到这动静，猜测多半是狄陵搞出来的。
难不成王有危险？！
想到自家王还是个崽崽，白珍珍急了，什么女明星风度全忘得一干二净，拎起裙子就往里冲。
“白小姐！白小姐！快拦住她！”柴勋急得满头大汗。
拍摄的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这么紧张，里面到底有什么？
于是白珍珍带着一群摄影大哥们往里冲，几个彪头大汉试图阻拦他们，白珍珍一脚踹飞一个。
摄影大哥们：“？？？”
我女神竟然这么彪悍？！可为什么该死的有魅力？
“王！您没事吧？”白珍珍推门而入。
狄陵转过头，眼神淡漠，他站在阳光下，浑身沐浴着鲜血。
白珍珍的脖子骤然像是被人掐住，说不出话来。
“那个黎影后有问题。”狄陵确信。
“啊？”白珍珍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和黎静扯上关系。
随后进来的摄影大哥们看到此情此景，惊得张口结舌。
“呕——”
他们一群大男人实在忍不住吐了。
.
“狄道友，你真的不考虑加入超管局吗？你一出手简直事半功倍啊！”林净元和岳钊匆匆赶来。
“不考虑。”狄陵冷酷拒绝。
林净元早有心理准备，只能惋惜地叹气。
白珍珍的拍摄工作不得不推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得报警。
“这是你一个人干掉的？”岳钊看着怪物的尸体，难以置信。
狄陵淡淡扫视他一眼，“嗯。”
“这东西几乎是由怨气构成，凶狠程度可见一斑，你居然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岳钊张着嘴，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狄陵到底有多强？说不定可以和自己师父斗法。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岳钊便猛然捂住自己的嘴巴，自我否定，不可能，应该不会的，狄陵才十九岁，再怎么天才，修为也不可能和他年过半百的师父相提并论。
“没有全身而退。”狄陵懊恼地抬手，“我穿来的那件衣服，袖子被腐蚀了。”
再加上衣服上全是血，他只能借一身干净的工作服换上，那件衣服他还挺喜欢的，便宜又好穿，就这么报废了。
岳钊：“……”
林净元已经见怪不怪，甚至很懂狄陵的想法，“太可惜了，那件衣服你挺喜欢的吧，我看你经常穿。”
狄陵点点头，有点肉疼地说：“只能回去再买一件，可以换个颜色。”
听到他们俩对话的岳钊再次无语，这是一件衣服的问题吗？！
同样听到这段对话的白珍珍，倏地红了眼眶，天啦，崽崽过得什么日子呀，连一件衣服坏了也这么心疼。
“小张，去给王……咳，小陵买几身衣服，G牌和V牌当季新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白珍珍嘱咐道。
助理小张：“？？？”
“珍珍姐，冒昧问一句，小陵该不会是您的男朋友吧？”
白珍珍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别瞎说！”
小张吓得缩紧脖子，“也是……他怎么可能配得上……”
“我配吗？我不配！”白珍珍打断她还没说完的话。
小张目瞪口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个小陵，到底是什么来头？
白珍珍拍拍自己胸脯，偷看狄陵，发现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松了一口气，小张的话让她回想起自己之前作死，妄图勾-搭王的事，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喧闹声，狄陵回过头，听到有人说：“天啦，是黎影后，她怎么过来了？”
“黎影后本人也太美了吧，难怪都说见过她本人的，很难不粉上她。”
“黎静来了？”岳钊沉声说：“我们这边还没有通知她，她消息这么灵通？”
“岳前辈，我见过她，她的修为很高，是超管局特别注意的妖，不过每次访查她都特别配合，一直没出过问题。”林净元对黎静的印象很好，感觉她不大像妖，更像是佛。

第29章
黎静衣着素雅,人淡如菊，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妖。
“珍珍好久不见。”黎静面带几分愧疚，说：“事情的经过，刚才李导打电话和我说了,实在抱歉让你卷入这种事中。”
白珍珍不料她竟然是来和自己道歉的,李导是拍摄这次公益广告的导演，也是黎静向他力荐的白珍珍,黎静特意赶过来和白珍珍道歉,完全是可以，但没必要。
若说白珍珍是什么黎静得罪不起的大人物,黎静赶过来还情有可原，但明显白珍珍在娱乐圈的地位不如黎静,道行也没黎静高,黎静实在犯不着过来这趟。
“黎老师用不着这么客气,虽然是你向李导推荐的我，但接不接也全在我，说起来我还没有亲自和黎老师道谢呢，难为你记得我。”白珍珍心里翻着白眼骂黎静是白莲花,面上却洋溢着笑容。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黎静微笑道：“我们也算是同乡,自然应该互相帮扶。”
“黎小姐你好，我是超管局的工作人员,我姓岳，有点事情想向你了解一下。”岳钊打断两人的寒暄。
“抱歉，岳道长好，这位是林道长吧，我们有过一面之缘。”黎静的视线落在林净元身上,笑意温柔。
要是普通人怕是早就被她的笑容俘获，亏得在场几位都不是等闲之辈。
岳钊和林净元领着黎静到一旁去谈话，狄陵将压低的帽檐抬高，望向黎静，他刻意收敛了气息，可黎静还是迅速察觉到他的视线，回过头来，狄陵站在白珍珍身后，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
白珍珍以为黎静在看自己，露出一个充满营业性的笑容，黎静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回以微笑。
“呸！什么同乡，老娘和这种白莲花才不是同路妖。”白珍珍一脸嫌弃，转过身竟看到狄陵直勾勾地盯着黎静离开的方向，心里咕咚一下。
“王！您可千万别被那种白莲花给骗了！您现在还小，可不能早恋！”
狄陵递给她一个冷眼，：“我成年了。”
“您才十九岁！还是个宝宝！”白珍珍听到这话，真以为狄陵看上了黎静，吓得魂不附体。
狄陵：“……”
抬手推开凑得过近的白珍珍，狄陵问她：“黎静手上的佛珠一直带着的吗？”
白珍珍愣了愣，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吧，我听说她信佛。”
“嗤，说的有鼻子有眼，我可不信，她一只妖信什么佛。”
狄陵瞥了她一眼，说：“黎静身上的确有香火味。”
白珍珍倏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王！您居然会注意她身上的气味，不会真看上她了吧？！”
狄陵给了她一个眼神自己体会，白珍珍挠挠头，她怎么觉着王刚才那眼神好像在骂她是智障？
不一会儿，警察也过来找黎静问话，毕竟她一直给这家收容基地捐款，说不定知道内情。
黎静闻言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表示自己对这些事全然不知，要是早点知道，她说不定就能解救那些可怜的小动物，一位女警官见状，红了眼眶，轻声安慰她：“黎老师您已经做得够好了。”
岳钊和林净元面面相觑，虽说狄陵怀疑黎静，但黎静真的查不出半点问题，甚至热心公益，非常善良。
“珍珍，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改天再聊。”黎静的经纪人开车过来接她，正等在门口。
白珍珍扬起职业假笑，“好啊，黎老师再见。”
直到黎静的背影消失，白珍珍笑容陡然垮掉，“连老娘微信都没加，聊个屁！”
岳钊和林净元不想女明星之间的友谊居然如此塑料，看这两人刚才的互动，当真以为她们关系很好。
林净元拍拍胸脯，说：“幸好我不追星。”
自从他进入超管局工作开始，时不时会接触到和娱乐圈有关的案子，对电视上那些明星的滤镜基本上在此期间碎成了渣。
黎静坐进车内，助理帮她关上门，光线昏暗的车内，黎静瞬间收敛笑容，眼神阴沉，右手不断拨动左手手腕上的佛珠。
坐在黎静旁边的助理，被她的低气压压得喘不过气来，“静……静姐？”
“死了，该死的超管局，把我的小可爱弄死了。”黎静拨动珠子的动作越来越快。
助理瑟瑟发抖，脸上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她的身子不住往后倾斜。
她想逃。
“你想逃？”黎静忽然向她看过来，那双总是让人为她着迷的眼睛，布满阴翳，“你想逃到哪儿去？”
“不……”助理试图求饶，可她的脖子好似被人掐住，发不出声。
“给我的小可爱陪葬去吧。”黎静对助理说，更像是透过她在对狄陵说。
助理还未来得及发出求救声，她的脑袋便滚落到座椅下，鲜血喷涌而出。
黎静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望向窗外，穿着工作服戴着一顶黑帽子的青年倏然回头，穿过人群，和她四目相对。
她顿时一激灵，坐直身子，巨大的愤怒将她笼罩。
是了，能察觉到自己在偷窥的只有他，一直躲在白珍珍身后毫无存在感的青年，她以为偷偷打量自己的是白珍珍，现在她确定，那人是这个青年。
只有他有能力杀掉自己的小可爱。
前座递来一包湿纸巾，经纪人坐在驾驶座上，无奈地说：“下次换个开阔点的地方吧，车里很难清洗。”
黎静接过，慢条斯理，一根根擦干净自己纤长的手指，她的高跟鞋尖踢了踢助理死不瞑目，充满恐惧的脸，“换一辆车吧。”
“行吧，要动手吗？”经纪人点燃一根烟，询问黎静。
黎静的手心燃起火焰，将染血的湿纸巾烧成灰，她咧开嘴角，眼中弥漫着杀意，“当然，我说了他得为我的小可爱陪葬。”
.
林净元他们回超管局，狄陵和白珍珍他们回酒店，因着拍摄暂停，白珍珍难得有空闲，涂明明本来想趁机给她加点工作，可狄陵在这儿，白珍珍还想什么工作。
“王，您尝尝这个冰淇淋，朗姆酒口味儿的。”白珍珍两眼放光，投喂崽崽真是件愉快的事情。
狄陵用勺子舀起一勺，放入口中，眼睛骤然亮起来，小灯泡见状，伸出小爪子去扒拉狄陵的手，狄陵舀起一勺喂给它。
“嗷呜~”小灯泡被冰得抖了抖小耳朵，随即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惊奇地看着狄陵，好像在问他:这是什么？
狄陵心头一软，揉揉它的的小耳朵，又喂给它一勺。
坐在对面的白珍珍酸成柠檬精，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是幼崽。
“王……”白珍珍脸颊微微发红，“您喜欢小蛇吗？”
狄陵抬头睨了她一眼，“不喜欢。”
晴天霹雳，白珍珍僵在椅子上，双眼空洞。
为什么？！小蛇那么可爱！
吃完晚餐，狄陵回到房间，拿上换洗衣物去洗澡。
小灯泡跟着他追到浴室门口，被关在外面后，不停地用小爪子挠门，狄陵衣服脱了一半，只能打开门放它进去。
“坐在这里，别乱跑。”狄陵将它放在洗手台上。
他的衣服堆在上面，小灯泡在上面踩了踩，嗅到他的味道，十分安心地趴下，当做自己的窝。
洗完澡，看到旁边的浴缸，狄陵不由想起自己在魔界的浴池，有点怀念。
酒店里的浴缸，狄陵完全没有想泡的念头，出租屋条件简陋，只有等搬到杨家送的房子，才能享受泡澡。
吹干头发，狄陵捞起小灯泡出去，刚坐下，楚寒给他发来了消息。
岁寒：听说你请假了？没事吧？需不需要帮忙？
di：没事，过两天就回去。
岁寒：是那边的事情吗？
楚寒隐晦的指代玄学界，即便亲眼见识过狄陵的厉害，他还是感到不真切，狄陵相貌出众，绘画造诣高超，还是玄学界大师，老天爷亲儿子也不过如此了吧di：嗯。
岁寒：那你注意安全，回来请你吃火锅，对了，路遥一直在念叨你，你不来，他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这墙爬得可真够快，伤透我的心呀。
di：……
“嗷呜！”小灯泡见狄陵玩手机不理它，顺着裤腿爬上去，钻进狄陵宽大的衣服里。
狄陵当即扔掉手机，将这个坏家伙拎出来打.屁股。
小灯泡扑到狄陵怀中，用脑袋顶了顶他的下巴，抱住他的脖子撒娇。
小奶音又软又黏，狄陵哪儿还舍得怪它，“陪你玩会儿就睡觉。”
“嗷！”小灯泡开心地扬起脑袋，舔舔狄陵的下巴。
狄陵幻化出一颗球扔到空中，小灯泡一跃而起，牙齿即将咬住球的瞬间，那颗球弹到墙壁上，然后飞速弹到另一面墙上，速度快到残影。
小灯泡灰蓝色的眼瞳闪过一抹金光，如同蓄势待发的成年野兽，精准地一口咬住半空中的球，“嗷？”
从半空落到狄陵怀中，小灯泡是懵的，它以为自己找准了，不想竟是残影，球飞回到狄陵手心中，似笑非笑地低头，“还玩吗？”
小灯泡委屈地一脑袋扎进狄陵怀中，只露出蔫嗒嗒的尾巴。
逗孩子比自己想象中有趣。
狄陵含笑揉了一把小灯泡肉呼呼的小屁股。
“谁？”狄陵眼神一凝，手中的球飞出，砸中窗边一道虚影。
“砰！”的巨响，窗边的柜子碎成粉末。
紧接着空气骤冷，电压不稳，灯光闪烁，墙壁仿佛被刷上一层冷色调的油漆，不过呼吸间，狄陵便被带入结界中。
小灯泡的毛炸成一团，狄陵抱着它，清楚地感受到它在发抖。
狄陵的眼神彻底冷下来，抬手抚过小灯泡的背脊，“别怕。”
他的话音刚落，忽觉手上一疼，鲜血喷溅，他的手臂飞了出去。
“嗷嗷嗷！”小灯泡全身毛发炸起，噼里啪啦的电流流窜全身，它愤怒地吐出带着闪电的火焰，箭似的射出去，利爪撕破虚影。
“嗤。”虚影嗤笑一声，伸出无形的手掌，轻松挡掉小灯泡的攻击，小灯泡猛然撞到看不见的硬-物，剧烈的耳鸣和疼痛令它瞳孔颤动，身子滑落。
无形的手正要将它按死，一阵疾风骤然掠过，狄陵左手接住小灯泡，右边肩膀还在喷血，他俊美的面庞苍白如纸，竟生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他飞踢一脚，被虚影躲过，虚影得意忘形之际，遽然感到自己的双腿动弹不得，低头一看，地面不知什么时候结了冰，晶莹剔透的冰迅速往上爬，瞬间覆满全身，从脚冻到头。
狄陵拉开一段安全距离，抱着小灯泡弯腰去捡自己断掉的手臂。
“砰砰砰!”坚固的冰块炸裂，冰屑飞溅，划过狄陵的脸，割开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溢出。
刚被他捡起的手臂，倏地被从地面冒出的手击飞，占满灰尘滚落到房间一角。
从地面钻出来的手，用力拽住狄陵的脚踝，让他动弹不得。
“也不过如此嘛。”温柔的女声响起，伴随着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
“噗嗤。”锐利的爪子捅穿狄陵的胸口，那女声就在狄陵耳边，轻声问他：“你猜我抓到什么了？”
狄陵的衣服被鲜血洇湿，脸上的血色褪尽，只有那双眼睛浓黑如墨，寂静无声。
女人发出恶劣的笑声：“是你的心脏。”
她的话音刚落，鲜血喷涌，身首异处，她的脑袋在地面滚落几圈，难以置信地望着狄陵。
不，是两个狄陵，从后面砍掉她脑袋的和被她砍去手臂的都是狄陵，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两个狄陵？！
狄陵二号帮狄陵把禁锢他行动的那些手踩成泥，狄陵扯断她握着自己心脏的手，扔在地上用脚碾碎，“果然是你。”狄陵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她，“黎静。”
黎静的脑袋怒视他，张嘴就要骂人，却见狄陵一脚将她的脑袋踢飞，小灯泡飞跃而起，对着她的脸就是数爪，“嗷呜！”
“不错，有进步。”狄陵摸摸小灯泡的脑袋，他失去的手臂在眨眼间长出新的，被掏了个血淋淋大洞的胸口也迅速复原，没有留下半丝疤痕。
狄陵捏了捏拳头，习惯自己的新手臂，看着自己缺失半边袖子的睡衣，不悦地蹙起眉头，“又报废一件衣服。”
黎静的脸被抓得血肉模糊，脑袋还被两人一兽当球踢，她怒不可遏，倒地的身子居然动了，她仅剩的那只手一拳砸中地面。
轰隆
在巨响中，房屋坍塌，狄陵如疾风一般出现在小灯泡面前，将它护在怀中。
狄陵二号爬到他们俩身上，替他们挡住倒塌的建筑。
烟尘久久未消散，等狄陵睁开眼睛，用力掀开压在头顶的砖瓦，结界已经散去，黎静消失无踪。
狄陵二号被倒塌的房屋砸得四分五裂，虽然只是自己的手臂长出来的分-身，但到底长得一模一样，尸体碎成这样，狄陵看着也有些不大舒服。
他拍拍小灯泡的屁股，向它借把火，把“自己”火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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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静元气大伤，匆匆逃回住所，她如何也没料到，这个狄陵竟然这么厉害，能让她受伤。
她原本以为自己出手，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杀死狄陵。
“真的是人类吗？”黎静低垂着头，洗手池里水流哗哗作响，她的眼底布满疑云。
黎静抬起头看向镜子，忽然注意到自己的脸依旧血肉模糊，怎么回事？为什么治愈不了？
“啊啊啊啊——”
黎静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瞳孔紧缩。
“你回来了？”经纪人听到声响走过来，推开浴室门。
浴室里一地的血，黎静缓缓放下手，露出一张恶鬼似的脸，面目狰狞，“我要让他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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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珍珍入住的酒店突然坍塌，直接在热搜上爆掉，她的粉丝们都在为她担心。
幸好林净元和岳钊及时用法阵护住酒店里的普通人，才没有造成死伤惨重，不过他们俩到底能力有限，并不能在那么一瞬间护住整栋大楼，依旧有几人伤亡。
狄陵满身尘土，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小灯泡趴在他的腿上休息，周围其他人并不比他好到哪儿去。
“王！！您没事吧？”白珍珍惊慌失措地冲到狄陵面前。
狄陵淡淡凝视她，“叫名字。”
白珍珍的嘴唇嗫嚅，最后还是在狄陵眼神的威胁下，不情不愿地叫了他的名字，“狄……陵，你没事吧？”
狄陵轻轻摇头，告诉她：“黎静来找我复仇了。”
“靠！真的是她那朵白莲花，她怎么敢对您出手？！”白珍珍感到荒谬极了，狄陵可是妖王啊！
“她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装得温柔善良，我看她就是实打实的主战派，还吃斋念佛，也不怕佛祖收了她。”白珍珍恨得牙痒痒。
狄陵黑沉的眼瞳注视着白珍珍，告诫道：“我不喜欢麻烦，我就是个普通人，以后别乱喊。”
白珍珍委屈地望着他，想要辩驳，可您就是妖王啊，“是。”
她想可能狄陵做了十九年人类，一时半会儿还无法习惯自己的新身份，换位思考，要是突然有谁告诉她，她是人类，她肯定也会觉得对方脑子有问题。
搜救工作持续了一晚上，林净元和岳钊因为法力消耗过大，晕了过去，第二天醒来，从狄陵那里得知，真的是黎静后，大为震惊。
“真……真的是她？”林净元神情恍惚，他忽然抓住狄陵的手臂，紧张地上下打量，“她道行那么高深，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断了一条手臂，差点被掏心。
这种实话，狄陵当然不可能告诉林净元，那不是明晃晃告诉他，自己不是人类吗。
“受了点皮肉伤，没有大碍。”狄陵身上包扎着好几处纱布，其实一晚上过去，下面的伤口早已愈合，不过为了伪装自己是普通人，故意没拆。
林净元呼出一口气，“我现在就回超管局，申请抓捕黎静。”
然而等他和同事前往黎静的住所，几天后超管局这边接到消息，黎静失踪了，林净元和同事也一去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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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陵被涂明明和白珍珍送到出租屋楼下。
“王，这是我叫小张给您买的衣服，您看看喜不喜欢。”白珍珍的车刚停下没多久，一群熊孩子就围过来看，甚至有上手的。
涂明明伸出脑袋，“小朋友们到一边去玩好不好？”
熊孩子们冲他吐舌头扮鬼脸，“不好——”
涂明明的拳头瞬间硬了，僵硬的笑道：“摸坏要叫你们家长赔哦，要是赔不起只能拿你们抵债，送给妖怪吃掉。”
“哇——不要吃我！”熊孩子们瞬间被吓哭，一屁股坐到地上，连滚带爬离开。
涂明明帮狄陵把衣服袋子提上楼，经过吴书豪家门口时，狄陵忽然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沉下眉，这味道涂明明也闻到了，张皇失措地看向狄陵，“王……王，要不要报警啊？”
狄陵还未说话，吴书豪家的门猛地被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子步履蹒跚地跑出来，撞到狄陵身上，满手的血抹到他白色的T恤上，留下两个血手印。
小孩儿惊魂未定地抬头，鲜血飞溅在他脸上，泪水不断往下流，衣服凌乱但好在还完整，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哥……哥哥。”
是陈乐。
狄陵按住他的后脑勺，让他靠着自己，陈乐浑身瘫软，整个人挂在狄陵身上。
狄陵递给涂明明一个眼神，让他看看怎么回事。
涂明明虽说是只妖，但胆子是真的小，又迫于狄陵的威压，不敢拒绝，哆哆嗦嗦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啊啊啊”涂明明喊得撕心裂肺，双腿发软地靠着门框。
“死死死死……死人了！”他瞳孔震颤，指着门内惊呼。
靠在狄陵身上的陈乐，听到他的话，抖得更加厉害，双目失焦地喃喃自语，“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狄陵轻轻弹了一下陈乐的额头，陈乐身子一软，睡了过去。
将陈乐交给涂明明，狄陵推开门，他没有贸然进屋破坏案发现场，屋内一片狼藉，吴书豪的上衣大敞开，皮带松垮，身上有数道抓痕，就连墙壁和地面也有，非常深。
狄陵的视力非常好，没有遗漏吴书豪脖子上血糊糊的牙洞，不禁让人想到吸血鬼这种玄幻的生物。
“该……该不会是僵尸吧？”涂明明颤颤巍巍地开口，嘴唇发白。
究竟是什么东西留下的，狄陵暂时不得而知，总归不会是陈乐这个人类造成。
“报警吧。”狄陵说。
涂明明没想妖王竟然还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总觉得有些违和。
来的可以说是狄陵的老熟人，邵正宁。
“真是巧啊，狄同学。”邵正宁主动和狄陵打招呼。
狄陵冷淡地点了一下头，让涂明明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
“你们没进去过吧？”邵正宁问。
涂明明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就在门口看了一眼。”
这次案件的嫌疑人是个十岁的小孩儿，并且陈乐清醒后，谁都不搭理，案子刚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陈刚和胡小丽赶到公安局，得知死者是吴书豪后，陈刚情绪瞬间失控：“操.他.妈的，那个畜生还敢出现！他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胡小丽痛哭流涕，“乐乐呢？乐乐在哪里？我要见乐乐！”
公安局里顿时乱成一锅粥，好几个警察一起才按住陈刚，邵正宁拧起眉头，“你们认识死者？”
陈刚眼睛里丝毫不掩藏对吴书豪的杀意，“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第30章
“我说看吴书豪有些眼熟,当时一下没能想起来，原来是这个畜生。”一位警官面色难看地说。
“你认识吴书豪？”他同事诧异地问道。
那位警官解释说：“之前我和老蔡去狄陵家做调查，下楼时看见吴书豪了，当时我就觉得他看着眼熟,但老蔡说应该是我多心了,他对吴书豪完全没有印象，我就没再琢磨这事儿。”
“现在看到陈刚我才想起,我还没调过来那会儿,大概三年前，陈刚因为殴打人民教师被抓。”
“据陈刚供述,吴书豪利用教师职位，猥-亵他弟弟陈乐未遂,所以他才一气之下跑到学校将人暴打一顿。”
“什么？！陈乐三年前才七岁,他竟然对一个七岁的孩子下手？还是老师？”同事们即便见惯各种匪夷所思的案子,听到这种事仍旧心痛又愤怒。
另一边，陈刚捏紧拳头，字字泣血：“我弟弟因为他那个人渣，很长一段时间不敢见外人,我们特意带着他搬家，到处治病,好不容易他现在能够上学正常生活，那个渣滓竟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你不知道吴书豪就住在你家楼下？”邵正宁问。
“我当然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陈刚懊悔地咬紧牙关。
他不知道陈乐是怎么杀掉吴书豪的，也不知道吴书豪有没有对陈乐做什么，他现在满心悔恨，自己为什么不多注意一点,他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逐渐放松警惕，不想那个畜生早已在暗中盯上陈乐。
“邵队，吴书豪在附近邻居口中人缘很好，他们都以为他是老师，他有一个正在交往的女朋友，是邻居介绍的。”女警察推门而入，向邵正宁汇报道。
邵正宁拧起眉头，“他有女朋友？”
“是的，不过我们查到他经常会出入一些只接待男宾的澡堂，虽然他对外宣称自己是教师，但其实自从他出狱后一直没有稳定工作，都在打零工。”女警官拿出一叠照片，是从吴书豪家里翻到的。
这些照片有一半都是偷拍的陈乐，还有一些别的小男孩儿，让邵正宁意外的是，最后一张竟然是狄陵。
他将照片翻过来，背后写满了污言秽语，以及对狄陵的一些幻想。
邵正宁的眼里流露出厌恶的神情，吴书豪竟然打过狄陵的主意，从狄陵搬过来的第一天他就注意到狄陵，对狄陵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臆想。
吴书豪特意打探过狄陵是否真的独居，发现狄陵长期独来独往后，他故意让邻居误会狄陵人品不好，想着自己得逞后，就算狄陵把事情闹大，也不会有人相信狄陵所说的话，甚至还会骂狄陵冤枉好人。
监狱生活并没能让他改过自新，他只是后悔自己当时做事不够周全，而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问题，甚至在出狱后胆子更大，那些地痞流氓听说他进过监狱，不仅不敢再打劫他，反倒想认他当大哥。
如果说三年前他只敢摸几下，不敢发生时实质性的接触，那么三年后，逐渐压抑膨胀的欲-望，已经彻底收不住。
吴书豪的计划在多次看到狄陵被豪车接送后，被迫中止，原来狄陵有朋友，朋友似乎还是富二代，正在这个关头，他忽然发现自己怎么找也找不到的陈乐一家，居然就住在自己楼上。
要不是陈刚，他怎么会丢掉工作，要不是陈刚他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这一次，他一定要让陈刚一家把肠子悔青。
“吴书豪打算对陈乐下手。”邵正宁通过这些照片确定一件事，陈乐就算真的杀了吴书豪，应该也是自卫行为。
接下来需要弄清楚的就是，陈乐是如何杀掉的吴书豪，从现场那些痕迹来看，他们有必要联系超管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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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陵过了两天平静的日子，邵正宁忽然找上门，请他帮忙。
“陈乐现在谁都不理，包括他的家人，医生说你救了他，他可能会愿意和你说话。”
狄陵掀起眼皮看他，“让我再帮他回忆一遍那段痛苦的记忆吗？”
邵正宁摸摸鼻尖，“我知道这对陈乐来说很残忍，但案情进展缓慢，我们需要真相。”
狄陵漆黑的眼瞳安静地凝视他，邵正宁忽然有一种掉入深井中的错觉，“邵警官，有时候你和妖魔挺像的。”
“你……”邵正宁瞳孔扩大，喉咙被一口气堵住。
“哪家医院？我下午还有课。”狄陵对他的想法没有兴趣，打断他的话头，主动往前走。
邵正宁感到胸口憋闷，“我的车在路口。”
医院里有一股莫名的寒意，狄陵和邵正宁从电梯里出来，人头攒动，一道视线让狄陵猛然回头，他眉心微蹙，迎上对方的目光，“狄耀。”
狄耀沉着脸，神情复杂地看向他，“你来医院看我妈？”
狄陵反问：“你妈在这里住院？”
他其实更想问的是，你妈还没死？
不过这话说出来，估计狄耀会恨死他。
狄耀眼里闪过一抹尴尬，随即又有些生气，“家里出事这么久，也不见你回来看看，虽然你不喜欢我妈，可她这么多年也没亏待过你，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这话说得狄陵差点笑出声，“你确定？”
狄耀张嘴就要反驳，他当然确定他妈没有像那些恶毒的继母一般虐待狄陵，要是真虐待狄陵，狄陵怎么可能健健康康长这么大，还能正常上学。
“你觉得我们俩享受的是同一种待遇？”狄陵的语气很平淡，漆黑的眼瞳一瞬不瞬地盯着狄耀。
狄耀的胸口骤然像是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令他喘不过气，说不出话。
“走吧，邵警官。”狄陵不再理会狄耀，狄家总归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狄陵的背脊挺直，身如修竹，走在人群中熠熠生辉，狄耀忽然意识到，他好像有点不认识狄陵了，狄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耀眼？
心脏好似有小刀在割，狄耀深呼吸几口气，往陈敏华的病房走去。
他的母亲，在他生日那天，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器官衰竭，相貌迅速衰老，现在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说是他奶奶也不会有人怀疑。
“让……让你找的……大师，找到了吗？”陈敏华的眼珠凸起，看起来十分狰狞，狄耀有点害怕地瑟缩一下。
“没有，妈，你别这么迷信，医生肯定能治好你。”狄耀一直不知道他妈居然会相信什么大师，还让他拿着一个地址去找一位大师，说这位大师能治好她。
陈敏华闻言，激动地猛拍床板，“不可能！不可能！你是不是没有去？！咳咳咳……”
陈敏华情绪过于激动，剧烈咳嗽起来，狄耀赶紧给她喂水，“我真的去了，那里现在住着一对年轻夫妻，没有你说的大师。”
“不会的，不会的，你再去找找看！小耀，妈妈只能靠你了，你一定要找到大师，否则……否则……”陈敏华似乎想到了什么令她极度恐惧的事情，肩膀不住颤抖。
“好好好，但我还要上学，只能抽空去找。”狄耀帮她顺顺气，让她躺下。
陈敏华抓住他的手问：“你爸爸呢？他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爸爸在公司，好像有几个项目出了问题，他这几天都没回家，住在公司加班。”狄耀不知道他妈为什么要这么问他，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当他妈害怕爸爸不要她了。
“你好好盯着你爸，他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儿，你一定要告诉我！一定要！”陈敏华用力抓紧狄耀的手腕，狄耀看着自己母亲这副面目狰狞的模样，感到陌生又害怕。
“嗯，好。”狄耀不动声色地答应下来，替陈敏华掖了掖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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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弟弟？”邵正宁问道。
“嗯。”狄陵冷淡地应了一声。
“你们长得不大像。”邵正宁倒不是挑拨离间，而是实事求是，这两兄弟长得完全没有相似的地方。
狄陵相貌俊美，属于大气高级的长相，狄耀则偏向俊秀，五官精致小巧，类似于凤凰和家雀儿。
单看狄耀，会觉得他长得不错，估计在学校也是校草级别，可放到狄陵旁边，便瞬间黯然失色，没法儿比，也不能比。
不过仔细想想，谁在狄陵面前都会被比下去。
“我们同父异母。”狄陵心中想到另一件事，狄振威十有八.九不是自己生父，那他和狄耀没有一丝相似之处就更能说得通了。
邵正宁恍然大悟，生出几分赧然，戳到狄陵痛处并非他所愿，“抱歉。”
狄陵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抱歉的，很快两人走到陈乐病房门口。
“啊——”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随即是东西翻倒的声音，邵正宁猛地推开门。
护士摔坐在地上，旁边打针的推车翻倒，她魂惊魄惕，面无血色，似乎被吓得不轻。
陈乐抱住自己，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邵正宁跨步上前将护士扶起来。
“他……他……”护士瞳孔闪烁，话语支离破碎，好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邵正宁耐心等着她把话说完整，护士大概是看到有人过来，渐渐恢复平静，“他的手上有好多毛。”
“跟动物一样。”
狄陵走到床边，轻轻拍拍陈乐的肩膀，陈乐害怕得将自己蜷缩得更紧，“陈乐，是我。”
一分钟后，陈乐缓缓转过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空洞无神地望着狄陵，嗓子仿佛患了重感冒，粗粝嘶哑，“哥……哥哥？”
“嗯。”狄陵轻抚他瘦削的背脊，“可以给哥哥看看你的手臂吗？”
陈乐猛然抱紧自己，不住摇头，“不……怪物……”
“不是怪物。”狄陵弯腰小声告诉他：“还记得上次哥哥帮你把黑印子去掉了吗？”
陈乐慢慢抬起头，僵硬半分钟，小幅度点头“记得。”
“这次也可以，你相信我吗？”狄陵注视他的眼睛。
犹豫一会儿后，陈乐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狄陵的手，“相信。”
卷起袖子，露出陈乐细瘦的手臂，小臂往上爬满了黄棕色的毛发，狄陵沉眉摸了摸，“疼吗？”
陈乐摇摇头，小声回答：“不疼。”
邵正宁神情凝重地站在旁边，考虑到陈乐年纪还小，他没有贸然问狄陵，陈乐是不是被妖怪附身了。
狄陵帮他把袖子放下来，转头对邵正宁说：“邵警官，麻烦你出去一下，我想和陈乐单独聊聊。”
“行，我去外面抽根烟，你们好了叫我。”邵正宁倒是没有拒绝，陈乐才十岁，又受到那么大的刺激，愿意和狄陵说话，已经很不容易。
邵正宁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狄陵和陈乐，陈乐紧绷的身子明显放松不少，他伸手勾住狄陵的衣角，似乎借此来寻求一丝安慰。
狄陵看着他，好像在看幼年时的自己，只是那时，并没有任何人来帮助他。
“你知道这是什么时候长得吗？”
陈乐摇摇头，怯生生地说：“不知道。”
“那你之前去过什么地方？”狄陵继续询问。
陈乐将自己抱住，蜷缩成一团，许久没有说话，狄陵并未催促他，只是耐心地等他自己开口。
“是马锐。”陈乐似乎回忆起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浑身颤抖，眼眶泛红，小小的手捏紧自己的手臂，“他逼我和他去树林子里。”
“去做什么？”狄陵问。
陈乐半张着嘴，好半晌才吐出两个字：“挖坟。”
狄陵眼神暗下来，问他：“你手上的黑印子是不是在那次回来后出现的？”
陈乐浓黑的睫毛上沾着水珠，“嗯。”
“马锐是你的同学？”狄陵的脑子里闪过那几个欺负陈乐的孩子。
“是……上次带头扔我书包那个人。”陈乐和马锐不仅是同班同学，还是同桌，马锐经常带头欺负他，因为陈乐不会反抗。
狄陵记得，那是个小胖子，“他带你去挖坟做什么？”
陈乐抿抿唇，嘴唇嗫嚅，“偷……钱。”
“我们学校附近有一个树林，那里面是坟地，马锐说他亲眼看到过别人下葬时扔了很多硬币进去，他想偷出来买汉堡包。”
这个习俗狄陵的确听说过，按照陈乐所说，那片坟地应该是用土埋的，要不然两个小孩儿也挖不开。
无知者无畏，饶是狄陵，也有些震惊马锐的行为。
难怪陈乐回来后，手上会出现黑印子，都是坟地里的阴气。
“我不想去，我很害怕，可是马锐说我要是不去，他就打我，我不能让妈妈和哥哥知道我在学校被欺负。”陈乐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
“我是个坏孩子。”
狄陵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是坏孩子。”
“我是。”陈乐眼眶通红，抬头望着狄陵说：“我眼睁睁看着马锐把小猫的手脚剪断，不敢阻止他。”
“你说什么？”狄陵拧紧眉头，扶住陈乐的肩膀，眼睛紧盯着他。
“我不敢阻止他，他的样子好可怕……”陈乐崩溃地抱住脑袋，“我是坏孩子，我是坏孩子……”
狄陵的掌心抚过陈乐的额头，一股温暖的力量流进陈乐身体，陈乐忽然觉得那些恐惧，内疚的情绪都开始抽离，他好困。
陈乐的拽住狄陵衣角的手缓缓垂下，呼吸平稳，睡着了。
狄陵推开门出去，邵正宁熄灭烟头，“怎么样？”
“他的情绪崩溃了。”狄陵摇头。
邵正宁面露诧异，怔愣几秒回过神问他：“需不需要叫医生？”
“不必，我已经让他睡着了。”狄陵说。
邵正宁一时竟不好问他是怎么让陈乐睡着的，“他的手是怎么回事？被妖怪附身了吗？”
狄陵摇了摇头，“不是，是诅咒。”
“诅咒？”邵正宁原本猜测陈乐被妖怪附身，在吴书豪对他意图不轨的时候，妖怪出现杀了吴书豪。
狄陵的回答瞬间将他之前的猜测推翻。
“能解吗？”邵正宁问，毕竟陈乐才十岁，还是个孩子。
“能。”狄陵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我还有课。”
人家是正经学生，他们公安局也没有付狄陵钱，邵正宁不好再留，“我送你吧。”
“不必，我自己坐公交。”狄陵果断拒绝。
看狄陵这冷淡的态度，邵正宁不用猜也知道，他对自己不喜，“那你注意安全。”
“对了，陈乐说他的同学马锐有虐猫行为，还为了钱挖过别人的坟，你们最好查一下。”狄陵撂下话便径自离开。
留下邵正宁面色铁青，陈乐的同学，那也还是小学生，居然做出这么残忍的行为。
狄陵离开医院后，没有回学校，而是去了陈乐学校附近的一条巷子，顺利找到马锐虐猫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味，普通人类是闻不到的，但狄陵顺着这股气味，很快找到了小猫的尸体。
忽然，身后传来野猫咆哮的声音，一声两声，越来越多，成群结队的野猫将狄陵团团围住。
它们亮出利爪，眼神凶恶，仿佛随时都能冲上来瓜分狄陵的血肉。
狄陵半眯起眼睛，这里的妖气比他想象中还要浓。
一只黑猫飞跃而下，利爪朝着狄陵的脸攻击，越来越多的猫冲上来围攻狄陵，狄陵抬腿将野猫踹飞，然而实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岳前辈，这边！”
“好重的妖气。”
脚步声伴随着说话的声音逐渐靠近，狄陵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
“有人！”青年惊呼，扔出一串佛珠，佛珠散发出金光，刺眼的光芒让猫群发出哀嚎，迅速散开，仓皇逃窜。
金光散去，狄陵看清来人，竟是岳钊和一个小和尚。
“狄道友！你怎么会在这儿？”岳钊惊诧道。
小和尚好奇地转头看向岳钊：“岳前辈你们认识？”
“对，这位是狄陵狄道友，净元的学长，法力高强。”岳钊又对狄陵介绍道：“这位是慧觉寺主持释空大师的弟子，念愚。”
念愚惊奇地打量着狄陵，除了长得和神仙似的，倒是看不出哪里特别，“狄施主好。”
狄陵微微颔首，“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提到此，岳钊的神色一变，“狄道友还不知道吧，净元和我们另一位同事一起失踪了。”
“失踪？”狄陵眉心微蹙。
“嗯，他们前往黎静的住所后失踪了。”岳钊说。
“黎静呢？”狄陵推测她应该也失踪了。
果不其然，紧跟着就听岳钊说：“也失踪了。”
“所以你们是为了调查黎静和林净元他们的下落，才找到这边来的？”狄陵抬眸看向岳钊。
岳钊眼神黯淡，“嗯。”
“这里除了有很多猫，妖气浓了些，好像没有什么不同。”念愚目光在四周逡巡一圈，脚后跟突然被一块石头崴了一下脚，下意识撑住旁边的墙壁，没想到撑了个空。
“嗯？”念愚睁大眼睛，“怎么回事？”
狄陵和岳钊双双朝他看去，岳钊上前摸了摸，眼神一沉，“是障眼法。”
岳钊抽出一张符，口中念念有词，眨眼间凭空变出一把斧子，“你们都退开。”
他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睁开眼的瞬间，目光凌厉，低喝一声，斧子劈下。
随着一道刺眼的光闪过，高高的墙壁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小道，两旁是茂密的灌木丛，曲径通幽处，一眼望不见底，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岳钊神情肃穆，“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狄陵淡定地从他旁边经过，毫不犹豫地走上小道，念愚随后也脚步轻松的跟上去。
岳钊：“？？？”难道只有他觉得这条路看起来就很危险吗？
“我在外面留了一个法阵，要是有危险，你们俩赶紧逃。”岳钊作为三人中最年长的，认真叮嘱他们俩。
“岳前辈你放心，有我在不用怕，我肯定把林净元那家伙带回去，他这次这么糗，还需要我救，我可得好好嘲笑一下他。”念愚乐呵呵道。
狄陵睨了他一眼，小和尚和小道士不对付。
“喵——”漆黑的小道上，倏然响起渗人的猫叫声。
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出现在三人面前，然后越来越多，猫叫声如同魔音贯耳，令人脑子发昏发胀，念愚眉心一凝，念起清心咒，梵音入耳，瞬间让岳钊清醒过来。
念愚的每个字都仿佛有实体，重重地砸在这些猫的头上，猫群发出凄厉的惨叫，不得不散开，为他们让出一条道路。
走到小道尽头，是一汪深潭，狄陵走上前弯腰，漆黑的深潭竟能映照出他的模样。
水中他的影子没有任何预兆地扭曲，他看到一个温柔漂亮的女人，狄振威揽着她的肩膀，笑得慈爱，两人坐在餐桌前，桌子上摆满了精美的菜肴和生日蛋糕。
“小陵，快过来，爸爸妈妈为你庆生。”
“小陵，你又长大一岁，有什么愿望？”
“小陵，快过来呀。”
一双手从水里伸出，狄陵缓缓伸手，将手放在上面。
“对，就是这样，爸爸妈妈最喜欢小陵了，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巨大的力量将狄陵从岸边扯入水下。
“噗通！”
水花四溅，狄陵落水的声音响彻天际，在蔓延开的同时，迅速消失。
“狄施主！”念愚的手心摁在佛珠上，疼痛使他清醒过来，亲眼目睹狄陵落水的瞬间。
怎么回事？不是说狄施主很强吗？怎么连小小的幻境都对付不了？
随后他旁边的岳钊也清醒过来，听到他的惊呼，转头一看，岸上果然没了狄陵的身影，他脸上的血色褪去，“狄道友他掉下去了？”

第31章
狄陵的身子被冰冷的潭水包裹,无数透明的触手将他缠住，口鼻被掩盖，若是普通人，怕是很快就会窒息身亡。
眼前一片黑暗,漫无边际,潭水阴寒刺骨，狄陵仿佛又回到了魔界,他一把拽住透明的触手,顺着往下沉。
无数透明的触手，将他越缠越紧,狄陵抬手一扯，水花四溅,好似一个闷雷在水中炸开,他徒手将这些缠着他的东西撕碎,那东西似乎被他吓到，急速往湖底撤离。
狄陵岂会让它得逞，迅速抓住它，然后他被带到了湖底。
湖底之下别有洞天,一座城堡出现在狄陵眼前。
手中的东西，离开水后显现原形,是一只水母，狄陵将它拎起来打量。
水母毛骨悚然,它的触手被狄陵撕碎没剩几条，本以为终于可以加餐，却不想来了个比它还要凶残的人类。
“黎静在哪儿？”狄陵问。
水母用力摇动脑袋，表示自己不知道，狄陵半眯起眼睛,“既然你不知道，那留着你也没用。”
说着狄陵手中凝结出坚冰，冰顺着水母的触手往上爬。
水母惊恐地挣扎，使劲想把自己的触手从狄陵手中抽出去，可狄陵的力气实在太大，它根本抽不出来，水母惊恐万分，抬起为数不多的触手，指了指城堡的方向。
“黎静在里面？”狄陵沉声问道。
水母点头如捣蒜，以为狄陵这下该放过自己了，不想冻住它触手的冰在刹那间将它整个包裹。
狄陵修长的手指在冰面轻轻点了一下。
“砰——”
水母被炸得四分五裂。
城堡并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鬼气森森，而是花团锦簇，干净整洁。
狄陵□□进去，里面竟然还有猫正在修剪花圃，给花浇水，有的系着围裙在打扫卫生，这里甚至阳光普照，仿若世外桃源。
“喵！”
狄陵的出现惊得它们大叫，祥和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一只猫拿着修剪花圃用的大剪刀，朝着狄陵袭来。
狄陵弯腰躲过，他头顶粗壮的树杈没能躲开，被锋利的大剪刀剪下，足以见到这把大剪刀要想剪掉人类的脑袋，轻而易举。
紧接着拿着扫帚的猫，正在浇花的猫，都齐齐围住狄陵，狄陵无意和它们在这儿浪费时间，他胜似闲庭信步，脚下的冰面迅速蔓延，几只来势汹汹的猫被冻结在半空中。
推开城堡大门，密密麻麻的猫蹲在里面，眼睛冒着绿光，朝着他发出咆哮。
狄陵歪了歪头，唇角流露出几分讥笑，“你们不知道，成群结队容易被一网打尽吗？”
他的话音刚落，整栋城堡便被寒冰覆盖，狄陵每往前走一步，身后冻结的冰便传来一声爆炸。
“砰砰砰——”的炸裂声响彻整栋城堡。
“狄！陵！”黎静再也忍不住，出现在三楼走廊上，她戴着面具，不过从声音已经足够辨析出她正暴跳如雷。
狄陵漫不经心地仰起头，“终于肯出来了吗？”
黎静声音阴沉，“我已经放过了你，你为什么还要多管闲事？”
“你确定是你放过了我，而不是落荒而逃？”狄陵语调平淡，可对黎静来说侮辱性却极强。
她怒不可遏，一条火龙从三楼袭向狄陵，气势如长虹贯日，令人望而生畏。
狄陵毫不退怯，直接迎上去，一条冰龙将火龙分成两瓣，黎静捏紧拳头，一拳砸碎围栏。
“呵——”黎静忽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
原来被分开的火龙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从两边袭向狄陵的后背，狄陵一个凌空翻躲开，双手结冰，将两条火龙冻住。
“轰隆——”
就在狄陵冻住火龙的刹那，地面如同岩浆喷发，火柱直冲天际，狄陵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闪躲。
“哈哈哈哈——”黎静从肺腑爆发出愉悦的狂笑，“跟我作对，还嫩了点。”
“是吗？”清冽的声音遽然在黎静耳畔响起。
黎静不可置信，猛然回头，狄陵俊美的面庞就在眼前，他的眼瞳漆黑如墨，古井无波，对上这双眼睛，竟无端令她感到窒息和害怕。
除了在那位大人面前，黎静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过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了，狄陵到底是谁？
她眼看狄陵的掌心向她压过来，可她不知为何动弹不得，黎静睁大双眼，瞳孔颤动。
不对，不能让他得逞。
黎静满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她眉头一凝，咬破舌尖，疼痛和血腥味唤回她的神志，她猛然扯断手上的串珠，庞大的力量像是充气球一样往她身体里灌。
“啊啊啊啊——”黎静嘶吼着，下一秒黑色的飓风将她包裹。
狄陵的脸被飓风边缘割破，头发断掉一缕，他眉心隆起，快速往后跳开，远离风暴中心。
黑色的飓风裹挟着黎静向城堡外飞去，狄陵当然不可能让她逃掉，他还等着杀掉黎静，抽干她的力量，拿回去喂崽。
岸上，念愚和岳钊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下去看看，你留在岸上接应。”岳钊决定下去，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更何况狄陵是普通民众，他们俩作为超管局工作人员，有义务保护狄陵。
“还是我下去吧，毕竟我年轻，体力好。”念愚说着就要脱衣服。
“念愚。”岳钊拦住他，“有我在，没道理让你这个孩子涉险。”
念愚注视着岳钊说：“岳前辈，我已经十九岁了，我水性比你好，你不是有老寒腿吗，就不要逞强了。”
岳钊：“……”膝盖中了一箭。
两人正在争执，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湖水动荡，水面形成巨大的漩涡，伴随着“轰隆——”的巨响，一只被黑雾笼罩的猫出现在空中。
这猫体型庞大，眼睛赤红，脸上有数不清的抓痕，更显得它面目狰狞可怖。
强大的威压铺面而来，仿佛有无形的巨手将念愚和岳钊压趴下。
两人控制不住自己颤栗的身子，岳钊捏紧拳头，砸在自己身上，“别抖，别抖！”
别说他控制不住发抖，他甚至迈不动腿，在天堑一般悬殊的力量面前，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此刻就是蝼蚁。
“砰！砰！砰！”
念愚的佛珠仿佛烟花在空中绽放，对猫妖而言，不过是挠痒痒，他满头大汗，狼狈不堪地转头看向岳钊，“岳前辈……完了，我没办法嘲笑林净元了，它好像是A级妖魔。”
A级妖魔，放眼整个人间也寥寥无几，他们平时遇到最强的也不过是B+级别，超管局恐怕没料到黎静会是A级，她虽然修为高，可按照登记信息来看，应该是B+，怎么会变成A级？
“吼——”猫妖愤怒地朝他们俩咆哮，吐出火焰。
岳钊和念愚根本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烈火向他们袭来，岳钊咬破手指，掐了个决，快速张开结界。
然而，他的结界只坚持了一两秒就被烈火击破，岳钊用力一跃，扑向念愚，用自己的身体把念愚遮挡住。
“啊啊啊啊”
念愚听着耳边痛苦的嘶鸣，睁大眼睛，瞳孔颤动，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不要——”
他的意识抽离前，看到一道人影从湖底飞出，天空中遽然下了一场大雨，将包围着他们的大火熄灭。
是谁？
狄陵侧头看了眼岸上的两人，岳钊的背焦黑一片，空气中甚至弥漫出肉味，这味道令他回忆起在魔界的日子。
魔喜欢吃人，偶尔会有魔满足人类贪婪的愿望，然后吃掉许愿的人，狄陵也被邀请过，可他到底当过人类，还做不到波澜不惊的吃人肉，那味道只会让他觉得恶心。
狄陵不想再闻到这股味道，从指尖弹出一道蓝色的光球，飞入岳钊体内，血肉模糊的背，渐渐不再流血，岳钊也不再脸色青白。
“砰！”火柱从地面冒出，狄陵躲开，立即就会出现第二道，第三道。
狄陵的身体轻盈得好似羽毛，无论怎么都击不中他，猫妖气急败坏，冲到狄陵面前，企图用利爪撕碎他。
黎静的确和别的妖魔不同，能把用了一层力量的狄陵逼到这个份儿上。
狄陵闭上眼睛，再次睁开，他漆黑的眼睛染上一圈淡蓝色的荧光，紫色的中长发随风飞舞，衣角被风吹起，细瘦的腰身若隐若现。
“轰隆隆——”雷声轰鸣，天空风云变幻。
黎静抬头，惊诧地看向狄陵，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力量向她袭来，使她无法动弹，更无法逃脱。
她犹如困兽，在牢笼中不断挣扎，“不……不！！你是谁？！你不是人类！”
狄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手中幻化出弓箭，修长的手指拉开弓，一支利箭破开风射出，在穿过黎静庞大的躯体时，化作无数箭矢，好似一场惊心动魄的流星雨。
黎静的眼球凸起，硕大的猫脸上流露出极度惊惧的表情，“你……是妖王！”
她的话音未落，身躯便被箭雨肢解成碎片。
狄陵手中拿着弓箭，月亮不知何时出现，照拂在他身上，好似身披霜雪，朦脓如仙。
一颗黑色的珠子，飞到狄陵手心。
小灯泡的粮有了。
在狄陵不知道的地方，颀长的身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所及是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城市。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通电话，唇角扬起微笑的弧度，“大人，黎静死了。”
“您放心，她死前在超管局那边的人身上下了咒，只要弘真和释空一死，我们就没什么可顾虑的。”
“我们的王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我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天到来了。”
电话那边，传来轻缓的声音，“快了。”

第32章
“马锐的父母沉迷养猫,根本不管孩子，马锐没钱吃饭就会偷家里的钱，有一次正好被他爸撞上，将他打了一顿,于是他开始欺负同学,抢同学的零食和钱，陈乐经常被他欺负。”邵正宁吸了口烟,坐在长椅上,眼神晦暗不明。
“所以马锐恨透了那些猫,偷偷虐猫，发泄情绪。”
狄陵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日光倾泻而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自顾自地剥开橘子,放进嘴里,“是猫妖作祟？”
“嗯,马锐家不是唯一一家沉迷养猫的人家,周围还有很多像他们家这样的家庭，那些孩子老人没有人照看，出了好几起意外事件。”邵正宁说起这些，无不惋惜又痛恨。
要是早点查到就好了,也就不会有像孩子无人照看，从楼梯滚落摔死的意外发生了。
现在那些人家恢复正常，悲痛欲绝，昨晚还有父母接受不了孩子离世的打击，双双在家中自缢的惨案。
“哦，马锐呢？”狄陵问。
“他的心理状态不大正常,休学接受治疗去了。”邵正宁说。
狄陵点点头，眼瞳在日光下好似会发光的宝石，他的声音几不可闻，“原来犯了错这么容易被原谅。”
虽然音量不大，可邵正宁还是听到了，他的身体骤然僵住，狄陵曾经遭受过校园暴力，陈乐也遭受了来自马锐的霸凌，但马锐却什么责任都不用承担。
因为马锐有心理疾病，因为马锐年纪还小，可陈乐同样也是小孩儿，他难道活该承受这些吗？
邵正宁想说些什么，不过狄陵并没有要听的意思，他将橘子皮扔进垃圾桶里，“邵警官再见。”
狄陵今天特意来探望陈乐，昨天晚上，胡小丽给他送了一碗鸡汤，说是做多了，分给他一些，欲言又止好半晌，才开口恳求他去看看陈乐，陈乐谁都不愿意搭理，只想见他。
平日里，胡小丽经常送吃食给狄陵，吃人嘴软，狄陵刚收了一碗鸡汤，也不好拒绝，便答应下来。
“乐乐，快看谁来了。”胡小丽指着门口。
拿着画板低头画画的陈乐缓缓抬起头，看到狄陵的瞬间，眼珠泛起亮光，“哥……哥哥？”
一旁的陈刚差点酸死，明明他才是陈乐的亲哥哥。
不过陈乐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他即便再酸也得忍着，甚至要感谢狄陵。
“嗯，在画画？”狄陵走过去，把水果放到床头柜上。
陈乐有点不好意思的点头，“嗯，画得不好。”
“我看看？”狄陵弯腰和他说话。
陈乐抱着画板，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狄陵，小心翼翼地松开手，给狄陵看他的画。
“画得不错，这里颜色可以再丰富一点。”狄陵借用他的蜡笔帮他改了改，画面顿时漂亮起来。
陈乐惊讶地睁大眼睛，“哥哥，好厉害！”
“经常练习，你以后也可以。”狄陵把蜡笔还给他。
“真的吗？”陈乐歪着脑袋，天真又信任地望着狄陵。
狄陵敛了敛唇，“嗯。”
“我相信哥哥。”陈乐脸上绽开笑容，露出两个小酒窝。
“哥哥帮我治好了手，我现在不是小怪物了，谢谢哥哥。”
狄陵捏捏他软乎乎的脸，“本来就不是。”
和狄陵说话时的陈乐，看起来很乖巧，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但据狄陵从邵正宁那边得到的消息，只要提到对陈乐来说有刺激性的字眼，他就会精神崩溃，所以那天到底发生过什么，邵正宁他们仍旧一无所知。
陈乐吃过药后很快就睡着了，狄陵将手覆盖在他额头上，一段记忆呈现在狄陵眼前。
“吴哥，你记得下周六上我家来，我爸妈想要见见你。”女人挽着吴书豪的手说。
吴书豪脸上挂着笑容，眼睛里却满是厌恶，“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表现，让叔叔阿姨放心将你交给我。”
女人开心地笑了，“吴哥你真好。”
两人说笑着往外走，陈乐躲在楼梯间，看到吴书豪离开后，才慢慢挪出来，小脸煞白，他不敢告诉哥哥和妈妈自己被欺负的事情，也不敢告诉他们，他这里看到了吴书豪。
他们起初不住在这边，因为陈乐把吴书豪想要脱他裤子的事情告诉陈刚，陈刚冲到学校暴打吴书豪，这件事闹得很大，陈刚被骂杀人犯，陈乐被骂撒谎精，吴书豪成了受害者，胡小丽跪地求学校不要开除陈乐。
那段时间，陈乐仿佛被装在一个玻璃罐子里，周围的一切都与他隔着一层，妈妈每天抱着他哭，哥哥被关进看守所，一切都暗无天日。
幸好吴书豪多行不义必自毙，碰上了硬茬，那孩子的父母家里不仅有钱，还有教育局的亲戚，因为从小受过这方面的教育，所以在吴书豪对他动手动脚的时候，他就感到不舒服，伸手推开吴书豪。
吴书豪因着陈乐的事情憋了一段时间没作案，哪里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反正这孩子只有一对年迈的爷爷奶奶，那孩子狠狠咬了吴书豪一口，后面也是因为这一口让吴书豪百口莫辩，不想这孩子背景非凡，父母忙于工作才把孩子交给爷爷奶奶照顾。
陈乐一家由此才沉冤得雪，可那个地方他们也待不下去了，三人搬了家，开着小饭馆，起早贪黑，什么吃食都卖，只要能赚钱。
陈乐因为吴书豪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他们一家不仅要生活还要花钱给陈乐看病，眼看着陈乐病情好转，日子越过越好，不想吴书豪这个炸.弹再次从天而降。
等到吴书豪离开，陈乐赶紧往外跑，然而一个巨大的影子突然出现，将他笼罩，吴书豪面带微笑，“你的衣服怎么这么脏？是不是调皮了啊？”
“老师帮你脱下来。”
“不……不……”梦魇似的话语令陈乐瞳孔颤动，嘴唇发白，仿佛立马就要晕过去。
那双肮脏的大手向他伸过来，陈乐想跑，可他动弹不得，双腿如同灌了水泥。
昏暗的楼梯口，老旧的灯泡在不停闪烁，陈乐绝望的哀求没有任何人听到。
“砰——”门关上了。
大楼外，依旧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恐惧犹如潮水淹没陈乐，他被扔在地上，望着面目可憎的男人向他扑过来，他手脚并用地挣扎，可他才十岁，在吴书豪这个成年人面前，不过螳臂当车。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遭受这一切？
为什么偏偏是他？他以为自己逃过了，可现实告诉他，他永远也逃不开，要是没有世上没有这个人就好了。
这个念头在一瞬间，宛如野草疯涨。
陈乐的眼睛闪烁过绿光，忽然低头咬上吴书豪的脖子，尖锐的牙齿刺穿吴书豪的大动脉。
“啊啊啊啊啊”吴书豪发出凄厉的哀嚎，可他发现自己竟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陈乐的钳制，这明明是个十岁的孩子。
陈乐将他甩开，吴书豪用尽全力往前爬，他必须逃离这里，逃离这个怪物。
陈乐站在他身后，眼瞳漆黑，不见一丝光亮，他锋利的爪子狠狠袭向吴书豪。
.
收回手，狄陵目光沉静地凝视着陈乐，原本应该睡着的陈乐忽然睁开眼睛，黑碌碌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狄陵，“哥哥要把我抓起来吗？”
狄陵摸摸他的头，“是猫妖做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陈乐怔了怔，露出两个小酒窝，“哥哥，下次可以去你家看狗狗吗？”
“看它的心情吧。”狄陵家的小崽子，脾气大着呢，不随便给人摸。
走出医院，邵正宁还坐在长椅上等他。
狄陵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蓝莓味的。
“马锐拉着陈乐去看他虐猫的时候，陈乐被猫妖附体，吴书豪强行将他拖进屋子里，欲行不轨，猫妖出现杀了吴书豪。”
这和邵正宁起初的猜测差不多，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么简单？”
狄陵抬眸睨了他一眼，“邵警官还想有多曲折？难不成你觉得陈乐也有问题？不过我倒是不惊讶，毕竟邵警官信奉受害者有罪论。”
邵正宁被堵得哑口无言，他想解释，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他之前的确怀疑过狄陵。
“邵警官信不过我也无妨，超管局那边的调查结果相信很快就会出来。”狄陵神色冷淡，眼瞳漆黑，却像是覆着一层薄薄的雪。
坐上公交车，狄陵单手撑着脑袋，想起从陈乐记忆里看到的片段。
陈乐的手臂，根本不是诅咒导致，而是反噬。
猫妖借了力量给他，如果不是狄陵，陈乐很快就会因为反噬死去。
所以陈乐一开始看到狄陵说的那句“我杀人了”，是真的。
回到出租屋，房间里没有光亮，小灯泡蜷缩成一团，像颗圆乎乎的黑芝麻汤圆，自从狄陵把黎静的力量给小灯泡吃下后，小灯泡就陷入了沉睡，今天已经是第二天，它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狄陵摸摸它柔软的皮毛，将脸挨着小灯泡的背，手指拨弄它粉嫩嫩的肉垫，并不大的房间，竟显得空荡而寂静。
他居然有些想念平日里小灯泡在他身边玩闹的时候，原来习惯是这么可怕吗，明明小灯泡出现在他身边才一个多月。
狄陵靠着小灯泡，昏昏欲睡之际，手机接连响了好几声。
岁寒：啊啊啊啊狄陵，你和白珍珍在一起了？！！
你路爷：大神！！你和白珍珍在一起了？！我不相信！
你路爷：她配不上你！我听说她私底下一点儿都不温柔！
别的消息也基本上都类似，狄陵眉心隆起，看到有人给他发了截图。
他和白珍珍的“恋情”正挂在热搜上，后面跟了一个“爆”字。

第33章
“啊啊啊啊啊！王！对不起！我已经叫人撤热搜了！”白珍珍打来电话,尖叫着给狄陵道歉，听得出她非常慌张。
狄陵平时不怎么玩微博，只要别打扰到他正常生活，他是不会在意别人的风言风语,“嗯。”
听到狄陵反应平平,白珍珍当即和涂明明一样开始疑神疑鬼，王是不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的死期是不是到了？
白珍珍战战兢兢地说：“我可以求个全尸吗？最好让我化个妆再死,呜呜呜。”
狄陵：“……”
“别让你的粉丝打扰到我。”狄陵留下这句话,便挂了电话。
白珍珍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仔细琢磨了一会儿，绽开灿烂的笑容,“王真是人美心善啊。”
其实关于狄陵和白珍珍的绯闻，是有狗仔拍到狄陵跟在白珍珍身旁,他打扮低调,一开始狗仔以为是新助理,直到他们拍到白珍珍送狄陵回家,还让涂明明提着大包小包送狄陵上楼,这要是没点特殊关系，他们可不相信。
【什么恋情，我看是bzz包的小白脸吧，bzz也真是吝啬,让小白脸住这么差的地方。】【环境看着有点眼熟，应该是某片老城区，虽然戴着帽子，但这身材，这背影怎么看也是帅哥啊！】【帅哥美女的事情你们别管，人家谈恋爱又不犯法,要你指点江山!】【呜呜呜呜，姐姐不可能谈恋爱，我不相信，等姐姐发话。】很快白珍珍工作室就发了律师函，将带头的几个营销号都告了，态度非常强硬。
随后白珍珍转发了这条微博，紧接着网友们发现相关信息全没了。
【这……就有点突然，我第一次见到bzz工作室速度这么快。】【所以绯闻对象到底是什么来头？我这条会被删吗？】【楼上小心你号没了，啧啧啧，bzz的态度从来没有这么强硬过，我对她的绯闻对象感兴趣了。】热搜终于平息下来，白珍珍拍拍胸脯，吐出一口浊气，滑动评论区，“有眼光，王的背影的确很帅。”
涂明明提醒她：“你记得用小号冲浪。”
“知道，我才不会给王添麻烦。”白珍珍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啧。”看清来电显示，白珍珍不耐烦地咂咂嘴，“老熊，你睡醒了？”
“少废话，你是不是找到王了？！”熊多金声音粗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威胁白珍珍。
“什么？我怎么会知道王的消息，我还等着你告诉我呢。”白珍珍偏头夹着手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块随着她的的晃动，上下挪移，碰撞。
“管家说你在我睡觉时给我打过电话？”熊多金显然不信。
“嗯，约你出来吃饭呢。”白珍珍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
熊多金沉默了一会儿，“白珍珍，你觉得我很傻吗？那些照片里，你的眼珠子都要黏在旁边那人身上了！”
“咳咳咳，你别乱说！我没有！”白珍珍被酒呛到，猛地坐起来。
“你果然在瞒我，没事，就算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会查。”熊多金近乎咬牙切齿地说：“管家，今晚吃蛇羹。”
“熊多金！老娘杀了你!”白珍珍的头发炸起，眼睛变成竖瞳，吓得涂明明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大妖的世界真恐怖。
白珍珍的绯闻，热闹了没几天，就被另一桩大事盖过去。
娱乐圈里被查出一条拉皮条的产业链，牵头人竟然是风评极好的影后黎静，这天晚上，微博直接瘫痪，哀嚎遍野。
【我不相信！我家姐姐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姐姐的工作室是死了吗？怎么还不出来澄清？】【别骂了，你家姐姐已经被抓了，我就说黎静一副白莲花样，居然有那么多人真以为她人美心善。】【姐姐肯定是被人整了，我家姐姐真惨，不知道挡了谁的路。】【这么多明星参与其中，娱乐圈的水真深，究竟有几个是干净的，还好我不追星，我周围人房子塌了一片。】随后又有人爆出，黎静并不是真的爱护小动物，她给那些流浪动物收容基地捐款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怪癖。
【卧槽，前段时间有家流浪动物收容基地不是查出，他们恶意把小动物们关在一间房子里，不给吃喝，让它们互相残杀，看谁最后能活下来，这件事和黎静有关？】【的确有关，她长期给那家收容基地捐款，塑造爱护小动物的形象，其实那家收容基地是她的。】【艹！黎静真是蛇蝎心肠，人设立了这么多年没倒，真是可怕。】“这次多亏了狄道友你，我们从卫茜那边顺藤摸瓜，查出来很多小妖在娱乐圈从事不法活动，蛊惑导演，投资人给她们资源，还会吸食这些人的精气。”林净元神情沉重，说：“她们进入娱乐圈就是为了获取信仰之力，供给黎静修炼，骗那些人供奉大仙也是这个目的。”
狄陵递给林净元一杯温水，“这么说，串珠其实不是禁锢力量，而是储存力量？”
林净元抬起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超管局这次下了大工夫彻查娱乐圈，果真查出不少违法的妖，处理这些妖花费了他们不少力气，就连林净元这个病号也得被迫加班。
“狄道友，你又救了我一命，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林净元捧着水杯，低垂眼睫。
狄陵睨了他一眼，“碰巧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林净元摇摇头，眼睛里弥漫开悲伤，“要不是我太弱了，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抓走，还害得岳前辈和念愚差点丢掉性命。”
“嗯，你知道就好。”狄陵坐下，语气冷漠。
林净元倏然抬起头，睁大眼睛，普通人在这时候不都是各种安慰吗？狄道友怎么反其道而行之？
狄陵拆开一袋小饼干，放进嘴里，“你不变强，这种事还会发生很多次。”
“不会每次都这么幸运，有我救你。”
林净元的胸口仿佛被捅了一刀，疼得他喘不上气，可他又清楚的明白，狄陵说得是对的，现实就是这么血淋淋，近来强大的妖魔层出不穷，妖王出世，人间即将动荡，他连这些妖魔都对付不了，何谈对付妖王，诛杀妖王不过痴人说梦话。
他用力地拍拍自己的脸颊，振作起来，“狄道友你说得对，我得努力变得更强。”
狄陵不知道他怎么又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淡定地端起杯子喝水。
“岳前辈伤得很严重，念愚被他保护着伤势较轻，不过好在他们俩都没有生命危险，知道我要来，他们特意让我向你道谢。”林净元忽然站起来，对狄陵深深鞠了一躬。
黎静的事情过去半个月后，狄陵终于搬家了。
“嗷呜~”从沉睡中醒来的小灯泡已经有成年猫那么大，围着狄陵的脚边打转，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小腿。
狄陵将它抱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从这里俯瞰下方，车水马龙，正午的阳光照射进来，洒下满室温暖。
小灯泡将脑袋放在狄陵肩头，舔了舔狄陵瓷白纤长的脖颈儿。
“痒。”狄陵往后仰了仰，躲开它。
小灯泡醒来后，更加粘人，仿佛它不是睡了一觉，而是和狄陵分开了半个多月。
“嗷呜！”小灯泡抬起爪子，按住狄陵的下巴，硬是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
长大一些的小灯泡，逐渐显露出狼的特性，幼年期灰蓝色的眼瞳换成耀眼的金色，小爪子也越发锋利，时常不小心撕碎桌椅板凳，不过每次和狄陵玩得再高兴，也不会对他露出利爪。
“这个放这儿行吗？”楚寒喘着气放下箱子。
“嗯，谢谢。”狄陵放下小灯泡，递给楚寒一瓶水，“休息一会儿，出去请你吃饭。”
“行，我今天得多吃两碗。”楚寒拉开椅子坐下，咕咚咕咚喝掉半瓶水。
听闻狄陵要搬家，楚寒主动表示自己有车可以帮忙，狄陵力气大，可没有车，是有些不方便，便答应了。
两人坐了一会儿，狄陵关上门，抱着小灯泡出去。
“你要带小灯泡出去吗？”楚寒问。
“嗯，它一个人在家无聊。”狄陵跟抱孩子似的往外走。
小灯泡将小脑袋和小爪爪放在狄陵肩膀上，也不乱动，可以说非常乖巧。
“那个，小灯泡现在也有这么大了，你最好还是买根牵引绳和项圈。”楚寒经常在网上冲浪，看到不少因为狗不栓链子，引发的纠纷。
狄陵侧头看了看成年猫大小的小灯泡，“嗯，一会儿就去买。”
这附近，狄陵还没有熟悉，楚寒轻车熟路地带他去了一家烤肉店。
“你对这儿很熟悉？”狄陵问。
“我没有告诉你吗？”楚寒歪了歪头，说：“我家小区在你家小区对面。”
狄陵对此还真不知道，楚寒笑道：“说起来，路遥和你还是邻居，他家在十七楼。”
正说着，路遥带着一男一女出现在烤肉店门口。
“大神！学长！”路遥要是有尾巴，现在估计已经摇起来了。
狄陵低头，小灯泡趴在他腿上，嘴巴泛着油光，他碗里刚烤好的肉没了。
“你们来这里吃饭怎么也不叫我？”路遥鼓起腮帮子，有些委屈。
楚寒也不知道狄陵愿不愿意透露他新家在哪儿，笑了笑说：“临时起意过来，没想到这么巧，你不是有朋友在吗？改天叫你一起吃饭。”
“那好吧，就这么说定了！”路遥两眼冒光地看向狄陵，脸颊泛红，“大神，我新画好了一幅画，可……可以请你帮我看看吗？”
“我请你喝一个月的奶茶！”
狄陵还没张嘴，又听他说：“要是还不行，再加一个月的零食好不好？”
“奶茶就行了。”狄陵说。
路遥高兴得差点蹦起来，“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路遥心满意足地回到他朋友那桌，女生激动地用手肘撞他，“楚寒学长旁边那位是不是就是咱们学校论坛那位缪斯？”
“嗯。”路遥故作高冷地点头。
女生脸颊通红，“我就说你成天和楚寒学长他们混，肯定认识缪斯！不愧是我们全校都想画的男人，真人未免也太好看了吧！”
她对面的男生收回视线，笑着问路遥，“他有女朋友吗？”
“卧槽！郭维，你该不会终于动凡心了吧？早知道你喜欢男的，我那群小姐妹真是白伤心了。”女生满脸震惊。
郭维扬起唇角，“不好说，我就问问，人家是直男怎么办？”
“你死心吧，大神才不会走下神坛！”路遥皱起鼻子，对郭维晃了晃拳头。
“我就问问，你这个小迷弟也太激动了吧，我也不差啊，好歹是系草呢。”郭维笑道，视线重新落到狄陵身上，眼底流露出势在必得的傲慢。

第34章
天气逐渐炎热,幸好狄陵换了新房子，屋内安装有中央空调，之前的出租屋里只有一台老旧发黄的空调，积着厚厚的灰尘,估计一打开就是浓郁的霉味。
临近暑假,狄陵也开始忙着准备期末考试。
“重点就是这些，好好准备考试吧,下课。”老师合上课本,下面一片哀嚎。
“这考试范围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啊！”
“完了完了,这次要挂科了。”
狄陵将课本放进书包里，单手提起往外走,灼热的阳光照在他胜雪的肌肤上，没一会儿便泛起一片淡粉色,及肩的中长发用皮筋松松垮垮的扎在脑后,偶尔有几缕滑落,慵懒又性.感。
“那个,我有话想和你说。”相貌清秀的男生,面颊微微泛红，拦住狄陵的去路。
狄陵耷拉着眼皮，仿佛没有睡醒，“什么事？”
男生摩挲着自己的衣角,支支吾吾说：“这里不方便，可以换个地方吗？”
“没兴趣。”狄陵绕开他，冷漠地离开。
“都和你说了，狄陵现在就是匹独狼，你看他和谁交好了，换个人喜欢吧。”男生的朋友在狄陵离开后,上前安慰他。
男生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可是别人都没有他好看啊！”
朋友们：“……”这倒是无法反驳。
“哎，都怪冯成那群傻逼，狄陵说不定对爱情都PTSD了。”
“别说爱情，他连朋友都不交，学校里唯一能和他说得上话的，就是罗凯了，这还是因为罗凯是班长。”
“拥有这样的神颜，该不会要孤独终老吧，冯成那群傻逼真是罪大恶极！”
狄陵拿出手机点进外卖页面翻看，这会儿下单，到家差不多可以吃上，这么热的天气，他也无心去店里吃，就连他常去的好又来饭馆，因着天气炎热，也很少去。
“狄陵！”
叫住他的声音，听着像要和他打架。
狄陵转过头，果然是狄振威，把手机放回衣兜里，他冷漠地注视狄振威走过来。
“我有事和你说，订了餐厅。”狄振威语气不容置喙，不像是他找狄陵有事，而是狄陵求着他什么。
狄陵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想想能敲狄振威一顿饭，便没有拒绝。
对狄陵漠不关心的狄振威显然已经忘记狄陵有多能吃，直到他们到餐厅坐下，听到狄陵对服务生说：“先来这一本。”
服务生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迟疑道：“您确定吗？”
狄陵淡定点头，“嗯，你们店里做不了吗？”
“不，当然可以。”服务生露出职业假笑。
看着菜一盘一盘上桌，狄陵完全无视他这个父亲的存在，兀自吃着自己的，狄振威青筋直跳。
“狄陵！”他厉声呵斥道。
狄陵正在喝汤，放下碗继续夹菜，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吃完再说。”
在狄陵面前，狄振威被彻底忽视，憋闷和怒火涌上胸口，直冲大脑，他的头又开始疼了，恨不得给狄陵一巴掌，但转念一想自己今天来找狄陵的目的，即便权威被挑战让他很不爽，也只能咬牙忍下。
狄陵吃饭速度称得上风卷残云，却丝毫不见慌乱，甚至可以说举止优雅，狄振威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不明白狄陵是怎么吃这么多，这么快还能保持仪态。
看久了，狄振威也有点饿，他拿起筷子正要去夹菜，就听到狄陵说：“要吃自己点。”
“啪！”狄振威震怒，筷子被他拍在桌面上，“狄陵你反了天了！敢这么和你老子说话。”
狄陵比他更横，扔下筷子直接起身走人，狄振威见状赶紧叫住他：“你回来！我还有事要和你说！”
“你还有什么想吃的？他家甜点不错，要不要来点？”狄振威立即放软态度，挡在门口，他算是见识到了，狄陵现在脾气很不好。
狄陵掀起眼皮看他，眸光清寒，“我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苍蝇在耳边嗡嗡直叫。”
狄振威捏紧拳头，强挤出笑容，“你这孩子，爸爸就是嗓门大点，没有恶意。”
他赶紧叫来服务员，“把你们甜品的菜单给我儿子看看。”
“不用拿，有什么都上吧。”狄陵说，狄振威一阵肉疼，可他得哄好狄陵，只能故作大方：“对，全都上，我儿子爱吃。”
狄陵一个人吃了一大桌，狄振威自己点了一碗鸡丝面缩在桌子角落里，味同嚼蜡。
吃饱喝足后，狄陵又叫服务生过来，把他觉得味道不错的菜，点了一遍，“这些再做一份，我打包打走。”
狄振威面色僵硬，“你谈恋爱了？”
他以为狄陵是给对象带回去。
狄陵没搭理他，狄振威便以为自己说中了，“你谈恋爱爸爸也不反对，毕竟你也成年了，就是现在的女孩儿心计可重着呢，你要擦亮眼睛……”
“我连生活费都要自己挣，穷成这样，有什么可图的。”狄陵打断狄振威刺耳的话。
狄振威的脸色陡然难看，狄陵是在控诉他剥夺了狄陵的财产继承权，还不给狄陵生活费，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狄陵，爸爸这么做也是为你好，想要锻炼你，年轻人就得有冲劲，自己做出一番事业，如果你真要结婚，爸爸怎么可能不管你，肯定给你大办一场。”
他说得情真意切，外人看了怕是要感动他的良苦用心，可狄陵听了只想冷笑。
“哪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国外不也是把孩子养到成年就放手让他们去闯荡了吗？”狄振威越说越振振有词。
他的双手交叉，凝视着狄陵说：“爸爸好歹养了你十八年，没亏待过你吃穿，现在家里遇到了困难，你陈阿姨重病在床，你弟弟又还在念高中，家里所有的重担都落到我一个人身上，偏偏公司不景气，接连丢了好几个项目。”
“狄陵，爸爸知道你和杨二少关系不错，你能不能……”
狄振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狄陵冷漠打断，“不能。”
他的眼瞳宛如没有月光的黑夜，照不进一丝光亮，那里是一片寂静无声的荒原，长年覆满冰川。
狄振威浑身震颤，好似要被这双眼睛吸进去，从脚底到头颅寒意彻骨。
“如果你今天只是为了来说这些废话，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要我帮你，做梦吧。”狄陵的态度和话语直接点燃狄振威的怒火。
“孽子！你这个孽子！老子养你有什么用，当初就该把你掐死！”
“你就是记仇，贪图老子的财产，那些都是你弟弟的！”狄振威猛拍桌子，指着狄陵谩骂，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和他暴跳如雷的状态相比，狄陵冷静到没有感情，鸦羽似的长睫掀起，“我对你的家产没兴趣，毕竟我又不是你亲生的。”
“你……你说什么？”狄振威脸色剧变，慌乱掩饰，“你就算再恨我，也不该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他的反应，直接证实狄陵的推测没有错，多年以来一直压在狄陵心头的石头，在这一瞬，彻底挪开。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我对你们家的事情没兴趣。”狄陵站起身往外走。
“狄陵！”狄振威高声叫住他，“你是听谁说？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你就是我和郁英的孩子！”
“郁英……郁英……我要找郁英。”狄振威突然情绪失控，抱住自己的脑袋，不停用拳头砸着。
狄陵侧过头，半眯起眼睛看向他。
狄振威的脑子疼得要命，视线模糊，恍惚间看到一个人影向他走来，“郁英，是你吗？你来接我了吗？”
倏然，他的脑子一阵清明，疼痛逐渐离他远去，那些宛如蜘蛛丝缠绕的思绪，也找到了头。
他看到郁英怀中抱着一个孩子，笑容温柔，“振威，我们有孩子了。”
“我们一起把他抚养长大，等他结婚生子，我们就可以找个小镇养老。”
“你说好不好？”
狄振威张了张嘴，想说“好”，可他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画面犹如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狄陵三岁还不会说话，医生说他天生智力有缺陷，如果仅仅是这样，狄振威并不介意养他，可狄陵的存在如同一个诅咒，周围人笑话他儿子是个傻子，工作上处处碰壁，公司濒临破产，直到他出了一场车祸，虽然人没事，但他终于相信，这个孩子是个扫把星。
和他不同，郁英非常喜爱这个孩子，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狄陵身上，每当狄振威回家，看到痴傻的孩子，无忧无虑的妻子，心头越发憋闷，凭什么他在外面累得像条狗，他们却过得这么开心？
他和郁英之间生出裂缝，而陈敏华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一夜荒唐，陈敏华居然有了他的孩子，狄振威不敢相信，明明有人告诉他，他命中注定无子，只要好好对待狄陵，狄陵以后会为他尽孝。
陈敏华信誓旦旦地告诉他，这个孩子是他的，如果不相信可以等孩子生下来做亲子鉴定，当然他要是实在不想要，她也不强求。
狄振威当即阻止她，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他心里其实已经相信陈敏华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
“郁英……郁英！”狄振威泪流满面，他的脑子里无数次闪过郁英跳楼的画面，他无法相信自己怎么会这样对待郁英。
他们读大学时就在一起，是彼此的初恋，一直深爱着彼此，孩子是他们唯一的遗憾，不过只要有郁英陪着他，没有孩子也没什么。
很多模糊的事情在狄振威脑中渐渐清晰，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郁英把狄陵当做亲儿子对待，就算是为了狄陵她也不可能跳楼自杀，更何况郁英那么温柔善良的人，怎么可能谋杀陈敏华。
他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竟然把他对郁英的爱意全部变成了嫌恶。
他必须得调查清楚。
.
清晨，小灯泡抬起两只前爪按在狄陵胸口，尚在睡梦中的狄陵眉心微蹙，翻了个身继续睡。
小灯泡见状，钻进狄陵的被子里，然后从他胸口冒出黑漆漆的脑袋，耳朵微微抖动，给狄陵洗了把脸。
脸上的湿热使得狄陵终于清醒，迷蒙间捏住小灯泡的嘴巴，“下去。”
“嗷呜~”小灯泡非但没有要下去的意思，反倒用力拱进狄陵怀中，催促他赶紧起床陪自己玩。
怀中毛茸茸热乎乎的触感让狄陵大清早出汗，“热死了。”
他不耐烦地推开小灯泡的脑袋，现在已经进入炎炎夏日，小灯泡跟个火炉似的，饶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崽子，狄陵也不禁有些嫌弃。
小灯泡像是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脑袋不住往他脖颈间拱，蓬松的尾巴摇个不停。
狄陵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半，今天要去楚寒那边做兼职，差不多也该起来了，掀开被子，将小灯泡从自己脖子上扯下去，拿上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澡。
小灯泡围着他的脚边打转，狄陵刚进浴室，它就在外面挠门，这家伙真是越来越粘人，狄陵现在上厕所都没个安生，甚至自己学会了开门。
有一次狄陵尿到一半，它突然开门进来，差点没给狄陵吓出问题，可如果他锁门，小灯泡就会在外面一直挠门。
狄陵给它把门打开，反正家里也没别人，小灯泡开心地跑进浴室，钻进脏衣篮里，屁股底下是狄陵刚换下的睡衣，两只小爪爪扒着篮子边缘，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冲了个澡，狄陵擦干水渍，往外走去，小灯泡立即跟上他。
其实小灯泡用不着吃人类的食物，但它总是馋，狄陵吃早餐时，它轻车熟路的跳上他的大腿，扒着狄陵的手臂，去抢狄陵嘴边的肉。
“你又重了。”狄陵拍了拍小灯泡肉呼呼的屁股。
“嗷呜~”小灯泡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但下嘴吃肉的速度半点没减缓。
吃过早饭，狄陵给小灯泡戴上项圈，小灯泡挣扎着往他怀里躲。
“项圈还是在家里，自己选。”
“嗷~”小灯泡灿金色的眼瞳可怜又无辜地望着他，企图打动他改变主意。
“那你待在家里吧。”狄陵神情冷酷。
他刚站起身，小灯泡就猛地抱住他的小腿，即便不情不愿，还是被迫戴上项圈，楚寒看到小灯泡时，只觉它黑漆漆的脸色铁青。
“小灯泡怎么了？看起来不大高兴。”
狄陵抬起手中的牵引绳，“不想被束缚，闹脾气呢。”
楚寒失笑，“小脾气还挺大。”
小灯泡一听可不高兴了，直起身子抱住狄陵的脖颈，将脑袋埋进他的肩窝处，就连蓬松的小尾巴都委屈地耷拉下来。
楚寒怔了怔了，开玩笑道：“不是要气哭了吧？”
狄陵拍拍小灯泡的背，这家伙虽然娇气，但没哭过，“和我撒娇呢。”
“小灯泡可真有灵性，等它配崽的时候送我一只吧，我也想养。”楚寒虽然知道狄陵有非同寻常的能力，但始终没有把小灯泡往妖上面想过。
原本可怜又委屈的小灯泡忽然转头，冲楚寒露出獠牙，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吼，即便它尚还稚嫩，可也足够震慑普通人，楚寒心头陡然一震，手脚冰凉。
“说着玩的，别当真。”狄陵顺着它的皮毛往下抚，小灯泡这才重新钻回他怀中。
楚寒从手脚僵硬中抽离，“它……不会真听得懂我说话吧？”
“差不多。”狄陵颔首，停顿半秒对楚寒说：“我没有告诉过你吗？”
“什么？”楚寒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狄陵轻描淡写道：“小灯泡是灵宠，不是宠物狗。”
“啊？”楚寒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你你……你是说小灯泡是妖怪？！”
“不是，但也差不离。”狄陵轻飘飘地告诉他：“吃掉你不在话下。”
楚寒差点给狄陵表演一个原地去世，看着萌萌哒的小灯泡竟然能吃人？！他迟钝的脑子，在此时回想起小灯泡吞噬过李继学身上邪门的东西。
“不过你放心，它不吃人，容易闹肚子。”狄陵的安慰在楚寒看来，非但没有用，还会起反作用。
不吃人的理由是因为容易闹肚子吗？！
两人在路上磨蹭了一会儿，走到画室大家都已经到齐，就差他们俩。
不过今天来了一个新人。
路遥兴致勃勃地介绍道：“大神，楚寒学长，这是我朋友，郭维，他是我们学校摄影系的，他今天过来拍点素材可以吗？”
郭维找到路遥说他最近要参加一个摄影比赛，想要拍点不一样的东西，问他可不可以拍他们画画的场景，路遥对朋友很真诚，向来是能帮则帮。
“当然可以。”楚寒听过郭维的大名，在摄影系挺有名的，长得帅，摄影技术好，关键是追他的人不少，却至今没有谈过恋爱。
郭维露出礼貌的笑容，“多谢楚寒学长，今天麻烦你们了。”
他的视线挪到旁边狄陵身上，狄陵目光和他对上，他立即露出笑容，“你好，我叫郭维，久闻大名。”
狄陵眼神冷淡，“嗯。”
他抱着小灯泡坐到自己特定的位置上，众人立即上前将他围住，“大神，你把小灯泡喂得也太好了吧，它长得好快。”
“瞧瞧咱们小灯泡这油光水滑的，今天画就美人抱犬图吧哈哈哈哈。”
狄陵原本想让小灯泡自己玩会儿，不过大家都想画什么美人抱犬图，狄陵作为乙方自然尽量满足甲方的要求。
小灯泡趴在狄陵的腿上，耳朵被他揉捏着，一会儿又被揉揉软乎乎的肚皮，舒服得它尾巴直摇。
刚得知小灯泡有多凶悍的楚寒，看到这幕，实在是怕不起来。
郭维拿着相机不断按动快门，论坛上都说狄陵是美术生的缪斯，可他现在觉得狄陵也是摄影师的缪斯，镜头里的狄陵美得不可方物，他的心在胸腔里不断撞击，好似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休息时，郭维忽然说他给大家定了奶茶，让路遥陪自己去拿一下。
“郭维你也太客气了吧，谢谢啦。”
“是啊，我们什么也没做，就让你拍几张照片，还有奶茶喝。”
郭维笑着摆摆手说：“是我打扰你们了，一点心意而已。”
狄陵站起身活动一下腰，一杯奶茶忽然递到他面前，“芋泥波波奶茶，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郭维脸上带着笑容，脖子上挂着相机，再加上他长得帅气，颇有几分偶像剧男主的感觉，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还送了奶茶，狄陵接过，“谢谢。”
“不客气。”郭维笑道，“托你的福，我刚才拍了不少好照片。”
“要看看吗？”
狄陵掀起眼睫，“嗯。”
郭维的摄影技术的确很好，光影交错下的狄陵，神情冷峻，可眼底却浮动着浅浅温柔的微光。
狄陵怔愣，原来他看向小灯泡时，是这样吗？
郭维见他感兴趣，勾起唇角，不动声色地靠近狄陵，隐隐能够嗅到淡淡的清香。
正当郭维陶醉时，耳边突然炸开一阵咆哮。
“嗷呜！”
小灯泡灿金色的眼瞳，森冷凌厉，尖锐的獠牙仿佛下一刻就要咬破他的喉咙，明明还是只幼崽，却以绝对强势的姿态护在狄陵面前。
郭维浑身血液冻结，双腿仿佛灌了铅，无法动弹。
他吓得面色惨白，冷汗直流，单薄的衣衫被汗湿，紧贴在背脊上。
“小灯泡。”狄陵出声制止它凶人。
小灯泡不情不愿地收起獠牙，抱住狄陵的脖颈，舔了舔他的嘴角。
郭维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念头，它仿佛在警告自己，狄陵是它的，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不过随即他便将这种想法甩出大脑，怎么可能，这不过是只畜生，自己难不成玄幻小说看多了吗？
郭维尴尬地开口说：“它还挺护主的。”
狄陵抚摸着小灯泡的背，没什么情绪地应道：“嗯。”
“我们加一个微信吧，照片处理好后我发给你。”郭维拿出手机。
狄陵点点头，和他加了个微信。
众人一同出去吃饭时，路遥不高兴地对郭维说：“你什么意思？该不会参加比赛是托词，想泡大神才是正事吧？”
“没有，我真的有个比赛。”郭维安抚道：“我是那种人吗？就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们看到好看的人想画，我们看到好看的人也想拍。”
路遥恍然大悟，“你想约大神当模特是吗？！”
“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他应该挺难约的吧？”郭维试探道。
“没有啊，只要钱到位，大神向来是来者不拒。”路遥直白地说。
郭维闻言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看狄陵对他爱答不理，还以为狄陵是那种特别清高难攻克的性子，原来只要用钱就行。
当晚，狄陵收到郭维发来的消息。
“两天一夜，四套衣服，一万块。”狄陵琢磨着，这个郭维还挺有钱。
di：可以。
正好放暑假，狄陵有空闲，地点在临省，他穿回来后还没有出去旅游过，郭维吃穿住行全包，何乐不为呢。
一周后，狄陵带上简单的行李和小灯泡出门，郭维自己开车。
“早上好。”郭维笑容灿烂，不过低头看到小灯泡的刹那，额角冒汗。
“你还带着你的狗啊。”
“嗯，我不放心它自己在家，不行吗？”狄陵反问。
说实话，郭维是不想带上小灯泡的，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试探道：“我要是说不行呢？”
狄陵果断说：“那就不去了，钱我双倍还给你。”
郭维被堵了一下，实在不料狄陵脾气这么直，“开个玩笑而已，我也挺喜欢小动物的，不知道你吃没吃早餐，给你准备了一点，希望你喜欢。”
狄陵接过袋子，小灯泡立即扒开袋子，两只小爪子捧住一瓶草莓味儿牛奶递到狄陵面前，狄陵给它打开，它开心地躺在狄陵肚子上，抱着牛奶瓶喝。
狄陵时不时用纸巾给它擦擦嘴角的奶渍，旁边的郭维任劳任怨地开车，顿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花钱找罪受。
喝完一瓶草莓味儿牛奶，小灯泡打了个奶嗝，柔软的肚皮鼓起来，小尾巴左右摇晃着，看得出心情不错。
狄陵伸手戳了戳它的小肚肚，手感非常好，要不是郭维在，他就可以埋下去了，有点可惜。
郭维订的是一家温泉酒店，装修风格古色古香，还有一个苏氏园林。
“你订的标间？”狄陵看到他手里只有一张房卡，出声问道。
“是啊，都是男生，你该不会介意吧？”郭维面露诧异，他歉疚地说：“不好意思，主要是这里费用还挺高的，我经费有限，委屈你了。”

第35章
狄陵不大愿意和郭维住同一间房,他的警惕性很强，有陌生人在旁边睡不着。
虽说他食量大，花费高，不过以他现在的存款,单独再开一间房也没问题。
“抱歉,已经满房了。”前台说。
现在也不可能掉头走人，狄陵最后还是得和郭维住标间,站在他身后的郭维神情略显尴尬,偷偷松了一口气。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一位中年男人恭敬地领着容貌俊美的男人进来，“池总,我们酒店环境非常适合修养，晚上为您准备了接风宴,之后您可以去泡一泡温泉,对身体好处很多。”
池妄殊脸上带着微笑,相貌近乎蛊惑人心的漂亮,“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中年男人脸上爬上血色，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另一边，狄陵和郭维走进房间,放下行李休息一会儿便开始拍摄。
第一套服装，竟然是日式浴衣，白底蓝色的花，上面是一簇簇绣球花，深蓝色腰带。
“你会穿吗？”郭维询问道。
“嗯。”狄陵点头。
“是吗，那你快换吧,我调整一下设备。”郭维敛下眼底的失望。
狄陵拿着浴袍走进浴室，小灯泡赶紧跟上去，奇怪的是它居然没有进浴室，而是蹲在门口，像个小小的守护者。
郭维突然有点背脊发凉，总觉得这小崽子像是在防他。
不一会儿，狄陵推开门出来，郭维听到声响抬头，这一眼令他不自觉屏住呼吸，鼻子发痒。
单薄的浴衣勾勒出狄陵颀长清瘦的身材，紫色的发滑过瓷白纤细的脖颈儿，随着他低头整理腰带，后颈好似泛着一层薄薄的雪光。
“咕咚。”郭维吞咽唾沫的声音将自己惊醒，他猛然转过身，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痒的鼻子，还好没有狼狈地流出鼻血。
狄陵坐在石头上，旁边的温泉雾气缭绕，他白瓷似的足尖轻轻滑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郭维仿佛见到了画中仙，他的眼睛发直，手中不停地按着快门。
太棒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他要是能拥有这个人就好了。
哪怕只是一晚上，也此生无憾。
水汽将狄陵莹白如玉的足尖晕上粉色，胜却珍珠玛瑙，漂亮极了。
郭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问道：“狄陵，你能喝酒吗？”
狄陵转头看向他，眼睫低垂，显得有几分慵懒，“可以。”
郭维的心咚咚直跳，他去拿了一个酒杯，杯子很小，可他拿过来的酒，只是闻着味道，就知道度数肯定不低。
“你量力而为。”郭维直勾勾地盯着狄陵说。
狄陵云淡风轻地接过，“嗯。”
酒气上涌，狄陵白皙胜雪的面庞染上薄红，他抬手随意拨弄两下头发，洒脱又性.感，郭维赶紧抓拍。
“我们去外面拍几张吧。”郭维怕再在这里待下去，他会失去理智。
天气本就炎热，狄陵在温泉旁出了一身热汗，后背汗湿，贴在他的背脊上，更显得他的腰线流畅漂亮。
“嗷！”小灯泡朝着郭维一阵吼叫，直把郭维的色心全吓没了。
狄陵弯下腰抱起小灯泡，安抚他，却不骂他，像极了纵容熊孩子的家长。
小灯泡趴在狄陵肩头，抱住他的脖子，舔了舔他的下巴，它的小爪爪按在狄陵微微敞开的肩头，大概是狄陵的皮肤过白，竟按下一个小小的梅花印。
给小灯泡系上牵引绳，狄陵带着它出门去，郭维面色僵硬，实在搞不懂狄陵怎么到哪儿去都要把这条狗带上。
他们在后花园拍照时，引来不少人围观。
“是明星吗？我怎么没见过，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我的妈呀，神仙下凡吧！”
“好可爱的小狗勾，在旁边等主人下班吗？慕了慕了。”
眼瞧着人越来越多，狄陵他们不得不提前收工。
“请问你是明星吗？你叫什么名字？有微博吗？我粉你！”几个女孩子激动地上前询问。
狄陵态度冷淡，“不是。”
他不仅态度冷淡，气势还摄人，不开口是高岭之花，开口之后是一片冰原。
“啊，这样呀，抱歉打扰了。”女孩儿们尴尬地笑了笑，纷纷打起退堂鼓。
走到没人的地方，郭维兴致勃勃地将自己拍的照片给狄陵看，“你简直是所有搞艺术的人的缪斯！太美了。”
郭维控制不住连连赞叹，他拍过很多人，各式各样的美人，可他们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和狄陵相提并论，和狄陵相比，他曾经真心喜爱过的作品，都成了庸脂俗粉。
狄陵低头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没有注意到他们俩站得有些近，可不远处的另一个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吴过！你这个骗子！”满脸憔悴的女人冲上来一把推开狄陵，和郭维推搡起来。
郭维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这位女士，你冷静一点，你认错人了。”
“骗子！骗子！你去死！”女人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直把郭维扇懵了。
此时酒店的工作人员赶过来，拉开女人，郭维气愤地说：“你有病吧，无缘无故打人，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吴过，我也不叫吴过！”
女人眼睛通红，满眼都是红血丝，“吴过，你休想摆脱我！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她忽然看向旁边的狄陵，眼神阴郁恶毒，“你这个贱.人！你勾.引我男朋友，你不得好死！等着吧，他迟早会甩了你！”
“发生什么事了？”
“原配打小三？不会吧，那个小哥哥那么好看，居然是小三？”
“好像不是，当事人说那个女的认错人了，我看女的精神挺不正常的。”
“那要是真的认错了，这摄影小哥哥真可怜。”
路人停住脚步，议论纷纷。
郭维怒不可遏，指着酒店工作人员说：“这就是你们酒店的服务态度吗？随便让一个疯子入住，还放她出来乱打人。”
“对不起，对不起。”工作人员连连弯腰道歉。
不一会儿，经理过来处理，将女人带回房间，又给狄陵他们免了住宿费，还送了一张VIP卡，当做赔礼道歉。
在一片混乱中，狄陵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他猛然回头，一扇屏风挡住他探寻的目光，谁在偷看他？
狄陵往屏风走去，绕过屏风，是一扇窗，窗户外并没有人。
他不认为刚才是自己的错觉，狄陵半眯起眼睛，转身往回走。
用热毛巾敷脸，郭维憋了一肚子火，“真倒霉，居然遇到一个疯女人。”
狄陵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没接话，郭维抬起头，迟疑地问：“狄陵，你该不会信了吧？”
“我真的不认识她，再说了，我是同性恋。”
郭维小心翼翼打量他，希望从狄陵的反应中看出点什么，不过狄陵从始至终都是波澜不惊，仿佛掀不起波澜的死水，他挫败地耷拉下肩膀。
“你会反感吗？”
狄陵捧着水杯，小灯泡站起身，两只前爪扒拉着他的膝盖，凑上前喝他杯子里的水，狄陵向来不嫌弃它，甚至把杯子往前送了送。
“和我无关。”
狄陵的冷漠，如同千年寒冰，根本融不化的那种。
郭维心头一梗，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是吗，我去洗澡了。”
两人一前一后去洗澡，晚餐由酒店提供，餐厅里人来人往，狄陵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衣着打扮也是普通的T恤休闲裤，可再简单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会立刻变得高奢昂贵。
他身材高挑，气质矜贵冷冽，夹菜时不少人往他身边凑，若是平时郭维的桃花运也不错，不过今天有狄陵在，桃花运都被狄陵吸走了。
狄陵回到座位上时，一个女孩儿赶紧起来，走之前还笑着说：“祝你们幸福。”
郭维赶紧解释道：“她好像误会我们的关系了，真不好意思。”
狄陵完全不在意，自顾自地吃起晚饭，郭维起先还有些挫败，但很快他也在意不起来。
因为狄陵吃得实在是太多了！
不止他目瞪口呆，他旁边几桌人，也惊得张口结舌。
这帅哥肚子里是有个黑洞吗？
吃过晚饭，狄陵给小灯泡带了些他觉得不错的食物。
“狄陵，喂狗狗吃有盐的食物不好。”郭维劝道。
“嗯，它不是狗。”狄陵不了解该怎么养宠物，但小灯泡只有不想吃的，没有不能吃的。
不是狗是什么？郭维感到奇怪，他仔细打量着小灯泡，越看越头皮发麻。
怎么看着有点像狼啊？
他们房间有小温泉，外面公共温泉有大温泉，狄陵不喜欢在陌生人面前裸.露皮肤，虽然他现在已经足够强大，但在他尚还不能自保时，就已经养成习惯，在外人面前不穿衣服，非常的危险，你连藏武器的地方都没有。
郭维很遗憾不能和狄陵一起泡温泉，自己泡了一会儿，深感无趣，没多久就起来了。
此时狄陵已经躺到床上，小灯泡的脑袋枕在他的肩头，和他一起看手机。
郭维：“……”这狗是成精了吧？
狄陵的作息出乎意料的老年人，十点半左右就睡了，郭维玩手机到深夜，起来倒水喝，想和狄陵说一下明天的行程，一转头就看见狄陵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小灯泡蜷缩在他怀里，毛茸茸的小耳朵时隐时现。
喝下一杯水，郭维的口干舌燥非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加严重，他捏了捏拳头，攥紧又放开，如此反复多次，最后他还是迈开腿向狄陵走过去。
一下，就一下，他真的太想知道狄陵的唇是否如他想象中那么美妙了。

第36章
郭维轻手轻脚靠近狄陵,温暖的灯光下，狄陵不点而红的唇，宛如娇艳欲滴的花汁,亟待人去品尝。
他着魔似的弯下腰，然而下一秒,一双灿金色的眼睛，好似可以划破天际的闪电,惊得郭维心神大震,这双眼睛,在无声中散发出凶悍的气息。
倏然间,寒意在郭维全身弥漫开,夏日炎炎他却出了一身冷汗，像是被人扒干净衣服扔到冰天雪地里,手脚僵直,脑子发晕，视线模糊,等他回过神，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
小灯泡安静地凝视他，轻轻从狄陵的怀里爬出来，郭维寒毛直竖，仓皇逃窜,转身时,双腿一软摔在地毯上，他侧过头去看狄陵,希望狄陵能醒过来制止它，可狄陵呼吸平缓，正在酣睡。
郭维连自己的拖鞋都顾及不了,连滚带爬冲进浴室里，用力将门关紧，反锁，整个人跟筛糠似的发抖。
小灯泡跳下床，走到浴室门口，站起来用前爪去开门把手，如果郭维没有锁门，它现在已经把门打开了。
听到开门的动静，郭维吓得六神无主。
它肯定不是普通的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成这样，仿佛掉进了狼山，狮群，他完全无法思考这种问题，他只是发自本能的感到恐慌。
小灯泡挠门的声音，一声声刺激着郭维敏感的神经，每当外面逐渐安静，他以为小灯泡累了的时候，外面就会突然响起扳动门把手的动静。
单薄的门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战战兢兢一晚上，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在心力交瘁中昏睡过去。
这一晚他无比后悔对狄陵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小灯泡轻手轻脚钻回狄陵的被窝里，狄陵闭着眼睛轻轻抚摸它的背，低头在它毛茸茸的脑门上亲了一下，小灯泡开心地用小爪子捧着他的下巴亲回去。
“啊啊啊啊”
尖锐惊悚的叫声将狄陵从睡梦中唤醒，他睁开眼睛正要下床去查看，就被一只小爪子抱住脖颈，小脑袋在他的下巴上蹭着，粘人极了，小奶音又软又细，“嗷呜~”
狄陵骤然明白为什么会君王不早朝。
摸摸小灯泡的脑袋，这家伙抱着他不松手，干脆抱起它往浴室走去。
“郭维？你怎么了？”狄陵敲敲门。
好半晌，郭维才慢吞吞地回答他：“没……没事，我不小心踢到桌角了。”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得了重感冒。
“哦，那你洗漱好快出来吧，我要用浴室。”狄陵说。
“哦……好，好的。”郭维声音发紧，失魂落魄。
狄陵抱着小灯泡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还不是很灼热，微风吹佛甚至有点舒服。
从窗户望出去，一道修长的背影映入眼帘，那人西装笔挺，侧过头时可以看到银边眼睛，斯文俊美，男人坐上一辆黑色的豪车，汽车驶向山里。
狄陵眺望出去，温泉酒店修在半山腰上，再往上走是茂密的森林，此时山间的云雾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
此山有灵，是修行的好地方，难怪这家酒店能生意红火。
小灯泡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肚，湿漉漉的眼睛清澈无辜“嗷呜~”
四周没人，狄陵到底没有禁住诱.惑，低下头将脸埋上去，柔软的触感非常减压，让人迷恋。
狄陵吸崽崽吸得忘乎所以，也没有在意郭维磨蹭了多久才出来。
等狄陵洗漱完，郭维脸色苍白，精神恍惚，眼睛发直，像是在想事情，又像是单纯的发呆。
“今天在几点开始拍摄？”狄陵问。
郭维没有理他，或者说没有听到狄陵的声音。
“郭维。”狄陵喊了他好几声，郭维才如梦初醒，但一看到小灯泡又吓得魂飞魄散。
“你……你可以把他拴着吗？”
“嗯，先吃早饭还是先拍？”狄陵敷衍地应了声，再次询问。
郭维摇摇头，“抱歉，先不拍了，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们今天就回去吧。”
这家酒店不便宜，也不好预订，郭维这一趟连地点带模特花了不少钱，为什么会突然要求回去？
狄陵低头看了看可爱又无辜的小灯泡，心里琢磨着，不至于被吓成这样吧？
“可以，不过钱不会退给你。”狄陵说。
郭维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应该的，浪费你两天时间，不好意思。”
两人下楼去餐厅吃了早饭，狄陵一如既往吃得多，郭维草草喝了杯牛奶什么也没吃下去。
拿上行李，到前台办理退房手续，郭维让狄陵在酒店门口等会儿，他去开车。
这会儿是早上九点半，山间的雾气依旧没有散尽，甚至有越来越浓的迹象。
酒店保安劝他们等雾气散了再走，现在雾气大开车很危险，又是山路，视线不清楚容易出事。
“没事，我们开慢点。”郭维固执的坚持现在就回去。
保安见劝说无效，只能让他们离开，郭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狄陵坐在副驾驶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小灯泡的背。
果然如保安所说，山间雾气缭绕，即便开着灯，能见度也相当有限，郭维不得不减慢速度，他似乎很急切，情绪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郭维重重地砸了一下方向盘，低骂道：“艹！”
后方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灯光逐渐靠近，山路有限，郭维还刻意避让了一下，但是后面那辆车却突然发疯似的撞上来。
“卧槽！”郭维惊慌失措，如同被电击一般，身体不住痉挛。
他在害怕，他害怕极了。
后面那辆车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们，反而加大马力，用力地撞过来，像是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郭维满脸都是汗水，他用尽全力躲开后面那辆车的撞击，油门不断往下踩，浓雾中他被迫开起飞车，但凡现在有一辆车突然从前面钻出来，他们就会立即车毁人亡。
浓雾好似无情的野兽，要将他吞噬，后面是凶猛的狩猎者，郭维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他的余光无意间瞥见狄陵，他以为狄陵会和他一样惊恐万分，出乎他意料的是，狄陵波澜不惊，脸上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称作害怕的情绪。
一股荒唐的感觉漫上胸口，郭维牙齿发抖，泪水直流，“狄……狄陵，我们要死了，你不怕吗？”
狄陵漫不经心地扫视他一眼，恍若睥睨众生的神祇。
“我可以救你。”狄陵说，“不过我问你什么，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郭维睁大眼睛，眼珠子好似要夺眶而出，“你你……你真的能救我？”
“信不信由你。”狄陵神情漠然。
“砰！”车尾又一次被剧烈撞击，整个车在地面晃动，往前滑行很长一段距离，郭维差点没有握住方向盘，让车坠入悬崖。
“我信我信！！求求你，救救我，我什么都说。”郭维实在是吓得够呛，反观狄陵生死攸关，还这么淡定，不禁真的开始相信狄陵有什么救命的法子。
“你为什么要约我来这里？”狄陵问道。
“我……”郭维捏紧方向盘，脱口而出：“我想追你。”
“嗯？”狄陵抬眼看向他，黑沉的眼瞳似乎能将郭维心底一切丑陋照出。
“我想找个机会睡你！”郭维咬紧牙关，豁出去了。
他以为狄陵会勃然大怒，但并没有，狄陵很平静，就像是早已看穿他肮脏的心思。
“昨天那个女人你认识。”狄陵用的是陈述句。
郭维想要反驳，车子却突然疯狂加速，他赶紧去踩刹车，车速刚刚减缓，后面那辆车就立刻撞了上来，郭维赶紧松开踩着刹车的脚，一指的距离，他们幸免被撞。
这是条下坡路。
车速快得好像随时都要将他们甩出公路，抛向一旁的悬崖。
狄陵淡淡开口：“后面开车的是昨天那个女人，你确定你们不认识？”
“那个贱.人！”郭维目眦尽裂。
在生死时速间，郭维什么也顾不上，他终于和盘托出。
吴过的确是他，郭维，吴过，GW，WG，不过是把名字倒过来取了个假名。
郭维在学校里维持单身男神形象，可在网上却是个海王，他其实是个双性恋，男女通吃，因为他长得帅，摄影技术好，掉入他陷阱里中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
他能一次同时脚踏十条船不出错，甚至让这些人和他分手后还觉得是自己的错。
后面疯狂追杀他的，就是他其中一任女朋友，爱他爱得死去活来，辞了工作跑来这个城市找他，以为他们即将拥有幸福生活，郭维却以为对方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竟然真的来了。
“这不是脑残吗？”郭维到这个时候，依旧不认为自己有错。
“不过是堕了次胎，就要死要活的，至于吗，明明是她自己自作主张不吃药，也不问问我想不想要孩子，就说要给我个惊喜，告诉我她怀孕了，这他妈明明是惊吓。”
郭维骂骂咧咧，“我还没毕业，还有大好的前程，怎么可能这么早和她结婚生孩子，也不看看她自己，比我大三岁，我愿意睡她就不错，还痴心妄想。”
狄陵对郭维的烂事没兴趣，说到底今天都是郭维咎由自取。
“你今早叫什么？”
郭维骤然闭上嘴，眼神晦暗不明。
狄陵提醒他，“她来了。”
“砰！”巨大的撞击让郭维的方向盘失控。
“救我！救我！”郭维面目狰狞，涕泗横流，“我……我今早发现我的那玩意儿变成虫子了！”

第37章
“虫子？”狄陵眼中闪过—丝疑惑。
郭维的手在不住颤抖,死死咬住后牙槽，“就……就是白……白色的肉虫。”
狄陵半挑起眉，“蛆虫？”
听到这两个字,郭维当即被吓得冷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滴，喉咙发紧：“差……差不多。”
那可真有够恶心的,难怪早晨郭维叫声那么凄厉。
“滴滴滴——”
前方倏然传来刺耳的喇叭声，郭维猛地回神,白光炸亮,是大卡车的车灯。
“啊啊啊啊”郭维吓得魂不附体,车速根本无法立刻减缓。
完了,他要死了。
在刺眼的白光中,郭维失去了意识。
.
“怎么还没来？”狄陵再次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路旁停着两辆车，—辆是郭维的车,—辆是撞他们的车,郭维和他前女友都陷入了昏迷。
大卡车早已开走，甚至不知道差点发生车祸,是狄陵阻止了惨剧发生。
虽然他成功阻止车祸发生，但两辆车都坏了，周围浓雾粘稠，没有任何车辆经过，狄陵报了警,不过—个小时过去,依旧没有人到来。
“嗷呜？”小灯泡从狄陵的衣服里钻出脑袋。
“没事。”狄陵摸摸它的头，打开车门下去。
浓雾落在皮肤上,冰冷刺骨，空气中的水汽重得让小灯泡打了个喷嚏，小耳朵抖了抖。
这雾气有问题。
关上车门,狄陵飞到半空中，俯瞰整片山林，山林被浓雾形成的结界包裹其中，密不透风。
山林中央，像是—条项链的坠子，格外突出。
那里藏着什么？
他决定去看—看，说不定这片浓雾就是源自与此。
此时，另—拨人走进山洞深处，水珠嘀嘀嗒嗒往下落，原本细微的声响，在山洞中无限放大。
“池总，前面没路了，您确定藏宝图显示的位置在这里？”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不断用纸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我当然确定。”池妄殊扬起唇角，“鲁经理，你说你是鲁家的后人，怎么会不认识路呢？”
鲁经理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说：“我的的确确是鲁家的后人，但我太爷爷他们没和我说过藏宝图的事情，我很小的时候跟着大人们偷偷来过这里，模模糊糊记得在这片。”
“是吗？那再找找吧。”池妄殊眼镜下含着笑意的狐狸眼泛起寒芒。
“诶诶诶，好。”鲁经理拿着手电筒和几个保镖—起找路。
“找到了！”不知道是谁喊了—声，那是—面很薄的墙壁，保镖—拳头砸碎墙壁，露出—面八卦图。
鲁经理知道自己的太爷爷是个神棍，还传给了他爷爷，不过他爸爸相信科学，还觉得他们丢人，到鲁经理这里，也就小时候感兴趣，进入学校念书后，开始和他父亲—样嫌弃太爷爷他们，纵然小时候耳濡目染，现在仍旧看不懂这复杂的八卦图。
“池总，这……”鲁经理潜意识里觉得不大对劲，打起退堂鼓，可池妄殊岂会让他就这么离开，到这会儿他才后悔自己不该贪图钱财走这—趟。
池妄殊瞳光微动，走上前认真观察琢磨，不消多时便找到正确解法。
整个山洞开始剧烈摇晃，尘土飞扬，鲁经理吓得赶紧扶住旁边的石壁。
“地震了吗？”他惊呼道。
然而并没有人理会他，两分钟后，地动山摇停止，鲁经理满脑袋都是尘土。
拍了拍脑袋上的灰，鲁经理战战兢兢地站直，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道门，门上有凹陷的图案，常年没有人到此，所以落满了灰尘，看不出究竟是什么图形。
池妄殊递给保镖—个眼神，保镖立即上前抓住鲁经理的手。
“你们要做什么？！”鲁经理大惊失色，可他—个人哪里是他们—群人的对手。
池妄殊带着笑意说：“鲁经理不要惊慌，只是借你—点血而已。”
“血？！”鲁经理睁大眼睛，面色惨白。
他的手腕被刀划破，鲜血不断往下滴，落在石门的凹槽上，奇妙的是，他的血竟然顺着凹槽—点点将门上的图案填满。
鲁经理的脸白得像是死人，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这些血好似有生命，会自己往应该去的地方流动。
轰隆隆
门开了，鲁经理因为失血过多，两眼发黑，被两个保镖架着往里走。
门内四面八方的石壁上画满符咒，鲁经理的头被按在—个四四方方的石盒上，上面的文字歪七扭八，奇怪的是他竟然认识，这是他们家族的文字。
此处镇压着非常凶恶的魔物，因为鲁家先辈无法将它彻底消灭，只能以身镇魔，此魔—出，定会引起人间大乱。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魔……”鲁经理难以置信，自己小时候听到的那些神神道道的故事，居然都是真的。
他的太爷爷和爷爷不是骗人的神棍，他们真的在降妖除魔。
鲁经理的脑子陡然清醒，难怪池妄殊要把他骗到这里来，因为只有鲁家的血脉才能打开这道门。
“你……你要做什么？”鲁经理惶恐不安地看向池妄殊。
池妄殊该不会想要放出镇压的魔物吧？
池妄殊笑得温柔，说出的话却极其残忍，“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当然是把里面的小可怜放出来玩玩。”
“不——”鲁经理遽然睁大眼睛，他的脑袋滚落到地面，还能看见自己没有头颅的身子轰然倒地。
池妄殊勾起唇角，“有得玩了。”
这人间就是还不够乱，他已经迫不及待见到王把该死的人类都杀尽了。
鲁经理的鲜血灌满四四方方的石盒，地面开始不断震动，颇有地崩山摧之势。
“回去吧。”池妄殊勾起唇角，和保镖—起消失在山洞里。
狄陵和小灯泡走到—半，山洞突然开始崩塌，他当即抱着小灯泡离开这里。
下—秒，山洞夷为平地，尘土飞扬，整座山都在疯狂晃动，有什么即将从地下冒出。
小灯泡兴奋的在狄陵花怀中叫了几声，狄陵抚摸着它的毛发，让它安静点。
“嗷呜！嗷呜！”小灯泡的小爪子在狄陵胸口来回踩动，不停用脑袋去拱他的下巴，急切地催促狄陵。
狄陵摸摸它的小肚子，“有这么饿吗？”
小灯泡用爪子拍了拍平坦的肚肚，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狄陵，狄陵甚至从它的叫声中听出了：好饿，好饿。
真就不是—家人，不进—家门，小灯泡在喜欢干饭这方面，完全随他。
“知道了，别撒娇了。”狄陵揉揉它的柔软的肚肚。
“在超管局的人来之前，吃掉它。”狄陵叮嘱道。
小灯泡开心得小耳朵直抖，捧住狄陵的下巴亲亲他，“嗷呜~”
地面开裂，树木倒塌，被黑雾包裹着的巨兽飞出来，落到高速公路上，砸出巨大的坑。
狄陵手中幻化出冰剑，向巨兽砍去，破开黑雾，露出魔物的真面目，竟然是—头野猪。
这紧致的皮-肉，庞大的身躯，应该能吃上好几餐，生生把狄陵看馋了。
若是拿来烤，肥肉在炭火上发出滋滋声，最好烤到焦脆，口感—定很棒。
红烧想必也不错，或者做成肉干当做小零食磨牙也是很好的选择。
猪猪怎么吃都好吃。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怀中的小灯泡，他的爪子—蹬，飞跃出去，落在野猪的背上，狠狠—爪子将野猪抓得皮开肉绽。
狄陵半眯起眼睛，有意训练小灯泡和自己打配合，小灯泡很聪明，看出他的意图，吐出—个闪烁着电光的球。
“滋滋滋——”
野猪被电光覆盖，全身遭遇电击，不—会儿就冒出黑烟。
狄陵隐隐嗅到焦味，他有点怀疑小灯泡想原地开饭了。
野猪的獠牙凶猛尖锐，直直向狄陵撞去，狄陵单手撑着獠牙，轻巧翻身躲开，手中的冰剑从上至下，戳穿它的头颅。
庞然大物就此倒地，烟尘弥漫。
小灯泡开心地跳到野猪身上，将它吞噬。
眼看着这么大的猪，最后只剩下—堆白骨，狄陵叹了口气。
算了，饿谁也不能饿到孩子。
“嗝儿！”小灯泡打了个奶嗝，小肚肚鼓鼓，它用爪子拍了拍，扒拉两下狄陵的手，让他摸。
圆滚滚的小肚子非常好摸，狄陵刚才那点郁闷立即烟消云散。
他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长辈都喜欢把小孩儿喂得胖乎乎，虎头虎脑，因为可爱。
饱餐—顿的小灯泡很快就困了，蜷缩在狄陵衣服里酣睡。
而另—边，心情愉悦，等着自己放出来的魔物在人间大闹—场，挫—挫超管局那群人类锐气的池妄殊，根本不知道，魔物已经进了—只幼崽的肚子。
浓雾散去，不断有搜救人员进入山里，路边车里的郭维两人也被救走。
听楚寒说，郭维是海王渣男的事情被爆到学校论坛上，郭维本人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来学校上课，有同学说在医院里偶然见到过郭维，论坛上立刻出现郭维得了梅毒，艾滋的言论。
“你不是答应给他当模特吗，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楚寒知道狄陵很厉害，也依旧担心狄陵出事。
“有事的是他。”狄陵喝了—口奶茶说。
楚寒琢磨两下这句话，眉头紧皱，“他对你出手了？”
“没得逞，被小灯泡吓破了胆。”狄陵的睡眠很浅，除了小灯泡谁靠近他，他都会醒，更别说郭维的呼吸声那么大，他没有睁眼是知道小灯泡不会让郭维近他身。
“哈哈哈哈，活该！傻逼！”楚寒直夸小灯泡是好样的，要给它买零食。
“我其实有点小道消息，郭维好像那儿出了问题，现在到处求医问药。”楚寒压低声音。
“嗯。”狄陵淡淡地说：“他找医生也没用，那不是生病，是被人下了咒。”
“下咒？”楚寒大惊。
“嗯。”狄陵猜测应该是那个开车撞他们的女孩儿做的，毕竟时间实在是太巧了。
“哇，听起来好可怕，有解吗？”楚寒脑子里闪过各种玄幻类电视剧，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狄陵点了—下头，“有，不过得看他能不能找对人。”
楚寒想起自己舅舅舅妈遇到的骗子，“也是，要是和我舅舅他们—样遇到骗子，钱被骗是小，如果恶化了才是大事。”
“哦，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楚寒眼睛锃亮地看着狄陵，“我表哥和我说，你的画全部都以高价卖出去了！”
“他应该很快就会联系你。”
“是同—个人买的吗？”狄陵能赚钱当然高兴，但他的画作内容比较猎奇，—般人应该不会买，更别说突然全部卖出去。
楚寒回忆—下，说：“好像是，听我表哥提了—句，是—位非常有钱的大佬。”
正说着，李继学的电话就来了，和楚寒说的是同—件事。
狄陵放在李继学画室的画有三幅，这件事他没有告诉林净元他们，甚至连落款都从本名改成了简单的“Lin”，就是不想让那些玄学界的人买走，多生事端。
李继学告诉狄陵，这三幅画卖出的钱到他手里，应该有—千万。
原本狄陵还有点怀疑，买他画的人是不是另有所图，不过在听到—千万后，便不再关心，因为实在给的太多了。
“可以透露—下买走我画的人是谁吗？”狄陵询问道。
李继学低声告诉他：“是熊多金。”
电话两边各自沉默了—会儿，李继学以为狄陵会震惊，不想竟等来—个，“谁？”
“熊多金你不认识吗？”这下轮到李继学震惊不已。
狄陵抬头看向楚寒，“熊多金是谁？”
“嗯？”楚寒差点被奶茶呛到，电光火石间，他瞪大眼睛，“买你画的人该不会是熊多金吧？！”
“嗯。”狄陵微微颔首。
“我的妈呀！狄陵你真的太牛了，让我跪下来顶礼膜拜！”楚寒猛地站起来，情绪激昂。
狄陵对这兄弟俩感到无语，耐心几近用完，“所以，熊多金是谁？”
最后还是李继学为他解答了疑惑，“熊多金是首富。”
紧接着，楚寒指了指他们脚下的地说：“这座商场就是熊多金的。”
“首富买了你的画，狄陵你要红了。”楚寒直勾勾地盯着狄陵说。
火不火狄陵不关心，只要有钱就行。
狄陵和李继学交谈几句后句，便结束了通话，楚寒注视着狄陵，啧啧称奇，“说起来，你是不是不怎么上微博啊？你的粉丝—直嗷嗷待哺，都喊到我的微博下面来了。”
“粉丝？”狄陵不记得自己有那种东西。
“你不知道吗？因为你画的小灯泡，被—个大V转发了，都在夸小灯泡可爱，在小范围里火了—阵，我关注你之后，我的粉丝不少都被你的画技折服，爬墙到你那边去。”楚寒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狄陵拿出手机登上微博，然后手机卡了，他的微博从无人问津，到现在，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已经有三万粉丝。
【求求太太再放点熊孩子出来！！太可爱了！想吸！】【今天太太更新了吗？没有！哭唧唧。】
【我发现了什么宝藏啊！本来今天遇到—个熊孩子，想搜—下看看有没有和我—样遭遇的人，居然误入天堂！】【太太是神仙吧，画得太好了，怒摔学了十年的画笔！】评论区有催更的，有想吸崽的，最多的还是疯狂夸狄陵画技出神入化的，如果狄陵及时抓住热度保持更新，现在应该已经火了，不过他是等热度过去才发现自己小火过—阵。
从相册里翻出—张他随手画的小灯泡，放到微博上，没—会儿评论区便出现—大堆评论。
【奶奶您关注的太太终于更新了！】
【恭喜失踪人口回归，熊孩子太好吸了吧，请问是太太家的狗勾吗？】【太太画的真好，想剁手了，这大概就是神仙和凡人的区别吧，哭了。】楚寒就坐在他对面，立刻转发，“小灯泡真是可爱啊。”
此时的楚寒已经完全忘记，他前不久有多害怕小灯泡。
商场里的空调很足，狄陵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我回去了。”
小灯泡独自在家沉睡，狄陵有些牵挂。
“这么早？还说和你—起吃个晚饭呢。”楚寒拿起奶茶起身，他的大杯奶茶才喝三分之—，狄陵已经喝完三杯，人和人果然不能比。
“不了，小灯泡自己在家。”狄陵将喝完最后—点，将杯子抛进垃圾桶。
垃圾桶距离他有两米远，他看也没看，随手将杯子精准地抛进垃圾桶里，动作潇洒随性，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帅哥，可以请你喝—杯奶茶吗？”身材高挑的女孩儿洋溢着笑容递给他—杯奶茶。
“不可以。”狄陵冷漠拒绝。
女孩儿脸上的笑容僵住，有点下不来台，—旁的楚寒开口道：“美女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请我喝。”
楚寒长得阳光帅气，要是旁边没有狄陵，走在人群中肯定也是—眼就能看到的那种帅哥，女孩儿感激地扬起唇角，“好啊。”
“加个微信吧，下次我请你。”楚寒大大方方地说。
女孩儿盯着他的脸看了看，“行呀。”
等人离开后，狄陵侧头问楚寒，“你喜欢她？”
楚寒忍俊不禁，“说喜欢也太早了吧，就是正好是我喜欢的类型，聊—聊也没什么，就算不成，多个朋友也挺好的。”
难怪楚寒的朋友缘好，狄陵就没这种耐心。
楚寒试探性地问道：“狄陵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狄陵坦然回答。
“也是，谁要是能被你喜欢上，肯定不舍得放手。”在楚寒眼里，狄陵是个很独的人，优秀到曲高和寡。
狄陵的眼底闪过—丝冷淡的讥笑，他从来没有被人喜欢过，谁会喜欢他这种人呢。
不过好在他也不需要别人喜欢。
他早就学会不对任何人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了。
两人刚走出商场，—股热浪袭来，楚寒不禁皱紧眉头，“好热啊，我们快点走吧。”
走出没几步路，—个人影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扑通—下跪在狄陵面前，“狄陵，求求你救救我！”
是郭维。
郭维形容枯槁，面色憔悴，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头发凌乱，胡子拉碴，浑身散发出—股恶臭。
楚寒拉着狄陵的手臂往后退了好几步，厌恶地说：“郭维你还有脸出现在狄陵面前？你自己做了亏心事，遭了报应，找狄陵做什么？”
郭维根本不搭理楚寒，他的眼睛里只有狄陵，狄陵既然能把他从那场足以丧命的车祸中救出来，那他—定能再救自己—次。
“求求你，只有你能救我了，钱，你要多少钱都可以！”郭维记得狄陵很爱钱，用钱肯定能打动他。
狄陵不想再和他这种人牵扯上关系，恶心的蛆虫。
他绕开郭维要走，郭维见他不为所动，当即慌了神，连滚带爬地抱住狄陵的腿，“不！不要走！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你不救我，我就要死了。”
狄陵厌恶地抽出腿，狠狠踹了他—脚，眼神阴狠，“那你去死吧。”
郭维如坠冰窟，他难以置信狄陵竟然冷漠至此。
他不知道的是，如果这里是魔界，在他扑过来的那—瞬，他就没命了。
狄陵和楚寒离开后，眼神疯狂的女人从巷子里走出来，郭维看到她，愤怒地骂道：“祝芮你这个贱.人，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祝芮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笑得开心极了，“我当然敢出现在你面前，风水轮流转，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郭维气得胸口像是要炸开—般的难受，然后他听到祝芮笑吟吟地对他说：“你放心，我—定会出现在你的葬礼上，给你的遗像泼上—桶粪。”
“你！”
郭维猛然抬头，对上—双充满恶意的眼睛，他的大脑空白了几秒，突然扑上去，“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干的？！”
“你这个婊.子，贱.人！”
“哈哈哈哈，吴过，你不是喜欢骗.炮吗，自作自受的滋味儿怎么样？”祝芮笑得癫狂。
怒火烧灭郭维的理智，他发疯似的和祝芮扭打起来，经过的路人们瞧见，赶紧上去劝阻，打电话报警。
两天后，郭维死在了看守所里，下-体腐烂。
出租屋内，祝芮脸上带着笑容，眼泪簌簌往下流，对着小小的狐狸神像膜拜，“狐仙大人，谢谢您让我如愿以偿。”
关上神龛，祝芮戴上口罩，拿着钥匙出门，她会如她所说的那样，到郭维的葬礼上，为他的遗像泼上—桶粪。
神龛中的狐狸像，眼珠忽然动了动，唇角上扬。
顶级办公大楼内，池妄殊压抑着眼底的风暴，“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有动静？”
保镖浑身肌肉紧绷，汇报道：“那天我们离开后，那只魔物的确被放了出来，引起了地震，但三十分钟后，所有的异象全都消失不见，我们暂时还没有查到这半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另外，我们还在山林里发现了—堆白骨，是那只魔物的。”
“砰！”桌面被池妄殊—掌拍成粉末，“谁？！”
究竟是谁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杀掉这只庞然大物。
“叩叩叩。”—阵敲门声后，身材妖娆的女人走进来，“池总，有位先生想见您，他说他是黎静小姐的经纪人。”
“黎静的经纪人？他来找我做什么？”池妄殊疑惑，黎静死后她身边所有妖都被—网打尽，这个经纪人居然能逃过—劫。
女人回答道：“他说想和您谈谈杀死黎静小姐的人。”

第38章
“狄陵？”池妄殊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手边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青年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他应该是超管局那边的人,之前黎静看见他和超管局的林净元他们在一起。”经纪人说。
看着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儿，居然能杀掉黎静,若非巧合，那这个狄陵的确有点意思。
池妄殊指尖微顿,这张脸他似乎见过,将照片扔给秘书,“去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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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不醒？”狄陵抚摸着小灯泡柔软的毛发,心头隐隐升起一丝担忧。
小灯泡蜷缩在他腿上,呼吸平稳，狄陵给它检查了一下,身体没有大碍,吞噬下去的能量已经被它消化掉。
狄陵白玉似的指尖轻轻在小灯泡的鼻尖上点了点，“小懒虫。”
“叮咚——”门铃声突然响起。
狄陵将小灯泡放到沙发上,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个身材高大壮实的男人，看着约莫四十岁，一身西装笔挺，肌肉撑得鼓鼓,是位帅大叔。
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而且……狄陵的鼻翼翕动，对方应该是妖。
男人看到狄陵后,眉头低沉，露出凶相，狄陵心生戒备,考虑要不要先发制人，忽然男人扑通一下五体投地，“王！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声音嘹亮，引得对门那户人家悄悄开门偷看情况，狄陵尴尬极了。
“你先起来，进来说。”
男人猛然抬起头，原本刚毅帅气的脸现在五官扭曲，涕泗横流，满嘴嘤嘤嘤，“属下真的可以进您的住所吗？”
妖族喜欢划分地盘，轻易不会允许别的妖进入自己的地盘，要是硬闯那就是十足的挑衅，他们才刚见面，王就邀请他进家里，这说明王非常器重他啊！
狄陵抬眼看向对门，对门的中年妇女吓得一哆嗦，立即关上门。
“不进来就走。”狄陵冷声道。
“嘤嘤嘤——能进王的家是属下的荣幸，谢王恩赐。”男人拿出一张手帕擦了擦眼泪，再继续擤鼻涕，最后塞进衣兜里。
狄陵看得直皱眉。
关上门，狄陵问：“白珍珍告诉你的？”
“属下费尽心思才找到您的，白珍珍那个狡猾的小蛇，竟然想独占王的恩宠，这种居心叵测的家伙，就应该被烤来吃了。”男人说起白珍珍就格外恼怒。
狄陵揉揉眉心，“说人话。”
他深深怀疑这群妖都是封建余孽。
“你叫什么？”狄陵扔给他一瓶矿泉水。
男人激动地用双手捧住，“属下……”
刚开口狄陵就朝他飞来眼刀子，男人赶紧改口：“我叫熊多金，王您放心，我一定会将您赐给我的这瓶水供起来，世代流传。”
狄陵：“……”不愧是白珍珍认识的妖，都一个德行。
熊多金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脑中灵光一闪，他转过头，“你是首富？”
熊多金刚毅的面庞染上红晕，“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劳您知道。”
这可能是狄陵目前听过的，最凡尔赛的发言。
“我的画被你买下了？”
“是的，您的画作怎么能流落在外，那些凡夫俗子根本不配瞻仰您的大作。”熊多金的言论在狄陵听来有够毒唯。
狄陵叹了口气，说：“第一，不要叫我王，我只是个普通人。第二，不要插手我的生活。第三，以后别来找我，我无意掺和你们的事。”
“喝完水就走吧。”
一桶冷水从头浇下，熊多金懵了，白珍珍为什么没有告诉他，王居然排斥这件事？！熊多金甚至怀疑白珍珍就是故意的，她肯定在王这里吃过瘪，才刻意不告诉他，让他也尝尝。
熊多金一腔热血并没有就此熄灭，他和白珍珍不同，白珍珍只是见过上任妖王，而他曾在上任妖王手下做过事，只是那时他的妖力还没有现在这么强，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妖，可妖王从未看轻过他，依然会对他们这些妖力低微的小妖笑。
作为上任妖王的继承者，狄陵在熊多金眼中自然是高不可攀，贵不可言，甚至因为狄陵才十九岁，熊多金还有护崽的心情。
小崽崽还年幼，他们可以慢慢等。
“王，我没有恶意，上任妖王对我有恩，我只是想照顾您，您放心，以后除非您开口，我一定不会再随便插手您的事情。”熊多金进退有度，打量一圈四周，说：“这地方实在逼仄，不如您搬到我那边去吧，我已经吩咐下去，叫人尽快为您盖好宫殿，不过就算日夜兼程，也需要一些时日，还要委屈您一段时间。”
“宫殿？”狄陵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熊多金露出灿烂的笑容，“是的，您是我们尊贵的王，怎么能没有宫殿呢。”
狄陵的大脑空白了一秒，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他根本想象不到。
“不必，这里挺好的。”狄陵拒绝道。
熊多金笑道：“没关系，您要是不喜欢宫殿，可以换成别的，苏式园林怎么样？或者欧式庄园？”
狄陵顿时有点怀疑，熊多金要给他修宫殿的地到底有多大。
“都不需要。”
熊多金脸上的笑容垮塌，王的日子过得也太清贫了，再看看这比他家厕所还小的房子，心疼得又想哭唧唧了。
倏然，他的余光瞥见沙发上一团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
“王，这该不会是您的幼崽吧？！”熊多金震惊，他们妖族在这方面很随性，但为了更好地融入人类社会，化形的妖都已经实行一夫一妻制。
王才十九岁就已经有崽崽了，真不愧是王，就是厉害！
狄陵莫名感觉熊多金这话有深意，他还没开口，就听到熊多金说：“我家也有两个小崽子，还没化形呢。”
熊多金提起自家的小崽子，眼神骤然柔和，拿出手机给狄陵看照片。
然后狄陵就看到了两只糯米团子，穿着纸尿裤抱着奶瓶嘬得投入。
“你是熊猫？”狄陵真的没看出来，他以为熊多金的原形是棕熊或者黑熊这类。
熊多金有点害羞地摸摸后脑勺，“是的，我都不敢带我家的崽出门，怕被举报偷国宝。”
“只能等他们大一点，能够化形了再带出去。”
说实话，狄陵看着照片上两只软乎乎糯叽叽的熊猫幼崽，手有点痒，想挼。
熊多金好歹也是首富，立即注意到狄陵细微的变化，不再像刚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他眼睛陡然发光，找出自家幼崽的视频。
“王，您看，这是他们在玩秋千。”
两只熊猫幼崽坐在秋千上晃悠，和煦的太阳光照在他们雪白的毛发上，染上一层金色，忽然其中一只从秋千上掉下来，后一只见状有点懵，顿了顿，主动跟着摔下来，两只糯米团子滚作一团。
“这个头大一点的是哥哥，小名大头，大名叫熊进宝，弟弟要圆润一些，小名叫滚滚，大名叫熊亨通。”熊多金笑眯了眼睛，“招财进宝，财运亨通，多好的寓意，我老婆直夸我有文化，会取名字。”
狄陵侧头瞥了他一眼，这个首富好像挺财迷的，难怪能当首富。
“哈哈哈，这是我陪他们晒太阳。”熊多金翻出一段视频。
一只庞大的成年熊猫趴在草坪上，背上仰躺着两只幼崽，四脚朝天，小爪爪松弛张开，露出小肚肚，惬意的晒太阳。
真不愧是国宝，谁能抵挡得住国宝幼崽的可爱攻击呢。
在熊多金的热情邀请下，狄陵答应明天上他家去看幼崽。
“您放心我一定准备好美味的食物等候您莅临寒舍。”熊多金走到门口，一群黑衣保镖突然出现，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王，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在熊多金眼中，狄陵单薄如纸，一看平时就没好好吃饭，要是他能早点找到王就好了，王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越想熊多金心越痛，掏出那张他擤过鼻涕的手帕擦眼泪，苦口婆心地劝狄陵好好吃饭，狄陵刚张嘴要拒绝这些礼物，他就做出痛苦不堪的表情，“王，我有点不舒服，今天就先告辞了。”
一群人匆匆离开，像是慢一步，狄陵就会追杀上去，他回头去看桌子柜子上，到处堆满的袋子，有点头疼。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里面除了一些衣服奢侈品，还有很多食材，看来熊多金和他一样喜欢吃东西。
他对奢侈品没兴趣，倒是这些品类丰富的高级食材讨了他的欢心。
狄陵挠挠沉睡中的小灯泡的下巴，“快醒吧，有好吃的了。”
每次小灯泡沉睡，他都会觉得屋子里空荡荡的，不知不觉他竟然已经这么依赖这个小家伙了，正如它依赖自己那样。
狄陵吃掉大半食材，剩下的部分也依旧塞满了冰箱，他考虑可能需要换一个大点的冰箱，再买一个小卖部用来冻雪糕的冰柜吧，很适合夏天。
他立即在网上下了单，明天就能送到。
洗漱完，狄陵抱着小灯泡躺到床上，时间走到深夜十一点，他关掉灯，听着枕边小灯泡轻缓的呼吸，渐渐入睡。
他不知道的是，在上流社会间，首富熊多金购买三幅同一作者画作的消息不胫而走，熊多金向来是他们投资的风向标，他们第一反应不是这个作者画的有多好，而是这个作者的画能赚钱，赶紧买啊！
夜色渐深，狄陵在睡梦中遽然感到脖子上传来一阵热意，细嫩柔软温润，是人类皮肤的触感。
电光火石间，狄陵伸出手去，一把扣住对方的脖子，将人狠狠摁在床上，他的眼神凛冽锋利，如同寒剑出鞘，一击毙命，正要结果对方时，他忽然听到一声又软又委屈的：“嗷呜~”
狄陵伸手开灯，自从习惯小灯泡睡在自己身旁，他渐渐不再开灯睡觉，刺眼的光，令他眯起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他手下掐着的确实是人类的脖颈，雪白纤细，只要他一用力就会拧断，在往上是一张稚嫩的脸，耀眼的金色瞳孔，含着水光，潋滟生辉，流光溢彩，乌黑的短发上露出一对毛茸茸的耳朵，随着狄陵的视线微微颤动。
“小灯泡？”狄陵不由睁大眼睛。
“嗷呜！”小家伙委屈地叫了一声，朝他伸出小手要抱抱。
狄陵有点懵，小灯泡怎么突然变成人了？
小家伙自己爬起来抱住狄陵的脖子，整个人扑进他怀里蹭了蹭，一股奶香味钻进狄陵的鼻子，香香软软，当真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他一低头，便看到一条狼尾巴正开心地晃动。
应该是力量不完全够小灯泡化形，所以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别着凉了。”狄陵扯过被子给他盖上。
小灯泡可不管那么多，跟把八爪鱼似的缠在狄陵身上，“嗷呜，嗷呜~”
狄陵愣是把他扯不下来，只能带着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T恤给他换上，T恤是狄陵的，穿在约莫七八岁的小灯泡身上，非常宽大，连裤子都省了。
“明天再带你去买衣服。”狄陵按住他想撕烂衣服的手，拍拍小灯泡的背，“睡觉。”
“嗷呜！”小灯泡刚睡醒，完全不想睡，他用双手推着狄陵的身子，想叫狄陵陪他玩。
“再闹就没收你的盆盆奶。”意识迷蒙间，狄陵警告道。
小灯泡这才不情不愿地蜷缩在他身旁，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狄陵，抬手好奇地勾勒狄陵的五官，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拥有和狄陵一样的手，又不禁低头研究起自己的双手。
他的双手和狄陵的双手不大一样，狄陵的指甲圆润，他的指甲尖锐，一不小心就会划伤娇嫩的皮肤，小灯泡心有余悸地握起拳头，害怕伤到狄陵。
“别闹，乖。”狄陵拉下他的手，习惯性在他头顶亲了一下。
小灯泡摸摸自己的发顶，眼瞳晶亮，刚才狄陵差点杀死他，他还以为狄陵不要他了，这个亲吻顿时将那些怀疑和难过的情绪驱散，乖乖依偎着狄陵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狄陵是被小崽子踩醒的，这家伙估计还以为自己是狼崽，可以随便在他身上踩来踩去。
“嗷呜！”小灯泡整个趴在狄陵背上，抱住狄陵的脖颈，用力摇他。
因为并不会说人类的话语，他只能用行动告诉狄陵，快点起来陪我玩！
“呼——”狄陵长叹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暴躁，自己养的。
揉揉眉心，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才七点半，看这样子也无法再继续睡，他掀开被子下床往卫生间走去，小灯泡赤着脚追上来，并且用的依旧是兽形的行走方式。
狄陵转过身将他捞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毛茸茸的狼尾巴在空中高兴地摇晃，小耳朵抖动两下，抱住狄陵的脑袋，糊了他一脸的口水。
在狄陵的意识里，他完全没有考虑过结婚生子，不想年纪轻轻就带上了孩子。
他先教小灯泡用马桶，小灯泡立即和兽形时一样蹲了上去，两只小脚丫踩在马桶圈上，扬起肉呼呼的小脸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求表扬。
狄陵哭笑不得，双手从腋下穿过将他抱下来，教他正确的使用方法。
“上完厕所要洗手。”狄陵给他找了个小凳子，让他踩在上面洗手。
一大一小的两只手上裹满洗手液的泡沫，交叉在一起，互相搓着。
泡沫飞溅，落在小灯泡的鼻尖，他好奇地吹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被吹起，露出他整张白净可爱的面庞。
小灯泡开心得咯咯笑，整个人靠在狄陵身上，狄陵找出新的毛巾和牙刷，给他擦干净脸，又帮他把牙刷了。
“学会了吗？下次自己弄。”狄陵弯腰点了一下小灯泡的鼻尖。
小灯泡摇摇脑袋，抱住他的腰，似乎在说：学不会，下次也要你帮我弄。
狄陵可不会溺爱孩子，捏捏他软呼呼的脸颊，“学不会你就脏着吧，小邋遢不准和我睡。”
小灯泡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委屈得连耳朵都耷拉下来了，狼尾巴也垂落着，“呜——”
他抓住狄陵的衣角，身上还穿着宽大的衣服，可怜极了。
这家伙果然知道该怎么对付他，狄陵把人抱出去放到沙发上，塞给他一瓶草莓的牛奶，“乖乖在这里喝奶，我去洗漱。”
有奶便是娘，小灯泡露出一口小白牙，两条小短腿在空中晃荡，双手捧着牛奶瓶子，嘬得眯起眼睛，小耳朵直抖。
洗漱完，狄陵进厨房将菜清洗干净端出去，插上电源，大清早吃起火锅。
麻辣鲜香的味道令人直咽唾沫，狄陵给小灯泡夹了一大碗肥牛卷，小灯泡下意识用手去抓，还好狄陵更快抓住他的手，塞给他一把叉子，至于筷子还是以后慢慢学吧。
鲜嫩多汁的肥牛卷让小灯泡的耳朵瞬间立起来，尾巴摇摆不停。
于是两人大清早又把剩下的食材干掉了大半，将碗筷都放进洗碗机，外面响起门铃声。
狄陵擦干净手去开门，送冰箱和冰柜的人来了。
他们进门的刹那，狄陵陡然想起小灯泡还在客厅里，他有耳朵和尾巴，怎么看都不会是正常人。
可是现在阻止已经晚了，两位工作人员在看到小灯泡的一瞬怔愣住，狄陵生出要不要灭口的念头。
只见其中一位工作人员笑道：“狄先生您家孩子也喜欢戴耳朵和尾巴呀，做得好逼真，我家孩子看了动画片之后，也闹着要我给她买小兔子的耳朵，您家孩子这个应该很贵吧？”
“嗯，是有点。”狄陵镇定地回答道。
另外一位工作人员插话道：“贵还是有贵的道理，不过小孩子三分钟热度，说不定明天就不喜欢了。”
两人服务周到地给狄陵安装好冰箱和冰柜，便礼貌的告辞。
一会儿熊多金会过来接他，狄陵看着自家小崽子，有点愁。
“我要出门，你自己在家？”
话音刚落，小灯泡就委屈地钻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小脑袋来回蹭着他，“嗷呜~”
小奶音听着别提有多可怜了，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一般。
“那你答应我，在外面要听话，必须站着走路。”狄陵和他商量道。
小灯泡很不习惯只用两条腿走路，他总是要加上两只手，不过为了粘着狄陵，他还是迟缓地点了点头。
两人商量好，狄陵先出去给他买了些衣服鞋袜回来。
狄陵没有带孩子的经验，狄耀小时候，狄陵是不被允许靠近他的，狄振威怕他把晦气传给狄耀，陈敏华则认为他不配和狄耀一起玩。
咨询过店员，狄陵买了几套据说适合小男孩儿穿的衣服回家。
小灯泡很不喜欢穿衣服，狄陵刚给他穿上，他就伸手去撕。
“不可以。”狄陵抓住他的手腕，警告道。
小灯泡不高兴地噘起嘴巴，鼓起腮帮，圆乎乎的小脸像颗刚出炉的鲜肉包。
不情不愿地换上白色风琴褶衬衣，到膝盖的背带短裤，小皮鞋，脸很臭地盯着地面。
连小耳朵和尾巴也蔫嗒嗒的。
小灯泡的人形粉雕玉琢，跟小仙童似的，穿上这身衣服，宛如童话故事里的小王子。
不过可能是兽人王国的小王子。
狄陵没忍住，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他有点理解为什么总有些人喜欢晒娃了。
刚换好衣服，熊多金便打来电话，告诉他车已经停在楼下。
“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狄陵打了个响指，小灯泡的耳朵和尾巴立刻消失不见。
小灯泡很没有安全感的伸手去摸自己的头顶，不过下一秒，狄陵将他抱起来，放在臂弯上，他立即没有心思再去管自己的耳朵尾巴。
“王……”熊多金看到狄陵的瞬间，激动的声音喊到一半噎住。
为什么王怀里抱了个小孩儿？这孩子看着有七八岁，总该不会是王的崽子吧，王才十九岁，应该不是，那是谁？
熊多金还想着要是王喜欢自家幼崽，可以把自家幼崽送到王那边去陪王，现在看来希望有点渺茫。
王都能让这孩子坐他的臂弯，还有什么不行，到底是哪个居心叵测的家伙捷足先登了？！
熊多金热切地迎上去，在小孩儿身上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迟疑几秒脑子灵光一闪，这不就是昨天沙发上那只狗崽子吗？
一晚上就化人了？！
“这是您家那位？”熊多金试探道。
“嗯。”狄陵淡定地垂首。
熊多金瞠目结舌，“您……您的幼崽？”
“不是。”狄陵不欲多说，绕过熊多金上车。
熊多金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让你多嘴，王的私事是你能多问的吗！
“王，这些是为您准备的零食，您喜欢喝酒吗？旁边的小冰箱里有。”熊多金坐上车后热情介绍。
小灯泡好奇地嗅了嗅红酒瓶子，眼睛铮亮，“嗷！”
狄陵冷酷地将红酒放回去，“小朋友不可以喝酒。”
小灯泡气呼呼地抓住狄陵的手咬了一口，说是咬，其实和闹着玩差不多，连牙印都留不下，只不过这次他忘记自己已经化成人形，尖锐的虎牙刺破狄陵的手指，白玉上洇开一抹殷红，漂亮极了。
“呜——”小灯泡灿金色的眼瞳蒙上一层水雾，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没事，舔舔就好。”狄陵揉揉他的脑袋安慰道。
小灯泡愧疚地舔舔狄陵手指上的伤口，伤口在几秒后消失不见，即便如此他依旧难受地靠在狄陵怀中，灰扑扑的没有精神，狄陵捏捏他的小耳朵，在他发顶亲了一下，“我没事，别难过。”
坐在副驾驶上的熊多金，瞳孔地震，这还是对他不假辞色，冷酷无情的王吗？！

第39章
熊多金家的房子应该是狄陵见过的最大的,从大门到主楼开车都需要十分钟，一路上有不少独栋的洋房。
“那栋是健身馆，那栋是影院和KTV,那栋最小的房子是佣人楼。”熊多金介绍道。
狄陵头一次知道仇富是什么滋味，人家最小的房子,比狄家都大。
“那个草坪就是我经常和大头滚滚晒太阳的地方。”熊多金指向右边。
狄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偌大的草坪不是重点,重点是旁边建了一个游乐场,小灯泡看得跃跃欲试,两只手扒着窗户往外看。
熊多金见状,赶紧说：“王您要是愿意,可以带着小少爷去玩一玩。”
小灯泡闻言转过头，双眸亮晶晶地看着狄陵,狄陵哪能拒绝得了,“嗯。”
汽车平稳停下，狄陵牵着小灯泡下车,一脚踩在红毯上，随后不知道从哪儿飘来满天花瓣，两排着统一制服的佣人朝他深鞠躬，声音整齐划一，震耳欲聋：“恭迎王光临。”
狄陵：“……”他后悔了,他就不该一时鬼迷心窍答应过来。
他家也不是没有毛茸茸的小崽子。
“王,欢迎欢迎，快请进。”涂着大浓妆,睫毛飞上天的女人咧开血盆大口向狄陵走来。
“老婆你今天真好看。”熊多金夸赞道，又对狄陵介绍道：“王，这是我夫人,熊金玉。”
狄陵很想问问熊多金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熊金玉羞涩地提起裙子给狄陵行了个礼，“王，您好，初次见面，我是熊金玉，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希望您用餐愉快。”
明明说话比熊多金正常，为什么审美这么离奇？
“谢谢。”狄陵淡淡地说。
“这是您的幼崽吗？真是可爱。”熊金玉发现站在狄陵身旁的小灯泡，顿时母爱泛滥。
小灯泡抱住狄陵的腿，往他身后躲，小眼神冷酷又锐利。
熊金玉和熊多金抖了抖，狄陵却以为小灯泡在害怕，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安慰他，小灯泡小心翼翼收起尖锐的指甲，两只手抓住狄陵的手。
走进大厅，屋子内的装修非常新，熊金玉注意到狄陵的视线笑道：“听说王您现身人间，我们赶紧叫人翻修了一下房子，希望不会污了您的眼。”
熊金玉早就想翻修了，可惜老公是个守财奴，当初买这个房子，都是她用大头和滚滚要挟，不买她就带崽回娘家，熊多金立即服软，狠狠花了一笔钱，把他肉疼得啃了大半年草，不过熊金玉他们娘仨吃得仍旧是大鱼大肉。
其实熊多金抠门只针对他自己，对老婆孩子即便肉疼也愿意大方，熊金玉起初还会心疼一下他，时间久了，便不再当回事，熊多金就是自己喜欢作，别人拦不住的那种。
他们家有一位年迈的管家，看着弱不禁风，却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据说原形是棕熊。
“王——”老管家涕泗横流，双腿打颤，狄陵怀疑他下一秒就要抽过去。
“终于找到您了，您受苦了！”老管家正要给狄陵跪下，狄陵当即拦住他。
“叫我名字，别动不动就下跪。”
狄陵不怒自威，老管家瞬间收声，正在此时，一位黑衣保镖一左一右提着两只熊猫幼崽出现。
两只幼崽跳下来，爬向爸爸妈妈，顺着他们的腿往上爬，熊多金激动地提起大头拎到狄陵面前，“王……咳，狄先生您看这就是大头。”
大头的脑袋的确有点大，黑碌碌的豆豆眼淹没在黑眼圈里，难以分辨，大概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把他拎过来，大头抬起小爪子挠了挠头，憨态可掬。
狄陵真的有点手痒，想要接过来抱一下，可他刚有意动，旁边的小灯泡就跟炸了毛似的跳出来一爪子袭向大头。
幸亏狄陵眼疾手快，拎住他的后领，将他扯回怀中。
小灯泡目露凶光，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吼，别说大头，就是周围的成年妖们也感到一阵摄人的压迫力。
大头被吓得发抖，缓过神来后，缩进爸爸怀里嚎啕大哭。
“小灯泡。”狄陵低声呵斥。
原本手脚并用挣扎着要咬死大头的小灯泡，立即垂下手脚，乖乖被狄陵拎着不再动弹。
事后，就连小灯泡喜欢的肉，也无法让他提起精神，当然吃得也并不少。
熊猫幼崽没撸成，还把人家的幼崽吓得不敢出门，狄陵带着小灯泡准备离开时，一位佣人上前告诉熊多金：“老爷，池总来了。”
“池妄殊过来做什么？和他的饭局不是约在明天吗？”熊多金疑惑。
“不见不见，我要送狄先生。”熊多金果断拒绝。
老管家欲言又止，狄陵余光瞥见，开口道：“不用亲自送，叫个司机送就行。”
“那怎么可以，太失礼了！”熊多金直摇头。
狄陵不欲和他废话，“我说可以就可以。”
“是。”熊多金不情不愿的应下。
狄陵发现，对付白珍珍和熊多金他们这些妖，好言好语商量没用，直接下命令比较省事。
两辆车背道而驰，交汇的刹那，狄陵注意到一道视线，他侧头从车窗看过去，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狐狸眼，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眼底藏着的是一片阴寒。
有一瞬，狄陵看到一抹红光从他眼中闪过，转瞬即逝，快得好似狄陵的错觉。
“那就是狄陵？”池妄殊勾起唇角，“有意思。”
他旁边坐着一个男人，是黎静的经纪人，“池总，您要小心他，切勿掉以轻心。”
池妄殊鼻息哼笑，“他最好如你所说的有趣。”
回到家中，小灯泡消失的耳朵和尾巴出现，耳朵耷拉成飞机耳，尾巴蔫嗒嗒的垂着，将自己蜷缩在沙发上，小脸气鼓鼓。
“你还有理了？”狄陵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小灯泡捂住自己的脑门，爬起来钻进狄陵怀中，抱住狄陵的脖颈，将头埋在他的肩窝，像个牙牙学语的小婴儿，“窝……窝哒！”
狄陵失笑，小家伙占有欲还挺强，他揉捏着小灯泡软乎乎的小耳朵，“叫声爸爸来听，就是你的。”
小灯泡歪了歪头，尝试着发音，“粑……”
“阿粑……”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完全是在为难他，小灯泡气呼呼地将脑袋塞进狄陵怀中，恼羞成怒。
狄陵忍俊不禁，“连爸爸都不会叫，怎么当我儿子呢？”
“还不许我摸别的幼崽，小灯泡你好霸道。”
狄陵捏捏他肉呼呼的脸颊，“干脆改名叫小霸王算了。”
小霸王皱了皱鼻子，抱紧他，啃了狄陵一下巴口水，这家伙还当自己是小狼崽呢？
“窝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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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狄陵突然接到狄振威的电话。
“狄陵你明天抽空来见我一面。”
“不去。”狄陵果断拒绝，每次和狄振威见面都没好事。
和往常不同，这次狄振威并没有暴跳如雷，他沉声道：“我知道这些年来你很恨我，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上次在饭店，狄陵帮了狄振威一把，助他加快速度恢复记忆，在那之后他便没再管狄家的事，这时候狄振威给他打电话，可能是查出什么了吧。
他无意插手狄家的事，不过既然狄振威承诺是最后一次找他，狄陵可以答应，“好。”
记下赴约的地点和时间，狄陵没再继续琢磨这件事，进屋去教小灯泡怎么使用花洒。
洗完澡的小灯泡光着脚丫往外跑，浑身都是水，踩在木地板上，尾巴和耳朵沾了水，湿哒哒的黏在一起，滴得一地都是。
狄陵拿过浴巾将他裹住，糟心的熊孩子。
小灯泡白皙的脸颊被水汽蒸得粉嫩，他小狗是的蹲在地上甩了甩水，水珠砸了狄陵一脸，狄陵脸色发沉，将人捉住摁在面前，拿过吹风给他吹头。
兽形的时候，小灯泡就不喜欢用吹风，他和狄陵一样耳聪目明，甚至因为是兽类，感官还要更加敏锐，即便是噪音最小的吹风机对他来说都太刺耳了。
“嗷呜~”小灯泡挣扎开狄陵的钳制，手心聚起一团火，扔向自己，眨眼间，他被火焰包裹，待到火焰消失，他身上已经恢复干爽。
这技能估计也就小灯泡自己能用，狄陵观察了一下，小灯泡的火焰变了，不再是普普通通的火，而是魔界的魔焰，无法熄灭，能够烧毁一切。
他家小崽子似乎有点厉害？
一大一小并排站在洗手台前刷牙，狄陵抽出一张纸给小灯泡擦擦嘴角的牙膏沫，“去睡觉吧。”
小灯泡踩着拖鞋，一溜烟儿地往外跑，炮弹似的砸到床上。
等狄陵出来后，他兴高采烈地拍拍旁边的位置，狄陵掀开被子躺进去，刚躺平，他就习惯性地爬到狄陵胸口趴下，狄陵差点没喘上气儿，“下去，你以为你还是小宝宝吗？”
一整天时间，小灯泡发现一件事，那就是长大一点都不好！当人也一点都不快乐！
明明这次睡醒前无论他做什么，狄陵都不会生他的气。
不情不愿地蜷缩在狄陵身旁，他以为这已经是他最大的退让了，然而没多久，狄陵往另一边挪了挪，并调低空调，“太热了。”
“明天给你买张床吧。”
“嗷呜！”小灯泡一屁股坐起来，耳朵和尾巴炸得直立。
他不要当人了！
于是下一瞬，一只黑色的小狼崽出现在狄陵面前。
狄陵：“……”
小狼崽如愿以偿，高兴地钻进狄陵怀里，心满意足地睡去。
狄陵哭笑不得，抚摸过小灯泡的背脊，查看他的情况，力量还不稳定，所以控制不住自己形态变换。
深夜，万籁俱寂，狄陵的梦中出现一点红光，这点红光晃动着，引-诱他去抓捕，指尖触及的刹那，他被拖入诡谲的幻境中。

第40章
冷风吹佛而过,如同刀子一般，刮得狄陵的脸生疼。
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凝神听着附近的动静。
“沙沙——”
是风吹动树叶的声音，狄陵抬起头,他正站在一棵大树下。
逐渐习惯黑暗后，狄陵隐隐看清自己站在田埂上,身旁有一棵歪脖子树,形状诡异,树干上系着一根磨损的麻绳,被风吹起。
田野一望无垠,漫无边际，眺望远处,只能看到更深的夜色,无端令人毛骨悚然，好似黑暗中隐藏着什么东西。
狄陵忽然看到什么东西亮了一下,转瞬即逝，无法捕捉。
他顺着田埂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后，终于看到一点光，那里居然有一户人家,房子是破旧的瓦房,屋内温暖的光透过漏风的窗户渗出来。
脚下的土地不知是不是因为泥土过于松软，踩在上面的触感让狄陵有些不舒服。
他没有贸然去敲门,躲在窗户旁，往里瞥了一眼。
“外婆，我好饿呀,什么时候才能吃到肉呀？”小女孩儿戴着一顶红色的帽子，摸摸自己凹陷的腹部。
外婆抚摸着她的头安慰道：“再等等，等天亮了，外婆就带你出去找食物。”
小女孩儿依偎在外婆身上，“可是外婆，我真的好饿好饿。”
“外婆也很饿。”外婆摸着她的小脸，嘴角分泌出唾液，她的眼睛正冒着绿光。
用枯瘦的手背擦去嘴角的唾液，外婆站起来烧了一锅水，小女孩儿揉揉困倦的眼睛，糯糯地说：“外婆，有吃的了吗？”
外婆低头烧火，火越烧越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气泡，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灰，“囡囡是乖孩子，乖孩子不忍心看外婆饿死对吗？”
囡囡有些害怕地瑟缩起身子，迟疑地点头，“嗯。”
外婆忽然拿出一把铮亮的菜刀，“就疼一下，不怕的，我们今天先吃一只手好不好？”
“啊——”囡囡尖叫着一把推开外婆，跌跌撞撞往外跑，可她刚跑出没几步，就被柴火绊倒，摔在地上，外婆趁机冲上来，摁住她小小的身子，目露凶光，口水不停往下滴，“一只手就好，囡囡你不乖哦，居然忍心看着外婆饿死。”
“不，不要——”囡囡狠狠咬了外婆的手一口，连滚带爬地逃出屋子，一脑袋撞到狄陵身上。
“救——救命！”小女孩儿瑟瑟发抖，抓住他的衣服，满脸泪水，“哥哥，救救我！”
拿着菜刀的外婆站起来，她的脸已经变成狼脸，涎液不断往下滴，腥臭的舌头露在外面，“又来一个！”
她欣喜若狂地打量狄陵，提着菜刀重重砍过来，狄陵侧身躲开，抬腿一脚将她踹飞，身后的小破屋彻底化为废墟。
“去死去死去死！”狼外婆爬起来，手里胡乱挥舞着菜刀，狄陵每一次都能精准闪过，砍不到人，狼外婆眼睛赤红。
她飞身越起，从高空砍下，狄陵抬腿，几乎要劈成竖叉将她狠狠踹飞，狼外婆的身子像是皮球一般，被狄陵踢飞到夜色深处，再也看不到踪影。
收回腿，狄陵将因为高抬腿爬到膝弯的运动裤拉下来遮住脚踝。
“谢谢哥哥。”囡囡眼眶通红，对他绽开一个纯真的笑容。
她走上前去拉狄陵的手，大概心有余悸，身子微微颤抖。
狄陵黑沉的双瞳安静地凝视她，呼吸间，她的头被狄陵徒手拧了下来。
鲜血喷涌，狄陵从容不迫地拉开一段安全距离，手里那颗人头死不瞑目，不仅死不瞑目还张嘴欲咬狄陵的手，狄陵嫌恶地将头扔出去。
“嘤嘤嘤，哥哥真是好狠心呀。”囡囡的头悬在半空中，故作悲伤地说。
狄陵没有半句废话，抬眸睨了她一眼，漆黑的眼瞳浮起一圈幽蓝的光晕，囡囡潜意识里感到不妙，她正要逃走，整颗脑袋就被冰迅速冻住，随后像块石膏一样重重砸在地上，直将柔软的草地砸出一个坑。
地面突然轻微的晃动两下，很快便恢复宁静。
狄陵走上前一脚踩上包裹着囡囡脑袋的冰块。
“砰！”
脚下的冰块化为齑粉，夜风一吹，消失无踪。
“噗——”池妄殊捂住胸口，吐出一口殷红的血。
“池总。”经纪人皱起眉头上前，递给池妄殊一张手帕。
池妄殊眼神阴毒，拿过手帕擦拭嘴角，他的嘴唇殷红如血，那些血渍仿佛不是被他擦去，而是染在了他的唇上，他勾起唇角，斯文俊美的面庞魅惑众生，“真是好狠心的哥哥呐。”
“怪不得黎静会死在他手下，不冤，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冷血无情的正派人士了。”
他的舌尖卷走嘴唇上残留的血味，笑意邪肆，“我很喜欢。”
池妄殊点燃一根烟夹在手上，吐出一口烟雾，烟雾仿若云聚云散，显露出墙上的一幅画，画的一角写着“狄陵”。
“可别让我失望啊。”
.
女孩儿没有脑袋的身体，伴随着垮塌的房屋，一同消失在狄陵眼前，但是幻境并没有就此消失。
狄陵半眯起眼睛，环顾四周，望不到边际的田野，孤零零的歪脖子树，磨损的麻绳，漆黑的夜色。
这一切，令他感到无比熟悉，可又一时无法拼凑出一副完整的画面。
他到底在哪里见过？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天空似乎更加低矮，浓烈的压抑感让狄陵有些烦躁。
天上出现两个星星，一闪一闪，时隐时现。
狄陵的身子骤然僵住，那好像不是星星。
“轰隆隆——”地面毫无预兆的开始震动，剧烈的狂风将树木连根拔起，狄陵险些被吹走，幸好他及时化出一堵冰墙。
成群结队的动物从树林里跑出来，若不是狄陵反应快，他已经被这些动物踩死了。
它们朝着同一个方向逃命，奔向永无尽头的黑夜。
狄陵倏然怔愣住，他仰起头，手中凝结出冰锥，朝着天空中的星星扔去，冰锥穿过风精准刺中星星，“星星”突然滴出血水，浇在大地上。
四周的景色逐渐扭曲，狄陵掉入一个漩涡中，临走前，他不忘送给对方一份大礼。
敢随便入他的梦，怎么能不礼尚往来一下呢。
睁开眼睛，还是熟悉的天花板，小灯泡担忧地望着他，见他醒来，用毛茸茸的小脸蹭了蹭他的脸。
狄陵的脸有点凉，他抬手挠挠小灯泡的脑袋，“没事，已经解决了。”
他更在意的是，他入的幻境其实是他曾经画的一幅画，那幅画是他没有穿到魔界前，还住在狄家时画的，无意间被狄振威看到，骂他心理阴暗，晦气，直接叫人将那幅画扔了。
狄陵为此伤心了好久，后来甚至不敢再画类似的画，只画一些积极向上的内容，不过即便如此，狄振威依旧很嫌弃他的画，认为他不学无术。
无怪他感觉草地过于松软，那幅画的构图其实是一个人在俯瞰自己的手心，他踩的其实不是草地，而是人手，这个人的脑袋遮天蔽日，所以画里一直是黑夜，那两颗星星也不是星星，而是眼睛。
之所以觉得天空变得低矮，是看的人发现手心上的变化，感兴趣地低下头，那阵狂风应该是观察者睡醒，吐出的呼吸。
那座破房子和狼外婆，小女孩儿根本不存在，都是幻术。
狄陵脑中闪过昨天在熊多金家看到的那双狐狸眼，施幻术的应该就是他，那个小女孩儿也是他幻化的。
一个大男人变成小姑娘，还泪眼汪汪地叫他哥哥。
“真是恶心。”狄陵翻了个身抱住小灯泡睡起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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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池妄殊抽出纸巾擦了擦鼻子，谁在念叨他？
“池总，您感冒了？”经纪人心说池妄殊这个级别的妖也会感冒吗？
“没有。”池妄殊站起身，眼前忽然一花，所有的景物开始模糊。
他用力摇头，想将这种眩晕的感觉甩出去，然而他只听得到几声焦急的呼唤，紧接着完全失去意识。
阴沟里翻船了。
经纪人眼睁睁看着池妄殊直挺挺地倒下去，还没来得及叫池妄殊的秘书，就看到原地出现了一只昏迷不醒的赤狐幼崽。
他差点把眼睛瞪出眶，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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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足瞌睡，狄陵起床洗漱，新买的牙刷和水杯和他的并排放在一起，他低下头看了看围着他脚边打转的小狼崽，有点浪费啊。
狄陵弯腰弹了一下小灯泡的额头，小灯泡眼睛瞪得溜圆，低头一看，是人类的手脚，他非常不开心地捏起小拳头锤了锤狄陵，“嗷呜！”
他不要变成人！
狄陵拿过一件自己的T恤给他穿上，又把牙刷塞进他手里，“方便。”
小灯泡差点气哭，过大的衣服像麻袋一样挂在他身上，露出大半截圆润的肩膀，狄陵伸手给他往后提了提，用一个小夹子固定住。
洗漱完毕，狄陵又让他乖乖坐在椅子上不许乱动，小灯泡坐不住，总是喜欢摇头晃脑到处跑，见狄陵把食物端上桌，他赶紧趁着狄陵坐下，从桌子下面钻出去，爬上狄陵的腿坐好，灿金色的眼瞳熠熠生辉。
“你以为你还小吗？”狄陵点了点他的鼻尖。
小灯泡兽形的时候，最喜欢趴在他腿上，特别是吃饭那会儿，因为方便偷肉。
狄陵纵容的由着他坐在自己腿上吃饭，这样至少不会满地爬，小灯泡的耳朵抖动，小短腿来回晃荡。
看到这对毛茸茸，软乎乎的狼耳朵在眼前直晃，狄陵忽然有点牙痒，想咬一咬，试试看是什么样的口感。
这么想，他不由自主就这么做了。
“呜——”小灯泡嘴里的肉顿时不香了，狄陵要吃他！

第41章
狄陵哄了好半晌,才让小灯泡相信，自己并不想吃他。
他也是得了失心疯，居然张嘴去咬他家小崽子的耳朵,原本以为埋脸已经够没下限了,没想到自己还能更创新高。
小灯泡的人形只持续到快中午,狄陵给他戴上项圈和牵引绳,刚放到地上,他就跟踩了雷似的扒着狄陵的手往上爬。
“做什么？”狄陵抱着他，不明就里。
小灯泡嫌弃地看了地面一眼,狄陵：“……”
这家伙嫌弃地上脏，不愿意下去走。
孩子果然不能惯着,从小抱到大，现在体型还小，狄陵难以想象等到小灯泡长成成年狼那么大,或者更大,据他所知，魔狼的体型较大,至少能长到棕熊那么大。
念及此，狄陵骤然觉得他现在住的房子有点小,可能真的需要修宫殿来养他家崽子。
烈日炎炎,狄陵并不想抱着小灯泡，可小灯泡又不愿意下地自己走,他转头回家拿了个藤编的菜篮子，将小灯泡装进去。
这个菜篮子是他买米送的，因为买太多，人家就多送了点赠品，狄陵还挺喜欢,用来装小灯泡正合适。
小灯泡乖乖坐在菜篮子里，毛茸茸的狼尾巴露在外面，他扒拉着菜篮子边缘，伸着舌头散热。
“妈妈，有狗勾！”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儿拽着妈妈往狄陵这边跑。
“小狗狗是不是很可爱呀？”女孩儿的妈妈笑着说。
“嗯！我想摸一摸。”小女孩儿扬起脑袋，眼中充满了期待。
“那你要问哥哥可不可以摸。”女孩儿的妈妈抬头看向狄陵，原地怔愣住，是明星吗？
“漂亮哥哥，我可以摸一摸你的小狗勾吗？”女孩儿的声音软软糯糯，让人不忍心拒绝。
除了狄陵，“不可以，他很凶，除我以外的人摸他，他会生气。”
“啊……可是他看着好乖。”小女孩儿的眼睛蒙上水雾。
“抱歉，打扰你了。”女孩儿的妈妈歉疚地说，听到狄陵的话，她也有点怕女儿被咬。
“嗯。”狄陵提着小灯泡离开。
“呜呜呜……妈妈我想要小狗勾。”女孩儿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馨馨别哭，爸爸不喜欢吵闹，不能养小动物，妈妈带你去动物园玩好不好？”女人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
“好吧，谢谢妈妈。”小女孩儿抱住妈妈，亲了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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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陵抵达餐厅时，菜已经上了一半，狄振威苍老了许多，发间银丝密布，皱纹深刻，他的眼睛死气沉沉，仿佛一口装订好的棺材。
“坐下吧，先吃饭。”狄振威说。
这大概是狄陵记忆中，狄振威对他态度最好的一次，看到他提着的小灯泡，也没有责怪他吃饭还带狗。
狄陵心宽，拿起筷子就吃，还不忘给小灯泡夹肉放在碟子里。
狄振威很少动筷子，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认真仔细地打量着狄陵，仿佛要将狄陵的模样深深刻进脑海中。
菜陆陆续续上齐，狄振威称得上温柔地问他：“够吗？再点些吧。”
“差不多了。”狄陵要是真放开了吃，能吃到老板关门。
狄振威转过头，悄悄擦了擦眼泪，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给狄陵倒了一杯水，放到他手边。
“你长大了，你妈妈要是能看见，一定很欣慰。”
狄陵拿筷子的手顿住，复又低下头继续吃。
“你好好念书，就算只是个二本也没关系，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记得你好像有段时间很喜欢画画，现在还画吗？”狄振威宛如寻常人家温和的长辈，轻声询问道。
狄陵没有理会他，狄振威或许明白狄陵不会给他好脸色，扯了扯嘴角，垂眸凝视水杯里竖起的茶叶，“这些年，让你受苦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叫我一声爸爸，没关系，看到你现在健健康康我就放心了。”
“剩下的，我以后再和你妈告罪吧。”他低声呢喃。
喝完最后一口汤，狄陵擦了擦嘴，又给小灯泡擦了擦，小灯泡抬起小爪子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乖乖钻回菜篮子里睡大觉。
狄陵的食指拨弄两下小灯泡的耳朵，敛唇看向狄振威，“说说吧，我的身世。”
狄振威似乎早有心理准备，他交叉的十指扣紧，吐出一口浊气，“很多年前，那时我和你妈还在念大学，有一年我们去旅游，在山里迷路，我还受了伤，她那么瘦弱，却没有放弃我，搀扶着我到处找路，最后累到筋疲力竭。”
提起往事，狄振威眼眶通红，他拿出一根烟，本来想点，可能是想起狄陵在这儿，又放下，“夜晚的山林非常危险，我身上的血腥味，引来了野兽，我让郁英快跑，可她害怕得全身发抖，也没有松开我的手。”
“我以为我们完蛋了，但就在那时，有个人提着一盏灯笼，从林子深处走来，那些野兽像是看到主人的家犬，统统匍匐在地上，不再攻击我们。”
狄振威的眼神变得十分怀念，“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以至于我和郁英都以为我们遇到了神仙，等我们醒来，已经回到旅店里。”
狄陵听着他的叙述，猜测那个人可能就是上任妖王。
狄振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我和郁英夫妻和睦，但很遗憾一直没有孩子，十九年前，那位神仙一样的男子，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抱给我们一个婴孩，他告诉我，我命中注定无子嗣，若是把这个孩子当做亲子养育，这个孩子会尽心报答我们。”
狄陵的喉咙又干又养，“那个孩子是我。”
“对，是你。”狄振威露出一个凄凉的笑，“你和郁英很有缘分，她一见你就很喜欢，你小时候也很粘她。”
“我们对外宣称你是郁英生的孩子，这个秘密我一直保守至今，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了。”狄振威眼神悲痛，“对不起，我食言了，没有好好照顾你，你是个好孩子。”
狄陵脑子里关于郁英的记忆已经模糊，郁英离开的时候，他太小了，但听到狄振威这番话，他隐隐记起，好像的确有一个温暖的怀抱，轻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眠。
长久的沉默后，狄陵开口道：“把我抱给你的男人，叫什么你知道吗？”
狄振威摇摇头，“他真的像是神仙，来无影去无踪，他离开后我和郁英都没能记住他的长相，只记得一个朦脓的身影，看起来很矜贵，”
听到狄振威的描述，狄陵基本确定，那个人就是上任妖王，可为什么要把他抱给一对人类夫妻抚养呢？
上任妖王现在下落不明，是不是意味着当时他自身难保？
这么多年过去，上任妖王也没来找过他，所以是去世了吗？
还有为什么他丢失的另一半魂魄会在魔界？
一个接着一个问题，如同杂乱无章的毛线球缠绕在一起，难以找到线头。
“对了，从前你脖子上戴着一块玉，不过成色并不好，瑕疵比较多，你母亲……”狄振威扣紧手指，骨节发白，“离开时，那块玉被她紧握在手里，我想她应该是舍不得你，就把那块玉放进去陪她了。”
“你要是想找亲生父母，那块玉……抱歉。”狄振威从前也没想过，会有亲口告诉狄陵真相的一天。
狄陵对找亲生父母没兴趣，他也不清楚上任妖王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他只想做个普通人，“挺好的。”
如果说这世上谁真的爱过他，那应该就是郁英吧，他的妈妈。
那块可有可无的玉佩，放下去陪她，挺好的。
狄振威再次擦拭湿润的眼眶，平复好半晌情绪后，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西装笔挺的男人提着公文包走进来。
“陵少爷好，我是狄总的律师，我姓程。”程律师自我介绍道。
随后，他拿出一叠文件放到狄陵面前，“这是狄总名下所有财产。”
什么意思？
狄陵眉心蹙起，他十八岁时狄振威让他签了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现在又要把所用财产都给他？
“我不要。”
“狄陵，我知道你恨我，但没钱寸步难行，钱是无辜的。”狄振威苦笑道：“再说了，如果没有那些意外，这些东西本来就应该属于你。”
狄陵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沉声问：“你查出陈敏华做了什么？”
提到陈敏华，狄振威眼神骤然阴翳，捏紧拳头，“她毁了我，更毁了我们这个家。”
“狄陵，爸爸没有什么能为你做的了，你就当不让这些本该属于你的东西落到你厌恶的人手里。”
狄振威没有和狄陵细说，在他眼里，狄陵已经承受了太多痛苦，他和陈敏华的纠葛，自然会由他去了结，狄陵应该永远站在太阳下面。
狄陵注视着他，瞳孔浓黑，“那狄耀呢？”
“他本来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上，他就是个错误。”狄振威毫不掩饰对狄耀的讨厌。
狄振威的回答没能让狄陵感到快乐，他只是觉得，在这一瞬，他和狄耀调换了位置，他成了曾经羡慕的狄耀，集父亲的万千宠爱于一身，狄耀成了备受厌恶的他，不被父亲待见，永远不会给他好脸。
狄陵弯腰抱起小灯泡，冷漠地说：“你不想把财产留给陈敏华母子，就捐了吧，我不会要。”
“狄陵！”狄振威猛然站起来，高声叫住他，狄陵没有停留，步伐坚定沉稳地往外走，向着更为宽阔的方向。
狄振威痛苦地捂住脸，泪水透过指缝流下，“郁英，我该怎么办才好？”

第42章
几天后,狄陵接到一封邀请函。
是李继学给他的，邀请他参加一场大型拍卖会，他的新作将在此进行拍卖。
小灯泡探头探脑,伸出爪子扒拉狄陵手中的邀请函,狄陵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你又看不懂,这么好奇做什么？”
“嗷呜！”小灯泡用肉垫拍了拍他的腿,表示自己不高兴。
狄陵眸光柔和，捏住他的小爪子按了按,“上面的注意事项里写了，不得携带宠物入内,你得留下来看家。”
小灯泡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然后开始围着狄陵焦急地打转，狄陵乐得逗他,云淡风轻地说：“我可能回来得比较晚,你自己解决晚饭，上次偷柜子里的零食挺熟练。”
“呜——”小灯泡耷拉下耳朵,委屈地将脑袋埋进狄陵的腿，呜呜咽咽,好不可怜。
“这么想和我去？”狄陵揉搓着他的小耳朵问。
小灯泡立即爬起来,直起身子，两爪合十,做起拜拜的动作，毛茸茸的尾巴，摇晃不停。
狄陵骤然被萌得心软，“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小灯泡眯起眼睛，露出可爱的笑容,凑上去舔了舔狄陵的脸，又亲亲他的唇角。
“撒娇精。”狄陵点了点他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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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陵自己没有买西装，倒是白珍珍和熊多金给他买了不少，他一次都没有穿过，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淡紫色的发随意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眉如墨黛，眼睫浓黑，眸光明澈如镜，好似月光下一捧清泉。
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他精瘦的腰身，双腿笔直修长，胸口点缀上一枚绚丽的玫瑰花胸针，与他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庞，相得益彰。
楚寒在路边接到狄陵，不禁屏住呼吸，傻愣愣，直勾勾地盯着他，连狄陵牵着一个孩子也没注意到。
“你……你也太好看了吧，让我拍一张吧，我回去一定要画一幅！”楚寒说着便快速掏出手机。
此时华灯初上，昏黄的路灯照在狄陵身上，给他蒙上一层无法言说的故事感，他像是一部无声的旧电影，每看一遍，总能品出别样的滋味。
“绝了！随手一拍就是电影海报。”楚寒查看自己拍的照片，竟然没有一张废片！
激动完，将手机揣回兜里，这时他才注意到狄陵身旁的小男孩儿。
淡黄色的衬衣，领口别着一颗小熊，深蓝色背带裤，脚下是一双小皮鞋，粉雕玉琢，玉雪可爱。
楚寒倒吸一口气，“你哪儿偷来的孩子？跟小仙童似的。”
“要不是年龄对不上，我都要怀疑他是你儿子了，和你一样颜值高得离谱。”
狄陵一脸认真地说：“是我儿子。”
由于他的表情过于认真，楚寒当真脑子一抽，相信了，“真……真的？”
狄陵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楚寒是个傻子，楚寒当头棒喝，涨红脸，他也是傻了，这孩子看着七八岁，狄陵才十九岁，怎么也生不出这么大的孩子。
“先……先上车吧，拍卖会快开始了。”楚寒的脸如同烧开的热水壶，还冒着滚烫的热气。
狄陵牵着小灯泡坐在后座，教小灯泡系好安全带，虽然这东西对他们俩来说没用，但既然要当普通人，那就把普通人的行为准则惯行到底。
小灯泡晃荡着小短腿，扒拉着车窗往外看，但凡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都会去拉狄陵的衣角，让他看。
狄陵配合地探过头，凑到车窗前往外看，然后侧头凝视小灯泡的眼睛，耐心地和他解释，那些东西是什么，这只依赖的他的幼崽，需要他一点一点将关于这个世界的所有告诉他。
这个过程虽然繁琐，但感觉也不赖。
楚寒从镜子里看到狄陵和小孩儿的互动，震惊地瞪圆眼睛，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不苟言笑，铁面无情的狄陵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妈妈？
楚寒打了个寒噤，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大脑，专心开车。
“我去停车，你们先进去吧，我表哥在里面接你。”楚寒转头对狄陵说。
“嗯。”狄陵带着小灯泡下车，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再弯下腰替小灯泡整理。
一大一小走进拍卖会场，小灯泡小跑追上狄陵，朝他伸出小手，耀眼夺目的大眼睛望向他，“牵！”
小灯泡现在零星会说一些人类的话语，狄陵打算回去就把小学课本安排上。
“狄陵。”李继学站在不远处冲他挥手。
他旁边站着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子，是林欣瑶，他们俩经历许多事情后，还是走到了一起，李继学的父母也接纳了林欣瑶，毕竟那件事上林欣瑶也是受害者。
“狄陵，你好，好久不见，你今天特别好看。”林欣瑶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由衷地夸赞道。
“谢谢。”狄陵泰然处之，淡定地回道。
林欣瑶莞尔一笑，蹲下身和小灯泡对视，“好可爱的小朋友，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灯泡臭着可爱的小脸，躲到狄陵身后。
狄陵睁眼说瞎话，“他害羞。”
林欣瑶和李继学倒也理解，有的小孩儿就是怕生，林欣瑶歪头对李继学笑道：“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孩子，我也想养了。”
李继学的脸立即漫上血色，连耳根都红透了，小灯泡好奇地探出脑袋，望着他们俩。
忽然微凉如玉的手盖在他眼睛上，是狄陵的气味，他抬手抓住狄陵的手，眷恋地嗅着狄陵的味道，这让他在嘈杂的人群中，感到安心。
“进去吧。”李继学领着狄陵和小灯泡往里走。
他们五个人的座位挨在一起，楚寒姗姗来迟，脸色有点古怪。
“怎么？”狄陵侧头问道。
楚寒欲言又止，嘴唇嗫嚅，“没什么。”
狄陵闻言便不再追问，过了会儿，他旁边坐下一个人，动静大得惹人厌烦。
“磊哥，我好喜欢那个新锐画家Lin的画，听说今天有他的新作，你送给我好不好？”女人娇嗔的声音传入狄陵耳朵里。
狄陵又想捂孩子耳朵了。
“我听说他的画内容都很猎奇，你怎么喜欢这种东西？多不吉利，换个别的吧，我看那条翡翠的项链就很适合你。”男人嫌弃地说。
“不要嘛，人家就要Lin的画，外面都抢疯了，有钱也买不到，我好多姐妹都想要一睹风采，我要是得到了，说出去磊哥你多有面子啊。”女人贴上去，半个身子趴在对方身上撒娇，“好不好嘛？”
男人本来被她说得有些烦躁，但一看到女友撒娇，心头便开始发痒，好似有根羽毛在挠。
“那你今晚随我处置。”
“讨厌~”
旁边打情骂俏声一直没停，拍卖会开始后，他们不仅没有适可而止，反而变本加厉，男人的手不规矩起来。
“发-情挑个没人的地方，你们愿意表演，我也不愿意污了眼。”狄陵冷声道。
坐在狄陵旁边的男人勃然大怒，“操-你.妈的，你算老几，敢管老子的事！”
狄陵抬眸看去，眉心微微隆起，这个角度这张脸略显眼熟。
女人非但不觉得羞耻，甚至嚣张地说：“我看你就嫉妒我们，你这种丑……”
她本来想骂对方是个丑逼，没有女人看得上，可当她看清青年的相貌后，呼吸停滞，瞳孔放大，想要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吗？
迟来的羞耻感令她满脸通红，扯了扯男友的袖子，“磊哥，算了，大家都看着呢。”
果然，四面八方的人正朝他们这边张望，保安赶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男人嗤笑道：“真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放进来，长成这样，该不会是谁家的小白脸吧。”
他本来想攻击一下狄陵满足不了富婆，但一抬头他才意识到，狄陵比他高半个头，身如修竹，既不过分壮实，也不过分单薄，堪称完美身材。
狄陵掀起眼皮，眸光清寒，“说得对，的确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被放进来了，正吠着呢。”
“你妈.逼的！老子弄死你！”男人扑上来要打狄陵，保安赶紧制止，将他带下去，再放任他在这儿，拍卖会怕是无法继续进行，这里还坐着各路大佬，他们可得罪不起。
“艹！你们放开我，知道老子是谁吗？！你们等着被解雇吧！”男人的骂声渐行渐远。
会场里响起嘈杂的议论声，“谁家的孩子，真是没教养。”
“怎么让这种没素质的人进来了，主办方太失责了。”
“我刚才看了一眼，似乎是金家的孩子，刚认回去的私生子。”
“难怪上不得台面。”
很快现场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拍卖。
“来了来了。”楚寒激动地提醒狄陵。
原本正专心玩狄陵手指的小灯泡闻声抬起头，一幅巨大的画被抬上来，礼仪小姐站在旁边，拍卖师解释道：“大家等候已久的新锐画家Lin先生的新作，终于出场了，这次的作品依旧延续了Lin先生诡谲多变的画风，让人身临其境，寒毛直竖。”
“究竟有多神奇，接下来就让我们共同见证吧。”
拍卖师话音落下，礼仪小姐取下掩盖画框的白布，强烈的视觉冲击令在场鸦雀无声，沉默长达五分钟。
紧跟着，议论声越来越大，狄陵听到他后面的人激动地说：“难怪熊多金先生会一次性购买走Lin的三幅画，真不愧是首富，眼光毒辣，画得太绝了，刚刚我感觉自己被摄走了魂魄，我一定要得到这幅画！”
狄陵抿了抿唇，这些人还是别知道，熊多金买他的画根本不是因为什么高瞻远瞩，而是单纯的封建余孽罢了。

第43章
“我人都傻了,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楚寒走出拍卖会场，脑袋还是懵的。
狄陵的那幅画，竟然拍出了六千万的高价。
“六千万啊,把我卖了也值不了这么多钱！”楚寒转头看到狄陵云淡风轻的模样,艰涩地吞咽唾沫,“大佬就是大佬,六千万都不为所动。”
“我很开心。”狄陵面无表情地说。
“呵呵。”楚寒皮笑肉不笑,“是吗？我完全看不出来呢。”
狄陵当然高兴，这意味着他和小灯泡可以尽情吃吃喝喝。
“不过你那幅画真的很绝,六千万你值得。”楚寒自幼被称为天才，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积攒了这么多年的挫折全在狄陵这儿撞到了。
狄陵的绘画功底，就是楚寒的老师都望尘莫及，甚至超越了当代很多有名的大师。
难以想象,狄陵才十九岁,就大概就是神仙和凡人的区别吧。
天堑一般的距离。
见楚寒的眼底流露出悲伤，狄陵嘴唇嗫嚅,“你画得也挺好。”
“哈哈哈哈，我画得还行,有得学,赚了一笔巨款，不请客说不过去吧？”楚寒很快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撞了撞狄陵的手臂。
“可以。”狄陵点头应下。
“那……”楚寒还没说完，就看到李继学走过来，笑容满面，“狄陵，帝都美院的校长孟屏颂教授想见你,你要见见吗？”
“什么？！我们校长！天啦，去去去，一定要去！狄陵，我们校长特别厉害，他是国家美术家协会主席，画技高超，就算是在国外也很有名，他肯定是看出你才华横溢，赏识你！”楚寒可比狄陵本人激动得多，要是能替狄陵去，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奔过去。
狄陵本来打算低调行事，不愿意露面，不过听楚寒这么一介绍，他对这位德高望重的教授，起了兴趣，他喜欢画画，自然也欣赏那些绝妙的画作，也有喜欢的画家。
“可以。”狄陵考虑半分钟，抬头对李继学说。
“走走走！”楚寒手舞足蹈，活像是孟屏颂教授点名要见的人是他。
狄陵从后面凝视着楚寒，想要看穿他脸上的虚情假意，然而并没有，楚寒是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他的瞳光微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就是朋友吗？
小灯泡迈着小短腿在后面追，路人们见状纷纷拿出手机拍下来，直呼太可爱，这是谁家的小仙童丢了？再不抱走，他们就要偷孩子了！
就在他们整颗心蠢蠢欲动的时候，一位容光照人，俊美不凡的青年走过来，抱起小家伙，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小家伙委屈地噘起嘴，眼睛像是水洗过的宝石，璀璨夺目。
“我错了。”俊美的青年说。
小家伙当即抱紧他的脖子，用肉呼呼的小脸蹭蹭他，好像在说：原谅你了。
“呜呜呜！萌到流鼻血！”
“是兄弟吗？颜值高得离谱吧，太有爱了！”
“弟弟还缺嫂子吗？我可以！”
路人发出阵阵惊呼，还真有胆子大的女孩儿上前去要联系方式，都被帅哥冷脸拒绝。
“果然是我得不到的男人。”
.
“孟教授，这位就是lin。”李继学介绍道。
孟屏颂教授花甲之年，戴着一副老式眼镜，着中山装，黑布鞋，温润儒雅，“继学，你可别唬我，这位小朋友，不到二十吧？”
饶是孟教授见多识广，也难以想象那样恢宏磅礴，诡谲多变的画作，出自这么年轻的青年之手。
他本以为Lin可能和自己年龄相仿，再天才中的天才也年轻不过四十岁，现在李继学给他领来一位俊美得仿佛每根发丝都被精心雕琢过的年轻人，孟教授实在难以置信。
狄陵主动开口，“我就是lin，我叫狄陵。”
他目光平静，即便对上孟屏颂的眼睛，也丝毫不闪躲。
孟屏颂心头弥漫开诧异之情，面对自己的质疑，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心性，无怪能画出那样的画。
对上狄陵的眼睛，他仿佛坠入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孟屏颂呼吸一紧，好奇起这个才十九岁的年轻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抱歉冒犯到你，我只是太过惊讶，小狄先生的画功实在了得，不知道你现在就读哪所学校？”孟屏颂态度亲和，并没有因为狄陵年纪小而傲慢。
狄陵说出自己的学校，孟屏颂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禁问出自己的疑惑，“我记得贵校美术专业平平，小狄先生怎么没有就读专业的美术院校？”
他其实更想问，狄陵为什么不考他们帝都美院，是不喜欢吗？
狄陵坦荡荡地回答：“画画只是我的兴趣爱好，我是个学渣。”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中。
刚拍出六千万高价画作的大佬说自己是学渣，关键人家还是业余爱好！在场的专业人士们，纷纷感到脸热得慌。
十九岁的年龄已经足够让孟屏颂震惊余生，狄陵一句兴趣爱好，更是让他此生难忘，他不由再次怀疑起狄陵是Lin的真实性。
这可能吗？没个几十年的功力能画出那样震撼心灵的画吗？甚至孟屏颂认为就算有几十年功力，也很难画出来。
其实孟屏颂是对的，他只是不知道，狄陵在魔界画了两百年。
“方便加个微信吗？”孟屏颂询问道。
狄陵拿出手机，加上他，孟屏颂看到狄陵的头像是一条小黑狗，毛茸茸的很可爱，笔触温柔，他赞叹地问道：“小狄先生的头像是你自己画的吗？”
“嗯。”狄陵微微颔首，摸摸小灯泡的脑袋，说：“我家小崽子。”
孟屏颂慈爱地笑了，“很可爱，画得很好。”
在李继学的牵线下，狄陵和孟屏颂他们一起吃了顿夜宵，他和小灯泡的食量成功震惊全场。
孟屏颂发现今天头一次见狄陵，狄陵已经给他带来好几次震惊，真是位神奇的年轻人。
吃过夜宵，楚寒开车送狄陵和小灯泡回去，他们俩小区就隔离条马路，很方便。
“本想说今天叫路遥一起吃饭呢，他最近好像心情不大好，见到你一定很高兴。”楚寒说。
“明天也行，我请客。”狄陵怀中抱着熟睡的小灯泡，轻轻拨弄小灯泡柔软的黑发。
“那可得好好宰你一顿。”楚寒笑道，“我回去给路遥打电话。”
“嗯。”狄陵应下。
楚寒将狄陵和小灯泡送到小区门口，狄陵抱着熟睡的幼崽，进超市买了点东西，一手领袋子，一手抱娃，走路平稳，脸不红气不喘。
快走到楼下，借着昏黄的路灯，狄陵远远看见路遥好像和谁在吵架，情绪异常激动，旁边还牵着一个小女孩儿。
“啪！”
安静的夜晚，这声巴掌格外响亮。
路遥红肿的半边脸，恨意从眼睛里溢出。
男人指着他骂了几句，大步上楼，留下路遥和小女孩儿站在原地，孤独无助。
狄陵不大想这时候走过去，不过下一秒他的眼睛就和路遥对上了。
两人都很尴尬。
路遥怔怔地望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又看到了多少。
狄陵是他崇拜的人，他不想让狄陵看到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的一面。
“漂亮哥哥！”小女孩儿忽然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馨馨你认识这个哥哥？”路遥很是意外。
路馨再次指着狄陵说：“漂亮哥哥有小狗勾，好可爱，但是不能摸，小狗勾要咬人。”
路遥这下懂了，难怪他妈带路馨去动物园，还买了熊猫玩偶。
“大神，这是我妹妹，路馨。”路遥介绍道，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笑了笑，扯到嘴角疼得他倒吸一口气，“嘶——”
狄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我家住这里。”
“真的？！我居然和大神你住同一栋楼，我何德何能啊！我也太幸运了吧！”路遥似乎完全忘记刚才的事情，满脸写着兴奋。
“我住十五楼。”狄陵顿了顿，漫不经心地说：“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路遥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的手指颤动，低垂下头没有说话。
“我上去了。”狄陵怀中的小灯泡动了动，似乎烦躁他一直在和别人说话。
狄陵双手没空，只能偏头用脸碰了碰小灯泡的脸颊，借此安抚他，果然小灯泡很快就恢复平静，呼呼大睡。
“哥哥，我也要抱抱。”路馨羡慕地朝路遥伸手。
路遥如梦初醒，随即大惊失色，大神刚才抱着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谁？！总该不会是大神的崽吧？！
原来大神也有那么温柔的一面，堪称绝世奇观。
理智回笼后，路遥认识到，狄陵生不出那么大的崽，应该是家里的弟弟。
“哥哥，抱抱。”路馨催促道。
路遥认命蹲下，路馨坐上他的手臂，然后两人一起一屁股摔在地上。
“不行不行，你太重了。”路遥匪夷所思，大神刚才看起来好轻松，不费吹灰之力，怎么轮到他就这么困难？
路馨噘起小嘴，“哥哥笨蛋。”
“想要漂亮哥哥当我哥哥。”
路遥捏捏她的小脸，“漂亮哥哥才不会当你哥哥，你这么笨，被拐走了都不知道。”
“我才不笨，爸爸问我想不想要弟弟，我告诉他我有哥哥就好了。”路馨一本正经地说，她抱住路遥，吹了吹他的脸，“哥哥，呼呼，痛痛飞走。”
路遥骤然眼眶泛红，鼻头酸涩，“谢谢馨馨。”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
凌晨两点，狄陵的门铃被按响，路遥满身是伤的出现在他面前，声音嘶哑难听，“大神，可不可以收留我一晚？”

第44章
“你住这间客房,衣柜下方应该有药箱，自己处理一下伤口，房间里的东西你随意使用,别来我房间找我。”狄陵叮嘱道,他警惕性很强,要是路遥在他睡觉时来找他,说不定会被他错手杀掉。
路遥战战兢兢,像只迷茫的小兽，“好……谢谢大神。”
他垂下眼睫,紧抿嘴唇，“大神,你不问我吗？”
狄陵淡淡扫视他一眼，“我没那么强的好奇心。”
关上门，狄陵捞起跟在他脚边的小灯泡,抱起他回房间,“凶什么？”
小灯泡爬上狄陵的肩膀，望向客房,金色的眼瞳闪烁着寒光，有人闯入了他们的地盘,他不高兴。
“只是借住一晚,好歹给你送过零食。”狄陵揉揉小灯泡软乎乎的肚皮，“大度点。”
“嗷呜~”小灯泡不情不愿地缩回狄陵怀中。
次日清晨,狄陵和小灯泡醒来时，路遥已经离开，客房尽量恢复原状，不过从路遥叠被子的技术来看，平时应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
狄陵的手机收到来自路遥的消息,感谢他昨晚的收留，又告知狄陵他回家了。
他和小灯泡吃着早饭，楚寒给他打来电话，“大佬，你上热搜了！”
“什么热搜？”狄陵淡定地继续吃早餐。
“当然是你的画拍出六千万高价！网上都在猜你的身份，他们不约而同的一点倒是都以为你是个老大爷。”楚寒憋着笑说。
狄陵无所谓，他只要拿到钱就行，至于网友认为他是老大爷还是老太太都和他没关系，总归他不会露面。
【卧槽，这画看得我寒毛直竖，头皮发麻！】
【作者太牛逼了吧，这幅画惊呆我两分钟没回过神来。】【画的什么鬼，就这能拍出六千万？果然是人傻钱多，我用脚画都比他画得好。】【这个画家以前没听说过，为什么那么多人疯抢？到底是什么来历？】【我知道，他是位怀才不遇的老大爷，就住我家附近，特别可怜，为了画画，老婆孩子都跟人跑了，现在总算是熬出头了。】【天啦，好惨啊，年纪那么大还能拥有这么丰富的想象力，真是厉害。】狄陵翻看一会儿评论区，有些无语，他至少看到了三个版本，他的身份，各种凄惨，还都是老大爷。
正要退出微博，突然看到新的一条热搜，居然是熊多金转发了那条讲他的画拍出六千万的新闻，把他的画吹上天，还说他的画是无价的，六千万简直白捡。
狄陵：“……”
没过几分钟，更让狄陵无语的事情出现了，白珍珍也不遑多让，转发新闻，狂吹彩虹屁，像是在和熊多金打擂台，比谁吹得好。
【我他妈惊呆，这个Lin到底是什么来头，首富和当红女星接二连三亲自为他下场。】【Lin真是的位怀才不遇的老大爷吗？能被首富赏识，怎么可能穷到老婆孩子都跟人跑了。】【肯定是炒作，bzz也是堕落了。】
经过白珍珍和熊多金这番操作，狄陵声名鹊起，不少人认定是炒作，坐等他开微博，可惜没有等到，无数新闻媒体想要联系狄陵做采访，却完全找不到人。
“好，我这边帮你回绝掉。”李继学还以为狄陵不会错过这种名声大噪的机会，不料狄陵连卫视的采访都拒绝了。
“嗯，以后都不必问我，直接拒绝掉就行。”狄陵说。
李继学怔愣住，不禁开口劝道：“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不用。”狄陵态度坚定。
“行吧，你走神秘路线也挺好的，我有点期待外界知道你的真实年龄和相貌时的反应。”李继学噙着笑意道。
“看我的画就够了。”狄陵冷淡地说。
李继学忍俊不禁，“现在像你这么淡泊名利的年轻人很少了。”
狄陵很喜欢钱，他只是讨厌麻烦。
任由外界议论纷纷，狄陵依旧过着自己平淡的生活。
今天天气不好，窗外下着蒙蒙细雨，狄陵打着一把伞出门买食材，小灯泡在家睡觉，下雨天，他也不想把小灯泡带出去，回来还得洗。
车道上飞驰的汽车，溅起水花，稍有不慎就会溅一身，狄陵提着两大袋子东西从超市出来，大雨倾盆而下，旁边的车辆开始减速慢行，忽然他听到一阵发动机轰鸣的声响，一辆汽车在暴雨中疾驰而来。
刺眼的灯光照在狄陵身上，他眯了眯眼睛，橘红色的跑车如同失控的野兽冲撞过来。
跑车开出很长一段后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磊哥，你好像撞到人了。”坐在副驾驶上的女人脸色煞白。
“嗤，不就撞死个人吗，有什么，吓成这样。”金磊捏捏女人的下巴，呼吸间酒气四溢。
“宝贝你放心。”金磊见她还是很害怕，出声安慰道：“我大哥肾不行了，那副病怏怏的样子，活不了多久，老头子只有我一个儿子，金家以后都是我的，不过撞死个人，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摆平。”
“真……真的？”女人听到这番话，脸色好了许多。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宝贝。”男人侧过头去亲女人，忽然对上窗外一双黑沉的眼睛。
“啊啊啊啊”金磊吓得酒醒了大半。
女人全身发抖，胆战心惊地转头，“啊啊啊啊啊”
他们还在高速行驶中，这人是怎么扒在车窗外的？
难不成见鬼了？
金磊剧烈摇头，用力踩下油门，车速越来越快，他的额头渗出热汗，双手握紧方向盘，这下该甩掉了吧？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用余光去瞥车窗外，果然已经没人。
金磊吐出一口气，得意洋洋地扬起唇角。
“磊……磊哥……”女人声音颤抖，“快踩刹车！！”
金磊回过神，前方竟然是正在维修的断桥，他猛打反向盘，暴雨中，车胎打滑，生死一线，他忽然从镜子里看到后面坐着一个人，目光沉静，如同死神的凝视，令他毛骨悚然。
“砰！”跑车撞进一旁的灌木丛中，翻倒在里面。
金磊浑身是血的从里面爬出来，女人昏昏沉沉间向他伸手，“磊哥……救我。”
鲜血流了她一脸，玻璃划破她的侧脸，血肉模糊，金磊宛如见到厉鬼索命，用力甩开她的手，连滚带爬离开原地。
女人难以置信，金磊不是很爱她吗？为什么要让她在这里等死？
一股刺鼻的味道钻入她的鼻子里，失血过多昏沉的意识骤然清醒，是汽油漏了！
她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然而她的腿被卡住了，凭借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逃不掉。
金磊，金磊！
恨意犹如野草般疯长，今天金磊带她和狐朋狗友出去野餐，喝了不少酒，她记得行李袋就在后座，四处摸寻一番，终于从行李袋里找到一把菜刀。
.
“嗷呜~”
狄陵刚进门，小灯泡便围着他的脚边打转。
“睡醒了？”狄陵将袋子放下，换上拖鞋。
小灯泡追着他到冰箱前，金色的眼瞳，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狄陵将东西一一放进冰箱里，然后关上，小灯泡见状有些焦急，抬起小爪子去拍他的小腿。
“嗷呜嗷呜~”
“贪吃鬼。”狄陵蹲下身给他打开一盒酸奶，放到他面前。
小灯泡抬起前爪，撑住狄陵的膝盖，扬起脑袋舔了舔他的脸，笑眯了眼睛。
狄陵捏捏他毛茸茸的脸，起身去厨房准备饭菜。
小灯泡低下头专心致志吃起酸奶，不一会儿就吃得嘴边和鼻尖上都是白白的酸奶，他本来就黑，酸奶在他脸上更加明显。
狄陵经过他时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抽出一张纸巾给他擦脸。
小灯泡不明就里，傻乎乎地歪了歪脑袋，狄陵没忍住亲了他一口。
可爱。
岁寒：吃你一顿饭可真不容易，这暴雨下得我都不敢出门。
岁寒：对了，路遥有联系你吗？我打不通他的电话，有点担心。
Di：他昨晚在我家借住了一晚，今早回家了。
岁寒：什么？！！你家我都没借住过，他小子居然捷足先登了。
狄陵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发生在路遥身上的事情告诉楚寒，毕竟是路遥的隐私，他可能也不大愿意让太多人知晓。
di:他心情不大好，你多联系一下他。
岁寒：行，我知道了，我给他家里打个电话。
楚寒成功打通路遥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正是他在找的路遥。
“你电话怎么打不通？让人很担心知不知道？”
路遥声音嘶哑，“抱歉学长，我手机没充电。”
楚寒皱起眉头，“你这么了？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哑？”
“没事，就是有点感冒，吃了药一直在睡。”路遥说。
“难怪你电话打不通，我听狄陵说你昨晚跑到他家去借住，可以啊小迷弟。”楚寒调侃道。
路遥手指僵硬，故作轻松地说：“那是大神人好，昨晚和家里拌了几句嘴，脾气上来了，什么也没拿，幸好大神愿意收留我。”
听到路遥的解释，楚寒终于放下心，这的确像是路遥干得出的事，“你也老大不小了，别动不动就上头。”
“嗯。”路遥闷闷地应道。
结束通话后，路遥呼出一口浊气，晏晚端着一盘水果走到他身后，“遥遥，吃点水果吧。”
路遥坐下，他的脸发肿，涂着药水，看着实在狼狈不堪。
“我不吃水果。”路遥抓了抓放在膝盖上的裤子，“妈，离婚吧。”
“啪！”路遥的另外半边脸被扇了一耳光，正好和昨晚他爸打的那巴掌对称。
他自嘲地笑了，晏晚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摸他的脸，“对不起，对不起，遥遥，妈妈不该打你，妈妈只是太生气了。”
“你怎么能让爸爸妈妈离婚呢，有爸爸在我们才是一个完整的家啊。”

第45章
“昨天大雨,附近出了场车祸，男的跑了，女的为了活命,生生砍断自己的腿才逃出来,背上被爆炸波及,大面积烧伤,真惨。”楚寒摆弄着画架说。
“妥妥的渣男。”
狄陵长睫半阖,“是吗？”
“网上都在骂渣男，可惜没人知道渣男的真实身份,我看好多网友说要给渣男寄花圈。”楚寒试着找一个合适的光线，一面和狄陵闲聊。
狄陵还是第一次到楚寒家里来,楚寒家不似李继学家那么富丽堂皇，他家是大平层，装修风格比较温馨。
楚寒的妈妈见到狄陵来做客,笑开了花,说要亲自下厨，被楚寒制止,求她别祸害狄陵的胃，他妈格外擅长黑暗料理。
画了一上午,楚寒揉揉酸涩的肩膀,起身喝水。
“这是你的新作？”狄陵走到靠在墙上的一幅画前，是一副风景画,春意盎然，繁花似锦，山坡上有一个牧羊的男孩儿。
楚寒的画和他本人性格相似，阳光温暖，这一切应该都源于他温馨的家庭。
“嗯,还没画完。”楚寒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紧张又期待。
不知道狄陵会如何评价他的画。
狄陵的手指抚过画架边缘，“挺好的，很温暖。”
简单的六个字令楚寒笑弯了眼睛，憋不住喜意，表露出大男孩儿臭屁的一面，“是吧？我也觉着我画得不错。”
狄陵收回手，指尖不小心被画架上的木屑扎到，一滴血落在画上，正好坠入一朵花的花蕊，红得刺眼。
竟给这幅画平添几分亮色。
狄陵也是画画的人，知道画出一幅令自己满意的画，有多么劳神费力，他怔了怔，“抱歉，要不你把这幅画卖给我吧。”
“你的手没事吧？”楚寒紧张地问。
两人齐齐愣神，楚寒率先打破尴尬，“你也不是故意的，不必放在心上，我倒是觉得你这一滴血是点睛之笔，画面顿时活起来了。”
楚寒翻找到创可贴，递给狄陵，“快贴上，小心别感染了。”
狄陵低头认真缠住手指，其实那么小的伤口，已经自动愈合。
“陵陵，小寒快来吃饭。”楚寒妈妈敲了敲门，热情地推开门。
看到狄陵吃得那么多，楚寒妈妈只是稍稍震惊一下，又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能吃是福，多吃点。”
她看了看狄陵，又看向楚寒，叹息道：“你怎么不是个闺女？让陵陵给我做女婿多好。”
“咳咳咳……”楚寒呛得差点喷饭。
旬惠嫌弃地扯出纸巾扔给他，“小寒你怎么这么邋遢。”
“还不是你乱说话！”楚寒涨红脸。
“我不就感叹一下吗？你瞎激动什么，看陵陵多镇定。”旬惠作为颜控，坐在狄陵对面非常快乐。
“要不陵陵等等我？我抓紧时间和小寒他爸再要个闺女。”
楚寒赶紧给他妈夹了一筷子肉，“妈，你闭嘴吃饭吧，别吓得狄陵再也不敢来了。”
“没有，阿姨很有趣。”狄陵是真的头一次见到楚寒妈妈这么有意思的家长，能和自己的孩子互相开玩笑。
旬惠捂嘴大笑，递给楚寒一个眼神，“听见没有？陵陵说我有趣呢。”
又对狄陵说：“别叫阿姨，叫惠惠。”
楚寒麻木地解释道：“她平时逼我叫她惠姐。”
狄陵打量旬惠，“阿姨看着的确很年轻。”
楚寒瞠目结舌，“狄陵你今天吃错药了吗？！嘴巴怎么这么甜？快把平时的酷哥还回来。”
在楚寒家留到傍晚，狄陵才离开，楚寒顺便要去买点东西，和他一同往外走。
天边的红烧云染红半边天，楚寒突然拉住狄陵的袖子，眉心紧蹙，“那是不是路遥？”
狄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绯红的夕阳落在青年身上，仿佛沐浴在烈火中，火焰很快将他吞没。
的确是路遥，不过他看起来不大好，每一步都很沉重。
楚寒毫不迟疑地跑过马路，大声叫住他：“路遥！”
路遥下意识抬头，整张伤痕累累的脸暴露在楚寒的视线中。
“你的脸怎么回事？！”楚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焦急地质问道。
路遥惊慌失措，低下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学长，我没事，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他挣扎着要走，楚寒却紧紧拽住他的手腕不放，“你不是说你感冒吗？你的脸谁打的？”
“你放开我。”路遥低声说。
楚寒沉下脸拒绝，“你不说我就不放。”
路遥扯了扯嘴角，身子颤抖，“说了又能怎么样，没有人能帮我。”
“你别自暴自弃，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还可以报警。”楚寒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放软声音。
“警察？”路遥冷笑，“没用的。”
他挣开楚寒的钳制，“学长，谢谢你的好意，我真的没事，过几天就好。”
路遥往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狄陵，他突然感到非常难堪，对狄陵点了点头，匆匆离开。
楚寒心急如焚，“他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那个嚣张的路遥呢？”
越是这样，他越是担心路遥，但路遥不愿意说，他也没办法逼着路遥说。
一周后，狄陵下楼扔垃圾时，再次遇到路遥，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次路遥没再和他打招呼，直接和他擦肩而过。
三天后，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狄陵放下腿上的小灯泡去开门，路馨流着眼泪，惶恐不安地说：“漂亮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哥哥。”
“在哪儿？”狄陵问。
“爸爸又打哥哥了，哥哥滚下楼梯，好多血。”路馨说。
“在楼梯间里？”狄陵疑惑，打架怎么会打到楼梯间。
路馨和他进入电梯，解释道：“哥哥把我从兴趣班接回来，看到爸爸和一个阿姨在亲亲，那个阿姨跑了出去，哥哥去追她，爸爸就在后面追哥哥。”
狄陵大概理清楚事情始末，路遥接路馨回家，不想一开门就捉-奸自己父亲，小三夺门而出，路遥追上去，他爸紧跟过去制止他，可能时间紧迫，电梯没上来，小三选择走楼梯，路遥父子便在楼梯间扭打起来，最后路遥被他爸推下楼梯。
至于是故意还是失手，那就不得而知了。
昏暗的楼梯间，路遥倒在血泊中，脸色苍白如纸，路遥他爸竟然就这么让路遥躺在这儿不管，狄陵眼神晦暗不明。
“哥哥！”路馨哭得身子直抖，“漂亮哥哥，我哥哥是不是要死了？”
“我不要他死。”
“不会的。”狄陵摸摸她的脑袋。
拨打救护车电话，趁着路馨揉眼睛，一点蓝光迅速飞入路遥眉心。
.
楚寒赶到医院，狄陵坐在长椅上，旁边坐着路馨，路馨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楚寒哥哥。”路馨跳下椅子，冲过去抱住楚寒。
“馨馨不怕，楚寒哥哥来了。”楚寒安慰道。
小孩儿大概是哭累了，没过多久就在楚寒怀里睡着。
“怎么回事？”楚寒小声询问。
狄陵简单和他说了说，楚寒五官纠结，似乎很不能相信这件事。
“路叔叔和晏阿姨感情出了名的好，路叔叔连碗都舍不得让晏阿姨洗，我妈听了特别羡慕，总是用这个挤兑我爸。”
“人心是最捉摸不透的东西。”狄陵说。
楚寒一时哑言，“怎么会这样，我都要不相信爱情了。”
“太幻灭了，我以前还挺崇拜路叔叔的，他说话特别有涵养，对路遥也很包容。”
也是，路遥以前那性格，一看就是糖罐子里泡出来的。
楚寒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憋了好半晌还是没憋住：“其实拍卖会那天，我在停车场看到路叔叔搂着一个陌生女人，但离得有点远我不敢确定，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狄陵陡然记起楚寒停好车进会场，脸色不大好，原来是因为这个。
楚寒给路遥妈妈晏晚打了个电话，告知路遥在医院，晏晚吓得魂飞魄散，立即从好姐妹家赶过来。
“太谢谢你们了，路遥有你们这群好朋友是他的幸运。”晏晚哭得梨花带雨。
楚寒尴尬地递上一包纸巾，“我没帮什么忙，多亏狄陵及时送路遥来医院。”
晏晚认出狄陵是养狗的那个青年，诧异他居然是路遥的朋友，“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狄陵指了指还在睡的路馨，“小点声。”
晏晚顿时涨红脸，狄陵和楚寒等到路遥被推进重症监护室才离开。
楚寒犹豫要不要告诉晏晚，路遥被他爸推下楼的事情，想了想他还是觉得晏晚有知情权，而且，他希望晏晚能让路绅付出代价。
被一个小辈告诉这种事，晏晚脸色铁青，扣紧手指，僵硬地挤出笑容，“好，阿姨知道了，谢谢你小寒。”
她的反应有点奇怪，但成年人都擅长伪装，或许人家内心正崩溃呢。
楚寒说服自己不要多想，“那晏阿姨我们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给我打电话。”
狄陵站在走廊口，注视着晏晚变化莫测的脸色。
“走吧。”楚寒小跑过来。
第二天，路遥转到普通病房，傍晚清醒了一小会儿，转天才悠悠转醒。
医生过来查看他的情况，夸他身体素质异常好，恢复得很快，一个小护士趁着医生在外面和晏晚谈话，小声问他：“你身上有很多伤，需不需要帮你报警？”
路遥瞳孔颤动，视线落在门外瘦弱的母亲身上，她宛如攀附在父亲身上的菟丝花，离了就会要命，他扬起唇角，“谢谢你，不过这些伤都是我打架弄的。”
护士面露诧异，路遥看着一点儿都不像会打架的孩子，反而有股被宠出来的娇气。
晏晚进来，紧张地问他，“遥遥，刚才那个小护士和你说什么了啊？”
路遥盯着她，直把晏晚看得内心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没什么，就是一些住院注意事项。”
“你放心，我不会把路绅家暴的事情说出去。”

第46章
“好奇怪,我去探望路遥，每次晏阿姨都说他在睡觉，路遥是不是故意躲我啊？”楚寒捧着奶茶,神情不爽。
“以前跟在我后面学长学长叫得挺起劲,这时候倒是和我生分起来,我又不会笑话他。”
“可能不是他不想见你,而是有人不想你见到他。”狄陵说。
楚寒眉心隆起,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谁会不想我见他？我又不会对他做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你该不会说的是晏阿姨吧？怎么可能，晏阿姨没有缘由这么做。”
狄陵回忆起那天在医院里,楚寒和晏晚说是路绅把路遥推下楼梯时，晏晚脸上的难堪，眸光微动,“谁知道呢。”
店里人来人往,楚寒有点提不起劲儿，他往后靠了靠,呆呆地望着点单的方向，脑子一团乱麻。
“亲爱的,你也喝这个好不好？他们家出的新品,可好喝了。”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撒娇。
男人皱了皱眉头，“我不爱喝甜的,你自己喝。”
“不嘛，人家要和你一起喝，你答应我。”女人望着男人的眼睛说。
“真拿你没办法，点吧。”男人纵容地笑了笑。
楚寒捏紧拳头，正要冲过去,就看到一个身影比他还快，大步流星走到那对男女面前。
他睁大眼睛，满头雾水，狄陵怎么会认识路绅？
“你……”路绅看到一个陌生的青年冲过来，当即沉下脸将女人拉到自己身后，他刚张嘴要质问狄陵，就被狄陵推开，看起来瘦削的年轻，居然轻松将路绅推翻在地。
路绅保护着的女人，露出真面目，漂亮妖媚，眼眶含着泪，楚楚可怜，谁见了都要心神爱怜。
“你快死了。”狄陵直白的目光，好似冰雪，干净却也刺骨。
女人浑身颤栗，分明是句没头没尾的话，但就是无端令人信服。
“我要报警！”路绅站起来，勃然大怒，指着狄陵吼道。
狄陵没施舍给他半个眼神，倒是紧跟上来的楚寒气愤地说：“好啊，赶紧报警，现在就报，你不报警我们还要报呢。”
说着，楚寒就拿出手机要报警，路绅慌了神，转头就往门口跑，楚寒怎么可能让他跑掉，差点杀死亲儿子，还有闲情逸致出来陪小情人逛街买奶茶，不把路绅送进局子，实在难解楚寒心头之恨。
“楚寒你做什么？！我一定要告诉你爸妈！”路绅挣扎着，整张脸涨红。
楚寒不为所动，“我爸妈肯定会夸我做好事。”
周围的路人这下算是看懂，看似占理的两人，做贼心虚，怕是另有隐情。
不一会儿，警察赶到，带着他们四人离开。
“你们谁打的人？”警察问。
路绅指着狄陵二人说：“他们俩都打了。”
楚寒越发嫌弃，想不通自己以前怎么会崇拜这这种人，“那是你活该。”
“把亲儿子推下楼梯，置他于不顾，他刚脱离生命危险，你就带着小三出来腻腻歪歪，人渣！”
路绅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恼羞成怒道：“你少血口喷人！小心我告你诽谤！”
“你告啊，你说这话不心虚吗？”楚寒冷笑，淡定自如，完全不怕路绅告他。
警察们一听，神情严肃起来。
“叩叩叩。”年轻的警官敲了敲门，领进来一位小和尚，“周哥，来了位特殊部门的同事。”
念愚快步走到狄陵面前，“狄施主好久不见。”
在场众人目瞪口呆，怎么回事？这个打架闹事的青年怎么会认识特殊部门的人？
“嗯，林净元闭关去了。”狄陵话音未落，就听念愚含着笑意说：“他的确应该好好修炼修炼，太弱了，狄施主以后有什么事情，找我就好，我比他强多了。”
狄陵心说你们俩半斤八两。
念愚的目光穿过狄陵的身侧，落在一个过分漂亮的女人身上，“就是她吧。”
“嗯。”狄陵颔首。
女人看到小和尚，身子彻底僵住。
不，不会有事的。
“你们要干什么？叫一个和尚来搞什么封建迷信？”路绅挡在女人面前。
“不知悔改。”念愚对上女人闪烁妖异光芒的眼瞳，念起佛经，梵音入耳，女人的神情越发痛苦。
“啊——不要念了，不要念了！”女人面目狰狞地抱住脑袋。
她的脸和身子迅速变得干瘪难看，面目丑陋。
“啊啊啊”路绅吓得脸色煞白，腿脚发软。
念愚又朝着路绅念起清心咒，路绅大脑眩晕，眼前发黑，混沌的脑子逐渐清明。
他怎么了？
“我……”路绅看着自己的双手，难以置信，他都做了什么？
出轨，家暴，杀人。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路绅怒不可遏，向女人扑过去。
女人奄奄一息，讥笑道：“我不过让你坦诚你最真实的欲-望，把你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做了，说到底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少妖言惑众！要不是你用了妖术，我怎么会做出这些禽兽不如的的事情？！”路绅字字泣血，痛苦无助。
现场一片混乱。
“说说吧，你哪儿来的力量？”念愚站在女人病床边问道。
女人嘴唇干裂，皮肤松弛，双目浑浊，“大人实现了我的愿望，我不会出卖他。”
“你快死了，因为你口中的大人。”念愚说。
女人瞳孔颤动，“出家人不是以慈悲为怀吗？小和尚你说话怎么这么歹毒？”
念愚面无表情，“我只是实话实说。”
“不可能，大人是不会骗我的，大人特别好，如果不是他，我一辈子都无法实现愿望。”女人固执地说。
念愚没能从女人口中问出答案，一周后的下午，她便油尽灯枯，死在医院里。
超管局的人在女人家里搜出一个神龛，从现场痕迹来看，她每天都在供奉，可惜他们找到时，里面的神龛已经化作为一捧细沙，看不出原形。
狄陵从念愚口中得知，那个女人竟然是个五十岁的男人。
“我惊呆了，他出生农村，从小就喜欢偷穿妈妈的裙子，有一次被他爸发现后，将他狠狠打了一顿，骂他是变-态，丢人，后来他就不敢再穿，但他从内心依旧渴望穿裙子高跟鞋，想要当一个真正的女人。”
“长大后，他到城市里打工，起早贪黑挣钱，就是为了做变性手术，手术虽然成功了，但他看起来还是像个男人，经常受人耻笑，骂他是人妖，他又赚钱去整容，可惜小作坊出现意外，让他的脸彻底毁了，每天被骂丑八怪。”念愚娓娓道来。
终于一次机会，让他得以实现愿望，变成美女，享受众星捧月的滋味，他没读过多少书，所以他向往崇拜满腹经纶的人，他无意间看到路绅牵着妻子过马路，那时候他便爱上了路绅，幻想着要是被牵的人是他该多好。
狄陵分给念愚半根冰棍，“满足他愿望的真凶查出来了吗？”
“没有，就剩一堆灰，什么线索都断了。”念愚咬了一口冰，含在嘴里，沁人心脾。
“对了，这是我们寺院自己种的菜，味道特别好，你喜欢的话下次再给你带。”念愚从车篮子里拎出一大袋蔬菜。
清香扑鼻，菜叶鲜嫩，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谢谢。”狄陵接过。
“那我走了，狄施主再见。”念愚挥挥手，骑上小电驴，扬长而去。
就还挺接地气。
暑假转眼即逝，狄陵不得不告别舒适的空调，迎着高温去上课。
“自己乖乖在家，我去上课，不准拆家，不准玩火。”狄陵叮嘱道。
小灯泡恋恋不舍地抱住他，蓬松的尾巴耷拉着，“不去可不可以？”
经过一个暑假的时间，狄陵已经教会小灯泡简单的交流，课本也从幼稚园换成小学一年级，充分让狄陵体会了一把当家长有多么不容易。
“不可以。”狄陵推开他，转身出门。
小灯泡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追在他身后，抓住他的衣角，无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那我乖乖的，你可不可以早点回家？”
狄陵顿时心头发软，有点昏头，差点答应他不去上课，他蹲下身，捏捏小灯泡软乎乎的脸颊，“好。”
“啵唧~”小灯泡眉眼弯弯，在狄陵脸上亲了一口。
狄陵无奈地抬手擦干净口水，幸好他不会过敏，揉揉小灯泡的脑袋，“我走了。”
小灯泡依依不舍和他挥手告别。
狄陵走出单元门，突然察觉到什么，回过头，小灯泡正趴在玻璃上注视他，他抬起手挥了挥，小灯泡的尾巴又摇了起来。
抵达教室，狄陵听到周围几个女生在聊八卦。
“朱芯妍找了个富二代男朋友，成天在朋友圈炫耀，真是烦死我了。”
“我也看到了，我都把她屏蔽了。”
“我才不屏蔽，我就等着看她什么时候换掉现在这个富二代。”
“说起来她上学期不是扬言要追狄陵吗？口嗨吗？还是知道狄陵是她得不到的男人？”
“谁知道她的，想一出是一出，我看她迟早翻车，我今早在路上遇到她了，好家伙，暑假没少动刀子吧，不过特别自然，搞得我都有点心动，想问问她在哪儿做的。”
“你这么说，我也心动了，不过我不敢，更何况我也没有富二代男朋友替我付钱，你们知道她男朋友的来历吗？到底多有钱？”
“我看帖子在扒，辉扬董事长的儿子，他们家是专门做汽车的，今天送朱芯妍来的时候，开的那辆车是辉扬的新款，可贵了。”
“我也看到了，叫金磊是不是？”

第47章
放学时间,人潮涌动，狄陵走出校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路遥，他身上的伤已经痊愈,却再也找不回以前的骄矜,他站在那里,像是被一层玻璃笼罩,与周围人隔绝开。
“大神。”路遥对狄陵笑了笑,笑容里藏着胆怯和僵硬。
“嗯。”狄陵若无其事地走上前。
察觉到狄陵对自己的态度与从前无异，路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生出满心愧疚,“我是来道谢的，能请你吃饭吗？”
“哪家”狄陵问。
原以为会被拒绝,路遥怔愣半秒，“就在前面。”
路遥选的餐厅有点贵，所以即便是中午,人也不是特别多。
“谢谢你救了我。”路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满上。
“对不起之前对你态度那么差,你明明好心帮我，我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语毕,他再次一饮而尽。
狄陵出声制止他,“如果你是叫我来看你表演喝酒，我没兴趣。”
路遥全身僵硬,脸迅速涨红，“对……对不起。”
“吃吧。”狄陵夹起一块排骨，停顿半秒，开口道：“楚寒很担心你。”
路遥的眼眶遽然湿润，“我知道,我对不起学长。”
“我会去和他道歉。”
狄陵没有接话，安静吃饭，路遥注视着他，忽然好羡慕狄陵的强大，好似百毒不侵，没有什么能击倒他，要是自己也能这样就好了。
他无数次梦回父亲在他病床前痛哭流涕，说自己被妖术迷住，那一切都不是出自他本心，他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他们。
多么可笑的说词，但后来他父亲拿出一个叫超管局的国家机构的证明，证实他的确被妖术操控心智，所以他才能安然无恙地从局子里出来。
夫妻俩抱头痛哭，只有躺在病床上的路遥感觉荒谬至极。
而且他从他妈的态度里察觉到一件事，他妈似乎知道把他推下楼的是他爸，随即他又回想起，自从他清醒他妈从来没有提过那天的事情，也没有问过他是怎么受的伤。
路遥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心凉，趁着路绅去卫生间。
路遥忍不住开口问了，他妈神情闪躲，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死了？！”他攥紧拳头，呼吸急促。
“你这孩子，现在不是没事吗。”晏晚嗔怪道。
路遥的脑子嗡嗡作响，足足怔住两三分钟，才找回声音，“你是不是觉得就算我死了也没关系？”
听到这番话，晏晚泪水直流，“路遥，你怎么能说出这话？非得诛我的心吗！”
她肩头颤抖，摇摇欲坠，“那是你爸爸，你要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你难道想当杀人犯的儿子吗？而且你爸爸也是受害者呀，你能不能成熟点，不那么自私，为我们这个家考虑考虑？”
路遥如遭雷劈，他一次次忍受家暴，就是因为他知道，母亲离开父亲活不下去，所以他宁愿忍着，宁愿和朋友不来往，也要护着她，他甚至差点丢掉性命，可他做的一切，只能换来母亲一句自私。
他的脸好像是木的，许久后，路遥嘴唇嗫嚅，“我知道了。”
父母欣慰于他的懂事，夸他终于长大了，他们之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依旧恩爱如初。
只有路遥一个人，像是经历了一场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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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路遥和狄陵走到前台去结账，狄陵无意间瞥见路遥用的是花呗，他的眼瞳闪了一下。
今天路遥的衣服皱巴巴的，应该是没有熨烫过，平时他从头到脚都打扮得很精致，鞋子永远和新的一样，衣服裤子熨烫妥当，他家里请有阿姨专门做这些，路遥的母亲每天只要享受生活就好。
“你搬出来了？”狄陵问。
大概是狄陵问得太过突然，路遥没有来得及掩饰眼底的情绪，“没……没……”
他下意识撒谎，可对上狄陵黑沉的眼睛后，顿时失去招架之力，闷闷地点头，“嗯。”
“我和学校申请了住校，过两天才能搬进去，我现在暂时借住在同学的出租屋里。”路遥撒谎了，他其实已经从同学的出租屋里搬出来，那件事之后，他性格开始变得敏.感，很快就察觉到同学的不耐烦。
从前他总以为自己朋友很多，出去玩也从来不计较付钱，现在他没钱了，才意识到自己活得有多失败。
“我把钱转给你。”狄陵拿出手机。
“不行，大神，你救了我一命，我怎么能连一顿饭都不请你吃。”路遥苦笑道：“求你了，让我心里好受点吧。”
狄陵收起手机，“请你喝奶茶。”
路遥松了口气，绽开笑容，“好，谢谢大神。”
“这是馨馨让我给你的，他说谢谢漂亮哥哥。”路遥将一个卡片递给狄陵。
狄陵接过，里面是路馨画的画，很稚嫩，他隐隐看出画上的人是他，因为他怀里抱着一条小黑狗，身后还有一对洁白的翅膀。
路馨夸他是天使。
狄陵不由失笑，小孩子真单纯，他明明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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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前面那个紫毛，老子叫你呢！”
一只手从后面正要拍上狄陵的肩膀，被狄陵躲开，他目若寒霜地看向叫住他的人。
“你……你你你……”金磊怛然失色，瞳孔颤动，仿佛见了鬼。
这张脸他死都不会忘，要不是这个人，他就不会出车祸，他爸也不会为了帮他摆平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对他勃然大怒，不准他出门。
“你到底是人是鬼？”金磊冷汗直冒，低下头看了看狄陵脚下。
有影子？
是人。
既然是人，那就好办了，金磊享受过有权有势的便利后，已经习惯居高临下地俯视别人。
“正好老子要找你算账，那天你到底用了什么邪术把老子吓得够呛。”
金磊看了看四周，发现旁边就是情人坡，白天去那儿的人不多，隐蔽性比较好，“识相的话，就跟我过来，要不然有你好看。”
他本以为狄陵会挣扎，然而狄陵胜似闲庭信步，往情人坡的方向走过去，搞得好想他才是即将被收拾的那个人。
“喂，停下！”金磊见狄陵还在往前走，高声呵斥道。
狄陵果真停下脚步，金磊疑惑，这么听话的吗？难不成是害怕了？
他满心得意，盘算着如何狠狠教训狄陵一顿。
“挑好地方了吗？曹磊。”狄陵沉下眼眸。
“挑好……”金磊话说到一半，陡然僵住，“说叫我什么？”
“曹磊。”狄陵说。
金磊眼神凶狠地看着他，“我姓金，不姓曹！你他妈到底是谁？”
“你的忘性可真大。”狄陵抬腿走向他，金磊忽然感到毛骨悚然，转身欲逃，然而一股强大的威压，逼迫他跪下。
“我叫狄陵，有点印象了吗？”狄陵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金磊浑身觳觫，完全记不起这么个人，可他又实在不敢说不记得，哆哆嗦搜张不开嘴。
“看来你忘了。”狄陵一脚踩在他的身上，让他狠狠趴下，脸重重撞在充满土腥味的地面。
狄陵眼神狠厉，拿出一把匕首，“耳朵和手你选一个。”
“不——不要，求求你，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金磊惊惧到破音。
“那就两个都选。”狄陵慢条斯理地说。
“不不不，我选我选我选……耳朵！”金磊全身触电似的抽搐。
“挺好的。”狄陵将匕首扔到他面前，唇角微扬，仿若冰天雪地里开出一朵花，夺天地之色。
“什……什么？”金磊惶恐不安。
“割吧。”狄陵用脚尖点了点他面前的匕首。
金磊脸上的血色褪尽，“求……”
他刚张嘴输了一个字，就听到狄陵说：“要是换我动手，切下来的可能不止耳朵。”
金磊如坠冰窖，寒毛直竖，他不敢想象狄陵说的是眼睛鼻子，还是脖子。
他颤颤巍巍地捡起匕首，想赌有人来救他，但是没有，反而对上狄陵浓黑的眼瞳，如同望不见底的深渊。
金磊咬紧牙关，剧烈的疼痛还是令他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啊啊啊啊”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和泪水模糊他的视线，一股巨大的空虚侵袭而来，他的身子不住颤抖，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面。
金磊终于记起，狄陵这个人是谁。
他的母亲年轻时仗着漂亮，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她给人当情妇，却不甘愿如此，想方设法上位，在怀上金磊后，她没有告诉金磊的父亲，而是偷偷生了下来，想要母凭子贵，可惜金家所有人都看不起她和这个私生子，不仅将她赶走，连孩子都没要。
美梦破碎，她最终嫁给一个普通的男人，过上计较柴米油盐的生活。
那时候，他还不叫金磊，叫曹磊，跟着继父姓，狄陵和他是同班同学，他看狄陵不爱说话，家长会从来没有人来，偏偏学习成绩不错，是老师眼里的乖学生。
曹磊最看不顺眼狄陵这种装乖的优等生，于是伙同他的狐朋狗友，逼狄陵给他们写作业，考试帮他们作弊，狄陵反驳就会被打。
狄陵一直默默忍受，不想让老师知道，告诉父亲给他添麻烦，可是在中考前夕，曹磊突然心血来潮，找了根针，“我听班花说她妈的年代，都是用针打的耳洞，她不是夸你好看，适合带耳钉吗？”
“你打给她看呀。”
狄陵被几个高大的男生堵在厕所里，无法逃脱，他被迫拿着一根针，自己打了个耳洞，他疼得要命，曹磊他们却捧腹大笑，好似看到了天大的笑话。
晚上他的耳洞被狄振威看到，扇了他一巴掌，大骂他不学无术，当晚狄陵发起高烧，以至于他中考失利，进了一所很差的高中，狄振威越是骂他是猪脑子，不求上进，他越是考不好，从此人生跌入谷底。

第48章
“狄先生,金家那群人竟然敢调查您，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熊多金声音粗狂，压着怒火。
狄陵微微颔首,漫不经心地说：“我割了金磊的耳朵,他们调查我也正常。”
“金家那私生子？他冒犯到您了？我回去就叫金家把人交出来,随您处置。”熊多金放低声音说：“咱们偷偷把他解决掉。”
狄陵抬眸睨了他一眼,“超管局不是管理严格,不允许妖杀人吗？”
“是不允许，但那小子敢冒犯您,死不足惜，处理干净点就好。”熊多金眼神凶恶,当真是起了杀心。
狄陵放下手中的茶杯，“你就这么笃定是他冒犯了我，而不是我牵连无辜？”
熊多金刚毅的面庞流露出单纯无辜的情绪,“那又如何,王您永远是对的。”
狄陵闻言，有些好奇,他们为什么能对他这个素未谋面，所谓的王忠心耿耿。
“上次我离开你家时,遇到个狐狸眼的男人。”
“您说池妄殊？他就是只狡猾的狐狸,妖力倒是挺强的，我和他有些生意上的往来。”熊多金不是很喜欢池妄殊,虽说做生意，难免尔虞我诈，但池妄殊那小子，总是喜欢耍阴招，防不胜防。
“真是狐狸？”狄陵问。
“是啊,还是只道行不浅的狐狸，听说是红皮子。”熊多金说。
狄陵半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撑着下巴，沉吟道：“做身狐狸毛披风够吗？”
同为毛茸茸，熊多金不禁打了个寒噤，“不……不知道，我没见过他原形，不知道有多大。”
自从上次，池妄殊入他的梦，被他给了点惩戒后，不再有动静，狄陵琢磨着池妄殊要是敢再犯，他就将他打了做披风，披风不行就毛领，总有合适的。
没过多久，金家的生意受到严重打压，一查才知道他们不知何为惹到了首富，赶紧上门赔礼道歉，请求放过。
熊多金晾了他们几天，在他们求爷爷告奶奶之际，透露出真相。
金父一听，居然是他那个不成器的私生子惹出来的事，当即气得脸红脖子粗，说是要亲自上门和狄陵道歉。
“狄先生时间宝贵，没工夫搭理你们。”熊多金心说你们也配见我们王。
金父紧张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提出随后会把道歉的礼物送过来，烦请熊多金转交给狄陵，以表歉意。
熊多金敷衍地应了声，也没说好还是不好，金父等人走出熊家，内心惴惴不安，纷纷揣测这位狄陵究竟是什么来头，首富这么维护他，并且尊称小小年纪的狄陵为先生，似乎对他很是尊敬。
“早就说了，你那个私生子上不得台面，你非要把他接回来。”金父的姐姐嫌弃地说。
“老大的身体调养得差不多可以接受手术了，等金磊成功把肾移植给他大哥，我就给点钱把他打发出去。”金父安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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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陵，请你吃雪糕。”容貌漂亮的女生自来熟地递给狄陵一盒雪糕。
狄陵坐在树下躲太阳，操场上同学们正在打球，似乎是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狄陵抬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歪了歪头打量女生，他的视线让女生红了面颊，娇羞地说：“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她洋洋得意，果然没有男人可以逃脱她的手掌心，传得那么高冷，还不是拜倒在她的美貌下。
“你不就是脏东西吗？”狄陵眼神平静地望着她。
女生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眼泪没有任何预兆的往下落，“狄陵，我好心请你吃雪糕，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
她转过头满脸泪水，哭得梨花带雨，这节是体育课，操场人不少，看到这一幕，不禁有男生开始为她抱不平。
“喂，狄陵，你有没有一点男生的风度啊？”
“快给朱芯妍道歉，你一个大男人欺负女孩儿真好意思。”
有人阴阳怪气地劝道：“算了算了，小心人家说你校园霸凌。”
女生们听到这番话，不爽地说：“你们可真有意思，明明是朱芯妍自己凑上来的，狄陵不想理她还不行了？她以为她是公主吗？谁都要惯着她，再说了，狄陵有没有出言羞辱她，你们谁听到了？我还说她装可怜，故意陷害狄陵呢。”
带头指责狄陵的男生恼羞成怒，大跨步走上前，他是体育生，身材高大，刚才正在打篮球，身上还带着热汗，气势汹汹，女孩儿不禁被他吓得往后退。
“你……你要做什么？”
“怎么？不是牙尖嘴利吗？这就怕了？”男生见状，语气得意。
狄陵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淡然地转身就走，众人目瞪口呆。
“你站住，不许走！”带头的男生大跨步上前，想要抓住狄陵的肩膀，然而他根本没看清狄陵的动作，就被狄陵摔翻在地。
背脊重重砸向地面，溅起灰尘，他双目出神仰望着狄陵，这个娘们儿兮兮，染着基佬紫头发的人，居然这么轻易就将他一米九的个头摔翻？
“蠢货。”狄陵讥讽道。
男生骤然涨红脸，企图站起来反击，可狄陵仿若一座巍峨的高山，单用一只手就令他站不起来。
“我错了，我错了，让我起来吧。”男生彻底意识到自己不是狄陵的对手，连连道歉。
狄陵单手将他拎起来，扔到女生面前，“道歉。”
“对……对不起。”热血从头上下去后，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蠢，他说狄陵欺负女生不是男人，可他骂完，自己就做了同样的事，他才是傻逼。
女生看向狄陵直冒星星眼，太帅了！
下课后，狄陵给念愚打了个电话。
“我们学校有个叫朱芯妍的女生，调查一下，她和郭琪一样。”
念愚来了精神，郭琪就是路遥他爸的出轨对象，去晚一步，只在郭琪家搜出一个神龛，里面供奉的是什么，不得而知。
“好，我马上叫同事去查，太感谢你了狄施主，年底我一定给你申请一个年度最热心市民锦旗，给你送到家里去。”念愚慷慨激昂。
“我不要。”狄陵断然拒绝。
上完课，狄陵买菜回家，在楼下遇到晏晚牵着路馨。
“漂亮哥哥。”路馨激动地挥起小手。
晏晚看到狄陵，眼底闪过一抹尴尬，随即挂上温柔的笑容，“狄同学刚放学吗？”
“嗯。”狄陵冷淡地应了一声，从兜里拿出一颗糖果给路馨。
路馨水灵灵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手里的糖果，“谢谢漂亮哥哥。”
“不客气。”狄陵轻声说。
三人一同进入电梯，晏晚欲言又止，“那个，狄同学你知道路遥现在还好吗？”
“这个孩子真是的，越来越让人操心，小时候明明很乖，前些日子竟然一声不吭地从家里搬走了。”
狄陵漠然地扫视她一眼，“他一个学生，只要你去一趟学校，就能找到他，何必问我这个外人。”
被直截了当的戳穿，晏晚脸色剧变，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电梯门打开，路馨乖巧地对狄陵挥手，“漂亮哥哥再见。”
“再见。”狄陵踏出电梯。
电梯门合上后，晏晚对路馨说：“以后别和他说话，一点礼貌都没有。”
路馨天真地望着她，单纯又残忍，“为什么啊？漂亮哥哥说得是事实呀。”
晏晚脸上的血色褪尽，“你也认为妈妈做错了？妈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好，你们为什么都不理解我？”
路馨摇摇头，无辜地说：“妈妈我听不懂。”
像是一拳头打在软棉花上，晏晚的歇斯底里渐渐收敛，再次露出温柔的笑容，“今天老师都教了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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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陵刚打开门，小炮弹就撞进他的怀中，小灯泡抱住他，可怜巴巴的控诉道：“你今天好晚，我等了好久。”
“我去买菜了，晚上给你做好吃的。”狄陵被他抱着，艰难地往前挪动。
“我要吃肉！”小灯泡眼睛瞬间闪闪发光。
“好。”狄陵摸摸他的头，再捏捏小耳朵。
小灯泡身后的尾巴，摇个不停，心情非常愉悦。
“给你布置的作业写了吗？”狄陵询问道。
小灯泡身子僵住，把脸埋进狄陵腹部，闷声道：“好饿呀。”
一听就知道没写，狄陵捏住小崽子的后颈，“写完才准吃饭。”
“呜——”小灯泡开始装哭。
“再拖下去，今晚睡沙发。”狄陵不为所动，冷酷至极。
小灯泡猛然抬头，拖鞋啪嗒啪嗒作响，一溜烟儿跑进房间，拿上作业本出来，在客厅里写。
狄陵在厨房忙活，时不时能察觉到小灯泡的视线，他背对着小灯泡警告道：“再看下去，今晚的肉都进我肚子。”
下一秒，客厅传来奋笔疾书的声音。
狄陵忍俊不禁，小崽子太嫩了。
小灯泡紧赶慢赶，终于在晚饭前写完狄陵布置的作业，垂头丧气地蜷缩进狄陵怀中，小耳朵耷拉着，“人类的知识好难哦。”
狄陵亲亲他的发顶，“小灯泡很棒。”
“嘿。”小灯泡咧开嘴角，露出大大的笑容。
吃过晚饭，狄陵将餐具收进洗碗机里，拿上换洗衣物去洗澡，小灯泡已经困了，支撑不了人形，变回原形蜷缩在浴室门口的垫子上沉沉睡去。
狄陵洗完澡出来，将他捞起来抱到床上，脸颊靠着他柔软的毛发，没过多久便进入梦乡。
城市的另一处，金磊还在医院里休养，听闻金家被打压，他被骂得狗血淋头，朱芯妍那个小婊.子毫不犹豫和他分手，肚子里憋着火无处发泄。
还是韩苒对他好。
金磊将韩苒的脸从脑子里晃出去，韩苒已经在车祸里毁容，他不可能和丑女在一起。
此时，病房的门悄无声息地推开，身材迷人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进来。
金磊闻声回头，声音卡在嗓子眼儿，许久才艰难地开口：“韩……苒。”

第49章
“磊哥,好久不见。”韩苒风情万种，比以前更加漂亮，媚眼如丝,让这段时间一直清心寡欲的金磊心如擂鼓。
“你……你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
韩苒走上前,柔荑覆上金磊的手背,“磊哥你不喜欢吗？”
她的眼睛好似能勾魂,金磊直勾勾地盯着她,“喜欢……喜欢！”
韩苒的皮肤白-嫩，双腿修长,看一眼便能惹火，金磊的鼻血滴落在被子上,他如梦初醒，臊红了脸，又不是没尝过韩苒的滋味,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诶呀,磊哥你怎么流鼻血了？”韩苒抽出纸巾温柔地替他擦拭，因为靠得近,香气扑鼻，令金磊神魂颠倒。
金磊再也无法忍耐,立刻抱住韩苒,韩苒在他怀中娇笑，眼底阴郁。
几天后,狄陵听到熊多金说金家的私生子死了。
“死了？”狄陵倒也不是很奇怪，金磊那样，迟早把自己作死。
“嗯。”熊多金欲言又止，“我不想说出污您的耳朵。”
“怎么死的？”狄陵听出言下之意，出口问道。
熊多金灌下一杯水,说：“被发现死在病房里，但凡有眼的地方都爬满了蛆虫。”
“不过致命伤应该是心脏，他的心脏失踪了。”
“找到凶手了吗？”狄陵拧起眉头。
“没有抓到，但应该是金磊的前女友，有人看到她最近进进出出金磊的病房，在金磊死后她就离奇失踪了。”熊多金说。
狄陵记得新闻里，金磊的前女友身体大面积烧伤，腿还截了肢，由于金家人花钱摆平了这件事，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新闻里抛弃女友跑掉的渣男就是金磊。
“她能正常行走？”狄陵半挑起眉。
熊多金疑惑，“当然，听说是个大美人，那几天不少人感叹金磊艳福不浅，不过现在没人敢说这话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也就听听，真放到自己身上，还是算了，命要紧。
有问题，狄陵不禁想到郭琪，朱芯妍，金磊的前女友会不会也和她们一样？
“狄先生，您看看这个装修风格您喜欢吗？”熊多金忽然拿出一叠图纸。
狄陵微怔，“这是什么？”
“给您修建的宫殿呀，先修着，万一哪天您突然想住了呢，就算不长住，留着度假也不错。”熊多金热情的和狄陵介绍图纸。
“我找专业设计师设计了好几份，您看看喜欢那种风格？”
狄陵：“……”他记得他拒绝过了。
“你这么花钱，你夫人没意见吗？”
“当然没有，我老婆还嫌弃我地买小了，一个故宫的大小怎么够您住，最起码得是两个，不过暂时没看到合适的地，以后有了再买下来扩建。”熊多金眼中流露出几分惭愧。
狄陵在魔界不是没有住过宫殿，太大了，很容易迷路，空荡荡的，仿佛哪里都藏着吃人的怪物。
“先生？”熊多金再次询问：“您觉得哪种风格好？”
狄陵垂眸看了看，“简单点。”
“不愧是王，审美就是好，大道至简，简单才是高级。”熊多金崇拜地看向狄陵。
狄陵怀疑，白珍珍和熊多金都上过同一家“教你如何吹彩虹屁”的学校。
拒绝熊多金送他回去，狄陵下车后，察觉有人跟踪他，他不动声色地往一条僻静的小路走去。
跟踪他的人，突然发现前方没人了，慌乱地四处张望，一转头便看到狄陵站在她身后。
女人拍拍胸脯，扬起妩媚的笑，“小哥哥，你吓死人家了。”
她靠近狄陵，手如削葱根，想要抚上狄陵的胸口，她的手还未沾上狄陵的衣服，便被骤然生出的寒冰冻住。
“啊啊啊啊”女人惊叫，声音尖锐刺耳。
她妖异的眼瞳直勾勾盯着狄陵，狄陵不为所动，拿出手机给念愚打电话，“又逮到一个。”
“狄施主你太厉害了！我这就来！”念愚兴冲冲地挂断电话，飞奔出门。
“为什么不管用？为什么？”女人惊慌失措，明明对金磊很有用。
“谁在暗中帮你？”狄陵沉声问道。
女人紧闭上嘴，眼神仇恨地瞪着他。
“你快死了。”狄陵的眼睛好似一口深井，望不到底，令人心生畏惧。
“不……不可能！”女人脸上闪过一刹那的惊惧，“你骗我，想套我的话，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狄陵不禁嗤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要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
这番话，犹如当头棒喝，女人渐渐睁大眼睛，好半晌没能缓过来，“我真的……快死了？”
狄陵安静凝视她，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她的眼泪簌簌往下流，“为什么偏偏是我要遇到这一切？”
“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遭遇车祸！都是你害的！”
“你不是看见金磊把我撞死了吗？我什么都没做，不过是他做贼心虚，才让你遭遇到这些。”狄陵残酷地揭穿事实真相。
韩苒全身僵硬，不敢相信，“真……真的是你？”
狄陵点头，认真说：“我觉得我已经很仁慈了。”
那种情况，也就他能躲开，换成任何普通人类，都会被原地撞死，更何况金磊还肇事逃逸，他没把金磊扔到车轮下反复碾压，已经很善良了。
韩苒痛哭流涕，她明白狄陵说得对，大雨天开飞车的是金磊，没有及时制止金磊这种行为的是她，狄陵不过是个受害者。
“我住院时，有个陌生女人来看我，她说她是通过新闻找到我的，问我想不想复仇，她可以帮我恢复健康，还能让我变得更美。”
韩苒的指甲掐进肉里，“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她给了我希望。”
“她是谁？”狄陵问。
韩苒摇头，“她没有告诉我名字，但我有她第一次和我交谈时的录音。”
她拿出手机播放给狄陵听。
“你不想让那个人渣付出代价吗？”
“这些男人都应该去死。”
“我能帮你，你由衷的许愿吧。”
这个声音，狄陵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听出来，是郭维的前女友，他在温泉酒店见过，后面她开车撞郭维的车，被他阻止。
郭维死后，她就失去了音讯，没想到她背地里竟然在做这样的事。
念愚将韩苒带走三个小时后，狄陵接到他的电话，“韩苒死了。”
和狄陵预料的时间差不多，以加速燃烧生命为代价修复破损的身体，韩苒的身体损伤太大，自然比健康的人付出的代价更大，死得也更快。
“找到郭维前女友了吗？”
念愚叹了口气，“还在找，真能藏。”
小灯泡抬起爪子，碰了碰狄陵的手机，狄陵捏捏他的脸，“嗯，挂了。”
“小霸王，打个电话你也要管。”
“嗷呜！”小灯泡自豪地挺起胸膛。
狄陵握着他的小爪子说：“总感觉背后有条大鱼，你可能又要加餐了。”
“嗷！”小灯泡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狼脸上咧开大大的笑容。
“这次该不会直接成年吧？”狄陵点点他的小鼻子。
说实话，如果真是如此，他还有点舍不得，听说孩子长大后会不再喜欢亲近父母，而且还会有叛逆期。
“你的学习量还是太少，文盲不好找工作。”狄陵话音刚落，就看到小灯泡跐溜一下，爬上高高的柜子，离狄陵要多远有多远。
“嗷呜！”小灯泡万万没想到，他不仅学习要加倍，以后还要找工作，他这么可爱还不够吗？
狄陵失笑，琢磨起另一件事，他或许应该给小灯泡办个身份证，不过还是等小崽子长大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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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管局的人查来查去，不想朱芯妍和郭维前女友祝芮还有关系，她们俩曾在同一家酒吧打工，朱芯妍是为了买奢侈品，祝芮则是为了给郭维买摄影设备，祝芮年长一些，比较照顾朱芯妍，朱芯妍顺水推舟叫她姐姐。
供奉神龛许愿，就是朱芯妍告诉祝芮的，祝芮本来并不信，但后来她被郭维渣了，伤心欲绝下决定试试，没想到真的有用。
从此这尊神龛就成了她的信仰。
抓到朱芯妍时，她正在和一个男人撒娇，让对方给她买新款包包，超管局的人心说这姑娘的心真有够大的。
“祝姐姐？前几天我在派出所附近看到她了。”朱芯妍不在意地说，又撒娇道，“小哥哥，我到底犯了什么事呀？快点放人家出去嘛，人家好怕怕。”
众人当即无语，都快死了，还这么浪。
超管局的人果真在派出所附近的一家小旅馆找到祝芮，她当时正在跪拜神龛，看到他们闯进来，下意识护住神龛，目光警惕疯癫。
“狄施主！我们找到祝芮了，她真的好疯啊，咬伤了我们两个同事。”念愚第一时间和狄陵汇报情况。
“嗯，看到供奉的是什么了吗？”狄陵问道。
“那东西特别狡猾，在我们的人闯进去后，祝芮立即护住神龛，再打开又是一捧尘土。”念愚停顿半秒，说：“还好有位前辈跟过去，他看到祝芮供奉的是什么了。”
“是一尊狐狸像。”
点与点之间终于连成线，答应似乎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一直被狄陵忽视的线索浮上脑海。
他在温泉酒店见过池妄殊，恰好祝芮也出现在那儿，并且第二天一早，郭维的身体就出现问题，那应该就是祝芮向池妄殊许了愿。
朱芯妍和韩苒的愿望都是变美丽，狐狸最擅长不就是魅惑之术吗。
“狄施主？”念愚听到电话那边陷入沉默，出声呼唤他。
“嗯，没事。”狄陵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念愚。
毕竟池妄殊可是条大鱼，小灯泡若是能吞噬他，怕是真的要成年了。

第50章
“池妄殊？”熊多金惴惴不安地看向狄陵,“先生，您找那只臭狐狸做什么？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为您办妥当。”
“你告诉我他在哪儿就行。”狄陵不欲多说。
五大三粗的熊多金闻言,难过极了,心里酸溜溜的,不过再不情愿,也得如实相告,“他平时都在公司里，周末偶尔会出去放松。”
“我让人查一下他最近的行程,您稍候。”
“嗯。”狄陵点点头，琢磨起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池妄殊。
总归不可能□□杀进池妄殊的公司。
“狄先生,这是蓝色海岛新出的蛋糕，刚买回来的，您尝尝。”管家满脸笑容地说。
蓝色海岛是一家高端甜品店,价格昂贵,但味道的确吃过一次就会迷恋上。
“嗯，谢谢。”狄陵接过精致的蛋糕,管家在旁边为他斟茶。
见狄陵吃下一口蛋糕后，唇角微扬,管家不由露出慈爱的笑容。
王还是太瘦了,应该多吃点，幼崽需要精心呵护,更何况这个幼崽还是妖王。
管家自顾自地抹起眼泪，拿出手帕擦拭，“抱歉，狄先生，我只是想到您在外面受委屈,就悲从中来。”
狄陵僵住，对风一吹就仿佛要散架的管家实在说不出重话。
“您多吃一点，太瘦了，很容易生病，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管家语重心长地劝道。
狄陵非常想原话奉还给管家，“嗯，你也是。”
管家眼神热切，强忍住激动之情，“劳烦狄先生挂念，能得到您的关心，我此生无憾了。”
倒也不必如此。
狄陵嘴角僵硬，低下头继续吃蛋糕，他怕再和管家交谈下去，会立刻走人。
“夫人，我来帮您吧。”管家放下茶壶，转身向草坪走去。
熊多金的夫人熊金玉一手提着一只熊猫幼崽出来。
“狄先生您好，我带着大头和滚滚出来擦个澡。”熊金玉大方和狄陵打招呼。
天气不错，很适合给幼崽擦澡。
他坐在伞下，看熊金玉追崽子，两只幼崽一点儿都不安分，他们似乎很不喜欢水，知道要擦澡，撒手没。
难怪管家要上前帮忙。
两只幼崽很有默契，分散开跑，熊金玉和管家一人追一只，狄陵眼看着管家的细胳膊细腿，摇摇欲坠，居然跑出残影，一把捞起大头，“大少爷，您太调皮了。”
大头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他，伸出小爪子戳戳管家的脸，管家立刻沦陷，笑容和蔼可亲，大头趁机从他身上爬下来，糯米团子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沾上草屑。
他好奇地爬到地狄陵脚边，用小爪子戳了戳狄陵的小腿，又仰起头，好奇地仰望狄陵，看清狄陵的脸后，他的熊猫脸上露出傻乎乎的笑容，顺着狄陵的腿往上爬。
“大少爷，不可以打扰狄先生。”管家伸手要把大头拎开。
狄陵抬手表示：“不碍事，挺可爱的。”
管家松了一口气，果然是上任妖王选中的继承者，同样温柔。
大头营养不错，胖乎乎圆滚滚，像颗露陷的汤圆，头一次挼到国宝，狄陵不禁多挼了一会儿。
大头很喜欢狄陵，懒在他身上不肯下去，不一会儿被妈妈逮去擦澡的滚滚跑过来，两只前爪抱住狄陵的小腿，眼巴巴地望着他。
熊金玉大步流星走上前，拎起大头，指着他的脑门儿说：“小小年纪就知道喜欢好看的人，也不知道像谁。”
管家在旁边假意咳嗽一声，心说可不就是像您吗。
熊金玉是个实打实的颜控，平日里还会追星，从前没孩子那会儿甚至当过站姐，各种产出全包，现在虽然不在江湖，但江湖仍旧有她的传说。
大头恋恋不舍，气呼呼地将脑袋和埋进肚子里，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擦澡的时候又被他妈硬掰开，软乎乎的肚肚擦了个遍。
滚滚性格比大头内向，不敢自作主张往狄陵身上爬，只是扒着他的腿，可怜又无辜地仰头凝视狄陵。
被这么看着，狄陵不禁弯下腰，将它抱到腿上，阳光正好，刚擦过澡的幼崽，带着香香的味道，雪白的绒毛被染成金色，黑乎乎的小脚丫蹬了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狄陵挠挠他的肚皮，小家伙抬起爪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狄陵的手，又好奇地仰起头，看他的反应，懵懵懂懂，煞是可爱。
懒洋洋的太阳晒得两只幼崽昏昏欲睡，管家走过来，“狄先生，把少爷交给我吧，我带他们进屋睡。”
“嗯。”狄陵有点没挼够，把酣睡中的滚滚递给管家。
下次再挼吧。
狄陵洗了个手，熊多金正好回来，“狄先生，查到了。”
“这周末，池妄殊要去长平山度假。”
“长平山？”狄陵记得这座山似乎在上灵观附近。
池妄殊一只妖上道观附近度假？不怕被灭了吗？还是说他的力量强大到自负？
上灵观的道士不会随意对普通妖出手，除非那只妖会为祸人间，池妄殊对外是好企业家的形象，超管局对他做的那些事并不知情。
“您要去找他吗？我陪您去吧，臭狐狸狡猾得很。”在熊多金眼中，狄陵还是只幼崽，妖王纵然强大，可臭狐狸道行深得很，又阴险狡诈，他担心狄陵着了池妄殊的道。
“不必麻烦，我自己去。”狄陵可不想带着累赘。
“您别看我这样，好吃懒做，我其实挺强的，一定能保护好您的安全。”熊多金不知道狄陵找池妄殊是为了什么，但他的职责之一就是守护狄陵平安长大。
十九年前，上一任妖王失去踪迹，妖族群龙无首，妖心散乱，十九年后，新的妖王出现，这次他们势必守护好他。
狄陵想了想，带上熊多金也行，正好他缺个开车的。
于是熊多金如愿以偿，跟着狄陵前往长平山，高兴得他晚上多吃了两碗肉，事后回想起来，肉疼得在床上直打滚，被熊金玉一脚踹下床，“老娘要睡了。”
“嘤嘤嘤，老婆你不爱我了。”熊多金哭唧唧。
身材壮硕的汉子，哭起来真有够渗人，好在熊金玉早已习惯，“不就是多吃了两碗肉嘛，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等周末和王出去也这么抠门不成？”
熊多金顿时来了精神，“那不行，我皮糙肉厚，王那么尊贵，什么都得是最好的，不行，我要叫人把那边酒店最好的房间订下来。”
熊金玉打了个哈欠，总算成功分散熊多金的注意力，可以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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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有老婆宽慰的熊多金不同，狄陵回到家就面临了修罗场。
小灯泡高兴地扑上来，随后嗅到两只熊猫幼崽的味道，当即气炸毛，耳朵和尾巴炸得立起来，“嗷！”
不知为何，狄陵居然有点心虚，“我去洗个澡。”
小灯泡没有跟上去，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
看到这样的小灯泡，狄陵有点心疼，生出一丝罪恶感，洗澡的时候，刻意用沐浴露多洗了几遍。
刚推开门，小灯泡就踮起脚去嗅他，狄陵弯下腰，任由他细细检查，眼底浮起清浅的笑意，“小霸王，干净了吗？”
小灯泡气鼓鼓，又委屈地抱住他的脖子，脑袋枕在他的肩头，狄陵将他抱起来往沙发走去。
不一会儿，狄陵骤然感到肩头传来一阵湿热，他听到小灯泡带着哭腔说：“你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原本挺心疼的狄陵，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差点没憋住笑出声，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拍拍小灯泡的背说：“没有，只有你，养你一个就行了。”
“你这么娇气，又霸道，连摸两下别的幼崽都不行，一个就够我受了。”
小灯泡哼哼唧唧，“是我不够可爱吗？你为什么要摸别的幼崽？”
狄陵仿佛一个被妻子质问的渣男，竟然哑言了。
见狄陵不说话，小灯泡抱紧他的脖子，用最奶的声音说出最凶狠的话，“我记得，是上次那两只笨蛋熊猫的味道，下次我一定吃了他们。”
小灯泡是狼，天性里就带着野性，在他还是颗蛋时，便会吸走他需要的力量来维持自己的生命，狄陵喜欢的正是他这股不惜一切也要活下来的劲儿。
只要他想活，就没有谁能阻止，一如当初他在魔界那般。
“吃国宝犯法。”狄陵拿出绘本，指着上面憨态可掬，啃竹子的大熊猫。
小灯泡的身子陡然僵住，委屈地将脑袋埋进他肩窝里，闷声道：“你又欺负我。”
狄陵忍俊不禁，摸摸他的小脑袋，小灯泡哼哼唧唧，让狄陵哄了一晚上才消气。
周末，熊多金开着车来接狄陵和小灯泡，小灯泡背着黄色的小书包，头上带着同色帽子，恶狠狠地瞪着他。
熊多金一个激灵，不明白自己怎么惹到小灯泡了。
一路上，但凡熊多金不小心和小灯泡的视线对上，小灯泡都在瞪他，冷着一张玉雪可爱的脸。
“那个，狄先生，我做错什么惹小少爷生气了吗？”熊多金到底受不住，战战兢兢开口询问。
“没事，他撒娇呢。”狄陵剥开橘子，塞进小灯泡嘴里一瓣。
小灯泡的五官皱起，吐了吐舌头，“呜——好酸。”
狄陵漫不经心地说：“我以为醋桶尝不到酸味。”
这下小灯泡听出狄陵是在内涵他，他歪了歪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懵懂无辜，“我听不懂。”
狄陵捏了捏他的鼻子，“撒谎鼻子会变长。”
小灯泡差点吓哭，赶紧捂住鼻子，摸摸看有没有变长，“大骗纸！”
汽车忽然速度减缓，熊多金出声打断他们的谈话，“狄先生，长平山到了。”

第51章
长平山云雾缭绕,郁郁葱葱，仿若人间仙境，山脚下有一家酒店,狄陵他们便是住在这儿。
从酒店的窗户眺望，能够看见上灵观，人头攒动,香火旺盛。
上灵观在半山腰,虔诚的信众会一梯一梯爬上去,当然，要是不愿意自己爬，可以坐索道,十分人性化。
“这里灵气很足。”狄陵伫立在窗前,感受到灵气波动。
“真不愧是您。”熊多金撑着下巴，有些奇怪，“前几年我路过长平山,那会儿的灵气可比现在丰沛，可能是人类过度开发吧，灵气被损耗了许多。”
狄陵往下看，路边工人们来来往往，有些嘈杂，难怪酒店没什么客人。
中午到餐厅吃饭，狄陵叫住服务生问：“旁边是在修什么？”
服务生笑道：“在修隧道呢,等修好，我们这里也能发展起来了。”
“上灵观人不是挺多的吗？”熊多金闻言好奇地问。
“别看我们这儿离上灵观挺近，其实挡着山，路挺绕的，没什么人过来玩,我们老板还说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关门呢。”服务生很健谈，不过很快就被同事叫走。
“你又和客人乱说些什么呢？别忘了上次被罚钱的事儿。”同事恨铁不成钢。
服务生吐了吐舌头，“没办法，那位客人太好看了，一时没忍住就多说了几句。”
“反正你自己注意点，别被领班看到。”同事叮嘱道。
“知道了，谢谢你，你最好了。”服务生推着同事的肩膀进了后厨。
因着在修隧道，长平山被封住，狄陵等到下午三点，总算等到池妄殊，他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男人，和一位身材妖娆的女秘书。
池妄殊抬手打断秘书的汇报，猛然回头，对上一副油画，画的是位贵妇人，目光柔和地凝视前方。
“错觉吗？”池妄殊沉吟道。
“池总，怎么了？”经纪人问。
“没事，走吧。”池妄殊推了推眼镜，敛下眼中的狐疑。
他们离开后，油画上贵妇人的眼睛忽然动了，恰巧被经过的服务生看到，大惊失色，摔倒在地，“鬼啊！”
领班气急败坏，“姚望，又是你，不想干就赶紧滚，少在这儿碍眼。”
同事赶紧和领班道歉，“抱歉抱歉，姚望他不是故意的。”
他用手肘碰了碰姚望，姚望回过神，结结巴巴道歉：“对……对不起领班，我看花眼了。”
大厅里会有客人进进出出，领班不大好在这儿抓着姚望不放，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下次。”
姚望刚满十八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领班一走，他就撇撇嘴，“欺软怕硬的老男人，哼！”
“行了，你少说两句，昨晚又通宵打游戏了吧？要不怎么会看花眼。”同事说。
“没有通宵打游戏，我奶奶他们又跑去找村长闹事了，昨天闹到大半夜，回来后她一直神神道道在那儿说什么，迟早要遭报应，触怒山神之类的胡话，吵得我一宿没睡好。”姚望高中毕业就出来工作，虽说没上过大学，但封建迷信他还是不信的。
同事叹了口气，说：“我爷爷也是，真不知道他们闹什么，要想富先修路，修隧道明明是好事，封建迷信真是害人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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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先生，您说池妄殊来的目的，该不会就是为了那什么所谓的山神吧？”熊多金听到姚望两人的谈话内容，揣测道。
“不知道。”狄陵无所谓池妄殊来做什么，他侧头看向吃了一嘴西瓜汁的小灯泡，抽出纸巾替他擦干净。
他是带小灯泡来觅食的。
“不若我们找只小妖来问问？”熊多金提议道。
“可以。”狄陵颔首。
“吃。”小灯泡突然将一块小蛋糕递到狄陵嘴边，狄陵张嘴吃下去。
很甜。
小灯泡笑弯了眉眼，“好吃！”
“嗯。”狄陵给他擦擦嘴角的蛋糕屑。
小灯泡扬起小脸，乖乖让狄陵擦，狄陵不禁捏捏他脸颊上软乎乎的肉，“真乖。”
“嘿嘿。”小灯泡露出一口小白牙。
喝完一杯茶，熊多金提溜着一只雀妖从窗户跳进来，雀妖抖得跟筛糠似的，“不……不要吃我……”
“这山里啥也没有，连只小妖怪都找了半天。”熊多金将雀妖扔到狄陵面前，“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问完就放你回去。”
“真……真的吗？”雀妖哆哆嗦嗦，不敢相信。
他眼前这位尊贵美丽的大人，轻飘飘瞥他一眼，他就要窒息晕过去，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长平山有山神？”狄陵问。
雀妖眼睛发直，猛然回神，“没……没有。”
熊多金看向狄陵，难不成那些村民真是在搞封建迷信？
“那长平山有什么特别之处？”狄陵继续问。
雀妖思索片刻，哭丧着脸说：“我……我也不知道，我不是本地妖。”
熊多金“……”把长平山翻了一圈，找出来一只外地妖。
他心头骤然发紧，王会不会认为他办事不利？
糟糕，他才在王面前夸下海口，不管什么事都能给王办妥当，居然这么快就打脸了。
熊多金粗着嗓门道：“除了你还有别的妖知道吗？”
雀妖吓得一哆嗦，“有……有，长平山顶有一棵古树，我们都叫他大树爷爷，他懂得很多，不过他现在已经很虚弱了，活不了多久。”
狄陵当即抱起小灯泡，从窗户跳出去，熊多金大惊，这么高崽崽会不会摔伤啊？！
然而当他紧赶慢赶追到长平山顶，看到脸不红气不喘，飘然若仙的狄陵，才意识到王再年幼也是王！
老树被雷劈过，树干焦黑，中心已经空了，难怪雀妖说他活不了多久。
狄陵抬手放在老树上，幽蓝色的光珠渐渐升起。
“好温暖的力量。”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
“年轻人谢谢你。”
“嗯，问你点事。”狄陵半点不客气。
老树发出慈爱的笑声，“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吗？”
狄陵问了老树和雀妖同样的问题。
老树告诉他：“长平山没有山神，但是长平山下镇压着魔物，等到灵气枯竭，魔物就会现世。”
“难怪长平山的灵气没有以前充足，原来是损耗来镇压魔物了。”熊多金若有所思地说。
“你口中的魔物该不会是十九年前镇压在长平山下的吧？”
老树沧桑的声音充满故事感，“是的，十九年前，人间曾有过短暂的混乱，妖王和人类联手，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一些除妖师无法彻底消灭的魔物，便选择将它们镇压封印。”
又是十九年前，狄陵记起温泉酒店后面的森林里，被小灯泡吞噬掉的魔物，或许也是十九年前除妖师刻意镇压在那里的。
池妄殊来长平山，是不是又打算放出魔物，为祸人间？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单纯的喜欢作恶吗？
熊多金告诉老树，山下正在挖隧道，老树闻言大惊，“挖不得，挖不得！”
“魔物就镇压在那里！”
.
山下施工队照常作业，工头擦了擦脸上的热汗，“十分钟后休息，大家加把劲儿！”
施工队里最年轻的小伙子，忽然挖到黄色的纸，“什么玩意儿？”
他没在意，随手扯掉，接连撕下来好几张，“王哥，这啥玩意儿？我挖到好几张了。”
工头借着光接过来看了看，这一看不得了，寒毛直竖，心如擂鼓，他若无其事地说：“垃圾吧。”
听工头这么说，年轻人也便不再关心，工头脸色发沉，递给施工队里最年长的一位老大哥一个眼神，老大哥会意，“我去撒泡尿。”
走到没人的地方，工头小心翼翼把黄纸拿出来，“小刘刚才挖到的，哥你看看，这是不是黄符？”
老大哥闻言，神情严肃起来，接过来看了看，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声音发紧，“对，没错，我见过着玩意儿。”
“不能再挖了，必须叫停。”
工头黝黑的脸，此时青白交加，“行，我这就去。”
老大哥点了根烟，突然听到一阵轰鸣，紧接着隧道没有任何预兆，在他眼前垮塌。
“老王！”
剧烈的震动，让无数居民往外逃窜。
老人们拍着大腿急得眼泪直流，“就说挖不得，挖不得！报应啊，报应！”
村长面如死灰，完了，这下完了。
天空刹那间乌云密布，山体崩裂，巨大的鸟一飞冲天，锐利爪子勾起地上的小孩儿，飞上天空。
“浩浩！”孩子的母亲喊得撕心裂肺，涕泗横流。
大鸟有三个头，它弯下一颗头，冲小孩儿张开嘴。
在下面呆了这么多年，它终于出来了，它要见血，它要吃人！
“唰！”它的脑袋毫无预兆被砍断，掉落到地面，溅起尘土。
狄陵踩在它的背上，一脚将它踢下地。
熊多金在地面接应，锐利的爪子狠狠袭向大鸟，大鸟倏地吐出水柱，熊多金的爪子穿过水柱，击中大鸟。
“不对劲。”这一爪子没有实感。
熊多金猛然回头，大鸟果真在他身后，煽动翅膀，卷起飓风，绕是他沉重的身子也被这阵风卷到天上，熊多金不由眼神发沉，这魔物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弱。
狄陵挥手，挡住灌向村里的水柱，这鸟想淹了村子。
奔涌而下的水流化成冰墙，下一秒炸开，碎成雪花，纷纷扬扬落下。
狄陵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池妄殊就算不管挖隧道这件事，魔物也会顺利被放出来，池妄殊的确没有插手，那他特意到长平山走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
狄陵抬起头，穿过茂密的森林，上灵观袅袅升起的香火闯入他的视线。

第52章
“他们到底是如何进来的？”身材圆润的道士捂住自己重伤的胸口,抬手用袖子擦去嘴角的鲜血。
他侧头看向张开结界保护普通人的林净元，眼神一凝，视死如归,“小师叔，后面就交给你了。”
林净元紧咬下唇，脸色苍白,“守义,别冲动！”
守义咬破手指,快速掐诀，拼死一搏，不想竟被池妄殊随手挡住,扔垃圾似的扔到一边,守义吐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池妄殊的狐狸眼里含着笑，一步步走向结界,结界里的人们瑟瑟发抖，宛若待宰的羔羊。
林净元的额头冷汗直冒，余光瞥了瞥他们，“你们别害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小道士，空口说什么大话呢？”池妄殊手中幻化出一根竹笛，放到唇边。
音律如同无形的利刃攻向林净元张开的结界,他的脸色越发苍白如纸，痛苦得青筋暴起，然而他依旧一动不动，坚守在法阵前。
“妖孽！还不赶快速速受死！”观里的道士们趁机袭向池妄殊。
池妄殊身旁身材妖娆的女人和经纪人，立即拿出武器和他们缠斗起来。
女人妩媚一笑,勾了勾小道士的下巴，年纪尚小的道士顿时涨红脸，恼羞成怒，“孽障！”
“可怜的小道士，要不要姐姐教你一些快乐的事呀？”女人的声音似乎有魔力，小道士用力甩头，想要保持清醒，可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脑子越发晕眩。
“守平！”小道士的脑门猛然被拍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师兄？”
“稳住心神，切莫着了这妖孽的道！”师兄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你让他稳住心神，你的心神稳住了吗？”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师兄身后，柔弱无骨的手从肩头滑过他的胸膛，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师兄全身紧绷，倏然睁大眼睛，胸口骤痛，“唔！”
“师兄！”守平眼睁睁看着师兄的心脏被女人掏了出来，在手心捏碎。
林净元见状，喷出一口血，心神大动，结界在刹那间碎掉。
“小道士，还太嫩了，换你师父弘真道长来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池妄殊眼神傲慢。
林净元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你到底是如何进来的？”
上灵观布有法阵，是历届师祖们流传下来的，他师父下山前刻意加固过，池妄殊就算有能力破掉，也不可能这么轻松，这么快。
池妄殊意味深长地扬起唇角，“你不知道吗？”
林净元呆愣住，他为什么要问自己？
“看来你确实不知道。”池妄殊深深地睨了他一眼，林净元忽觉毛骨悚然，为什么？
林净元身后的人群仓皇逃窜，一位身材壮实的男人跑在最前面，但是门打不开。
“怎么打不开？”
越来越多的人涌上来，焦躁，恐惧，愤怒，在瞬息间犹如病毒一般迅速传开。
“救命——”
“我不想死，我还年轻！”
他们越是恐慌，池妄殊笑得越是高兴，他恶劣地注视着这一切，忽然高声说：“我从最后一个开始杀，看看你们谁能活下来。”
“啊啊啊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尖叫声，嘶吼声，混杂成一团，他们不断往前拥挤，有个孩子被挤倒，可他们全然不顾孩子的哭喊，失明一般踩上去，孩子的母亲惊恐地扒开人群，可她瘦弱的手臂，根本扒不开铜墙铁壁似的人群，甚至有身材强壮的男人以为她要抢位置，反手扇了她一巴掌。
林净元浑身热血凉透，呆呆地看着这仿若人间地狱的一幕。
池妄殊走到他身后，弯下腰在他耳边说：“看看，这就是你豁出命也要保护的人类。”
“你信不信只要我告诉他们，谁能杀了你，我就放过谁，他们都会像恶狗扑食一样冲过来。”
林净元的身子在发抖，他捏紧拳头，眼神愤恨地看向池妄殊，“你才是罪魁祸首。”
池妄殊直起身子，绽开笑容，“我喜欢看人类自相残杀，人类可真是有趣，愚蠢又傲慢。”
“别说我是罪魁祸首，我可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他们就迫不及待开始厮杀，小道士，这真的怪得了我吗？”
“颠倒黑白。”林净元眼睛通红。
“究竟是不是颠倒黑白，小道士你心里清楚。”池妄殊弯腰，手指点了点他心脏的位置。
林净元的牙齿咬破下唇，殷红的血将他苍白的面庞衬得更加秾丽。
上灵观血流成河，他满手的血染红桃木剑，死死拽住池妄殊的裤脚，眼神涣散，“不……不许进去。”
他不能让池妄殊污了三清殿。
池妄殊拽住林净元的手腕，用力握紧。
“啊啊啊——”疼痛让林净元失去意识。
扔开林净元的手，池妄殊踏进三清殿，“啧。”
强忍住不舒服的感觉，池妄殊将三清殿翻了底朝天，眉头紧拧，“怎么会没有？”
“难不成弘真带在身上了？”
“砰！”外面骤然传来巨大的响声。
弘真不可能这么快赶来，那会是谁？
池妄殊眼神晦暗不明，往外走去。
大门被踹开，为数不多还活着的人，拼命往外爬，“救……命！”
逆着光，他们似乎看到神仙降临。
那是生的希望。
血腥味扑鼻而来，狄陵遽然回忆起一些不好的事情，他的眉心隆起，将小灯泡变回原形，塞进胸口的衣服里，“别出来。”
小灯泡挣扎着想要出来和狄陵并肩战斗，他要保护狄陵。
“你乖一点。”狄陵摸摸他的脑袋。
小灯泡闻言，果然安分地蜷缩在衣服里面，不再乱动。
经纪人和女人看到狄陵进来，双双停手，对视一眼，然后攻向他。
还未触到狄陵的衣角，他们便骤然变回原形，狐狸和变色龙掉落在地上，大眼瞪小眼。
“你果然很厉害。”池妄殊从阴影里走出来，眼神兴奋。
“你不是人类？”
狄陵没有回答他，池妄殊也不恼，反倒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猜测：“你是妖吗？我怎么没在你身上嗅到同类的味道？”
“还是说，你比我强？”
狄陵捡起林净元染血的桃木剑，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池妄殊含着笑闪躲，“不错嘛。”
话音刚落，他的眼镜就被狄陵一手肘打下来，池妄殊摸摸发烫的脸，笑意收敛，“打人不打脸，过分了吧。”
他眼神阴沉地凝视狄陵，拿出竹笛，曲子犹如魔音贯耳，普通人怕是会随着音律，五脏六腑全爆.炸。
狄陵捂住小灯泡的耳朵，气息有些许不稳，他一脚将桃木剑踢飞出去，桃木剑像是有自我意识，刺向池妄殊的心脏，池妄殊当即收回竹笛，挽了个花挡住桃木剑的攻击。
他往后连退好几步，倏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什么时候？
池妄殊身后的柱子上结了寒冰，寒冰形成尖锐锋利的冰锥，在他后退时，将他贯穿。
鲜血染红冰锥，池妄殊脸色难看，“黎静死在你手下不冤。”
狄陵冷漠地走上前，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你们是一伙的。”
“咳——”池妄殊嘴角溢出血液，他笑得邪肆，“你凑过来，我告诉你。”
回答他的是寒冰迅速从他的肩膀覆盖全身，“没兴趣。”
池妄殊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狄陵居然会毫不犹豫放弃得到重大信息的机会。
“砰——”冰块炸裂，狄陵握住提取出的力量，忽然感到不对劲，用力一捏，手心的小球变成一条红色的尾巴。
小灯泡从狄陵衣服里钻出来，冒出小脑袋，“嗷呜？”
狄陵眼神发沉，“果然是狡猾的狐狸。”
晕过去的变色龙和狐狸被狄陵装起来，他饶了一圈，想找个地方放。
一转头就看到小灯泡在三清殿里吃了什么。
“这里的东西不能乱吃。”狄陵扒开他的嘴巴，里面空空如也，小灯泡已经把不明物吞下去了。
“一会儿闹肚子看你怎么办。”
“嗷呜~”小灯泡才不会闹肚子呢，他抬起小爪爪自信地拍拍肚肚。
熊多金劳神费力，总算是收拾掉那只大鸟，气喘吁吁地赶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熊多金张口结舌，该不会是王干的吧？
狄陵把手里提溜着的狐狸和变色龙扔给他，“池妄殊的手下。”
“池妄殊干的？！”熊多金单以为池妄殊就是阴险奸诈了点，不想他居然这么凶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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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栽了吧活该。”男人阴测测地笑道。
池妄殊舔了舔自己的伤口，“等你遇上他就知道了。”
“我才不会像你这么愚蠢，大人让你找的东西也没找到，还把自己弄得这么惨。”男人走过去，用脚尖碰了碰池妄殊的狐狸尾巴，“三条尾巴，现在就剩一条，你可没有下次了。”
池妄殊一口咬住他的小腿，疼得男人一脚踢开他，池妄殊吐出血沫，“我好不了，你也别想好。”
“你他妈有病啊！”男人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艹，池妄殊有毒！
小灯泡回到家就乐极生悲，肚子疼得打滚，四条腿痛苦地在空中蹬动。
狄陵赶紧给他探查身体，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你到底吃了什么？”
“呜——”小灯泡虚弱地叫了一声，身体抽搐几下，晕了过去。
狄陵的心差点从嗓子眼儿跳出来，“小灯泡！”
他覆上小灯泡的肚子，帮助他疏导消化那股强大的力量，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狄陵竟无法掌控，被反噬得浑身剧痛，冷汗打湿衣衫。

第53章
狄陵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释放第二层力量,不过没有预料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砰砰砰——”
家里的家具和摆件，被他强大的力量碾压成齑粉，电光火石间,狄陵控制住自己乱窜的力量，如同江流一般涌入小灯泡身体里，带动那股横冲直撞的力量流向整个身体,循环往复,一点点吸纳。
三天后,狄陵睁开眼睛，看着终于安睡的小灯泡，吐出一口浊气。
身上黏腻的汗水很不舒服,狄陵拿上换洗衣物进浴室洗澡。
洗完出来,入目一片狼藉，他有点头疼自己的毁坏能力，还得买新家具,又是一笔钱。
抱起小灯泡放到客厅的沙发上，换好干净的被单床套，狄陵才把他抱回卧室，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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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狄陵的指示下，熊多金揽下一切功劳。
“我那天在长平山下的酒店度假。”
“就这么凑巧，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我可是每年按时纳税的好公民。”
“好的,我们超管局会立即通缉池妄殊，将他抓捕归案，辛苦熊先生了。”超管局的工作人员态度友好，熊多金不仅是纳税大户，还是大妖,更何况人家这次还碰巧救了上灵观那么多条性命。
“上灵观太惨了，血流成河呀。”
“那个天才林净元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呢，听说是他誓死护住那群普通人，但到底太年轻，没能救下所有人。”
“说到底还是池妄殊太狡猾，在弘真道长下山时，趁虚而入。”
熊多金从超管局出来，拍拍胸口，面前忽然出现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熊道友，感谢你出手相助。”
“弘真道长？”熊多金知道他，但还是第一次见。
“正是贫道，熊道友功德无量。”弘真道长微微颔首，“实不相瞒，上灵观丢了一样东西，贫道担心被有心人得去，恐出大乱，。”
“不知熊道友是否在三清殿见过一颗内丹？”
“内丹？”熊多金摇摇头，“我没进过三清殿。”
他看起来就很排斥，不像是说谎。
弘真道长纳闷儿，“莫不是被池妄殊偷走了？”
熊多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栽赃再说，一口咬定，“肯定是他干的，他在我之前进去的，那内丹是什么？”
弘真道长叹息道：“那是一颗堕魔的内丹，力量强大，长期供奉在三清殿净化。”
“池妄殊吃了岂不是会变强？”熊多金眼睛瞪得溜圆。
弘真道长摇头，说：“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熊多金挠挠头，“那他偷走内丹做什么？”
“这就不得而知了。”弘真道长忧心忡忡，“熊道友，你修炼功德，必成大器，切勿误入歧途。”
熊多金不懂他在暗指什么，“当然，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熊。”
送走熊多金，弘真道长前往医院探望林净元，从地铁出来，他拿着手机一头雾水，“不对呀，这是哪儿？”
最后还是派出所的警察把他送到林净元所在的医院。
“感谢警察同志，功德无量。”
“道长不客气，您慢走。”警察挥挥手，心说路痴还能做道长，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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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灯泡一直在昏睡中，狄陵每天给他检查身体，他正在缓慢吸纳那股力量，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狄陵点了点他的鼻尖，“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吃东西。”
新闻里争相报道长平山隧道坍塌的事情，倒是上灵观的惨案被官方压了下来，毕竟那么大量的屠杀，报道出去怕是要引起恐慌。
死者家属伤心欲绝，侥幸存活下来的人被超管局的人消除记忆，正常生活。
“原来祝芮她们供奉的就是池妄殊。”念愚在电话那头闷闷不乐，内疚自己怎么没有早点查到池妄殊头上。
池妄殊的确狡猾，用山下的魔物吸引注意力，调虎离山，若非狄陵反应过来，等他赶到上灵观可能一个活口都不剩。
狄陵告诉念愚，“池妄殊和黎静认识。”
“什么？”念愚大惊失色，顾不上询问狄陵怎么会知道，仿佛有什么呼之欲出。
一种巨大的阴谋感将他笼罩，会是他想多了吗？
这两个人在人类世界里的身份，一个是商人，一个是影后，看似八竿子打不着，其实他们俩早就认识，会是巧合吗？
念愚敛唇，“我马上报告上去。”
刚要挂断电话，念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狄施主，你怎么会知道？”
“黎静的经纪人在黎静死后，跟了池妄殊。”狄陵言尽于此。
念愚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不愧是狄施主。”
不管超管局现在多么人心惶惶，狄陵照常上下学，周末到美院去做兼职。
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的一个下午，狄陵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你家里突发大火，狄振威先生和陈敏华女士不幸遇难，你弟弟狄耀正在医院里抢救。”
作为狄耀在这世上唯一仅存的亲人，即便狄陵不愿意，也还是亲自去了趟医院。
狄耀身上并没有烧伤，倒是有不少别的伤，有一条很长的伤口从脖子蜿蜒而下，应该是用刀划的。
狄陵不相信大火是意外，狄家的佣人全部放假，只有狄振威，陈敏华，狄耀三人在家，狄陵更倾向于是狄振威的报复，不过他没有预料到，虎毒不食子，狄振威居然会对狄耀下狠手。
狄耀还在昏迷中，狄陵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半个小时后，西装笔挺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狄陵见过他，“程律师。”
“陵少爷，劳烦您还记得我。”程律师鞠躬，“节哀顺变。”
狄陵冷漠地说：“用不着。”
他半点儿不哀痛，只是有些恍然，他童年发自内心向往的父亲，就这么没了。
程律师礼貌地挂起职业微笑，递给狄陵一份文件，“这是狄总生前生前委托我交给你的东西。”
狄陵接过，打开文件从里拿出一封信，内容是当年的真相。
原来陈敏华和郁英曾是高中同学，也是好朋友，但郁英不知道的是，她真心实意当做好闺蜜对待的陈敏华，一直在暗中嫉妒她。
但凡是郁英拥有的东西，她都会不折手段抢走，事后又会对郁英哭诉，请求原谅，郁英温柔善良，一次次原谅了她，可陈敏华却变本加厉，把郁英的高中生活搅得一团乱，幸好郁英心性坚定，成功考上理想大学，就此摆脱陈敏华。
后来，陈敏华知道郁英拥有一个温柔体贴，志趣相投的丈夫，她那颗嫉妒的心再次蠢蠢欲动，巧合的是，当时她上班的公司，正好是狄振威的敌对公司，她从老板那里得知，狄振威很艰难才拥有现在这个孩子，也就是狄陵，可惜是个傻子。
她趁机告诉老板可以从这个孩子身上下手，故意制造一些意外，让狄振威误以为孩子是灾星，搞得他家宅不宁，到时候狄振威还能有多少精力可以放在公司上。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仿佛老天爷都在帮她，她无意间得到一位大师的指点，大师给了她一个瓶子，“每隔一段时间，滴一滴血进去，它可以实现你任何愿望。”
大师没有骗她，她成功拥有狄振威的孩子，让狄振威越发迷恋她，把他对郁英的爱意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他故意让狄振威误会郁英想要害她一尸两命，故意让她养的妖魔在她生产这天，将郁英推下楼，伪装成自杀。
狄陵将信放回信封里，一枚戒指突然掉了出来，他拿起来看了看，内圈刻着两个字母，YY。
“郁英。”
是他母亲的婚戒。
狄陵有些意外，陈敏华竟然没有销毁这枚戒指。
“陵少爷请放心，狄总的后事已经安排好人处理。”程律师说。
“嗯。”狄陵将戒指握在手心。
他本以为狄振威会和郁英合葬，然而并没有，狄振威叫人将他的墓碑安排在郁英旁边，程律师告诉狄陵：“狄总说他无颜去见夫人，也别扰了她的清静。”
“陈敏华的骨灰呢？”狄陵问。
程律师回答他：“狄总只安排了他自己的后事。”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狄耀死了，那他和陈敏华的骨灰都会遗留在那堆建筑残渣里，无人问津，死后连墓碑都没有。
狄耀确实无辜，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这并不意味着狄陵会管他。
从前这个世上只有郁英真心实意爱过狄陵，狄耀的生母害死了他的母亲，即便狄陵对郁英的记忆并不深，他也做不到大度。
更何况，他和狄耀的关系从小就不好，没迁怒狄耀就算不错了。
天空中飘起蒙蒙细雨，狄陵擦拭干净郁英墓碑上的照片，轻轻开口像是怕惊扰到她：“妈妈。”
当晚狄陵做了个梦，梦里他还是婴孩儿，漂亮温柔的女人耐心地给他擦去嘴角的奶渍，半夜他哭醒，也是她抱起自己，轻拍他的背，哄他入睡，狄振威起夜看到郁英怀里抱着孩子，靠在床头昏睡过去，心疼地抱起狄陵放回婴儿床，“你啊，就会折腾你妈。”
狄陵砸吧咂嘴，翻了个身继续睡，狄振威将妻子放平，轻手轻脚给她盖上被子。
原来他小时候经常生病，半夜发高烧，郁英急得直掉眼泪，特别是看到他输液后青紫的小手，更是哭成泪人，她一哭，狄陵就跟着哭，狄振威哄完大的哄小的，根本忙不过来。
和狄陵同样陷在梦中的还有狄耀，只不过他的是噩梦。
阳光明媚的下午，狄耀依旧没有找到他妈说的大师，回到家中隐隐听到从主卧传来的谈话声，很意外他爸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
他走上楼，听到他爸暴怒的声音，“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臭婊-子！”

第54章
卧室里传来陈敏华惶恐的声音,“你……你知道了？！”
“你当初既然敢做，难道想不到今天吗？”狄振威阴狠地说道。
紧接着，响起陈敏华的尖叫,“啊啊啊——杀人了！”
门外的狄耀猛地推开门，“妈！”
陈敏华浑身都是血，被狄振威捅了好几刀,她瞳孔震动,朝着狄振威满怀希望地喊：“我好歹给你生了个儿子！”
“振威,你好好看看，我们的儿子多优秀啊，比郁英给你生的那个废物好上一百倍,你应该感激我才是！”
狄耀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他恩爱不疑的父母，会突然变得这么陌生？
他的父亲又为什么会想杀了他的母亲？
“感激你？”狄振威一把拽住她的衣领，目露凶光,尖锐的刀子划破她的脸，“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你放心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陈敏华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不……我不可能会输给郁英那个贱-人！”
她的气息越发微弱，面目狰狞，仿佛没有理性的野兽。
狄耀迟钝地回过神,一把推开狄振威，“爸，你疯了吗？”
让他没想到的是，随之而来的不是狄振威的忏悔，而是剧烈的窒息感,他的脖颈被狄振威狠狠掐住，将他按在地板上，锋利的刀子寒芒闪烁。
霎时间，狄耀好似掉进冰窟里，遍体生寒，他的父亲要杀他？
狄耀不敢相信，甚至怀疑起他父亲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他明明那样看重自己，宠爱自己，为自己自豪。
直到尖锐的疼痛，将他的神经震醒，他才终于肯面对现实。
“爸……”他的眼眶含着泪，企图唤回父亲的理智。
然而，他的一声呼唤，却使得狄振威更加暴怒，“别叫我爸，我嫌恶心。”
顺风顺水十七年的狄耀第一次尝到绝望的滋味。
眼泪顺着他的眼角往下滑，他一定是在做梦对吧？
意识逐渐抽离，流血过多导致他短暂的昏迷，浓烟肆起，将他呛醒，“咳咳咳——”
着火了？
求生欲使他拖着残破的身体往外爬，他不知道自己经历了这些怎么还会想要活下来，但他不甘心，他是天之骄子，凭什么要死得如此窝囊。
狄振威不在卧室里，狄耀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他的母亲奄奄一息，目光浑浊，“救我……”
她的手指勾住狄耀的裤脚，狄耀瞳孔闪烁，一秒的犹豫后，他蹬开陈敏华的手，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爬出去。
狄耀自我安慰，他尚且自身难保，如果硬要带上他妈，很有可能双双葬身火海，他妈肯定也想他活下去，更何况按照他妈那身体情况，就算救出去，也活不了。
爬到楼梯时，狄耀瞥见杂物间里好像有个人影，顿时心如擂鼓，应该是狄振威，一时晃神，狄耀失去力气，直接从楼梯上滚下去。
那个房间他隐隐记得佣人提过，是狄陵生母的房间。
失去意识前，狄耀听到一阵敲门声。
他是不是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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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陵在学校上课时，接到程律师的电话告诉他，狄耀清醒了。
“和我无关，不必告诉我他的事。”
“好的，打扰陵少爷了。”程律师很懂得察言观色，听到狄陵冷漠的声音就知道他对这个弟弟没什么感情。
自己也是瞎操心，对狄陵而言，虽说狄耀是他的弟弟，可也是仇人的儿子。
程律师有几分可怜狄耀，毕竟狄耀是无辜的，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又年仅十七岁，不过也仅限于此，自己不可能去资助他。
从昏迷中醒来的狄耀，面临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住院费。
他没有钱。
从小没为钱皱过一下眉头的狄耀，窘迫又羞耻，他的脸仿佛被无数人狠狠扔在地上，用力践踏。
他从护士隐隐绰绰的谈话间得知，狄家被大火烧得精光，狄振威和陈敏华葬身火海，刚入院那天他的哥哥狄陵来看过他，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狄耀实在没料到，狄陵会对他如此无情，如果换做自己，至少会……
他倏地心头一震，不，他不会为狄陵出钱，没了父母，没了狄家，他连自己都养不活。
他甚至没有成年。
狄耀万念俱灰，如同关在牢笼中的困兽，找不到出路。
他会被医院赶出去吗？
他没有地方去。
狄耀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从前看到过的那些流浪汉，睡在路边，靠翻垃圾过活，他浑身觳觫，无法想象自己沦落到那个地步的模样。
还不如死在大火中。
“叩叩叩。”
狄耀转过头，看到一位漂亮的女性向他走来，他忽然喉头哽咽，哑着嗓子开口：“师老师。”
“老师今天是来探望你的，班上的同学们都很盼望你早点回去。”师雪衣将鲜花放在柜子上，温柔地告诉他。
狄耀红了眼眶，“真的吗？”
“当然，老师什么时候骗过你。”师雪衣微微一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拿到代表我们国家参加国际比赛的资格了。”
偌大的喜讯将狄耀砸懵，好半晌缓不过神。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他现在已经在和父母庆祝吧，他们会为自己骄傲，他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王子。
想到现实，狄耀捏紧拳头，别说参加国际比赛，他可能连学都没办法继续上，他得挣钱养活自己。
一只温暖的手放到他的头顶，“什么都不用担心，有老师在呢，一切都会过去的。”
“师老师……”狄耀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谢谢您。”
师雪衣用纸巾替他擦干泪水，“这是老师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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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陵抽空去医院探望林净元，林净元已经清醒，但损伤太大，灵力枯竭，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修复。
“我又搞砸了。”林净元脸色苍白，扬起唇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不想笑就别笑。”狄陵拿起苹果，熟练地削掉外皮。
林净元的眼睛瞬间泛起水光，他紧紧咬住牙齿，不让眼泪掉落，手死死捏住被子，“总是这样，到头来我谁也护不住。”
深呼吸一口气，林净无力地靠向身后的床头，苦笑道：“可能我真的不适合走这条路吧。”
一次次的挫败让他想要自暴自弃，他明明按照师父教的那样回到上灵观静心修炼，可结果呢，根本没有用，他护不住普通人，更护不住师侄，甚至连三清殿都没护住。
死了那么多人，里面却没有他，他凭什么苟活于世？
狄陵咬了一口苹果，漫不经心地说：“既然做道士不高兴，那就做别的，总归你是个大学生，找工作还算容易。”
林净元怔住，舌头打结，“你……你不劝劝我吗？”
狄陵看向他，反问：“为什么要劝你？人生在世，要及时行乐，开心就好。”
“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些……”林净元自幼被周遭人称为天才，所以他身上肩负着斩妖除魔，守护人间安宁的责任，就好像他生下来就是为了做这件事，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别的可能。
“现在你知道了，打算怎么做？”狄陵问道。
林净元目光呆滞，片刻后，摇动僵硬的脖子，“我不知道，我的道心好像不稳了。”
“狄道友。”林净元直勾勾地盯着他，问：“我变懦弱了是吗？”
狄陵指了指他的胸口，“你自己心里有答案，不是吗？”
林净元缓缓睁大眼睛，低垂下头，额前长长的碎发遮挡住他的眼睛，“嗯。”
“喝点水吧。”狄陵递给他一杯水。
“谢谢。”林净元接过，喝下一口后，有些奇异地看向杯子，“有股甘甜的味道，很舒服，你放了什么吗？”
“没有。”狄陵指了指旁边的饮水机说：“在那儿接的。”
“奇怪，不过挺好喝的。”林净元没有多想。
狄陵敛下眼底的深意，端起杯子喝水。
几天后，弘真道长过来探望林净元，“净元，你的灵力恢复了！”
“什么？！”林净元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弘真道长询问道。
林净元仔细回想，最终摇摇头，“没有，我每天都在医院里，吃喝都是护工给我的。”
其实他脑中有一瞬闪过狄陵端给他的那杯味道甘甜的水，不过随即又被他否定，狄道友再厉害也不可能给他一杯水就可以将他治好，应该是他想多了。
“那可真是奇怪。”弘真道长思索一番，宽慰他：“莫要多想，你体质本就异于常人，或许是自身修复能力强大，能赶快恢复健康就是好事。”
林净元闻言，也不再继续深思，“您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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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陵，这周有孟教授的画展，你去看吗？”楚寒拿着两张票冲他晃了晃。
“去。”狄陵那天见过孟教授后，回家看了不少他的作品，不愧是国家美术协会主席，有很多值得他学习的地方。
“行，到时候我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说起来，你最近怎么没有带小灯泡出来？”楚寒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小灯泡了，别说还怪想念。
“他在睡觉。”狄陵其实也有些担忧，小灯泡这次沉睡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可他每天检查小灯泡的身体都没有问题，不知为何一直没有苏醒。
“这还没到冬天呢，他就要冬眠了？”楚寒打趣道。
两人正说着话，画室里进来几个人，“大神，快快快，我给你讲个灵异故事。”
身材壮实的男生笑道：“什么灵异故事，我看骆河多半是得了睡美人症。”

第55章
“去去去,好好的气氛全被你破坏了。”短发女生嫌弃地撇嘴。
楚寒放下画笔，“怎么回事？”
身材壮实的男生拉开椅子坐下，“还能是怎么回事,就我们班的骆河，在寝室睡了两天，他室友才察觉到不对劲,期间谁也没有看到骆河起来吃东西,连水都没喝一口,你说不他不吃不喝，总得排泄啊，可他也没有起来上过厕所。”
短发女生赶紧发表看法：“所以我就说他多半是撞邪魂魄离体了呗。”
“你这是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学！”男生辩驳道。
楚寒不禁下意识睨了狄陵一眼,最不科学的存在就在这儿，“咳，他一直睡,没醒过？”
“对啊，他室友去叫他也喊不醒，刚才救护车接走了。”女生说。
男生双手抱臂，“典型睡美人症的特点。”
“哼，我倒宁愿骆河是撞邪，还能找大师救命。”女生感叹道。
他们都知道睡美人症目前无法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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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门了。”狄陵摸摸小灯泡的脑袋，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拿过尺子测量。
果真不是他的错觉，小灯泡又长大了一点。
“快点醒来吧。”狄陵低头亲了亲小灯泡的脑袋，捏捏他的爪子。
小灯泡呼吸平稳，就是不见苏醒的迹象。
关上门，狄陵走进电梯。
睡梦中的小灯泡爪子微微颤动,又迅速恢复平静。
天气转凉，狄陵穿了件风衣外套，平地愣是被他走出国际T台的效果，楚寒掏出手机，“别动，先拍几张。”
狄陵已经习惯这种日常，要不是楚寒是直男，他都要怀疑楚寒暗恋他了。
“太棒了，狄陵，永远的神。”楚寒冲他竖起大拇指。
坐上车，楚寒突然问他，“你不考虑把驾照拿了吗？去哪儿也方便。”
“没车。”狄陵十分坦然。
楚寒失笑，揶揄道：“你想买车多简单，土豪。”
“要留着养孩子，你不懂。”狄陵一脸高深莫测。
楚寒想起上次拍卖会，狄陵带过去的那个小仙童，说起来那次之后他就没再见过，亲戚家的孩子吗？
“小灯泡是挺能吃的，随你。”
狄陵嘴唇上扬，心情愉悦，楚寒见状，不禁感叹狄陵的点也太奇怪了，这种话居然能让他感到开心。
说到车，白珍珍一直想送给他，狄陵没要。
前几天收到白珍珍鬼哭狼嚎的消息，说是电影拍摄地点忽然换到大漠，她现在每天灰头土脸，皮肤粗糙，像是被发配边疆一般。
“呜呜呜呜——王，我没脸见你了!”
狄陵很想告诉她，你就没有过那玩意儿。
难怪这段时间白珍珍没来缠着他，原来是因为工作，挺好的，耳根清静。
一个熊多金再加个白珍珍，脑瓜子都要吵炸开。
抵达目的地，狄陵走下车便引来不少注意，他从衣兜里拿出帽子戴上，楚寒停好车过来，笑道：“你出门跟明星似的。”
“我讨厌麻烦。”狄陵淡淡地说。
不过即便如此，也仍旧会有人被他高挑的身材和独特的气质吸引。
“这幅画我见过，孟教授给我们上课时讲过。”楚寒指着一幅人物画，兴致勃勃地告诉狄陵。
孟教授的笔触细腻温柔，如果比作人，那一定是位谦谦君子。
楚寒轻声和狄陵讲解，“这几幅是孟教授年轻时画的，没有现在那么完美内敛，但我很喜欢。”
“和你的画风有点像。”狄陵说。
楚寒摸摸鼻尖，“你看出来啦？”
“我从小就很喜欢孟教授的画，学画画也是受到他的影响。”楚寒眼中流露出怀念的神色，“我上小学的时候，孟教授到我们学校来给我们讲了一堂美术课，我第一次发现原来画画那么有趣。”
从那以后，楚寒便沉迷于绘画的世界，无法自拔，也幸好他在这方面有天赋，又刻苦勤奋。
狄陵怔了怔，他之所以对画画感兴趣，似乎是因为家里有关郁英的照片全被烧毁，在他年纪尚小哭着找妈妈时，记忆中的母亲越发模糊，所以他才会产生将母亲画下来的念头，这样他就能永远记住妈妈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狄陵喃喃自语。
“什么？”楚寒没听清。
“没什么，往里走吧。”狄陵说。
“啊——”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尖叫声。
狄陵和楚寒齐齐回头，有两个看画展的女孩儿，其中一个晕倒了，她的同伴吓得面色惨白，赶紧搀扶住她。
她们旁边的一位男士背起女孩儿就往外跑，“前面不远就是医院！”
同伴赶紧追上去，一边跑一边抹眼泪，声音颤抖，“谢……谢谢你。”
“这也太吓人了吧。”楚寒拍拍胸口，“我小时候带我表弟出去玩，他中暑晕倒，身边又没有大人，把我都吓哭了，简直是童年阴影。”
“小狄先生，真巧。”孟教授笑得和蔼可亲，出现在狄陵身后。
“孟教授。”狄陵回头打招呼。
“楚寒同学是你邀请的小狄先生来参观画展吗？”孟教授对楚寒印象很深，是位有天赋，又刻苦的学生。
“是的，狄陵很喜欢孟教授您的画作。”楚寒摸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是。”
孟教授开怀大笑，“谢谢两位年轻人的喜欢。”
“我带你们参观一下吧。”
楚寒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不会太麻烦您吗？”
“不会，我今天休息。”孟教授说。
起先楚寒还挺高兴，后来他慢慢发现，狄陵和孟教授探讨的话题都太高深了，他居然听不懂！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他却不能有姓名。
不过专注认真的狄陵，熠熠生辉，自带光芒，楚寒偷偷用手机拍下。
至少他积累到了素材，楚寒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抱歉，和小狄先生谈得太投入了。”还是孟教授先注意到被冷落的楚寒。
狄陵闻言如梦初醒，看向楚寒，楚寒故意责怪道：“孟教授都比你先注意到我，你这朋友当得可太不称职了。”
狄陵怔愣住，“抱歉。”
“一句抱歉就想此事翻篇，那可不成。”楚寒努力控制住不断上翘的嘴角，狄陵竟然这么好骗！
“除非请我吃饭。”
“行。”狄陵毫不犹豫。
楚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那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孟教授看着两位年轻画家的友谊，忍俊不禁，“真好啊。”
结果中午狄陵没能请客成功，孟教授家在附近，诚挚邀请他们上家里吃饭。
“我家里收集了不少古画孤品。”
狄陵当即迈出腿，“哪个方向？”
孟教授和楚寒双双失笑，狄陵也太可爱了吧。
“爱萍，我回来了。”孟教授打开门，冲里说道。
不一会儿，从里走出一位穿着旗袍，端方优雅的女士，“你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有客人来，害我灰头土脸就出来见人了。”
“爱萍你又胡说，你明明很美丽。”孟教授语气诚恳，苏爱萍立刻被哄笑。
“介绍一下，这是我夫人苏爱萍。”
苏爱萍的视线停留在狄陵身上，惊讶的捂住嘴，“诶呀，好俊的孩子。”
孟教授故意吃醋，“你分明说我才是最俊的。”
“在孩子们面前瞎说些什么。”苏爱萍嗔怪道。
楚寒也没想到和德高望重的孟教授，在家和妻子相处居然这么黏糊。
“这位是我的学生，楚寒，这位是楚寒的朋友，狄陵，都是很不错的孩子。”即便是自己的夫人，孟教授也没有随便透露狄陵是新锐画家Lin的事，他看得出狄陵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欢迎欢迎，快进来坐。”苏爱萍邀请他们到客厅。
孟教授带他们参观书房时，狄陵看到一张照片，应该是孟教授一家三口。
“教授，这是您的女儿吗？”楚寒指着照片问道。
孟教授乐呵呵说：“对，她是医生。”
“好厉害。”楚寒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您的女儿会画画呢。”
孟教授摆摆手：“她从小就不喜欢画画。”
狄陵看那些孤本看得正陶醉，苏爱萍便敲门叫他们吃饭，见他依依不舍，孟教授说：“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给你。”
楚寒瞪大眼睛，这么豪爽的吗？
“我买。”狄陵说。
孟教授笑着摇摇头，没说话，“先吃饭吧。”
“小玉不回来吗？”
苏爱萍擦擦手上的水珠，“刚打过电话，说来了急诊病人，不回来吃。”
“又有急诊病人？她工作太忙了，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一会儿给她送过去。”孟教授心疼女儿，又对狄陵二人说：“我闺女就在刚刚我们经过那家医院上班，离家很近。”
楚寒和狄陵对视一眼，将之前在画展发生的事告诉孟教授夫妻俩。
“怎么会突然晕倒？”孟教授皱起眉头，在他的画展上发生这种事，他居然不知道。
苏爱萍给他夹了一筷子素菜，“低血糖，生理期，都有可能，也很常见。”
狄陵没有反驳她，楚寒或许看不清，可他看得很清楚，晕倒那女孩儿面色红润，唇角上扬，不像是身体不适晕倒，更像是睡着了，并且正做着什么美梦。
几天后，楚寒急匆匆跑到学校来找狄陵，“孟教授的女儿突然昏迷不醒，据说当天早上换班回家后就没再醒过。”
他的瞳孔颤动，“你有没有觉得她的症状和骆河很像？”
狄陵拧起眉头，听起来是很相似，但具体情况是如何，他们并不知晓。
楚寒眼睛里流露出浓郁的恐惧，“你知道吗？骆河昨天去世了，在睡梦中离开的人世。”
他的声音颤抖，“你说，孟教授的女儿会不会也……”

第56章
“你别多想。”狄陵说。
楚寒咬紧牙关,低垂下头，眼睛盯着地面，“孟教授看起来好憔悴,要是我能帮到他就好了。”
狄陵沉吟片刻，说：“你表嫂的父亲不是很厉害的医生吗？”
“对啊！”楚寒醍醐灌顶，他怎么把这件事忘记了。
他当即给林欣瑶拨去电话,不过林欣瑶还没有下班,两人约定一起吃个饭。
“狄陵我先走了,有进展我再告诉你。”楚寒风风火火离开。
狄陵和他挥挥手，脑中浮起一丝怀疑，孟苏玉,骆河他们真的是生病吗？
情况比狄陵想象中更为糟糕,疑似“睡美人症”的病突然传开，接二连三有人睡过去，一时间人心惶惶。
“难道是传染病？好恐怖,现在还没有查出来源头。”
“你们看到网上的视频了吗？那个主播偷偷探访医院，想要爆料，结果自己还没走出医院就晕倒了。”
“论坛里好多人说世界末日来了，人类会以沉睡的方式从地球消失。”
路上，网络上越来越多人讨论这件事，甚至出现不少造谣的帖子。
狄陵刚洗完碗，便接到楚寒的电话,“狄陵，我刚才去医院探望孟师姐，竟然看到了岳道长，师姐他们该不会是中邪吧？”
“不清楚，既然岳道长去了,如果真是中邪，那他们会处理。”狄陵冷静地说。
楚寒嘴唇嗫嚅，叹息道：“孟教授和师母都瘦了好多。”
“不过好奇怪，孟师姐面色红润，看起来比我还健康。”
“她除了睡觉有别的症状吗？”狄陵问。
楚寒仔细思索一番，“嗯……她看起来很幸福算吗？”
“什么意思？”狄陵大概有了点思路。
“就是她面色红润，唇角上扬，看起来好像很幸福，可能在做美梦吧。”楚寒说。
狄陵眸色一暗，想到孟教授送给自己的孤本，对楚寒说：“我现在过去。”
“真的？！”楚寒激动非常。
“嗯。”狄陵进屋换衣服，走之前摸摸小灯泡的脑袋，“我出去一会儿。”
小灯泡呼吸平稳，睡得正香，要不是明知自家小崽子是因为消化力量，照这么睡下去，狄陵都快怀疑小灯泡和孟苏玉生了同样的病。
打车抵达医院，楚寒站在大门口，伸长脖子望眼欲穿，“狄陵！”
他朝狄陵挥手，目光殷切仿佛看到救命恩人。
狄陵走上前，“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想追孟小姐。”
楚寒一怔，随即涨红脸，“你别胡说八道，我对孟师姐可不敢有非分之想，你明知道我是因为孟教授。”
“脸红成这样。”狄陵轻飘飘地瞥他一眼，于是楚寒的脸涨得更红，蔓延到脖颈，乃至整个耳朵。
在路上楚寒再三叮嘱，“在孟教授和师母面前，你可别瞎说。”
狄陵敷衍地点头，“你不是去找林欣瑶他父亲了吗？”
楚寒叹息道：“不太凑巧，林院长带团队出国交流学习去了。”
狄陵换了个话题问道：“上次画展那个女生，还活着吗？”
楚寒眼睫颤动，神情哀伤，“昨天去世了。”
狄陵点点头，算了算骆河和那个女生的时间，“孟小姐时间不多了。”
“什么？！”楚寒怛然失色，声音大得引来路人责怪的视线，“抱歉，抱歉。”
他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神惊慌，“那可怎么办，狄陵你能救孟师姐吗？教授只有她一个女儿，承受不住这种打击。”
“看看再说。”狄陵没办法直接下定论，他不是神，总归会有他无可奈何的事。
见到狄陵过来，孟教授和苏爱萍都很意外，楚寒赶紧打圆场说：“狄陵过来探望一下孟师姐。”
孟教授笑容苦涩，“辛苦你跑一趟，快进来坐吧。”
狄陵两手空空，异常坦然，楚寒现在才注意到他什么也没拿，完全不像是过来探病的。
苏爱玲给狄陵拿了水果，“都洗过。”
“谢谢。”狄陵拿起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好甜。”
他皮肤白得发光，明明染着紫发，却显得格外乖巧，苏爱玲忍俊不禁，“喜欢就多吃点。”
“嗯。”狄陵一边吃着水果，一边暗中观察孟苏玉。
旁敲侧击孟苏玉最近的情况，了解清楚后，他的指尖微动，两颗幽蓝色的小球分别漂亮苏爱玲和孟教授。
两人一阵晃神，打起哈欠，“怎么突然好困？”
话音刚落，两人便靠着墙昏睡过去。
“教授！师母？！”楚寒大惊，以为他们俩也和孟苏玉一样。
“没事，我让他们睡着的。”狄陵开口解释。
“吓死我了。”楚寒拍拍自己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
狄陵走到孟苏玉病床前，打量她，意外的是，孟苏玉并没有中邪，也没有被妖魔附身。
难不成真是生病？
楚寒惴惴不安，捏紧拳头，眼巴巴望向狄陵，只见狄陵眉头微微蹙起，脸色不愉。
狄陵再三观察孟苏玉，忽然注意到她的耳垂上有一颗很小的红痣，红得滴血，隐没在黑发间，很难注意到。
他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
狄陵相信自己的直觉，却弄不清缘由。
“没问题。”狄陵对楚寒摇头。
楚寒怔愣住，大受打击，久久说不出话来。
“抱歉，我并非无所不能。”狄陵眼瞳沉静漆黑，孤寂无声。
“你干嘛道歉啊，应该是我抱歉才对，擅自对你抱高期待，又擅自失望，根本没有顾忌你的感受，我忘记你也是人类，而不是神。”楚寒听到他的话，骤然发现自己有多过分。
狄陵瞳孔微动，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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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道友！”岳钊看到熟悉的背影，当即认出是狄陵，除了狄陵没有人能拥有这样独特的气质。
狄陵转过身，“岳道长。”
岳钊上下打量他，“你生病了吗？”
“没有，过来探病。”狄陵回答。
“那就好，我还没亲自和你道谢呢，现在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岳钊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今天碰巧遇上自然要答谢一番。
狄陵瞳光浮动，“有。”
“我和同事说一声，你稍等我一下。”岳钊转身离开，他的同事距离狄陵不远，过了会儿纷纷望过来，眼中闪烁中崇拜之情。
狄陵不知道岳钊和同事说了什么，背过身避免尴尬。
“走吧。”岳钊两分钟后回来，兴冲冲地说。
岳钊选了一家附近评价不错的餐厅，点完菜，狄陵主动开口：“你们今天来调查睡美人症患者吗？”
“对，狄道友也知道？”岳钊顿感惊讶，在他眼中狄陵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那种人。
“嗯，有认识的人患上这个病。”狄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岳钊睁大眼睛，面带愧疚，“抱歉，我们没调查出有用的信息。”
“我也是。”狄陵放下茶杯，声音低沉。
这三个字带给岳钊的震惊非同一般，连狄道友都没查出来，究竟是此事和妖邪无关，还是这次的妖邪太过厉害？
如果是后者，该怎么办？
岳钊脸色陡然变得难看。
“你有拍下患者吗？”狄陵问。
岳钊会意拿出手机，他不仅拍有照片，还有视频。
狄陵接过，仔细查看，这些病患和孟苏玉一样，面色红润，唇角上扬，幸福又平和。
他一个个看过去，手指将视频放大。
他直觉果然很准。
“他们耳朵上都有一颗红痣。”狄陵告诉岳钊。
岳钊猛地探过头，挨个翻看，每确认一个，他的眼睛就多添一份惊诧，“是真的……”
缓过神后，岳钊看向狄陵的眼神无比崇拜，“狄道友，你太厉害了，难怪净元夸你如有神助。”
“打扰一下。”服务员出声打断他们的对话，陆陆续续开始上菜。
“先吃饭吧。”岳钊也不好意思在饭桌上麻烦狄陵。
一顿饭吃完，岳钊笑道：“狄道友你的胃口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女孩儿们应该会很羡慕你吃不胖。”
狄陵淡然接受夸奖，深藏功与名。
半路狄陵买了奶茶，岳钊和他探讨那个红痣代表什么，“我暂且不清楚造成红痣的是什么东西，可能要回去查一下古籍，询问一些老前辈。”
“我也不清楚。”狄陵知识储备丰富，但更多是关于魔界的生物。
两人在路口分手，狄陵回到家中，脑子里思索他为什么探查不出孟苏玉身体的怪异，是他力量太弱了吗？
可他已经释放两层力量，现世应该很少有妖魔能与他抗衡。
洗完澡狄陵躺到小灯泡身旁，小灯泡又长大了些，柔软的皮毛逐渐开始变硬，不过腹部的毛发依旧软和，狄陵靠着他，将脸埋上去，呼吸平稳，困意侵袭。
托狄陵的福，原本在孟苏玉生病后就没睡过好觉的孟教授夫妻俩，安稳地睡了一觉，醒来后精神好了许多。
夫妻俩纳闷儿，他们怎么会在大白天突然睡着，而且还有客人在呢，太过失礼，倒是楚寒安慰他们，不必放在心上，千万要注意身体，孟师姐需要他们照顾。
两天后，岳钊给狄陵打来电话，告诉他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我们找到了！”
“是入耳虫。”
“入耳虫？”狄陵半条起眉。
“对！是一种很弱小的虫子，喜欢趁着人熟睡时，钻进人类的耳朵里，让他们做美梦，一旦在沉溺于梦中的世界，放弃现实世界，就会被它吃掉脑髓。”
“入耳虫在体外非常容易杀死，但如果在体内不仅很难被发现，而且不好剥离，这东西难缠的点就在防不胜防，并且会传染。”
狄陵万万没想到，他察觉不到入耳虫的存在，并非它太强，而是太弱，“为什么不好剥离？”
岳钊喉头滚动，艰难地回答：“因为到后期，入耳虫会和脑子长在一起，融为一体。”

第57章
根据古籍记载,入耳虫大概和跳蚤差不多大小，很难发现，和脑子长在一起后,不容易分辨，更别说剥离。
岳钊和他的同事们找到入耳虫的相关信息后恶心得不行，连午饭都没吃下去，草草扒了两下就放下碗筷。
虽然成功找到罪魁祸首，可怎么解决它成了难题，人类的大脑精密而脆弱,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错。
“入耳虫有害怕的东西吗？”狄陵问。
岳钊脸色并不好,“它怕冷,在低温环境下会极快死亡。”
问题是，他们不可能将患者的大脑冻住，那样只会加重患者的病情。
“怕冷？”狄陵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心。
“我或许有办法，有患者的遗体可以提供给我实验一下吗？”狄陵无法百分之百保证自己能做到,自然不会轻易拿活人尝试。
岳钊惊喜地睁大眼睛,“狄道友，您简直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我马上去问！”
“我不保证成功。”狄陵先给他泼一盆冷水。
“没关系，总比我们束手无策要好。”岳钊给他吃一颗定心丸,“不管成功与否，您都是大功臣,我一定帮您向上面申请年度最佳热心市民锦旗！”
狄陵面无表情地拒绝：“大可不必。”
超管局的人脑回路都是共用的同一套吗？
巧合的是,捐献遗体的正是孟教授画展上那位女孩儿的父母，他们说不希望再看到和女儿有一样遭遇的人了，如果能帮上一点忙，女儿在天堂想必也会很高兴。
“我需要集中注意力。”狄陵转头对岳钊说。
岳钊立马会意清场，包括他自己,轻手轻脚替狄陵关上门。
“岳前辈，他真的不是在骗人吗？”后辈之一非常怀疑狄陵是在吹牛，毕竟狄陵看起来还没有他年纪大。
“我们只要相信狄道友就好，再说，你有办法吗？”岳钊反问道。
那位后辈顿时涨红脸，摇头，闷闷地回答：“没有。”
狄陵的力量通过女孩儿的经脉传向四面八方，和岳钊查到的资料一样，她的脑髓已经被吸干，他凝神静气，调动身体的感官，终于发现细微的生命迹象，是入耳虫。
他如同出鞘的利剑，精准毙命，瞬间将它冻住。
岳钊等人在外面焦急等待，原本以为狄陵需要很长时间，结果二十分钟不到，他就出来了。
“没关系，狄道友，你已经尽力了。”岳钊以为他没成功，赶紧上前宽慰。
刚才对狄陵心生不满的后辈闻言，越发笃定狄陵是个说大话的骗子，岳前辈肯定着了他的道。
“成功了。”狄陵淡定地说。
“什么？！”在场四人齐齐惊呼，那位后辈甚至掏了掏耳朵，防止自己耳朵有问题。
“这……这么快的吗？”饶是见识过狄陵本事的岳钊也惊得张口结舌。
“快吗？”狄陵还觉得自己太慢了，等熟练后五分钟足够。
四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嗯嗯！”
他们先去情况最严重，预计明天就是最后期限的一位中年男人的病房。
患者家属是位农村妇女，听了岳钊的解释后，她一咬牙，“那就麻烦几位大师死马当作活马医吧，总比等着明天死好。”
即便狄陵有把握，为避免纠纷，岳钊还是让女人签署了免责同意书。
和方才一样出去后，岳钊的三位同事询问岳钊：“岳前辈，你不好奇吗？”
岳钊淡然地说：“狄道友肯出手相助是他心善，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不给他添麻烦。”
三人恍然大悟，不禁心生愧疚，他们果然还是太狭隘了啊。
其实岳钊没有告诉他们，林净元早和他说过，狄陵讨厌麻烦，若是有一次让他感到会有麻烦缠身，他都会立刻头也不回的离开，永不再出手。
高人有自己的小脾气都很正常。
“好了。”狄陵推开门出来。
十分钟后，中年男人清醒过来，“我这是怎么了？”
他的妻子痛苦流涕，泣不成声，硬是要给狄陵跪下。
院长听闻消息，匆忙赶来，听岳钊介绍全是狄陵的功劳后，非常震惊，毕竟狄陵相貌出众，又极为年轻。
狄陵皱了皱眉，不喜欢这么多人殷切的围观他，岳钊察觉到狄陵烦躁的情绪，和院长打起官腔：“张院长，此事切勿声张。”
张院长早有听闻国家特殊部门，行事低调，轻易不会出现在普通民众面前，“岳道长请放心，我保证不会有多的人知道。”
岳钊又叫张院长安排下去，让患者家属签署免责同意书，有人和中年男人的妻子抱着同样的心态，死马当作活马医，自然也有人觉得医院想要推卸责任，更有因此闹着出院的。
然而很快就有消息传来，听说有患者清醒了。
许多患者家属跑去求证，中年男人的妻子正在接热水，被团团围住，心里慌张一下，脸上绽开笑容，“是啊，来了位神仙似的高人，跟变戏法似的，十几分钟就让我家男人醒过来了。”
“你看到他做什么了吗？”
“不是医生吗？”
“你不怕他害了你男人的性命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询问。
女人将塞子塞上，“死马当作活马医呗，能活下来是人家本事高，活不下来也只能怪我家男人命苦，都说了是高人，能让你瞎看吗？人家和我们非亲非故，愿意出手相救我感恩戴德还来不及，有病才怀疑他想害我家男人性命。”
提着热水瓶，女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不欲与他们多说，家属们面面相觑，赶紧回去签同意书，生怕晚了一步就轮不到自己家。
狄陵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面只需要四五分钟，岳钊瞠目结舌，太强大了，而且这么多个病人下来，狄陵居然一滴汗都没流，面色红润，丝毫看不出力量消耗。
“狄道友，你休息一下吧，忙了这么长时间。”岳钊递给他一杯奶茶，特意叫同事去买的。
狄陵接过奶茶，一口气喝下去三分之一。
“怎么停了？该轮到我家了吧。”
“我看了一眼，在外面坐着喝奶茶呢，真有够悠闲，人命关天的大事，竟然好意思坐下来喝奶茶。”
“都五分钟过去了，还在喝？太自私了吧，什么时候不能喝，非得挑这种时候，年纪轻轻心思就这么歹毒。”
老太太和儿媳妇儿一唱一和，病床上躺着他们家的顶梁柱。
“你们说话客气点！”穿着道袍，年轻的小道士气得脸红脖子粗。
老太太二人没料到她们在病房里说人坏话，也能被听到。
“我说得又没错。”老太太不服输地小声嘀咕。
修行之人，耳聪目明，虽及不上狄陵，却也比普通人灵敏，小道士眼睛瞪得溜圆，“好心没好报，怎么会有你们这种不懂知恩图报的人。”
“薛通，你做什么？”岳钊叫住小道士。
今天到医院来的四人，都是超管局的同事，岳钊年纪和入职时间最长，薛通年龄最小，入职不过三个月，其余二人稍长一些。
薛通有着许多年轻人的通病，易燃易爆.炸，行事比较冲动。
薛通撇撇嘴，像个和大人告状的小孩儿：“岳前辈，她们不知好歹，在背后说狄道友坏话。”
婆媳两人脸色骤变，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回事？”岳钊眼神发沉。
薛通马上将他听到的对话告诉岳钊，岳钊下意识看向狄陵，狄陵喝完最后一口奶茶，随手将空杯子扔进垃圾桶，“你们说得没错，我是自私。”
老太太不想他居然主动承认，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到狄陵说：“我累了。”
“你什么意思？！你不能不管我儿子啊！”老太太惊慌失措，冲上来拦住狄陵。
狄陵眼神冷漠，“他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老太太一口气喘不上来，往后倒去，儿媳妇儿赶忙扶住她，哭喊道：“杀人了啊！杀人了！”
原本安静等在病房里的家属们好奇地探出头。
熟悉的场景让狄陵心生厌恶，仿佛又回到从前在学校里被人陷害的日子，他的眼瞳中迸射出寒光，杀意像是一柄利剑狠狠刺穿正在哭嚎的女人，她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声音卡在喉咙口出不来。
“狄道友你消消气，我送你回去。”岳钊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进行不下去了，别说狄陵，就是他也很心寒。
“嗯。”狄陵抬腿往外走，还在乖乖排队的家属们顿悟，这俩人居然把高人气跑了！
“大师，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我男人不能有事，我儿子还在上小学啊，大师求求您救救他吧。”
越来越多的人出来给狄陵跪下磕头。
他们越是如此，狄陵眉头皱得越紧，离开的步伐越快。
自己果然不该多管闲事。
狄陵坐在车上，一言不发，岳钊欲言又止，最终在送狄陵到楼下时，诚恳地开口：“狄道友，对不起，让你留下不好的回忆。”
“我不是替他们辩驳什么，只是病床躺的是他们至亲至爱之人，好不容易在黑暗中看到一丝希望，都想拼了命的抓住。”岳钊入职超管局以来，见过太多人间百态，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见到。
与他不同的是，狄陵并非超管局的人，没有义务去容忍这些人。
狄陵没有至亲至爱之人，无法切身体会那种感受，他没有回应，打开车门下去。
回到家中，他的全身遽然紧绷，一股陌生而强大的气息出现在他家中，激起他本能的战意。
还未来得及开灯，他便匆忙跑向卧室。
小灯泡千万不能有事。

第58章
卧室里,狄陵的床上匍匐着一头巨狼，漆黑的毛发与黑暗融为一体，沉睡中的凶兽浑身散发出强悍森然的气息,还未靠近便不寒而栗。
狄陵打开灯，双脚如同钉在原地，怔愣着久久没能回神。
小灯泡怎么突然长这么大了？
他吐出一口气，高高悬起的心脏缓缓落下，幸好小灯泡没出事。
看着躯体庞大的小灯泡，狄陵猜测他应该不久后就会苏醒,习惯成年小灯泡的气息后,狄陵紧绷的皮-肉和神经舒缓。
家里有次卧,不过狄陵担心夜里小灯泡会有状况，洗完澡后，有些委屈地蜷缩在小灯泡旁边。
成年巨狼的皮毛偏硬，摸着有点扎手,狄陵的眼神暗淡下来,不死心地摸向小灯泡的腹部，好在腹部的毛发足够柔软，他从小灯泡的身后翻到面前,整张脸埋进软乎乎的肚皮。
天气转凉，狄陵窝在小灯泡毛茸茸的肚子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小灯泡巨大的身形将他笼罩,从背后看，几乎发现不了前面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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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狄耀他爸杀了他妈，他侥幸逃过一劫。”
“不会吧，他家不是意外失火吗？”
“论坛上都传开了，你没注意到狄耀脖子上的伤口吗？要真是普通火灾,那他脖子上的伤口怎么弄的？”
“天啦，那他岂不是杀人犯的儿子。”
“就是呀，杀人犯的儿子怎么配和我们一起念书，我都怕他突然发疯杀人，毕竟他有杀人犯的基因。”
狄耀念的是私立学校，里面的学生家里非富即贵，从前狄耀在班上很受欢迎，他长得好，脑子聪明，又会为人处世，出手大方，再加上狄家的地位不低，总有许多人巴结他。
现在一出事，曾今讨好他的人，立刻转变态度，开始对他指指点点。
狄耀从办公室出来，脑子发懵，他代表国家参加国际赛事的资格被取消了，因为他父亲杀了他母亲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你也有今天。”眼神嚣张的少年狠狠撞了一下狄耀的肩膀，“我早就看不惯你假惺惺的样子了。”
狄耀捂住发疼的肩膀，眼神阴沉，“是你做的？”
少年勾起得意的笑，“是我又怎么样，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这个位置本来就该属于我，都怪师老师偏心你。”
“师老师没有偏心我，我是正大光明靠实力得到的资格！”狄耀眼睛里爬满红血丝，像是要吃人。
少年往后退了一步，想起狄耀是杀人犯的儿子，顿时有点害怕，“你……你要做什么？杀人犯的儿子真可怕。”
一句话瞬间将狄耀所有的怒火浇灭，“不是的，我不是杀人犯的儿子！”
少年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疯子，抱着课本跌跌撞撞地跑开。
祸不单行，没过几天，狄耀又被指说他和师老师关系不正当，他出入师老师家的照片在学校里每个人的手机里传开。
【狄耀真牛逼，连师老师都能搞到手，之前开家长会，我爸可馋师老师了，不过被师老师义正言辞的拒绝，原来她喜欢狄耀这口。】【师老师是瞎眼了吧，长得那么美丽，却要倒贴狄耀，听说狄耀的医药费都是她付的，现在狄耀虽然住校，但刚出院那会儿可是住在师老师家里。】【哇塞，师老师也是时髦，居然养小狼狗。】
狄耀和师雪衣被校长请去喝茶，此次事件影响恶劣，学生家长联名要求开除狄耀和师雪衣，校长迫于压力只能弃卒保帅。
“不是的，我们没有！师老师只是看我无家可归，好心帮我！”狄耀感觉天都要塌了，他捏紧拳头，浑身颤抖，“你们开除我吧，别牵连师老师，她只是想帮我，她什么错都没有。”
校长看他这样，哪里还不明白，外界那些传言都是假的，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狄耀已经不再是狄家尊贵的小少爷，他甚至可能交不出下学期的学费。
“师雪衣为人师表，品行不端，我们学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要这样的老师。”
狄耀的眼睛仿佛要从眼眶中瞪出来，他本就瘦了许多，这副模样更像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令人遍体生寒，校长忽然打了个寒噤，这孩子以后怕是要走歧路。
他想为师雪衣辩解，师雪衣却抬起手阻止他，依旧优雅温柔地说：“好的，我会尽快办理离职手续。”
“给学校添麻烦了。”
狄耀难以置信地看向师雪衣，不明白她为什么不为自己辩驳，他们明明什么错都没有。
离开校长办公室，狄耀仍然没能回过神，师雪衣递给他一包纸巾，香气扑鼻，唤回他的神智，他抬起僵硬的脖颈看向师雪衣，嘴唇干裂，眼睛如同一潭死水，“师老师，我可以去求校长，求他别开除您。”
“不必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做出决定并非仅凭校长的想法，他身后还有许多学生和家长。”师雪衣苦笑着摇头。
作为曾经享受特权的少爷，师雪衣这番话，他再明白不过，太可笑了，不过是调换了位置，他就连这点都看不明白了。
“对不起，对不起……”狄耀咬紧牙关，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没关系，老师不后悔帮你，换所学校继续念书吧，以你的聪明才智，肯定能考上心仪的大学。”师雪衣摸摸他的脑袋。
狄耀的泪水浸透遮住眼睛的衣袖，他知道，他可以换所普通高中再来，但师雪衣却永远无法再做老师了。
他从前经常听狄振威骂狄陵是扫把星，说狄陵晦气，那时候他不以为意，可此时他忽然觉得自己才是狄振威口中的扫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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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天亮，小灯泡和他睡得同样安稳，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灼热的鼻息洒在狄陵白玉似的后颈上，狄陵生生热醒，他摸到一块巨大的毛毯，舒服地在上面蹭了蹭。
虽然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但长大也有长大的的好处，比如看起来冬天抱着就很暖和。
狄陵光着脚下床，洗漱完回来，看到小灯泡铺满整个床，他思索着要不要定制一张大点的床。
也不清楚小灯泡还会不会长大。
而且看起来就吃很多的样子，狄陵算了算自己的存款余额，总有点不放心，还是努力赚钱吧。
上午没课，狄陵吃过早饭后，坐在阳台上画小灯泡，他的速度很快，画好后放到快要积灰的微博上。
【啊啊啊啊啊神仙太太终于更新了！】
【曾祖母，您关注的太太更新了，我这儿就给您烧过去！】【好漂亮的狼，闭着眼睛睡觉都散发出霸气，睁开眼睛一定A到爆！】【Lin太太画得未免也太好了吧，怒摔学了十二年的画笔！】【诶，你们有没有觉得Lin太太和那位拍出六千万的大佬Lin画风有点相似？连名字都一样，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别乱说，给Lin太太招黑，虽然Lin太太画的是很好，但和六千万大佬不能比啊！】【哈哈哈哈，我他妈笑死，哪儿来的糊逼也敢蹭Lin大神的热度，还故意取一样的名字，真是恶心，傻逼活该糊一辈子！】【你家太太画点猫猫狗狗差不多了，别登月碰瓷Lin大神，不是一个高度，不是一个深度，六千万，你家太太的画就值个六百块！】狄陵发完微博就下了，算算时间，也该画点新作品送去李继学那边，专心致志画画的他，完全不知道网上的腥风血雨，两边竟然能吵上热搜。
由于画得太专注，狄陵没有注意时间，等他起来活动肩膀，看到罗凯发给他的消息，望向窗外，才意识到，已经傍晚。
罗凯：你怎么没来上课？我帮你点到了，幸好不是兰教授的课。
di：睡过了，谢谢。
罗凯似乎正在玩手机，立刻回复他：你人没事就好，不客气。
狄陵的肚子咕咕作响，他走到床前，探查小灯泡的身体情况，原本储藏在小灯泡体内庞大的力量已经被他消化的差不多，难怪会突然长这么大，揉揉小灯泡的耳朵，“大懒狼，快点醒来吧。”
正打算做晚餐，门外忽然响起一阵门铃声。
狄陵关上冰箱，转身去开门，门外站着孟教授夫妻俩，两人眼眶泛红，应该哭过，“小狄先生，打扰了。”
猜到他们会来的狄陵并不意外，“请进。”
狄陵给他们倒上茶水，拉开椅子坐下，孟教授嘴唇嗫嚅，握紧茶杯，半晌张不开嘴，实在是这事儿太过匪夷所思。
倒是一旁的苏爱萍果断开口：“小狄先生，我们过来是想请你救救小玉，我们知道你不缺钱，可我们也着实拿不出别的东西，或者你可以提，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
苏爱萍拿出一张卡递到狄陵面前，她的手很漂亮，戴着翡翠镯子，但不过几日手腕上的骨头便已经凸起，可见消瘦得多快。
狄陵淡定地接过卡，“走吧，去医院。”
夫妻二人双双睁大眼睛，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料到，狄陵居然这么容易请动，那些人不是说狄陵被一对婆媳惹怒，再也不愿意救人了吗？
狄陵当然不会再随便救人，除非钱到位，苏爱萍说错了，他很缺钱，用来养他的好大儿。
孟教授夫妻俩在门外等待五分钟后，狄陵打开门告诉他们，“好了。”
两人再次目瞪口呆，直到十分钟过去，孟苏玉清醒，向来只相信科学的夫妻俩终于相信世上有玄学。
闻风赶来的病人家属们，将说狄陵坏话的婆媳二人推到他面前，“快给大师道歉！”

第59章
婆媳二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给狄陵磕头，求他救命，老太太涕泗横流,“对不起大师，是我一时猪油蒙了心，瞎说话，请您大人有人大量，救救我儿子！”
“对对对，大师我给您道歉,给您磕头,求您救救我丈夫,您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儿媳妇紧跟着说道。
狄陵半眯起眼睛，“做什么都可以？”
婆媳二人怔愣住，随即点头，老太太听出狄陵松口,迫不及待地说：“没错！只要可以让您消气,救我儿子，做什么都可以。”
狄陵上下打量一番两人的衣着打扮，在短暂又漫长的沉默中,婆媳俩心如擂鼓，仿佛等待处斩的死囚犯。
“给我两百万,我可以救你儿子。”
“两百万！”老太太惊呼,“我……我们家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狄陵神情漠然，“那就让你儿子等死吧。”
老太太闻言，差点晕厥过去，周围其他患者家属也纷纷睁大眼睛，就算狄陵给他们打五折,他们也给不出啊。
刚升起的希望，如同脆弱的气泡，快速破碎。
“孟教授，苏女士，既然孟小姐没事，我就先走了。”狄陵半点没有要等老太太的意思。
孟教授赶紧开口：“我送您。”
儿媳妇见狄陵要走，看出人家不缺她们这点钱，需要求人救命的是她们，她们家其实不是拿不出这么多钱，倾家荡产也能凑出来，钱没了还可以再挣，家里的顶梁柱要是没了，那她儿子以后怎么办？
“我们答应！我们答应！”儿媳妇立即叫住狄陵。
老太太眼睛一瞪，“你瞎说什么？！”
“妈，里面躺着的可是您亲儿子，不就是倾家荡产吗？我相信我男人有本事再挣回来！”儿媳妇抹起眼泪。
老太太脸色陡然难看，不过也没反驳，她的亲儿子，她能不心疼吗，她就是后悔自己这张嘴，要是没有乱说话，哪用得着出两百万。
“想清楚了？”狄陵问。
两人齐齐点头，“我们会尽快把钱凑出来给您。”
狄陵可不放心她们俩，直接叫人打欠条，婆媳二人在大庭广众下臊红脸。
五分钟后，狄陵从病房出来，“行了。”
婆媳俩立刻冲进病房，没过多久就传来她们惊喜的声音。
“大师，求求您救救我女儿，我家里没有那么多钱，但只要我能办到，我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面黄肌瘦的女人惴惴不安地上前恳求道。
有钱的，狄陵收钱，没钱的，狄陵让他们打欠条，总归不会白干活。
“狄道友，听说您给病人们将入耳虫消灭干净了？您真是心善。”岳钊赶到医院，狄陵正要离开。
“拿钱办事。”狄陵冷淡地说。
岳钊笑笑：“应该的。”
他们超管局的人私下接活也会收钱，并且价格不低。
“你来得正好。”狄陵将一个袋子扔给岳钊。
“什么东西？”岳钊疑惑地接住，打开一看，差点当场吐出来。
里面密密麻麻装满了入耳虫。
“用这个应该能找到它们的老巢。”狄陵说。
岳钊眼睛陡然发光，“还是狄道友厉害，我马上去办。”
仅仅是弄死这些寄生在人类大脑里的入耳虫，无法完全杜绝传染，得找到入耳虫的老巢，斩草除根才行。
吃力不讨好，义务打工的事情狄陵可不做。
岳钊等人成功找到入耳虫的巢穴，这一趟给他们留下极大的心理阴影，密集恐惧症看了可能要原地去世。
“又是超管局那群爱多管闲事的人类。”男人愤恨地捏碎手背上前来报信的入耳虫。
一旁还在养伤的赤狐舔了舔毛发，“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嘛，这么快就被超管局的人给收拾了。”
男人拿起热茶朝赤狐扔过去，赤狐飞快跳开，毛发炸起，“你找死！”
“小心老子吃了你，以你现在的修为，要不是看在大人的面子上，早拿你下酒了。”男人不屑地说。
赤狐嗤笑一声，“成天和一堆虫子打交道，也就你不嫌恶心。”
“池妄殊，你他妈找死！”男人一拳头砸向赤狐，赤狐轻巧跳上柜子，一爪子将他珍藏的瓶瓶罐罐拍到地上。
“池妄殊！”男人眼看着自己的宝贝碎了一地，目眦尽裂。
可惜人质在池妄殊爪子下，“你再乱吠，我全给你摔了。”
双方对峙之际，忽然一条蛇从窗户爬进来，对池妄殊吐了吐蛇信子。
男人脸色一沉，“大人说那个狄陵有古怪，白珍珍和熊多金对他异常殷勤。”
池妄殊闻言正色道：“熊多金一连买了他三幅画，还邀请他到家里去，白珍珍和他传过绯闻，不过立马就澄清了。”
现在细细想来，他们对狄陵的态度着实不对劲，再加上池妄殊亲身体会过狄陵强大的力量，“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一个念头从池妄殊脑中闪过，随即摇摇头，“不可能。”
新任妖王还是只幼崽，不可能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莫非狄陵是上任妖王暗中留给新任妖王的得力干将？
这么想，一切便能说通，为什么白珍珍和熊多金会对狄陵殷勤，狄陵那么强大为什么到现在才崭露头角，因为新任妖王现世，他得出面保护尚且年幼的新任妖王。
“新任妖王还没有消息吗？”池妄殊问道。
话题跳跃太快，男人睨了他一眼，“没有，藏得太深。”
池妄殊舔了舔爪子，嗤笑道：“藏起来有什么用，只要我们的王继位，人间将成为我们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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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陵今天在楼下意外遇到路遥的父亲路绅，他愁眉不展，眼下青黑，看起来很疲倦，看见狄陵，他的身体僵了僵，不过还是礼貌的和狄陵打招呼，“你好。”
“嗯。”狄陵不冷不热地点了一下头。
两人一同进入电梯，男人抬起手看时间，嘴唇嗫嚅，“我听妻子说你是路遥的朋友，他最近一直不肯回家，我知道之前那些事给他造成的伤害很深，他也不愿意见我，如果不麻烦的话，还请你多和他联系。”
狄陵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认真的？”
男人怔愣片刻，点头道：“当然，路遥性子比较单纯，心又软，我也没想到他这次会这么决绝。”
电梯到达狄陵的楼层，出去前留下一句：“或许你应该问问你的妻子为什么。”
直到电梯门关上，路绅也没能反应过来狄陵的深意。
狄陵回到家中，先去卧室查看小灯泡的情况，小灯泡还在睡，连姿势都没变过。
他揉揉小灯泡的脑袋，转身去洗澡。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滂沱大雨，电闪雷鸣，狄陵看向自家大崽子，该不会是这家伙引起的吧？
雷声轰然，持续一整晚，半夜狄陵突然惊醒，他感受到有无数视线落在身上，翻身下床，拉开窗帘，窗户外围满了魔物，密密麻麻，奇形怪状，手掌和脸贴在玻璃上，企图挤进屋内。
这是把全帝都的魔物都引来了吧。
“轰隆隆——”
雷声仿佛要震碎山河，闪电划破夜空，割开巨大的口子，魔物们欢呼雀跃，似乎在举行一场盛大的欢迎晚会。
“吵死了。”狄陵打开窗户，一挥手，雨滴顷刻间化作尖锐的冰锥，从上至下，贯穿魔物。
狄陵强大的威压，让它们恐惧，可它们像是得了失心疯，根本不愿意离开，大雨从窗户飘进屋内，他不悦地皱起眉头，低声喝道：“滚。”
他的声音夹杂着力量，如同古钟，能震碎世间一切邪物。
魔物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音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难听至极。
这一晚，超管局所有人都没能睡成觉，帝都骤然魔物横行，异象不断，原本正在休养生息的林净元也背上桃木剑冒着大雨除魔。
“病秧子你跑出来做什么？”念愚撞上林净元，还不忘怼两句。
“你这么弱都能出来，我怎么不能出来？”林净元也不遑多让。
“哼，那就比比看谁今晚除的魔更多。”念愚咧开嘴角。
“求之不得。”林净元被激起好胜心。
两人打到一半，突然望着魔物们飞去的方向眉头紧锁，“那边不是狄道友/狄施主家吗？”
他们俩对视一眼，当机立断，林净元从魔物身上抽出桃木剑，念愚收回佛珠，朝狄陵家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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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陵正打算一箭解决多不胜数的魔物，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低吼，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密不透风，他回头对上一双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森寒孤傲，睥睨众生。
窗外的魔物似乎在欢呼，然而下一秒，一阵强风席卷，它们惊慌失措，试图逃脱，可惜已经晚了。
遮天蔽日的魔物，居然全数进了小灯泡的肚子。
“轰隆——”
电光照亮狄陵俊美的面庞，与他不远处凶猛的巨狼，这画面在黑暗中诡异离奇，暗藏着血腥味，好似下一秒他就会被野兽吞噬。
不过现实是，狄陵还没开口说话，小灯泡就再次昏睡过去。
狄陵：“……”
传说中的帅不过三秒，大概就是如此吧。
狄陵叹息，伸手关上窗户，认命的将巨狼抱起来放到床上，幸亏他力气大。
把小灯泡放上去，他又去浴室洗了个澡才回床躺下。
滂沱大雨接连下了一周，那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有人知道，念愚和林净元他们也根本没有往小灯泡身上想过。
再加上狄陵身上看不出异常，超管局只能做完笔录后放狄陵回家。
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的早晨，狄陵半梦半醒间摸到一条肌理分明的胳膊，倏然睁开眼睛，他正窝在一个温暖的怀中。

第60章
狄陵箭似的从床上跳起来,拳头袭向陌生男人，眉目凌厉，气压低沉。
原本正在酣睡的男人,倏然睁开眼睛，阳光融入他的瞳眸，熠熠生辉，周遭一切顿时黯然失色。
他利落躲开，一把抓住狄陵细瘦的手腕，将人拉入怀中,英气的眉宇微微蹙起,流露出几分委屈,在狄陵耳边轻声说：“是我。”
狄陵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他往床上一看，没有巨狼，再看向不着寸缕的男人,怀疑地开口：“小灯泡？”
男人低头埋进他的肩窝,闷声应道：“嗯。”
嗅到陌生中带着些许熟悉的气息，狄陵松了口气，抬手揉揉他的脑袋,“这么大了还撒娇呢？”
强而有力的胳膊无声地收紧，狄陵想拍拍他的背,却摸到一片光滑,陡然意识到小灯泡什么也没穿，“松开，先把衣服穿上。”
狄陵哄了至少五分钟，小灯泡才愿意放开他，拿上换洗衣物去洗澡,“还记得怎么使用吗？”
成年的小灯泡点头，“记得。”
“把水擦干再出来。”狄陵再三叮嘱，这家伙之前总喜欢带着一身水往外跑。
“嗯。”小灯泡低下头将脑袋放在狄陵肩膀上，大狗似的蹭了蹭，“你帮我洗吧。”
狄陵将毛巾塞到他怀中，冷酷拒绝：“这么大了，别撒娇。”
小灯泡被赶进浴室，狄陵替他关上门，摸摸鼻尖，其实他并不习惯，突然成年的小灯泡，侵略性太强，总让他下意识绷紧神经，但小灯泡一如既往对他依赖的态度，又让他的不适应减缓许多。
狄陵在次卧洗漱完，进厨房做早饭，考虑到小灯泡沉睡很久，所以多做了些。
他身上穿着棉麻质地宽松的家居服，晨辉透过窗户缝隙渗入，落在他瓷白的手指间，忽然一阵热意贴上他的背脊，小灯泡从后面抱住他，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水珠顺着他的黑发滴落，滑过狄陵雪白的脖颈儿。
狄陵倒吸一口凉气，给了小灯泡一肘子，“叫你擦干再出来，又不听话。”
小灯泡将脸贴上狄陵的后颈，“好想你。”
刚升起的怒火，顷刻间烟消云散，狄陵心头骤然一软，“下次还敢乱吃东西吗？”
之所以会沉睡这么长时间，全赖小灯泡在三清殿乱吃东西，当时还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不会肚子疼，结果回家就被打脸。
“不敢了。”小灯泡收紧抱住狄陵腰身的手，闷闷不乐。
“别腻歪，把身上的水擦干。”狄陵推开他。
小灯泡抬起眉眼，修长的食指燃起一点火星，然后迅速蔓延全身，眨眼间身上一片干爽。
说实话，用自燃的方式擦干身上的水渍，挺渗人的。
“你就不能用毛巾擦吗？”狄陵拧起眉头。
“不喜欢。”小灯泡神情桀骜。
狄陵现在才定睛认真打量他，成年的小灯泡和幼崽时期很不同，昂藏七尺，高大挺拔，剑眉星目，五官深邃，灿金色的眼瞳，像是异族王子。
看起来有些陌生，不过仍旧那么粘人。
小灯泡在厨房亦步亦趋，仿若狄陵的背后灵，狄陵想把他赶出去，他便会可怜巴巴地看着狄陵，最后狄陵只能无奈地任由他留下。
满桌子菜肴，狄陵和小灯泡两人风卷残云，扫荡一空，半点不剩。
狄陵撑着下巴看向相貌俊朗的青年，犹如小仓鼠一般，吃得腮帮子鼓鼓，即便不再是幼崽时期软萌的长相，他依旧觉得可爱极了。
这大概就是深深的父爱吧。
“等会儿和我去办身份证。”狄陵说。
小灯泡点头如捣蒜，吃饭的动作依旧没有停。
狄陵注视他，沉吟道：“小灯泡现在不太适合了，得换个正式的名字，你有什么想法吗？”
吞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小灯泡放下碗筷，浑然不觉嘴角粘着一粒白米饭，眉目冷峻，“郎澧。”
话音刚落，狄陵的手指正好替他擦去嘴角的白米饭，听到他脱口而出的名字，狄陵怔愣住，在口中念道：“郎澧？”
“嗯。”青年扣住他的手腕，侧过头舌尖卷走狄陵指尖的白米饭。
不能浪费。
温热的舌尖擦过指腹，狄陵感到一阵酥麻，他的手指微微蜷缩，耳朵尖染上一点薄红，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什么时候想好的名字？”
“不是。”青年摇摇头，有几分匪夷所思地说：“突然出现在我脑海中，好像我生来就应该叫这个名字。”
狄陵闻言拧起眉，伸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我查探一下你的身体情况。”
青年乖乖坐着，任由狄陵探查。
小灯泡的身体很健康，也很强大，狄陵甚至怀疑他的力量迟早有一天会超越自己，自己到底捡颗个什么蛋回来？
想到魔物横行的那个夜晚，接连下了一周的暴雨，一切都说明，小灯泡不是普通的狼。
“除了名字，你还记得什么？”狄陵握住他的手问。
“太多太混乱，我把它们屏蔽掉了。”青年委屈地勾了勾狄陵的手。
狄陵抬手摸摸他的脑袋，“不用知道也没关系。”
总归有他在，他会保护好小灯泡。
青年绽开一个单纯的笑容，抬手覆上狄陵的手，在他手腕上亲了一下，“谢谢哥哥。”
狄陵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心脏扑通扑通，好似有一颗种子即将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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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陵给小灯泡搞了个狼妖的身份证，由于超管局有熟人，所以很快就拿到了，“你的身份证拿好，找工作要用。”
郎澧身子遽然僵住，他突然想起自己小学的课本还没有学完。
“说起来你睡了这么长时间，作业堆积不少，回家慢慢补吧。”狄陵果然没有忘记。
郎澧脸色剧变，商量道：“可不可以不写？”
狄陵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反问他：“你觉得呢？”
郎澧隐藏起来的耳朵和尾巴抖了抖，乖乖认命。
“去给你买点衣服吧。”狄陵看向郎澧身上短了一截的衣服裤子。
再苦不能苦孩子。
郎澧又开心起来，“嗯。”
他伸手牵住狄陵的手，大摇大摆走在街上，两人相貌出众，毫不避讳地牵手，引来不少人侧目。
狄陵不喜欢被人围观，试图抽回自己的手，郎澧却牵得更紧，转头一本正经地对他说：“别把我弄丢了。”
郎澧比狄陵还要高大半个头，身材高大，不怒自威，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怎么听怎么违和。
“你上次就把我弄丢了。”郎澧记忆力极佳，之前去拍卖会狄陵就把他一个人丢在人群中，虽然及时回来找他，可对他来说一小会儿也是弄丢。
狄陵哑言，不再试图抽回手，得给孩子安全感。
秋高气爽，商场里的衣服都是长袖，郎澧是天生的火炉，不需要穿得太厚。
导购热情地为他们介绍：“两位先生的外形条件非常好，我们店里的衣服都可以随意挑选，我为二位拿尺码。”
“我不用，给他买。”狄陵有一屋子的新衣服还没穿，白珍珍送完熊多金送。
“这些都是我们当季的新款，先生您是模特吗？应该会很适合你。”导购是位女孩儿，和郎澧说话时，下意识仰望。
导购紧紧捏住拳头，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拿出自己的职业素养。
同时出现两位盛世美颜的顾客，她的小心脏有点承受不住，一个俊美，一个帅气，是情侣吗？好般配啊！
狄陵坐在外面沙发上等郎澧试衣服，导购给他端上一杯咖啡。
“哥哥。”试衣间传来郎澧的声音。
狄陵放下手中的杂志，起身走向试衣间，敲了敲门，“怎么了？”
一只手忽然伸出来一把将他拽进去。
狄陵猝不及防撞上郎澧宽厚的胸膛，鼻间满是朗澧的气息，他往后退一步，目光扫视朗澧全身，黑色的薄款羊毛衫衬出郎澧肩宽腰窄的好身材，皮带松松垮垮挂在腰间。
“不会弄？”狄陵掀起眼皮看向他。
郎澧颔首，“嗯，太复杂了。”
这种皮带扣子是有些麻烦，狄陵细长白皙的手指干净利落替他将皮带系好，郎澧敏锐的嗅到狄陵发间传来的香气，很淡，和他用的同款洗发水，可是好奇怪，为什么在狄陵身上这么好闻？
郎澧不自觉低下头轻嗅着狄陵的发丝，像是三月含苞待放的春樱。
“好了。”狄陵抬头，头顶撞上郎澧的下巴，两人齐齐往后退，试衣间里发出一阵响声。
“叩叩叩。”导购小姐在外面询问道：“请问需要帮忙吗？”
狄陵捂住头顶，“不需要，谢谢。”
“好的，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叫我。”导购小姐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变化，非常专业。
郎澧金色的眼瞳蒙上一层水雾，无辜又可怜，狄陵拉下他的手，摸了摸他被撞红的下巴，幽蓝色的光珠融入郎澧身体里，疼痛迅速消失。
“你刚才在做什么？”狄陵问道。
郎澧莫名感到心虚，“没……没什么。”
狄陵狐疑地看向他，没有追问，他们俩再不出去，导购小姐又该来敲门了。
郎澧长得好，身材好，的确穿什么都好看，狄陵给他买了一堆衣服，刷完卡让人一会儿送到家里。
导购小姐将他们俩送到门口，等到人影完全消失，她才面红耳赤地和身后的小姐妹讨论，“他们俩肯定是一对！”
“刚才说不定在试衣间接吻呢！”
“我听到小攻叫小受哥哥，居然是年下！太香了吧！”
“呜呜呜呜，肯定是在接吻，我都听到动静了！太激.烈了吧！”
狄陵和郎澧一人拿着两杯奶茶回家，走到楼下正好喝完，郎澧没有骨头似的靠在狄陵身上，电梯正要合上，一道人影赶忙跑进来，女人抬头，看见狄陵二人，表情瞬间僵住，嫌弃地往旁边站，“同性恋，真恶心。”

第61章
郎澧听不懂女人的话,可他完全能明白女人语气中的厌恶，凌厉的眉压低，气势森寒,“我能吃掉她吗？”
狄陵抬手按住他，“这种脏东西吃了，要是闹肚子该怎么办？”
女人止不住颤抖的同时恼羞成怒，“难怪路遥现在不听我的话，肯定是被你带坏了！”
狄陵原本不欲理会晏晚，毕竟她看起来脑子不大正常,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很乐意见到她精神崩溃的样子。
“你讨厌同性恋？”狄陵半挑起眉。
晏晚的背脊紧贴电梯壁,警惕地注视他，明知道自己处于弱势，偏偏嘴上不饶人，“变-态谁不讨厌？”
“哦——”狄陵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灿若春花,即便是厌恶他的晏晚也不禁看呆。
“你知道你丈夫的出轨对象其实是个男人吗？”狄陵说。
“什么？！”晏晚如遭雷劈，“你少胡说八道！”
她痛恨那个使用妖术让路绅出轨的女人，但她也不会胡乱篡改人家的性别,狄陵为什么要撒这种一听就很假的谎言？
“看来你不相信。”狄陵勾起唇角，眼神里流露出傲慢,“我没有必要骗你。”
他在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到晏晚面前,照片上有两个人，右边赫然是那个该死的小三，而左边则是一个老头儿。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雇人去查，看看你丈夫的出轨对象到底是不是五十岁的男人。”
狄陵的话如同毒针扎进晏晚心头,“不……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
她目眦尽裂，身体摇摇欲坠，她不相信，路绅的出轨对象怎么可能是个男人，还那么老那么丑！
“呕——”她捂住胃，弯下腰干呕。
回到家中，郎澧撞上狄陵的背，顺势低头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金色的眼瞳闪烁着细碎的光，“同性恋是什么？”
狄陵怔愣一瞬，平淡地告诉他：“就是和相同性别的人谈恋爱。”
郎澧不解，“这很恶心吗？”
“喜欢谁并没有错，恶心的是她。”狄陵抬手揉揉郎澧的耳朵，“别信她的话。”
郎澧在他手心蹭了蹭，乖顺得宛若家犬，“我只信你。”
狄陵的心被泡在温水里，咕嘟咕嘟冒起气泡。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狄陵睡意酣甜，外边倏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狄陵眉心紧蹙，翻了个身想继续睡，竟然翻不动，抬手摸到一团毛茸茸，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晨光熹微，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身旁的郎澧，不知何时变回原形，狄陵蜷缩在巨狼怀中，巨狼的尾巴缠着他的小腿不放，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占有欲十足。
难怪半夜感觉有点热，原来不是做梦。
狄陵推开身旁的巨狼，没想到这家伙愣是缠住他不放，门铃声还在继续，似乎有什么非常紧急的事情。
“松开。”狄陵把巨狼拍醒。
巨狼在他手心蹭了一番，旋即手心一片湿热，雪白的手臂留下一道水痕，狄陵的耳朵尖骤然染上热意，没了耐心，他抬腿一脚踹在巨狼的屁股上。
郎澧变成人形，黑发凌乱，金瞳半阖，上半身沐浴在晨光中，猿臂蜂腰，慵懒性-感，狄陵将衣服扔到他头上，“穿好。”
原本打算撒个娇，耍下赖，狄陵却利落地走出卧室，郎澧打了个哈欠，有点懊恼。
“你怎么来了？”狄陵打开门，门外站着一脸焦急的楚寒。
“对不起大清早过来找你，但是我实在忍不住了！”楚寒双手合十道歉，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一个帅气逼人，器宇轩昂，裸着上半身的男人从狄陵卧室走出来。
楚寒目瞪口呆，下巴差点脱臼，他不是没有听过狄陵是同性恋的传闻，可据他观察，狄陵更像是无性恋，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楚寒做梦也料不到，有一天他会看到狄陵搞男人！
“他他他他……”楚寒已经震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结巴什么？”狄陵侧身让他进来，转头才看见郎澧□□里秀着好身材。
“不是让你穿好衣服吗？”
郎澧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盒牛奶，盒子上坠着细密的水珠，寒气往外冒，他烦躁地说：“热。”
“咕咚咕咚——”郎澧仰头喝下大半盒冰牛奶。
水珠顺着他优美的下颌往下滑，从喉结蜿蜒而下，隐没在人鱼线下。
楚寒一个直男莫名感到面红耳赤，不敢正眼盯着郎澧看，结结巴巴地问：“他大清早喝冰牛奶，不会闹肚子吗？”
狄陵下意识想说不会，又立刻回忆起郎澧的打脸史，不大确定地说：“应该没问题。”
“你急匆匆找我什么事？”狄陵侧头问道。
“对！我找你有正事！”楚寒猛地反应过来。
狄陵给他倒了杯热茶让他坐下，自己坐在楚寒对面，郎澧也跟过来，倒头枕在他的腿上，旁若无人。
楚寒见状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
狄陵拿过毯子盖在郎澧身上，以免伤风败俗。
“咳。”楚寒喝下一口水，润润嗓子，“你还记得上次去我家看到的那幅画吗？”
狄陵稍稍回忆一下，记起他那幅画，是一副风景画，春意盎然，繁花似锦，山坡上有一个牧羊的男孩儿。
“记得。”
楚寒松了口气，继续说：“那幅画我完成后，放到我表哥的画廊，前不久表哥告诉我那幅画卖出去了。”
他双手交叉在一起，紧紧捏住，骨节泛白，“昨天晚上我和表哥表嫂出去吃饭，在餐厅碰见那位买我画的先生，他夸赞我画得很好。”
楚寒的肩膀颤抖，瞳孔扩大，似乎是想起什么极度恐惧的事情，喉头滚动，声音干涩，“他说特别是我画上的少女，栩栩如生，比真人还真。”
“不知道你还记不得记得？”楚寒望向狄陵眼睛通红。
狄陵点点头，“我记得，你画的是位牧羊的男孩儿。”
“对！”楚寒倏地站起来，“我自己的画，我当然记得清清楚楚，可是……”
楚寒拧紧眉头，五官纠结在一块儿，“我表哥说，那幅画送到他手里时，画中就是位少女。”
“太奇怪了！”楚寒惊呼，焦躁地说：“我想了一晚上，越想越毛骨悚然，所以天刚亮，我就迫不及待跑来找你。”
“这是灵异事件吧？!”
“你喝点水，冷静一下。”狄陵安抚道。
楚寒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端起杯子慢慢喝水，“抱歉，我挺喜欢那幅画，是我之前出去写生时看到的一幕，画中的男孩儿和他爷爷相依为命，在我看来很苦，他却告诉我他很快乐。”
“你休息一会儿，即便要去看那幅画究竟是什么情况，也得等买画的人醒了。”狄陵说。
“我也是太心急了。”楚寒话音刚落，一阵困意席卷全身。
狄陵从他手中接过杯子放下，替他盖上毯子。
郎澧眼神凶狠地盯着楚寒，不高兴地控诉道：“我的毯子！”
狄陵揉了揉他的黑发，“是我的。”
“那更不可以！”郎澧说着就要抢走毯子。
狄陵抓住他的肩膀，把人摁在沙发上，郎澧顺势拽住他的手臂，两人翻倒在沙发里，狄陵的手撑在郎澧的胸口，精瘦的腰身被郎澧的手扣住，四目相对，呼吸交-融。
“我在做梦，我在做梦，我在做梦……”被动静惊醒的楚寒头皮发麻，翻了个身自我催眠。
狄陵：“……”
他赶紧从郎澧身上爬起来，往卧室走去。
郎澧怔怔地抬手，按在自己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上，浑身热血难消，“好烫。”
.
浓郁的香味飘进楚寒的鼻子里，生生把他从睡梦中唤醒，“好香啊。”
“醒了就过来吃饭。”狄陵放下盘子。
“我借用一下洗手间。”楚寒掀开毯子搓搓自己的脸。
“次卧。”狄陵给他指明方向。
楚寒洗完脸出来，总算清醒了点，看清菜色后，顿时怀疑自己仍然在梦中，“大早上就这么丰盛，啥家庭啊？”
“吃你的吧。”狄陵递给他一个碗。
“谢谢。”楚寒接过，拿起筷子正要吃，突然察觉到一道森冷的视线。
他僵硬地转过头，对上郎澧阴沉的目光，“那……那个，你好，我是狄陵的朋友，我叫楚寒。”
郎澧不说话，眼神非常不和善，楚寒心想自己大清早跑来打扰人家的好事，不受待见也是应该的，可也不至于露出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吧！
楚寒战战兢兢地看向狄陵，小声嘀咕，“狄陵，你男朋友好吓人。”
狄陵抬腿碰了碰郎澧的腿，“吃饭。”
又对楚寒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郎澧不情不愿地收回视线，乖乖端起饭碗，还不忘把第一口肉夹给狄陵。
楚寒暗自琢磨，这么听话还说不是男朋友，狄陵居然也有害羞的时候。
吃过早饭，楚寒给买画的先生拨去电话，对方竟告诉他，那幅画已经被转卖。
“你们昨天才遇见，今天就转卖出去了？”狄陵眉心微蹙。
楚寒面色难看，“他应该也是被吓得不轻，连夜转卖给别人，万一那幅画有问题，这不是害人吗。”
“可他要是留着，就是自寻死路。”狄陵说。
楚寒攥紧拳头，“都怪我。”
“先别忙着下定论，他有说卖给谁了吗？”狄陵问道。
“说了，不过没什么用。”楚寒叹了口气，“相中那副画的人说准备买来送人，具体要送给谁不得而知。”
“我找人查一下。”狄陵灵光一闪，记起自己的血曾经不小心滴进了那副画的花蕊里。
太大意了。

第62章
“不好查。”林净元眼神晦涩。
“还有你们不能查的？”楚寒惊讶道。
他以为林净元他们这个单位,无所不能，毕竟日常处理玄学事件。
林净元摸摸后颈，尴尬地说：“多着呢,上面有人管。”
此话一出，狄陵琢磨出一点未尽之言，林净元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们不能查的和上面的人有关系。
“等等吧，如果真有问题，迟早会爆出来。”狄陵说。
楚寒愁眉不展,“那如果出人命才爆出来该怎么办啊？”
要真是那样,楚寒大概会愧疚死。
“人各有命,你也预料不到今天，更何况真要算也该算在我头上。”狄陵往后靠了靠。
“啊？”楚寒不解，他的画出问题，怎么会牵扯到狄陵身上？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必如此安慰我。”
林净元歪了歪头看向狄陵,他知道狄陵不会没有根据瞎说，果然下一秒狄陵开口道：“还记得当时我的血滴进你的画里了吗？”
楚寒怔愣住，“记得,有什么关系吗？”
“原来如此。”林净元恍然大悟，替狄陵解释道：“修行者的血和普通人不同,像我们斩妖除魔时,会用指尖血画符咒，阵法等。”
“狄道友修为高深，很有可能让那幅画生出特殊的力量。”
“我的疏忽。”狄陵当时血滴在画上，只想到弄脏了楚寒的画，没多想那滴血会带来什么。
他在魔界并未使用过自己的血,穿回来后也无这种意识，甚至暗自认定他的身体除了强大一点，和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
刚穿回来就能够承载自己毁天灭地力量的身体，怎么可能普通。
“我尽量让同事帮忙查一下。”林净元听闻和狄陵有关系，不由绷紧神经，狄陵亲手画的画都有非同一般的力量，何况他的血。
“我让表哥多留意。”楚寒说。
狄陵托着下巴沉吟道：“我和孟教授说说。”
三人在路口分手，狄陵给孟教授拨去电话，孟教授对他态度热情，之前欣赏狄陵的才华，现在则是把他视为救命恩人。
想了想，狄陵又给熊多金打电话，熊多金一如既往热情高涨，对于狄陵的吩咐，他自然满嘴答应，末了还不忘邀请狄陵上家里去撸熊猫幼崽。
狄陵视线低垂，落在自己发痒的手心，“有空再说。”
想到自家的小霸王，还是算了。
结束通话，熊多金叹息道：“王不是很喜欢大头和滚滚吗，怎么不来了呢？”
管家正在外面晒两位少爷，两只幼崽稍不注意就往树巅爬，吓得老管家几度眩晕。
“老爷，叔先生来了。”佣人推门进来。
“他居然舍得出门？！”熊多金惊呼。
不一会儿，佣人领来一位全副武装，穿黑色风衣，戴金属框墨镜，大晴天还撑伞的男人，他身后跟随两位警卫员。
“叔博研，进屋还是把墨镜取下来吧，看得见吗？”熊多金端起茶杯，有些无语。
“不必。”叔博研冷言拒绝。
熊多金递给管家一个眼神，管家立即上前对两位警卫员说：“二位辛苦了，请这边坐下喝点茶，用些点心吧。”
警卫员严词拒绝：“谢谢，不用了，我们有职务在身。”
叔博研侧头告诉两人：“你们去吧，我在这儿很安全。”
“可是……”警卫员面面相觑。
管家适时开口，指着玻璃门外的小院子，“就在那里，距离不远。”
那扇玻璃门很大，距离的确不远，可以看清屋内景象，如果有意外发生，他们也能及时赶到。
“麻烦了。”
警卫员们离开，熊多金开门见山，“你这个阴暗的家伙居然愿意大白天出门，为了王吧？”
叔博研墨镜下的眼睛发沉，“你果然有王的消息，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醉心科研，我打扰你做什么？”熊多金笑道：“但凡你关心一下外界的情况，都极其容易发现我和白珍珍对某个人非同一般。”
叔博研胸口噎住，嘴唇嗫嚅，好半晌说不出话来，落寞地低下头，“我的错。”
“现在可以带我去见王吗？”叔博研收紧拳头，“我很担心王。”
他突然从脚底下提起一个箱子放到桌面，重量差点把熊多金的黄花梨家具给压坏，惊得熊多金瞪圆眼睛，“你……你干什么？！”
“把我的黄花梨砸坏了怎么办？！”
叔博研不以为意，“你又不差钱，最近生意不景气？我赔你就是。”
“呸呸呸！你生意才不景气，我生意好着呢！”熊多金唾沫横飞。
叔博研根本不关心他的生意好坏，打开箱子，面色凝重地说：“时代变迁太快，我得赶紧去给王送最新款武器。”
熊多金看着箱子里森寒冰冷，自己见所未见的武器，艰涩地吞咽唾沫，抬手给他关上，“王要是私自用了，算犯法吧。”
叔博研推了推下滑的墨镜，“没关系，谁敢动王，我灭了他们。”
此时的熊多金，难得与狄陵有几分感同身受，“可以，但没必要，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你还带着警卫员呢！”
熊多金好一顿劝，勉强让叔博研放弃危险的念头。
“大少爷，您哪里捉来的？不能吃，会肚肚疼。”管家神情焦急。
“怎么了？”熊多金推开门问。
管家指着大头说：“刚才一不注意，大少爷又爬树去了，还捡回条小蛇。”
擦完澡不久的大头，现在已经灰扑扑，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条蛇被他扔在地上拍着玩。
警卫员倏地站起来，熊多金赶紧解释：“这两只是我儿子，超管局有记录，没偷国宝！”
两位警卫员长年负责保护叔博研，自然对妖的事情有些许了解，但他们断然没想到首富不仅是妖，还是国宝大熊猫！
叔博研忽然走上前，拎起那条被大头拍晕的蛇，大头扬起脑袋，望向叔博研，拒绝把蛇给他。
“给我。”叔博研蹲下身说。
大头看了看他，突然嚎啕大哭，连带在地上打滚的那种。
叔博研猝不及防，身子彻底僵住。
“你老大不小的，欺负我儿子做什么？”熊多金抱起大头，明知道他做戏的成分多，还故意打了一下叔博研的头，“爸爸打他了，不哭不哭。”
大头抱住爸爸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肩头，偷偷摸摸看是不是真的。
熊多金拍拍大头肉呼呼的屁屁，“不哭了，去找弟弟玩好不好？”
将大头递给管家，熊多金呼出一口气，“你抢他的玩具干嘛？”
叔博研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毒蛇。”
熊多金闻言脸色一沉，他们家有幼崽，所以雇有人专门打理，连毒蚊子都没有，更别说出现毒蛇。
一位警卫员突然开口：“这蛇帝都应该没有，气候不适宜它生存。”
“谁会专门放蛇进来？你最近得罪谁了？”叔博研看向熊多金。
熊多金反问：“毒蛇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你来我家的时候出现，确定不是刻意报复你的？”
两只妖面色双双发沉，熊多金给白珍珍打去视频电话。
“有人监视你。”白珍珍神情骤然严肃，“这种蛇擅长隐匿行踪，我们一般用来盗听消息。”
熊多金眉心隆起，“要是我生意上的问题还好，我就怕关系到……”
他没说完，叔博研和白珍珍却意会到他的意思，气氛顿时变得凝重。
要是关系到王，可就糟糕了。
.
楚寒的画暂时没有消息，狄陵接到孟教授给的一封邀请函。
帝都医院院长林頫圣的寿宴。
“届时会有很多人去，你多认识认识，对你没坏处。”孟教授语重心长地说。
狄陵听出他的意思，孟教授在帮自己铺路，他现在虽然小有名气，但距离名声大噪还远，林頫圣的寿宴，去的都不是一般人，多认识些人脉，对他来说是好事。
“谢谢。”狄陵接过邀请函。
“不客气，你的画值得受全世界瞩目。”孟教授言辞恳切。
.
郎澧打开邀请函，“你又要出去？”
“嗯。”狄陵漫不经心地应道。
郎澧拿起邀请函走到他面前，“我也要去。”
“不方便。”狄陵并非去蹭吃蹭喝，带上郎澧，郎澧肯定很无聊。
他打算趁机打探一下楚寒那幅画的下落，既然参加寿宴的不是普通人，应该会得到些许有用信息。
背上倏地一沉，狄陵趴在床上，抬手给了郎澧一肘子，“起开。”
郎澧高大的身躯笼罩着他，脑袋埋进狄陵肩颈处，委屈地说：“你以前去哪儿都会带上我。”
“你不喜欢我了吗？”
低沉悦耳的声音染上几分嘶哑，听得狄陵心疼。
“你起来。”狄陵说。
郎澧将脑袋埋得更深，不说话，也不动弹。
“多大了还耍赖。”狄陵失笑，“你不起来，我怎么抱抱你？”
郎澧闻言刷的一下爬起来，张开手臂，金色的眼眸流光溢彩。
狄陵站起身抱住他，郎澧收紧双臂，下巴枕在他的肩头，侧头轻嗅狄陵的气味。
呼吸喷洒在脖颈上，灼热酥麻，流转全身，狄陵不大适应地瑟缩一下，“你做什么呢？”
郎澧抬起头，天真无辜地说：“你从前不是很喜欢对我这样吗？”
他扬起灿烂的笑容，“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的确很舒服。”
轰隆
狄陵脑子里炸开一颗原.子.弹，耳朵尖漫上血色，他以为孩子小不记事，长大后不会记得被自己吸过。
现在看来何止是记得，大灯泡甚至还学会了吸回来。

第63章
“别乱动。”狄陵按住郎澧试图扯开领结的手。
郎澧西装笔挺,肩宽腰窄，英气逼人，眉宇间透出几分烦躁,“不舒服。”
他讨厌扣子扣到最上面，有种被束缚的感觉。
“要和我出去就忍住。”狄陵抬眸。
郎澧眉心紧拧，俯身拥住他精瘦的腰身，不再挣扎。
狄陵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小灯泡真棒。”
郎澧闻言眼瞳中浮起纯粹的笑意，如同得到糖果的孩子。
两人打车前往林頫圣的寿宴地点。
“麻烦请出示邀请函。”侍者恭敬地说。
狄陵拿出邀请函递给他,侍者检查之后双手奉还,“里面请。”
“是艺人吗？”
“以前没见过诶。”
“难不成是哪家的公子？”
“看气势不像是等闲之辈,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狄陵二人出现在寿宴上，立即引来四面八方打量的视线，对他们俩的身份众说纷纭。
“小狄先生，您来啦。”孟教授携同妻子苏爱萍走到狄陵面前。
苏爱萍热情地和他打招呼,目光落在郎澧身上时,眼中闪过一抹惊艳，“这位是？”
狄陵顿了顿，介绍道：“他叫郎澧,是我家里人。”
苏爱萍注意到叫郎澧的青年，目光一直落在狄陵身上,两人之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亲密,心领神会道：“郎先生你好，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二位一看就出自同一家，都跟画儿似的。”
不知为何，狄陵总觉着苏爱萍话里有深意,可又实在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儿，至于郎澧那就更听不出了，但他听得懂苏爱萍说他和狄陵一看就是一家人，难得露出好脸色。
孟教授可没妻子那么敏锐，以为狄陵和郎澧是兄弟，乐呵呵道：“郎先生也画画吗？”
狄陵摇头说：“他不会画画。”
“哦，那是还在上学？”孟教授打眼看去，明显郎澧是哥哥，但仔细一琢磨，就会发现郎澧五官深邃，偏混血儿长相，所以比狄陵看起来成熟，不过眼睛干净澄澈，应该涉世未深。
狄陵面无表情，“算是吧。”
家庭教育版小学三年级。
“孟教授，苏女士，好久不见。”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和孟教授夫妻俩打招呼。
孟教授不但是帝都美院的校长，而且兼任国家美术家协会主席，自然多得是人想要和他结交。
“好久不见，这位是狄陵，画作非常有灵气，可比我这个老胳膊老腿画得好。”孟教授趁机介绍狄陵。
众人心中震惊，比明星还耀眼的青年，居然是画家，而且竟然能被孟教授如此吹捧，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虽然来之前狄陵就告诉过郎澧，寿宴上无法顾及他，但实实在在被忽略掉，郎澧胸口顿生焦躁，好似有一股无名火在烧。
好想把这些占据狄陵视线的人统统吞掉，想让狄陵眼中只有自己，只和自己说话，只对自己笑。
心头仿佛有一头野兽在狱火中煎熬，挣扎，发出不甘的嘶吼，它要冲破桎梏，它要放肆撒野。
手背忽然触到一丝微凉，郎澧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垂眸对上狄陵浓黑的眼瞳，“收敛一下你的气息。”
“肚子饿了吗？这么凶。”
郎澧的喉咙又干又痒，“嗯，饿了。”
只不过，似乎饿的不是肚子，而是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抱歉，失陪一会儿。”狄陵开口对孟教授等人说。
他清清冷冷，话不多，但仪态万方，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狄陵拉着郎澧的手走到餐桌前，“喜欢吃什么自己拿。”
于是郎澧不客气地站在长桌前吃起来，原本有女孩儿蠢蠢欲动，准备上前和郎澧搭讪，可一见这架势，犹豫再三后打消了念头。
“麻烦，给我一杯果汁。”狄陵转头叫住从他身后经过的服务生。
服务生转过身，将杯子递给他，“您请……”
话音未落，服务生脸色铁青，晴天霹雳。
“狄耀？”狄陵疑惑他怎么会在这儿。
狄耀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巴掌，羞愤难当，甚至想夺门而出，但他不能，他需要这份工作。
退学后，狄耀决定辍学打工，他连活下来都成问题，谈什么考大学，师雪衣劝过他好几次，表示自己愿意资助他，可狄耀拉不下脸，他已经害师雪衣丢掉工作，如何有脸再让师雪衣资助他。
这份工作是狄耀以前一个同学给他介绍的，要不是他长得不错，还进不来，虽说是兼职，但工资非常可观，可以让他短暂的喘口气。
狄耀知道介绍他来的同学没安什么好心，想看他的笑话罢了，不过那又如何，尊严在钱面前屁都不是。
他认命了，谁让他运气不好，遇上狄振威这种父亲。
直到此时此刻，他在高端气派的宴会上，见到狄陵，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他像个小丑，把尊严踩在脚底，苟且偷生，狄陵却一身华服，众星捧月，凭什么？
他们明明都是杀人犯的儿子，凭什么自己过得这么落魄，狄陵却逍遥自在，明明狄陵可以拉他一把，可狄陵却对他视而不见。
“狄先生，您要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呀。”熊多金脸上堆满笑容，紧随其后的是许久未见的白珍珍，打扮得珠光宝气，在狄陵面前转了一圈。
“狄先生，您看我的新裙子，美不美？”
狄陵扶额，淡然回答：“很适合你。”
白珍珍闻言高兴得像个小姑娘，得意洋洋地说：“狄先生夸我了！”
熊多金不屑地翻白眼，“狄先生和你客气一下而已。”
“哼，那也是夸我，略略略……”白珍珍扬起优美的天鹅颈。
熊多金正要怼回去，突然注意到旁边服务生阴沉的视线，“狄先生，您认识他？”
狄陵漫不经心地睨了狄耀一眼，冷漠地回答：“不认识。”
狄耀差点摔碎手中的托盘，霎时间捏紧拳头，目眦尽裂，在他即将冲昏头脑时，一道森寒的视线，令他浑身战栗，肝胆俱裂。
他转过僵硬的脖颈，瞥到高大俊朗的男人，眼神不善地注视着他，顿时，狄耀恍惚自己被凶残的野兽盯上，下一秒就会毙命。
“吃好了吗？”狄陵微凉的大拇指替郎澧擦去嘴角的糕点屑。
郎澧收回视线，将一块糕点递到狄陵嘴边，“好吃。”
狄陵不由眼神柔和，即便长大，也依旧会分享好吃的给自己。
“狄先生，我们去那边坐下说话吧。”熊多金终于认出服务生是谁。
白珍珍当初不肯告诉他王的下落，全靠他自己查，所以顺势查到了狄家，自然知道狄陵有个弟弟，叫狄耀。
照片上的狄耀进进出出有豪车接送，走到哪里皆是焦点，成绩优异，相貌出众，完美的诠释了别人家的孩子。
与他相比，狄家佣人的孩子待遇估计都比狄陵好，可狄耀他们一家三口，没有任何人觉得有问题。
熊多金不想王不开心，真是晦气居然碰上傻逼弟弟，还敢用仇恨的眼神看王，眼睛嫌多了吗？！
狄陵没有迁怒狄耀已经足够善良，自然不欲同狄耀多说，顺势带着郎澧去熊多金说的地方坐下。
狄耀端着托盘，精神恍惚，不小心撞到客人，将他骂得狗血淋头，他赶紧道歉，对方仍旧不依不饶，拿起一杯酒直接泼他脸上。
领班见状立刻和客人道歉，拽着他离开，“你滚吧，什么人也敢得罪，吃了熊心豹子胆。”
“可是……我的工钱……”狄耀倏地抬起头，酒水沾湿他的眼睫，滴滴答答往下落。
领班讥讽道：“不罚你钱就不错了，还想要工钱。”
于是深秋的夜晚，狄耀连脸上黏腻的酒水都来不及清洗，就被赶出别墅。
别墅周遭车辆稀少，更何况现在是晚上，狄耀裹紧单薄的衣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心脏一层一层结冰。
别墅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原本站在里面的人应该是他，为什么他的人生会突然和狄陵颠倒，甚至更加狼狈？
同样是狄振威的孩子，狄陵凭什么高高在上？
他徒步走在荒无人烟的路上，眼前是无尽的黑暗，他的双脚仿佛深陷泥沼，每当他努力往前走，身体便沉得更快，直到淹没头顶。
一道黑影突然窜过去，狄耀寒毛直竖，抓紧衣服，“什……什么东西？”
他战战兢兢走到草丛边，扒开草丛查看。
竟然是只狐狸，在泠泠月色下，依稀辨别出是红皮子。
赤狐的眼睛在黑夜中闪闪发光，狄耀瘆得慌，往后退了几步，转头就跑。
他跑开后，赤狐抬起爪子挠了挠头，“胆子这么小怎么行。”
狄耀现在暂住在师雪衣家，本打算今晚拿了工资就租间房子，从电梯里出来，他盯着自己的脚尖。
又要推迟了。
在电梯口做了十来分钟心理准备，狄耀才往里走，师雪衣给了他钥匙，不过他没有用过，每次都会按门铃，今晚也不例外。
奇怪的是，没有人来给他开门。
“难道出去了？”狄耀沉吟道，可大晚上师老师会去哪儿？
狄耀拿出钥匙，第一次打开师雪衣家的大门，开门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令他心跳加速，眼睛睁大，不寒而栗。
他的身体仿佛失去控制，手脚冰凉，身体发软，冷汗顷刻间打湿衣衫，在短暂亦或是漫长的僵硬后，狄耀踉踉跄跄跑进卧室，师雪衣倒在血泊中，衣衫不整，全身青紫的痕迹。
狄耀的力气被抽走，整个人直接跪坐在地上，发出痛苦的悲鸣：“啊啊啊——”

第64章
“小狄先生和熊先生关系不错？”孟教授见熊多金对狄陵态度热切,顿时记起熊多金算是狄陵的伯乐，若非他一口气买下狄陵三幅画，想必狄陵的画也不会这么快炒到六千万的价格。
孟教授笑了笑道：“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狄陵放下手中的酒杯,说：“不，我很感激孟教授的邀请。”
他表情淡淡，但眼神真诚，孟教授忍俊不禁，“以后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老了,应该让优秀的年轻画家被更多人看到。”
“孟教授老当益壮。”狄陵说。
“哈哈哈哈,小狄先生原来也会客气。”孟教授开怀大笑,在他眼里，狄陵个性鲜明，我行我素，与周遭人云亦云的大环境格格不入,却也异常耀眼。
不一会儿林頫圣出现在寿宴现场,身后跟着两位成熟稳重的男人，他的小女儿林欣瑶搀扶着他。
“林院长身后高一点的是他大儿子，林石邈,稍微矮一点的是他二儿子林石景，搀着他的是小女儿林欣瑶。”孟教授为狄陵介绍道。
狄陵只认识林欣瑶,他环顾四周,在宴会另一头瞧见李继学和李世凯夫妻。
李继学似乎有些紧张，身体绷直，放在裤缝边的手攥成拳头，与他相比，他的父母李世凯夫妻俩,便要轻松自在许多，脸上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林頫圣说了几句话后，宴会忽然陷入黑暗中，他的两个孙子推着巨大的蛋糕，唱着生日歌走出来。
众人当即跟随他们为林頫圣唱起生日歌，烛光摇曳，照亮林頫圣慈爱的笑脸。
郎澧鼻翼翕动，“好甜。”
一片漆黑里，只有狄陵能够看清他的神情，郎澧垂眸，说：“我也想要生日蛋糕。”
如果把破壳日算作郎澧的生日，那应该在四月份。
“明年给你买，今年已经过了。”狄陵说。
郎澧没能得偿所愿，有点不开心，倏地他的眸光微动，“哥哥的生日过了吗？”
听到这话，狄陵怔愣，他已经太久没有过过生日，完全忘记生日这种事，他甚至稍稍思索了会儿才回忆起是哪天。
狄陵的生日在十一月下旬，郎澧要是不提，他肯定记不起。
“没有是不是？”郎澧看狄陵的反应就猜出肯定没过，他金色的眼瞳晶亮，“我要给哥哥过生日，买大蛋糕。”
狄陵不自觉扬起唇角，心脏软得好似云朵，故意打趣道：“你有钱吗？”
郎澧闻言，英俊不凡的脸上出现几秒钟空白，耳朵发烫，“我可以想办法挣钱。”
“那我拭目以待。”狄陵强忍住笑意。
灯光骤然亮起，刺眼的光线令郎澧的眼瞳竖成一条线，散发出属于野兽的危险气息，好在仅短暂一瞬，并未有人注意到。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狄陵身上，以至于灯光乍亮的刹那，狄陵眉眼含笑的模样深深映入眼底。
郎澧的心脏像是犯了病，擂鼓般跳动，强烈而疯狂。
“哥……”他刚开口，便有人走过来打扰他们。
“狄先生，您要和我去见见林院长吗？”熊多金询问道。
好歹是人家的寿宴，理应见见，狄陵应下：“可以。”
熊多金脸上堆起笑容，倏地寒意爬遍全身，如同被大山压制的窒息感，令他冷汗直冒。
“郎澧。”狄陵淡淡扫视郎澧一眼。
郎澧不情愿地收回视线，隐匿气息。
熊多金陡然意识到，跟在王身边的这个人非同寻常，很大概率还不是人类。
原本的嫉妒心，顷刻间灰飞烟灭，熊多金恨不得立即跑回家，蜷缩进老婆的怀里嘤嘤嘤。
太可怕了!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天堑一般的力量压制，熊多金要是没找到狄陵，可能会误把他当做妖王。
林頫圣身边围了许多人，狄陵随熊多金过去时，他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旋即认出自己见过狄陵，“欣瑶，我记得他是继学的朋友吧。”
林欣瑶笑着点头，“没错，他叫狄陵，不仅长得好看，画画也特别厉害。”
“继学经常在我面前夸狄陵，我还为此吃过醋呢。”
李继学脸上一热，拉拉林欣瑶的袖子，林欣瑶娇嗔道：“拉我做什么？我说的是实话，你自己不承认吗？”
周围的长辈们哈哈大笑，揶揄林頫圣，“林院长，看来令嫒好事将近呀。”
“又要请客了。”
林頫圣对李继学挺满意，为人谦和有礼，对林欣瑶也好，坦然地表示：“那得看孩子们自己是怎么打算的，我没意见。”
李继学和林欣瑶双双红了脸。
在场有不少政界的人，毕竟谁都会生老病死，林頫圣医术精湛，和他搞好关系，自然好处多多。
见林頫圣记得狄陵，又听林欣瑶大力吹捧他，众人对这个过分好看的年轻人产生好奇。
“小狄真是年轻有为，你的画在出售吗？我岳父正好快过生日，老爷子就喜欢舞文弄墨。”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笑道。
连狄陵的画到底如何都不知道，就说要买，显然是做给林頫圣看，希望借狄陵在林頫圣面前讨个好。
狄陵还未说话，李继学便开口道：“狄陵刚放了幅画在我那儿，刘先生要是有兴趣，可以关注一下本月十五号的拍卖会。”
“拍卖会？”那位刘先生懵了，狄陵看上去二十出头，毛都没长齐，能画出多了不起的大作，估摸林欣瑶应该是被他的脸给迷惑了。
“是的。”李继学趁机发名片，微笑道：“诸位如果感兴趣，欢迎莅临拍卖会现场，狄陵这次的作品依旧令人叹为观止。”
众人低头一看，lin先生的新作？！
“你……你是Lin？！”跟随父亲前来的公子哥惊呼。
在场有人知道Lin，也有人不知道Lin，知道他的多是年轻人，几位公子哥瞠目结舌，上上下下打量狄陵，“骗人的吧，Lin不是老头儿吗？”
“你肯定找了代笔！”染着红毛的公子哥指着狄陵说。
狄陵未语，他身旁的郎澧便眼神发沉，红毛公子哥顿时吓得腿软，幸亏他爸一把拎住他，“丢人现眼！”
“小朋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熊多金站出来维护狄陵。
知道Lin的人陡然想起，首富熊多金一口气买了Lin三幅画，现在又如此护着Lin，看来Lin背景不俗啊。
“lin是谁？”林頫圣听不懂。
林欣瑶解释道：“是狄陵笔名，我不是告诉过您，他画画很厉害吗，前不久拍卖会上，他有一幅画卖出了六千万，一战成名呢。”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以他们的身份，收藏古董奇珍，书画算是很常见的爱好，一幅画拍到上亿也不是没见过，但狄陵太年轻了，相貌又及其出众，会让人下意识产生花瓶美人的错觉。
“原来是这样。”林頫圣错愕，对林欣瑶说：“难怪继学欣赏小狄，年少有为，实属难得。”
林欣瑶扬起唇角，与有荣焉，“狄陵还没满二十岁呢。”
她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看向狄陵。
这何止是天才，这简直是怪物！
“抱歉我来晚了。”戴着一副银边眼镜的男人走到林頫圣面前。
经过狄陵时，对他笑了笑。
“余教授工作繁忙，能抽空前来已经很给我面子了。”林頫圣对男人的态度非常友好。
“介绍一下，这位是余宸教授，负责药品开发。”林頫圣眼神赞赏，“前不久出来的减缓失眠的药物便是余教授团队研发的。”
一位中年男人惊喜地说：“那个药原来是余教授研发出的，真是太感谢您了，我长期失眠，吃安眠药第二天起来脑子昏沉，非常影响工作，但是吃了您研发出的药，完全没有任何副作用，太神奇了！”
“真的吗？什么药快告诉我，我失眠十多年了。”
他们这些人虽然在外界看来光鲜，但压力着实不小，失眠是常事。
余宸推了推眼镜，道：“我们也是考虑到现在社会压力大，越来越多人失眠，此次新药全是纯天然植物提取物，尽可能把副作用降到最小。”
“余教授真是实实在在为人民做好事呀。”接二连三开始夸赞余宸。
余宸露出得体的笑容，谦谦君子。
熊多金走到一边，拿出手机给因为通告早早离场的白珍珍发消息：来了个你的同类，把王的风头全抢了！
白珍珍秒回消息：谁？！谁敢抢王的风头？老娘吃了它！
熊多金转头看了一眼被人群包围的余宸，哒哒哒打字：可能吃不了，他吃你还差不多。
白珍珍：？？？
熊多金：你是小蛇，人家是蟒蛇。
白珍珍：……
白珍珍：打扰了。
宴会接近尾声，郎澧去上厕所，狄陵在外面吹风等他。
夜风将他随意扎起的紫发吹得凌乱，狄陵抬手把吹拂到面颊的发丝揽到耳后，皎皎明月照在他俊美的脸上，浓黑的眼睫下藏着的两颗宝石，幽光粼粼。
一根烟忽然递到他面前，狄陵掀起眼帘，对上余宸笑吟吟的脸，“我不抽烟。”
余宸收回手，自己点燃，在黑夜中吐出一口白烟，撑着下巴侧头看他，“因为是小朋友吗？”
狄陵眼神冷淡，“因为臭。”
余宸笑容僵住，尴尬地扯扯嘴角，故意靠近狄陵，暧昧地问：“臭吗？”
狄陵一动不动，眸似寒星，直白地说：“烟没有你臭。”
“你长这么大没被打过吗？”余宸低估了狄陵的毒舌。
他话音未落，倏地嗅到一股什么东西燃烧的味道，猛地转头，发现他的衣服着火了！
“艹！怎么灭不掉？！”余宸把自己拍疼，火苗也没有要熄灭的意思，反而迅速窜开。
郎澧阴沉着脸站在他身后，“找死。”

第65章
眼看火焰即将蔓延余宸全身,狄陵递给郎澧一个眼神，“差不多行了。”
今天是林頫圣的寿宴，如果弄出人命挺不吉利。
郎澧目光阴鸷,并没有要收手的意思，“他该死。”
狄陵伸手拍拍他的手臂，“听话。”
最终朗澧还是不情愿的收手，眉目冷峻，看得出心情阴郁。
余宸的衣物被烧得精光，皮肤烫起水泡,若非狄陵及时叫郎澧住手,怕是很快会严重烧伤。
一双温热的手忽然放到狄陵眼睛上,郎澧低沉悦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脏东西，别看。”
余宸低下头眼睛陡然睁大，气急败坏地瞪向郎澧,咬牙切齿,眼睛变成竖瞳，“我记住你了！”
话音刚落，余宸便消失在原地。
狄陵拉开郎澧的手,对着监控打了个响指，抹去刚才发生的事情。
“下次别在外面随便动手。”狄陵转头叮嘱道。
郎澧眉心隆起,看起来有几分凶,“他欺负你。”
“没谁能够欺负我。”狄陵眼神疏淡而笃定。
郎澧何尝不知道狄陵的强大，但他就是发自本能的想要保护狄陵，胸口忽然堵得慌，他可以用以表达的词汇太少，无法清晰地用言语向狄陵倾诉。
狄陵倏然从郎澧身上看出一丝委屈,他张开手臂，对郎澧轻轻一笑：“抱抱？”
郎澧虽然不明白自己的心绪，可他知道自己喜欢和狄陵抱抱。
他紧紧抱住狄陵，下巴枕在狄陵肩头，侧头轻嗅狄陵的气味，带着热意的嘴唇擦过狄陵白皙的脖颈儿，激起一阵痒意。
狄陵缩了缩脖子，试图躲开，郎澧却紧追不舍，他沉迷于狄陵的味道，甚至生出一股咬上这截雪白脖颈的冲动，他的野性似乎在此刻被唤醒。
“嘶——”狄陵侧颈骤然传来一阵疼痛，旋即是湿热柔软的触感。
全身瞬间犹如过电般，狄陵敏感的神经末梢被触动，滚烫的热意仿佛盛夏的骄阳席卷面颊。
狄陵一把推开他，捂住自己湿漉漉的脖颈，指腹摸到牙齿留下的咬痕，烫人得很。
郎澧昏沉的大脑逐渐清醒，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惶恐不安：“对……对不起。”
他刚刚在做什么？他要吃掉狄陵吗？他怎么能对狄陵产生食欲？！
郎澧震惊又愧疚，“我不是故意的，我一点儿都不想吃你。”
他说给狄陵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此时的郎澧，如同一个犯错的孩子，惴惴不安，令人心疼。
狄陵放下手，主动抱住他，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没关系，我知道。”
自己怎么忘记郎澧不久前还是只幼崽，什么都不懂，就算这个行为有些越界，但于郎澧而言，其实不参杂任何暧昧的心思。
郎澧将脑袋埋进狄陵肩窝，闷闷地说：“我饿死也不会吃你。”
“你一定要相信我。”
狄陵拍拍他宽厚的背，“我相信小灯泡。”
大狼崽抱着狄陵撒娇，粘人极了。
林頫圣的寿宴狄陵没有探查到楚寒那幅画的消息，倒是收获许多大佬的联系方式，也算是不虚此行。
熊多金把狄陵送到家，临下车前，他犹豫片刻开口道：“狄先生，有位同族希望能谒见您。”
“同族？也是熊猫？”狄陵问。
“不不不，我指他也是妖族。”熊多金摆手，摸摸鼻尖说：“他原形是鼠类。”
鼠类？
狄陵半挑起眉，他还没见过鼠妖，既然能找熊多金询问，应该实力和身份都不俗，“他在人类世界的身份是什么？”
熊多金说：“据我所知是科研人员，身边经常跟着警卫员，具体研究什么，他们需要保密。”
狄陵脑中陡然闪过一个名字，“是叔博研吗？”
“王！！您居然知道他！”熊多金震惊且心碎，他这个首富不比搞科研的有名？为什么王听说过叔博研，却没有听说过他？！
“新闻联播听了一耳朵。”狄陵并非刻意去了解，正好换台时，新闻联播在讲叔博研。
成就很厉害，是位科研大佬。
狄陵就知晓这么多。
熊多金呼出一口气，依旧挡不住心里酸酸的，“是叔博研，他是个死宅，不爱出门，昼伏夜出，熬夜冠军，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这么晚才得到您现世的消息，希望能见一见您。”
原本狄陵担心又来一个熊多金或者白珍珍，一听叔博研是个死宅，那应该不会像他们俩一惊一乍，吵得脑瓜疼。
沉吟几秒，狄陵说：“你安排时间吧。”
见狄陵如此果断，熊多金立即化身柠檬树，当初他可是费尽心思找上门，结果被王嫌弃，凭什么叔博研待遇这么好？！
熊多金顿感自己大总管的位置不保。
“好的。”熊多金强颜欢笑。
狄陵和郎澧回到家，时间已经不早，洗了个澡便睡下。
次日清晨，狄陵生生热醒，他仿佛背靠着火炉，额间冒出汗珠，无意识中他抬手推开火炉，然而火炉纹丝不动，甚至贴得更紧。
眉心拧动，狄陵缓缓睁开眼睛。
难怪自己跟鬼压床似的，郎澧把他紧紧抱在怀中，大概夜里感到热，他一直往旁边挪，以至于一睁眼就看到他们俩挤在床边，但凡他动一下，都会摔下床。
狄陵想推开郎澧，他的双手皆被困在郎澧怀中，整个背紧贴郎澧胸膛，衣角睡得往上跑，一截腰身和郎澧的腹部挨在一起，狄陵怔了怔，迟钝地反应过来，郎澧昨晚穿的睡衣不翼而飞。
皮-肉毫无阻挡的触碰到一起，狄陵大脑空白一秒，然后用力挣开郎澧的怀抱，跳下床。
孩子大了，还是该分床睡。
郎澧迷迷糊糊坐起来，晨光洒落在他骨肉云亭的上半身，白皙的皮肤仿佛自行生光，他揉揉自己凌乱的黑发，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安稳躺下，抱着狄陵的枕头，将脸埋进去继续睡。
狄陵洗漱完出来，看到郎澧蜷缩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只露出一点翘起的黑发，竟觉得有点可爱。
郎澧手脚瘦长，伸直双腿被子可能会盖不到脚，所以他总喜欢蜷成一团，床上高高鼓起一个大包，狄陵忽然看到自己的枕头不见了，床下也没有。
他愣住半秒，摸了摸耳垂，小声嘀咕：“真是狼崽子。”
给郎澧留好早餐，狄陵拿上课本准备去上课，外面响起门铃声。
他看了一眼显示屏，是警察。
“你是狄陵？”警察询问。
“嗯。”狄陵点头。
“你最后一次见你弟弟狄耀是在什么时候？”警察眼神锐利，紧盯着他。
狄陵皱了皱眉，如实以告：“昨天晚上八点左右，我参加一个寿宴，碰巧他在那里做服务生。”
警察又追问了一番，最后叮嘱他，“要是狄耀联系你，请立即报警。”
关上门，狄陵思索狄耀出了什么事，警察会找到他这边来。
几天后，狄陵得到答案。
狄耀的通缉令出来了，铺天盖地，到处都是。
“狄陵，你没事吧？”楚寒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他。
“没事，我和他关系不好。”狄陵直白地说。
楚寒尴尬地扯扯嘴角，他对狄耀并不熟，狄陵并未主动和他提过狄耀，他是从舅妈口中得知有这么个人，狄陵的弟弟，说话阴阳怪气，故意针对狄陵，舅妈很不喜欢他。
“哎，他怎么会杀人呢，还是自己的老师，我看有人爆料说他们俩好像关系不一般。”
狄陵没见过死者，他和狄耀一年到头说不了几句话，就算狄耀和他的老师有什么，他也不会知情，更没兴趣知晓。
“算了，还是别谈这个话题。”楚寒感觉怪怪的，狄陵看上去也没什么兴趣。
“我们等会儿叫上路遥一起吃饭吧。”楚寒提议。
“可以。”狄陵应下。
午饭时间，狄陵跟随楚寒一同到美院附近一家画室，路遥搬出来后，在此打工，辅导高中学生艺考。
他们走到画室，路遥正在替学生改画，侧头和学生说问题在哪儿，应该怎么修改，专注的模样倒是挺有教师风范。
狄陵注意到他的绘画水平进步不少，楚寒与有荣焉地撞了撞狄陵的肩膀，“我当初就觉得他画画有灵气，最近他给我看了他的新作，完全可以用一个成语形容。”
“破茧成蝶。”
狄陵微微颔首，的确是破茧成蝶。
路遥正在和学生说话，猝不及防和玻璃窗外的狄陵四目相对，立马心花怒放，教完学生后急匆匆推门出去。
“大神，学长你们怎么来了？”
楚寒揶揄道：“难得你还能看到我。”
路遥赧然地垂下头，挠挠发红的脸，“那不是因为大神光芒万丈吗。”
“知道你是大神小迷弟，我们来叫你出去吃饭，有空吗路老师？”楚寒笑道。
路遥满脸通红，“不……不算老师，学长你别逗我了。”
“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出来。”
楚寒订好餐厅，三人走过去，进门前，狄陵遽然察觉到一道阴冷的视线，他猛地转过头，周围人头攒动，目标消失。
“大神，怎么了？”路遥见他站在门口，关切地询问。
“没事。”狄陵收回视线，走进餐厅。
一个瘦削的身影从拐角处走出，他穿着卫衣，帽兜戴在头上，脸上戴着口罩，单单露出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怎么走路的？撞到人也不道歉。”被撞到的男人，一把抓住卫衣领口。
由于动作太大，头顶的帽兜落下，男人觉得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对方用力推开他，拉起帽兜迅速往楼下跑。
不对劲。
男人仔细一思索，“艹！快抓通缉犯！”

第66章
狄耀仓皇逃窜,身后的男人穷追不舍，他跑出商场，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脚下泥泞飞溅,打湿裤脚,他大口大口地喘息。
雨水拍打在他手背上,好似针在扎。
“砰！”
他被人从后面扑倒，按进肮脏的污水里，耳朵浸泡在雨水里。
阴沉的天气，如同一只巨手，遮挡住他的眼帘。
“快！快报警！”身后嘈杂的声音忽远忽近,世界变得那么不真实。
狄耀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场离奇的噩梦，他为什么还不醒来？
他动了一下，人群以为他企图反击，接二连三上前将他死死按住，侧脸重重撞击地面，雨水灌进口中。
“咳咳咳——”狄耀剧烈咳嗽。
为什么是他？
他明明是天之骄子，明明拥有光明的未来。
他不过想活下来，为什么这么困难？
为什么连唯一对他好的人，都要被夺走,为什么他是受害者，却要被无数人踩在脚下,嫁祸他是杀人犯？
为什么同样是狄振威的儿子，狄陵却可以众星捧月，正大光明走在阳光下？
他的手摩擦出血，眼睛在暴雨中,彻底失去光彩。
这个不堪的世界，如果毁灭就好了。
“轰隆隆——”
惊雷震耳欲聋，闪电掠过天际。
迷蒙间，狄耀看到一只赤狐站在路口凝视他。
狐狸为什么会笑？
鲜血被雨水冲刷，顺着斜坡蜿蜒而下。
冲在最前面按住狄耀的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心里琢磨着拿到警方给予的奖金后要怎么花。
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掀翻，一米七几瘦弱的少年居然将一米八几，浑身腱子肉的他制住，双手用力掐紧他的脖子，强烈的窒息感，令男人翻起白眼。
“快救人！”路人刚才见狄耀不动弹，以为他力量耗尽，谁知他还能反杀。
狄耀眼睛赤红，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将男人的眼珠抠了出来，眼珠滚落到地上，满地的鲜血，惊得路人尖叫连连。
“啊啊啊啊”男人痛苦哀嚎。
狄耀此时犹如地狱爬出来的魔鬼，面无表情，满手鲜血。
都该死。
.
“怎么了？”楚寒见狄陵突然停下筷子，看向窗子。
此时窗户关闭，看不到什么风景。
“外面下雨了。”狄陵说。
路遥伸手打开窗户，“真的诶。”
楚寒笑道：“你还有预测天气的本事？”
“不是。”狄陵摇头，“我听到雷雨声了。”
楚寒和路遥双双震惊，餐厅隔音非常好，再加上是商场内，他们完全听不到半点雷雨声。
“你这耳朵未免也太灵敏了。”楚寒揶揄道。
他倏地坏笑：“那你岂不是很容易被迫听墙角。”
狄陵无语，楚寒说的情况他的确遇到过，之前租老城区房子时，隔音很差，即便他睡得早，也会被嘎吱嘎吱的摇床声惊醒。
还是幼崽的小灯泡或许感知到他的烦躁，半睡半醒间会用小脑袋蹭蹭他的脸颊，舔舔他的鼻尖安慰他。
路遥脸颊通红，“学长，你别瞎说话。”
“哈哈哈哈，路遥你也太纯情了吧，好歹是成年人，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楚寒打趣道，他们寝室男生之间互相开车也是常有的事。
虽然大多时候他都不会参与，但偶尔还是会反击一两句，不至于白纸一张，什么都不懂。
路遥红着脸不说话，楚寒故意问：“你这样怎么谈女朋友啊？”
“我才不谈，我要专心搞事业，学长你等着迟早被我超过。”路遥一本正经地说。
情窦初开时，路遥也不是没有幻想过谈恋爱，但自从经历家庭变故，他对爱情彻底过敏，他害怕自己遗传母亲的基因，终将长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哈哈哈哈，我拭目以待。”楚寒脸上带着笑，看向路遥的眼神充满鼓励。
作为学长，哥哥，朋友，楚寒很高兴路遥能走出来，恢复正常生活。
狄陵夹菜的筷子停顿半秒，对路遥说：“这几天都是你爸送路馨去上学。”
放学则是由路家的阿姨去接，自从上次和郎澧在电梯里遇到晏晚后，狄陵再也没见过她。
路遥抿抿唇，楚寒和狄陵在他心里都不是外人，他没想隐瞒他们什么，只是不希望给他们添麻烦，所以没说。
“我妈……精神状况不大好。”
“啊？怎么回事？”楚寒不喜欢晏晚，但也没想她出事，毕竟是路遥的母亲，再讨厌，路遥也会伤心。
路遥嘴唇嗫嚅，片刻后缓缓开口：“我爸之前想和她离婚，她不愿意，每天疑神疑鬼，又哭又闹，但凡我爸回去晚点，她便会不停追问他去哪儿了。”
“他们俩之前不是挺好的吗？”楚寒忍住说风凉话的欲-望，儿子都快被他们俩搞死了，他们俩还能相亲相爱，当做无事发生，情比金坚。
“因为我爸……”路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好像那件事后，就不行了。”
楚寒遽然睁大眼睛，不行？是他想的那个不行吗？
狄陵闻言，倒是想通了前因后果。
路绅被郭琪弄出心理阴影后，没法儿和晏晚过正常的夫妻生活，但他没有告诉晏晚实情，晏晚心里生了疙瘩，又不能没有路绅，所以一直把疙瘩按在心底，直到狄陵告诉她，郭琪实际上是个老头儿，原本就恐同的晏晚彻底崩溃。
她无法接受自己深爱的丈夫出轨过一个老头儿，她恶心，于是神神道道的折腾路绅，路绅最初的愧疚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下，逐渐被消磨掉。
事情已经发生，他无法回到过去抹消掉这些，晏晚也无法放下心头的芥蒂，两人终究相看两厌，路绅干脆提出离婚，晏晚更加不能接受，她不可以失去完美的家庭，她离了路绅会死。
最后的结果，她没把路绅逼疯前自己先疯了。
路遥扯了扯嘴角，“我对她早就不抱任何期望，我只想挣钱，有经济能力后把馨馨接过来。”
他苦笑道：“我妹妹还那么小，我希望她永远快乐。”
别像他一样，住在漂亮的玻璃房子里，直到有一天轰然倒塌，除了浑身玻璃渣，什么都不剩。
楚寒拍拍他的肩膀，“会的。”
三人吃过饭，出去时外面还在下雨，路遥指了指一家商店，“那里有卖伞。”
于是三人买了伞往回走。
街道上的血腥味早已被暴雨冲刷干净，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一对情侣从狄陵身边经过。
“刚才好吓人啊，那么多人抓通缉犯都被他逃了。”
“我听说带头抓通缉犯那个人，眼珠子都被挖出来了，在场的人心理阴影得有多重。”
“嘶——还好我们没遇上，好残忍，难怪是通缉犯。”
狄陵脑中莫名闪过狄耀的身影，转瞬即逝，应该不会是他，狄耀没那个胆子。
次日，雨过天晴，狄陵带着郎澧去熊多金家。
他们从车上下来，大头和滚滚正在玩滑梯，滚滚没及时爬起来，大头从上面滑下来，两颗糯米团子撞到一块，你挠挠我，我挠挠你。
狄陵有点心痒痒，熊猫幼崽真可爱，他家崽崽长大得太快，还没挼够。
温热的手握住狄陵的手，郎澧低头在他耳边说：“哥哥是我不够好吗？为什么要一直看别人家的幼崽？”
狄陵莫名心虚，假意咳嗽一声，“我就看看，没别的意思。”
郎澧弯下腰，牵起他的手放到头顶，灿金色的眼瞳流光溢彩，专注地凝视他，“只看我好不好？我也很好摸。”
摸什么……
热意好似火苗，越燃越烈，狄陵敛唇，努力让自己忽略郎澧的胡话，孩子是个文盲，不要多想。
他揉了揉郎澧的黑发，出乎意料的细腻柔软，犹如上等绸缎，如果留长应该会很好看吧。
狄陵望向郎澧的脸，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好似最绚丽的光芒都揉碎在他眼眸中。
他迟钝地发现，郎澧原来生得这么好看。
在魔界普通魔兽极少能化为人形，即便机缘巧合化作人，外貌也好看不到那儿去，可郎澧不同，狄陵记忆中的贵族也比不上他万分之一。
郎澧到底是什么来头？又为何能和他一同穿回来？
“狄先生！”熊多金挥动双手，比他家幼崽还幼稚。
他身旁站着位清瘦的男人，衣着打扮一丝不苟，猛然取下墨镜，眼泪簌簌往下落，“王！”
狄陵：“……”他后悔了。
叔博研目不转睛地盯着郎澧，眼泪流个不停，活像是狄陵辜负过他。
狄陵的眉头蹙起，有叫郎澧回家的念头，熊多金好歹追随他有一段时间，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赶紧用胳膊撞叔博研，“哭哭啼啼像什么话！见王是喜事，要笑！”
于是叔博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让您受苦了。”
叔博研不知从而出拿出一个沉重的箱子，熊多金遽然瞪圆眼睛，“不要——”
然而他还是阻止得太慢，叔博研红肿着眼睛，打开箱子，对狄陵说：“上次熊多金和我说之前的武器太明目张胆，容易给您惹来麻烦，我回去细细琢磨了一下，特意为您研究出这些暗器，隐蔽性高，杀伤力强，保管一击毙命。”
狄陵：“……”
“谢谢，我不需要。”
熊多金冷汗都下来了，“你一个科研人员，怎么知法犯法啊？”
叔博研有点委屈，王不喜欢他送的小玩意儿，“王要是不喜欢，我可以立马辞职。”
此时此刻，狄陵终于相信，这些妖都是封建余孽。
“不用辞职，我用不上暗器。”狄陵说。
叔博研仔细想想，也是，王那么强大，“那我们什么时候一统天下，重振妖族？”
狄陵看向熊多金，原来叔博研才是思想最危险的那个。

第67章
大头伸出黑黑的小爪子扒拉狄陵的裤腿,狄陵正在和叔博研说话，他垂眸对上大头黑碌碌的眼睛，熊猫幼崽忽然向他伸出双手要抱抱。
狄陵手掌心发痒,到底没忍住将他抱到腿上,软乎乎的小崽子好奇地戳戳他,又仰头去看狄陵的反应,大概是察觉狄陵对他很纵容，大头开始打滚，将自己摊成一张黑白相间的饼，露出鼓鼓的肚肚。
叔博研见狄陵似乎很喜爱熊多金家的幼崽，不禁有点懊悔自己醉心科研,没有下崽,毕竟他们鼠类繁衍能力非同一般，到时候一堆幼崽围着王，那场面该有多美好。
幸亏狄陵听不到叔博研内心的真实想法，否则他该头皮发麻了。
此时郎澧从洗手间出来往外走，恰巧遇到熊多金吩咐管家，“牛肉空运来了吗？”
“半个小时前已经送到，上次王喜欢的鱼肉也准备好了。”管家回答道。
“很好。”熊多金满意地露出笑容，虽然花费一大笔钱，但给王花钱他求之不得。
猝不及防撞上郎澧的视线,熊多金脸上的笑容僵住，碍于狄陵,礼貌地对郎澧点头，“郎先生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我叫人安排。”
郎澧倒也不客气，直白道：“肉。”
熊多金：“……”
“好的。”
本以为郎澧说完就会离开，可并没有,他似乎有话和自己说？
熊多金惊诧万分，这位看起来和王关系匪浅的郎澧先生，对他们这些外人半点和善的意思都没有，怎么会突然想和自己聊聊？
“郎先生有话同我说？”熊多金确认道。
郎澧漫不经心地点头，“嗯。”
“这边请。”熊多金领着郎澧去到会客厅。
熊多金好奇郎澧的来历，又不好直接问，郎澧身上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好似生下来就注定睥睨天下，与狄陵不同的是，他的气息更加危险，如同望不见底的深渊。
佣人端上茶水，郎澧喝了一口便嫌弃地搁置到旁边，他金色的眼眸看向熊多金，“我想找工作。”
熊多金怔愣住，“啊？”
郎澧蹙起英气的眉，国宝大熊猫怎么连人话都听不懂，有些烦躁地重复道：“我要找工作，挣钱。”
“噢噢噢！”熊多金回过神，“找工作啊，好说好说。”
他试探性地询问：“郎先生您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郎澧少少思索片刻，说：“轻松不费脑子，能赚很多钱，别占用我太多时间，哥哥放学后我要陪他。”
熊多金：“……”
“咳咳。”熊多金迂回地问：“那您都会些什么？”
找个工作而已，国宝大熊猫的废话怎么这么多？
郎澧掀起眼帘，慵懒恣意，理直气壮道：“什么也不会。”
熊多金感觉自己要内伤了，不大确定地问：“认字应该会吧？”
郎澧骤然想起被自己故意遗忘的作业，摸摸鼻尖，“算会吧。”
熊多金冷汗直流，王怎么找了个文盲在身边伺候啊？！
他仔细打量郎澧，倏地发现郎澧长得不是一般的好看，甚至和王不相上下，是两种不同类型的好看。
不仅长得好，身材也很好，难怪王会留他在身边，当花瓶也挺赏心悦目。
“你愿意当模特吗？”熊多金灵光一闪，想到合适郎澧的工作。
这身材，这颜值，这气质，不走T台简直可惜了！
“模特？”郎澧挑起眉，“做什么的？”
熊多金热情介绍：“穿好看的衣服走几步路，拍拍照。”
的确不费脑，听着也挺轻松。
郎澧托着下巴沉吟半秒，问：“时间可以自由安排吗？”
“我有家娱乐公司，算是小有名气，给您安排位有经验的经纪人，您随时想接工作就告诉他，不想接就不接，都随您自己安排。”熊多金豪爽地说。
单凭郎澧这张脸，铁定能红，哪怕郎澧真是个废物美人，花点钱养他也不是养不起，妖王的人，熊多金肯定不能亏待。
听起来还不错，郎澧微微颔首，“可以。”
熊多金咧开嘴角，“我马上安排下去。”
解决完挣钱的问题，接下来只等到狄陵生日，给他买蛋糕了。
郎澧心情愉悦地往外走，直到他看见两只熊猫幼崽在狄陵身上爬来爬去，叔博研在旁边满脸羡慕。
蹭的一下，怒火攻心，刚才的好心情顷刻间灰飞烟灭。
大头和滚滚爬得正高兴，忽然感觉屁股一热，扭头看去，屁屁居然着火了！
两只幼崽嚎啕大哭，狄陵赶紧用寒冰扑灭他们身上的火焰，郎澧使用的魔焰无法熄灭，但他现在力量远不如狄陵强大，狄陵的寒冰才能压制他的魔焰。
即便狄陵及时灭火，大头和滚滚的屁股也秃了一块，两只幼崽哭得抽抽搭搭，委屈极了。
郎澧凶神恶煞地走上前，“我吃了你们！”
两只幼崽哭得更厉害了。
“郎澧，你吓到他们了。”狄陵抱起大头和滚滚，拍拍他们的背，幽蓝色的光珠飞入他们秃掉的地方，慢慢生出新的毛发。
“你还抱！”郎澧瞠目怒视，咬牙切齿。
将大头和滚滚递给管家，狄陵抬手去拍郎澧的手臂，郎澧却下意识躲开。
这个动作让两人齐齐怔愣，气氛顿时陷入僵局。
郎澧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喜欢狄陵身上有别人的味道，他明明告诉过狄陵再有下次就吃掉那两只熊猫幼崽。
酸楚的滋味满上心头，郎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倔强地绷紧身子。
狄陵浑身散发出寒意，收回手没再说话。
熊多金战战兢兢开口：“差不多可以吃饭了。”
“嗯。”狄陵点头，询问道：“大头和滚滚怎么样？”
“他们俩皮实着呢，多谢您出手，屁股上的毛发，已经长起来了。”熊多金说。
“抱歉，没有下次。”狄陵说。
熊多金惶恐地摆手，他如何敢接受王和他道歉，“不不不，没关系，王您千万别这么说。”
“两位少爷喝过奶后睡着了。”管家微笑道。
熊多金松了口气，这俩家伙别说屁股烧焦，就是从树巅上摔下来也常干，幸好管家耳聪目明，会及时接住他们，要不然他和熊金玉不知要生第几胎了。
吃饭时的气氛让熊多金很尴尬，他企图找到同盟，悄悄递给叔博研一个眼神，叔博研专心致志吃饭，完全没接收到。
此时的熊多金无比想念自己老婆，可熊金玉同以前追星认识的基友旅游去了。
郎澧坐立难安，仍旧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余光瞥了瞥狄陵，狄陵认真吃饭，丝毫不在意他。
浓郁的委屈和悲伤涌上心头，郎澧头一次体会到食不下咽的滋味。
明明他也是幼崽，只是长得快了点，指不定那两只熊猫幼崽年纪比他还大呢。
吃过午饭，叔博研和狄陵告辞，他工作繁忙，下午还有安排。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王要是喜欢什么小玩意儿可以联系我，我立马给您做好送过去。”叔博研眼睛发光，双手递上名片。
狄陵接过，敷衍应下，他忽然想起余宸，于是问了一句。
“余宸？我知道他，但不熟。”提到余宸，叔博研身子骤然绷紧。
狄陵看到他的反应，意识到余宸的原形是蟒蛇，叔博研的原形是鼠类，本能的害怕余宸也正常。
叔博研离开后没多久，狄陵也起身回家。
郎澧跟在他身后，两人沉默地回到家中。
脱下外套挂上，狄陵一言不发，屋子里安静到可怕。
郎澧眉心微蹙，难以忍受这种窒息感，他猛地伸手拽住狄陵的手腕，将他抵在冰凉的墙面上，眼神凶狠，金色眼瞳闪烁着危险的寒光。
狄陵仰起头，目光淡漠，郎澧的心被扎了一下，疼得厉害，他低下头，埋进狄陵的肩窝处，声音低哑：“对不起，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害怕。”
仿佛印证他的话语般，狄陵发现他的肩膀轻轻颤抖。
“我错了，我不该妄图霸占你全部视线。”
狄陵抬起手抱住他，亲亲他的发顶，“别害怕，我和你道歉。”
“不该故意吓唬你。”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随便出手伤人是不对的，而不是让你失去安全感。”
狄陵再次深刻感受到，郎澧即便成年，自己于他而言也是全世界，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搅动他的心神。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出尔反尔，我以后都不会再碰别的幼崽。”狄陵揉揉他细软的黑发，承诺道。
“你也答应我，努力学习融入这个世界好吗？”
郎澧终于肯抬头，眼眸笼上一层水雾，像是被雨淋湿的大狗狗，可怜又委屈，他如幼时那般探头在狄陵唇角亲了亲，嗓子喑哑，“好。”
温热的触感，令狄陵的每根神经都在颤栗，这是种无法言说的滋味，与从前完全不同，不是狼崽的亲昵，而是人类的嘴唇，分明是同一个人，却令狄陵在此刻生出别样的心绪。
柔软、湿润、又细腻，给深秋染上隐秘的情愫。
仿佛有什么正在生长，即将破土而出，狄陵心旌摇曳，迎上那双灿金色的眼眸，干净明亮，独属于自己。
可他真的属于自己吗？
狄陵知道，自己无法长久拥有什么，哪怕是郎澧，也总归有长大的时候，他会像飘零的树叶，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天地。
孩子幼时不都很依赖父母吗？
狄陵扬起唇角，捏捏郎澧的耳朵，“第一步从独立睡觉开始吧，以后隔壁房间就是你的。”
郎澧全身僵硬，如遭雷劈，他能收回刚才答应的话吗？

第68章
“你的房间在隔壁。”狄陵掀开被子把赖在自己床上的郎澧拽起来。
“我不要和你分居。”郎澧死死扒着床头。
“你的作业果然还是太少了,语文学得这么差。”狄陵的话语如同寒风，吹入郎澧骨头缝里。
他战战兢兢回头，企图萌混过关,“可以不写吗？”
“撒娇也没用,我可不想养出个文盲。”狄陵将他拎起,扔出主卧。
郎澧原本打算利用自己高大的身躯赖着不走,但他忘记狄陵并非普通人，有得是力气。
随后他的枕头也被扔出来，郎澧灰扑扑地坐在门口,抱住自己的枕头，可怜巴巴地望向狄陵。
狄陵心头微动，努力按捺住情绪,面无表情道：“晚安。”
随后房间门被无情的关上。
百试百灵的撒娇居然失去作用,郎澧沉下眸,抱着枕头走进次卧。
夜深人静,月光洒落在窗前，翠绿的树叶随风舞动。
郎澧悄无声息打开主卧的门,偷偷潜入,他的脚刚迈进去便听到狄陵清冷的声音,“大半夜不睡觉，做贼吗？”
郎澧陡然绷紧全身，如同一张弓，如果他现在是原形，大概毛发连同尾巴一并立起来了。
再次被扔出房间,狄陵站在暖橘色的灯光下，光晕落在他脸上，朦脓如仙,“乖乖睡觉，再作妖明天把隔壁买下来给你住。”
这次的威胁显然非常有用，一直到入睡前，狄陵的卧室门也没再被悄悄打开。
晨光熹微，唤醒大地，身边没有郎澧，狄陵意外醒得早，他睁开眼睛，半分钟后，脑子逐渐清醒，耳朵里隐隐听到呼吸声。
狄陵赤着脚下地，走到门前，拧动把手，他的卧室门口躺着一头巨狼，威严森寒，仿若忠心的守护者。
“呜？”巨狼迷蒙间仰起头，看到是狄陵，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蹭他的小腿。
短暂的惊讶后，胸口涌上更为滚烫的情感，将他干涸的心脏填充满温热的血液。
狄陵蹲下身，抱住郎澧的脑袋，脸埋进他漆黑厚重的绒毛间。
郎澧舔了舔他的脸颊，似乎是在安慰他。
狄陵坐在地上拥抱了巨狼许久，甚至因为过于安心温暖，他又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后，狄陵十分诧异，耳朵尖不禁泛起热意。
原来离不开郎澧的是他。
.
警察再次上门询问狄陵，最近狄耀有没有联系过他，狄陵冷漠地表示：“我们关系并不好，他不会来找我。”
警察尴尬地扯扯嘴角，“是吗，说不定万一呢，有线索的话还请你联系我们警方。”
“嗯。”狄陵漫不经心地应下。
当天傍晚，狄陵看见狄耀的脸在新闻里出现，虽然打了马赛克，但他毫不犹豫抠眼珠的动作仍旧吓坏不少人。
【天啦，他反杀得太突然了吧，动作干净利落，我简直怀疑他经过培训！】【好残忍，流了一地的血，一定要抓到他！】
【听说他杀了资助他的老师，狼心狗肺，迟早遭报应。】【只有我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吗？可惜了，人面兽心。】【你没有看错，他的确长得挺不错，以前特别优秀。】有人在网上放出狄耀各种参赛获奖的照片，他优越的外貌、离奇的经历、未成年的身份，都使得越来越多人讨论他。
“原来真的是他。”狄陵认出事发地点，是他和楚寒他们吃饭那家商场附近，时间也吻合。
狄耀真的来找过他？
警察随口一句话，竟应验过。
如今全网通缉狄耀，他能躲到哪儿去呢？没有钱，没有人脉，也没有吃过什么苦，狄陵笃定用不了多久，狄耀就会被抓到。
然而，狄陵不知道的是他猜错了，当然这是后话。
几天后，狄陵的新作再创新高，拍出八百万的价格。
【不愧是Lin大神！我就知道大神不会让我失望！】【妈呀，Lin大神简直是永远的神，新作当场把我震住，魂儿差点给我吸走，有钱真好，我也想拥有Lin大神的画！】【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有钱人的钱太好骗了吧，都是炒作炒起来的，谁买谁傻逼。】【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外行看看热闹就行了，别瞎逼逼，智商暴露无遗，不管从画功，笔法，内涵各个层面看，Lin大神的新作都值八百万，甚至更多。】【艹！那个学人精Lin又来蹭热度了！脏了我大□□字！】【我去看了看，学人精画的什么东西？丑死了。】【会画点画就到处作妖，烦死了，能不能把学人精的账号举报了啊？】狄陵在微博发了一张新画的郎澧，当然是原形，英俊威武，尊贵骄矜。
翻了翻评论，除了一大堆夸他的留言，还有许多骂他的，骂得很难听。
“学人精？抄袭狗？”狄陵疑惑，自己学谁，抄谁了？
评论区他的粉丝和那些黑粉吵得不可开交，狄陵翻看一圈才明白，原来黑粉在骂他学Lin。
狄陵顿时无语，我学我自己？
想想黑子们并不知晓他就是Lin，倒也说得通，只是在他看来有些可笑。
更好笑的是，熊多金急匆匆给他打来电话，怒斥学人精Lin，还说要把账号给他弄没。
狄陵云淡风轻地告诉他：“微博上那个Lin是我以前开的账号。”
熊多金骤然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嘎？”
狄陵的微博时间跨度大，前后画风变化明显，特别是他穿回来后，性格大变，一个人的作品多多少少会反应他的内心。
熊多金没有把这个lin往他身上想也很正常。
“啪！”
狄陵听到巴掌声响，估计熊多金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王您画得非常好，我现在就叫人撤掉热搜。”熊多金停顿半秒，小心翼翼询问道：“需要澄清您就是Lin的事吗？”
狄陵琢磨一会儿，“不必，撤掉热搜就好。”
总归他不常上微博，也没义务向别人澄清什么。
热搜撤掉后，网友们又开始猜测，学人精Lin后台是不是很硬，编出各种故事，合到一块都能出一本故事会了。
“我去上课，微波炉的使用方法我教过你，中午自己热点东西吃，或者点外卖。”狄陵出门前叮嘱道。
“我知道。”郎澧将书包递给狄陵，然后抱了抱他。
“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心头仿佛有清风吹拂，狄陵微扬唇角，他也有家，家里有人等他了。
“好。”
狄陵走出单元门，回头往楼上望去，郎澧和以前一样站在窗前和他挥手告别。
直到狄陵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郎澧垂下手，进屋去换衣服。
“郎先生，我到小区门口了。”来电人是郎澧的经纪人何阅，今年三十八岁，带出过三位顶尖模特，近几年开始往娱乐圈发展，目前两个当红流量皆出自他手下，要不是董事长亲自下命令，他根本不会再带模特。
即便看过郎澧的照片，见到真人后，何阅仍旧非常惊艳。
老天爷，这张脸上明晃晃写着俩字——会红！
他错怪董事长了，这哪是走后门啊，他才是走后门的那个吧，董事长居然把郎澧交给他来带。
“你……你好，我叫何阅，以后就是你的经纪人，合作愉快。”何阅险些没忍住激动的心情，握手时，加重的手劲儿还是泄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郎澧嫌弃地收回手，冷漠道：“郎澧。”
明明很拽，很傲慢，可你就是无法讨厌他，甚至觉得他天生就该如此。
“放心，你一定会红！”何阅眼睛发光。
郎澧反应平平，红不红无所谓，“有钱赚就行。”
何阅：“……”
他以为董事长交给他的人，应该身份非凡，来玩票的大少爷，怎么这位跟掉进钱眼儿里似的？
两人抵达公司，一路上看到郎澧的人，纷纷睁大眼睛，偷偷议论他是谁，何阅到底是从哪儿找来的宝藏。
“你不看一下合同内容吗？”何阅见他拿起笔就要签字，好心提醒道。
郎澧理直气壮：“看不懂。”
何阅忽然预感自己未来的日子不会平静，看见郎澧狗爬似的字后，这种预感更加强烈。
郎澧没什么可害怕的，如果何阅敢坑他，他就吃了何阅。
尚且不知道自己命悬一线的何阅，满脸微笑地接过合同。
“正好V牌需要一个新面孔，霁州拍电影去了，你和我过去一趟吧。”何阅对他笑道：“夏霁州你应该知道吧？他是我手下的艺人，我手下还有一个女孩儿，叫许可，最近正热播她主演的电视剧，改天带你们见面认识认识。”
若是换了旁人，高兴还来不及，郎澧百无聊赖地说：“不认识，没兴趣。”
何阅的胸口当即被扎了一刀，郎澧这匹烈驹他有点驾驭不住啊。
“张总监，这是郎澧。”何阅介绍道。
张总监怔愣，无意识屏住呼吸，当即狂喜，“何经纪人，你可不地道啊，这么好的苗子竟然藏了这么久。”
何阅笑道：“那可冤枉我了，今天刚签下来的新人，第一时间就想到贵公司需要一个新面孔。”
“哈哈哈哈，好好好。”张总监开怀大笑，邀约工作完一定要和何阅去喝两杯。
张总监对郎澧很满意，“太符合我们冬季新款的形象了。”
工作人员带郎澧去化妆间，路上好几次试图和他搭话，都被他的冷漠挡回来，但她并不恼怒，对着如此完美的脸，根本气不起来。
郎澧走到化妆间门口，一股恶臭扑鼻而来，他拧起眉头，后退一步。

第69章
“好臭。”郎澧接连往后退,眉头紧皱。
工作人员怔愣，化妆室里的化妆师和助理闻言神情尴尬。
“没有味道呀，郎先生您闻错了吧。”工作人员耸耸鼻子,空气中分明只有化妆品的香气,郎澧莫不是对化妆品过敏？
郎澧原形是狼,嗅觉灵敏,绝对不可能闻错。
“一股下水道味道。”
化妆师和助理脸色铁青，这屋子里就她们俩，郎澧完全是指着她们鼻子骂人。
随后跟过来的经纪人正巧听到这番话,何阅差点心脏病犯，V牌的化妆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郎澧一个新人上来就得罪人家,怕是不想在时尚圈混了。
“抱歉,抱歉,我家郎澧中文不大好,多有得罪。”何阅赶紧上前赔笑脸。
化妆师看向郎澧金色的眼瞳，深邃的五官,倒是没有怀疑何阅的说辞。
她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快进来化妆吧,一会儿摄影棚那边该催了。”
何阅推了推郎澧的背，小声说：“祖宗，你别说话了，快化妆吧。”
郎澧侧头睨他，表情极不情愿,“太臭了，我不进去。”
“不化妆就没钱赚，你自己想吧。”何阅拿出杀手锏。
没钱赚就无法给狄陵买生日蛋糕,念及此，郎澧心头的防线后退，绷着脸走进化妆间。
他被熏得晕晕乎乎，周身气息好似寒冰霜雪，何阅见状心惊胆战的同时，不禁感叹郎澧实在是太适合这次拍摄的主题了！
化妆师看出他的不适，对着这张仿若被神亲手雕琢的面庞，她实在生不起气，叫助理接了杯水递给郎澧，“你还好吧？”
郎澧神情恹恹，不想说话。
“化妆间之前有人用过吗？”何阅瞥见桌子上的糖纸。
助理立刻收拾赶紧，说：“半个小时前，覃蓉姐用过。”
郎澧掀起眼皮，问：“覃蓉是谁？”
空气中恶臭的气味弥漫，但并非从在场几人身上散发出的，极有可能是助理口中的覃蓉，或者她身边的人。
何阅诧异，“你连覃蓉都不知道？最近正当红，我们进来时门口还贴着她的巨幅海报呢。”
“不认识。”郎澧冷漠道。
化妆师忍俊不禁，“郎先生刚回国不久吧？不清楚内娱的情况也正常。”
何阅对郎澧的来历了解不多，虽说借口是他胡诌的，但这会儿他自己也有点信了，郎澧难道真的是海归？
无怪他中文写得那么丑。
郎澧保持沉默，其他人便当他默认了。
化完妆，在场几人屏住呼吸，镜子里的人，好看到不像真的，他掀起半阖的眼睫，露出灿金色的瞳眸，仿若冰原上冉冉升起的太阳，熠熠生辉，璀璨夺目。
“你一定会红！”化妆师笃定地说。
郎澧云淡风轻，如同高高在上的国王。
.
“怎么样？”林欣瑶抓住大哥的手腕焦急地询问。
林石邈摇摇头，“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那怎么会突然陷入昏迷？”林欣瑶强忍住泪水，眼眶通红。
林石邈拍拍她的背，安慰道：“爸爸会好起来的，别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前几天他还好好的。”林欣瑶的眼泪簌簌往下流。
林石邈心疼地拥住小妹，身上没带纸，便用袖子给她擦眼泪，“别哭了，范叔叔他们一会儿就给爸爸会诊。”
林欣瑶点点头，她抓紧大哥的衣服，仰起头小心翼翼地猜测：“大哥，你说爸爸会不会是中邪了”
作为父亲的接班人，林石邈自幼对医学非常感兴趣，现在虽说比不上父亲名声显赫，可在医学界也有一定地位，他自然是坚定不移的无神论者。
小妹大概被吓得不轻，出生在他们这种家庭，居然会信怪力乱神之事，“别胡思乱想，要相信科学。”
“嗯。”林欣瑶轻轻点头，心里有根弦却在颤动。
林石邈离开后，她走到阳台，给李继学拨去电话。
即便刻意隐瞒，林頫圣突然昏迷不醒的消息仍旧不胫而走。
【林院长到底年纪大了，早就该退休，现在出问题了吧。】【天啦，千万不要有事呀，我姑姑原本打算等死，没想到辗转到林院长手下，被林院长捡回一条命，好人一生平安！】【据可靠消息说，林院长时日无多，就这两天的事儿了。】【不会吧！别危言耸听，肯定能治好！】
【黑心钱收多遭报应了吧，一直不肯退休给年轻人让位，活该！】网络上好的坏的都在说，林頫圣昏迷不醒的消息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岳前辈，我想去探望一下林院长。”林净元刷到热搜，有点担忧会不会有入耳虫没清理干净。
“我和你一起去，林院长救死扶伤，功德无量，如果真是入耳虫，一定要赶紧解决。”岳钊说。
.
狄陵回到家，郎澧躺在沙发上玩游戏，他洗完澡没多久，身上沐浴露的清香还未消散。
“你大白天洗澡做什么？”
郎澧一僵，故作淡定地说：“不小心把酱油弄到身上了。”
的确像是郎澧干得出的事，狄陵弯腰换鞋，错过郎澧僵硬的表情，也便没怀疑他。
“衣服洗了吗？”狄陵问，“放久了污渍不好洗。”
郎澧点点头，“洗了。”
他指向阳台，晾衣杆上挂着他皱巴巴跟咸菜似的衣服裤子。
今天拍摄完何阅把他送回来，浑身化妆品的香味混杂着发胶发蜡的味道。
即便狄陵的嗅觉不如他灵敏，也依旧能轻易察觉到，郎澧打算给狄陵一个惊喜，故意洗完澡把衣服裤子洗了。
狄陵一时不知道该夸他还是骂他，吐出一口气，进厨房洗干净手，把狄陵的衣物取下来抖开，重新挂上去。
“以后要像这样。”狄陵侧过头，郎澧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后，准备把下巴枕在他肩头，两人的鼻尖猝不及防擦过，灼热的呼吸交-融。
郎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灿金色的眼瞳中清晰倒映出他的模样，狄陵的心脏伴随窗外风吹落叶的声响，慌乱颤动。
似乎郎澧只要稍稍低头，他们的唇便会触碰在一起，空气顿时变得仿佛糖浆般浓稠，狄陵浓黑的眼睫扑闪，嘴唇干燥，喉咙发痒，他甚至幻觉郎澧那两瓣薄唇已经压下，否则他怎么会感觉自己正在被烈火灼烧。
郎澧忽然动了动，倾身向前，狄陵发自本能的胆怯，往后退一步，侧过头，如他想象中一样烫人的唇落在他脸颊。
狄陵松烟入墨的眼睛微微闪动，一团萤火在片刻的跳跃后，隐匿进淡薄的瞳眸中，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推开郎澧毛茸茸的脑袋，“学会了吗？”
郎澧呼吸些微急促，心脏犹如即将喷薄的火山，剧烈地搏动着，他弄不清在胸口汹涌澎湃的东西是什么，他直直地凝视狄陵，好似从他灵魂深处长出一股隐晦而不可言说的欲-念，要将他吞没。
狄陵迎上郎澧的眼睛，半分钟不到，他便扭头往屋里走，郎澧眼底纯澈炙热的感情，令他心慌，他不能去细想，一旦想了，就好像有什么会岿然崩塌。
郎澧站在阳台上，冷风吹拂他的面颊，他抬手摸了摸嘴唇，好似有火在烧。
晚上狄陵没有赶郎澧去隔壁睡，他只是让郎澧变回原形，郎澧无所谓，可以留在主卧就行。
天气渐渐转冷，巨狼厚实的毛发，无疑是取暖好物，狄陵紧绷的神经在巨狼面前松懈，捏捏他的耳朵，眼中浮起笑意。
巨狼拱了拱他，把他围在怀中，毛茸茸的大尾巴缠上狄陵白皙修长的腿，狄陵抱住巨狼的脑袋，关灯睡觉。
几天后，一则新闻被推上热搜。
【我的妈呀，林院长的情况已经恶化到需要拜佛烧香了吗？】【找和尚道士给神医治病，绝了。】
【所以林院长真的中邪了？】
【你们懂屁！林院长居然能请动慧觉寺主持和上灵观观主同时出马，足以说明他功德无量！】【呵呵，你错了，只能说明他捞了不少钱。】
狄陵下课看到新闻推送，这才知晓林頫圣出事了，弘真道长和释空大师联手，应该问题不大。
让他意外的是，第二天，李继学主动找他，请他帮忙救治林頫圣。
“弘真道长和释空大师没解决？”狄陵问道。
李继学苦笑着摇头，“二位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可人海茫茫到哪儿去找人。”
“什么系铃人？”狄陵懵懵懂懂。
“我也不清楚，欣瑶没细说。”李继学主动提：“你要是愿意出手，价钱……”
他说了一个数，狄陵眼睛倏然发光，“可以。”
李继学失笑，“那就麻烦狄大师走一趟。”
林頫圣在帝都医院住院，狄陵过去时林欣瑶孤零零坐在门口，抬眼看到他和李继学，昏暗的眼眸中浮起微光，“狄陵，继学。”
狄陵开门见山，径直走进病房，托着下巴沉思，“不是入耳虫。”
“超管局的林道长和岳道长来过，我听他们提到过这三个字。”林欣瑶说。
原来如此，林净元来过，难怪释空大师和弘真道长会出马。
狄陵伸手探查林頫圣的情况，突然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他眉心微蹙，暂时想不起来，是什么呢？
“林院长的魂魄不见了。”狄陵收回手。
林欣瑶睁大眼睛，“释空大师也这么说。”
“那他们有说魂魄该如何找回吗？”狄陵问。
“弘真道长说我爸爸的魂魄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锁住了，解铃还须系铃人，除非找到源头是谁，要不然……”林欣瑶垂下眼睫，咬住嘴唇。
狄陵的判断也是如此。

第70章
“连狄陵也束手无策,我爸爸会不会……”林欣瑶话音未落，泪珠率先坠落。
李继学心疼极了，抬手擦干她的泪水，“不会的,林叔叔吉人自有天相,弘真道长和狄陵他们都在想办法,你别丧气。”
林欣瑶肩膀颤抖，点点头,“嗯。”
“欣瑶？”一个声音叫住林欣瑶。
林欣瑶回头,稍稍思索,认出对方：“浩然哥。”
“你男朋友？”钟浩然递给她一个揶揄的眼神。
林欣瑶面颊发热,“嗯,他叫李继学，继学这是浩然哥,我们以前当过邻居,不过因为钟伯伯调职,他们一家搬走了。”
钟浩然笑道：“我记忆里你还是个小丫头呢，长得可真快，你们俩什么时候办婚宴？记得请我。”
“一定。”李继学收回和钟浩然交握的手，礼貌应下。
“浩然哥怎么来医院了？你身体不舒服吗？”林欣然关心道。
提到此，钟浩然愁眉不展，“是我爸,他体检出了点问题,医生建议他住院,他非但不听，还特别暴躁，硬要出院。”
他撩开额角的碎发,“你看，我爸用烟灰缸砸的。”
林欣瑶睁大眼睛，她记得钟伯伯儒雅和善，钟浩然小时候时常会和父亲出去爬山，射箭，“钟伯伯怎么会……”
钟浩然放下头发，叹息道：“其实他之前不这样，最近精神状态好了许多，脾气也跟着火爆起来，我妈说她刚和我爸认识那会儿，我爸脾气都没现在冲。”
“我妈没更年期，他倒像是更年期到了。”
林欣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钟浩然自己倒是心大，“或许过阵子就好了，许久没见到林伯伯，他身体硬朗吗？”
林欣瑶唇角僵硬，眼神黯淡无光，“我爸最近昏迷不醒。”
“怎么会？！”钟浩然大惊失色，“你别担心，我爸认识国外的专家。”
“对，我干脆骗我爸留下来陪林伯伯住院！”钟浩然灵光一闪。
林欣瑶和李继学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震惊。
浩然哥，可真有你的。
别说，钟浩然真的成功了，他爸得知林頫圣昏迷不醒，立马跳下床，趿拉着拖鞋跑到林頫圣病房，拉着林頫圣的手直抹眼泪，追忆往昔，试图唤醒他。
次日上午，弘真道长同释空大师前后脚抵达医院，替林頫圣检查一番身体后，无奈地摇头。
林欣瑶三兄妹，在几天内已经习惯燃起希望，又再次失望。
“释空，你有没有察觉到林院长的病房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弘真道长问。
释空大师拨动佛珠，“污浊的气息。”
弘真道长将一枚符递给林欣瑶，让她放在林頫圣枕头下面。
“莫不是恶化了？”弘真道长猜测。
释空大师：“不大像，或许是旁人带进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打算探查一番医院。
下午狄陵带着郎澧一同过来，有趣的是，他们俩被守在附近的狗仔误当做明星偷拍，郎澧目光一凝，大跨步上前，狗仔刚跑出两米远，后领便被拎住，转过头撞上一双桀骜的眼睛，狗仔绷紧皮-肉，差点吓尿。
郎澧在做模特，自然认得他手里拿的是相机，强硬从狗仔脖子上取下，狗仔哆哆嗦嗦哀求：“别砸我吃饭的家伙！”
狄陵注意的并非狗仔，而是郎澧，他既认识相机，又会使用相机，郎澧哪儿学来的？
直觉告诉狄陵，郎澧或者有事瞒着他。
删光照片，拔掉存储卡，郎澧把相机扔回给狗仔，狗仔手忙脚乱，赶紧抱紧，“谢谢，谢谢。”
“别乱拍，再抓到你……”郎澧下意识想说吃掉他，话到嘴边，记起狄陵的叮嘱，拐了个弯说：“送你去警察局。”
“是是是，不敢了，不敢了。”狗仔认怂，抱起相机就跑，活像郎澧会追上去。
郎澧回头，对上狄陵的眼眸，他咧开嘴角，亲昵的用脑袋轻轻碰了碰狄陵的额角，“我是不是很乖？”
狄陵翘起唇角，摸摸他柔软的黑发，“嗯，很乖，晚上奖励你大肘子。”
郎澧喉头滚动，他承认，他馋了。
狄陵忍俊不禁，有股冲动亲一下郎澧的脑门儿。
他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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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陵，你来啦。”李继学迎上去，看到他身后的郎澧后，颇感意外，“郎澧今天不上课吗？”
他记得狄陵说，郎澧还在念书。
狄陵毫不心虚，“下午没课。”
和他出来课外实践。
跨进病房，郎澧突然往后退，眉头紧皱，脸色难看，“好臭。”
又是这股臭味。
狄陵嗅觉不如他灵敏，迟一步闻到气味，的确有点臭，他稍稍能忍受，于郎澧而言则是折磨。
“今早两位大师来过，给了我父亲一张符，放在枕头下。”林欣瑶说。
狄陵上前查看，幸亏有这个符，否则味道会更上头，大概要将郎澧熏晕过去。
“两位大师有问你什么吗？”
林欣瑶惊讶，“你怎么知道？”
“两位大师问我最近有谁来过我父亲的病房。”
弘真道长他们应该找臭味的源头去了，狄陵只用拿钱办事，治好林院长就行。
思考清楚，狄陵把郎澧拽进屋。
郎澧避如蛇蝎，“我不进去。”
狄陵握住他的手，认真凝视他的眼睛，说：“我需要你帮忙。”
扑通扑通，郎澧心脏燃起一团跳动的火焰，狄陵需要他的时候终于到了。
于是狄陵就这么把郎澧骗进了病房。
站在郎澧身后，狄陵忍住笑意，傻孩子真好骗。
“林院长身上的气息是不是很熟悉？”狄陵问。
郎澧疑惑地看向他，狄陵比他更疑惑，“我脸上有答案？”
“不是。”郎澧摇头，解释道：“是你的味道。”
“什么？”狄陵愣神，以为自己耳朵有问题，或者郎澧嗅觉坏了。
“你的气息，我不会认错。”郎澧笃定道。
狄陵搭上林頫圣的手背，力量通过他的经脉，探查五脏六腑。
微光闪过眼底，狄陵缓缓收回手，郎澧的判断很正确，无怪他感觉熟悉，他自己的气息，能不熟悉吗？
当局者迷，狄陵一时未能察觉。
林頫圣身上怎么会有自己的气息？
弘真道长他们说的解铃还须系铃人，是自己吗？
脑海中千丝万缕，窗外寒风瑟瑟，犹如小小的针尖，密密扎向脸颊。
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笼罩下来，好似冰霜雨雪皆被挡住。
狄陵仰头望着郎澧，脑中精光一闪，猛然回头问：“林院长是不是收到了一幅画？”
“画？”林欣瑶脑子发懵，“我不是很清楚。”
“你问问你家里人。”狄陵沉下眉嘱咐道。
林欣瑶陡然意识到其中的重要性，“好。”
她拿出手机，到外面走廊去打电话，几分钟后，急匆匆跑回来，“负责打扫我爸爸房间的阿姨说，他房间里的确有一副新画，用黑布盖着。”
“去你家。”狄陵眸光闪动。
李继学眨了眨眼睫，“该不会是小寒那幅画吧？”
“应该是。”狄陵印证他的猜测。
李继学错愕，张口结舌，“这……这……”
好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二哥，你来得正好，我回去一下。”林欣瑶见林石景推开门进来，匆忙道。
林石景莫名其妙，以前小妹见到他，好像没这么欢喜过。
他还未来得及说话，林欣瑶便带着好几个人匆匆离开。
林石景挠挠后脑勺，感叹女人心海底针。
李继学开车，狄陵和郎澧坐在后面，郎澧直打喷嚏，鼻尖揉红。
狄陵递给他一包纸巾，“别揉，鼻子红了。”
“不舒服。”郎澧歪头靠上他的肩膀。
狄陵握住他的手，幽蓝的光珠从手心渗入郎澧体内，“好点了吗？”
郎澧恹恹地说：“没有。”
“耍赖有个度。”狄陵警告道。
被揭穿，郎澧也不觉尴尬，埋进狄陵肩颈处，声音似有若无，“哥哥好闻。”
狄陵耳朵发烫，面不改色地推开他，“缓过来就坐好。”
副驾驶上的林欣瑶，瞥见两人的互动，越发怀疑郎澧是狄陵的男朋友，当然狄陵不主动提，她自然会假装什么都没看出。
前方红灯，李继学眼神疑惑，她在笑什么？
林欣瑶摇头未语，都说搞艺术的男生心思细腻，她男朋友显然例外。
抵达林家，林欣瑶家的阿姨满脸慌张，“君少爷——”
“毛阿姨，发生什么事了？”林欣瑶问道。
“大小姐，君少爷不见了！”毛阿姨急得眼泪快出来。
林欣瑶脚下踉跄，李继学赶忙扶住她。
“毛阿姨，你先别着急，说清楚。”李继学拍拍女友的手臂安抚她。
毛阿姨张皇失措，结结巴巴：“我……我去厨房看了一眼炖的汤，再出来，君少爷就不见了。”
“会不会在屋子里？”李继学说。
“我到处都找遍了，没有人。”毛阿姨抹起眼泪。
狄陵环顾四周，林家门口有保安，人肯定没出去。
“找找看。”狄陵碰了碰郎澧的手背。
郎澧垂眸，“哥哥是把我当狗使了吗？”
狄陵摸了下鼻尖，“你比狗好使。”
郎澧沉下脸，原来爱真的会消失。
“逗你的。”狄陵哄道：“你可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狼。”
虽说不清楚具体品种，但就能操控火焰和闪电，会变成人来说，郎澧绝无仅有。
“晚上我要和你睡。”郎澧趁机提要求，“人形。”
狄陵犹豫几秒，“可以。”
郎澧笑逐颜开，每次用人形靠近狄陵，总容易生出奇怪的心绪，说不清道不明，仿佛藏在山林里，浓雾间，隔着一层薄纱，隐秘而躁动，害怕又迷恋。

第71章
“小君是我大哥的小儿子,今年八岁，他很懂事，不会故意藏起来惹人担心。”林欣瑶脸色煞白，满眼担忧。
“有带着小君气味的东西吗？”狄陵问。
“有有有。”毛阿姨拿来一顶浅蓝色的帽子,“君少爷失踪前,就是戴的这顶帽子。”
狄陵接过递给郎澧,“闻闻。”
郎澧皱了皱鼻子，念及晚上可以用人形抱住狄陵睡觉,他纡尊降贵地低下头,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李继学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郎澧的嗅觉敏锐,他莫不是狗妖？
他和狄陵心照不宣,没有提过当初他中邪的事，其实李继学有点想问,又觉得狄陵他们那行应该有忌讳,所以一直小心谨慎。
郎澧走在前面,李继学压低声音，凑到狄陵身侧，“郎澧是狗妖吗？”
狄陵挑起眉头，右手捏成拳头抵住嘴唇，强忍笑意。
李继学一头雾水，却见郎澧倏地回头,面色阴沉地告诉他：“我不是狗,我是尊贵的狼。”
“咳咳……抱歉。”李继学脸颊发烫,他声音够小了吧，郎澧仍旧能听到，不愧是狼。
“在二楼？”林欣瑶看见郎澧走去的方向,心中越发惊疑不定。
“这里。”郎澧于一扇门前停下脚步。
“你确定？”林欣瑶眼神复杂。
郎澧仰起头，目光傲慢，仿佛在说：废话。
“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是……”林欣瑶指了指门，说：“我爸爸的房间。”
郎澧压低眉羽，“打开。”
毛阿姨立刻转身下楼拿钥匙，郎澧伸手拧动门把手，门开了，“没锁。”
林欣瑶捂住嘴，更加相信郎澧说的话，一股不祥的预感弥漫胸口。
屋内厚重的窗帘闭合，透不进半缕光线，林欣瑶打开灯，狄陵已经走到黑色的布前。
刚才那么黑，狄陵居然能准确找到方向。
林欣瑶暗自诧异。
郎澧走过去，高大的身躯遮挡住狄陵，弯腰扯下黑布，狄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迟了一步，画上春意盎然，繁花似锦，山坡上牧羊的男孩换作美丽的少女，她脸上笑容灿然，细看却能品出眼底的悲伤。
“小君？”狄陵抬手指向更远处的山坡，林欣瑶低头凑近，遽然睁大眼睛，惊魂未定。
“小君！”
小君在画里？她难以置信。
“不止。”狄陵抚过画面，“林院长的魂魄锁在这幅画里。”
“什么？！”林欣瑶差点摔倒，幸亏李继学及时扶住她。
李继学的脸色同样难看，“小寒的画怎么会出现在林伯伯房间？”
毛阿姨姗姗来迟，听见李继学的疑问，解释道：“老爷生日收到的贺礼，他一看就很喜欢，说是觉得温暖。”
几人恍然大悟，原来买走楚寒画的人，说送人，竟是送给林頫圣做生日礼物，他们四处寻找画，居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李继学眼神晦暗，“怪我没察觉到画有问题，就卖出去了。”
狄陵：“你拿到画时，画面是这样吗？”
“是的，有细微的变化。”李继学认真打量画，说不上具体哪里不同。
忽然一股眩晕感侵袭，李继学眼睛发直，画中的少女好似在笑。
她好美。
手腕传来疼痛，李继学骤然回神，巨大的力量将他拽向后方，猝不及防半个身子撞上冰凉的墙壁。
狄陵一只手伸进画中，少女惊恐万分，刷的一下消失不见，连同山坡上的小君。
“跑得真快。”狄陵收回手，袖子宛如碰到硫酸，腐蚀干净。
郎澧紧皱眉头，心疼地低头亲了亲他发红的手腕，未曾感觉痛楚的狄陵，瞬间产生痛觉，好奇怪。
“我去叫医生。”毛阿姨惊慌道。
“不必麻烦。”狄陵话音稍落，隐隐泛起血丝的手腕，已经痊愈，莹白如玉，完美无瑕。
毛阿姨看狄陵的眼神陡然一变，高人啊。
“怎么样？”林欣瑶坐立难安。
狄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点麻烦。”
画中有他的血，那个少女利用这点，在画里形成一个她自己的小世界，小世界以她的意识运转，她排斥外界闯入，他们自然无法进去。
“烧掉？”郎澧问。
狄陵不赞同，“画毁掉，小君和林院长也回不来。”
“不行！”林欣瑶惊呼。
“狄陵不会让小君和林伯伯陷入危险，你别太紧张。”李继学安抚女友，握住她的手。
林欣瑶揉揉眉心，“抱歉，我最近神经太紧绷。”
狄陵表示理解，毛阿姨端来点心，热情地叫狄陵吃。
“最近房子里有什么异动吗？”狄陵问。
毛阿姨思索一下，“小敏说半夜她听到走廊上有声音，问我是不是有老鼠。”
小敏是毛阿姨的同事，前两天晚上下雨，她起来检查门窗是否关紧，无意间听见走廊传来响动，她起先以为有人和她一样起来检查门窗，可逛了一圈没看到人，便以为是老鼠。
“调过监控吗？”狄陵问。
“那倒是没有，老爷少爷都不在家，我们也不方便擅自调监控。”毛阿姨说。
林欣瑶意会，带狄陵去调监控。
画面里小敏先出现，五分钟后传来响动，没有看到任何人。
“好恐怖。”林欣瑶贴近李继学，李继学拥着她，毛骨悚然。
书房门打开，旋即关上，像是被风吹开，更像是有谁进去了。
“我我我……我家该不会有鬼吧？！”林欣瑶手脚冰凉。
狄陵来回查看监控视频，双手交叉下巴放在上面，“我怀疑进书房的是画中的女孩儿。”
“啊？”林欣瑶回过神，更觉可怕，“她她她……她能走出来？！”
还会半夜三更在她家里晃荡，那自己睡觉时，她有没有可能站在床边看自己？
从前看过的鬼片尽数浮现，林欣瑶两眼发黑，自己把自己吓得够呛。
林家家风正，又是医生世家，功德无量，所以比普通人家里干净，若发生灵异事件，极大概率是画中的少女。
听完狄陵的解释，林欣瑶拍拍胸口，“要不，你们今晚暂且住下？”
狄陵也有这个打算，半夜观察观察实际情况，“嗯。”
“我叫人准备客房。”林欣瑶忽然获得巨大的安全感，狄陵住她家，妖魔不侵。
李继学不放心林欣瑶，于是决定留宿。
林家的厨师厨艺高超，狄陵和郎澧饱餐一顿，心情愉悦，晚上工作也有精神了。
洗完澡，狄陵沉吟半晌，给楚寒发去消息。
半分钟后，狄陵果然接到他的电话，“喂。”
“我那副画真在我嫂子家？！”楚寒直接破音。
捂住刺痛的耳朵，狄陵后悔告诉他，“嗯。”
得到确切答案，楚寒陷入沉默，片刻后，他闷闷地开口：“林伯伯昏迷不醒，是我害的吧。”
狄陵并未告诉他此事与林頫圣有关，林頫圣昏迷不醒的消息外界闹得沸沸扬扬，楚寒很难不把两者联系在一起。
“你想多了。”狄陵平静地说。
“你别骗我了。”楚寒声音低哑，“我没事。”
“楚寒，是我的血造成现在的情况，不是你的画。”狄陵沉声说。
楚寒慌忙道：“我的错，我的错，你不要乱背锅！”
“我和你不一样。”狄陵理直气壮，淡漠平静：“我不内疚。”
楚寒：“……”
他真的白担忧狄陵心态会蹦，天崩了狄陵的心态也不会崩！
“谢谢你专门打电话告诉我。”楚寒清楚狄陵感情淡漠，做到这个份上，足以说明狄陵已经把他当朋友。
他心头发热，生出莫大的成就感，骄傲而欢喜。
结束通话，狄陵垂眸走神。
“朋友吗？”
“什么？”身后响起郎澧的声音。
狄陵回头，险些撞上郎澧的鼻子，他猛然朝后仰，郎澧乌黑的发滴滴答答往下滴水，水珠滑过他流畅的肌肉线条，隐没在浴巾里。
“水。”狄陵蹙眉。
郎澧熟练点火，把自己烘干，“洗澡真麻烦。”
他伸手揉搓狄陵额前垂下的一缕发丝，“湿的。”
狄陵擦得半干，吹来得及吹，“嗯。”
他拉开抽屉拿出吹风机，郎澧倏然眼睛亮晶晶，“我来。”
“你不是讨厌用吹风吗？”狄陵记得郎澧幼崽时期看见吹风就跑，他的听觉敏锐，吹风机的噪音于他而言太大。
“是啊。”郎澧插上电，理所当然地说：“可给你吹，我喜欢。”
狄陵敛唇，郎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随手可以掐断成年人的脖子，落在他头顶的动作却轻柔细致。
“有点掉色。”郎澧捻起他紫色的发。
“上次的染发膏剩余一瓶，明天回家我帮你染吧。”
郎澧语调轻松愉快，萦绕耳畔，仿佛朗日照射进心田，一片温暖。
狄陵翘起唇角，“好。”
窗外寒风萧瑟，吹不散屋内一隅温馨静谧。
天色渐晚，偌大的房子内寂静无声，细雨蒙蒙，淋湿草地，雨声被无限放大，给夜晚笼上一丝孤寂。
林頫圣的卧室门悄无声息打开，空荡荡的走廊，脚步声回荡。
书房门像是被风吹开，而后诡异的合拢。
“郎澧。”
伴随狄陵的声音，黑暗中电光闪烁，编织出笼子，将不速之客困在里面。
笼中的少女试图挣脱，手掌心触碰上笼子的瞬间，电光闪过，焦黑冒烟。
“啊！”少女惊恐万分，连连后退，“放我出去！”
郎澧弯腰，狄陵会意摸摸他的脑袋，“真棒。”
郎澧笑靥粲然，手心一拽，笼子连同少女一并移动到狄陵面前。
“你是灵体？”狄陵意外。
难怪她能躲在林家，可如果她没有恶意，小君和林頫圣怎么会被锁进画中？
而且普通灵体，又是如何借用他血的力量？

第72章
“我……我叫秦若羽,是画灵。”少女楚楚可怜，试图打动郎澧放她出来。
可惜抛媚眼给瞎子看，郎澧一脸冷漠，不为所动。
“你赶快放了我爸爸和小君！”林欣瑶攥紧拳头,眼眶通红。
秦若羽肩头颤抖,“我没有恶意,我独自在画里太无聊了，请他们进去玩一会儿而已。”
“什么玩一会儿,你这是囚禁！”林欣瑶不吃她这套,振振有词道。
“我真的没有,姐姐你相信我。”秦若羽泫然欲泣,宛如随风飘摇的小白花。
“呸！叫谁姐姐呢,你指不定比我奶奶年纪还大。”林欣瑶家境优越，打小遇到好些白莲花,绿茶婊,同李继学谈恋爱,也有绿茶想抢她男朋友，好在李继学并不搭理她们。
直接被下面子，秦若羽面容扭曲，恨不得手撕林欣瑶。
“你快放林院长他们出来，否则让你灰飞烟灭。”狄陵冷声道。
秦若羽浑身战栗，“我……我做不到。”
“我是画灵,一直自由游走在各种画里,但之前一次意外,我被一个男人封进这幅画里，不能再随意走动，画里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我控制不了，无法送他们出来。”
林欣瑶闻言，脸色骤变，她以为抓到秦若羽，父亲和小君就能平安无事，结果他们只是在原地踏步。
“谁把你封进画里？”狄陵问。
秦若羽瞳孔颤动，灵体不稳，“我……我不认识，可能我看到他进食，他想灭我的口。”
“进食？”狄陵直觉秦若羽说的应该是吃人。
“对……他有三个头。”秦若羽抱紧自己，不想再回忆和男人有关的信息。
“三个头？”狄陵越发疑惑。
能把秦若羽封进带着他血的画里，这个男人至少和池妄殊力量相当。
“你鬼鬼祟祟跑到书房来干嘛？”狄陵掀起眼皮，目射寒光。
秦若羽慌张辩解道：“我没想做什么……我就是喜欢书画，白天屋子里人太多，只能晚上出来。”
她嘴唇嗫嚅，神情委屈：“坐牢还有放风时间呢。”
郎澧拽着电笼子把秦若羽拖到林頫圣房间，狄陵伸手覆上画，另一股力量将他弹开，应该是秦若羽的念力。
他细长的手指抵上光洁的下巴，向秦若羽投去视线，“你有什么夙愿未了？”
“啊？”秦若羽怔了怔，半晌后，害羞带怯，忸怩地说：“就……就我自诞生以来，看尽旁人的恋爱故事，我也想拥有甜甜的恋爱。”
在场几人：“……”
一个画灵，居然这么有少女心。
“可以，你喜欢什么样的？”狄陵大方应下。
秦若羽和林欣瑶双双睁大眼睛，震惊不已，狄陵年纪轻轻还能帮人解决单身问题？
“我我我……我有喜欢的人。”秦若羽娇羞地捂住脸，身子扭成蛇形。
既然有目标，那可好办多了。
狄陵：“谁？住哪儿？”
林欣瑶吞咽唾沫，紧张地对李继学小声说：“狄陵该不会打算把人绑过来吧？”
李继学看狄陵的架势，也有点不确定，“应该……不会吧，毕竟法治社会，狄陵没少交税呢。”
秦若羽捂住脸在原地跺脚，“哎呀，人家不好意思~”
狄陵递给郎澧一个眼神，郎澧当即收紧笼子，电光噼里啪啦吓得秦若羽尖叫，“别过来！！我说，我说！”
长得像神仙，心肠像魔鬼，幸亏自己喜欢的不是狄陵和郎澧。
“是……是它的作者。”秦若羽指向身侧的画。
狄陵与李继学面面相觑，他们俩再清楚不过，这幅画的作者是楚寒。
秦若羽居然喜欢楚寒？！
“有落款吗？我看看。”林欣瑶不知情，走上前一看，“岁寒……”
她惊讶地看向李继学，“楚寒？”
李继学脖子僵硬，艰难地点头，“嗯。”
“你们认识我的梦中情郎？”秦若羽眼睛发光。
李继学摸摸鼻尖，“我给他打个电话。”
林欣瑶按住他的手，“明早再打，现在太晚了，不安全。”
李继学如梦初醒，低头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距离天亮没几个小时。
即便有意见，秦若羽也不敢多言，她可打不过狄陵二人。
几人各自回房间休息，等待天亮。
郎澧撞上狄陵瘦削的背脊，拥住他，蹭蹭他的发顶，打了个哈欠，“困了。”
“睡觉吧，辛苦你了。”狄陵拍拍他的手背。
郎澧探过头，说：“亲亲我吧。”
金色的眸子闪烁，因为刚才的哈欠蒙上一层水汽，潮湿又明亮，好似璀璨的宝石。
狄陵扭头在他眼睛上落下一吻，轻声道：“晚安。”
郎澧心脏柔软，宛若云朵，不忘提醒狄陵的诺言，“我要用人形抱着你睡。”
狄陵没有拒绝，躺到床上，郎澧得偿所愿抱住狄陵，埋进他的后颈，贪恋地嗅着狄陵的气味。
后颈传来灼人的热意，狄陵心如潮水上涨，藏进被窝的手暗自收紧，似乎不这么做，他便会从唇齿间泄出难忍的喟叹。
“哥哥你好香。”郎澧声音低醇撩人。
狄陵往前挪了挪，“别像个登徒子一样。”
郎澧收紧环住他腰身的手，“可是，你以前经常埋进我的肚子里，比我现在还……”
而后的话语，被狄陵抬手捂住，黑暗中，郎澧异于常人的眼睛，看清他白皙的耳朵爬上薄红，仿若晶莹剔透的红石榴籽。
郎澧迟缓地明白，狄陵在害羞，为什么？
因为自己吗？
答案浮上心头，郎澧倏然获得莫大的满足，像是干瘪的气球充满氢气，飘向高处。
他犹如撒欢的大狗，抱紧狄陵，低头重重亲了一口他的侧脸，力度大到即便来得突然，狄陵也生不出任何旖.旎的心思。
“睡觉。”狄陵推开他的脑袋，抬起手背抹去脸上的口水，希望不会过敏。
安静十分钟后，郎澧精神依旧亢奋，凑到狄陵耳边，“哥哥？”
“陵陵？”
狄陵呼吸平稳，郎澧泄气地躺回去，嗅着狄陵的气味，安稳入睡。
黑暗中，狄陵睁开眼睛。
总算睡着了。
次日清晨，外面响起敲门声，“狄陵，小寒过来了，你们醒了吗？”
“稍等。”狄陵声音低哑慵懒，带着还未散尽的倦意。
“好，早餐准备好了，你们慢慢起来。”李继学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狄陵一把推开身后的郎澧，面如冰霜，“赶紧起来。”
郎澧委屈巴巴，他不该抵着狄陵，可他再厉害也无法在睡梦中控制自己的本能反应，“消不下去。”
狄陵瞟了一眼郎澧，立即收回视线，摸摸鼻尖，狼果然与人类不同。
“心静自然凉，等等就会好，实在平静不了，去洗个冷水澡。”
“对身体不好。”郎澧金色的眼瞳纯澈干净。
“你自己解决一下。”狄陵险些无法维持面上的镇定，他生性淡薄，许久才会自己弄一次，并且索然无味。
郎澧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殷切，狄陵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于是下一秒他听到郎澧跃跃欲试：“哥哥，你帮我吧，我不会。”
他单纯又直白，未经人事，可他发烫的掌心握住狄陵微凉的手腕，牵引狄陵的手落在那团火上。
圣洁而下-流。
狄陵如同被蛊惑，弯下腰，玉似的手伸了过去。
“唔——”郎澧如同小狗呜咽，眼瞳中光与雾交织在一起，腾生出海面潮湿的晨辉。
欲-念大剌剌的敞开，热烈、依恋而直白，他的目光追寻狄陵，仿若火星掉入柴堆，两人眼神碰撞，野火燎原，生生不息。
汗珠顺着郎澧英挺的鼻梁滚落，悬挂在下巴，伴随他起起伏伏的胸膛，坠落脖颈，隐没于锁骨间。
郎澧舔了舔嘴唇，好似干涸许久的旅人，急需尝到一口甘甜，视线定格在狄陵不点而红的唇上，他渴极了。
撑起上半身，郎澧伸手扣住狄陵的后颈。
狄陵瞳光微动，即将吻上郎澧的瞬间，侧过头，让灼烫的吻落在脸颊。
手上的力度下意识加重，郎澧闷哼，眼前白皙的脖颈直晃，他到底没忍住，咬了上去，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水声哗啦啦，狄陵按压出洗手液，认真仔细清洗手，明明洗了三次，手心依旧灼热难消。
他真是疯了，帮郎澧做这种事。
镜子里他的脸颊微红，眼睛好似沁着水，狄陵怔愣住。
半分钟后，掬起一捧水泼到脸上。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那是郎澧，又不是别人。
若是回到一开始，狄陵肯定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他会对一颗起初他并不想要的蛋，如此纵容。
楚寒听表哥说完前因后果，惊得现在还未回神，居然有画灵暗恋他？
他已经帅到跨物种吸引异性了吗？
“早上好。”林欣瑶的声音拉回他的魂儿。
狄陵同郎澧下楼，幸亏他的衣领高，可以遮住牙印。
郎澧心情大概很好，唇角上翘，全然没有平日里高冷的模样。
楚寒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微妙，是他的错觉吗？
狄陵二人的气氛好像怪怪的？说不清道不明。
“狄陵，你和郎澧闹别扭了？”楚寒仍然坚定地认为他们俩是情侣关系。
“没有。”狄陵平淡地说。
“哥哥，吃水晶包。”郎澧主动给狄陵夹菜，眼睛闪闪发光，楚寒有点被闪到。
楚寒猝不及防被塞一嘴狗粮，胸口噎住，单身狗瞎操心什么情侣的事。
狄陵神情冷淡，郎澧热情到狗腿，林欣瑶偷偷瞥李继学，无声问他：“吵架了？”
李继学摇摇头，他更不清楚，但郎澧这样真的很像他惹女友生气后，积极认错求原谅。
吃过早饭，郎澧黏黏糊糊紧贴狄陵，狄陵叹了口气，“我要做正事，你一边儿去玩。”
郎澧凑近他的耳朵，压低音量，“哥哥加油，晚上我也帮你，很舒服的。”
狄陵：“……”

第73章
“这……这么漂亮的吗？”楚寒看见秦若羽后,缓缓睁大眼睛。
秦若羽含羞带怯，岁寒好帅啊。
“你也很帅。”
两人四目相对，双双低下头，气氛顿时暧昧起来。
担心楚寒牺牲色相,真是白费功夫。
狄陵眼神平静,“你带她去约会吧。”
“啊？”楚寒震惊,“她可以晒太阳吗？”
“她是画灵，不是女鬼,当然可以晒太阳。”狄陵说。
秦若羽心情激动,可她记得自己只能在画附近活动,放风的时间也有限定。
“你想和他约会吗？”狄陵漆黑的眼瞳注视她。
秦若羽愣神,点点头,“我想。”
“那就由衷的这么想吧。”狄陵沉声道。
她跟随楚寒上车，眼见林家越来越远,她逐渐收紧手指,眸子颤动。
楚寒忽然开口,“你放心吧，狄陵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身上，给他染上一层温暖明亮的色彩。
秦若羽倏地放松心情，回过神，汽车已经驶离林家很远，她双手颤抖,喜出望外,“我自由了？！”
楚寒绽开笑容,朝她伸出手，“秦小姐，今天请多指教。”
秦若羽将手放上他的手心,眉眼弯弯，“你也是，楚先生。”
.
“小寒不会搞砸吧？”李继学表示担忧。
林欣瑶神情镇定，“小寒可比你会讨女孩子欢心。”
李继学惊讶地扭过头，“我有让你不开心吗？”
林欣瑶顿了顿，微笑道：“不，你直男得恰到好处。”钢铁直更多是冲那些烂桃花。
郎澧紧贴狄陵，腻腻歪歪，活像是跟狄陵长在一起。
狄陵有点受不了，往旁边挪动，“你不热吗？”
郎澧自身体温高，比较怕热，今天却反常的和狄陵黏在一起。
“不热，我想挨着你。”郎澧直白真切，狄陵从他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眼眸中清晰可见自己的身影，耳朵一点点漫上血色。
皮肤相触碰，今早的事情再次浮上狄陵的脑海，心脏跳得厉害。
林欣瑶偷瞟他们俩，小声对李继学说，“为什么我不是单身狗，还是受到了暴击？”
李继学抬手捂住她的的眼睛，“非礼勿视。”
林欣瑶轻哼一声，坦然道：“帅哥和帅哥谈恋爱好养眼哦。”
即便他们俩刻意压低声音，对狄陵二人来说，依旧清晰可闻。
郎澧凑到狄陵耳边，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哥哥，我们在谈恋爱吗？”
狄陵往旁边倾斜，捂住耳朵，一阵心慌，语调严肃，“你别学了新词汇就胡乱使用，容易闹笑话。”
郎澧疑惑，“我说错了吗？”
“你叫我什么？”狄陵问。
郎澧：“哥哥啊。”
停顿半秒，他再次开口：“叫爸爸也不是不可以。”
“叫哥哥就行。”狄陵马上拒绝。
郎澧幼崽时期，他自称爸爸没什么，现在郎澧已经化为人形，长得比他还高大，他可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
“咳。”狄陵正色道：“你叫我哥哥，所以你是我弟弟，我们是亲人，不可以谈恋爱。”
他告诉郎澧，又似乎在告诉自己，守住界线。
郎澧懵懵懂懂，心头仿佛灌满柠檬汽水，咕嘟咕嘟冒气酸涩的气泡，心脏好不舒服。
“是这样吗？”郎澧盯着狄陵询问，他的目光充满信任，似乎无论狄陵的答案是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狄陵喉咙遽然发紧，竟无法立即做出回答，舔舔发干的嘴唇，努力保持平静，“是的。”
“哦。”郎澧如同打个霜的茄子，蔫儿哒哒。
狄陵拍拍他的脑袋，“回家乖乖把作业写完，别想些有的没的。”
郎澧差点哭出声，“可以不写作文吗？”
“可以，但你这周的周记还没给我。”狄陵云淡风轻，郎澧却如泰山压顶。
“你没有觉得我最近掉毛很厉害？”郎澧试探道。
狄陵轻飘飘睨他一眼，“你掉毛一直很厉害。”
郎澧：“……”
“正好明天记得打扫卫生，空气中到处都是你的毛发。”狄陵时不时会吃到，养猫养狗的人估计深有体会。
郎澧赶紧闭嘴，怕再说话，狄陵会给他安排更多事。
傍晚，晚霞染红半边天空。
狄陵接到楚寒的电话，“狄陵！秦若羽变透明了！我该怎么办？”
他惊慌失措，语气焦急，狄陵安慰他：“她心愿实现，该走了。”
楚寒失语，怔怔地看着眼前越发透明的少女，她的笑容明艳，“别难过，我心满意足了，谢谢你愿意实现我的愿望。”
一阵风吹过，楚寒朝她伸出手，还未触碰到她，她便一点点消失在他眼前。
他的侧脸被轻轻吻了一下，像是羽毛。
“再见，楚寒。”
少女笑靥如花，绑在她手腕上的氢气球飘走，越飞越高。
楚寒怅然若失，手指动了动，他想为她画一幅画，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她。
.
“砰！”二楼传来巨响。
狄陵几人立马上楼，小男孩儿推开门走出来，“姑姑？”
“小君！”林欣瑶泪眼朦胧，蹲下身抱住他。
小君手舞足蹈：“姑姑，我去了一个好漂亮的地方，爷爷从来没有陪我玩过那么久。”
林欣瑶摸摸他的脸，“小君开心吗？”
小君眉开眼笑：“开心！”
稍后，林欣瑶大哥给他打来电话，“小妹，爸爸醒了！”
林欣瑶捂住嘴巴，眼泪直流，“太好了。”
李继学和林欣瑶开车去医院探望林頫圣，狄陵二人则被林家的司机送回家。
打开门，郎澧突然扔出一个火球。
“啊啊啊啊好烫好烫，我来表达谢意，没有坏心思！”熟悉的女声惊叫道。
狄陵开灯，秦若羽半个身子探出墙上的油画，头发烧得焦黑。
郎澧冷哼，优哉游哉地收手。
秦若羽哭唧唧，她现在焦黑，哪里还有半点美貌，可她敢怒不敢言，毕竟打不过两位大佬。
“谢意表达过了，你走吧。”狄陵冷淡开口。
真是不懂怜香惜玉，秦若羽只敢在心里嘀咕。
“我想报答你，我如今恢复自由，又能随意穿行在各种画中，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可以问我。”
“或者，你喜欢哪个明星我帮你偷.窥。”
“停止这些危险的想法。”狄陵警告道：“超管局会收拾你。”
“哦……”秦若羽表情讪讪，缩了缩脖子。
秦若羽被狄陵冷酷无情地赶走，临走前还不忘向狄陵推销自己。
郎澧张开力量，给他们家笼罩上一圈无形的电网，秦若羽如果再敢随便来，等着被电焦吧。
“我去洗澡，你写作业。”狄陵话音刚落，郎澧全身僵硬。
他以为狄陵已经忘记。
坐在桌子前，郎澧眉头紧拧，英俊的五官纠结在一块。
“什么破题，我干嘛要给李华写信。”郎澧逃过语文试卷的作文，没逃过英语试卷的作文。
想到还要写周记，郎澧心累不已，学习使狼头秃。
狄陵洗完澡出来，郎澧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温暖的灯光洒落他俊朗的面颊，睫毛浓黑纤长。
食指拨弄他的睫毛，像小刷子似的，有点痒。
大概狄陵自己也未察觉，他此刻的眼神温柔似窗外月光。
狄陵弯腰抱起郎澧，将人放床上，盖好被子，轻轻关上门，去了次卧。
次日郎澧苏醒，习惯性摸摸旁边，一片冰凉，他猛地坐起来，狄陵呢？
意识逐渐回笼，郎澧全身僵硬，神经紧绷，糟糕，他昨晚写作业睡着了。
狄陵生气了吧？
他战战兢兢下床，家里只有他一个人，餐桌上贴着纸条。
“记得补完作业，我回家检查，需要做的家务发你手机上了，自己点外卖。”
郎澧抿抿唇，“果然还是生气了。”
卫生打扫到一半，郎澧接到何阅的电话，“临时有个工作，我到你家小区门口了。”
郎澧反应冷淡，“我不去，我要打扫卫生。”
“什么？！祖宗你玩我吧！”何阅脑仁疼。
“我必须打扫卫生。”郎澧坚定不移。
何阅揉揉眉心，商量：“你别打扫卫生了，我给你叫个保洁阿姨，保证比你自己打扫得干净，你赶紧下来挣钱吧，机会不等人！”
“请阿姨的钱谁出？”郎澧先问清楚。
何阅满头问号，混血加海归穷成这样了吗？
“我出我出，你赶紧下来。”
郎澧总算肯答应，取下围裙出门。
何阅车上坐着一个圆脸青年，“郞哥好，我叫周源，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公司给你安排的助理。”何阅介绍道。
郎澧下巴轻点，沉默坐下，周源忐忑看向何阅，郎澧好冷漠，是不满意他吗？
何阅解释道：“郎澧天生性子冷，你在他身边，多帮他打理好人际关系。”
“何哥放心，我一定好好干。”周源得知郎澧并非针对他，松了口气。
他们抵达拍摄地，郎澧眉心一拧，“好臭。”
随后，身材婀娜多姿的女人经过他身旁，郎澧立即躲开。
女人面色铁青，“何阅哥，刚签的新人？就算长得好，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连做人的基本礼貌都没有。”
“抱歉蓉蓉，郎澧他回国不久，你也知道国内外有文化差异，他没有恶意，让你误会了真是不好意思。”何阅笑吟吟说。
覃蓉仔细打量郎澧，黑发金瞳，五官深邃，难怪长得这么好看，原来是混血，天天伺候老男人，也该找个帅哥伺候自己了。
她勾起唇角，风情万种，对郎澧说：“要道歉，得拿出诚意才行。”
覃蓉叫助理拿纸笔，写下一串数字，拍上郎澧的胸脯，然而她的手还未触碰到他的衣角，便被郎澧错身躲开，一双眼光射寒星，语气冷傲：“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碰我。”

第74章
“祖宗嘞,你做什么惹她啊！”何阅急得直跺脚。
覃蓉背后之人，来头不小，上次有个流量小生说了她两句闲话，现在已经查无此人。
郎澧表情冷峻,眼神厌恶,“她想占我便宜。”
这倒是没说错,挺恶心人。
何阅叮嘱他：“以后再遇到类似情况，你别乱说话,告诉我,我会用最专业的方式解决,行吗？”
郎澧除了狄陵,天不怕地不怕,区区人类也配叫他退让，对狄陵告状那是他喜欢,可对外人告状,他的脸面往哪儿放？
“不行。”郎澧冷酷拒绝。
何阅心梗,“先工作吧。”
助理周源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对郎澧的脾气有了进一步认识，简而言之就是油盐不进，冷酷无情。
然而，等他们走到约定的拍摄地，却被工作人员忽视,何阅上前询问,他们也爱答不理。
“何阅哥,是覃老师？”周源小心翼翼询问道。
何阅眼神黑沉，“嗯。”
周源瞪圆眼睛，“这……这也太快了吧！”
前脚刚走,后脚就让郎澧丢掉工作，难怪没人敢惹她。
“我联系一下负责人。”何阅拿出手机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郎澧涉世未深，不大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低头问周源，“什么意思？”
周源紧张到抠手指，犹豫要不要如实以告。
郎澧见状，半眯起眼睛，“说。”
他的声音并不大，落在周源耳朵里，却震耳欲聋，仿佛他的灵魂也跟着战栗。
“我我我……我说。”周源舌头打结，冷汗直流。
“应该是覃老师叫人取消了你的工作。”周源顿了顿，小心翼翼瞥他，猜测道：“按照她的脾气，郞哥你以后大概率……接不到工作了。”
郎澧拧起眉头，气势逼人，周源战战兢兢，双腿打颤，欲哭无泪，郞哥是少林寺下来的吗？为什么让他有种能一掌拍碎自己天灵感的错觉？
“她住哪儿？”郎澧阴测测问道。
周源喉头艰涩滚动，“没有明星会随便暴露自己的住址。”
“我在哪儿可以遇到她？”郎澧继续问。
“一……一般关注她的超话，混入粉丝圈，可能知道她的行程，在机场或者活动现场，公司门口等地方，有机会见到她。”周源跟的上任艺人，会让他负责打理微博，实时关注粉丝动向，甚至让他混入粉丝群，暗访粉丝有没有爬墙。
郎澧唇角下撇，流露出几分不耐烦，“好麻烦。”
周源试探道：“郞哥你想亲自和她道歉吗？”
虽说郎澧看起来桀骜不驯，但没逼到那个份儿上，心高气傲的人多得是，关乎前程，即便是郎澧，应该也会屈服吧。
郎澧金色的眼瞳迸射出寒光，嘴唇开合，“她和我道歉还差不多。”
“啊？”周源心说郞哥脑子不清醒，说反了吧。
郎澧舌尖舔过尖锐的犬牙，眼底浮起杀意，“我要她的命。”
周源目瞪口呆，魂不附体，“郞……郞哥，你开玩笑的吧？”
“哈哈，你一定是说气话，别在这种地方说，万一被人听了去，传到覃老师耳朵里，对你不利。”
郎澧斜眼睨他，面无表情：“我像在开玩笑？”
周源呆呆摇头，说实话，郎澧非但不像在开玩笑，还很像法制咖。
两人气氛僵持之际，何阅脸色铁青地走过来，“果然是覃蓉。”
他抬手打算拍拍郎澧的肩膀安慰他，又记起郎澧讨厌别人触碰，讪讪收回手，摸摸鼻尖，“你放心，我会处理好，不会让你刚出道就丢工作。”
实在不行，何阅还可以找熊多金，毕竟郎澧是熊多金塞给他的，他不信熊多金不管郎澧。
“我回家了。”郎澧手揣进裤兜里，潇洒转身。
何阅：“……”
他真的瞎操心，居然会担忧郎澧心态崩溃。
“我送你吧。”何阅心累。
“我自己走。”郎澧冷酷拒绝。
周源欲言又止，他害怕郎澧真打算去干掉覃蓉。
瞟到郎澧拐弯，他赶紧告诉何阅，何阅不以为意，“开玩笑而已，周源你太大惊小怪了。”
“可……可郞哥的表情很认真啊！”周源陡然提高音量。
何阅拍拍他的肩膀，“小周，郎澧只是长得唬人，他不至于傻到犯法。”
更何况，郎澧背后有熊多金，他不选择告状，鲁莽选择自己动手杀人，除非脑子里全是水。
周源哑然，郎澧相貌英俊，不苟言笑，的确给人一种不会开玩笑的感觉，“那……那或许是我想太多。”
然而他们俩想错了，郎澧循着覃蓉身上那股臭味，在茫茫人海中搜寻她的身影。
敢破坏他挣钱的机会，就是在阻拦他给狄陵买生日蛋糕，死不足惜。
城市气味混淆，加大郎澧寻找覃蓉的难度，他走走停停，最后走到高档小区门口，保安将他拦下。
好浓郁的臭味。
郎澧险些呕吐，退避三尺，赶紧离开。
今天暂且先放过覃蓉，让她多活几天，改天找到机会再解决她。
此时的覃蓉坐在沙发上，半靠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男人肥厚的手搭上她修长的腿上，一边打电话谈正事，一边来回抚-摸。
“那块地，杨总如果吞得下，可以出手。”
“老哥也不和你兜圈子，这块地，稳赚不赔。”
结束通话，男人向覃蓉凑过去，覃蓉娇笑道：“华丰地产的杨老板？”
男人情急地亲上去，“嗯，他最近渐渐把公司交给他儿子处理，他儿子倒是不太好糊弄，年纪小心思深着呢。”
“小崽子罢了，遇上您还不是和老鼠见了猫似的。”覃蓉主动献吻。
“哈哈哈，就你嘴甜。”男人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瓶药，吃下一粒。
直到夜幕四合，方才停歇。
覃蓉好似从水里捞出来，脸颊酡红，靠上男人的胸膛，“您好厉害。”
“哈哈哈……余教授送的果然是好东西，明天叫人给他送批新器具过去。”男人心情大好。
两人没有发现，空气中如同下水道般恶臭的味道越发浓烈。
.
狄陵回家打开门，嗅到陌生的香味，踏进屋内，地板光可鉴人。
“哥哥，你回来啦。”郎澧快步走到狄陵面前，倾身抱住他，“好想你。”
狄陵拍了一下他的背，“间隔八个小时而已。”
“我八个小时没见到你了，我要多抱一会儿，才能补回来一点点。”郎澧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
狄陵哑然失笑，呼噜呼噜头毛，“撒娇精。”
郎澧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只对你撒娇。”
两人仿佛黏在一起，狄陵艰难地挪动脚步，往卧室走。
“你请了专门的保洁阿姨来打扫卫生？”
郎澧身体一僵，矢口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狄陵敛下笑意，“撒谎鼻子会长长。”
“你骗人，那是假的，现在骗不到我了。”郎澧还记得他小时候，狄陵骗他的事，差点给他吓哭。
“小灯泡长大成大灯泡，学会骗我了。”狄陵语调平淡。
郎澧骤然绷紧神经，“我……”
纠结半晌，最后还是乖乖承认，“我错了，是保洁阿姨打扫的。”
他蔫儿哒哒的，金色的眼眸也似乎变得暗淡无光，狄陵回抱住他，“说实话，我们之间可以商量，要是说谎，我会很生气。”
狄陵讨厌欺骗，他幼时狄耀会骗走他仅有的零食，玩具，然后当做垃圾踩碎，看见他流眼泪，狄耀便会高兴得直拍手。
上学后，总有人打着和他做朋友的旗号欺骗他，叫他当跑腿，叫他为他们花钱。
他无法要求外人做到这点，但郎澧是他亲手养大，百般纵容的存在，他绝不可以背叛自己。
狄陵清楚孩子长大会离开家长，他可以接受，他不再年幼，也不会再奢求有谁能永远陪伴他，或者说，狄陵笃定未来的某一天郎澧会走。
郎澧慌张地抱紧他，“我错了，你别生气。”
“别不理我。”
郎澧眼眸纯澈，他所有的情绪，直白袒露在狄陵面前。
狄陵倏地从中获得一种扭曲的满足感，看啊，他如此依赖自己，好像只要自己不抛下他，他就会永远留下。
“你乖乖的，我讨厌欺骗。”狄陵眼神发愣，大脑胡思乱想，随口道：“你没骗我什么吧？”
他清楚察觉到郎澧的身子瞬间僵硬，狄陵抬头，目光锐利。
郎澧的脑袋越埋越低，为了给狄陵惊喜，他必须誓死坚守秘密，梗着脖子回答：“没……没有。”
他干巴巴地笑了笑：“我哪敢啊，我每天在家里，能有什么事骗你。”
狄陵保持沉默，漆黑的眸子安静凝视他。
郎澧冷汗直冒，拳头捏紧又松开，如此反复，许久后，他低下头，慢吞吞开口：“好吧……我承认。”
“我骗你在家写作业，其实我偷偷打了两盘游戏。”
狄陵依旧没说话，郎澧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其实不是两盘，是一下午……”
“你真是长本事了。”狄陵抬手揪起他的耳朵。
“痛痛痛——”郎澧可怜巴巴地盯着狄陵，软声求饶：“哥哥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我小时候作业没完成，或者错太多，可是要挨手板心的。”狄陵手中化出一根冰棍，“竹条对你来说和挠痒痒似的，你若是再犯，我就用它打你手板心。”
郎澧险些哭唧唧，正琢磨该怎么让狄陵消气，忽然灵光一闪，高大的男人消失，地面出现一头巨狼，大尾巴摇个不停，脑袋蹭了蹭狄陵的腿，“嗷呜~”
大灯泡的狼脸英俊帅气，眼瞳灿若朗日，明明威风凛凛，偏偏像大狗狗一样撒娇，他干脆躺下，毫不犹豫对狄陵露出毛茸茸软乎乎的肚皮。
狄陵绷住脸上的表情，郎澧太懂他了，最后到底没坚持住，可耻地将脸埋进去。
他承认，他馋郎澧的身子。

第75章
林頫圣出院后,媒体争相报道，一石激起千层浪，网友们议论纷纷。
【所以林院长究竟得了什么病？之前新闻说下过好几次病危通知书，这才多久就出院了？】【慧觉寺主持和上灵观观主都去探望过林院长,难道真是中邪？】【据我所知,林頫圣被一位高人救了,连释空大师和弘真道长都束手无策，那位高人到底厉害到何种地步？】【瞎编吧,分明是国外专家会诊治愈林院长,扯什么神神道道的东西。】【我也听闻多亏高人相助,好想让林院长家里人分享高人的联系方式呀,总觉着我家里风水不大好。】“狄陵,你出名了！”楚寒将手机怼到狄陵眼前。
狄陵后仰，躲开他的突然袭击。
见他反应平淡,楚寒感慨道：“你也太有高人之风了,波澜不惊,稳如泰山。”
“是你太大惊小怪。”狄陵淡淡掀起眼皮。
狄陵看了眼时间，“我走了。”
“好快，说好一起吃晚饭呢？”楚寒眼神诧异。
狄陵拿起外套穿上，“没说好。”
楚寒先入为主，他们大多数时候，时间正好临近饭点,自然会一起吃饭。
“你去哪儿？我开车送你。”
狄陵扣上外套扣子,语气平淡：“林家。”
楚寒恍然大悟,狄陵救醒林院长，又救出小君，林家设宴感谢他也是应该。
他刚要开口,手机响起来电铃声，他表哥李继学。
“喂，表哥。”
一分钟后，楚寒将手机揣进兜里，咧嘴一笑：“走，我载你过去，我表哥说表嫂一家邀请我一起吃晚饭，答谢我帮忙。”
于是两人同路，坐在车上，狄陵给郎澧发消息，让他自己解决晚饭。
下一秒，郎澧给他拨过来电话。
“今天要很晚才回来吗？”
狄陵望向窗外迅速变化的风景，半阖眼帘，“我尽量早点回家，你别等我。”
“好吧，你布置的作业我都写完了，是不是很乖？”郎澧宛如摇晃尾巴的小狗，努力讨好主人。
狄陵唇角泄出笑意，“嗯，很乖，晚上给你带蛋糕回去。”
郎澧语调微微上扬，“哥哥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狄陵心脏漏了一拍，一阵心悸，他故作平淡，敛下所有情绪，“嗯，我挂了。”
结束通话，狄陵注意到楚寒在用余光瞥他，“你干嘛？”
楚寒险些被口水呛住，“你发现啦？”
“你当我瞎吗？”狄陵就算是普通人，也该注意到他的视线。
楚寒耳朵漫上血色，假意咳嗽一声，“咳，我就是好奇你谈恋爱时是什么样子。”
“谈恋爱？”狄陵眉心稍蹙，“我没谈恋爱。”
“啊？”楚寒一愣，以为他担心自己接受不了，正色道：“你放心，我可以接受你的性取向，那是你的自由，我也不认为同性恋有任何问题。”
狄陵微怔，楚寒的确很适合做朋友，坦率而真诚，于是狄陵随之严肃道：“我和郎澧不是那种关系，还记得小灯泡吗？”
楚寒点点头，“当然，说起来上次去你家怎么没看到它？”
狄陵黑沉的眸子安静凝视他，“小灯泡就是郎澧，上次去拍卖会你见到的小孩儿也是郎澧。”
“什……什么？”楚寒差点撞上前面的车，他赶紧回神，将车开到旁边停放好。
“你先等等。”楚寒抬手阻止狄陵开口，他的大脑有点处理不了这个消息。
几分钟后，他抬头看向狄陵，眼神惊疑，“小灯泡，小男孩儿，你男……你家那个帅哥，是同一个人？”
狄陵在他瞪得溜圆的眼瞳中颔首，“对。”
“我的妈呀！”楚寒捂住两边脸颊，“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动物报恩？变成人以身相许？可故事里都是美女啊。”
顿了顿，他定睛一看狄陵，哦，狄陵喜欢男人，再者小灯泡是雄性。
仔细想想，狄陵的能力已经足够玄幻，小灯泡再玄幻点，似乎也正常？
“难怪他对你占有欲那么强。”楚寒记得小灯泡还是幼崽就总爱粘着狄陵，变成人应该也一样。
“抱歉，是我误会了。”楚寒主动道歉，他没有告诉狄陵，可是你们俩看起来真的好暧昧啊，无怪我误会呀！
“没关系。”狄陵说。
楚寒小心翼翼询问：“那你喜欢同性这事儿，是真的吗？”
关于狄陵的性取向，他们学校论坛众说纷纭，追他的人有男有女，他一律冷酷拒绝，以至于到现在也没人明确知晓他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我不知道。”狄陵坦然道：“无论男女，我都没兴趣。”
得了，自己猜对了，狄陵果然是无性恋！
两人在车里交谈耗费一些时间，林欣瑶给楚寒打来电话催促，楚寒赶紧开车去林家，他没胆子让那么多德高望重的人等他。
汽车继续行驶，狄陵目光直视前方，脑子里却思索着刚才他给楚寒的回答。
为什么，说出那句话时，脑子里会闪过郎澧的身影？
他不可避免回忆起那个意外的早晨，他始终记得，自己当时仿佛被郎澧传染，浑身烫得惊人，他刻意遗忘细节，似乎只要他不去深想，生活便会一如既往平静无波。
但他错了，那天发生的一切，连同郎澧脖颈上滑落的汗珠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到了，下车吧。”楚寒的声音把狄陵拉回现实。
“嗯。”他若无其事打开车门。
谁也看不出他的反常。
林欣瑶刻意与狄陵说过，今天是家宴，没有外人，若非如此，狄陵也不会答应前来。
“狄先生请坐。”林石邈热情邀请狄陵坐下。
此次事件之后，他同弟弟林石景，冲击极大，堪称三观俱裂，现在正重塑中。
林石邈的大儿子念高二，学校要求补习，没有回来，他的夫人是位律师，两人忙起来经常见不到面，今天也是，手上有一个案子准备开庭，忙得焦头烂额，已经一周没过回家。
林石景的儿子倒是在，约莫上初中的年纪，他妻子是位人民教师，笑容和善，气质温婉。
“漂亮哥哥!”小君高兴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狄陵面前，伸出小手去拉他的手。
“漂亮哥哥和小君坐一起好不好？”小君仰头奶声奶气地问道。
狄陵有点想捏他肉呼呼的小圆脸，郎澧小时候也像个奶团子，可惜停留时间太短，成年后没幼崽时期好挼。
他跟随小君坐下，全桌的人笑眯眯地注视他们俩，林欣瑶打趣道：“小君，这还有一个哥哥呢。”
小君看到被他忽视掉的楚寒后，圆溜溜的眼睛睁大，“啊……”
他一边坐着狄陵，一边坐着爸爸，小脸纠结，最终抬头同爸爸商量道：“爸爸，让那个哥哥坐这里好不好？他是客人，我们应该有礼貌，明天你再坐回来吧。”
众人哄堂大笑，狄陵见他两眼发懵，疑惑地挠挠后脑勺，似乎不明白大家在笑什么，可爱极了。
狄陵戳戳他肉呼呼的小脸，道：“这个哥哥坐我旁边就行。”
小君如释重负，绽开灿烂的笑容，“漂亮哥哥你真好。”
入座后，林頫圣举起杯子，对狄陵说：“狄先生，我以茶代酒感谢你愿意出手相助，救我一命，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如果有什么用得着林家的地方，不要客气。”
“叫我名字就行，拿钱办事，林家不欠我什么。”狄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云淡风轻。
林頫圣更加欣赏狄陵，宠辱不惊，如此心性，实在难得。
一顿晚饭吃得宾主尽欢，餐后甜点，狄陵吃着还不错，林欣瑶注意到，立刻叫后厨给他装上一些带回去，“郎澧独自在家吧，希望他喜欢。”
狄陵意外林欣瑶心细如发，“谢谢。”
“不客气。”林欣瑶笑道。
林頫圣身体恢复健康后，林欣瑶的精气神跟着回来。
“我得到一点消息。”林欣瑶压低声音说：“我小时候的邻居钟伯伯之前住院了，顺便去探望我爸爸，弘真道长和释空大师问我谁去过我爸爸的病房，我如实以告，你知道后来怎么了吗？”
她表情夸张道：“幸亏浩然哥想方设法让钟伯伯住院，才叫两位大师碰上，否则钟伯伯这会儿应该已经时日无多。”
顺着她的话，狄陵记起当时他带郎澧去林頫圣病房，郎澧被熏得退避三舍，因为两位大师已经前去探查原因，他便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你知道原因吗？”狄陵问。
林欣瑶摇摇头，“具体情况不清楚，内部机密吧。”
晚上十点楚寒开车送狄陵到小区门口，狄陵在电梯前凑巧遇见晚归的路绅。
路绅神情疲倦，眼前青黑，身形瘦了许多，“狄同学。”
狄陵点了点下巴，时间将近十一点，两人走进电梯内，路绅局促不安，大概因为狄陵知道他家的事情，他在狄陵面前总抬不起头。
“路遥说过你家阿姨晚上会回家。”狄陵忽然开口。
路绅脑子发懵，怔愣住，“啊……对。”
狄陵黑沉沉的眼珠，如同深潭一眼望不见底，“所以路馨独自在家？”
路绅终于意识到狄陵的言下之意，他的脸臊得通红，结结巴巴，“我……我太忙了，小区很安全……”
狄陵无意听他编瞎话，楼层抵达，他径自走出电梯，拿出手机给路遥发消息。
手机揣回衣兜，狄陵伸手掏钥匙，然而门开了，郎澧站在门内，温暖的灯光披洒他的肩头，岁月静好。
原来有人等自己回家，给自己开门的感觉这么好。
狄陵忽然有点舍不得放郎澧飞走。

第76章
清晨,狄陵热得背脊出汗，迷蒙间，什么东西正戳着他的腰，他伸手摸了一下,旋即耳边传来一阵闷哼,喑哑性.感。
大脑瞬间清晰,狄陵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摸的是什么，赶紧缩回手,然而一只温热的手将他的手按回那似乎比野火更为滚烫的地方。
后背贴上郎澧的胸膛,单薄的睡衣阻隔不了来自郎澧皮肤的热度,他声音迷糊,应该还未苏醒,凭着本能行动，在狄陵耳边哼哼唧唧,“哥哥,难受,帮帮我。”
他将脸埋进狄陵的肩颈处，贪婪地嗅着狄陵的气味，黑发擦过狄陵白皙纤长的脖颈儿，涌上一阵挠人心口的痒意。
“郎澧，醒醒。”狄陵试图挣脱他的怀抱，抽回自己的手。
可郎澧的力量大得惊人,如同狩猎中的野兽,死死咬住猎物。
仿佛身体记忆被唤醒,郎澧按住他的手，动作起来。
声声感喟在耳畔回荡，狄陵的身子随之一点点漫上血色,心脏狂跳，好似揣了只发疯的兔子。
“哗啦啦——”
水流声钻不进狄陵脑子里，他现在大脑空白，双眼呆滞，站在花洒下洗澡。
白色的泡沫在手心撮开，视线重回手心，狄陵犹如受到刺激，陡然回神，懊恼地冲洗干净全身。
推开浴室门走出去，一道人影忽然闪现，郎澧站起身，吧唧一口亲在狄陵脸颊上，笑靥粲然。
狄陵怔愣，摸摸自己被亲的地地方，“你做什么？”
郎澧眼瞳中金色的光芒流转，宝石般耀眼夺目，“电视里说，亲吻是对喜欢的人最好的表达。”
“好喜欢你。”
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狄陵嘴唇抿成直线，“进去洗漱吧，我去做早餐。”
狄陵离开后，郎澧眼睫低垂，眼神暗了暗。
好像每次他对狄陵说喜欢，狄陵都会转移话题，狄陵为什么不回复自己呢？
郎澧不由胡思乱想，难道狄陵不喜欢自己？
他的胸口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疼得厉害，只要稍稍一想这种可能性，他便无法呼吸。
吃过早餐，狄陵照常去上学，因为早晨的事，他有点心不在焉，也没注意自己今天分外沉默，安静地开门离开，甚至忘记给郎澧布置作业。
不必写作业，郎澧应该很高兴，但他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狄陵整个早晨就和他说了三句话。
狄陵厌倦他了吗？
还是他又惹狄陵生气了？
何阅给他打电话时，郎澧爱答不理，或者说没心情搭理。
“你不挣钱了吗？！”何阅拔高声音，大概想叫醒他离家出走的魂儿。
对，挣钱，他要给狄陵买大蛋糕。
郎澧瞬间振作，换衣服出门。
坐上车，郎澧脸比平时更臭，周源小心翼翼帮他开门，战战兢兢坐在旁边。
“郞哥看起来好像失恋的样子……”周源心里想着，小声嘀咕出来。
若是寻常人，估摸无法听清，但郎澧耳聪目明，原形又是狼，将周源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猛然回头，压低冷峻的眉，“你说我像失恋？”
“啊？”周源倏地睁大眼睛，瞳孔颤动。
鄌哥的听力未免太好了点吧！
“对……对不起，郞哥，我……”周源张皇失措，试图解释。
郎澧若有所思，开口问:“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错了……”周源惶恐地认错。
“我不生气，你如实告诉我。”郎澧神情桀骜，周源与他对视上，吓得赶紧低头。
“就……就我朋友他们失恋时状态和你很像。”周源偷瞟他的反应。
前座开车的何阅忽然出声，“郎澧，你谈恋爱我不反对，但要先和我报备一下，万一爆出去，我们这边方便做公关。”
郎澧没理会何阅，继续和周源说：“今早起来，他一直到出门只和我说了三句话，我每次和他说喜欢，他都会故意转移话题，从来不正面回复我，他不喜欢我吗？还是我无意间惹他生气了？”
话音刚落，何阅和周源双双震惊，郎澧用下巴看人的性格，谈起恋爱来，居然卑微成这样，太不科学了！
周源艰涩地吞咽唾沫，“郞哥……你可能遇到渣女了，渣女就是只撩不负责，你还是及时止损比较好。”
郎澧眼神阴沉地注视他，周源浑身战栗，眼泪险些吓落。
“不可能！他对我特别好！他是我的全世界！”
何阅差点把车开进沟里，他以为自己捡到一个宝，除去性格不大好相处，身材模样堪称完美，他知道世上没有完美的人，多多少少有些缺陷，可他做梦也料不到，郎澧竟是恋爱脑，还是脑残级别的。
“啊……郞哥，你看过你女朋友的手机吗？她最近有没有和某个异性聊得比较多？”周源委婉提醒。
郎澧隆起眉心，周源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郞哥大概率头上有一片青青草原。
“不是女朋友，他是男的。”郎澧顿了顿，又说：“他说我们不可以谈恋爱，他也不是我男朋友。”
“什么？！”何阅惊呼，甩出一个漂移，惊得周源魂不附体。
周源满脑子都是，鄌哥肯定遇到渣男了！
“分手，必须分手，你如果红了，他可能会坑你。”何阅有经验，以前处理过类似的事情，渣男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不会，他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郎澧眉心紧拧，言辞笃定。
何阅沉下脸，知道恋爱中的人，什么也听不进去，他只能多做几手准备。
郎澧侧头问周源，“你谈过恋爱吗？”
周源愣神，“谈……谈过。”
“我有女朋友，她学的设计，现在是设计师，比我厉害多了。”
提起女朋友，周源眼睛晶亮。
郎澧莫名生出攀比心，“他长得特别好看，全世界最好看，他会画画，很多人抢着买他的画，他还会做饭，很好吃，他强大又温柔，世界第一好。”
周源：“……”
难怪情人眼里出西施，郞哥这是自己加了多少层滤镜？
“谈恋爱是什么样？”郎澧问。
周源忽然心疼起郞哥，太惨了，没体会过正常的恋爱，他得告诉郎哥正常人谈恋爱是什么样的，指不定郞哥能醒悟，远离渣男！
“我和我女朋友，最开始是我追的她，那会儿我们俩还在念书，我每天给她买早餐，送她小零食，她有时间就约她出去玩，关心她，爱护她，这个过程千万不要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容易把人吓跑。”
周源噼里啪啦和郎澧说了一大堆。
“再过两年，我们事业稳定点，准备结婚。”提起对未来的计划，周源满心欢喜。
“结婚？”郎澧疑惑。
“是啊，结婚，一辈子生活在一起。”周源笑道。
一辈子生活在一起。
郎澧缓缓睁大眼睛，如果他和狄陵结婚，他就能永远和狄陵生活在一起，再也不必担心哪天狄陵会抛弃他。
他心如擂鼓，眸光闪动。
他要和狄陵结婚！
.
刚下课的狄陵完全不知道郎澧的心思。
“狄道友，好久不见。”林净元抱着书本走向他。
一身道袍，手里抱课本的林净元，看起来十分违和。
“嗯。”狄陵微微颔首。
林净元边走边和他闲聊，“我师父听闻狄道友救了林院长，对你非常敬佩，希望可以和你交流一番。”
虽然狄陵不愿意承认他是妖王，但身份总归在那儿，妖王去见老道士，堪称自投罗网。
“没什么，我拿钱办事而已，弘真道长不必将我这种小人物记挂在心里。”
林净元闻言，心生感动，“真不愧是狄道友，果然胸怀磊落，豁达淡然。”
狄陵睨他一眼，想想还是别解释了，越解释越麻烦。
“其实，我师父和释空大师发现有一批药物正在秘密销售，钟先生便是因为长期服用这种药物，性情大变，身体散发出恶臭。”林净元看向狄陵，目光真切。
“师父和释空大师，听说你的能力后，希望可以和你谈谈，请你助超管局一臂之力。”
狄陵眸子沉静，“还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的话吗？”
林净元瞳孔闪动，抿抿唇，无奈地笑笑，“抱歉，我以为你……”
以前说出想独善其身的狄陵，遭受的几乎全是恶意，所以他选择游离在人群外，林净元能够理解。
他以为经过这么多事，狄陵现在有了朋友和家人，或许想法会改变，仔细思索，把自己的愿望强加到狄陵身上，何尝不是他的自私。
“我请你吃饭吧，我发工资了。”林净元重新笑起来。
眼中没有半点埋怨，通透干净。
狄陵注视着他的眼睛，嘴唇开合，“我答应。”
“天气冷，吃火锅吧……”林净元喉咙仿佛被掐住，怔怔地望向狄陵，“你……说什么？你答应了？”
“嗯。”狄陵没逗他，点点头。
“你……”林净元不可思议，嘴唇半张，片刻后慢慢合上，认真地说：“狄道友，你千万不要勉强，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
狄陵抬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你面子有那么大吗？”
林净元捂住发红的额头，呆呆地望着他，倏然笑出声，“哈哈哈哈，也是。”
“吃火锅如何？天气怪冷的。”
“嗯。”狄陵应下。
两人走进火锅店，突然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叫住狄陵。
狄陵回过头，“杨煊。”
杨煊快步走上前，“狄先生好，劳您惦记。”
“林道长好，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林净元笑道：“小杨先生令尊近来可好？”
杨煊的父亲是华丰地产的老板杨祥钧，曾因邪气入体，昏迷过一段时间，为狄陵所救，杨家因此非常尊敬狄陵。
杨煊苦恼地说：“实不相瞒，我父亲不大好，我觉着他有点像中邪了。”

第77章
“中邪？”林净元诧异,“方便具体说说吗？”
杨煊邀请他们俩进包厢详谈，正好他和朋友出来吃饭。
杨煊走过去和男生说了几句话，男生笑着摆手,拍拍他的肩膀,说了几句话,便独自离开。
“你朋友不介意吗？”林净元好奇地问。
“我包了他一个月的饭。”杨煊耸耸肩。
难怪对方笑得挺开心,此时此刻，林净元才有一点杨煊其实年纪不大的实感。
三人坐下,边吃边聊。
进入包厢，空间密闭许多，再加上坐得近,狄陵从杨煊身上嗅到淡淡的臭味,若有似无，与当初在林頫圣病房中闻到的味道相同。
对于杨祥钧的情况,狄陵心里大概有数了。
“我爸他最近经常出去应酬,怎么说呢，我感觉他变得有点急功近利。”抿了抿唇，杨煊欲言又止。
“还有就是……我听我爸那些情人说,他近来异常勇猛，也很重欲,折腾很久。”
“昨天我爸他新找的情人,检查出怀孕了。”
林净元目瞪口呆，面颊发烫，他下意识偷瞟狄陵，结果狄陵十分淡定，他顿觉自己太不稳重了。
“亢奋。”狄陵开口，手中的茶杯冒着白气,他轻轻抿了一口，润润嘴唇，问林净元，“那位钟先生也有类似的症状吗？”
林净元倏地睁大眼睛，他怎么没想到！
“对，我记起来了，钟先生的儿子钟浩然有提过一句，他爸精神亢奋，入院以前，他妈妈几乎每天早上都起得很晚，以前他妈妈早晨六点就会起来晨练。”
林净元抬头看向杨煊，“杨老板最近是不是有吃药？”
“我爸年纪大，身体多多少少有点问题，一直在吃降压药，别的我不清楚。”杨煊抓住关键点，神情严肃，“我立即叫人去查一下。”
他给家里新聘的管家打电话，管家告诉他，杨祥钧的药物不会经过他的手，所以他也无法知晓具体情况。
经过上任管家的事情后，杨祥钧警惕了许多，药物这种性命攸关的东西，他现在一般自己拿着。
杨煊沉吟片刻，打给他父亲的秘书。
“抱歉小杨总，我无权告诉您。”秘书拒绝道。
“这件事非常重要，攸关我父亲的性命和华丰的未来，你应该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杨煊压低声音说。
他明明年纪轻轻，却很有魄力，无怪杨祥钧如今选择把他作为继承人培养。
秘书沉默半晌，“杨总吃的药是由一位大人物推荐，那位先生也在吃，是一种吃了能让人变年轻的药。”
至于多的，秘书也不知晓，那位大人物究竟是谁，其实杨煊排除一下，大概可以猜到。
“变年轻？一听就很不靠谱，怎么会有人相信？”林净元疑惑。
狄陵托着下巴，淡淡地说：“或许是卖药的人，给出的诱惑太大。”
到杨煊父亲的年纪，难免力不从心，无论精神状态还是那方面的能力，都有所下降，更何况杨祥钧情人多不胜数。
杨煊完全可以猜测到他父亲多么容易上钩。
三人吃完火锅，林净元和杨煊约定，明天去他家看看杨祥钧的情况。
“这个符你收好，戴七天你身上的气味便会消失。”林净元递给杨煊一枚符。
杨煊拿出手机，对他说：“我再多买点吧，我扫你。”
林净元倒也不推拒，收钱之后，掏出一兜符给他。
一旁的狄陵见到此情此景，顿时无语，林净元怎么看怎么像骗子，杨煊怎么看怎么像是傻子。
带着一身火锅味回家，狄陵开门前顿了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做足心理准备，狄陵吐出一口气，开门进去。
出乎他意料，家里漆黑一片，郎澧不在。
为了证实他的猜测，他将全屋的灯打开，每个房间挨着查看。
没有人，现在已经晚上九点，郎澧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和自己说一声？
狄陵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心头忽然空荡荡，他好似从高处坠落，四周找不到可以抓的东西。
他在做什么？
狄陵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不会再被情绪左右，小时候渴望父爱，那他如今呢？他在渴望什么？心脏为什么会疼得厉害？
.
“郞哥，这会儿才九点过，夜生活刚开始。”周源见郎澧阴沉着脸，腿焦躁地抖动，出声安抚道。
郎澧恶狠狠瞪他一眼，“你懂什么，我回去这么晚，他肯定要生气。”
“才九点就生气，管得也太严了吧，郞哥，你是独立的个体，你需要自由。”周源真的好想把郎澧脑子里的水晃出来。
看到了吗？这张脸好看吧？用脑子换的。
“我不需要。”郎澧铿锵有力地说道，“我想他永远管着我。”
周源：“……”完犊子，没救了。
恋爱脑，真可怕。
“等等，停车。”郎澧叫住何阅。
何阅赶紧踩刹车，“做什么？”
郎澧没有回答他，打开车门走下去，周源怕他生气，赶紧追上去，却发现郎澧走进一家奶茶店，随后提着四杯奶茶出来。
“鄌哥你也太客气了吧。”周源伸手去接。
郎澧眼神一暗，差点给周源吓跪。
这家奶茶店狄陵挺喜欢，但不顺路，所以很少过来。
何阅送郎澧到小区门口，郎澧的背影消失后，他脸上的平静也随之消失。
“何阅哥，郞哥住的地方不便宜，他又那么缺钱，该不会……”周源小心翼翼猜测，后面的话没敢说。
其实何阅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听郎澧的说辞，极有可能对方把郎澧当玩物，郎澧却把对方当恋人。
他们这个圈子，水太深，谁当真谁就输了，何阅见过太多碰得头破血流，悔得肝肠寸断的例子，高高在上的大佬们，哪里会管别人的天崩地裂。
真正和熊多金有关系的人，或许是郎澧背后之人。
何阅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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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澧战战兢兢打开门，客厅里没人，走进卧室，隐隐听见哗啦啦的水流声，狄陵在洗澡。
他如同怀揣一颗炸-弹，不知道何时会爆-炸。
放下手中的奶茶，郎澧琢磨自己要不要变回原形，毛厚打起来应该没那么疼？
于是狄陵洗完澡走出浴室，赫然看见一头巨狼乖巧坐在地上，冲他吐舌头。
狄陵绕过巨狼，头发擦到半干，离开卧室。
郎澧如坐针毡，煎熬等待，然而他快睡着，也没等到狄陵回来。
他疑惑地往外走，客厅厨房没有人，次卧门紧闭。
郎澧半信半疑抬起爪子推了推次卧的门，推不开。
“呜——”果然生气了！
郎澧拍了拍门，他以为狄陵会保持沉默，但狄陵的声音透过次卧门传出，“我今晚睡这儿。”
他的语调平静，同生气没有半丝联系，郎澧垂头丧气，最后仍旧选择趴在门口睡下。
午夜，郎澧被热醒，整个身子往墙上贴，试图平复热意，可惜并没有太大作用，这种热意，与夏天浮在皮肤表层的热意不同，更像是来自五脏六腑，由内而外。
他烦躁地难以入眠，甚至生出破坏欲。
直到晨光熹微，郎澧才迷迷糊糊睡着。
狄陵一夜未眠，他听见外面郎澧的动静，知道郎澧睡在门口。
后半夜，郎澧没消停过，天光微亮，外面逐渐安静。
早晨七点半，一晚上未合眼的狄陵若无其事起来洗漱。
他打开门，跨过门口的巨狼，照理来说，即便他故意放轻动作，郎澧也会察觉到，但郎澧纹丝不动。
狄陵眉心微蹙，升起一丝担忧，蹲下身探查郎澧的身体情况，手放上去，哪怕隔着厚厚的毛，依旧烫得惊人。
“郎澧。”狄陵推推他。
郎澧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依恋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嗷呜~”
狄陵心慌意乱，将郎澧变回人形，人形的郎澧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脸红得不正常，皮肤滚烫，狄陵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发烧了。”
郎澧是魔兽，怎么会发烧？
狄陵准备带郎澧去医院，复又想起，郎澧的身体与寻常人类不同，去医院没用。
“哥哥，对不起，别生我的气。”郎澧靠在狄陵身上，固执又柔软地说。
“我不是生你的气。”狄陵将他背回卧室。
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兜兜转转，一点长进都没有，仍然胆小懦弱，举步不前。
郎澧侧脸贴在他的后颈上，傻乎乎地笑，“我买了你喜欢喝的奶茶。”
安静一会儿，他又委屈地说：“可是放了一晚上，不能喝了。”
狄陵的心如同尝到酸涩的果子，汁水飞溅，舌尖发麻。
将郎澧平放到床上，狄陵握住他的手，幽蓝的光珠持续不断飞入郎澧体内。
“哥哥，冰冰凉，好舒服。”郎澧软乎乎地开口。
平日里俊朗无双的面庞，连同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眸，在此刻温顺如家犬。
狄陵安静地凝视他，对旁人他可以全凭自己的意愿行动，为何对郎澧他就做不到呢？
脱掉鞋，狄陵靠近郎澧躺下。
郎澧热得脑子发昏，有什么亟待冲破牢笼，倏然他摸到一片微凉，好似上等美玉，他急迫地凑上去，妄图借此平复那股燥热。
再次被戳到，狄陵迟钝地意识到，郎澧或许不是发高烧，而是发-情-期来临。
郎澧吞噬过许多力量，身体成长速度与寻常魔兽不同，他过早地成年，自然发-情-期也会提前，之前那些征兆都在提醒着这件事。
狄陵自责内疚，他非但没注意到郎澧的反常，还因此三番四次和郎澧生闷气，明明每次他都没有真正推开郎澧，毕竟以他的力量，真有心挣脱，郎澧奈何不了他。
也许迟钝，也许刻意逃避，他终归还是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3-1821:00:07~2021-03-1921:0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余月清和y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经脉被灌入清凉的细流,郎澧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平复，烈火般燃烧的身体也慢慢恢复正常。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身上一片黏湿,狄陵躺在他的下方,微凉的手覆在他的颈侧,“哥哥？”
郎澧发懵,未能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狄陵面颊泛着薄红，领口凌乱,露出嶙峋的锁骨，瓷白的脖颈上竟有一枚牙印，深得隐隐渗出血痕。
是自己咬的吗？
郎澧瞳孔颤动,抬起手轻轻抚上那枚牙印,眼睛蒙上水雾，声音嘶哑,“对不起……”
狄陵放在他脖颈上的手一用力,将他的脑袋按到胸口，“我才应该说对不起，抱歉,没有注意到你发-情-期到了。”
“啊？”郎澧倏地抬起头，“什么东西？”
于是几分钟后,一片狼藉的屋子里响起耳熟能详的声音。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
放完动物世界，狄陵又给他找了青少年性教育的资料，“好好看。”
郎澧如同海绵迅速吸收信息，看完资料后，心情暂时难以平复。
原来那种想要咬狄陵,在他身上留下标记的念头，并非食欲，而是性-欲。
这种行为需要负责任，不可以随便同别人发生。
他喜欢狄陵，所以他想与狄陵更加亲密，他全凭本能行事，懵懵懂懂，不清楚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难怪每次之后，狄陵都会对他冷淡许多，他主动说想帮狄陵，狄陵立刻拒绝。
郎澧的胸口滋生出涩意，好似吃下一颗并未成熟的果子。
他在勉强狄陵，他让狄陵不开心了，狄陵不喜欢他。
想想也是，只有强大的雄性才能争取到伴侣，他生活在狄陵的庇护下，无需为任何事忧愁。
狄陵煮好面条，进卧室叫郎澧，“看完了吗？出来吃面。”
郎澧倏地站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躯笼罩狄陵，目光坚毅，熠熠生辉，“哥哥，我会强大起来，直到足以与你相配。”
狄陵怔了怔，看点教育资料，郎澧是怎么看出这种反应的？
旋即他又听到郎澧郑重其事地说：“到时候，我们结婚吧。”
狄陵脑子一片空白，暂时无法处理这句话的信息量。
他抬手摸了摸郎澧的额头，“温度退下去了呀。”
郎澧羞愤难当，“我没有发烧，我是认真的。”
他目光灼灼，进一步贴近狄陵，狄陵下意识往后退，却被郎澧揽住后腰，禁止他逃走。
呼吸和气味交-融，狄陵面颊一点点漫上热意，此时此刻，郎澧倏然脱离他心中幼崽的固定形象，让他不得不正视郎澧已经是成年男性的事实。
嘴唇微敛，狄陵推开他，“且不说别的，这里不允许同性结婚。”
郎澧怔住，很快反应过来，“那就找个可以结婚的地方，或者我们慢慢等，那一天总会到来。”
他们比普通人类的寿命长上许多，等得起。
狄陵有点头疼的揉揉眉心，“再说吧，面快坨了。”
郎澧想追问，狄陵抬手捂住他的嘴，认真凝视他，“等你真正明白爱情中的喜欢究竟是何种模样，再来和我说这句话吧。”
这一次，狄陵没有敷衍他，即便被委婉拒绝，郎澧依旧开心，他眉眼弯弯，忽然亲了一下狄陵的手心，“我不明白太复杂的事情，但我知道，我喜欢你，想独占你的视线，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狄陵料想不到他居然能说出这番话，耳朵渐渐爬上血色，口中仿佛含了一口蜜糖，甜到心坎。
这么肉麻的话，郎澧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吃面吧。”狄陵转身快步往餐厅走去。
郎澧迅速感知到狄陵的情绪变化，他似乎嗅到了春樱含苞待放的味道，翘起唇角，追上去，极快在狄陵侧脸落下一个吻。
狄陵波澜不惊的心境被打破，抬头正要指责郎澧，却对上他灿金色的眼睛，眼尾笑意绵延。
倏地，狄陵仿佛看到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情窦初开的模样，热烈而纯真。
“没有下次。”狄陵语气中带着丝别扭，比起警告更像是口是心非。
郎澧敏锐的觉察到其中细微的情绪，唇角笑意更深。
在他看来，距离他和狄陵结婚的日子，不远了。
.
“药物的确有问题。”林净元面色难看，“可是杨老板不肯说出给他药的人是谁。”
狄陵点点头，“他得罪不起，或者和利益挂钩。”
“可他差点没命啊。”林净元无法理解这种要钱不要命的人。
狄陵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动，“现在他不是没事吗。”
喉咙忽然一堵，林净元叹息道：“有钱人的想法真奇怪。”
“照理来说他们应该比普通老百姓更怕死才是。”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高风险高回报，幸存者偏差吧。”狄陵淡淡地说。
“或许吧。”林净元抿抿唇，“超管局对杨老板进行了调查，但他们行踪隐秘，暂时无法查出有用信息。”
狄陵单手撑着头，忽然记起秦若羽，“也许我可以帮忙。”
林净元睁大眼睛，“真的吗？”
见到秦若羽，林净元有些意外，狄陵居然认识画灵。
“狄先生，你该不会是叫小道士来收我的吧？”秦若羽半截身子露在外面，战战兢兢。
“收你还需要叫旁人吗？”狄陵漫不经心地反问。
秦若羽浑身颤栗，差点吓哭，的确如此，狄陵一只手就可以叫她灰飞烟灭。
“我……我真的不害人。”虽然狄陵表示小道士不是专门来收她的，但她还是有点害怕，赶紧解释清楚。
林净元能感受到秦若羽没有恶念，自然不会随便对她出手，“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反倒需要你帮点忙。”
“帮忙？！”秦若羽喜出望外，“狄先生你终于愿意找我帮忙了，我真的特别好用！”
狄陵无语，干脆让林净元和她详谈。
林净元虽说是个道士，可容貌俊秀，唇红齿白，秦若羽越看越喜欢，完全把她的梦中情郎楚寒抛之脑后，“小道士，你可以谈恋爱吗？”
“要不要和我试试呀？”
她眉目含情地看向林净元，笑容甜美。
林净元年纪小，哪里经历过这些，脸颊发烫，“请你自重。”
“哈哈哈哈，好纯情的小道士。”秦若羽倾身靠近，后颈忽然被拎起来，扔到一旁。
狄陵眉目冷峻，“还想被封起来吗？”
“我错了我错了，狄先生饶命呀。”秦若羽慌忙认错，狄陵面前她可不敢玩什么心机，毕竟狄陵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我马上去办事，速去速回。”说着秦若羽便蹭的一下钻进画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谢你，狄道友。”林净元尴尬极了。
“嗯。”狄陵颔首，云淡风轻的态度令林净元的尴尬好了许多。
几天后，秦若羽探查消息回来，直接前往狄陵家，险些被结界电得灰飞烟灭。
幸亏狄陵及时发现，叫郎澧收起结界。
郎澧烦躁地揉揉凌乱的发，大清早跑来扰人清梦，他抓起T恤套上，动作间，漂亮的肌肉线条性感迷人。
狄陵转过头，摸摸鼻尖，郎澧好像又长大了些，青涩的气息正在逐渐退去。
秦若羽可怜巴巴地憋住眼泪，摸摸自己焦黑的头发，“狄先生，来你家的代价太大了。”
狄陵自知理亏，随手一挥，幽蓝的光珠钻入秦若羽体内，瞬息间变得容光焕发，秦若羽摸了摸自己绸缎般顺滑的头发，双眼放光，“狄先生，您太厉害了，比女明星们打的针还强。”
她自由以后，来回穿梭各种画，见识到人间百态，最羡慕的当属光鲜亮丽，万人追捧的女明星。
等她再修炼几百年，大概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到时候以她的美貌肯定会大红大紫。
“说正事。”狄陵走到沙发坐下，郎澧黏在他身边，脑袋枕上他的肩头。
郎澧的发-情-期暂时被狄陵控制住，但并未过去，每天体温偏高，越发嗜睡和依赖狄陵，一会儿不粘着狄陵，他就会烦躁。
秦若羽好奇他们俩的关系，世上应该没有谁不喜欢八卦吧。
只是她没命八卦，收回视线，说：“他们圈子里的人基本都在吃这个药，也很推崇。”
“我好失望啊，原本我挺喜欢的明星，居然大部分都被他们那群人包了。”
秦若羽一开始气炸了，漂亮的小姐姐，小哥哥为什么要去伺候老男人！
后来跟了一段时间，她才知道是行业潜规则，那群老男人位高权重，得罪不起，被看上是福分，哪有拒绝的权利。
通过秦若羽的叙述，狄陵明白杨祥钧要钱不要命的态度，并非他真的如此，而是他得罪不起背后之人，与虎谋皮，落到如今的下场，也只能自认倒霉。
“哦，对了，狄耀是你弟弟吧？”秦若羽忽然说。
有段日子没到这个名字，狄陵愣神，“嗯，怎么？”
秦若羽解释道：“我也是最近看新闻知道的，全国通缉他吧。”
“我前些日子在商业街一副巨幅海报里玩时，看见他和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走了。”
狄陵眉心蹙起，带狄耀离开的人是谁？狄耀的关系网很简单，至少狄陵记忆中没有这个人，关键是他能把狄耀藏这么久。
警方至今未找到狄耀，十七岁的狄耀，从前又是娇少爷，定然有人相助，否则早就被抓捕，秦若羽口中长相俊美的男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帮狄耀？
狄陵心中无端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第79章
这次事情牵连太深,林净元一个超管局底层员工，没有资格过问。
他师父和释空大师与高层交涉，近几日一直愁眉不展,怕是很难处理。
“抱歉,狄道友,我师父和释空大师太忙了。”原本说好与狄陵见面,突然顺藤摸到大瓜，完全抽不出时间,林净元愧疚地道歉。
狄陵无所谓地摆摆手，“不着急。”
“你如果有空，帮我查一下狄耀的行踪。”狄陵有点在意秦若羽告诉他的消息。
他想知道究竟是谁在暗中帮助狄耀,自己又为何会心神不宁。
“狄耀是你弟弟吧？”林净元有所耳闻。
“嗯,秦若羽之前看到他跟一个男人走了，我有点在意。”狄陵坦然道。
“好,我立即找人帮你查。”林净元他们超管局有自己的暗线,用于调查不方便摆在明面上讲的事情。
几天后，郎澧拍摄的V牌冬季新款宣传图在各大杂志刊登，路过繁华的商业街,抬头便能看见一个丰神俊朗，桀骜不驯的男人,他金色的眼瞳仿若野性未消的猛兽,凶悍强大而美丽。
【啊啊啊啊啊太帅了！他是谁？！一分钟之内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我的天，这脸，这身材，老天爷亲儿子吧！我果然是来人间凑数的呜呜呜】【他叫郎澧，经纪人是何阅，刚出道的新人,这位帅哥来历不一般啊，总所周知何阅近几年转战娱乐圈，没再带模特，手底下夏霁州和许可正当红，要是没点特殊背景，何阅怎么可能带他。】【呸呸呸！又开始胡编乱造，什么消息都没有呢，造谣成本太低了，单凭他这张脸，但凡何阅不是个傻子，就一定会把他紧紧抓在手中，瞎子才看不见他脸上写着“会红”俩字吧。】【awsl垂直入坑，帅哥的事营销号少管！】
“郎澧！你要红了！杂志卖脱销了！V牌最新款直接卖断货！”何阅好久没这么激动过，“V牌说要给你加钱！”
前面的话无论何阅再激动，郎澧都心如止水，直到听见最后一句，身子陡然坐直，“加多少？”
何阅告诉他一个数，郎澧下撇的唇角上扬，“有工作直接叫我。”
“你终于想明白搞事业的重要性了！”何阅以为他尝到爆红的甜头，想通了。
“嗯，我查了一下结婚的花费很高，我得努力挣钱。”郎澧如今每天沉浸在学习里，他迟钝地发现自己对世界的认知太过浅薄，无怪狄陵不愿意和他结婚，他得变强大，只有强大的雄性才有资格拥有伴侣。
何阅：“……”
“你最好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多存点钱。”
他明白恋爱脑与正常人思维不同，不撞南墙不回头，有的甚至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回头，只能尽量提醒郎澧。
郎澧反驳道：“我挣钱就是想给他花，我不需要钱。”
何阅：“……”
他见识过上一个如此恋爱脑的人，还是他费尽心思带红的第一位女模特，那会儿她正当红，国外T台也有她一席之地，事业一路高升，可她突然告诉何阅，她怀孕了，她要退隐去结婚生孩子。
何阅费劲脑汁劝说，她完全不听，她爱极了她那个摇滚乐手男友，在何阅看来，对方仅仅把她当作摇钱树，或许他真的喜欢她，但也没什么用，比起爱情，他显然更在乎金钱和地位。
他搭着女友的顺风车爆红，即便无数人骂他，他也如愿有了知名度。
而等待她的是丈夫出轨，产后抑郁，自杀未遂，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现如今已经没几个人记得她曾红极一时。
何阅沉声给郎澧讲了这件事，他以为郎澧会从中领悟到点什么，然而郎澧淡淡地说：“这就是电视剧里演的渣男吧，建议杀了他比较解恨。”
“杀……杀人犯法。”何阅哆哆嗦嗦，郎澧的语气太过认真，他有点害怕。
“哦，你说得咬牙切齿，我以为你在询问我怎么报仇比较好。”郎澧的脑回路显然和何阅不在同一条线上。
何阅胸口一堵，“我告诉你这件事，是想让你知道恋爱脑的下场，引以为戒。”
郎澧疑惑，“恋爱脑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哥哥对我很好，我们俩都不是渣男，不需要引以为戒。”
何阅：“……”
“算了，你高兴就好。”
“最近找上你的资源很多，我先筛选一下，再给你选。”
“嗯。”郎澧答应。
他点开手机短信，数了数自己的存款，再点开日历看时间，后天是狄陵的生日。
时间尚早，郎澧换好衣服出门，顺着平时喜欢的蛋糕店挨个儿尝过去，最后选定一家奶油香浓却不甜腻的店，他特别喜欢吃甜食，而狄陵比起甜食更喜欢偏辣的食物。
当然，狄陵一般情况下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很难察觉他真正的食物偏好。
“好帅啊，他是不是明星呀？”
“和刚出道的新人郎澧好像，应该是本人，都是金色的眼睛！他不上镜诶！真人更好看！”
“天啦，我陷进去了！”
周围嘈杂声越来越大，原本偷看的人们，逐渐靠近郎澧，围上去激动地用手机对着他拍照。
“小哥哥，你是郎澧吧？”
“你真人好帅啊！我们合个照吧。”
说着，对方也不顾郎澧是否答应，强行去挽他的手，郎澧眉心一凝，脸色阴沉，“滚。”
他气势摄人，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喧闹的人群陡然陷入诡异的沉默，似乎掉根针都能听见。
强行想去挽他手的女生直接被吓哭，双腿一软坐到地上。
于是没人再敢靠近，偷拍的人也默默收起手机，太恐怖了，原来海报上那股猛兽般危险的气势不是演出来的，而是真的！
店员见郎澧走过来，身子觳觫，战战兢兢舌头打结。
郎澧面无表情对她说：“我要订蛋糕。”
“哦哦哦，好的！”店员立即拿出职业素养，给他介绍起来。
郎澧蹙了蹙眉说：“太小了，我要大的，很多层。”
店员小心翼翼询问：“那请问大概多少人吃呢？”
“是婚礼蛋糕还是寿宴蛋糕？”一般这两种做多层蛋糕的人比较多。
郎澧：“两个人。”
店员：“……”
她嘴角僵硬，笑容难以维持，“两个人我们不建议做多层蛋糕，吃不完很浪费，一般六寸就足够了。”
郎澧顺着她的手看过去，这么小的蛋糕塞牙缝也不够，“太小了，我就要多层大蛋糕。”
“好的，请这边来选口味和款式。”店员没得选，既然客人喜欢，她们只管做就好。
幸亏郎澧去的早，蛋糕需要提前预定，更何况还是多层大蛋糕。
买完蛋糕，郎澧又去了一趟商场，给狄陵选生日礼物。
第二天清晨，郎澧接到何阅的电话，狄陵正睡在他旁边，他心脏差点吓停，最后一天可不能暴露。
拿上手机偷偷到外面接，门轻轻关上，沉睡中的狄陵倏地睁开眼睛。
郎澧果然有事瞒他。
狄陵心头弥漫开一阵落寞的情绪。
果然是小孩子，没定性，说的话当不得真。
可他似乎有点当真了。
狄陵翻身将手背搭在眼睛上，无声地叹息。
“你昨天做了什么？！”何阅声音劈叉，听得出有多上火。
“没做什么。”郎澧将手机拿远，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你那是没做什么吗？你居然叫粉丝滚？！你胆子可真大啊，还不提前告诉我！嫌自己太红了吗？知道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你出错吗？现在网上骂声一片，说你刚红就飘了。”何阅跟机关枪似的说个没完。
郎澧记起昨天的事就恶心，“她想占我便宜。”
何阅忽然陷入沉默，“怎么回事？”
郎澧大概和他讲述昨天发生的事，何阅叹了口气说：“以后你出门注意点，做点伪装，公众人物要有自觉，类似的事要提前告诉我，被人爆出来我也方便做公关。”
“哦。”郎澧回答得漫不经心，何阅听得心头发紧。
做郎澧经纪人，玩的就是心跳。
结束通话，郎澧点开微博看了一眼，的确很多人骂他，但也有人觉得他霸气，有个性，帅，就喜欢他与众不同，拽拽的态度。
揉揉眼睛，郎澧揣起手机回去继续睡。
“这么早？今天上午你没课吧。”
狄陵换好衣服，语气冷淡：“嗯，有点事。”
“什么事呀？”郎澧凑上去抱住他精瘦的腰，贴上他的后颈轻嗅气味。
“上次叫林净元帮我调查狄耀，他今天给我消息。”狄陵的背贴着郎澧温热的胸膛，受到强而有力的心跳。
“最近身体状况好点了吗？”他微微侧头询问。
郎澧诚实地贴上他，在他耳边低语：“哥哥要帮我吗？”
热意如野火般蔓延全身，狄陵的耳朵染上薄红，敛唇询问：“你希望我帮你吗？”
郎澧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嗅着他的气息寻找安全，“我更想帮一次哥哥。”
“哥哥让吗？”
低醇悦耳的声音仿佛裹着电流，从耳朵窜入每一根敏的神经，令他战栗，也令他躁动。
他们亲密得好似情深似海的恋人，可狄陵却理智的明白，那都是幻象。
他们既不能顺理成章亲吻，也不能云淡风轻做-爱，进一步是深渊，退一步才是最优选。
狄陵拉开郎澧禁锢他腰身的手，冷漠地往前走，郎澧温热的手倏然勾.缠住他的手指，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手指间摩擦的触，令他头皮发麻，心如擂鼓。
他看着郎澧靠近，竟胆怯的闭上了眼睛。
狄陵忽然痛恨起自己的懦弱。

第80章
急促的来电铃声打断郎澧即将触碰上狄陵的唇,他烦躁地拧起眉。
狄陵如蒙大赦，赶紧接起电话，快步往外走。
“没关系,我正准备出门找你。”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狄陵嘴上应着林净元的话,脑子却一团浆糊,暂时无法正常运转。
林净元要是没打电话过来，那他和朗澧现在是否正在接吻？
“那就好,主要事关紧急，我想赶快告诉你。”林净元声音严肃，狄陵闻言骤然正色。
“狄耀的事？”
林净元沉声应道：“嗯,我们见面说吧。”
“行,我去找你。”狄陵刚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郎澧。
他将自己收拾完毕，匆忙出门,郎澧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神情落寞。
刚刚他分明嗅到狄陵身上散发出和他一样的气味，他以为狄陵同样心动，可狄陵为何会选择拒绝他呢？
感情这种东西实在太过复杂,凭借郎澧浅薄的知识面，暂时难以参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显眼的地方,身体本能燥热冲动,但狄陵离开后，他突然失去旖-旎的心思，最后干脆躺下，等它慢慢恢复平静。
迷蒙间，缓缓睡去，再次醒来,手机铃声响起，是何阅。
“郎澧！你被邀请去参加一个慈善宴会，那里面都是大佬，普通明星模特根本攀不上，能收到邀请函的艺人能够炫耀好几年！”
何阅的声音异常激动，郎澧反应冷淡，甚至打了个哈欠，“邀请我做什么？”
他还是新人，名气和地位不稳固，目前的粉丝都是三月粉，热度下去，自然会离开。
如果这个慈善宴会真如何阅所说，那邀请他的行为岂非更可疑？
郎澧冷静的语调，令上头的何阅沉默，琢磨出一丝不对劲。
他立即驱车前往郎澧住处，两人在附近咖啡厅见了一面。
何阅将邀请函递给他看，“光明正大的慈善宴会，举办了这么多年，没出过任何问题，大佬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着实想不出，哪里可疑。”
何阅想了想，试探道：“会不会是你家那位的意思？”
郎澧当即否认，“不是他，他不知道我在做模特。”
何阅怔住，“啊？”
“不是他拜托熊先生给你安排工作的吗？”
“你听谁胡言乱语？”郎澧可不记得自己这么同他说过，“我想找工作，自然是我叫熊多金给我安排的。”
听到郎澧直呼首富大名，何阅心头震颤，下意识怀疑自己脑补的金丝雀与金主的故事，莫非是个乌龙。
“你家那位……不是你的金主吗？”何阅小心翼翼观察他的反应。
“金主？”郎澧疑惑，“什么意思？”
“就是给你提供金钱和资源的人。”何阅解释道。
郎澧思索片刻，“我是他养大的，吃穿住行都由他提供，算是金主吗？”
何阅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卧槽！他是你养父？！”
何阅震惊了，无法接受地说：“他把你当儿子，你却想和他结婚。”
“太丧心病狂了！”
真相比何阅的脑洞更加离奇，震碎他三观。
郎澧不喜欢何阅的反应，好像他和狄陵结婚是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我们没有血缘。”
“可他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怎么能……”何阅恍然大悟，“难怪你会说那句话！”
郎澧曾告诉他们，“他说我们不可以谈恋爱。”
当时何阅和周源都以为郎澧遇到渣男了。
原来有问题的不是对方，而是郎澧。
“为什么不可以？我喜欢他。”郎澧眼神晦暗，偏执地盯着何阅。
何阅一阵毛骨悚然，但作为郎澧的经纪人他必须阻止郎澧，“郎澧，很多事情，不是一句喜欢就能达成。”
“他既然会说出那句话，应该只把你当亲人吧，亲情和爱情不同，你要学会区分，或许你仅仅是太依赖他，错把亲情当□□情。”
郎澧想反驳，可他不懂那么多，固执地说：“我喜欢他，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何阅看出他眼中炙热的情感，攥紧拳头，违背良心说：“这很正常，不光是爱情，亲情、友情也会产生占有欲，人人都想和亲朋好友永远在一起。”
郎澧眉头紧皱，沉默不语，何阅再接再厉道：“人类是群居动物，渴望温暖，希望有人陪伴，但没有谁能够永远陪在我们身边，你得学会去接受。”
“我……”我不是人类，反驳到嘴边又咽下。
狄陵叮嘱过他，别随便泄露真实身份，会被抓去做实验。
“你好好想想吧，你还年轻，别把自己的路堵死了。”何阅语重心长地说。
见郎澧眉头紧蹙，认真思考，何阅悬起的心，稍稍落下一点。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听到郎澧一本正经地说：“可我想和他交-配，亲情、友情也会吗？”
何阅差点心肌梗塞，“咳咳咳——”
“交……交……”那两个字到底没能说出嘴。
“你怎么这么粗俗！”何阅难以接受。
如果被外界粉丝听到，怕是男神滤镜会碎的稀烂。
“不对吗？”郎澧歪了歪头，“我看电视上就是这么说的。”
“怎么可能！哪个节目能过审？！”何阅显然不信。
郎澧淡定地说：“动物世界。”
何阅：“……”
郎澧的养父成天给他看些啥？到底怎么养孩子的，无知成这样。
“咳！总之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应该不想让你的养父困扰吧？”何阅多说无益，在心里默默祈祷郎澧想通。
郎澧抿了抿唇，表情阴沉，他的确不想让狄陵困扰，他迟钝地意识到，原来狄陵一次次拒绝他是觉得困扰，或许因为纵容，狄陵从未直白地告诉他。
他真的做错了吗？
“邀请函你收好，下周一我来接你。”何阅叮嘱道。
郎澧爱答不理，陷在自己的世界里，何阅叹了口气，郎澧迟早得面对现实。
.
“我从一只鸟妖那里打听到，狄耀的确被一个相貌俊美的男人带走了。”林净元拿出一张照片递给狄陵。
“这是超管局暗线找到的，很模糊，但你应该认得出吧？”
狄陵拿起照片的瞬间，便认出带走狄耀的人，是池妄殊。
“怎么会是他？”
林净元攥紧拳头，身子颤抖，“我一定要找出池妄殊，让他血债血偿。”
上灵观那么多条性命，林净元不敢忘记，直至如今他依然会在午夜梦回时被那场噩梦惊醒，冷汗湿透衣衫。
深呼吸一口气，林净元缓缓吐出，平复自己的情绪。
“最近超管局发现一些被策反的妖，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林净元将资料递给狄陵。
资料很厚，狄陵大概翻了翻，都是些小妖，知道的信息有限。
“池妄殊当初把三清殿翻了个底朝天，这些小妖，极有可能为他所用。”狄陵放下资料，推测道。
林净元顿悟，旋即又疑惑道：“可他们究竟在找什么东西？”
单凭目前的信息量，他们俩完全摸不着方向。
“对了，超管局得到一个消息。”林净元压低声音说：“下周一晚上会有一个慈善宴会，秦若羽查出来的那些大佬都会去。”
“我觉得这个宴会不简单，我和念愚他们准备偷偷潜入。”
林净元抬起眼皮，直勾勾盯着狄陵，“狄道友，你去吗？”
到嘴边的拒绝又被狄陵咽下，想起家中头痛的情况，狄陵很怂的选择逃避，暂时忙起来，不去思考。
“去吧。”
“太好了，有狄道友在，我们一定马到成功。”林净元眼睛亮晶晶。
分手前，林净元说：“一有狄耀的新消息，我立即联系你。”
“嗯。”狄陵颔首。
两人在路口道别。
中午狄陵在外面吃完饭，匆匆回去拿上课本，又匆忙离开。
郎澧敏锐地察觉出狄陵故意回避他，联想到何阅说的话，难道他的喜欢狄陵而言，真的是多余的负担吗？
内心的烦躁越发强烈，仿佛随时准备吞噬他的理智。
他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抹血光，额头上隐隐浮现赤色魔纹，郎澧捂住自己躁乱不安的心脏，脚步蹒跚走回卧室，蜷缩在被子里，抱住狄陵的枕头，深深地嗅着残余的气味。
郎澧意马心猿，血液沸腾，迷迷糊糊间瞥见狄陵今早换下的睡衣，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伸手抓过。
是狄陵的气味，清冽淡雅的香气，如同狄陵本人，带着丝丝凉意安抚郎澧。
窗外和煦的阳光照射进来，洒在地板上，微风吹起轻柔的纱帘，树木摇动枝丫，金黄的银杏叶簌簌落下。
沉闷低哑的轻哼，伴随着薄薄的热汗，深秋仿佛成了盛夏，鸟唱蝉鸣，烈日炎炎。
狄陵下课后往外走，门口人潮拥堵。
“天啦！限量款的豪车！该不会是来接校花的吧？”
“肯定不是，校花男朋友的车我见过，得少好几个零。”
“那是来接谁的？我都不敢靠近，怕蹭花了我赔不起。”
“谁不是呢，过过眼福也挺好。”
狄陵无意凑热闹，从旁边离开，突然一道响亮的声音高声叫住他，“狄先生！我在这儿！”
如此熟悉的声音，非熊多金莫属，狄陵感受到齐刷刷的视线，若无其事往前走。
“狄先生，狄先生！”熊多金以为人太多，狄陵没听见，声音洪亮，震耳欲聋。
“我似乎在电视上看过他。”
“我也看过，他好像是首富熊多金。”
“嗯，他在叫狄陵吧？”
众人眼神呆滞，大脑暂时无法处理如此巨大的信息量。
狄陵快步离开，熊多金立马上车叫司机去追。
王生气了！
但是为什么？！

第81章
狄陵学校论坛上简直疯了,—排刷下去，全是有关狄陵的帖子。
【今天来接狄陵的人，真的是首富熊多金！】【狄陵家境不是很差吗？我以前经常看他打工,说起来似乎霸凌事件之后,他就没再打工了。】【认识熊多金,家境不好,却不再打工，emmmm……】【楼上收起你肮脏的想法,首富来接狄陵时，你肯定没在现场，熊多金尊称年纪比他小那么多的狄陵为先生！这说明什么？说明狄陵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过人之处！】【哇——这个分析好有道理！我也觉得狄陵不是那种肤浅的人,上次有个富二代想包他,直接给银行卡，狄陵理都没理那人。】【长得好看,脑子聪明,又神秘，狄陵是什么小说主角吧！可惜注定是我得不到的男人。】【狄陵估计有心理阴影，对谈恋爱没兴趣,希望他能遇上真心喜欢他，对他好,带他走出来的人吧。】另一边,熊多金战战兢兢，正襟危坐，“对不起，狄先生我错了。”
“嗯，没有下次。”狄陵冷着脸说。
熊多金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王果然面冷心热。
“你找我什么事？特意跑来学校。”狄陵问。
“今晚在我家有个派对,想邀请您参加。”熊多金充满希冀地望着他。
到嘴边的拒绝，在熊多金炙热的目光下，咽了下去，狄陵颔首，“可以，我和郎澧说一声。”
熊多金—怔，“您可以叫郎先生过来一起玩，我派车去接他。”
狄陵狐疑地看向他，“不必麻烦。”
熊多金手心冒汗，露出憨笑：“都是熟人，我特意嘱咐管家准备了许多美味的食物，郎先生不来多可惜。”
听到熊多金的解释，狄陵心头浮起的—丝疑惑烟消云散，“你费心了。”
“我问一下他。”
在家满怀期待，等待狄陵回来的郎澧，接到电话，眉心越蹙越紧。
该死的熊多金，破坏他的计划。
“去，有好吃的我肯定去。”郎澧得守着狄陵，防止熊多金家的两只幼崽缠上狄陵。
休想取代他的位置！
心眼比针小的郎澧，换上衣服，自己打车过去，时间不等人，他可不想赶到熊多金家，看见狄陵左手抱着大头，右手摸着滚滚，身边再围一群五花八门的妖。
“老爷，这位先生—定要站在门口等您。”保安尴尬地说。
郎澧对熊多金视若无睹，拉开车门坐进去，挨着狄陵。
他气势逼人，—坐进来，熊多金就心跳加速，本能的颤栗，他硬着头皮和保安说：“没事。”
郎澧察觉狄陵身子紧绷，心脏难受极了，这么讨厌他吗？
但是怎么办？他真的好喜欢狄陵。
郎澧的性格里天生带着野性，他不懂什么放手成全，他只懂掠夺强求。
可他似乎无法将自己的天性用在狄陵身上，他舍不得。
上车后，郎澧—直没说话，安静地挨着狄陵，乖巧的像个过于懂事的孩子。
亲手养大郎澧的狄陵，心疼了。
他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主动搭话，“作业写了吗？”
郎澧喜出望外，乌云密布的眼瞳，瞬间眼光明媚，“写了，有几题不会，留着空没写。”
他的反应令狄陵心情复杂，自己此刻宛如—个玩弄郎澧感情的渣男。
“回家我教你。”狄陵放轻声音。
“嗯！”郎澧翘起唇角，偷瞟他两眼，小心翼翼打开话匣子。
“家里的卫生我都打扫干净了，被子……”
脑中闪现自己干的坏事，郎澧倏然耳朵通红，故作镇定地说：“我都洗了，换上新的床单被套。”
狄陵有点惊讶，“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郎澧耳朵红得滴血，垂下脑袋，嘴唇嗫嚅，“就……就天气挺好的。”
狄陵眯了眯眼睛，有问题，“你是不是……”
后面的话未说出来，郎澧立即慌张地说：“我不是，我没有！”
他的脑子乱成—锅粥，狄陵应该不知道他做过什么吧？
巨大羞耻和慌乱感侵袭而来，郎澧六神无主，面颊发烫。
他在狄陵的床上，用狄陵的睡衣做了坏事，虽然努力收拾干净，洗了好几遍，但他仍旧觉得上面有他的气味。
他是个坏孩子，明明是件不好的事，狄陵知道肯定会生气，他却难忍热血沸腾，心跳加速。
甚至想将他的气息染遍狄陵全身，从内到外，连同每一缕发丝。
“你的脸好红。”狄陵伸手碰了碰他的脸，烫人得很。
“你是不是……”碍于熊多金和司机在，狄陵含蓄地问：“又发作了？”
郎澧眼神迷蒙，含糊地点头，“没关系，白天也发作过，忍过去就好。”
他轻轻贴上狄陵的手背，凉凉的好舒服。
狄陵心脏揪住，郎澧没告诉他，而且郎澧贴上来的动作好克制。
深深地内疚弥漫开，狄陵主动握上郎澧的手，幽蓝的光珠，如同涓涓细流流进郎澧身体里。
郎澧—瞬不瞬地注视他，他骗了狄陵，解决过之后，症状暂时得到缓解，可他贪婪地享受着狄陵为他心绪波动，至少这—瞬，狄陵的眼中只有他。
“到了。”
熊多金出声打断暧昧的气氛，果然被郎澧狠狠瞪了—眼。
吓得熊多金想变回原形，裹紧自己的皮毛。
郎澧肯定对王心怀不轨！
最可气的是，他无法阻止，王护短得很，他也惹不起郎澧。
下车后，熊多金家别墅大门紧闭。
狄陵预感接下来有什么事要发生，在他推开门的瞬间，屋内灯光炸亮。
“砰砰砰！”
彩带直喷狄陵和郎澧全身。
郎澧以为发生危险，光速挡住狄陵，被彩带喷了满头。
“狄先生，生日快乐！”
郎澧呆呆地扯下脑袋上的彩带，险些恼羞成怒，他居然不是第—个给狄陵庆祝生日的人！
他强忍怒火，努力不让狄陵发现。
狄陵眼中闪过诧异，熊金玉，管家，大头滚滚，白珍珍，涂明明，叔博研他们都在。
大厅里张灯结彩，喜庆热闹。
“我们本来是想给您准备—个盛大的生日宴，最好是把所有妖叫来为您庆生，但是您应该不会喜欢，我们就放弃了。”白珍珍一脸惋惜地说。
熊金玉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没关系，来日方长，以后有得是机会给给狄先生办生日宴，今天暂时委屈—下狄先生。”
狄陵抬头看见新换的水晶吊灯上挂着—张巨幅海报，是他的照片，写着“狄陵1121生日快乐。”
偌大的大厅里，四周都是气球花朵，还有横幅易拉宝。
长桌上摆满琳琅满目，各色各样的食物，—旁站着专业乐队和著名歌唱家。
“狄先生，这些是我老婆想的。”熊多金摸摸后脑勺指了指横幅和易拉宝。
熊金玉骄傲地挺起胸膛，“我追星那会儿策划过数不清的生日应援，我还想在各大商业街头给您买宣传呢，再用无人机排列出您的名字，给您送祝福。”
狄陵听得头皮发麻，不愧是专业追过星的人。
“狄先生喜欢低调。”管家慈爱地微笑，“我为您请来了国际著名乐队和歌唱家，希望您会喜欢。”
在场所有人都为狄陵精心准备了生日礼物，白珍珍说：“明天才是您的生日，我们选择提前为您庆祝，是想可以陪您跨过零点。”
她第—个找到王，深知王讨厌麻烦，时间久了，她也明白狄陵大概真的不想当妖王，她心疼狄陵这些年的遭遇，若是没有那场战役，或许狄陵会在上任妖王的庇护下无忧无虑的长大。
白珍珍看向他，目光真挚，温柔地说：“无论如何，您永远是我们的王，我们希望您快乐。”
狄陵死水般的心湖，久违地泛起涟漪，—圈又—圈。
“嘤嘤嘤！太感人了！”熊多金粗狂的哭声打碎温馨的气氛。
白珍珍气得想吃人，管家也拿出手帕抹眼泪，“我们的王还是个崽崽，—定会平安快乐地长大。”
大头和滚滚以为崽崽说得是他们俩，—左一右抱住管家的腿，歪着脑袋看他。
“呜呜呜呜，两位小少爷也是。”管家蹲下，抱住大头滚滚痛哭流涕。
狄陵：“……”
太乱了。
收完礼物，狄陵叫他们别围着自己，他们已经习惯狄陵的冷淡打打闹闹，热闹极了。
悠扬的琴音和着优美的歌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郎澧拿着盘子挨个儿尝过去，觉得狄陵会喜欢的就放进另一个盘子里。
狄陵坐在圆桌前，桌上摆满郎澧给他拿着食物。
“王……”叔博研做贼似的靠近狄陵。
“你戴着墨镜不会难受吗？”狄陵问道。
叔博研抬了抬墨镜，“不戴比较难受，光线太亮了。”
狄陵抬头，新换的水晶吊灯的确挺亮，钱没白花。
他悄悄塞给狄陵一枚戒指，戒指上镶嵌着绿色的宝石，造型简单。
“戒指不能随便送人。”虽说—看就是装饰性的戒指，狄陵依旧拒绝收这种边界暧昧的礼物。
叔博研显然没有那种顾虑，他—本正经给狄陵演示：“戒指里藏着毒针，针非常小，扎进皮肤里很难察觉到，蚊子都比它有存在感。”
狄陵：“……”他就知道叔博研脑回路非同寻常。
“里面的毒，是我专门为您研发的，您放心，随扎随死。”叔博研怕狄陵回绝，又说：“人类很狡猾，您留着防身，我也安心—点。”
卑微成这样，狄陵不好拒绝，“谢谢，我收下了。”
叔博研两眼放光，“太好了，王您真是全世界最好的王。”
“郎先生是您的伴侣吧，他那么高大，您驾驭他要是有问题，我这里有让人精力充沛的药，您要吗？”
狄陵无语，正要拒绝，脑中灵光—闪，“你说的药是什么？”

第82章
叔博研今天没带那个药,便和狄陵约好改天给他。
“吃了身上会有臭味吗？”狄陵托着下巴严肃地问。
叔博研脑袋摇成拨浪鼓，“当然不会，我怎么敢将有臭味的东西献给您。”
莫非是自己想太多？
狄陵沉思,旋即记起吃那种药的都是人类,或许效果会不一样？
听到他的疑问后,叔博研也无法确定,“我没找人类试验过，人类身体太脆弱,万一弄死了很麻烦的。”
狄陵：“……”
叔博研紧跟着说：“我认为人类应该能吃，只是剂量需要减少，就算妖族生命力顽强,我也不可能拿有毒的药物给他们吃啊。”
他一本正经地注视狄陵：“我可是个正经的科研人员。”
狄陵真想告诉他,正经科研人员没有你那么危险的思想。
“这种药，只有你在研发吗？”狄陵看得出叔博研没有撒谎,制作药物的另有其人。
“对啊,我随便弄着玩研发出来的，基本都送出去了。”叔博研忽然指了指熊多金，“我送了他一箱。”
狄陵刚要开口问熊多金,熊多金就跳脚地吼道：“你别诬陷我！我退还给你了！老熊我强壮着呢，老婆是不是？”
熊金玉微微一笑,“博研那边要是还有剩,送点过来也无妨。”
熊多金整个人裂开，魂游天际，结结巴巴道：“老……老婆？你什么意思？解释清楚呀！”
熊金玉故意逗他，但笑不语，于是熊多金心更加慌乱。
“什么药？”郎澧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走过来。
叔博研倒也不避讳，直白地说：“让你夜生活更加精力充沛的药物,你要来点吗？”
恶补过许多知识的郎澧，如今已经能够听懂叔博研的潜台词，他下意识看向狄陵，摸摸鼻尖，“我用不上。”
一语双关，首先狄陵排斥和他做那种事，其次他正值精力充沛无处宣泄的时期，如果再吃药，怕是要爆体而亡。
叔博研上下打量他一番，叹了口气，郎澧看起来的确不需要，“王，您喜欢哪种香味？果香调还是花香调或者木香调？可以告诉我，我改良好香味后给您送去。”
狄陵太阳穴直跳，按捺住打人的冲动，“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吧。”
王似乎生气了？为什么？
叔博研疑惑，他连伴侣都没有，这东西对他而言自然没用，难道王在变相催他下崽？
“王您喜欢鼠类的小崽子吗？”
叔博研墨镜下的眼睛充满期待，看王对待大头和滚滚的态度，应该也会很喜欢他的小崽子吧。
然而，狄陵眉心一拧，冷漠地回答：“不喜欢。”
叔博研浑身僵硬，委屈地嘟哝：“我的幼崽也是毛茸茸呀。”
“我听白珍珍透露，你原形是小白鼠？”狄陵问。
“嗯，小白鼠多可爱呀。”叔博研抿抿唇说。
还真是小白鼠，小白鼠跑去搞科研，叔博研也挺厉害，没有心理阴影。
悠扬的音乐停下，四周倏地陷入黑暗，随后管家推着蛋糕一步步向狄陵走来，他左右两边肩膀上挂着大头和滚滚，烛光摇曳，两只幼崽憨态可掬。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歌围绕狄陵，烛光中每个人脸上笑容洋溢，他们发自内心的在为狄陵庆祝生日。
狄陵常年冰封的心脏，骤然照进日光，冰雪消融。
郎澧咬牙切齿，攥紧拳头，又被抢了！
他悄悄挣钱，努力为狄陵准备生日惊喜，全在今天化作泡影。
别人比他更早为狄陵精心准备了生日派对，准备了大蛋糕，准备了祝福。
他的胸口仿佛压上一块巨石，沉甸甸，难以呼吸。
垂落在裤缝边的手突然被牵起，狄陵点漆似的眸子望向郎澧，“你喜欢的大蛋糕，来吹蜡烛。”
郎澧脚下踉跄，心也跟着踉跄一下，然后扑通扑通狂跳。
怎么办，好喜欢他。
好喜欢狄陵。
好想陪他过每一个生日。
被一群吵闹的妖包围的狄陵，没有注意到郎澧今晚格外沉默。
跨过零点，天空中烟花绽放，炫彩夺目。
大头和滚滚已经困了，蜷缩在熊多金怀里睡得香甜。
郎澧站在狄陵身后，附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陵陵，生日快乐。”
电流倏地从耳朵窜入心脏，陌生的律动，使他的身体涌起热意，皮肤染上薄红，好似春樱绽放。
他隐约嗅到郎澧的气息，将他包裹，意识到这点，一股巨大的羞涩蔓延全身，舌尖轻抵齿列，夜晚寒风萧瑟，吹不散空气中难耐的燥热。
狄陵垂下头，白皙细长的脖颈袒露于郎澧面前。
他对自己如此不设防，脖颈脆弱，即便是毫无理性的野兽也懂得保护。
这个认知让郎澧升起莫大的满足感，继而孕育出更加贪婪的欲-念，如同怪物般疯长。
烟花绚烂，大家嬉笑狂欢，独独这一角，暧&#183;昧丛生，割裂于所有人。
零点过去，狄陵真正的生日来临。
他的手机持续不断作响。
楚寒，路遥，林净元他们齐齐给狄陵发来生日祝福。
看着一条条祝福，狄陵恍然，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与世界的联系已经有这么多了吗？
他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孤零零，只会被骗，被欺负的狄陵。
嫩芽撬动坚硬的地面，冒出小小的叶瓣，迎风招展。
时间太晚，熊金玉为他们安排了房间。
狄陵住的自然是最大最豪华的那间，熊多金摸摸后脑勺憨厚地笑道：“当初翻修时，我就和老婆商量好了，给您准备的房间必须是最大风水最好的，您能住下来使用它，是它的荣幸！”
既然熊家俩口子已经商量好，狄陵便不再多问，总归明天就回去了。
“郎先生，您的房间在隔壁。”熊多金搓搓手领着郎澧往外走。
郎澧冷眼瞥他，“我就睡这儿。”
熊多金赶忙说：“您放心，房间很多，保管您住的房间同样舒服。”
郎澧沉默几秒，问他：“你会和你老婆分房睡吗？”
“当然不会！”熊多金使劲摇头，但这和郎澧有什么关系？
对上郎澧灿金色的眼瞳，熊多金灵光一闪。
艹啊
原来郎澧和王真的是他和他老婆的关系！
那郎澧他们俩谁是老婆？
熊多金艰涩地吞咽唾沫，看了看郎澧，再看看狄陵，即便再不愿意承认，他也无法昧着良心说郎澧是狄陵的老婆。
不！他不相信！狄陵可是妖王啊，妖王怎么可能给别的妖当老婆！
熊多金精神恍惚地走出房间，看到熊金玉后抱住她嚎啕大哭：“嘤嘤嘤——我不依我不依我不依！”
熊金玉淡定地继续玩手机，她老公脑子有问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你和熊多金乱说什么？”狄陵语气冷淡。
郎澧走过去，难得没有和他撒娇，高大的身躯遮挡住身后的灯光，郎澧英俊的面庞隐没于光影中，唯独那双眼睛，灿若朗日，熠熠生辉，里面盛满狄陵的倒影。
狄陵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慌乱跳动，他像只仓皇逃窜的猎物，心如擂鼓，咚咚直响，剧烈地搏动几近撞破胸膛。
郎澧抬手抚上他温热的后颈，狄陵不禁一阵战栗，他企图躲闪逃避，可这次郎澧无意放他离开。
“我想做你的老婆，你愿意吗？”
狄陵怔住，“郎澧，你不可以做我的老婆。”
郎澧眉心微微隆起，再次问：“那老公呢？”
狄陵瞳孔紧缩，耳朵漫上血色，“也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郎澧往前迈，低头抵上狄陵的额头，手紧紧扣住狄陵的后颈，不允许他逃脱。
狄陵前所未有的慌乱。
为什么？
因为自己懦弱，也因为自己对爱情这种东西毫无期待，与其和郎澧变成那种脆弱的关系，不如保持原状更加长久。
即便狄陵知晓，郎澧于他而言是特别的，他仍旧没有信心迈出那一步。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狄陵语气僵硬。
郎澧泄气般抱住他，将脸埋进狄陵肩窝，闷声道：“我让你为难了吗？”
未等狄陵回答，他又继续说：“我知道我在为难你，但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郎澧骤然收紧双臂，用力抱住狄陵，好像要将他揉入骨血中，声音喑哑地说：“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陵陵，你能不能试着喜欢我？哪怕一点点都好。”
狄陵呼吸一滞，脑子一片空白，原来他让郎澧这么痛苦吗？
他以为郎澧什么都不懂，可现在他忽然觉得什么都不懂的是他。
狄陵没有正面回答郎澧，而是捧起郎澧的脸，替他抹去眼角的潮湿，吻上那两瓣微张的唇。
一触即离，快得宛如郎澧的错觉，他怔怔地看着狄陵，好半晌方才回神，迟疑地抬手摸摸自己的唇。
狄陵亲他了？
那感觉像是他的错觉，更像是他的幻想，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虚实，最初是震惊，没尝出什么味儿，再然后细细品来，会令他不禁嘴角上扬，心头一片美好。
狄陵的唇同他本人相似，体温偏低，带着微凉的触感，柔软，甘甜，明明仅仅是蜻蜓点水的一碰，郎澧却好似尝到一整个春天的芬芳。
迟缓地回过神，郎澧大喜过望，体内被压制的热血几近失控，他猛地按住狄陵的肩膀。
狄陵后背撞上柔软的被子，眼看郎澧如同一头破笼而出的凶兽，奇怪的是，他既不排斥也不恐惧，他抬手抚上郎澧俊朗的面庞，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滑落至存在感十足的喉结，指尖灵活地解开扣子。
他仿若开在悬崖峭壁的花，危险而美丽，扬起唇角，声音蛊惑：“小狼崽，狩猎吗？”

第83章
毕竟在别人家,狄陵和郎澧有所收敛，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即便如此,也足够郎澧心花怒放,兴奋得一整晚没睡。
他头一次触碰狄陵更深处,也第一次体会深吻,呼吸交-融，空气燥热,潮湿的舌相互纠-缠，滚烫热烈。
“狄先生，您想吃中餐还是西餐？”管家询问道。
狄陵打了个哈欠,困倦地说：“都来点吧。”
昨天和郎澧闹得太晚,以至于他还有点儿困，郎澧虽然人没粘着他走,眼睛却黏得紧。
狄陵白皙的脖子乃至细长的手指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全身散发出属于他的气息，郎澧满足地翘起唇角。
“啊——”白珍珍眼尖注意到狄陵脖子上的齿痕，惊得手中的叉子掉落在地。
涂明明疑惑抬头,瞳孔颤动，难以置信地捂住嘴。
叔博研抬眸看了一眼,认命地接受狄陵是承受方的事,但看狄陵行动自如，果然郎澧还是需要他的药，叔博研思索一翻，恍然大悟，郎澧应该是不好意思，自己改天偷偷给他送点。
事关王的幸福,怎么能因为害羞而无法满足王呢。
熊多金昨晚刚崩溃，对老婆哭了一晚上，大清早又受到如此刺激，险些当场晕厥。
可恶的郎澧，要不是自己打不过他，肯定和他拼命！
王今天才二十岁，还是个崽崽啊，郎澧怎么能对崽崽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于是熊多金一扭头，庞大的身躯躲进熊金玉怀中，“嘤嘤嘤——”
熊金玉早看出郎澧同狄陵关系不一般，好歹曾经追过星，搞过的cp多不胜数，怎么可能看漏身边这对。
白珍珍从郎澧眼中看出得意，捏起拳头，暴跳如雷，“是你！”
她指着郎澧，如同炸毛的老母鸡，“你居然敢欺负王！我杀了你！”
郎澧半眯起眼睛，轻蔑地睨她一眼，侧头询问狄陵：“陵陵，我可以吃掉她吗？”
狄陵淡定地给他夹了一块太阳蛋，“不可以。”
复又对白珍珍说：“你坐下吃饭。”
“可是……”白珍珍气红眼睛，欲言又止。
狄陵抬眸看向她，认真地说：“没有谁可以欺负我，也没有谁能违背我的意愿强迫我。”
白珍珍倏地喉咙一堵，听明白狄陵的意思，不仅她懂了，在场所有妖都懂了，王这是官宣了啊！
熊多金愣住，然后哭得更厉害，崽崽还这么小，怎么能给别的妖当老婆！
狄陵脑仁疼，对熊金玉说：“你让他闭嘴。”
熊金玉微笑道：“好的，狄先生。”
熊多金一愣，正要说话，后颈突然一疼，失去意识。
在场众妖：“……”
不愧是亲老婆，快准狠。
最开心的当属郎澧，狄陵承认他们的关系了，那婚礼应该可以提上日程，不过结婚似乎很花钱，他首先得挣钱。
回到家中，狄陵收到了许多快递，楚寒他们给他寄来的生日礼物。
杨煊给他送了一辆车，知道他没考驾照，所以送的是自行车，一看就非常贵的那种，倒是方便狄陵骑去上学。
四周堆满各式各样的礼物，狄陵首次过生日就如此热闹。
路馨亲手给他做了小熊，虽然小熊的脸有点歪，但看得出很用心，旁边的卡片上写着：漂亮哥哥，祝你生日快乐。
无意识间，狄陵眼神变得柔软，指腹轻轻抚过小熊的脸，丑萌丑萌的。
上次他把路绅将路馨独自留在家中的事告诉路遥后，路遥第二天便赶回来，收拾好路馨的东西把人带走。
路家的阿姨着急地给路绅打电话，路绅当时正在开会，没有接到。
等他知道时，路遥已经带走路馨，他给路遥打电话，路遥不接，他又亲自跑去学校找路遥，路遥和他大吵一架，两人现在几乎不来往。
每个月路绅会按时将生活费打给路遥，路遥只拿了路馨的那一份，他可以为自己做决定，却不能独断的帮路馨做决定，阻止她和父母来往。
路遥在楚寒的帮助下，租了房子，每周他都会去画室做兼职，再加上他画画开窍，网上不少人找他约稿，完全能够维持他和路馨的生活。
郎澧站到沙发后面，弯腰抱住狄陵的脖颈，蹭了蹭他的侧脸，“你一直在看别人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我吃醋了。”
狄陵忍俊不禁，抬手摸摸他的脸，“有你这么正大光明说自己吃醋的吗？”
“我不管，你看看我。”郎澧侧头亲了一下他的手心。
热意通过手心传遍全身，狄陵回想起昨晚，呼吸遽然乱了。
“看你做什么？你又没有礼物送我。”狄陵故意说。
郎澧尖锐的犬齿轻磨他的食指，仿若和主人玩耍的大狗，“我有礼物送你。”
狄陵随口一说而已，没想郎澧真准备了礼物。
“等我一下。”郎澧起身走进次卧，一分钟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他双手递到狄陵面前，眼神忐忑。
狄陵嘴唇微张，显然沉浸在惊讶中，他接过，手指抚过漂亮的盒子，确定里面的东西应该很昂贵。
打开礼盒，里面居然放着一顶王冠，璀璨夺目，上面镶嵌着美丽的红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郎澧拿起王冠替他戴上，目光虔诚：“你是我的王。”
他牵起狄陵的手，低头落下一吻，而后抬起眼帘，凝视狄陵：“我永远忠臣于你。”
狄陵墨玉似的眼瞳闪烁，怔怔地看着郎澧，他忽然伸手抱住郎澧：“你喜欢我吗？”
郎澧果断回答他：“我想我爱你。”
狄陵的身子震颤，收紧手臂，“我可以相信你吗？”
那颗捉摸不透，藏在蚌壳下柔软的心脏，这一刻终于隐隐显现出一丝踪迹，郎澧侧头亲了亲他的脸颊，“我属于你，我为你而生，你愿意给予我信任吗？”
郎澧的回答，狄陵完全没预料到，可稍稍思索，又感觉顺理成章，因为郎澧一直以来就是这样，把自己当做他的全世界，无条件的信任自己，怯弱，迟疑，疑神疑鬼的从来都是他。
狄陵主动吻上郎澧，两人亲了一会儿，互相对视一眼，噼里啪啦火花四溅，忍不住又再次吻到一起。
这时候，非人类的好处体现出来了，他们甚至不需要换气。
“哥哥，难受。”郎澧呼吸灼烫。
以往寻常的称呼忽然激起狄陵莫大的羞耻感，他抬手捂住郎澧的嘴，“别乱喊。”
郎澧灿金色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仿佛不知晓羞耻为何物，狄陵的面颊发烫，低下头不去和他对视，可惜他低头时露出的脖颈，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瓷白的皮肤染上薄红，郎澧眼眸中光芒闪烁，舔了舔自己发痒的犬齿，按捺住咬上一口的冲动。
最终狄陵还是伸出援手，再次帮忙。
“你怎么越来越久了？”狄陵手酸地抱怨道。
热汗滚落，郎澧声音低哑，“因为我长大了。”
他看过科普，如果时间太短伴侣很难尽兴，甚至有因此分手的，前两次他过于青涩，没在狄陵面前好好表现，如今逮到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眼瞧着狄陵动作越来越慢，郎澧突然将他往后一推，灼热的气息喷撒在他颈侧，“哥哥，把腿借我。”
狄陵没搞清楚状况，等他回神，大腿已经烧灼，并且黏糊糊。
“你哪儿学来的？玩的挺花。”狄陵拍拍趴在他胸口郎澧的侧脸。
郎澧仰头啄了一下他的下巴，又啄一下他的嘴唇，像是小狗，湿漉漉的眼睛热切粘人。
“网上学的。”郎澧如实以告。
狄陵揉揉他的黑发，“少看少儿不宜的东西。”
郎澧咧嘴笑道：“少儿不宜的事情已经做过了，还不能看吗？”
狄陵语塞，郎澧的手忽然往下滑，扬起坏笑，“哥哥你也发-情了。”
“你拿开。”狄陵耳朵发烫，心如擂鼓，为什么这两个字从郎澧口中说出来，那么色？
郎澧熊孩子的一面展现无遗，非但不拿开，反而身子往下一滑。
“唔！”
狄陵陡然睁大眼睛，腰身崩成一张弓，眼尾泛起秾丽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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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澧究竟在网上学了些什么？
狄陵头一次生出给他断网的念头。
天色渐晚，狄陵准备做晚饭，郎澧按住他的手，说：“我点了你喜欢的餐厅，马上送到。”
狄陵这会儿终于记起自己要问他什么，“你哪儿来的钱？”
也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郎澧竟生出一种莫名的羞涩，“我工作挣的。”
“我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情。”郎澧犹如一个偷偷打工被家长抓包的孩子，慌乱拿出手机找到V牌的官网。
照片上的人是郎澧没错，光芒四射到令狄陵陌生。
有些人天生属于镜头，郎澧便是这类人。
他的锐利，他的棱角，在镜头中都显得那么独具一格，难以复刻。
【啊啊啊啊！老公我来了！！你好帅！】
【老公，正面up我！】
【我没抢到杂志！！求求追加啊！】
【你们太快了，以我单身二十年的手速居然没抢到！】狄陵翻看下面的评论，明知道网友们喊着玩，他居然酸了，脑子里闪过花钱删掉这些评论的念头。
他理智的大脑突然不理智，狄陵诧异的同时又有些新奇。
他们俩这算是谈恋爱吗？
“说说吧，帮凶是谁？”
郎澧果断供出熊多金，狄陵倒也不意外。
见狄陵沉默，郎澧抱住他撒娇道：“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想和你一起吃大蛋糕。”
说到此，郎澧愤愤不平，闷闷地说：“可惜都被他们抢先了。”
狄陵的心揪了一下，旋即涌上澎湃的潮水，“我很惊喜，谢谢你。”
“明年先预订给你好不好？”
郎澧很好哄，听到此，立即笑容满面，抱起狄陵将人抵到墙上，“好。”

第84章
往年生日没蛋糕可吃,今年生日狄陵吃蛋糕差点吃吐，郎澧果真喜欢大蛋糕，看到几近赶上自己身高的蛋糕,狄陵半晌未能回神。
即便他食量大,但蛋糕这种东西吃多容易腻,最后基本进了郎澧的肚子。
狄陵生日之后,很快便到慈善晚宴的日子，郎澧没有隐瞒,主动报备行程。
“陵陵，我今天有工作，会晚点回来。”
巧的是狄陵今晚也要出门,“嗯。”
“改天让我见一见你的经纪人。”狄陵知道郎澧的经纪人是熊多金安排的,很靠谱，但总要亲眼见一下才能放心。
郎澧涉世未深,单纯天真,虽说力量强大，可脑子不大好使，被骗了估计也不知道。
“好啊,陵陵你愿意见他？”郎澧开心地抱住狄陵，他深知狄陵讨厌麻烦,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介绍何阅他们给狄陵认识,现在狄陵主动提出，他终于可以让何阅和周源见识一下狄陵有多好。
才不是他们胡说八道的那样。
“好歹是负责你工作的人，如果你坚持做这一行，我早晚要和他接触。”狄陵摸摸他的脑袋，说：“其实你不必勉强自己出去工作，我之前说着玩的,想叫你好好学习而已。”
郎澧温顺地在他手心蹭了蹭，“我会好好学习，也会努力工作。”
他侧过头，掀起眼帘，灿金色的星子撞入狄陵视线中，“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想给你买你喜欢的任何东西，想换我来养你。”
心跳扑通扑通，剧烈搏动，狄陵怔愣，旋即绽开笑容：“这么早就想着给你的老父亲养老了吗？”
好好的气氛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郎澧皱起鼻子，张嘴咬了一口狄陵的唇，“不是老父亲，是老婆。”
狄陵故意逗他，正经道：“你忘记小时候叫我爸爸的事了吗？而且你前几天说要做我老婆，这么快就变卦了？”
郎澧向来说不过狄陵，他耍赖将狄陵按进怀中，低头堵住狄陵的唇。
鼻尖擦过鼻尖，先是轻嗅，再是触碰，然后热烈的交-缠。
火星掉入柴堆，燃烧起燎原的野火。
狄陵呼吸急促，抵住郎澧的胸膛，“你快迟到了。”
郎澧继续凑上前，接连不断啄着他的唇，他的下巴，“不去了。”
“不行，说好挣钱养我呢？”狄陵推开他，眼睛沁着水，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郎澧移不开眼，只想当个昏君，可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他的美梦，烦躁地接起电话，果然是何阅，催促他赶紧出门。
他粗暴地挂断电话，委屈地将脑袋埋进狄陵肩头，“不想去。”
“那就不去了，我偷电瓶车养你。”狄陵打趣道。
郎澧显然不知道这个梗，信以为真，猛地坐起来，“不行！”
他伸手抱了抱狄陵，嗅着他的气味，深吸一口气，“我出门了，陵陵要想我。”
狄陵含着笑亲了亲他的鼻尖，“好，快去吧。”
终于把人哄出门，狄陵准备一下，去和林净元汇合。
狄陵第一眼没认出念愚。
“狄施主，我是念愚。”念愚随手扯下头顶的假发。
“哈哈哈哈哈，狄道友念愚有头发是不是很好笑？”林净元抬手摸了摸念愚圆润的光头，被念愚一巴掌打下来。
狄陵打量一番，说：“挺好看的，只是一开始不大习惯。”
念愚翘起唇角，得意地冲林净元扬了扬下巴。
林净元哼了一声，扭过头。
狄陵见状，与岳钊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同样五个字：真是小朋友。
为避免引起注意，他们四人的身份比较分散。
岳钊进了后厨，林净元和念愚当服务生，狄陵则是钢琴演奏家。
“狄道友，要不你和我换吧？”林净元知晓给狄陵安排的身份后，面露愧疚。
慈善晚宴筛查严格，这四个身份是超管局好不容易才弄到的，本以为都是服务生，居然有个钢琴演奏家。
“你会弹钢琴？”狄陵问。
林净元诚实地摇头，“不会，二胡倒是会点。”
念愚摸摸鼻尖说：“我会撞钟。”
岳钊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会弹古琴。”
狄陵看向他们三人，平淡开口：“我会弹钢琴。”
“什么？！”三人震惊。
狄陵会画画，会降妖除魔，居然还会弹钢琴，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
原本狄陵不会弹钢琴，狄家给狄耀请过许多家庭教师，音乐，舞蹈，美术，各种各样，等狄耀年纪稍长一点，放弃了大部分课程，主攻数学，英语，钢琴。
小时候狄陵总能听到钢琴声从楼上传来，可他连钢琴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上大学后，他打工回去的路上会经过一家钢琴店，时常隔着玻璃橱窗看里面的钢琴，店主看出他买不起，所以从不招呼他，甚至呵斥过他，叫他别碰脏他们家的玻璃。
后来穿到魔界，狄陵意外发现图书馆里藏着一架用黑布盖着的钢琴，估计是魔王从人界带回来的，新鲜感过去，便扔在这儿吃灰。
那段漫长而痛苦的日子，狄陵依靠读书，画画还有钢琴度过。
等他变强大，周遭所有魔都畏惧他，夜深人静，他便会走进幼年待过的图书馆，看看书，画会儿画，或者弹弹钢琴，孤寂的灵魂似乎因此有了暂时落脚的地方。
狄陵戴上面具，遮住半张脸，随手将紫色的发变成黑色，一身燕尾服，修长挺拔，走到钢琴前，优雅坐下。
热闹的宴会觥筹交错，忽然一阵悠扬的钢琴声响起，醉人心扉。
在场众人身居高位，什么精彩的演出没见过，但琴音一响，他们的耳朵难以控制被抓住，高超的演奏技巧，仿佛灵魂共颤，无意识间泪流满面。
一曲终，宴会鸦雀无声，一分钟后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他们目光热切地看向演奏钢琴的青年，即便戴着面具，光是颀长的身材，优美的下颌线，还有孤松翠竹般清冽的气质，就足以令他们痴迷。
狄陵鞠躬下台，不一会儿经理找到他，目光灼灼，“小陵啊，你发达了！”
“你知道外面多少大佬向你抛来橄榄枝吗？”经理活像个拉皮条的，激动地塞给狄陵一叠名片，又叫他飞黄腾达后别忘记自己。
狄陵接过那叠名片，还真个个都是大佬，他勾起唇角，对经理说：“放心，忘不了你。”
忘不了送你进局子。
如此熟练的操作，没少干这种威逼利诱的事吧。
.
郎澧瞠目结舌，狄陵怎么会来慈善晚宴？
他现在不应该在家里吗？
原来狄陵会弹钢琴，还弹得那么好，自己竟然不知道。
他敏锐地注意到周围人贪婪的视线，他们在觊觎他的狄陵。
郎澧浑身气压低沉，眼中粹着冰渣子，何阅赶紧推了一下他的手臂，“郎澧，你做什么呢？想吓死谁？”
郎澧垂首，眼神阴郁，仿若狩猎前的野兽，“他们都该死。”
何阅全身颤抖，哆哆嗦嗦道：“祖……祖宗，好好做人吧，别随时准备做法制咖，你养父会伤心的，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结果你进了局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太惨了！”
他越说越情真意切，好似真的在为狄陵痛惜，郎澧盯着他，语气平直地告诉他：“我养父前几天刚过完二十岁生日。”
“什……什么？”何阅喉咙哽住，如同骤然被人掐住脖子，瞪圆眼睛，“你开玩笑吧？”
郎澧沉默地凝视他，何阅三观炸裂，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晕厥过去。
“别晕。”郎澧冷酷无情地接着说：“他生日那天我们在一起了。”
何阅白眼一翻，当场昏厥，郎澧一把拎住他的后领，将人拖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何阅生无可恋，两眼发直地望着头顶炫目的水晶吊灯。
几分钟后，何阅扭头看向郎澧，“你没逗我玩？”
郎澧刚给狄陵发完消息，抬起头：“我有那么无聊？”
也是，郎澧就算要逗也不会逗自己。
何阅捂住自己的胸口，幸亏没心脏病，要不然得减寿。
“这位是刚出道的新人，郎澧吧？”男人挺着发福的肚子，身旁站着美艳动人的女明星，典型鲜花插在牛粪上。
何阅赶紧站起身，“您好，我是郎澧的经纪人何阅。”
男人乐呵呵接过何阅的名片，上下打量郎澧，眼神赤-裸，让人很不舒服，郎澧臭着脸，也没站起来和人打招呼，拽得令一旁的女明星忍笑，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没经过现实的毒打呢。
“你家的新人脾气挺大呀。”男人似笑非笑。
何阅瞬间绷紧神经，用腿碰了碰郎澧的腿，不想竟被郎澧躲开，他干巴巴地笑道：“抱歉，郎澧是海归，中文不大好。”
“是吗？”男人意味深长地看向郎澧。
郎澧掀起眼皮，灿金色的眼瞳流露出难驯的野性，男人心跳加速，身体燥热。
“说完了吗？离我远点，你很臭。”
其实不仅仅是眼前这个男人，整个会场空气污浊难闻，若非刚踏进来就发现狄陵在，郎澧肯定扭头就走。
“哟，老大哥，碰壁了？”笑容儒雅的男人揶揄道。
“哼，一个刚出道的模特而已，傲什么傲，有他苦头吃的。”男人紧紧捏住女明星的手，直将人的手腕握得发紫，女明星也不敢吭一声。
覃蓉身姿摇曳，走向笑容儒雅的男人，“付先生，据我所知郎澧可是块硬骨头，谁的面子都不给，而且他身后似乎有人。”
付遵瞥了覃蓉一眼，似笑非笑，“覃小姐应该知道我最喜欢啃硬骨头。”
覃蓉一阵战栗，自己的小心思在付遵面前暴露无遗。

第85章
何阅唠叨个没完,郎澧打起哈欠，懒洋洋地说：“我去厕所。”
“喂！我说的话你都记脑子里了吗？！”何阅高声叫住郎澧，郎澧态度嚣张散漫,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根本没听何阅说话。
何阅苦恼地长叹一口气,一旁一位女明星笑道：“何阅哥,你也有今天呀。”
“菲菲？”何阅脸色发沉,陡然意识到不对劲，于菲菲跟过他一段时间,因为观念不同，很快散伙。
于菲菲急功近利，不折手段,比起提升自己十年磨一剑,她更乐意走捷径，找一座大山靠着。
“何阅哥你不是最看不上我们这类人吗？怎么自己也同流合污了？”于菲菲讥讽道。
听到于菲菲的讥讽后,何阅脸色铁青,这个慈善晚宴有问题！
他还纳闷儿，郎澧刚出道怎么能收到这种等级的邀请函，原来郎澧是这些大佬们相中的猎物。
余光忽然瞥见覃蓉挽着一位油腻的中年男人,周围许多人向他敬酒，显然地位非凡。
覃蓉！
何阅紧咬牙关,他以为得罪覃蓉的事已经过去,哪料上次没成功逼郎澧退圈，这次居然下这么大狠手置郎澧于死地。
于菲菲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勾起红唇，“何阅哥，我卖你一个面子，告诉你方才我瞧见付先生跟着你家新人离开了。”
何阅眉头紧皱,即便他很少混这个圈子，也隐隐对付先生有所耳闻，传闻他癖好古怪，对身材纤细漂亮的男孩儿无感，独独偏好身材高大阳光帅气的男性，性格越难驯服越好。
他手中玩废的人，多不胜数，哪家的艺人如果被他多瞧一眼，都得吓得晚上做噩梦。
不过，他出手大方，与那些肥头大耳的油腻中年男人不同，付先生儒雅俊秀，有着教书先生的气质，倒是有人不怕死主动攀附他。
可惜，他对主动送上门的货色没兴趣。
糟糕！
何阅什么也顾不上，赶紧去追郎澧，希望郎澧平安无事。
另一边，付遵尾随郎澧走进卫生间，可里面根本没有人，他将每一间隔间打开，仔细确认，真的空无一人。
见鬼了？
付遵头一遭遇见这么邪门儿的事，他分明亲眼看到郎澧走进来的。
他悻悻地转身，打算离开。
然而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关上了，付遵有点纳闷儿，也没多想，以为被风吹上。
他伸手拧动把手，忽然把手融化在他手心，恶臭粘稠，怎么也擦不干净。
“什么东西！”
付遵往后退，快步走到洗手池前，用力揉搓自己的手。
哗啦啦的水流一点点由透明变作血红，然后越发浓稠腥臭。
“啊啊啊啊——”付遵再也无法稳住心神，惊恐大叫。
抬头间撞见镜子里的他身上爬满恶鬼，一张张扭曲恐怖的脸陌生而熟悉。
他们争先恐后缠住他，张嘴啃食他的血肉。
“他踩坏了我的手，我要吃掉他的手！”
“他弄瞎了我的眼睛，我要挖掉他的双眼！”
“他把蛇塞进我身体里，我要扯断他的肠子！”
恶鬼们争先恐后地抢夺他的每一个器官。
付遵终于记起，这些恶鬼，全是被他玩废的人。
“啊啊啊啊啊救命——”
“我错了，我错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痛苦无助的忏悔，涕泗横流。
郎澧站在门口冷漠地注视付遵发疯的模样。
就这点本事，还敢尾随他，对他满心恶意，不自量力。
何阅找过来，没瞧见郎澧，倒是目睹高高在上的付先生被人搀扶着离开，稍稍靠近，便能嗅到一股尿骚味。
“对不起……对不起……”
付先生精神恍惚，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
这是疯了？
何阅难以置信。
他赶紧打给郎澧，郎澧直接挂断，回他一条：我先走了。
何阅：“……”
算了，离开也好，他们本来就是误入此地。
郎澧其实并未离开，他找狄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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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陵跟随经理前往包厢，包厢隐藏于四楼一道暗门里。
难怪查不出线索，这些人有够谨慎。
“请留步。”站在门口的保镖拦住经理。
经理讪讪地笑了笑，给狄陵使眼色，狄陵视若无睹，径直推门进去。
包厢里坐着一群人，眼神如同欣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他们脸上带着面具，轻声交谈，每个人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坐在中央的男人，地位应该最高。
他冷静地打量狄陵，声音淡漠：“取下你的面具。”
众人期待地看向狄陵，怎料狄陵竟胆大地拒绝：“我想我长什么模样，并不影响诸位欣赏我的琴声。”
周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看向正中央的男人，男人勾起唇角：“倒是有趣。”
“你觉得我们叫你上来，是为了欣赏你的钢琴？”
狄陵理所当然地回答：“是。”
男人忍俊不禁，围在他身旁的人也跟着笑起来，“如此单纯，世间少有啊。”
“你过来。”男人冲狄陵勾勾手。
狄陵从容淡定地走过去，不卑不亢，令人着迷。
坐在男人左侧的女人掩唇笑道：“苏先生，这次您可否让给我？”
男人似笑非笑，睨了女人一眼，女人心头发紧，立即说：“当然，您若是感兴趣，是他的荣幸。”
苏先生朝狄陵伸出手，狄陵眼神一冷，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伸向自己下巴的手。
“呵——”苏先生笑了笑，听不出情绪，“跟我走。”
众人非常惊讶，苏先生居然主动叫人跟他走，看来这位钢琴师的确与众不同。
狄陵跟随其后，走进苏先生的房间，保镖们撤了出去。
苏先生脱下外套，伸手去摘狄陵的面具，暧昧地问：“知道跟我过来是什么意思吗？”
狄陵眸光微动，正要出手，苏先生突然全身痉挛，晕了过去。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狄陵还未张嘴，就被紧紧抱住：“陵陵，你不乖。”
狄陵回过神，诧异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回答他的是郎澧灼热的吻，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狄陵的背重重撞上门板，发出响声。
守在外面的保镖面面相觑，苏先生看起来冷淡，居然玩得这么激-烈，动静真大。
“郎……”狄陵见缝插针，试图叫停郎澧，可回应他的是更加凶狠的吻。
他的衣摆在郎澧的扯动下，露出一截窄腰，郎澧温热的手，覆上去，顺着背脊往上寻找狄陵的蝴蝶骨。
狄陵止不住颤抖，整个人挂在郎澧身上，眼尾晕开薄红，甜蜜可口。
郎澧抱起狄陵坐到沙发上，感受到郎澧的异样后，狄陵下意识往后挪动，郎澧紧扣他的后腰，声音低哑：“别乱动。”
狄陵耳朵发烫，“你今天不是有工作吗？”
“工作就是受邀参加慈善晚宴。”郎澧嗅着狄陵的气息，心生满足。
他的身体好似即将爆发的火山，岩浆压抑着随时可能喷涌，奇怪的是，明明很难受，可他仅仅是抱住狄陵，嗅着他的气味，就很安心。
狄陵诧异，太巧了，他主动解释：“我来帮超管局查案子。”
郎澧眼神晦暗不明，“他刚才差点袭击你。”
“我怎么可能让他碰到我。”狄陵低头亲亲他的脸，哄道：“我只允许你触碰我。”
郎澧顿时被哄得心花怒放，“哥哥，我想吃你。”
狄陵对上他干净澄澈的眼眸，心头滚烫，耳朵漫上血色，“有外人在。”
郎澧随手一挥，一条电光拴住倒地的苏先生，将人拖进衣柜里，顺便关上衣柜门。
“好了。”郎澧扬起求夸奖的笑容。
狄陵忍俊不禁，朝他张开双臂，“来吧。”
在这方面，狄陵并不矫情，既然选择了郎澧，那他就已经做好与郎澧进行最后一步的准备，更何况他的确获得了其中的乐趣。
郎澧大狗狗似的扑上去，与狄陵滚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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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狄陵睁开眼睛，郎澧结实的胸膛映入眼帘，上面残留着他的牙印，经过一晚的时间，颜色更深，也更显色-气。
昨晚他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们俩没做好事前准备。
郎澧异于常人的尺寸，令事情很难进行下去，这里有套，却没有润滑剂，套里的那点润滑剂根本不够。
即便狄陵身体强韧，伤口愈合得快，承受疼痛度高，也禁不住郎澧生捅。
而且，郎澧到底青涩，刚抵上去，就完事儿了。
两人二脸懵逼，狄陵眼看郎澧一点点涨红脸，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强忍笑意，伸手摸摸郎澧的脑袋，安慰他：“没关系，很正常，第一次都这样。”
“真的吗？”郎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可怜巴巴地问：“陵陵也是吗？”
狄陵喉咙一堵，“我……还没试过，要不你让我试试？”
郎澧想了想，“好啊。”
狄陵意外他答应得这么快，但当郎澧躺平，熟练地将大长腿搭上狄陵的肩膀，狄陵突然失去了兴趣。
“还是你来吧。”狄陵扶额，画面太辣眼睛。
郎澧一米九几的身高，体型比他高大，乖乖躺下，望着自己，着实违和。
回忆昨晚的画面，狄陵现在仍然有点起鸡皮疙瘩。
“叩叩叩——”
“苏先生，会议时间到了。”
门外传来秘书的声音。
狄陵推醒郎澧，郎澧会意用障眼法变成苏先生的模样。
“稍等。”郎澧应道。
苏先生本人寡言少语，气质冷漠，郎澧扮作他倒是合适。
狄陵挽着郎澧的手出去，秘书神情一僵，提醒道：“先生，外人不可以进去。”
郎澧冷冷地睨了她一眼，秘书浑身觳觫，战战兢兢低下头。
他揽住狄陵，让狄陵靠在自己身上，顺便揉揉昨晚被自己掐得青紫的腰。
保镖们和秘书瞧见这一幕，瞠目结舌，一晚上就把苏先生收服了，钢琴师究竟用的什么手段？

第86章
“苏先生,外人不得入内。”男人眼神阴寒地看向狄陵。
郎澧沉下眼，气势逼人，揽住狄陵的腰径直往里走,男人冷汗直流,毛骨悚然,怎么一晚上不见,苏先生的威慑力更强了？
见识到苏先生对小情人的宠爱程度，没人再敢上前冒犯,但偷看狄陵的眼神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这小情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莫不成给苏先生灌了迷魂汤？可惜戴着面具，无法看到全部面容,但仅仅是下半张脸就足够引人遐想,惊为天人，难怪苏先生如此宠他。
苏先生理所应当坐在上位,狄陵不着痕迹地打量在座的人,他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可这一张张脸，时常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着实令人想不认识都难。
查不下去，倒也正常,林净元和念愚的师父仍旧在同超管局上层周旋。
“万先生,余教授上次说的新药研究出来了吗？”带着眼镜，笑容和蔼，约莫五十来岁的男人询问道。
“是啊，我家老爷子可一直等着呢。”
“该不会哄骗我们的吧？”
众人眼神怀疑地看向万先生，万先生挺着大肚腩，乐呵呵道：“研究出来了,不过得过些日子才能给诸位。”
“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查得紧呢。”
万先生脸色发沉，显然恨毒了超管局那群人。
“我有听闻，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去处理，你叫余教授尽快把药送过来。”六十来岁的男人目光浑浊，眼底透着迫切的神色。
狄陵疑惑他们说的究竟是什么药，让他们如此渴望得到。
他们口中的余教授，是余宸？
议论完新药的事情，又转而说起别的。
狄陵听得心惊，他们为了牟利，不仅贪污受贿，还敢在药物上做文章。
“上次那个药，成本虽然降低了不少，但前些日子爆出吃了影响视力的情况。”
“新闻不是已经找人撤了吗？现在没人讨论这事儿了。”
“我就担心这药有隐患，万一再爆出几例……不如停产？”
“你疯了吧，这药的利润多大，你舍得放手？总归吃不死人，个例而已，你就是胆子太小，成不了大事，所以这些年才一直没调动过位置。”
那人被说得面红耳赤，羞赧地低下头。
他们说着又讨论了一会儿地皮的问题，注意到苏先生一直没说话，万先生讨好地询问：“苏先生您觉得呢？”
郎澧掀起眼皮，把玩着狄陵的手，冷漠地应道：“嗯。”
几人面面相觑，平时苏先生也是这般冷漠，他们便没有多想，以为苏先生赞同他们的想法。
窗外一条蛇隐匿于茂密的树丛间，眼睛闪烁着绿光，危险地吐着蛇信子。
狄陵倏地转头与蛇眼睛对视上，他不仅仅在看蛇，更像是通过蛇，看向隐匿在蛇身后的人。
“有意思。”余宸摸摸下巴，露出笑意。
“你又泡在这些恶心的东西里，王叫你过去。”池妄殊嫌弃地捏住鼻子。
银色的细蛇缠上余宸的手臂，将头放在他的食指上，原本乖巧的银蛇突然一阵痉挛，竟反咬余宸一口，然后死了。
“嘶——”余宸吃痛，手指鲜血一直往下滴。
身体传来剧烈地疼痛。
“哈哈哈哈哈！你被反噬了！”池妄殊捧腹大笑，他太乐意看到余宸狼狈的模样了。
余宸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你知道我刚才在监视谁吗？笑得这么开心。”
池妄殊笑容一僵，“谁？”
余宸勾了勾唇角，吐露出两个字：“狄陵。”
提到这个名字，池妄殊瞬间收敛笑意，他太记得狄陵了，要了他一条命，强大到可怕的男人。
“怕什么，我们已经找到王，他们那边有狄陵又如何，妖王还是只小崽子，不足为惧。”池妄殊不屑道。
余宸顿了顿，笑道：“你说得对，更何况我们还有一个好帮手没用呢。”
池妄殊洋溢起幸灾乐祸的笑容，“我怎么把这么有趣的事给忘了。”
“王叫我过去做什么？”余宸询问道。
池妄殊舔了舔嘴唇，说：“叫你过去杀人呢。”
余宸半挑起眉，“杀谁？”
池妄殊拨弄两下余宸装着各种干尸的玻璃罐子，意味深长地说：“你猜？”
“你想死吗？”余宸冷声道。
“我们刚提过。”池妄殊提醒。
余宸脑中灵光一闪，怔愣住：“狄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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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完公事，这群人照例招来许多年轻漂亮的男孩儿女孩儿，整个屋子里乌烟瘴气。
幸亏郎澧一早封闭嗅觉，否则非得被熏晕过去。
有漂亮的男孩儿看出苏先生地位非同一般，身边又坐着一个不会来事儿的男子，当即起了心思，端起酒杯坐过去，刚想勾-引人，不想居然被一脚踹开，威严冷漠的男人眼神阴冷：“滚。”
男孩儿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周围正沉迷玩乐中的人见状，赶紧叫人将男孩儿带下去，“还不快滚，没眼色的东西。”
万先生搓了搓手，询问道：“我叫人给您安排一批干净的男孩儿过来？”
郎澧直接拒绝：“不必。”
他伸手抱起身侧的狄陵，放到腿上，万先生顿悟，看来苏先生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哈哈哈，打扰您了。”
万先生吩咐那些男孩儿女孩儿别上前去触霉头，狄陵和郎澧得了暂时的安静。
狄陵俯下身贴着郎澧的耳朵：“我已经通知林净元他们，再忍忍。”
郎澧目光所及全是不堪入目的画面，令他作呕，他怀疑自己回去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狄陵注意到他的情绪，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低头吻上他的唇，温柔地安抚他。
郎澧仿佛吃到蜜糖，方才恶心的情绪烟消云散，满脑子只有狄陵，柔软，潮湿，又甘甜，他抬手扣住狄陵的后颈，身子往后靠，两人隐匿于昏暗的光线中，悄无声息的放肆。
警方破门而入，惊得在场的大佬们暴跳如雷，质问他们是谁手下的人，胆敢闯入这里。
“不要脸的东西，你问他们是谁手下的人，怎么？你要对我动手不成？”精神矍铄的老爷子眼神锐利。
在场众人脸色陡变，“叶……叶老……您怎么来了？”
叶老冷哼：“我要是不来，你们这些蛀虫不知道还要逍遥法外多久！”
他皱紧眉头看向苏先生：“苏竞，你爷爷向来疼爱你，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叶老质问的是苏先生，可站在这儿的，其实是郎澧，他无法回答叶老的问题，只能保持沉默。
叶老惋惜地摇摇头，苏竞从小到大被周围人捧着长大，他和苏老都以为苏竞会是个很好的继任者，却不想苏竞早就长歪了。
林净元悄悄把真正的苏竞换给警方，苏竞醒来后，发现自己被逮捕，满头雾水，正要质问警察，就看到他被铐起来的同伙们，还有坐在椅子上的一瞬不瞬盯着他的苏老。
苏竞如同迎头泼下一盆冰水，浑身战栗，脑子里仅存一个念头。
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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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感谢你们了。”岳钊情绪激昂地说。
“没什么。”对狄陵而言，的确不算什么大忙。
“不不不，若非狄道友成功潜入，收集证据，再给我们通风报信，这次行动怕是不会如此顺利。”林净元诚恳道。
“能请来叶老才是你们成功的关键。”狄陵说。
念愚感叹道：“多亏林院长暗中牵线，使得我师父成功见到叶老，告知他详情，这才得以请他出山。”
狄陵有点意外，其中居然有林院长帮忙。
“抱歉，我接个电话。”林净元拿起手机。
狄陵眼看他脸色越来越差，挂断电话后，沉默了好半晌。
“余宸跑了。”林净元攥紧拳头，“我们的人从他的实验室里找到了一间密室，里面都是他研究的各种违禁药物，许多已经上市流通一段时间了。”
“太恶毒了。”念愚咬紧牙关。
狄陵目若寒霜，“他们活不了多久。”
林净元倏地抬头，“狄道友的意思是？”
“余宸给他们吃的药，不可能没有副作用，谁知道停药后会发生什么。”狄陵的语调没有起伏，却格外令人心惊。
“更何况，余宸还是妖。”
林净元三人心跳骤然加速，他们好像被一个巨大的阴谋笼罩，可又迟迟找不到正确的钥匙。
几天后，余宸的药物查到了叔博研身上，狄陵并不意外，从叔博研给他的药物来看，叔博研做出来的药物应该是母本，余宸在他研究出的药物基础上进行修改，做出销售给那些大佬们使用的药物。
因为叔博研和余宸的药物有关，再加上他们俩都是妖，于是叔博研被强制看管起来，不允许他外出。
叔博研倒是淡定，总归他不爱出门，现在和平时没区别，反正能够继续做实验就行。
但没过多久，叔博研淡定不起来了，因为调查局的人顺着他查到了狄陵身上。
并且认定狄陵有问题，被一群妖簇拥的人类，身边还有一只狼妖同吃同住，再加上从前欺负过他的人都不得好死，狄陵看起来便更加可疑。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郎澧挡住调查局的人，目光阴沉，像是要吃人，调查局的人察觉到危险，当即抽出枪对准他。
狄陵波澜不惊的眼眸微动，伸手拉住郎澧的手腕，对他摇头，“我去去就回，你在家乖乖的。”
郎澧反扣住他的手，“不行，我和你走。”
“用不着。”他捧起郎澧的脸，望进那双灿金色的眼眸，“我是谁？”
郎澧直勾勾地盯着他，声音低哑：“狄陵。”
狄陵翘起唇角，垫脚亲了亲他，“答对了。”
“狄陵天下无敌。”

第87章
当车越开越偏僻,狄陵察觉到不对劲。
汽车倏地停下，身侧的调查员推了推狄陵，“下车。”
狄陵眸光微动,走下车。
“砰砰砰！”
接连几声枪响,惊飞鸟雀，狄陵侧身躲过，眼神凌厉,子弹射-入一旁的崖壁。
“谁派你们来的？”
这些人沉默不语，对他开枪的动作却没有半点犹豫，显然铁了心要杀他。
狄陵怎么可能任人摆布，他反手一挥，巨大的风力将几人扇倒在地。
他们好似不知道疼痛,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会持续对狄陵发起攻击。
“轰隆隆——”
山体骤然发出巨响,如同狂风暴雨来临。
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显得那样脆弱无力，眼睁睁望着头顶的石泥崩塌，淹没自己。
狄陵瞬移到半空中，烟尘飞溅,模糊视线。
心头无端弥漫开一阵不祥的预感，他按住自己胸口，眼神发沉。
他大概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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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澧忧虑地在客厅里来回走，他明知道狄陵很强大，可他就是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急促的铃声，他拿起来一看，是熊多金。
“郎先生，王杀人了？！”
郎澧闻言眉心紧蹙,“他被调查局的人带走了。”
熊多金惊呼：“不可能啊！王不是再遵纪守法不过了吗？怎么会杀调查局的人？”
“什么意思？”郎澧听得一头雾水。
熊多金意识到郎澧多半没看到新闻，艰涩地吞咽下唾沫，开口道：“郎先生，您先保持冷静，千万别轻举妄动，王一定有他的安排。”
郎澧闻言，眉头拧得越发紧，保持沉默。
“刚才新闻爆出富锦路发生山体崩塌，死了五个人，全是调查局的人，只有王生还。”熊多金声音发紧，“网上有人在故意带节奏，我已经找人删了，但一直删不完。”
“我怀疑背后有谁故意要整王。”
郎澧倏地站起来，挂断电话。
傍晚的斜晖染红地毯，窗纱被风吹起，屋子一片孤寂。
“找不到。”郎澧攥紧拳头，混杂的城市令他灵敏的嗅觉失灵。
他深呼一口气，灿金色的眼瞳浮起奇异的光，额间显现出赤色的魔纹，被他封存起过于庞大的信息量迅速在脑中炸开。
汗水湿透衣衫，郎澧太阳穴鼓起，紧咬牙关。
这就是传承的力量。
“轰隆——”
电光劈开天际，地动山摇，地面迅速开裂，站在路边玩皮球的小孩儿刷的一下往下掉。
“啊啊啊啊——”
母亲尖叫着跑过去，可她终究迟了一步，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掉入深渊。
一阵疾风刮过她的面颊，她无动于衷，眼泪簌簌往下流，双目失去光亮。
什么东西忽然砸向她，她低头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孩子。
再抬头，周围根本没有人。
是谁救了她的孩子？
小孩儿眼角挂着泪珠，兴奋地望着她：“麻麻，有超人！”
郎澧收敛自己的气息和力量，他金色的眼瞳中参杂着赤色，黑色的短发眨眼间如藤蔓般疯长，披散在身后，额间魔纹闪烁，周身气度像是能够劈开天地的利刃，森寒威严。
他闭上眼睛感受狄陵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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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地震了？”警察叹息道：“今年都第几次地震了，我都快震习惯了。”
“这次震得比较厉害，地面都开裂了。”另一位警官端着茶杯说。
“希望伤亡不大。”
审讯室里，邵正宁沉着脸凝视狄陵，“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人不是你杀的吗？”
“山体崩塌和我有什么关系？”狄陵一如既往地冷静。
邵正宁双手交叉在一起，目光直视他，“我听林道长说过，你力量很强，使山体崩塌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狄陵抬眉看向邵正宁，“邵警官，你的业绩不怎么样吧？”
邵正宁一梗，绷着脸说：“别说不相干的话题。”
“我们也算老熟人，人是不是我杀的，邵警官心里没数吗？”狄陵语毕便不再开口。
邵正宁推开门出去，揉揉眉心，他相信狄陵没有杀人，从狄陵的室友吴东意外死亡的案子开始，一直到现在，他对狄陵的偏见逐渐被纠正。
林道长看人没有问题，或许是他处在这个位置太久，见过太多恶人，总是疑神疑鬼。
狄陵很强大，故意搞这么大动静，就为了杀几个人，显然不合常理。
可作为案发现场唯一生还之人，狄陵的嫌疑太大。
“邵队，超管局来人了。”女警官上前报告。
“好。”邵正宁掩去面上的疲惫，整理好衣领，脸色严肃地往外走。
为了避嫌，狄陵认识的所有超管局人员，都不得接触这个案子。
林净元急得嘴角长痘，“师父，您帮我问问吧。”
弘真道长安慰道：“狄道友若是清白之身，超管局断不会冤枉他。”
“谁知道呢，苏竞他们的案子，多亏狄道友出手相助，指不定这次栽赃陷害狄道友就是他们的余党故意打击报复。”林净元垂头丧气地踢了踢墙角。
弘真道长抚摸着他的脑袋说：“净元，你的道心不稳了，师父从前告诉过你，你若是有一天不想再降妖除魔，可以做个普通人。”
那一次是林净元因为练功太苦，偷偷躲起来哭，师父哄他的时候说的，他哭得迷迷瞪瞪，半梦半醒，一直当做梦，毕竟清醒时师父与他说过最多的就是斩妖除魔，守护人间安宁的使命。
林净元怔怔地望着弘真道长，将头靠上去，难怪师父叫他好好学习，还逼他考大学，原来是为了给他留条后路。
他的眼眶泛红，视线模糊，“师父，狄道友会平安无事对吗？”
弘真道长摸摸他的头，轻声说：“会的。”
林净元心性善良单纯，既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他比寻常人更加有守护苍生的责任感，可他也比寻常人更容易钻牛角尖，他过于感性，常常会把过错背在自己身上，正如池妄殊杀掉的上灵观那么多条性命。
错的明明是池妄殊，可林净元却下意识将过错都揽到自己头上，如果他再强大一些，如果他像狄陵那么厉害，如果死的是他，太多如果在他脑中盘旋，令他一次次苛责自己。
网上持续不断有人爆料，脏水一盆盆往狄陵身上泼。
【还有人不知道被压下去的大案子吗？贪污腐败的那群人被抓了，牵扯到好多大佬和明星，某Q姓女明星的金主刚倒台她就被抓了，她的粉还在天天骂经纪公司不给她家姐姐安排资源，到局子里安排吗？】【冒着没号的危险出来给大家捋一捋，贪污腐败那些人，不仅在地皮，建房修路上做文章，还在药物上狂揽利益，之前爆出过好几起，吃药吃出问题的新闻，后面都不了了之，这就是原因，在他们眼里只要吃不死人，吃出点毛病算不得大事，那么这些有问题的药物是谁研究出来的呢？听说和某德高望重的科研人员有关系，而那位科研人员貌似和热搜上的嫌疑犯关系匪浅。】【卧槽！我惊呆了！这些人真该死！难怪调查局的人要带走他，他怎么不去死！还敢杀人灭口！】【我来替大家科普一下，别看他年纪轻轻，其实他厉害着呢，和不少大佬关系匪浅，上一下正面照，你们就该猜到原因了。】【卧槽！长得这么好看吗？！传说中的蛇蝎美人？完了，颜狗要沦陷了，我的道德底线快拉住我！】【是不是有点眼熟？他叫狄陵，今年二十岁，他有多厉害呢，和某当红女明星传过绯闻，首富亲自下场为他炒作，科研大佬对他言听计从，这些还不算什么，他有多狠呢，得罪过他的人，都死了。】【都死了是什么意思？！！背后发凉！大晚上别讲鬼故事啊！】【我和他一个学校，他的确很传奇，一夜间性情大变，容貌变得惊为天人，他以前的室友得罪过他，然后接二连三的死了，他被警察请去喝茶，奈找不出证据，只能放回来。】【接着说，他性格孤僻，和父母关系不好，拿着一捧白菊花去参加弟弟生日宴会，后来莫名其妙，他家里发生火灾，只剩下一个弟弟在医院无人照看，他也没去看过一眼，前不久首富还亲自开车来接他呢，好多人都看见了。】【我本来不相信玄学，现在有点信了，他是不是被魂穿了啊？太狠了吧，我觉得他家里着火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畜生啊！赶紧枪毙，为民除害！】
【某当红女明星，你说的是Bzz吧，好奇首富为他炒作什么了，还有科研大佬是谁？】由于持续不断有人爆料，一个比一个劲爆，再加上狄陵那张神仙似的脸，热搜基本被他包圆了。
甚至有小女生表示喜欢狄陵，觉得他的所作所为没问题，于是骂狄陵的声音更加响亮，认为他带坏小孩儿的三观。
热闹两天后，热度逐渐下降，这个时候，另一个劲爆的新闻空降热搜。
#神秘画家竟是杀人狂#
【不是吧，不是吧，没人知道狄陵就是你们口中的大神Lin吗？】【你别胡说八道！Lin大神怎么可能是杀人狂！】
【我的天！快扶住我！难怪爆料说首富亲自下场帮他炒作，Lin的知名度怎么来的？可不就是被首富炒起来的吗！要不是他，谁会认识Lin，更别说拍出千万高价。】【狄陵，到底是什么人？他给首富下降头了吗？！】夜深人静，看守的工作人员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符纸还在，狄陵应该跑不出去，忽然一阵强烈的困意侵袭，脑袋一歪，失去意识。
“你怎么来了？”狄陵话音未落，便陷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第88章
“来带你走。”郎澧沉声道。
狄陵嗅着他的气味,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仰头看向郎澧，“你……”
赤金色的眼瞳,绸缎般的乌发,刀锋似的气息，眼前的郎澧有些陌生。
郎澧的大拇指捻上他的唇，往下按压,直将狄陵的唇捻得发红，狄陵望着他，唇上一片炽热。
周遭的空气逐渐升温，狄陵环住郎澧的脖颈回应他越发凶猛的吻。
“我带你离开。”郎澧目色沉沉，擦去他嘴角的津液。
狄陵点漆似的眸子,仿佛浸在水中,雾气缭绕。
他摇摇头，说：“不必，我自有打算。”
郎澧骤然攥紧他的手，“那我留下来陪你。”
狄陵抬手摸摸他的脸，“在家等我就好,你乖乖的。”
“我还要多乖？”郎澧语气意外强硬，赤金色的眼瞳灼热，“这人间若是让你受委屈，毁了便是。”
他浑身上下透露出刺人的冷漠，狄陵从他话语间听出他的认真，如若放在刚穿回来那时，狄陵会和他想法相同，可现在狄陵已经无法再说出那种话。
狄陵自己也不知晓，这种变化是好事还是坏事。
沉默让郎澧领会到狄陵的意思,狄陵不愿意毁了这人间，因为熊多金他们那群妖和林净元他们那群人吗？
总归与自己无关。
狄陵心中牵挂着除他以外的人。
胸口好似有一团火倏地凝聚，越烧越旺，郎澧眼底暗涛汹涌，杀意浮动。
狄陵无人能敌，分明不必受这种委屈，被人类关起来，当作罪犯辱骂，可狄陵却为了那群人忍辱负重，宁愿在此受苦，也不愿跟他离开。
似乎是觉察到郎澧的反常，狄陵温柔地摩挲郎澧英俊的脸庞，探头轻吻他的唇角，“郎澧，我想和你在这里生活下去，你诞生在这里，你生长的痕迹在这里，我们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都在这里。”
“所以，不能毁了它。”
郎澧的眸子颤动，瞬间丢盔卸甲，他所有的故作冷硬，尽数瓦解，用力拥住狄陵，声音低哑：“好。”
耳边突然飞过一根冰针，郎澧回头，一条蛇被钉在墙壁上，挣扎几下，死了。
“又是蛇。”狄陵眉心隆起。
郎澧走过去，抽出狄陵的冰针，拿烤串似的叉起断气的蛇，“和上次那条蛇的气息相同。”
狄陵托着下巴，视线挪动，停在一副天师像上，“秦若羽。”
几分钟后，秦若羽从画像中弹出，“大佬！下次换个地方召唤我吧，差点让我灰飞烟灭！”
“一副天师像而已，不至于。”狄陵淡定地说。
虽说的确不至于，可秦若羽的身子还是被针扎过似的疼，委委屈屈地看向狄陵，泪眼婆娑。
“找死。”郎澧挡住她的视线，气息摄人。
我去！几天不见，郎澧怎么越发恐怖了？！
秦若羽全身颤抖，牙齿打架，“找……找我有什么吩咐？”
“你去帮我跟踪一个人，不，一只妖。”狄陵说。
“好呀，跟踪谁呀？”秦若羽爽快答应。
狄陵递给郎澧一个眼神，他的手机被调查局的人没收了，损坏于那场山体崩塌中。
郎澧将手机递给他，狄陵查找一番，点开大图给秦若羽看，“他叫余宸。”
秦若羽脸色剧变，像是看到什么极端恐惧的东西，“不……不……我不要——”
狄陵追问：“你认识他？”
秦若羽眼神涣散，根本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狄陵挥手，幽蓝色的光珠飞入她体内，秦若羽如同打了镇定剂一般，渐渐恢复平静。
“他……他就是把我封进画里的人。”秦若羽战战兢兢，眼睛通红，肩头颤抖，“我无意间目睹他进食，他有三个头，当时在吃一个人，每个头都在分食那个人的四肢……”
秦若羽抱住脑袋，惊惧地蹲下，可惜狄陵并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他立即问道：“你看到的三个头是人脑袋还是蛇脑袋？”
“是……是蛇头，很大……比起蛇更像是蟒。”秦若羽浑身发冷，跟掉入冰窟似的。
“果然和余宸有关。”狄陵早觉得余宸可疑，原形是蟒，他身边又一次次出现蛇，但余宸监视他的目的是什么？
脑中闪过黎静和池妄殊的身影，莫非余宸同他们有关？
来找自己报仇雪恨？
不，应该没那么简单，其中或许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比起自己，矛头更可能对准的是人类。
舆论，经济，政治。
黎静，池妄殊，余宸。
每一个都对得上，他们背后是否隐藏着幕后主使？他们的目的又是否为了侵占人间？
狄陵记起熊多金他们曾提过的那场战役。
“郎澧，你去找熊多金他们问清楚二十年前的事情，我怀疑余宸他们是主战的妖族企图统治人间。”
“什么？！”秦若羽震惊，“主战派还有余党？”
“他们那群妖不择手段，他们的王天生就是魔头，亏得妖王与他自幼一同长大，视他为亲兄弟，魔就是魔，没良心。”秦若羽义愤填膺。
狄陵挑眉，问：“你知道那场战役？”
秦若羽拍拍胸脯说：“我当然知道，我可是画灵啊，目睹过不少王朝更迭呢。”
她摸了摸鼻尖，开口：“有很多事我是听别的妖说的，零零碎碎拼在一起，大概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妖王，不对，应该已经是上任妖王了，他叫陆浔，原形是白鹿，温柔又强大，所有妖都很喜欢他。”
陆浔年幼时，在位的妖王被他称作父亲，不过他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他在父亲的教养下长大，敬爱心胸如天空般宽阔的父亲，立志成为像他那样的王。
后来父亲带回来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小妖，小妖冷着脸，阴沉沉地看着他，如果说陆浔如明月般皎洁，那么小妖就如泥沼般污浊。
陆浔并不介意小妖每日阴沉不理人，总是不厌其烦地和他说话，关心他，于是在日复一日中，他从小妖口中得知了小妖的姓名。
游夜。
夜晚中阴暗污秽的东西，人类肮脏的欲-念，混杂在一起，诞生出他。
他深知人类有多污浊，极端厌恶人类，这也是后来使他和陆浔背道而驰的重要原因。
陆浔有颗众生平等的心，他近亲人类，希望人类与妖族能和平共处。
他试图改变游夜极端的想法，他们为此争吵过无数次，为此不欢而散。
到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
即便如此，两人也亲如兄弟，形影不离。
随着年岁渐长，陆浔的父亲准备将妖王之位传给他，妖族间的风言风语也开始变多，他们说游夜出生低贱，是污秽之身，不配待在下任妖王身边，指不定他包藏祸心，想要夺取妖王之位。
“游夜那个白眼狼，最后真的背叛了陆妖王，不仅自立为王，还经常找陆妖王的麻烦，他的出生注定他会入魔，浪费陆妖王他们的好心。”秦若羽气鼓鼓地说。
“陆浔失踪过一段时间，他去哪儿了？”狄陵问。
秦若羽摇摇头，“应该没人知道。”
“陆浔还活着吗？”狄陵再次问。
“我不过是个画灵，哪能知晓这种事情。”秦若羽惊呼。
“游夜死了？”狄陵心生怀疑。
秦若羽摆摆手说：“您不必怀疑游夜，他死得透透的，陆妖王亲手诛杀的他，亲眼看见他魂飞魄散，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毕竟游夜那个魔头狡猾着呢。”
听完秦若羽的话，狄陵心头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若是真像秦若羽所说，陆浔视游夜为亲兄弟，那他亲手杀死游夜时应该很难过吧。
“找到了。”郎澧忽然开口。
“什么？”狄陵看向他。
郎澧提了提冰针上晃悠的死蛇，“顺藤摸瓜，找到余宸的老巢了。”
狄陵讶异，郎澧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厉害？
“我……我可以不去吗？”秦若羽瑟瑟发抖，她对余宸实在有心理阴影呀！
“这个任务很重要，余宸和他的幕后主使者，也许想侵占人间，时间不多了。”狄陵严肃道。
秦若羽绷紧身子，半分钟后，视死如归道：“我去！”
看守的工作人员还在呼呼大睡，狄陵伸手拿起一缕绸缎似的长发，“你身体还好吗？”
“还好，这个世界承受不住我的力量，我暂时封起来了。”郎澧扣住他的腰，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别担心，我很好。”
狄陵侧耳贴上他的胸膛，倾听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别勉强自己，我会担心。”
“我也会担心你。”郎澧将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瞬息间，狄陵明白了郎澧的心情，“我把你变小吧。”
能留下来陪狄陵，变小算什么。
“好。”
狄陵心跳加速，喉头滚动，“你先变回原形。”
于是下一秒巨大的狼出现，狄陵没忍住抱住他的大脑袋摸了好几下，非常减压。
心满意足后，狄陵指尖一点巨狼的眉心，巨狼不断缩小，最后变成巴掌大的小崽子。
“嗷呜~”小崽子奶呼呼地叫了一声。
狄陵双手捧起他，亲了亲小脑袋，笑靥粲然，“好久不见，小灯泡。”
小灯泡抬起小爪子戳了戳狄陵的鼻尖，冲他奶声奶气地叫：“嗷！”
有谁能够抵挡住幼崽的攻击呢？没有人。
郎澧望着狄陵灿烂的笑脸，突然找到了拴住狄陵心，让他不再留恋熊家两只幼崽的办法，他变回幼崽就行了呀，以前他怎么没有想到？！
一阵脚步声逐渐接近，狄陵立即将小灯泡塞进衣服里，摸摸他的小脑袋，“乖乖的，别发出动静。”
小崽子歪了歪脑袋，舔了舔他的手指，表示自己知道了。
狄陵倏然产生一种谈恋爱不如养崽的念头，摸摸鼻尖，千万别叫郎澧知道。

第89章
“林净元,你怎么来了？”狄陵颇感意外，照理来说，林净元应该不被允许过来。
林净元瞥见看守人员睡得酣甜,松了一口气,从宽松的衣服里掏出一大堆吃的给他，“我偷偷过来给你送点吃的。”
各种吃食砸了满怀，狄陵一瞬不瞬地盯着怀中的食物,心海泛起涟漪。
“狄道友，我相信你绝对不会滥杀无辜！”林净元低垂下脑袋，蔫儿哒哒地说：“抱歉，明明是我请你帮忙，却让你被误会,我一定尽快救你出来！”
他望着狄陵,目光灼灼。
“不必放在心上。”狄陵语调平淡，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
林净元顿时又被狄陵的仙风道骨所折服。
“我先走了，找到机会再来看你，我一定一定尽快把你弄出去！”林净元害怕狄陵不相信，说得铿锵有力。
手心传来湿润的触感,狄陵低下头，小崽子正舔着他的手，“嗷~”
狄陵点了点他的鼻尖，“卖萌可耻，郎澧。”
郎澧歪了歪脑袋，一脸无辜，狄陵忍不住揉捏他的小耳朵，再呼噜呼噜肚肚上的毛毛，十分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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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竟然敢给王泼脏水！”白珍珍气得一跺脚,高跟鞋跟断了。
涂明明瞳孔颤抖，“姐……这双鞋好贵的。”
白珍珍低头一看，还真是，已经绝版了，虽说有点心疼，但她不是熊多金，不至于为了钱要死要活。
“熊多金是傻了吗？任由那些人辱骂王！”白珍珍拿起手机打过去，准备骂人。
熊多金冤枉极了，“我怎么可能视若无睹！我管了！花了大价钱删除对王不利的消息，降热搜，可我前脚把热度降下来，后脚热度又上去了，我找人一查才知道，和钱不钱的没关系，有技术人员在背后暗箱操作！”
“谁胆敢陷害王，我吃了他！”白珍珍的眼睛瞬间变为竖瞳。
“我想办法给叔博研捎了消息，他一会儿就到。”熊多金安慰道：“叔博研可是这方面的大佬，肯定能把暗箱操作之人揪出来。”
白珍珍闻言，哼了哼说：“这还差不多，到时候老娘过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结束通话，白珍珍登上微博，她上条微博下面骂得很难听，但她的粉丝极力控评，让她不要在意，他们相信姐姐的人品没问题。
白珍珍直接发微博力挺狄陵，她的微博评论区顿时宛如一滴水掉进油锅里，炸得噼里啪啦。
【你居然庇护杀人犯，你太让我失望了！脱粉了！】【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和那个狄陵完全是一丘之貉，滚出娱乐圈！】【姐姐你为什么要为杀人犯发微博说话啊！保持沉默不好吗？我好着急呀！】白珍珍半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手速极快地回怼网友，堪称女王行为。
她怕什么，大不了回老家睡个百十年，等那会儿再出来，现在骂她的人早入土为安了。
令广大网友震惊的是，白珍珍好似点燃了一根导火线，后续的火会烧到哪里，无人知晓。
先是首富熊多金，再是网红画家岁寒，路遥，紧跟着华丰地产官博也站出来力挺狄陵，甚至连没有微博的林頫圣林院长特意叫儿子给自己开了个账号，站出来为狄陵说话。
【卧槽！狄陵到底是什么人？！】
【我男神叔博研怎么也在为狄陵说话？！艹，之前爆料的某科研大佬，该不会是我男神吧？我房子塌了？】【究竟是狄陵来头太大，还是他真的无辜？突然觉得狄陵最近被黑的好厉害，机器刷的吧，明显有人在搞他。】【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相信狄陵无辜吧？林頫圣也堕落了，拿钱办事，真不怕鬼敲门。】没过多久，网上突然流出一段视频，视频中明显是调查局的人先对狄陵开枪，只是子弹打进了崖壁。
网上所有侮辱狄陵的相关消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关于狄陵的科普和生活照。
【我和狄陵是同学，大家如果上我们学校论坛去逛逛，真的不至于被垃圾营销号牵着鼻子走，狄陵从前很可怜，他的室友一直在霸凌他，叫他跑腿从不给他钱，衣服扔给他洗，寝室卫生丢给他做，故意往他被子上倒水，太多了，这些仅仅是我知道的冰山一角，狄陵室友的死早已查清，凶手在追捕过程中被枪杀了，和狄陵根本没关系。】【艹！我好想骂人，逛了一圈狄陵学校的论坛，他简直是活生生的美强惨！哪里有什么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营销号真会瞎编，人家天生就长那么好看，初高中毕业照可以看出他和别人一直都不是同一个画风，仙子哪里是凡人能够比的！】【故弄玄虚，激怒网友，炒作热度，套路啊，这些人不是公职人员吗？为什么会对普通老百姓开枪？我看该查的不是狄陵，而是你们内部吧。】【难道单纯的颜狗只有我吗？生活照可以再来点吗？颜值太绝了！】狄陵的名声逐渐逆转，越来越多人相信其中有猫腻，他是无辜的。
“砰！”杯子摔碎在地上，溅起滚烫的水珠。
“怎么回事？你不是有把握让狄陵身败名裂吗？”
余宸垂首，“是属下失职，叔博研应该出手了，我在这方面不如他。”
“不过是只死耗子，你一口吞了他就是，今天必须杀了狄陵。”
余宸面露难色，道：“王，狄陵实力不俗，黎静和池妄殊接连栽在他手里，我恐怕也……”
“他再厉害也不过肉体凡胎，你怕什么？交给你，别让我失望。”黑沉的眸子深深凝视余宸。
余宸嘴唇抿成直线，“是。”
“狄陵，你非死不可。”他坐上王座，灯光投射到他侧脸，帽兜下隐隐可见精巧的下巴。
“王，该练功了。”一身红色斗篷，脸上戴着面具的人走出来。
“知道了。”他仰头看向对方，目光黑沉，“我真的是你们的王吗？”
红色斗篷人走近，身上带来淡淡的馨香，令人无意间放松，“您当然是我们的王，我们一直在等待您的出现，您生来就与众不同，尊贵无比。”
他闪烁不安的眼瞳逐渐镇定下来，浮起狂喜，“你说得对。”
“您放心，等拿到传承，您就能顺利继承王位，拥有强大的力量，统帅妖魔，踏平人间。”红色斗篷人的声音中充满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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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虽然只有一小段，但足以证明，是调查局的人先动手，狄道友没有杀他们，仅仅是防守。”林净元激动地说。
弘真道长喝了一口茶，缓缓开口：“我亲自去看过了，几位已故的调查员身上有妖气，他们应该是被操控攻击狄道友。”
超管局几位高层领导翻看证据资料，眉头紧皱，从现场打斗痕迹来看，到处都是子弹和弹壳，也就是说，调查局那几个人对狄陵下了狠手，准备置狄陵于死地。
各种证据显示，狄陵确实无辜。
“刚收到的消息，叔博研教授与苏竞等人案子里所涉及的药物无关，他一直在实验室里，包括吃住。”
高层领导们听到报告，疑惑道：“实验室里不能安装监控设备，从哪儿查出来的？”
出于研究保密，连手机都不能带进实验室，叔博研是个例外，他每天沉迷科研，足不出户，横跨各个领域，手机摆在他面前一个月也看不了几眼。
“叔博研教授为了做实验，在操作台上安装了记录设备，每天都能看到他的脸出现一下，连续四年的记录全查得到，他外出时有警务员跟着保护他的安全，行踪透明。”
其实最关键的证据还是叔博研死宅，一年到头出不了几回门，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每隔一段时间就往外送出各种新药。
而且他和余宸仅是点头之交，私底下没来往。
“他们是妖，想要避开人类做交易，很简单。”一位领导提出。
林净元焦急地看向弘真道长，弘真道长递给一个安心的眼神，“雁过留痕，如果做过，总能寻找到蛛丝马迹。”
“是这个理，当务之急得找出余宸。”
“不知弘真道长可有什么办法？”
弘真道长平静地摇头，“我和释空各种办法皆已尝试，无奈功力低微。”
释空大师与弘真道长可是玄学界的天花板，他们俩都没办法，那可就难办了。
领导们面露愁色，林净元忽然开口：“我觉得狄道友或许能找到余宸。”
“净元，切勿妄言。”弘真道长警告道。
林净元鼓起腮帮子，神色委屈地嘟哝：“狄道友那么厉害，每回我们一筹莫展之际，全靠他帮忙度过难关，说不定这次也可以。”
弘真道长正要教育林净元，一位领导笑眯眯地说：“若是真如林道长所说，我们定然将狄陵奉为座上宾，只是不知……他心中是否有怨，愿不愿意出手？”
林净元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玩城府的人，心真脏！
他故意皱起眉头苦恼地说：“对哦，狄道友心胸再宽阔，多多少少也有些怨气吧，哎，我太想当然了。”
“师父，您还是回去和释空大师再研究研究，实在不行，我们请警方通缉余宸吧。”
几位领导一听，心头骤然收紧，“林道长，我们知晓你和狄陵交好，不如你劝劝他，将功补过？”
林净元听得怒火上涌，“狄道友又没过失，怎么将功补过？”
领导怔住，尴尬地笑了笑，“口误，口误，林道长，事关紧要，相信你和弘真道长一样深明大义。”
林净元可算明白师父不喜欢过来的原因了，扯官腔，道德绑架一套又一套。
狄陵还未走出超管局，视线突然陷入黑暗，旋即落入一个安稳的怀中，他隐隐听到郎澧焦急的声音。
“陵陵！”

第90章
“怎么回事？！”林净元匆忙赶过来,他听说狄陵走到门口突然晕倒，魂儿差点吓飞，狄陵可是连感冒都不会得的人啊,怎么会晕倒呢。
郎澧脸色阴沉,像是要吃人，超管局给他们开辟出一间空房间，没人敢过来多问。
“因为这个东西。”郎澧指了指桌面上的玻璃瓶子。
瓶子很小,里面装着的虫子更小，林净元靠得很近才发现它的存在。
“哪儿来的虫子？”林净元认不出是什么东西，为何郎澧笃定是它让狄陵晕倒的？
郎澧牵起狄陵的手，借着灯光，林净元隐约看到一个小红点。
“我叫师父替狄道友看看。”林净元说着拿上瓶子往外走。
郎澧低头亲了亲狄陵的手背,赤金色的眼瞳中即将有一场暴风雨席卷,“别让我等太久，我会大开杀戒，叫他们为你陪葬。”
陷入昏迷中的狄陵，听不见郎澧放的狠话。
他掉入了蛇窝，五颜六色的蛇冲他张开嘴,朝他吐着蛇信子，凶悍地袭向他。
狄陵随手抓住攻击他的蛇，将它们拴在一起，往后一抛，张开手结出冰面，然而手下仍旧是蛇。
他的力量消失了。
狄陵眉心隆起一个小山丘，仰头向上看，四周墙壁湿滑，望不见出口。
真要他死的意思。
不断有蛇从他的腿往上爬,企图缠住他，绞杀他。
即便失去力量，狄陵肉身的强度也非常人人能比，他对蛇群视若无睹，一脚踩死一堆，走向墙壁。
捏了捏拳头，一拳砸中墙面。
“咔——咔咔——”墙面开裂，迅速崩塌。
狄陵看准时机，朝上跳跃，石块擦过他的脸颊往反方向坠落。
蛇窝里的蛇尽数淹没在石碓烟尘中。
挥开尘土，狄陵掀开压着他的石块，白净的脸上铺满灰，略显狼狈。
伫立于废墟之上，入目是望不见底的深潭，狄陵感知到一股杀意潜藏水底。
“躲躲藏藏做什么？不是你邀请我来的吗？”狄陵顿了顿，目若寒霜，“余宸。”
“轰——”
湖面溅起巨大的水花，狄陵纵身一跳，利用废墟挡住飞溅的潭水。
绕过废墟，一条巨大的蟒蛇屹立于他面前，通体漆黑，一体三头，庞大无比。
巨蟒刚从水中出来，黑色的鳞片带着水痕，寒光闪烁。
狄陵在巨蟒面前显得格外渺小，宛若蚂蚁。
“你知道是我？”巨蟒口吐人言。
狄陵平静地回答他：“很明显。”
余宸吐了吐蛇信子，发出笑声：“你很聪明，我看得出你和我们是同类，以前你受过的苦都忘记了吗？还是好朋友的戏码太让你沉迷了？”
“别乱攀关系，你哪配与我相提并论。”狄陵掀起眼皮，瞳眸中尽显傲慢。
余宸倏地记起上次郎澧给他的羞辱，竖瞳迸射出寒光，“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给过你机会了。”
“受死吧。”
余宸张开巨大的嘴，牙齿尖锐森寒，一口吞掉狄陵完全不是问题。
他虽然身体庞大，但灵活度也相当高，狄陵躲避开后，另一个头趁胜追击，三个头将狄陵团团围住，退无可退。
“呵——”余宸得意地笑道：“在这个空间里，你的力量会全部失效，现在的你和普通人无差。”
“狄陵，我挺欣赏你，能让池妄殊丢一条命，奈何你得罪了我们王，他叫你死，你必须得死。”余宸中间的脑袋张开血盆大口，将狄陵吞了下去。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他强劲的胃酸很快就会让狄陵尸骨无存。
这就是杀掉黎静，取了池妄殊一条性命的狄陵吗？
他还以为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能从蛇窝里逃出来，的确令他小小的惊讶，但也仅限于此，不枉他精心设下一连串局。
余宸正要变回人形，回去复命，腹部突然传来钻心的疼痛，并且愈演愈烈。
“轰隆——”
他庞大的身体如山体崩塌，骤然倒地。
狄陵非但没有被他的胃酸腐蚀，反而还能在他肚子里闹事。
余宸爬到湖边，三个头同时往肚子里灌水，既然胃酸暂时无法溶解狄陵，那就淹死他！
眼看肚子越来越大，疼痛感慢慢消失，余宸打了三个嗝，躺在地上休息。
“哈哈哈哈——”
“这下该死了吧。”
话音刚落，一股寒意从腹部蔓延，被水胀大的肚子不知为何越发沉重，如同吊了块大石头，并且还会散发凉意。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余宸痛苦的将自己盘起来，试图取暖。
他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稍稍一动，便会产生下一秒肠穿肚烂的错觉。
幸好他是妖，就算躺着不动，很长时间无法进食，也不会饿死。
狄陵想错了，他耗得起。
突然腹部一阵撕裂的痛楚，余宸其中一个脑袋清楚瞧见一支利箭穿过他的肚子，钉在树干上，那是一支泛着幽蓝光泽的箭。
不，不可能！
他拥有世上最坚硬的皮肤，刀枪不入，烈火不融，怎么可能被一支小小的箭射穿。
余宸眼睁睁看着箭雨将他的腹部射得千疮百孔，撕心裂肺的痛苦令他不断哀嚎。
源源不断的血液流向水中，染红潭面。
狄陵胜似闲庭信步，从他血肉模糊的腹部走出来，他全身未沾上一滴血，干净如明月。
余宸眼神涣散，模糊间瞥到他手中的弓，瞳孔震动，“你……你是妖王？”
他如何也没料到，他们千辛万苦寻找的妖王，居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可是狄陵如此强大的力量根本不像只活了二十年。
难道狄陵早已接受上任妖王的传承？
他们一直在找的东西，早就没了？
余宸不能接受，他虚弱地探出妖力，查探狄陵是否已接受传承。
狄陵岂容他冒犯，抬手一挥，锋利的风刃瞬间将余宸大卸八块。
失去意识前，余宸自嘲道：原来入局的是我。
狄陵惋惜地看着余宸的尸体，这么大条蟒蛇，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中，他和郎澧应该可以吃上两顿。
.
赤色的狐狸埋头梳理自己的毛发，一条小蛇爬到他面前，池妄殊眯了眯眼睛，变回人形。
“你说余宸死了？”
小蛇点点头，朝他吐了吐蛇信子。
池妄殊心下一冷，还未来得及说话，小蛇遽然爆体身亡，鲜血向四面八方流去。
“啧。”池妄殊嫌弃地皱起眉头，往后退了几步，“好脏。”
地面的鲜血流动，最后竟出现一行字。
池妄殊倏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上面写着：狄陵妖王
“不……不可能。”池妄殊慌乱片刻，脑中精光一闪，眼神发沉。
难道狄陵已经接受上任妖王的传承，所以才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他们的计划岂不是要破灭了。
狄陵二十岁，本应妖力微弱，他们的王年纪也不大，若是抢不到传承，不仅无法得到强大的力量，统一妖族也会变得困难。
池妄殊仔细琢磨狄陵的资料，狄陵从前一直被人欺负，今年春天突然性情大变，也是那时，他们感受到妖王出世的气息，很短暂。
他们本以为是白珍珍那伙妖想办法替新任妖王遮掩住了，如今看来，或许狄陵当时刚接受传承，获得强大的力量，因为无法立马融会贯通，所以故意掩藏气息。
他得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大人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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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真道长对狄陵昏迷不醒，束手无策，他也认不出小小的虫子究竟是什么。
连师父都不知道，狄道友该怎么办？
林净元着急地来回走动，反观郎澧，虽然眉头紧锁，面色阴沉，却安稳地坐在椅子上，仿佛被粘在上面。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准备去苗疆找蛊王问问时，一直昏迷的狄陵眼皮微颤，睁开眼睛。
林净元全身僵住，怔愣地注视狄陵。
郎澧倏然抱住狄陵，“你吓坏我了。”
狄陵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抱歉，回家补偿你好不好？”
于是郎澧抱住他的手，收得更紧。
狄陵拍拍郎澧的手臂，叫他松开自己，还有正事要说。
“什么？！是余宸害的你！”林净元惊呼，他们到处通缉余宸，余宸居然还敢在超管局对狄陵出手，简直是在蔑视他们。
“死得好！”林净元猛拍大腿，继而垂头丧气，满心愧疚，“抱歉，都怪我，连累了你。”
“与你无关，余宸和池妄殊，黎静他们是一伙的。”狄陵大概同他们讲了讲自己的猜测。
弘真道长面色严肃，林净元身子颤抖，从小到大师父教导他的使命，他该去完成了。
抬手按在剧烈搏动的心脏上，林净元一时分辨不出，他究竟害怕多一些还是兴奋多一些。
“狄道友，我一定会亲自斩杀妖王，阻止人间浩荡。”林净元目光灼灼，坚定不移。
狄陵：“……”
郎澧瞥向林净元，再看看狄陵，狄陵轻轻摇头，表示林净元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狄陵清楚看到郎澧唇角扯了扯，明显是讥笑。
“我早算出这一天会来临，超管局已经做好未雨绸缪的准备，只是目前来看，我们的力量不足以与庞大的妖族抗衡。”弘真道长叹息道。
他矍铄的双眼看向狄陵，犹如在看驱散黑暗的太阳。
“狄施主，方才你们的谈话我已经听到，说来惭愧，守护人间，本应是我等的责任，奈何实力不济。”释空大师领着念愚走进屋内。
狄陵讨厌麻烦，未曾改变，谁招惹他，反击回去便是，但人类与妖族之间的纷争，他无意参和，他作为人类长大，人类待他并不好，只要这个世界不毁灭，楚寒他们平安无事就行，旁人的死活与他有什么关系。

第91章
“二位谦虚了,你们可是玄学界首屈一指的前辈。”狄陵委婉拒绝。
释空大师也不知是真没听懂，还是故意装作不懂，“狄施主天纵奇才,还望能施以援手,共同守护世间安宁。”
狄陵直白拒绝：“我不……”
弘真道长以为他强大而不自知，语重心长道：“道友何必妄自菲薄，妖王出世,人间动乱，你就是济世的希望啊！”
狄陵：“……”
他忽然有点想知道，弘真道长他们知晓他就是妖王的表情。
一定很精彩。
碍于狄陵刚苏醒，林净元等人也不便过多打扰，没待多久便离开了。
郎澧弯腰抱起狄陵,狄陵眼睛微微张大,“放我下来，我没事。”
“乖，休息一会儿，很快到家。”郎澧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狄陵莫名面颊发烫，这种话分明是他对郎澧说的,搞得好像他和郎澧的角色调转了一样。
一阵疾风刮过，路人赶忙按住即将吹跑的帽子，“好大的风，我的帽子差点掉！”
郎澧没有夸张，他的速度可谓风驰电掣，真的很快到家。
许久未曾体验过这种速度，狄陵心跳加快了些，居然有点怀念在魔界过于自由的日子。
双脚一直没落地，郎澧抱着他径直走进主卧。
“我还没洗澡。”狄陵提醒道。
郎澧眉心一拧,“一起洗？”
狄陵倒是不介意，“可以。”
于是郎澧抱着狄陵走进浴室，衣服来不及脱，便将狄陵抵在玻璃门上，放肆亲吻。
热烈，滚烫，又野蛮。
他如同执火之人，点燃狄陵的每一个细胞，引得狄陵更加热情地回应。
此时，此刻，此地，世界属于他们。
浓烈的美梦散发出馥郁的香气，狭窄的空间碰撞出旖-旎的氛围。
水珠从头顶的花伞坠落，沾湿两人的皮肤和毛发。
郎澧眸光晶亮，盯着狄陵殷红的唇，按捺不住倾身舔了舔。
他像是小狗，弄得狄陵发痒，喉咙间发出低低的笑声，别开脸，“痒。”
郎澧紧跟着凑上前，嗅着狄陵身上潮湿清冽的味道，“陵陵，我想要你，可以吗？”
狄陵怔愣，唇角上扬，抬手摸了摸郎澧的脸，“我早已给了你答案不是吗？”
他主动环住郎澧的脖颈，仰头吻上去。
郎澧赤金色的瞳孔颤动，狄陵一时恍惚，以为自己看了场绚丽的烟火。
水珠滴滴答答往下坠，在地面绽开水花，然后融入水流。
玻璃门被雾气笼罩，忽然印上一只手掌印，似乎连手指尖都染上了淡粉色。
.
狄陵做梦也想不到，捅穿心脏都没事的他，会被郎澧给做趴下。
他躺在床上，眼皮也懒得抬一下。
郎澧烘干长发，坐到床边，低头去亲他，狄陵迷迷瞪瞪地说：“不来了。”
他小声嘟囔，郎澧觉得甚至可爱，又亲了亲他的鼻尖，“好，听你的。”
狄陵迷蒙间觉察到郎澧要抱起他，他倏地睁开眼睛，警惕地问：“你做什么？”
刚答应听他的，就反悔？莫不成郎澧也是传说中我就蹭蹭的那类男性？
郎澧无奈地蹭了蹭他的鼻尖，“陵陵，网上说不能留在肚子里，要弄出来，否则你会拉肚子，严重点可能发烧。”
狄陵僵硬的大脑，迟缓地转动，明白郎澧说的是什么后，耳朵尖滚烫，余光瞟到自己鼓鼓的肚子，当即转过头，将脸埋进郎澧胸口。
郎澧瞥见他红得滴血的耳朵，笑意渐深，他好坏，狄陵那么好，他却想欺负他，还想弄哭他。
耳朵尖突然传来湿润温热的触感，狄陵浑身战栗，他若是只猫，想必已经炸毛了。
抬手掐了一下郎澧，奈何郎澧身体结实，居然掐不动。
狄陵略觉气闷，“都怪你。”
他以为郎澧变为人形后，便与人类的身体构造差不多，平日里看不出太大区别，深入接触后，狄陵再清楚不过。
郎澧竟保留了狼成结的生理构造，他的肚子就是这么被搞大的。
“抱歉，我也不知道会这样。”郎澧耐心地哄着他。
郎澧毕竟第一次，虽说脑海中有大概信息，但并非亲身经历，确实无法作为参考。
再次回到浴室，里面一片狼藉，每一处都是他们俩战斗过的地方。
“我一会儿收拾。”郎澧很有眼力劲儿地说。
狄陵收回视线，“明天再收拾吧，你今天也累了。”
郎澧想说自己一点儿都不累，相反他现在精力充沛，好得不能再好。
但看狄陵蔫儿哒哒的模样，想想还是闭嘴比较好。
狄陵中途昏睡过去，再次醒来天光大亮，昨日青青紫紫的皮肤变淡许多，他强大的恢复能力让他除了有点腰酸，没有别的症状。
“陵陵，你醒啦。”郎澧转身往外走，端来一碗热粥，“我给你熬了粥。”
“你放心，我尝过，味道很正常。”郎澧手生，难得下厨，怕自己做的东西太难吃，先拿自己试毒，好在没有翻车。
“谢谢。”狄陵伸手去接，郎澧往后缩了缩，“我喂你吧。”
狄陵：“……”
“我没事，别把我当重病患者对待。”
“可是网上说，第二天醒来会很难受，男朋友应该伺候周到。”郎澧认真地说。
狄陵再次产生给郎澧断网的念头，“郎澧，我不是普通人类，我断手断脚也能迅速再生，别人的情况对我们俩不具有参考性。”
郎澧端着碗沉默几秒，就在狄陵以为他想通的时候，他抬起头，双眼放光，“陵陵你是说，我还可以更过分？”
“其实昨天我怕弄伤你，有所收敛，以后我可以放开了做吗？”
狄陵胸口一堵，昨天那样叫收敛了？
究竟是郎澧变强了，还是他变弱了？
他万万想不到，居然给自己挖了个坑。
“我去洗漱。”狄陵移开视线，掀开被子下床，一溜烟儿跑进浴室。
吃过早饭，狄陵被郎澧从背后抱住，“哥哥，我想你了。”
他侧头嗅着狄陵的脖颈，轻啄那截修长白皙的皮肤。
感受到身后的异常，狄陵神情僵住，“昨晚才……你怎么又？”
他们俩昨天闹腾到很晚，相差几个小时，郎澧竟然又要来。
“我发-情-期还没过呢。”郎澧张嘴咬了他一口。
脖颈传来轻微的疼痛，狄陵倒吸一口气，“真是小狼崽子。”
郎澧伸手扣住他的下颌，抬头吻上去，“小不小，哥哥你最清楚。”
手心被郎澧牵着按上比焰火更为灼热的物什，狄陵的身子也跟着热起来。
温暖的阳光照进屋内，沙发上亲密的恋人正用力的拥抱彼此。
两天后，狄陵说什么也要出门，“考试周快到了，我要去上学。”
郎澧强而有力的手臂揽住他精瘦的腰，“陵陵说好要帮我呢？”
狄陵后悔了，他现在只想说：告辞。
“一滴精十滴血，省着点用。”狄陵语重心长道。
“那是人类，我们不是人啊。”郎澧用最无辜的表情说出令狄陵最心塞的话。
“你几天没工作了，有钱养我吗？”狄陵瞧见郎澧的手机弹出新消息提示，发消息的人显示是何阅。
郎澧果然陷入苦恼，他的确应该去挣钱，他还想和狄陵结婚，举办婚礼，可他一秒钟都不愿意和狄陵分开。
“你要工作，我要上学，晚上回家再见。”狄陵趁着他沉思，赶紧拿上衣服快步走进浴室。
狄陵匆忙离开后，郎澧终于舍得回复何阅。
他明白自己应该去工作，可他心里空荡荡的，好像缺了一块，屋子里残留着狄陵的气息，但是不够，他好想狄陵。
“郎澧，郎澧！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郎澧直白地回答：“没有。”
何阅险些心梗，“G牌有意和你合作，他们总监想见一见你。”
“哦，好。”郎澧漫不经心地回答，顺手将头发变短。
“我现在开车去接你！”何阅语调激动。
熊多金叮嘱过他，郎澧想接工作就接，别勉强他，可眼看着这些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流失，何阅心痛啊，幸亏郎澧想挣钱。
“你这件衣服是不是小了点？”何阅接到郎澧后，第一眼便感觉哪儿不太对，有点违和。
“而且，你平时的穿衣风格似乎不是这样？”
郎澧接过周源递过来的水，润润嗓子，“我男朋友的。”
何阅、周源：“……”
他们为什么要上赶着吃狗粮？！
.
“大人，狄家曾经的保姆找到了。”池妄殊领着一位中年妇女站在屏风前。
妇女畏畏缩缩，不敢抬头。
屏风后响起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说说你知道的。”
妇女生怕丢掉性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我到狄家干活儿的时候，狄家的大少爷三岁了还不会说话，夫人倒是宠爱他，后来狄先生又在外面找个一个女人，没过多久，那女人便大着肚子住进狄家，夫人与她发生过一次争执，刚好被先生看到，先生很生气，骂了夫人不少难听的话，就抱着那女人赶去医院生孩子，当天小少爷出生，夫人跳了楼。”
屏风后突然响起杯子砸碎的声音，妇女骤然绷紧全身，害怕得直哆嗦。
一个阴沉的男声隔着屏风问：“讲些和狄陵有关的，他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妇女仔细回忆，时隔太久，她着实记不大清了。
“就……我也是听别的佣人讲的，不清楚真实性。”她哆哆嗦嗦地开口。
“说。”屏风后的声音阴冷。
妇女抖得更加厉害，“我……我听说，大少爷好像不是狄先生和夫人的亲生儿子，是捡回来的，他脖子上一直戴着一枚玉佩，她们都说是大少爷亲生父母留给他的。”
语毕，周遭陷入诡异的沉默。
许久，屏风后传来男声：“玉佩呢？”
妇女嘴唇嗫嚅，好半晌才张嘴：“应该在夫人墓里。”

第92章
冬天悄无声息来临,学校里行人基本已经换上厚厚的衣服，着一件单薄风衣，英姿飒爽的狄陵格外引人注目。
“万万没想到,狄陵居然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那类人。”
“呜呜呜,好帅啊！突然庆幸自己是个学渣。”
“每天都想问狄陵，谈恋爱吗？可惜我不敢！”
“狄陵，前些天你没来上课,我顺便帮你复印了一份复习资料。”罗凯叫住狄陵，递给他一份资料，故作镇定地说。
“多谢。”狄陵接过，“我请你喝奶茶。”
罗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旋即开心地应下：“好啊。”
两人走到奶茶店门口,此时正逢放学,队伍排得很长，见到狄陵，男生女生们红着脸给他让位置。
“不必，我自己排。”狄陵在食物上耐心充足。
周围的人都在偷看狄陵，女生们小声讨论着什么,视线在狄陵和罗凯之间来来回回，然后笑作一团。
狄陵自然听得见她们小声谈论的内容，无非是磕他和罗凯的CP，嘴巴和脑子长在别人身上，他也拦不住，当做没听见就是。
“狄陵，你隔三差五请假，跟得上进度吗？”罗凯作为班长，忍不住询问。
“嗯。”狄陵淡淡地应了一声,罗凯也弄不清他究竟是跟得上还是跟不上。
狄陵和他们总是隔着什么，乍得一看是代沟，仔细一瞧是天堑。
罗凯无法形容那种感觉，有点像神仙和凡人的区别。
终于排到他们俩，狄陵点了四杯，罗凯一惊，赶忙说：“我喝不了两杯，一杯就好，别浪费。”
狄陵面无表情地说：“四杯都是我的，你要喝什么？”
罗凯：“……”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太尴尬了。
后面传来笑声，顿时他的脸红得滴血。
“好可爱哦，不过我突然磕不动了，狄陵太钢铁直了。”
“我也觉得，他肯定不是Gay，太直了，直男都没他直。”
“做他女朋友会随时心肌梗塞吧。”
“冲这张脸，心肌梗塞完全不是问题啊！”
付完账，狄陵正在低头看手机，忽然没有任何预兆，他拎起四杯奶茶，快步往旁边走去。
“狄陵！”罗凯鲜少见狄陵行色匆匆，以为他有什么事，赶快拿起奶茶追上去。
不想，看到一个高大挺拔，器宇轩昂的男人正牵着狄陵的手，狄陵非但没有挣脱，反而称得上温顺的任由他牵着，仰头同他说话，罗凯的下巴差点惊掉，巨大的冲击后，他的心头缓缓升起一种感觉。
他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无论外形，气度，都足以与狄陵相配。
原来狄陵也有感性的一面。
“好帅！”
“天啦，他们牵手了！”
“我艹艹艹艹！狄陵的正牌男朋友？！”
“什么？！狄陵有男朋友！狄陵是大家的，谁敢抢，老娘暗杀了他！”女生气势汹汹地转头，瞧见郎澧后，怔愣半分钟，激动地原地跺脚，“呜呜呜呜——我可以！他们好般配，什么时候结婚？！”
“我刚要回家。”狄陵提了提手里的四杯奶茶，“买了你喜欢的两种口味。”
郎澧伸手接过，狄陵没松手，“这点重量，我拿得动。”
“我知道，但是我想拿。”郎澧从他手中拿过，指尖触碰狄陵指尖的瞬间，勾了勾。
狄陵的心弦如此轻易被撩动了。
他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开荤后，他的确越发敏感，稍稍一点接触都会擦碰起火。
霞光披在两人肩头，影子拉得很长，郎澧与狄陵十指相扣，旁若无人地漫步街头。
“晚上想吃什么？”狄陵问。
郎澧毫不犹豫作答：“你。”
狄陵抬腿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说正经的。”
“很正经。”郎澧倾身，趁着四周无人，快速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我已经忍耐一天了，哥哥，奖励我吧。”
迎着他同晚霞交相辉映的眼眸，狄陵心跳加速，纵然知道会被折腾得够呛，他仍旧失了智一般开口：“好。”
郎澧绽开灿烂的笑容，他的快乐简单而单纯，吧唧一口亲上狄陵的脸颊，“陵陵，你真好，我好爱你。”
狄陵摸摸鼻尖，甜蜜的羞耻感令他战栗。
晚饭当然要吃，天气转凉，很适合吃火锅，他们先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食物，提回去时，惊得路人目瞪口呆，连连赞叹他们俩臂力好。
“或许我该买辆车。”狄陵琢磨。
“好呀，我今天签了新工作，有钱给你买。”郎澧的语气中带着他察觉不到的炫耀，像是小孩儿在学校拿了小红花，拐弯抹角向大人讨要夸奖。
狄陵忍俊不禁，“那就拜托你了，我先把驾照考下来，你也和我一起准备。”
郎澧已经不再如从前那样排斥学习，当个无忧无虑，被狄陵养在家里的宠物固然轻松，但不是他要的，他想和狄陵在一起，想某天狄陵能够安心依靠他，想让狄陵的眼睛一直注视他。
“好。”
狄陵突然扭头看了他一眼，郎澧觉察到，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事。”狄陵摇摇头，唇角微扬，“就是有点感慨，吾家有儿初长成。”
郎澧眸光微动，憋到晚上，才“报复”。
狄陵浓黑的眼睫潮湿，眸子水光潋滟，抬手捂住上方郎澧的嘴巴，“别乱喊。”
手心陡然传来湿热的触感，狄陵猛地缩回手，郎澧俯下身，揽起他额前汗湿的发，将他动情的模样刻进记忆深处。
“呜——”
狄陵倏然睁大眼睛，眼角洇开水痕，扬起下巴，下颌线连同脖颈拉出漂亮的线条。
他的魂儿差点被撞飞。
郎澧修长的手指穿梭他发间，低头含-住唇瓣，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笑意：“几个小时前，还说我是你儿子呢，怎么这会儿就不认了？”
“爸爸。”
狄陵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迅速爬满手臂，他想叫郎澧住嘴，可他还未开口，郎澧便再次吻下来。
单纯的小狼崽子，也学会记仇了。
狄陵隐隐有预感，郎澧似乎要长歪。
次日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狄陵的手机发出刺耳的铃声。
郎澧烦躁地伸手将手机扔到地上，手机落到地毯上，滚动几圈，继续响。
狄陵扒开郎澧紧紧箍住他的手臂，“我接电话。”
“睡觉。”郎澧把他摁回怀中。
狄陵也想睡觉，但手机一直响，大有他不接就一直响的意思。
费力推开郎澧，狄陵光脚踩上地毯，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狐疑地接起。
“您好，请问您是狄陵先生吗？”
郎澧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狄陵回来睡觉，他揉揉眼睛，看向床边，狄陵拿着手机，面色阴沉。
“怎么了？”郎澧拉过他的手，关切地询问。
狄陵眼神狠厉，仿若即将喷发的岩浆，手上一用力，新买的手机化为齑粉。
郎澧立即抓起他的手查看，“幸好没受伤，陵陵，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狄陵望进他澄澈真挚的眼眸，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声音阴沉：“陵园的工作人员给我打电话，说我母亲的墓昨晚被撬开了。”
.
赶到陵园，狄陵亲眼目睹郁英一片狼藉的墓碑，心神震荡，若非郎澧牵住他的手，他怕是会控制不住发怒。
“狄陵先生非常抱歉，这是我们工作人员的失职。”
发生这种事，怎么道歉都无济于事，更何况，工作人员发现时，不仅郁英的墓被撬开，她的骨灰也洒了一地，他们清理了好半天，才找回现在仅存的骨灰。
“有监控吗？”狄陵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找到犯人比较重要。
他会亲自杀了那个人。
工作人员脸色难看，“抱歉，昨晚监控刚好坏了，我们每天都有人巡逻，的确没发现任何人来过的迹象。”
别说脚印指纹，他们连头发丝儿都没发现一根。
狄陵眼神晦暗不明，郁英去世多年，会做这种事恶心他的，只有与余宸那群妖。
他已经杀了余宸，意味着做这件事的，很有可能是幕后主使。
“找，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出他们。”狄陵攥紧拳头，目射寒光。
.
另一边，池妄殊着实看不出这块平平无奇的玉佩有何特殊之处，“大人，我们是不是猜错了？”
红色斗篷人拿起玉佩仔细端详，“王，请在上面滴一滴您的血。”
鲜血滴上去，遽然光芒四射，刺得眼睛生疼。
模糊的视线中，池妄殊隐隐看到玉佩飞入王胸口，然后融了进去。
“唔——”
“啊啊啊啊啊啊——”
抽筋断骨般的疼痛令他们的王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这就是……传承？”池妄殊费解，每一任妖王接受传承，继承王位时都会承受这种痛苦吗？
如同凤凰浴火重生？
余光瞥见大人，那位永远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大人，身子竟然在颤抖，为什么？
池妄殊不认为大人会害怕，是因为太激动了吗？
也是，他，黎静，余宸都是大人手中找到王，帮助王获得力量，侵占人间的棋子，拼图即将完成，的确应该激动。
“轰隆隆——”
惊雷劈开天际，浓郁的魔气如同狂风过境，迅速笼罩帝都。
林净元抽出桃木剑，神情凛然，“妖王出世了。”
“不对劲，是魔气。”弘真道长掐指一算，眉头越皱越紧，他算不出结果，生死未卜。
林净元闻言诧异道：“莫非妖王入魔了？”
如果真是如此，情况更为糟糕。
谁会指望魔残留有人性。
“别出门，我去接路遥和路馨。”狄陵打给楚寒，沉声叮嘱。
“你放心，我绝对乖乖听话，不给你拖后腿！”楚寒高声应道。
郎澧变回原形，冲狄陵甩了甩尾巴，狄陵迟疑一秒，翻身骑上去，巨狼风驰电掣，眨眼间消失不见。

第93章
“净元,你带人去防守南边……”弘真道长话音未落，腹部一痛，他难以置信地低头,一把刀插-入他的腹中。
“净元——”
弘真道长抬头看向林净元,林净元眼瞳漆黑无光，他心头大震，意识到林净元不对劲。
林净元不等他动作,利落抽回手中的匕首，再次举起刀捅向弘真道长。
弘真道长捂住直往外流血的腹部，踉跄闪躲。
错身时，带血的手指飞快在林净元额头上一道符文。
“净元！快醒来！”
林净元的身子僵住，手中匕首掉落地面,发出脆响。
弘真道长松了一口气,“没事的，净……”
一股巨大的力量骤然按倒他，脖颈被死死掐住，强烈的窒息感侵袭大脑。
与此同时他看清林净元的眼眸平静无波，如同死水。
弘真道长心头大骇,究竟是谁在操控林净元，又是何时何地怎么有机会给林净元埋下引子？
“林净元，出事了！”念愚发现外面的异象，立即跑去找林净元，可他看到了什么？
林净元掐住弘真道长的脖子，弘真道长腹部一片血红。
怔愣一秒，念愚迅速反应，冲上去一把推开林净元，用念珠封死林净元的动作。
“弘真道长,我带您去医院。”念愚赶忙喂弘真道长服下丹药止血。
转过身去背弘真道长，弘真道长余光瞥见林净元的动作，使尽浑身力气推开念愚。
念愚猝不及防摔倒，猛地扭头，林净元竟挣脱开他的念珠，对他举起匕首，刀锋寒芒闪烁，直直刺向他。
“林净元，你疯了！我是念愚！”念愚一面闪躲，一面企图唤醒林净元的自我意识。
可惜一切都是白费功夫，□□控的林净元，战斗力格外强，往日与他实力相当的念愚，竟然毫无招架之力，狼狈极了。
倏地，无数符纸，排布在一起，如同一张巨大的被子，从天而降裹住林净元，他越是挣扎，“被子”便裹得越紧。
林净元烦躁地发出嘶吼，仿若要冲破牢笼的凶兽。
“呼——”念愚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衣衫破烂，脸上数道伤痕，鲜血直往外溢。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弘真道长一出手，林净元哪是他的对手。
“我先送您去医院。”念愚见林净元被弘真道长困住，马上背起弘真道长往外跑。
“念愚，不必去医院，人间即将大乱，我得留下来。”弘真道长虚弱地说。
“您得先保住性命，方才能救苍生。”念愚说：“这是我师父告诉我的，弘真道长，你要保重身体啊。”
弘真道长微怔，不愧是释空。
腹部的疼痛令他眉心皱起，他担心林净元清醒后，会因此崩溃。
念愚说得对，他得保重身体，不为自己也该为林净元，他若是死了，林净元恐怕也活不了。
那孩子心性纯善，该有多自责啊。
.
“那是……”狄陵望向四面八方的妖魔聚集而去的方向，眼神晦暗。
“要去吗？”郎澧变回人形问道。
“去。”一个想法于他脑海中渐渐形成，或许很快他就能知晓答案。
郎澧抱起他，跳上大树，狄陵已经不再排斥这种抱法，毕竟更过分的都尝试过了。
越靠近中心，魔气越重，奇怪的是，郎澧并不难受。
狄陵贴着他的胸膛，仰头说：“郎澧，你的心跳好快。”
郎澧抿抿唇，不知该如何告诉狄陵，他现在很兴奋，血脉沸腾。
“你好烫。”狄陵摸了摸他的手臂，郎澧天生体温偏高，现在更是像个烧着熊熊烈火的炉子。
狄陵担心地摸摸他的脸，“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郎澧顿了顿，视线下移，落到狄陵的唇上，没忍住亲了上去。
微凉的触感，使得他的理智回归，继而陷入另一种迷乱中。
双脚落地，郎澧好似放易碎品一般，把狄陵轻轻放下。
狄陵站稳，风吹动他的发丝，猎猎寒风，周遭一片灰暗衰败，他殷红的唇，如早春降临般明艳。
“这里是……”郎澧注视着一堆废墟，有些眼熟。
狄陵平静开口：“狄家。”
被狄振威一把火烧掉的狄家，他长大的地方。
郎澧闻言，隆起眉心，他知道狄家人欺负过狄陵，可惜那些人已经死了，否则他必定要他们的命。
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袭向狄陵，郎澧揽住狄陵的腰，带他躲过攻击。
“砰砰砰！”
躲开一个，第二个第三个攻击接二连三出现。
郎澧速度极快，预判了对方的攻击，手心扔出一个带着电光的火球。
“轰——”
地面砸出深坑，干枯的树枝和花草燃起烈火，黑烟直冲云霄。
墙壁倒塌，烟尘散尽，露出一道人影。
他踩着废墟一步步走向狄陵。
某种预感浮上胸口，狄陵面色冷凝，直到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清晰站在他面前。
“是你吗？”狄陵沉下眉，问：“狄耀。”
对面之人抬手取下斗篷，露出一张狄陵熟悉而陌生的脸。
“没想到你能猜到是我。”狄耀原本十七岁，如今却是成年人的模样，身高逼近狄陵，仍旧是黑发黑眸，气质与过去大不相同，带着上位者的冷傲。
“我从未想过会是你。”狄陵平淡地说：“毕竟你离了狄家，什么都不是。”
他的语调毫无起伏，不像故意攻击狄耀，更像在叙述一件实事。
就是如此，才更加令狄耀暴跳如雷。
他生来就注定不凡，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存在，狄陵懂个屁！
为什么狄陵总是处处和他作对？
他明明高狄陵一等，为什么后来会变成他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狄陵被人簇拥，他要狄陵尝到被人冤枉万人唾骂的滋味，为什么那么多人站出来为狄陵说话？而他当初被人冤枉时却墙倒众人推。
为什么在他柳暗花明，被告知将会是主宰世界的王时，狄陵偏偏要出来挡路？幸亏狄陵并不知道传承，也没有接受那股力量，否则他又要失去一切了。
狄陵必须得死。
狄耀抽出腰上缠着的鞭子，朝狄陵披头盖地挥去。
郎澧正要带狄陵躲开，一把笛子倏地袭向他。
“我来陪你玩玩。”池妄殊笑得散漫。
狄陵眸光微动，池妄殊不仅没死，还活得尚好，“郎澧，杀了他。”
终于可以放肆动手的郎澧，赤金色的瞳眸中浮起笑意，“好。”
池妄殊莫名感到背脊发凉。
狄陵挥手变出冰剑，抵挡狄耀的鞭子，鞭子缠上他的剑，瞬间将他的剑粉碎。
“你死定了狄陵。”狄耀得意地笑道。
“是吗？”狄陵波澜不禁，朝他扬了扬下巴，“低头看看。”
狄耀下意识低头，瞳孔颤动，他的脚什么时候冻上的？
“瓮中之鳖。”狄陵松开弓弦，箭矢飞向狄耀。
狄耀正要侧身躲过，那支箭竟陡然化作箭雨，铺天盖地向他袭来。
“轰隆——”
泥土做的高墙拔地而起，挡住箭雨。
狄陵眯了眯眼，居然能挡下他的箭，狄耀没他想象中那么废物。
只是他的箭雨可不仅仅会从正面攻击。
狄耀回过神，猛然抬头，箭矢距离他的眼瞳不过一指距离。
他的鞭子瞬间缠住一只妖魔替他挡下。
箭雨穿过妖魔的身子，眨眼间灰飞烟灭。
狄耀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问题，他是高高在上的王，这些小妖魔能替他死，应该感到至高无上的荣耀。
狄陵皱了皱眉，“你和你妈，真不愧是亲生的母子。”
提起陈敏华，火灾时留下的愧疚，已经尽数消失，狄耀冷哼道：“一个卑贱的人类罢了，有幸生下我，是她八辈子的福分。”
“你难道不好奇，陈敏华和狄振威两个人类是如何生出你这个非人类的吗？”狄陵试探道。
狄耀脸色一僵，他真的没有仔细思考过，对啊，两个人类怎么可能生出非人类呢。
除非，他们并非自己的亲生父母。
可是，那个保姆说，生他时狄振威就在产房外面等着，之后对他保护森严，根本没有机会掉包。
狄陵看出他内心动摇，继续说：“陈敏华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你知道狄振威命中注定无子吗？”
两句话一说，狄耀心神大震。
他当然清楚陈敏华的为人，“不……不可能，你故意胡说八道，狄陵你骗不到我！”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又是怎么来的？”
狄耀以为自己抓住了狄陵话中的漏洞，目光灼灼，语气激动。
“很明显，我和狄振威没有血缘关系。”狄陵淡定地说。
狄耀脑中骤然闪过保姆说的传言，狄陵是狄振威和郁英抱回来的，狄陵身上有一枚玉佩，应该是他亲生父母留给他的。
玉佩里藏着传承的力量，说明玉佩是上任妖王留给狄陵，狄陵也并非人类。
保姆听到的传言属实。
间接证明狄陵那番话也可能是真的。
他和狄振威陈敏华不存在血缘关系，他是陈敏华用来上位的工具。
难怪从小她就要求自己优秀，让他努力亲近狄振威，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她的私心。
十七年的美梦，在此刻彻底破碎，陈敏华从未爱过他。
他身份不详，出生便被抛弃，一切过往皆是虚幻，没有人真正爱他。
“啊啊啊啊”
狄耀痛苦地咆哮，力量暴走，周遭建筑车辆全部夷为平地。
池妄殊险些摔倒，好不容易站稳，后背剧痛，他感觉骨头碎了。
郎澧收回腿，指甲尖锐锋利，刺穿池妄殊手臂，池妄殊吃痛，眼睛赤红，变回原形，灵敏地躲开，下一秒身影消失，朝着郎澧的脖颈狠狠咬下去。

第94章
近在眼前的脖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通体漆黑的毛发，池妄殊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只爪子重重往地上踩。
疼痛剧烈,狐狸吐出一口血,伤得不轻。
他仰着头，看清踩住他的是一头巨狼，赤金色的眼瞳,威严耀眼，令他不寒而栗，灵魂颤抖，生出一种臣服的念头。
普通的狼妖怎么可能会碾压他到如此地步，池妄殊抬起爪子狠狠抓向狼腿,然而他锋利的爪子,指甲断裂，巨狼也没有半点损伤。
“吼——”
巨狼低下头朝他发出低吼，旋即电光穿透他的全身。
赤狐一阵痉挛，险些没命。
他不甘示弱，身体骤然膨胀,变得庞大无比，一爪子拍下去，树木接连倒下，尘土飞扬。
狐火包围郎澧，迅速从他爪下窜上他的躯体，池妄殊以为自己得逞，不料郎澧竟一爪子踩灭他的狐火，继而吐出一颗火球。
他立即闪躲，仍旧慢了一秒,尾巴尖被火球擦过，如同火星掉入汽油里，火舌瞬间吞没他。
赤红的皮毛与烈火融为一体，池妄殊撕心裂肺的嘶吼，跳入水池，但他身上的火焰并未因此熄灭，反而越燃越烈。
“你太脏了，你的皮毛不配给陵陵做披风。”郎澧眸光冷漠，不怒自威。
池妄殊到死也没能解开心中疑惑，郎澧究竟是什么来头？
郎澧解决完池妄殊的同时，狄陵将力量暴走的狄耀冰封住。
虽然整个帝都仍然魔气弥漫，但也比狄耀暴走后好太多。
“等等。”狄陵拉住打算带他离开的郎澧，转过身走向狄耀。
冰封住的狄耀胸口有什么泛着莹润的光。
狄陵凑近了看，发现他胸口挂着一枚玉佩，晃神几秒，他倏然记起，他见过这枚玉佩。
幼时郁英刚去世，关于她的照片还在，照片中她总是温柔地抱住自己，自己有时捏紧小拳头睡得香甜，有时朝她笑，尚在襁褓中的他，脖子上挂着一枚和狄耀如今脖子上一模一样的玉佩。
狄振威曾告诉他，那枚玉佩已经随郁英入土。
所有信息串联起来，狄陵勃然大怒，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是狄耀撬开了他母亲的墓，拿出里面的玉佩。
这枚玉佩也许看上去普通，其实是上任妖王陆浔留给他的东西。
他又想起，池妄殊他们一直在找什么东西，或许就是这枚玉佩。
“砰！”冰块陡然爆开。
狄耀掸了掸身上的冰屑，傲慢地说：“雕虫小技。”
“是吗？”狄陵瞬间逼近，修长的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目露凶光，“我让你活着被我做成雕塑，你再评判一下我的技艺好不好。”
妄自尊大的狄耀，遽然背脊发凉，浑身颤栗。
怎么回事？
他在害怕？
他可是要统治世界的王，怎么可以害怕狄陵。
“你找死！”狄耀挥动鞭子，与狄陵缠斗起来。
狄陵拿出弓箭，朝狄耀射去，狄耀长鞭挥舞，挡下箭雨。
他们从地面打到天空，周围的建筑物和植物基本被他们毁掉。
与此同时，妖魔在人间肆意横行，超管局全员出动，保护民众。
熊多金他们匆匆赶往狄陵那边，但路上太多邪恶的妖魔，他们不得不出手解决。
“我就知道游夜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果真准备了后手！”
白珍珍问道：“什么意思？”
叔博研指了指魔气聚集的中心，说：“妖王和魔王都在那里。”
白珍珍察觉到一股庞大的魔气，可她不知道那来自于魔王。
“你是说，我们王和魔王打起来了？”
白珍珍心跳加速，急得满头大汗：“你们俩不早说！王还是崽崽啊！打不过该怎么办啊？！”
熊多金见识过狄陵的本事，平日里总本能的将王当做小崽子，但真打起来，他们仨加起来也不是王的对手。
叔博研突然掏出两把枪，“去支援王。”
熊多金一脸茫然，“你从哪儿掏出来的？！”
管家一脚将妖魔踢飞，身子仿佛立马要散架，“先生你们快去支援王，我在此顶着。”
涂明明吞咽唾沫，紧张地说：“我……我也留下来帮忙！”
另一边，熊金玉正带着她追星认识的姐妹们，疏散人群，“姐妹们，往这边走，这边安全，不要慌张，有秩序地离开。”
“大大，您果然宝刀未老！”女孩儿一脸迷妹脸。
熊金玉挺起胸膛，扬起唇角，“那是当然，老娘几十年的星可不是白追的。”
“几十年？大大您不是才三十岁吗？”女孩儿们满脸疑惑。
糟糕，说漏嘴了。
熊金玉笑着糊弄过去，“十几年，十几年，嘴瓢了。”
.
“爸爸，您要去医院吗？”林欣瑶抓紧裙摆问道。
林頫圣叹了口气，伸手抱了抱她，“欣瑶，抱歉。”
林欣瑶摇摇头，眼含泪光，笑着说：“爸爸，您和哥哥们放心去吧，我支持你们。”
“谢谢你，我的乖女儿。”林頫圣慈爱地抚摸她的脑袋。
他对得起患者，对得起国家，独独对不起他的家人。
林頫圣离开后，佣人跑过来告诉她：“李先生来了。”
“继学？你怎么来了？”林欣瑶眼角的泪花尚未擦去。
李继学握住她的手，说：“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简单告知林欣瑶，楚寒他们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是狄陵为他们安排的，叫他赶紧去过。
“带上小君，我们走。”
小君年纪小，昨晚发了次高烧，今天没去上学，现在还睡着呢。
林欣瑶赶忙上楼给小君换上衣服，李继学从她怀中接过小君，行色匆匆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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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元，你终于来了，我们快忙不过来了。”岳钊看见林净元提着桃木剑赶来，稍稍得以喘息。
可迎接他的却是重重的一刀。
林净元抽出刀时，袖子晃动，岳钊清晰看到他皮肤上仿若烫伤般的痕迹，和符纸留下的痕迹很相似。
“净元，你怎么了？”岳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紧迫逼人地盯着他死气沉沉的眼睛。
林净元一把挥开他的手，掐了个决，乌云压顶的天空中突然降下雷电。
电光闪烁，照亮岳钊惊诧的双眼。
是引雷决。
噼里啪啦，雷电扫荡地面，林净元不分敌我，周遭十米尽数被击中。
岳钊全身抽搐，昏死过去，他的同事们猝不及防，通通中招。
昏迷前难以置信地指向林净元，“为什么……”
林净元提着带血的刀，游走在大街上，过往行人，尖叫着避开他。
“杀……释空……”他喃喃自语。
一只鸟雀忽然飞到他面前，羽毛坠落，林净元行尸走肉般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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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耀吐出一口血，擦了擦嘴角，眼神阴桀，狄陵也好不到哪儿去，身上好几条鞭痕。
郎澧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吼，箭似的冲上去，雷电化作的鞭子狠狠抽向狄耀，狄耀一时不察，手臂上挨了一下，立马沉下脸。
“该死的畜生。”狄耀抬手招来无数妖魔，“给我杀了他。”
“该死的是你。”狄陵出现在他身后，用力一踹，将他踹趴下，脸上沾满泥土。
敢骂郎澧，吃了熊心豹子胆。
狄陵目射寒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狄耀。
“狄陵！”狄耀怒发冲冠，再次与狄陵缠斗起来。
他的身体发出刺眼的光芒，整片大地开始猛烈晃动，山和动荡。
“你疯了，这个世界承受不住那么强大的力量。”狄陵意识到狄耀打算做什么后，面色冷凝。
狄耀不知从哪儿得到强大的力量，他猜测应该与他的玉佩有关，那股力量狄耀并未完全释放，现在狄耀为了杀掉他，准备唤醒所有力量。
“再找一个世界来替它分担不就好了。”狄耀眼中流露出癫狂的笑意。
天空割裂成两半，中间一片漆黑，狂风暴雨席卷天地，如同末日降临。
街头冷冷清清，仅有寥寥几人，快步往家里走。
与外面的冷清相比，网上显然热闹得多，众人纷纷揣测龙卷风是不是要来了，自然不乏一些人危言耸听，说末日降临，叫大家多囤点物资，最近不要出门。
甚至有人有理有据的分析，如果问题不大，上头怎么会下达指令，严格要求所有人必须立刻回家，别在外面逗留。
一时间人心惶惶。
天空漏出一个巨大的洞，许多人目睹这一幕，接连发到网上。
【完了，真的要世界末日了，我还没谈过恋爱，不想死！】狄陵仰头注视那个巨大的洞，倏然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硕大的脑袋从洞中伸出来，紧接着下饺子似的掉落许许多多魔物。
它们或庞大，或渺小，奇形怪状，什么样都有。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爱好，那就是——吃人。
此时的它们犹如老鼠掉进米缸，堪称人类的过大年。
狄耀的想法顺利实现，他强大的力量的确没有毁掉这个世界，反倒诱发两个世界开始融合。
“绝对不行。”狄陵沉下眉，他太知道魔的本性了。
融合两个世界，等同于让人类成为它们的储备粮。
狄耀眼瞧着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开心地大笑，“哈哈哈哈……对，就是这样。”
既然他只是陈敏华上位的工具，既然全世界都冤枉他是杀人犯，既然上天要夺走他的一切，那不如毁灭吧。
这样的世界，毁了更好，那些欺软怕硬，踩低捧高的人，自私自利，肮脏又愚蠢的人类，都去死吧！
他想要看到狄陵慌张的蠢样子，可狄陵波澜不禁，神情淡漠，看他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个幼稚的熊孩子。
狄耀怒不可遏，瞬间移动到狄陵面前，扯断他的手臂，然而他的手刚触碰到狄陵的衣袖，巍峨磅礴，泰山压顶般的力量倏然将他弹开，撞倒一排排墙壁，呕出一口血。

第95章
狄陵淡紫色的中长发如藤蔓般疯长,披散身后，刺眼的光芒笼罩全身，气息凛冽,不怒自威。
一股几乎可以颠倒乾坤的力量铺天盖地席卷人间,普通人类直接被震晕过去，妖力微弱的小妖噗通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们共同望向光芒万丈的方向。
“王,是妖王！”
“妖王出世了！”
“妖王来救我们了！”
狄耀被震慑住，他难以置信自己明明已经得到传承，即将主宰世界，狄陵怎么能轻而易举制住他？
“不……不可能！我才是王者！狄陵你给我提鞋都不配！”他面目狰狞地咆哮，越是愤怒,越是狼狈。
“是吗？”狄陵目空一切,漠然地凝视他，漫天冰雪飘落，呼吸间掩盖狄耀。
狄陵双脚落到地面，一步步走向被他冰封的狄耀，抬手放在冰面上,幽蓝色的光亮起，狄耀胸口剧痛，犹如剥皮削骨。
“砰——”
冰块炸裂。
“啊啊啊啊啊——”
伴随狄耀痛苦的嘶鸣，一枚古朴的玉佩落入狄陵手中。
狄耀全身汗湿，冷汗直流，眼前发黑。
他绝不可能这么简单被击败。
踉踉跄跄站直，狄耀眼神阴沉地望着狄陵，试图对他出手，然而他刚刚抬起手臂,未看清究竟怎么回事，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甩了出去。
“噗——”狄耀呕出鲜血，他的骨头似乎断了几根。
狄陵淡然地理了理袖扣，仿若刚才出手的人并非他。
狄耀瞳孔颤动，此时此刻他终于感受到他和狄陵之间天堑般的力量差距。
狄陵胜似闲庭信步，迈步到他面前，一脚踩上他的肩膀，“说起来还得多亏你，打开魔界的通道，否则我也无法解开禁锢。”
“你……咳咳咳……”狄耀猛烈咳嗽，鲜血接连不断从嘴角溢出。
原来狄陵封印了力量，因为这个世界承受不住，他连通另一个世界，本是打算为自己寻求便利，到头来竟给他人做了嫁衣。
狄耀怒气攻心，指着狄陵的手指直发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给自己选了个好地方。”狄陵眼睛里凝结着冰刀霜剑，让人不寒而栗。
“你什么意思？”狄耀警惕地盯着他。
狄陵放下脚，侧过身，露出他身后狄家的废墟，那场大火葬送了狄家的恩恩怨怨，也葬送了狄耀最美好的时光。
“陈敏华的骨灰就这里面，你很快就可以去陪她了。”
狄耀缓缓睁大眼睛，心情复杂，他明知自己是陈敏华上位的工具，陈敏华从未爱过他，但当他听到陈敏华尸骨无存时，仍旧胸口发闷。
“狄陵！”狄耀目眦尽裂，瞠目怒视。
狄陵见状讥笑道：“你作为陈敏华的亲儿子，都不记得给她收尸，难不成指望我这个仇人？”
狄耀心神大震，狄陵说得没错。
“你妈杀了我妈，我没迁怒你已经够善良，偏偏你是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喜欢翻骨灰是吧？”狄陵眸光森寒，“那我就叫你挫骨扬灰。”
“啊啊啊啊啊”
狄耀凄厉地惨叫，他试图逃脱，试图反击，一切都是徒劳，狄陵太强了，完全是压倒性的力量，他如同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脑中走马灯一般，闪过许许多多画面，十七岁之前，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生活，十七岁后，狄振威要杀他，陈敏华把他当做工具，同学骂他会成为杀人犯，他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最终定格在师老师的脸上。
唯一真心实意对他好的人，却被老天爷无情夺走。
他的眼角流下悔恨的泪水，如果还能重来，豁出性命他也要护住师老师。
可惜没有如果。
“砰！”
尘土飞扬，地面开裂，狄陵侧身闪过突如其来的攻击。
郎澧揽住他的腰，拧起眉头紧咬牙关，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烟尘散去，穿着红色斗篷，雌雄莫辨的人救下狄耀。
狄耀眸光微动，“老师，你来救我了。”
他没有见过老师的真面目，也不知老师是男是女，池妄殊将他带到老师面前，老师亲口告诉他，他的真实身份，并且教导他该如何操控力量，对他严厉而尊敬。
原本被狄陵碾压到心如死灰的狄耀，顿时得到安全感，有老师在，一定没问题。
总是充满期盼和鼓励看向他的那双眼睛，现在满是嫌弃，狄耀喉咙骤然发紧，心脏好似供血不足，难受得要命。
“你太让我失望了。”
狄耀听到老师如是说道。
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狄耀全身僵硬发麻。
“你……你说什么？”
然而老师不再重复，转头看向狄陵，眼神兴奋，“真不愧是王处心积虑要杀死的继承人，你很优秀。”
狄陵皱了皱眉，对方的眼神让他觉得冒犯。
“老师……”狄耀伸出沾满血的手去抓老师的衣袍，然而他连衣角也没摸到。
老师速度快得像闪电，肉眼无法捉摸，狄陵非凡准确躲开，反而回了一击。
“呵——有意思，还是嫩了点。”
得意的声音未消散，红色斗篷人的脸突然被打了一下，利爪撕碎斗篷和面具，寒风吹过，雪白的长发披散肩头，她皮肤比雪更白，毫无血色，容貌美艳，身姿婀娜。
郎澧收手，回到狄陵身侧，鼻翼翕动，嫌弃地说：“臭臭的。”
狄陵嗅不到，有点意外对方是女性。
“不……不……不可能！不可能！”狄耀崩溃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师雪衣分明已经死了，师雪衣是人类，师雪衣对他那么好，怎么可能和老师是同一个人。
刚才老师嫌恶地眼神，在他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你真的不是他。”师雪衣将垂落胸口的长发放到肩后，目光冷淡，“我早该认清事实，你如此无能懦弱怎么可能是他呢。”
他？
狄耀瞳孔扩大，“他是谁？你真的是师雪衣？你为什么要骗我？”
一个又一个疑惑塞满他的脑子，他惶恐不安，再次吐出血，身体虚弱极了。
师雪衣勾起唇角，颠倒众生，“我没有骗你啊，我都是为你好，若非我，你根本无法降生这个世界。”
狄耀听不懂师雪衣在说什么，他不自觉地摇头，浑身颤抖，失血过多，令他越来越冷。
“既然你想做个明白鬼，我也不介意告诉你，不枉我精心策划这一切。”师雪衣收起脸上的笑容，毫无血色的手撑着下巴，“应该从哪儿讲起呢？”
她忽然瞥见狄陵，翘起唇角，道：“从你开始吧。”
狄陵眉心微蹙，与他也有关系？
“我们的王叫游夜，你们的王叫陆浔。”师雪衣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狄陵。
“师雪衣！你居然没死！”熊多金他们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抵达王身边。
不料，竟再次见到一个老熟人。
师雪衣打量几秒熊多金，“想来不是什么厉害的妖，当初我可没在陆浔身边看到过你。”
熊多金面红耳赤，粗着嗓子骂道：“当年大战，你不是早被埋了吗？！”
“我们王有多厉害，走一步看十步，你们这群蠢货怎么可能知晓。”师雪衣傲慢地说，“既然都来了，不如听听故事吧。”
白珍珍狠狠啐她一口，“呸！谁要听你讲什么破故事！老娘咬死你！”
师雪衣眼神一冷，地面突然伸出数只或腐烂，或干枯，或仅剩下骨头的手，朝白珍珍蜂拥而去。
“啊啊啊啊滚开啊！”白珍珍使劲蹬腿，恶心得够呛。
狄陵递给郎澧一个眼神，郎澧扔出火球，一秒把那些东西烧成灰。
师雪衣饶有兴趣地看向郎澧，“有意思，真有意思。”
“当年大战，妖王和魔王同归于尽后，我们这些追随魔王的余党也被尽数剿灭，但我们王早已做好东山再起的准备。”师雪衣的视线移动，落到狄耀身上，“那个准备就是你。”
“可惜，你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师雪衣眼神冷漠，甚至含有恨意。
强烈的窒息感弥漫全身，狄耀恍惚自己是个溺水的人，漂浮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无人救赎。
“我至今不知道陆浔用了什么法子将你藏起来。”师雪衣一直在找狄陵，可是她费尽心思将这个世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半点关于妖王继承者的蛛丝马迹。
直至今年，妖王的气息突然出现，横空出世。
别说师雪衣不知道，熊多金他们也不知道。
而狄陵大概隐隐猜测到。
他的魂魄应该被割裂过，一部分留在这里，一部分去往魔界。
所以他穿到魔界后，才能修炼，甚至杀掉魔王，取而代之。
除了陆浔，狄陵想不出第二个人，为了保护他，使他平安长大，故意绕了这么大圈子。
陆浔或许真的已经去世，否则他没必要把自己的魂魄割裂送走，因为不能再保护他，所以费尽心思布局。
一时间，狄陵百感交集，他的降生是被期待的，他不是没有人要的小孩儿。
“我们王特意留下一颗魔种，魔种从他身上分裂出来，我以为王会借此重生。”师雪衣愤恨地凝视狄耀，“你不是他！”
“为什么不是他，而是你？！”
师雪衣的眼角流下泪水，眼睛赤红，一直以来她怀揣着希望，期盼再次与王重逢，可她处心积虑，却得到一个连冒牌货都称不上的废品。
电光火石间，狄陵顺利串联起一切。
狄耀是魔王游夜留下的魔种，魔种需要植入母体，孕育生长，偏巧陈敏华就是这个人选，陈敏华口中的大师，正是师雪衣幻化，或者她的手下。
师雪衣帮助陈敏华成功上位，陈敏华也为师雪衣产下魔种。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96章
狄耀精神恍惚,从头到尾，他的出生都是一场算计。
陈敏华生他是为了利用他上位，成为狄夫人。
师雪衣对他好,是因为他是魔种,甚至她假死也仅仅是为了刺激他入魔，觉醒力量。
难怪狄陵说狄振威命中注定无子，他是陈敏华强求来的,他是师雪衣复活魔王游夜的一环，但他不是游夜，也不像游夜，所以师雪衣对他很失望，将他弃如敝屣。
从始至终,他都是别人手中的工具。
“呵——哈哈哈哈……”狄耀仰天大笑。
他有什么资格嘲笑狄陵,嫉妒狄陵，他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毁灭吧。”
狄耀眼神一凝，浓郁的魔气直冲云霄，他的身体似乎承受不住庞大的力量，众目睽睽下炸得四分五裂。
郎澧生怕狄耀的鲜血残肢溅到狄陵,当即抬手用雷电造出结界，狄陵眼瞧着血液喷溅在结界上，恶心得够呛，仰头亲了一下郎澧的脸，以示奖励。
黑色的浓雾吸引来四面八方的魔物，邪秽，它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一股污浊阴邪的气息，遮天蔽日。
山和动荡，生灵涂炭。
周遭的植物开始凋零,枯萎，昏睡的人们如同行尸走肉，僵硬麻木地站起来，互相撕咬。
顷刻间，人间变作炼狱。
受影响的不仅仅是人类，妖魔也开始互相残杀，如狄耀所说，他就是要毁灭世界。
师雪衣脸上不见喜色，她要替游夜侵占人间，由魔统治世界，她相信她一定能找到办法，使游夜重生。
如果世界毁灭，那她之前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她想不通，明明狄耀是从游夜身上分裂出的魔种，为何完全不似游夜，又为何会成为她的阻碍。
狄陵仰头，往前跨出一步，郎澧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伸手抓住他的手，“别去。”
“郎澧，我说过，我们要一起在这里生活下去。”狄陵抬手摸摸他的脸，亲吻他的唇。
“别担心，狄陵天下无敌。”
郎澧骤然收紧手，紧皱眉心，“我替你去吧。”
“你不是他的对手。”狄陵知晓郎澧以后会越发强大，但事实上，他出生还不到一年。
郎澧总有一天可以独当一面，可不是现在。
“我……”郎澧眼神慌乱，试图逞强，狄陵修长的食指按在他唇上，“回家奖励你，你乖乖的。”
郎澧目光一凝，用力抱紧他，“你完好无损回到我身边就是最大的奖励。”
狄陵牵起唇角，“好。”
一束光直冲天际，与那团黑雾打斗起来。
一群妖在下面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真实情况。
“怎么办？怎么办？王没事吧？”白珍珍一面杀魔物，一面着急地说话。
叔博研对着白珍珍开了一枪，子弹射穿她身后的魔物，“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白珍珍气得直跺脚。
师雪衣悄无声息离开，不料被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挡住，“去哪儿？”
“不跟紧你的主人，上赶着送死，我倒是乐意成全你。”师雪衣勾起红唇，地面骤然钻出许许多多的尸骨。
“卧槽啊！丧尸围城吗？！”熊多金惊呼。
郎澧神情冷漠，手心捏出火焰，随后一挥，尸骨无存。
师雪衣眸中闪过一丝意外，断定郎澧操纵的火焰并非普通火焰。
“有点意思。”她的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长长的镰刀，整个刀以骨头制成。
看似沉重的镰刀被她轻易挥动，箭一般冲出去，挥刀砍向郎澧。
比速度和灵敏度，郎澧不会输。
.
释空大师手持木鱼，闭目诵经，方圆百里的人全部笼罩在他结界中。
“啊——”
“真的要世界末日了吗？怎么会有丧尸？！”
人们尖叫恐惧，有孩子的紧紧抱住孩子，捂住他们的眼睛。
若非释空大师护住他们，他们也许已经成了外面那群丧尸的一员。
忽然，一道人影映入眼帘，那是一个穿着道袍，背负桃木剑的小道长。
“有人来帮忙了，我们一定会得救的。”
“太好了！”
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
释空大师睁开眼，看到林净元，正要放他进来，突然察觉不对劲，为什么林净元一路畅通无阻？
而且，释空大师凝望他漆黑的眼瞳，那双灵动的眼睛，如今古井无波，死气沉沉。
外面那人不是林净元，或者他是林净元，但他的意识不受自己控制。
越来越多妖魔撞向释空大师的结界，即便被弹飞，即便灰飞烟灭，它们依旧前仆后继，势必破掉释空大师的结界。
林净元抽出桃木剑，咬破手指，画出一道符，举起桃木剑刺下。
释空大师的结界逐渐出现裂纹，众人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他不是来救我们的吗？”
“他为什么要硬闯进来？”
“他想做什么？！”
额角的汗水滑落，释空大师敲动木鱼的速度越来越快。
林净元骤然被弹开，吐出鲜血，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和那些前仆后继的妖魔一样，拼命破解释空大师的结界。
白天与黑夜交替，待在结界中的人们又累又饿，开始躁动不安。
“妈妈，我好饿。”
“我要尿尿！我要吃巧克力！我还要看电视！我不管我不管！”
哭闹的孩子，一个开始失控，立即引起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孩子大声哭嚎。
烦躁的人们，情绪失控，大骂起孩子，孩子的家长反骂回去，进而演变成肢体冲突。
混乱，哭闹，绝望的情绪弥漫开。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我好想回家，就算要死，我也想和我爸妈死在一块。”
负面情绪如同病毒般迅速传开，释空大师心口骤疼，吐出鲜血。
林净元再次画符，刺破结界。
这一次，结界碎了。
妖魔，丧尸，犹如潮水涌向人群。
林净元拿出匕首，刀锋闪烁寒芒，朝着脱力的释空大师刺去。
一个少年突然窜出来，用背替释空大师挡下这一刀。
“求求你，别杀释空大师。”少年声音哽咽颤抖。
释空大师瞳孔颤动，“孩子，放开我。”
少年坚决摇头，忍着痛，说：“释空大师，您救了我们，您是大善人，您不该死。”
林净元身子顿住，眼看一个接一个人挡在释空大师面前，将他团团围住。
“反正都要死了，不如让释空大师活下来，拯救更多的性命。”
“对，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眼泪仿若断线的珠子，滴滴答答往下坠。
林净元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回事？
复杂奇怪的感觉弥漫胸口。
他抓紧胸口的衣服，心脏好难受。
沉睡于深潭下的林净元睁开眼睛，穿过漆黑的潭水，刺眼的光隐隐照进来，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束光。
“噗——”
林净元吐出一口黑血，半跪在地上，好难受，好痛。
泪水持续不断往下落，直至将他的眼睛哭红肿。
记忆涌上脑海。
他瞠目结舌，难以接受。
他对师父，念愚，岳前辈，还有超管局的同事们出手了。
“啊啊啊啊啊——”
林净元抱住头，痛苦嘶鸣。
释空大师伸出手，用血在他额间画下一道符文，“暂时能让你保持清醒。”
“净元，看看人间吧。”
林净元眼神空洞，迟缓地抬起头，一张张恐惧绝望的脸撞入他的视线中。
一个又一个人被妖魔，丧尸袭击，尚在襁褓中的婴孩被抢走，母亲冲上去拦截，却被咬断脖子。
守护苍生是他的使命。
他这条烂命，若是可以救下许许多多生命，那他甘愿赴死。
林净元拿起桃木剑，冲向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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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澧尖锐的指甲捅穿师雪衣的胸口，师雪衣似乎没有痛觉，趁此迅速给他一击。
躲闪不及，郎澧生生受下攻击。
低头一看，被击中的地方，竟然弥漫开青黑。
“郎先生，她是尸魔！”熊多金见状大喊。
师雪衣笑了笑，魅惑众生，“你很快就要死了。”
郎澧合上领口，“那可不一定。”
“你要死了，倒是真的。”
师雪衣轻蔑一笑，并不放在心上，然而，她的腰突然受到冲击，整个人掉入池水中。
郎澧站在岸上，俯视她，赤金色的眸子化为血色，师雪衣生出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强烈电击令她撕心裂肺地喊出来。
电光闪烁，但凡沾到一点儿的妖魔，都会瞬间灰飞烟灭。
熊多金瑟瑟发抖：“郎先生真可怕。”
白珍珍故作淡定地说：“哼，还算有用，勉强配得上王。”
叔博研推了推眼镜，对王某方面的生活安心了。
电光之后，池水中什么也不剩。
郎澧揉揉发疼的胸口，脚步踉跄，脱力地倚靠上旁边的大树，等待狄陵回来给他治疗。
丧尸陡然化作泥土，妖魔和人类还在互相厮杀。
天空之上，一黑一白打得山峦劈开，河水泛滥，草木凋零。
熊多金更是看见一点火星掉落，砸中山体，眨眼间夷为平地。
他强咽下唾沫，记忆有些混乱，一时间分不清，二十年前那场战役和现在。
“谁掉下来了？！”白珍珍指着天空喊道。
郎澧耳聪目明，凝神望去，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
“是狄耀。”
“太好了！我就知道王会赢！”熊多金和白珍珍激动地击掌。
狄耀坠落之后，狄陵飞速追上去，无意放过他。
他说了要将狄耀挫骨扬灰，必定做到。
回到地面，狄陵扒开洞口往里走，循着魔气追踪。
山洞里藤蔓缠绕，蜘蛛网密布，穿过一道石门，豁然开朗，如同世外桃源。
青山绿水茅草房，草地上一只黑色的兔子正在洗脸。
“狄陵，你长大了。”
清润温雅的声音从狄陵身后响起，他转过头，看到一张玉质金相的面庞。

第97章 完结章
狄陵打量眼前之人,对上他温润的眼眸，福至心灵，“你是陆浔？”
对方微微一笑,道：“是我。”
狄陵稍稍出神,很快反应过来，“既然你没死，为何躲在这里？”
又为何要将他送走。
陆浔唇角噙着清浅的笑意,轻轻摇头，向他伸出手，狄陵疑惑，试探性将手放上去，他的手竟穿过了陆浔的手,“你……”
“我已经去世多年,如今你看到的不过是一缕神识。”陆浔接过话头。
久久，狄陵说不出话来，内心百感交集，纵然他猜测陆浔很大几率已经离世，得到证实后仍旧发懵。
“别难过,能最后再见你一眼，看到你长大后的模样，我很满足。”陆浔抬手抚上他的脸颊。
他感受不到陆浔的触碰与温度，奇怪的是，内心倏然涌起一股更为温暖的情绪。
“谢谢您。”
陆浔眉眼含笑，“我应该说声抱歉才是，没能养育你，保护你无忧无虑长大，还害你一部分魂魄跌落魔界。”
他的瞳眸中浮起愧疚的神色,狄陵摇摇头，“没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若是没有师雪衣暗中帮助沉陈敏华上位，按照他记忆里狄振威和郁英恩爱的样子，他会幸福快乐地长大。
陆浔其实给他找对了养父母，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一切那么碰巧。
“我魂魄掉入魔界不是你安排的吗？”狄陵询问道。
陆浔眼神晦涩，轻摇头，说：“不是，我期望你健康快乐，至少会为你选择一个和平安全的世界，魔界太混乱，也太危险，我断然不会送你去那里。”
狄陵恍然，不禁问道：“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浔抬手距离狄陵的眉心一节手指的距离，湛蓝的光芒亮起，一段记忆涌入狄陵脑海中。
原来陆浔消失的那段时间是为了他。
彼时狄陵还是颗未经孵化的蛋，他集天地之灵气，应运而生，陆浔捡到他时，激动得宛如狄陵是他的亲生子。
他将狄陵带回去，除了他的亲信，别的妖皆不知狄陵的存在，但狄陵的存在终究被游夜知晓，陆浔笃定游夜必然会阻止狄陵诞生，于是陆浔带着尚未孵化的狄陵离开，踏上寻找隐藏狄陵方法的路。
与此同时，游夜大肆扩张势力，众妖魔皆以为陆浔殒身，行事越发嚣张，加之迟迟不见新妖王出现，人类与妖族之间的秩序被打乱，妖魔肆虐人间。
陆浔在找到完全隐藏起狄陵的办法后，赶回去与游夜战斗，最终亲手诛杀游夜。
游夜虽死，可他的余党必定不会放过狄陵，陆浔为了保护狄陵，将所剩无几的力量传给狄陵，助他破壳化为人形。
陆浔将变成普通婴孩儿的狄陵交给狄振威夫妻俩，借着最后一丝力量，把狄陵自出生就拥有妖王之力的那部分魂魄送去一个安全的世界。
然而，他刚和游夜殊死搏斗过，又助狄陵破壳，为他分魂，未能于死前成功送狄陵的魂魄去往安全世界，狄陵的魂魄因此掉入未知世界，直至狄陵成年，受到另一半魂魄感召，穿去魔界。
如果当初陆浔没能找到这个方法将狄陵隐藏起来，怕是早被师雪衣他们那群妖魔杀了。
狄陵看到陆浔揣着还是颗蛋的他，穿越万水千山，冰原岩浆。
遭遇暴风雪时，陆浔躲进山洞里烤火取暖，指尖点了点小小的蛋，笑容温暖：“宝宝，爹爹一定会让你平安长大。”
再度睁开眼睛，狄陵眸中水光潋滟，陆浔说话算话，真的做到了。
陆浔站在他面前，笑得如沐春风，“宝宝，在我走之前可以叫我一声爹爹吗？”
狄陵喉头哽咽，他没想第一次见陆浔便是最后一次，他努力扬起唇角，眸光闪动，开口：“爹爹。”
陆浔绽开灿烂的笑容，朗声应道：“歡。”
下一秒，陆浔的身体逐渐化作点点湛蓝的光珠，漂浮于半空中，然后外面飘落一场大雪，纷纷扬扬。
“下雪了？”白珍珍抬起手，雪花接触到她的手指，隐隐可见湛蓝色光泽。
白珍珍倏然感到一股温柔的力量浸入她的体内，郎澧仰起头，雪花落满他的肩头，胸口被师雪衣留下的伤痕渐渐消失。
好温暖的力量，和狄陵有点像。
“我们是不是得救了？！”拿着棍子，菜刀与妖魔殊死搏斗的人们突然发现那些中了尸毒的人，伤口渐渐愈合，恢复神智。
“我这是怎么了？”
“我脖子上的伤好了？！”
“太好了！我不用死了！”
人群爆发出欢快激动的呼声。
白雪落进林净元的发间，隐没其中，黎明尚未到来，他已满头白发。
不行，他还不能倒下，异世界的通道还未关上，魔物层出不穷，现如今看似情况好转，其实一切刚开始。
释空大师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抬手摸摸他的脑袋，“休息一会儿吧，净元。”
林净元倔强地摇头，“我还能行。”
“换我来，净元，你师父还在等你回家呢。”释空大师语重心长地说。
林净元倏地睁大眼睛，水雾交织，他紧咬住牙齿，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回不去了，他不配回去，他知道师父他们定会原谅自己，所以他才更加无法面对他们，他原谅不了自己。
释空大师无奈地摇头，为死去的人们超度。
.
狄陵离开后，草地上黑色的兔子突然化作人形，高大英武，气质阴郁的男人张开手心，一颗小小的种子安静沉睡。
“陆浔，这次算你赢了。”
话音飘散于风中，连同他的身影。
茅屋内，一堆白骨安然倚靠在墙角，和煦的阳光照射进来，清晰可见一对漂亮的鹿角，圣洁如神祇，旁边躺着只毛毡做的黑兔子，仿佛在彼此守护。
“陵陵！”郎澧远远看见狄陵，瞬间移动到他面前，紧紧拥住他。
狄陵拍拍朗澧颤抖的背脊，“抱歉让你担心了。”
“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
郎澧忽然吻上他的唇，滚烫热烈，勇猛凶悍，似乎用这种方法确定他的存在。
狄陵纵容他，回应他，紧跟着追上来的白珍珍等妖，羞得捂住脸，又忍不住偷偷张开手指，露出晶亮的眼睛。
太刺激了，这是他们能看的吗？！
“王，再不关上，两个世界怕是真的要融合了。”叔博研一脸担忧。
狄陵颔首，他何尝不知道，只是……
他闭上眼睛，操控力量，然而他能消灭来自魔界的魔物，却无法生生将融合到一半的两个世界彻底分开，那会引发山呼海啸，影响非常大。
就算他能平静分开两个世界，也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将滞留在人间的魔物送回去，或者消灭。
总之，工程浩大，除非魔物愿意自己回去，但送到嘴的肉它们怎么可能不吃。
“王，您也不能？”熊多金震惊。
狄陵眉心蹙起，“实在不行，只能借超管局的力量试试。”
超管局应该有那种聚集所有人力量的法阵，届时再加上他的力量，也许能成功。
熊多金他们这些妖不喜欢与超管局的人过多来往，可如今也没办法。
叔博研拿着手机，忽然说：“王，查到弘真道长正在与释空大师汇合。”
熊多金伸头看了一眼，有点佩服叔博研的高科技。
“嗯，我和郎澧去，你们去杀魔物。”狄陵嘱咐道。
“放心吧王，我们会传达您的意思。”白珍珍拍拍胸脯保证。
郎澧化作原形，狄陵翻身骑上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好威风哦。”熊多金羡慕道。
白珍珍睨了他一眼，“你多动动也可以。”
熊多金直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是喜欢睡懒觉。”
他们俩说话时，叔博研已经将狄陵的指令告知众妖。
说完话一瞧，叔博研居然已经干完活，白珍珍和熊多金顿感自己很多余且无用。
另一边，狄陵赶到释空大师他们所在之地。
一路上沉默不语的郎澧，突然抓住他的手，目色深深。
“怎么了？”狄陵关切地询问。
最终郎澧摇了摇头，“没什么，想牵着你。”
狄陵大方牵住他，“走吧。”
郎澧安静深情地注视着狄陵的侧脸，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脑海中，骨血里。
“净元离开了？！”弘真道长叹气，脸色苍白，“真是傻孩子，我们谁会怪他呢。”
释空大师拨动佛珠，道：“净元的性子容易钻牛角尖，我让念愚去劝劝他，同辈间比较好沟通。”
弘真道长点点头，“也是，麻烦你了释空。”
“狄道友？您怎么来了？”弘真道长下意识拔高音调，笑容忽然僵住。
他怎么忘了，狄陵现在是妖王。
释空大师仔仔细细打量狄陵，老脸一红，他们在狄陵面前说本人坏话，还冤枉了狄陵。
难怪狄陵那么强，他的真实身份是妖王，一切都能说通了。
“我有正事找二位商谈。”狄陵沉声道。
三言两语简述完自己的想法，弘真道长二人面色严肃。
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狄陵是妖王，却主动提出拯救苍生的办法，一直以来都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释空大师立即招来超管局的人，花费精力布置出法阵。
月光倾泻，森寒阴冷。
“试试吧。”弘真道长捂住自己发疼的伤口，心中隐隐担忧。
“嗯。”狄陵点头。
天空中距离地面越来越近的大洞，逐渐开始往后退，狄陵额角流下热汗，法阵中超管局众人一个比一个面无血色。
眼看一位中年道长即将晕倒，一抹身影骤然出现，扶住对方的背，将力量传给他。
弘真道长抬眸瞥了一眼，是林净元，他的头发怎么全白了？！
狄陵全神贯注，并未注意到小插曲。
他身后，郎澧赤金色的眼瞳悄无声息染成浓重的血色。
大洞推到一半，铺天盖地的魔物如同蝗虫过境，向他们袭来。
“砰！”
天崩地裂，烟尘飞溅，超管局众人被反弹回的力量震伤，晕厥过去。
狄陵咬紧牙关，侵袭而来的魔物被迅速冰封，蔓延至天际，壮观极了，仿若通往仙宫的天梯。
一只熟悉的手覆上狄陵手背，唇角传来温热，“陵陵，我其实可以做到。”
狄陵理智的神经陡然变成浆糊，“什么？”
郎澧抚过他的面颊，目光温柔，“你这么喜欢的世界，努力守护的世界，我怎么舍得看它毁灭。”
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狄陵还未开口，郎澧便再次低头亲吻他，“等我回家。”
“郎澧——”狄陵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向来听他话的郎澧，这次头也不回的飞向遥远的黑暗中。
地面开始剧烈摇晃，狂风大作，好像下一秒就要将高楼大厦拔地而起。
狄陵缓缓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魔王……”
郎澧的真是身份居然是魔王。
他看得出郎澧来历非凡，却也未曾猜测过他会是魔王。
狄陵穿到魔界后，对魔王有所听闻，他虽说是魔王的儿子，可在位的魔王并非真正的魔王，真正的魔王，打从出生就注定是魔王，和妖王同理。
真正的魔王是天生的统治者，他们拥有最纯正的力量，并且生性恶劣，生命漫长，去世后，下一任魔王短则几百年出现，长则上千年才会出现。
在此期间魔界群龙无首，久而久之容易堆积麻烦，造成混乱，于是便出现了代理魔王，以实力为尊，想要当魔王，必须杀掉上一任魔王。
无论是狄陵在魔界的父亲，还是后来杀掉父亲继位的他，都只能算作代理魔王，他们在真正的魔王面前不值一提。
而郎澧便是千年难遇的真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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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那场大战犹如黄粱一梦，普通人类除了体质特殊的，大部分人都失去了那段记忆，并未察觉到任何问题。
时间一刻不停往前走，转眼间，狄陵毕业了，帝都美院校长孟屏颂教授跑了好几次，狄陵才肯松口，答应去讲课，一周两节，每次上课人山人海，里里外外围满人，一开始大家仅仅为了看帅哥，后来被他的实力折服，连外校的学生也偷偷跑来旁听，结果根本没有位置。
孟教授每天都在和其它兄弟学校校长打官腔，表示实在不是他不想借人，而是狄陵不愿意奔波，人家直接说派车接送，孟教授依旧拒绝，说狄老师忙不过来。
他们不死心，找到狄陵本人，然后被毫不留情直接拒绝，奇怪的是他们不仅没恼怒，反倒认为高人有脾气很正常，而且说明狄陵高风亮节，于是越发敬重狄陵。
楚寒和路遥一起开了独立工作室，狄陵扔了一笔启动资金给他们，之后不再过问，怎料某一天突然被告知，他是工作室最大股东。
超管局和妖族签订了和平共处的协议，越来越多化形的妖走出大山，到人间打工挣钱，发家致富。
原本枯竭的灵气，在大战后，仿佛进入新的轮回，开始复苏，生生不息，滋养万物，越发充沛，弘真道长和释空大师时常向狄陵讨教，几年过去，实力更上一层楼。
走到哪儿都要夸赞狄陵，以至于二位大佬的粉丝纷纷爬墙，长得好看，画画超神，又神秘的小哥哥，谁能不爱呢？
春暖花开，花瓣飘落，李继学同林欣瑶举办了婚礼。
“新娘准备扔捧花了！”
“给我给我给我！”熊多金也跑来凑热闹。
白珍珍一屁股撞开他，“你孩子都有俩了，抢什么捧花？！”
叔博研悄无声息加入抢捧花之战，万一他的崽崽很可爱，就可以独得王的宠爱了！
涂明明赶忙拉住白珍珍，“姐！你要是谈恋爱，热搜会爆掉的！”
老管家端着茶，乐呵呵地注视这一切，大头和滚滚已经是两个可爱的小朋友，一左一右往老管家身上爬。
熊金玉拿着对讲机，面色严肃：“注意，注意！”
“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纷纷抬头，数架无人机在天空拼凑出“新婚快乐”四个字。
随后朵朵绚烂的红玫瑰撒落，犹如下了一场浪漫的花雨。
“我扔了！”林欣瑶背过身，笑靥如花。
一道背着桃木剑的身影悄悄经过，手中快速掐诀，而后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捧花划过半空，在一顿哄抢中，掉入狄陵怀中，他怔愣住，神情迷茫。
诡异的寂静后，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恭喜恭喜！”
“爸爸，出彩虹了！”小君拽了拽因为妹妹出嫁哭哭啼啼的林石邈。
“真好，不愧是弘真道长亲自算的黄道吉日。”林頫圣满脸笑容。
一阵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狄陵猛地抬头，神情错愕，转身往外跑。
“王干嘛去？”熊多金嘴里的食物还未咽下。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儿子又爬树上去了！”熊金玉喊道。
双脚逐渐停下，狄陵看了看周围，是他已经毕业的大学，他手中拿着一束捧花，格外显眼，幸好此时正值上课期间，人比较少。
“哥哥。”
狄陵转过身，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是他的郎澧。
郎澧一步一步走向他，视线落在他手中的捧花上，眉目舒展：“你要和我结婚吗？”
狄陵嘴唇嗫嚅，到嘴边的解释又吞下，扬起唇角，笑容明朗：“好啊。”
他将捧花递到郎澧面前，凝视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郎澧，我们结婚吧。”
回应他的是郎澧热情的吻，“好，你娶我，我自带嫁妆，不用聘礼。”
狄陵忍不住笑意，调侃道：“这么恨嫁啊？”
“嗯，一秒钟也不想再等了。”郎澧拥他入怀，声音隐忍低沉。
狄陵脸上的笑意散去，眸光闪动，抬手回抱住他：“郎澧，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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