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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隐士高人
作者：阴阳五行
内容简介
 在一般小说套路里，带着金手指穿越的主角往往要干一番大事，不是成为称霸天下的男/女人、就是成为称霸天下男/女人的人。 但任拾音穿越后的金手指太大，导致她无论是称霸天下还是称霸天下的男/女人都没有难度。 所以她选择了隐居。 但作为一个隐士高人，世界的意志总喜欢时不时打扰一下她的清净。 任拾音：我都搬到了北极，为什么还会有人晕倒在我家门口。 注意事项： 金手指开局满级，但女主零级，主角又苏又作，剧情古早风，天雷滚滚，作者小学没毕业，看不下去不要勉强，谢绝扒榜 有感情线，但比较隐晦 如果发现之前的评论和内容对不上，不用疑惑，那是因为作者大修了前二十章 综各种武侠、古典名著、志怪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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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蔚蓝的天空，海鸥盘旋滑翔着，直到洁白的云朵被阴翳所替代，平静的大海波澜渐起。
在暗无天日的海上风暴中，一艘抵抗了暴雨巨浪的大船却被悄悄出现的巨大旋涡袭卷。
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时海浪平息，天上的阴云也在悄悄散去，而风雨中的船只消失得无影无踪。
广袤无际的大海隐藏着无数神秘传说，同样无数的危机也埋伏其中，能平安归来的人到底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永远沉睡在了海底。
不过这次有个幸运儿出现。
少年奄奄一息地趴在木板上。
他幸运地没有被大海吞噬，只是在没有淡水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他还能活多久就不一定了。
更何况精疲力尽内力全无的他在一天后再一次遇到了海上风暴。
即使在出海前就已经做好了十死无生的准备，但面对高达数十丈的巨浪，对大海的畏惧依旧让他的灵魂都为之颤栗。
在木板被巨浪抛至高空，少年即将坠落海底之际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死亡，累于皮囊所困的灵魂在挣扎，坠落的过程突然变得极为漫长，似乎要铭记这世间除了黑沉海水以外的所有景色。
但少年最终并没有落入海中，而是摔入一片洁白的云舟。
压抑厚重的乌云中，一道白光撕开一处裂口，金色的阳光穿过乌云和暴雨洒在海面之上。
身穿白衣的少女从天而降，缓缓落在少年面前的甲板上。
那一天，落难的少年等到了自己故事里的仙人，而沦陷在瘟疫中的白云城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183;
“我听到了一个神奇的故事。”
岸边，海风呼啸，吹起男子大红色的斗篷，陆小凤看着前方背对着自己眺望海面的白衣男人，脸上满是好奇之色。
故事的主人公就在眼前，陆小凤没忍住向前走了两步，“听说困于瘟疫的白云城曾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陆小凤笑着摸了摸自己的两条胡子说：“我试图在脑海中构想当时的场景，但可能是我见识短浅，我实在没办法想象金色的雨该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这本来就是凡人根本无法想象的神迹，若有幸见到，一定会终身难忘。”
若不是如此，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渔民再次提起当时的场景，脸上又怎么会出现那样虔诚而向往的表情。
叶孤城并没有接陆小凤的话，叹息声微不可闻“你是不是还听说了仙人不仅救了白云城，还另授予我了一招剑法。”
叶孤城并不在意陆小凤的欲言又止，接着说道：“那时我不过十五岁，是人人赞叹的天才，可满腔少年锐气被海上数十丈的海浪打击殆尽，当时我就清楚，即使我活了下来，此生剑道也再难寸进。”
陆小凤的武功也很好，自然也就清楚，武之一道，贵在一往无前的锐意，若是心中有了惧怕，就算天赋再好也会被局限住，成不了顶尖的高手。
可眼前的人正是江湖上最顶尖的剑客。
这说明他那时心中的惧已被打破。
陆小凤没有插话，只安静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她救了我，带着我在风暴中穿梭，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把我从大海的狂怒中带了出来。”他似乎在回忆。
“那些几乎将我拍到粉身碎骨的滔天巨浪奈何不了她，差点将我困死的风暴也追不上她，就在那短短的半柱香时间里，我忘记了对大海的恐惧，只记得在海上翱翔时的神采飞扬。”
说起白云城、说起那场神奇的金色雨时，他的眼神也没有像此刻这般明亮，让人不禁向往当时的景象。
“那恐怕是你此生最难忘的画面了吧？”陆小凤忍不住问。
叶孤城是这么回答的。
“我此生最难忘的，是她从天外破开风雨飞来，白云一样，落在我面前。”
这惊鸿一瞥，便是他创造天外飞仙的由来。
在南海，赖以生存的大海是令人敬畏的神灵，而人是不能对抗神灵的，直到少年亲眼所见，因此纵然时光远去，那画面依旧惊艳叶孤城至今。
少年危难之际被仙人拯救，这样的奇遇似乎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会让人生出浪漫的遐想。
“你让我忍不住好奇仙人是什么模样了？据说不少人都见过，是个极漂亮的少女……”
不待陆小凤细问，叶孤城便转过身叹了一口气。
“想不到四条眉毛的陆小凤竟也会相信这虚无缥缈的神仙传说。”
陆小凤被叶孤城的话说愣了，“那你方才……”
“大名鼎鼎的陆小凤自然不会无缘无故来白云城这偏远海岛，想必就是为这故事而来，若我直接告诉你故事是假的，岂不太过无趣。”叶孤城依旧笑着，但眼神看起来不像在说笑。
的确，陆小凤之所以千里迢迢来到南海只是为了一个传说，一段故事，而这个故事有一个奇幻而浪漫的名字。
南海隐飞仙
叶孤城收敛了笑意，语气恢复了冷淡，“当初我的确是被人救了，可对方并不是仙人，而是一位身怀绝技的神医，白云城的瘟疫就是被她治好的，因手段有些特殊，便被百姓们夸大后以讹传讹罢了。”
听了这番相较于之前更为真实的解释，陆小凤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也不好究根结底，只问道，“那那位神医后来去了哪里？”
“她本就是隐世之人，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她要到哪里去。”叶孤城近乎叹息地说。
“传说我的剑法是她所授，这倒也不算错，若不是她，当初的少年早已葬身大海，又哪来今日的叶孤城呢。”
“这便是我在白云城听到的两个故事。”陆小凤放下茶杯，抬头看向坐在桌子对面手持折扇的翩翩公子。
“花满楼你更相信哪个？”
花满楼微微一笑，“虽然南海隐居着仙人的故事令人向往，但我相信叶城主也没有骗人的必要。”
“正如你所说，只是我觉得这故事里一定还有其它隐情。”陆小凤摸着自己的胡子叹了一口气。
“这倒也奇怪，你觉得另有隐情，没在白云城继续待着把事情查得一清二楚，却在我面前叹气起来。”
花满楼面带揶揄，陆小凤极为夸张地又叹了一口气苦笑，“我倒是想，可我活的好好的，不想见识叶城主的天外飞仙，所以只能来找七童你喝酒。”
陆小凤说着突然转换话题对花满楼夸起了天气，“说起来最近天气这么好，桃花堡的桃花也不知道开得如何了？”
桃花堡是花家别苑，景色气候都很宜人，附近还种满了桃花树，一到开花季节更是美不胜收。
“我就知道你这时间来定是打好了算盘，惦记着我家送来的桃花酿。”
花满楼戳穿陆小凤的真实目的，忍俊不禁道，“你来得倒是正巧，前两天我家里方才送了信来，桃花酿今天应该就能送到。”
说到这花满楼顿住，微微侧耳，似乎在聆听什么声音，“说曹操曹操到。”
花家的马车是特制的鸣泉马车，行进时车轮会发出不同于一般马车的声音，犹如清泉流动。
花满楼目盲，听力却好得很，这便是听到了鸣泉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了。
“看来我今天的运气确实很好。”陆小凤哈哈一笑。
果然，没过多久，小楼外便有马车停靠，只是等了一会儿送酒的人没上楼来，倒是听到孩子们清脆的声音。
“好漂亮啊！”
听到说话声的花满楼站起来朝着楼下走去，好奇为何有童声的陆小凤则走到小楼栏杆处向楼下俯视。
花家的鸣泉马车停在街边，花安小心地从马车里搬出来的不仅有陆小凤惦记的桃花酿，还有一枝又一枝正开得繁茂的桃花。
那些孩子们便是被这开得鲜妍的桃花吸引来。
他们大多是花满楼街坊邻居的孩子，见了下楼来的花满楼纷纷都凑上前去打招呼，只有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远远站在一边没有上前跟花满楼说话。
面对跟麻雀开会似的孩子们，花满楼显得很有耐心，“花安，把花分给孩子们一些吧。”
桃花是花老爷特意嘱咐，说今年花开得又早又好，让送来给七少爷看看，不过既然花满楼本人开了口，所以哪怕这些桃花运送不易，花安还是给一个个小脸巴望着的孩子们每人分了一枝。
只除了站在不远处一直没有出声的女孩。
孩子们拿了花便开心地耍去了，她也想离开，不过正准备走呢，一枝缀满了花朵的桃枝就被递了过来。
“这是你的。”
女孩似乎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份，直接愣住了。
就在此时楼上的陆小凤从栏杆处探出身，目光在搬东西的花家下人和围在边上玩耍的孩子们身上转了两圈才发现花满楼，以及花满楼身边那个光看背影和衣着就很不一般的女孩。
孩子和少年都长得快，新做的衣服很快就会变得不合适，因此普通人家给孩子裁新衣的时候都爱放宽身量。
再加上年纪小爱玩闹，鲜亮的新衣维持不了多久就会变得灰扑扑的，所以孩子们衣服的颜色基本都是比较耐脏的深色。
而少女身上的衣裙不仅极为鲜亮合身，是上白下粉的衫裙，还是广袖罗裙的繁复样式，层叠的粉纱裙摆自然垂下犹如花瓣绽放，好似这扬州街道之上开了朵俏丽的荷花。
或许是错觉，陆小凤觉得就连太阳似乎都愿意多宠爱她一些，所以落在她身上的阳光都在熠熠生辉。
哪怕看不到对方长相，陆小凤也依旧看入了神。
微风轻拂，轻灵悦耳的铃声响起，是她腰间系着的玉玲铛在响，陆小凤这才回过神来。
那女孩看着不凡，也不知道是哪家姑娘跑出来玩，不过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喝花满楼的桃花酿罢。
收回目光的陆小凤坐回了桌边，耐心等待着佳酿。
小楼外，似乎没想到自己也有份的姑娘愣了一下才从花满楼手里接过桃枝，她道了声谢后突然说：“你摆在楼上靠栏杆的第三盆花快死了。”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花满楼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略带惋惜地回应，“那看来我是没办法听到它开花的声音了。”
那是盆三醉芙蓉，他四哥在他搬来扬州的时候送的，只不过运送路上出了点意外，伤了花枝，花满楼养了许久都没养好。
花满楼心知这盆花可能活不了多久，不过他有点意外对方的眼力这么好，能从小楼上那么多花卉中看出这一盆来。
明明听气息并不像是练过武。
就在花满楼疑惑之时，她拿出个小瓶子塞进花满楼手里，“这个给你，浇在花盆里花就会活，算是桃花的谢礼。”
她说完便走了，花满楼恍神了一瞬，对方的脚步声就从他耳边消失不见。
摸着手中微凉细腻的瓶子，花满楼先是茫然了片刻，又突然笑了起来。
等花满楼回到小楼上的时候，陆小凤正提着桃花酿的酒壶自斟自饮，花满楼坐回原来的位子，眼睛却‘看’向摆在栏杆边上的那盆三醉芙蓉。
“方才你说起‘南海隐飞仙’的传说，让我突然想起邻居孩子之前告诉我，很久以前早春的瘦西湖曾一夜之间开满了莲花，传说是花神临世的神迹。
因瘦西湖在扬州境内，而扬州古称江都，所以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
“江都见花神。”

第二章
南海隐飞仙、江都见花神。
“听起来倒像是一句诗。”陆小凤饶有兴致地念叨着。
“据说降临瘦西湖的花神有着能令繁花盛开的仙法，所以才让瘦西湖的莲花提前在二月开放，因此每年二月份百姓都喜欢去瘦西湖游玩，祈求花神赐福。”
花满楼说着又忍不住摸了摸手中的小玉瓶。
他生于巨贾之家，虽然目不能视但依旧有着自己的鉴赏能力，况且为了治疗眼睛，他少时也常常接触名医，知道有些药物必须低温才能保持药性。
名医大多也有自己保存药物的特殊方法，这瓶子被他握在手中这么久依旧保持着刚入手时的微凉，定是个用来专门保存药物的稀罕物件。
若有机会再见，就把瓶子还给她吧。
就在花满楼想得出神时，陆小凤已经将手中的桃花酿喝光，正琢磨着其他乐子。
“说来也巧今天正好是二月的最后一天，花满楼，不如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把空酒壶放在桌上，陆小凤对花满楼发出游湖的邀请，说完就笃定花满楼会答应一样，披上披风就跑下了楼，兴奋的像是个要去郊游的孩子。
花满楼无奈，只好把瓶子放进袖袋里跟了上去。
想想来扬州也快一年，自己一直忙着熟悉新环境还没去过瘦西湖，倒也可以趁这次机会好好逛逛。
…
扬州的瘦西湖乃是名胜，平日里来游玩的人不在少数，而陆小凤和花满楼来得格外不巧，正赶上游人最多的时候，导致他们连游船都租不到。
不过幸好，租到游船的人里有花家设在扬州布庄的掌柜。
姓李的掌柜本想直接把船让给花满楼，但在花满楼和陆小凤的坚持下，还是一同上了游船。
早春时节，草木初萌发，两岸刚铺上一层浅浅的新绿，游船缓缓于拱桥下穿行，荡起一片片涟漪。
行船不多时，陆小凤远远忽然看到有一朵巨大的粉云，再靠近些才发现竟是一棵巨大的桃花树。
那树主干很粗，大约两人合抱的大小，枝条延展，嫣红的花朵一朵挨着一朵，将原本向上生长的枝头都压弯，垂向湖面，与水面上倒映的繁花相对，将那一片水域隔绝成梦幻的遐思。
这便是一副极为写实的娇花照水图景。
桃花树干向来比其他树木纤细，而眼前是陆小凤见过的最粗的桃花树，也是长得最繁茂，花色最明艳的桃花树。
见过这棵树，陆小凤仿佛才真正体会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真意。
“七少爷，陆公子，这便是花神树了。”李掌柜的话讲陆小凤和花满楼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花神树？”花满楼看不见那一树盛景，却能感受到一股勃勃生机，但他只听说当年一夜盛开的莲花，却不知道还有花神树的存在。
李掌柜为两人充当导游，解说起了这桃花树的来历。
“十多年前花神临世，瘦西湖原本夏日才开发的莲花一夜盛开，而岸边原本即将枯死的桃花也一夜之间长成参天大树，盛开一月后才逐渐凋零。”
“有人取桃花做成花茶，饮用后发现这茶可以轻身健体，美容养颜，于是百姓纷纷效仿。”
“当时还有一个富商觉得有利可图，故意将花神树占为己有，高价贩卖花神茶，富商自己也日日饮用桃花茶，连日常洗脸泡澡都要用泡过桃花的水。”
“一开始那富商的确精神焕发，看上去年轻十岁不止，但一个月后，富商有一天起床忽然发现自己变得如耄耋老人一般满脸皱纹。人们都说他是因为独占花神树、用其谋利惹怒了花神，才一夜衰老。”
“因此为了避免惹花神生气，只有在每年花开的二月祭拜花神后，百姓才会取自然落下的花瓣制成花茶饮用，并且绝不拿来贩卖，也因此，每到二月份，前来瘦西湖参拜花神树，求取花瓣的人都络绎不绝。”
这一个故事仿佛和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神话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是这个故事确确实实发生在十多年前。
而当时还是少年的李掌柜亲眼见到了那一池盛开的莲花，与被花神惩罚后灰溜溜离开扬州的富商一家。
就在陆小凤和花满楼专心听故事，李掌柜回忆唏嘘的时候，船路过了离花神树最近的岸边。
一朵粉色的花瓣飘然落下，被风吹向湖中。
“爹爹！”
李掌柜那年方五岁的小女儿坐在他怀里，兴高采烈地举着落在她手心的花，让李掌柜看。
而李掌柜也一脸惊喜，连忙让她感谢花神、祈求花神保佑自己变得越来越漂亮。
来此游玩的游客有一半都带着女眷，想必也都是为了拜花神，祈求自家姑娘未来能有一副花容月貌。
摇船的船夫见了，笑着说道，“囡囡这么乖，一定会被花神庇佑，日后定能出落得亭亭玉立。”
“这景美是美，就是天气有些冷。”陆小凤被带着春寒的风吹着，即使有武艺傍身，也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没法子，谁让他上船的时候把自己的披风给了可爱的小囡囡呢。
他是习武之人不怕冷，小孩子身子弱，好心的李掌柜愿意将船与他们共享，可不能让孩子受寒了，害他回家再被妻子训斥。
“其实少爷和陆公子来得还有些晚了，前几天连着好几晚都在举行花神祭，那才叫热闹呢。”爽朗健谈的李掌柜带着笑同他们讲述这一月瘦西湖的盛况。
陆小凤叹了口气，似乎在为没能参与其中而遗憾，扭过头对花满楼说，“既然已经错过，那咱们只能明年再来凑热闹了。”
花满楼正要开口，船却突然晃了起来。
原来是两艘船撞到了一起。
不怪船夫不小心，只是今日湖中游船实在太多，一个不注意碰到也很正常。
船一晃，陆小凤先护住了坐在对面的李掌柜父女，花满楼习武，自然不至于歪倒，只是这一晃，把他袖中放着的那只小玉瓶给晃了出来。
等花满楼反应过来去捞时，小玉瓶已经浸到了湖水里。
瓶口的塞子一入水便松脱开，虽然花满楼随即把瓶子捞了起来，但里头的东西还是洒了一些。
当水珠滴落湖面的声音清晰地在耳边响起，船夫道歉，游人交谈的种种声音都像是被一只手拨开渐渐淡去，花满楼听到了有什么湖中在发芽、生长，最后逐一绽放。
这一刹那，繁杂褪尽，整个世界都在开花。
陆小凤扶好父女两个，转头去看花满楼，却见有道金光以花满楼为中心在湖中泛起，一刹那湖面恍若洒满碎金，波光粼粼。
有莲花破水而出，一朵两朵三朵……待湖水颜色恢复正常时，莲花已开满了湖面，湖岸边原先还略显凋零的草木也变得郁郁葱葱。
原本盛开花神树此时向外散发着莹润的微光，那光闪烁着，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在兴奋地回应。
仿佛花神现世，再临人间。
先前还无比热闹的瘦西湖瞬间安静了下来。
“啊！”不知道是谁惊叫出声，打破了寂静的场面，等陆小凤回过神来，先前为他们摇船的船夫都已经给花满楼跪下了。
“是花神！花神现世了！”
这话一出，跟炸了锅似的，就连知道花满楼身份的李掌柜都用一种‘女儿快看，是神仙！’的目光望着花满楼。
当事人花满楼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陆小凤当机立断拉着花满楼说了一声“快走！”，两人用轻功跑路，这才没被人堵在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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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我是真的没想到，不过是游了一趟湖，你就不是人了。”陆小凤叹了一口气，说出口却是调侃的语气。
两人回到小楼后，陆小凤把当时的情况和花满楼一说，花满楼就陷入了沉默，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异常，良久后才开口说：“我只是不小心将这个瓶子里的东西洒进了湖里。”
陆小凤看向花满楼手中的瓶子。
那是一只通体莹润洁白的玉瓶，阳光透过瓶子可以看到里头的液体。
从花满楼手中拿走玉瓶，陆小凤凑过去闻了一下，闻到了一股令人神清气爽的莲香。
他决定先实验一下，便往桌上的茶杯里滴了一滴，等了一会儿发现并没有什么异状发生。
“这东西哪来的？”陆小凤问道。
“今早一位姑娘所赠，说是能让我那盆快要枯萎的三醉芙蓉活过来。”时隔才半天，花满楼连细节都记得很清楚，那是个戴着铃铛，声音很好听的姑娘，身上有股沁人心脾的莲香。
“三醉芙蓉，是这盆吧？”小楼花架上的花卉繁多，如今又不是花期，大多都没开花，品种其实不好辨认，陆小凤目光扫了个来回才发现摆在栏杆旁那盆蔫蔫的花。
等花满楼确认后，陆小凤拿着瓶子刚走到栏杆那儿把瓶子里最后一滴液体倒在了三醉芙蓉的花盆里。
等了一会儿好像没什么异常，他就开始怀疑，也许这瓶子里的东西和瘦西湖里发生的异变并无关系？
陆小凤刚要开口，就看到那盆叶子边缘已经开始泛黄的三醉芙蓉竟像是活了。
不是名词，而是动词的活。
就看那盆花的枝叶如同伸懒腰一般舒展开来，颜色变得翠绿不说，接下来更是犹如时间快进——花枝蔓延，生出花苞，花骨朵慢慢长大，直到彻底绽放。
异变发生得太快，等陆小凤确定这盆芙蓉停止变化后忽然发现小楼内所有的花都开了。
春寒未过，花满楼的小楼却已繁花似锦，不同人间。
与此同时，陆小凤手中已经空了的玉瓶在阳光下化作一股清气消散，为小楼中增添了一抹莲香。
陆小凤这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这一试估计试大发了，玉瓶消失了，留下这一楼的繁花似锦，更让被误认为是花神的小伙伴有口难辩。
面对这样的情况，连向来聪明机智的陆小凤都懵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紧急呼唤小伙伴，“花满楼…”
“我听到了。”
小楼本就静谧，刚刚花开的动静这般大，花满楼自然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脸上带着苦笑，似乎预料到了自己未来要面对的窘境，强装镇定地拿起茶杯喝茶，然后就跟喝醉了一样，突然趴倒在桌上晕了过去。
看小伙伴晕倒，陆小凤这才回过神来，发现那好像是自己刚刚用来做实验的茶杯。
茶杯里装着仅剩的一滴神秘药水被花满楼喝了下去。
“花满楼！”

第三章
扬州城内，刚刚从牙行走出来的拾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什么情况？
以她的修为，不可能是感冒，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任拾音、一个穿越者、带着自己玩的修仙游戏存档穿越的那种。
更详细一点就是带着自己为了玩得爽、修改过的修仙游戏存档穿越的那种。
在原本游戏设定里，角色进阶到最后，会拥有一个类似于随身空间的随身界，但相比随身空间，随身界是更高阶地包含天地山水、矿脉灵根的一方小世界。
除了原本附带的资源，这个小世界里还有拾音花了十几个小时构建出来的仙宫建筑，拥有各种修仙传承的藏书阁、灵丹灵药堆积如山的药库等等等等。
全都是好东西。
与之相比，什么只要宁神专注看一个人或物就可以看到状态信息的技能都不算什么了。
所以哪怕拾音穿越过来是个白板，架不住有作弊器，从起点到终点只有一步之遥，分分钟走上人生巅峰。
如此强力的外挂，现在玛丽苏文都不敢这么写，拥有bug级金手指的拾音按照套路完全可以花几天时间征服世界，或者花几天时间征服世界上所有男人/女人。
但她本人表示自己胸无大志，只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宅着，各种意义上修修仙、吃吃饭、睡睡觉，做一条不需要翻面的咸鱼。
一开始，她乘着自己的灵舟在海上乘风破浪，准备寻找一个合适的宅居地。
然后大海就开门送了她一个落难的少年。
再然后她就发现了自己超强的金手指不是没有限制。
在她一通作死之后，有一天她猛然发现自己状态信息栏里头出现了一个闪电符号。
那个闪电符号看上去就很不祥，实际也很不祥，因为这代表着拾音即将被雷劈的进度。
闪电符号下面有一行字：天谴值50/100
做了坏事遭天谴、被雷劈，这不仅是文学作品的设定，也是游戏里的设定。
当角色做了坏事，天谴值就会增加，天谴值满一百之后就会有天雷出现，咔嚓一顿劈，基本活不了。
拾音自认是个遵纪守法的良民，穿越过后也绝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但天谴值就是增加了，还是招呼都不打一声唰一下就满了一半。
这只能说明天谴值的计算规则改变了。
经过一番实验又增加了一点天谴值后，拾音发现了，只要是她使用随身界中的物品改变了外界人或者物的状态，天谴值就会增加。
好家伙！如果拾音在穿越后一朝得势肆无忌惮地使用随身界里的东西的话，估计现在被雷劈的连灰都没了。
于是本来就咸鱼的拾音更是打定主意要低调。
为了以防万一，还专门缩在随身界里头修炼到金丹期才敢出来。
为什么是金丹期？当然是因为如果真的被雷劈，只有修为抵达金丹期，才能留一口气磕复活药啊！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复活之后又要面对什么，但好歹比干等着被雷劈好。
随身界中各式各样的天材地宝提供了充裕的灵气，硬生生拔苗助长，在十几天的时间里把拾音修为给顶到了金丹期，让拾音可以喘口气，离开寂静的随身界，寻找可以在人间安家落户的地方。
你说为什么不继续修炼？
咸鱼的本质是什么？
你能指望一个咸鱼突然积极向上，发愤图强吗？
除非发生质变，否则咸鱼翻身也还是咸鱼。
不过穿越一场，不围观一下主角好像也怪可惜。
于是拾音就凑了个热闹，准备买下著名网红打卡景点——花满楼的小楼旁边的房子。
说巧也不巧，还真让她碰到了花满楼和陆小凤。
花满楼不愧是经典男神，果然温柔，一见面就送礼物给拾音。
面对这样的男神，拾音也不好意思白收，来都来了，于是随手给了花满楼一瓶灵仙露作为回礼。
然后她就离开，换了身低调的打扮去牙行拿房契去了。
刚一出来，就听到街上一阵喧哗，许多人摊子都不管，全都往一个方向跑。
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了？
作为曾经的吃瓜群众，拾音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也顺着人流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听旁边的大妈和大爷说话。
“你是来看花神的吗？”
“对呀！你也是看花神的吧。”
“对呀对呀，这不都是要去看花神嘛。”
什么花神？花满楼吗？
可是花满楼花神的外号不是现实世界他粉丝给他取的吗？这边的世界难道也通过认证了？
不会是有穿越女搞事情闹大了吧。
果然不愧是主角，第一天就有瓜可以吃。
闻到香甜的瓜味的拾音兴致勃勃跟着群众一起走到了另一条街上。
看着前面的人渐渐停下聚集在一起，知道自己已经抵达现场的拾音兴奋地像一只进入瓜田的猹。
来到熟悉的小楼前，远远地拾音就看到那一团繁花似锦的小楼。
“这是怎么了？”有和拾音一样好奇地路人凑过来。
热心的大妈帮忙解惑，特别激动地连说带比划。
“你不知道啊，住在这小楼里的花家公子是花神转世，今天在瘦西湖的时候他突然就显灵了，开了满湖的莲花啊，他家里的花也都突然开了，这才什么时候啊，你看看！这小楼里百花齐放，不是花神显灵是什么？”
拾音在看到那棵灵气值突破凡物，已经进化成灵植的三醉芙蓉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很不妙了，连忙闭眼查看自己的状态信息，发现天谴数值赫然从51变成了52。
再打开随身界，神识探入药库里，在一整排数量为999的灵仙露里发现了混进去的一套造化玉髓。
这套造化玉髓的数量为998。
在这一刻，全名任拾音的吃瓜人终于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她自己也是个穿越女。
不小心搞出事情来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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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错了药。
灵仙露可以激发生机，人喝了极大提高人体修复速度，浇在植物上可以起死回生，是二阶的宝药。
造化玉髓则是有造化之能的玉髓灵液，除了激发创造生机以外，也提升植物的灵气容量，当植物灵气容量提高到一定程度，就会转化成灵植。
而如果人喝了造化玉髓，可断肢重生，修复人体一切损伤，并且提高三成资质。
造化玉髓是八阶神药，和二阶宝药的灵仙露最本质的区别就是会改变人和物的状态，增加拾音的天谴值。
什么不符合时节的莲花、不符合时节的百花齐放全都是拾音给的那瓶造化玉髓造成的。
然后这好大一口锅就砸在了花满楼头上。
所以搞事情的穿越女就是拾音本人。
而她站在花满楼的小楼外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第四章
花满楼晕倒了，而另一方面小楼因为临街，所以二楼的异变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花安在一楼听到了动静，上楼后被眼前盛开的繁花给惊得愣住，然后才看到昏迷的花满楼，当下就六神无主慌了起来。
“陆公子，这是发生什么了？这花怎么都开了？七少爷！七少爷怎么了？”
背起花满楼，陆小凤迅速嘱咐花安，“先别管了，你赶紧收拾马车、锁好门，然后到附近的安和医馆接我和花满楼，注意动作快些尽量别引起别人注意。”
瘦西湖那边的消息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城里，小楼现在又是这个样子，恐怕很快就会被百姓围起来，花满楼如今昏迷不醒，绝不能被堵在小楼里。
陆小凤只能做两手准备，花安准备马车需要时间，他先带花满楼去看大夫，顺便避开人，再让花安架马车去接应。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无论花满楼醒没醒，都不能再在扬州待下去了。
和花安交代好，陆小凤背着花满楼直接从二楼飞身一跃上了房顶，朝着医馆的方向奔去。
安和医馆离花满楼小楼最近的医馆，就在隔壁街，陆小凤去的时候赶巧没什么人，看到有人背着个昏迷的人进来，医馆里的童子连忙呼唤大夫。
头发花白的老大夫从后院出来，一看这情况生怕是遇上了急症，二话不说上来就给花满楼把脉。
只是越摸这脉象，大夫的眉头皱得就越紧，让陆小凤的心也越提越高。
“怎么样了大夫？”陆小凤看老大夫收回把脉的手连忙问道。
结果老大夫张嘴就骂，“你这小伙子，是不是故意拿老朽开涮！他明明就是睡着了，你让我看什么？看他睡得香吗？”
被老大夫劈头盖脸一顿教训，陆小凤连忙解释，“您误会了，我没跟您开玩笑，他真的不是睡着了而是忽然昏迷不醒。”
老大夫闻言收起怒气，皱着眉头再次给花满楼把脉。
这一次的时间更久，陆小凤隐约听到了隔壁街上的骚动，知道是小楼的异象已经引起街坊的注意，更是心急。
注意到陆小凤的表情焦急，不像是演出来的，老大夫把脉更是仔细，“这脉象无论怎么看都没有问题，他就是睡着了。”
老大夫说话的时候眉头皱得死紧，吩咐小童拿来银针，在花满楼合谷穴、翳风穴还有人中穴上各扎了一针。
但花满楼并没有任何反应，摸着他脉象的老大夫顿时觉得颇为棘手。
他拔下银针长叹一口气对陆小凤说：“是我医术不精，既看不出什么问题，也找不到唤醒他的办法，如今你还是赶紧另寻名医，不要耽误他的病情。”
在老大夫说话期间，花安架着马车停在医馆门口，走进来查看花满楼的情况。
“陆公子，我家公子怎么样了？”
陆小凤谢过老大夫，在花安帮助下背起花满楼。
带人坐上马车，陆小凤对花安说：“走，回桃花堡。”
&#183;
因为陆小凤行动迅速，所以当拾音发现自己搞出事情的时候，他已经带着花满楼离开了扬州城。
已知一瓶造化玉髓里有三滴。
根据拾音听来的消息可以推测出，三滴造化玉髓里有一或者两滴洒进了瘦西湖里，这没什么，因为瘦西湖湖水的面积大，灵气会扩散，一两滴造化玉髓最多开开花，不会造成质变。
还有一滴被三醉芙蓉吸收，转化成了灵植，顺便赠送拾音一点天谴值，让她离被雷劈更进一步。
拾音试图安慰自己，没关系，目前只涨了一点天谴值，说不定就是洒了两滴进了瘦西湖。
但万一呢？万一花满楼手上还有一滴呢？
那就等于是个定时炸&#183;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引爆了。
拾音倒是想立马弄清楚还有没有剩下的一滴造化玉髓，如果有就赶紧回收回来。
但关键是现在完全找不到花满楼人啊！
小楼锁了，里面的人不知去向。
夕阳沉沉，昏黄的阳光洒在小楼之上，为屋檐与探出栏杆外的花朵镀上一层金边，于团簇的花瓣上闪烁着灵动的光晕。
拾音站在惊呼感叹的人群中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183;
桃花堡距离扬州有两百里路程，一般的马车单程需要五个时辰的时间，但花家的鸣泉马车更快，在全速赶路的时候一趟只需要两个多时辰。
花安早上送来的桃花之所以能保鲜，便是特意在夜里采摘好，由熟悉路途的花安连夜驾车，所以才能在清晨时送到。
也正是托花安熟悉路途的福，一路顺畅，终于在夜幕降临时抵达了桃花堡。
陆小凤背着花满楼跳下马车，让花安赶紧去通知花老爷。
出大事了！
花满楼昏迷不醒这件事在花家引起了轩然大波。
花家请有名医在家中居住，负责照顾一家身体健康，因此花满楼刚被送回房间，大夫后脚就过来看诊。
但在江湖中久负盛名的名医和安和医馆的老大夫一样束手无策，不能让花满楼醒过来。
不过名医说了一句话，稍稍安抚了花家老爷和夫人的心。
“七公子虽然醒不过来，但脉象却比常人还要健康，或许可以等到明日再行诊脉。”
确定花满楼除了无法苏醒，并没有别的问题，所有人便稍稍松了一口气，除了花夫人留下照看，其他人都离开了花满楼的房间。
大厅内，除了在本家看顾产业的花家大哥、二哥，以及入朝为官的四哥，花家的其他几位兄长都到齐了，等着陆小凤解释如今的情况。
他们家七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回到了花家后，陆小凤也终于冷静下来，将今天所有的经历非常仔细地说了出来。
尤其着重强调了那个给花满楼神秘药水的姑娘。
只是很可惜，陆小凤没有看到对方的脸，回来的路上他也问过当时和花满楼一起在楼下的花安，花安说那个姑娘站得远，当时又有一群孩子围着他，他也没有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
讲完了来龙去脉，哪怕陆小凤自己在叙述的时候尽量客观，也依旧觉得这发生的一切仿佛是神话故事，更别提没有亲眼目睹的花家众人。
即使是相信陆小凤和七童的人品，花家人也不免产生一种这是一个荒谬玩笑的错觉。
但花满楼的确昏迷不醒，所以即使荒谬，他们也得相信并想办法解决。
“这一次真是多亏陆贤侄了。”花老爷叹了一口气，先夸了陆小凤遇事果断。
当时的情况，如果花满楼留在扬州小楼中，一定会被激动地百姓围起来，到时他们家再想救援便要费更大的力气。
“爹，七童被认为是花神转世这件事，我觉得要谨慎处理。”
花家六哥的话引起了花老爷的沉思。
的确，这种神鬼之事带来的麻烦说小也小，说大也大。
神仙转世的传言对一般人家来说甚至可能是好事，因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名声和威望。
但对于花家就未必了，因为过犹不及。
花家作为江南首富，要名声有名声，要威望有威望，家中四郎如今更是简在帝心的朝廷新贵，树大招风，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们。
在这个关头上传出七童是神仙转世的消息，就怕朝廷有人会以此攻讦花家，说他们花家图谋不轨，挑拨皇上和花家的关系。
所以他们必须赶在这些人行动之前先发制人。
想明白后，花老爷转身对旁边站着的几个儿子说：“溪儿，你去写信给径儿，把一切情况都告诉他，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我知道了，现在就去。”，花家三哥是个急性子，听完花老爷的吩咐，转身就离开了大厅去给花四哥写信去了。
“小五，你赶紧去扬州，带人将七童的小楼封锁起来，尤其那盆三醉芙蓉要好好看管，不能有半点损失，一路上要小心，注意安全。”
虽然陆小凤走得匆忙，没有好好处置那些花，但花安锁了门，再加上有神迹的传言震慑，想来一时半会还不会有贼有胆子去偷，所以花应该还在。
不过人心贪婪，要是再过几天就说不准了，所以花家动作必须要快。
花家五哥性子稳重，又有功夫在身，这件事交给他办最适合。
花五哥点点头，“爹你放心。”
“庭儿，你和你五哥一起去扬州，暗中寻找陆贤侄所说的那位姑娘，记得一定不要走漏任何风声。”
花六哥是花家第二个准备入仕的儿子，已经通过了乡试还是解元，今年秋天就要上京准备明年春天的会试，若事情不严重，花老爷也不会让他在这个时候分心去做别的。
但按照陆小凤所说的，他们只知道对方的衣着以及身带莲香，并不知道长相，如此一来寻找对方肯定会很困难，并且为了防止有心人发现端倪，花家还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找。
因此暗中询查的事也只有交给他花老爷才放心。
目送花五哥和花六哥离开，陆小凤连忙上前扶着花老爷坐下。
花老爷年纪也不小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颇为伤神，原本红润的脸色都变得苍白许多，花老爷揉着太阳穴长叹一声。
“花伯伯，都怪我，要是我当时没有胡乱做实验就好了。”
眼看着好友的父亲如此伤神，陆小凤很自责。
花如令拍拍陆小凤的手，“又怎么能怪你呢。”
毕竟那杯茶又不是陆小凤让花满楼喝下去的，而且说到底这件事所有的关键就在那瓶神秘的药水以及那个神秘的姑娘身上。
能令花违反季节瞬间开放，这样的药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
更确切一些，这药就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再加上原本就有的传说，那个姑娘是不是人都非常存疑。
遇上这样怪力乱神的事件，如今花老爷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神仙保佑，能让花满楼平安醒来。

第五章
晨光熹微，隔壁的人声吵醒了拾音。
但她并没有起床，而是躺在床上翻了一个来回，伸了个懒腰，使劲蹬了蹬腿。
拾音觉得果然还是拥有睡眠的人生更幸福一些。
在随身界中，因为灵气浓度过高导致都不用睡觉，在连续肝修炼三四天后，闭上眼睛小憩十几分钟就又精神满满了，睡眠成了注定被身体抛弃的无用行为。
于是拾音就被迫当肝王，想睡也睡不着。
但在灵气稀薄近乎于无的外界，睡觉就又成了减少身体消耗、恢复机能的一种方式。
虽然对拾音来说不是必要，但相比磕灵晶石补充灵气这种方便快捷的方式，她还是选择睡觉。
即使有些舍不得离开床，但因为还有事情要做，所以拾音也没怎么赖床。
她穿上昨天为了不引人注意特意换上的灰白布衣，洗了把脸，拾音随手掏出一个大桃子掰成两瓣，一瓣当做早餐啃了起来，另一瓣放回随身界。
真不是拾音扣扣索索，吃个桃子还舍不得，主要这不是一般的桃子，除了填肚子，还能补充灵气。
壬水蟠桃，又香又甜又多汁，绝对的桃中皇者，吃了一个想两个，只要你灵气上限够高，不怕被撑爆，想吃多少都行。
像蟠桃这一级别的灵果，拾音金丹期之前碰都不敢碰，只能闻闻味道，抵达金丹期之后也只能一次吃半个。
所以这个时候大家就明白某知名不具猴有多厉害了，吃了那么多蟠桃和金丹都没事，不愧是从五彩石里蹦出来的，承受能力杠杠的。
啃完了桃子，拾音走出了房间。
拾音买下的是一处大约九十多平的小院，有一间主屋，一间客房，一间厨房。
隔壁就是花满楼的小楼。
相比昨天的繁花似锦，现在小楼里的花全都被收起来，窗户也都关上了。
花家派来人处理了。
即使他们轻手轻脚，拾音还是能听到门落锁的声音。
拾音捏了一个隐匿诀，直接飞出院子，跟随着离开的花家人来到了城中一处院落。
无视门口的守卫，拾音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刚走到院子里，正巧听到房子里面的人说：“你回桃花堡告诉我爹，我已经把花都搬走并严加看守，让他放心。”
花五哥吩咐心腹，让他回去给花老爷报信。
站在门边的拾音心想：这真是瞌睡了送枕头。
只要跟着送口信的人，就能找到花满楼了。
负责传信的人骑着马从后门走了，拾音也跟着对方一起离开，所以没看到从正门走进来的那个早上在客栈遇见的青年书生。
花六哥走进院子，花五哥关切地问他有没有找到陆小凤所说的那个神秘女孩。
“我去了城中好几家客栈，都没有听别人说见到过这样的姑娘。”
事情陷入了瓶颈。
最有可能找到线索的地方都没有什么重大发现，看来想要在不惊动别人注意的情况下找到那个女孩的踪迹，必须花费时间更仔细地寻找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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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尾&#183;随花五哥心腹的拾音一个激灵，差点儿在空中现出身形。
这要是被人看见了估计又要惹出什么奇闻异事了。
她才第二次用隐匿诀非常不熟练，虽然已到金丹期的她灵力可以维持一整天的隐匿，但灵力输出不太稳定，容易中断。
其他的金丹期什么样不知道，但硬凭借着天材地宝堆上金丹期的拾音自我认识很清晰，她就是个法术技能才1级的菜鸡。
除了法术技能，战斗、御器、防御等等全都是一塌糊涂。
光堆修为不堆技能的后果就是花架子，来个正统修炼的筑基期都能把她揍得不能还手嗷嗷叫。
不过没关系，即使打不过，但拾音可以嗑&#183;药。
坐拥一个小世界的药库，拾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无敌的。
当然在这个灵气极度稀薄的世界，除了拾音不可能有人修仙的。
一路跟着人来到桃花堡，那人很是低调地来到侧门，飞了一路的拾音降落在地上，目送对方跳下马敲门，等守门的人开了门，才牵着马走了进去，随即守门人又把门关上了。
拾音没来得及跟上去，看了看周围的高墙，只能叹了口气，晃了晃手里的玉铃铛。
光维持隐匿拾音的灵力输出都不太稳，更别说飞行术了，不过幸好她有飞行法器做外挂。
被晃动的玉玲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一股灵力化作清风裹住拾音，拾音轻轻一跃，便被这股清风携着飞上天空，越过高墙远远缀在那人身后。
不得不说从天空上看，桃花堡的景色非常美丽，被粉色桃花包围的庄园内有一片清澈如镜的湖泊，将周围的花草树木映入天空的帷幕。
漂亮得让拾音在跟着人的时候还不忘分心去欣赏下方的景色。
很快，那个男人走进了一个院子里，看规模大小以及位置应该是正院，拾音轻轻落地，跟着对方走进了正厅。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厅中的花老爷听了男人的汇报，摆摆手让他离开。
拾音没在正厅见到花满楼，正准备要走，就看到一个大约五十岁左右的妇人带着个端着砂锅的丫鬟走了进来。
想必就是花老夫人了。
花夫人走进来看到花老爷揉着太阳穴一副头疼的样子，很是心疼，让丫鬟把砂锅放下，亲手盛了一碗汤，“老爷，你一天都没怎么休息了，先喝点汤暖暖胃。”
“唉…”花老爷从花夫人手里接过汤碗。
“七童怎么样了？”
七童说的就是花满楼，听到花老爷问起花满楼的情况，拾音连忙竖起耳朵。
端庄大气的花夫人表情哀伤，“还是老样子，一直昏睡着醒不过来。”
昏睡？醒不过来？
花满楼怎么了？
拾音闻言一脸紧张，希望花老爷和花夫人再说点什么，但花老爷只是又叹了口气，便开始喝起汤来。
拾音等不到其他有用的信息，就决定离开这里亲自去找花满楼。
她走后，花夫人劝花老爷回房休息，花老爷说：“我想再去看看七童。”
“那咱们一起。”花夫人心里也放不下昏迷不醒的小儿子。
夫妻两个就带着丫鬟一起往花满楼的院子走去。
桃花堡主人们居住的院子基本都是挨着的，而且主人都住正房，所以一个院子搜一间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拾音很幸运，找的第二个院子就是花满楼住的地方。
花满楼房间外有两个小厮把守，拾音就绕到屋子后面，推开那边的窗户跳进了屋子。
房间内精致又不失素雅，或许是考虑到房间主人的眼睛，相比其他主人的房间，花满楼的屋子在布置上更为大方简洁。
绕过桌椅，拾音走到花满楼的床前。
俊朗的公子正躺在床上，虽然已经昏睡了一天，但脸色看起来红润健康，根本不像是有什么问题。
拾音凝神去看，一个信息栏显示在花满楼的头顶。
花满楼
基础属性：
体质：71
悟性：74
魅力：80
通感：72
气运：60
状态：
残疾——目盲：永久性损伤
昏睡——造化玉髓：服用造化玉髓后陷入沉睡四十九天，醒来后消除所有负面状态（包括永久性残疾），并将所有属性提高原本的三成--倒计时48天4小时50分钟39秒
本来天谴值只增加了一点她以为可能还剩一滴造化玉髓，但是她忘了人服用造化玉髓后在消除所有负面状态之前还有四十九天延迟的时间。
所以天谴值不会缺席，只是迟到。

第六章
花满楼的房间里，拾音站在床边。
就在她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院子外传来脚步声，没过一会儿就响起守卫打招呼的声音。
“老爷，夫人。”
“嘎吱”一声，门被打开。
花老爷和花夫人带着丫鬟进入房间，朝着床边走过来。
拾音连忙从床边走开，避免被花老爷花夫人撞上导致隐匿术失效。
花老爷和花夫人坐在花满楼床边，看着花满楼恬静的睡颜，花老爷叫了两声他的名字。
造化玉髓的昏睡效果没有消失，花满楼自然并没有反应。
花夫人忍不住哽咽起来。
“七童向来心善，之前王公子说可以给他换眼睛，他都因为不想害别人失明拒绝了，怎么老天偏偏又让他变成了这样。”
“唉。”花老爷揽住花夫人，“七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安然渡过此劫的，夫人可不能哭，让七童知道了，他肯定会自责的。”
站在一边的拾音看着这对相互扶持了大半辈子的老夫妻为小儿子难过，心里也很不好受。
虽然她知道花满楼昏睡其实是好事，但他们不知道啊。
不知道为什么会昏迷不醒，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
作为亲人当然会担心。
“现在也不知道径儿那边怎么样了？”在花老爷劝慰下止住眼泪的花夫人语气依旧充满担忧。“这样的神异之事发生在咱们花家，会不会让皇帝因为此事对他产生不满？”
“你要相信咱们儿子，我已经提醒他了，径儿一定会主动向皇上说明一切，皇上不会有什么不满的。”
花夫人自然相信向来聪明稳重的四儿子，只是还有些担心，“就怕有些人会因为此事针对咱们。”
花老爷倒是哈哈一笑说：“夫人多虑了，就算没有此事，那些人也照样针对咱们，咱们只要立身持正就不必怕他们。”
听着花老爷和花夫人的对话，拾音内心更是复杂。
原先她以为这次乌龙只会给花满楼带来一些名声上的烦恼，并没有考虑到花满楼作为花家的儿子，一旦出了什么事肯定也会对花家来带影响。
而且花老爷作为江南首富，家里和朝廷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牵一发而动全身，少不了要一番动作才能把这件事压下去。
要不是她拿错了造化玉髓，也不至于让花家有这么多麻烦。
亦或者当时她就不该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去接近花满楼。
就在拾音内疚的时候，端水的丫鬟差点撞到她。
险险避开后，拾音看了看认真给花满楼擦脸的花老爷和花夫人，默默离开了花满楼的房间。
如今花老爷和花夫人在，她也做不了什么，不如等没人的时候再来。
她现在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消化一下信息。
拾音走出花满楼的院子，再次用玉玲飞起来。
心事重重的拾音在路过花园正上方，已经没了欣赏景色的心情，只是余光忽然扫到湖边，发现有一个小男孩。
他好像是在湖边玩耍，然后不小心被旁边的石头绊倒了。
眼看着小孩摇摇晃晃就要栽进湖中，而附近一个人都没有。
这么大的孩子要是掉进湖里，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拾音迅速改变飞行方向，化作一道流光降临在那孩子身边，一把揪住对方的衣服把他拉回岸边。
就在她的指尖接触对方衣服的时候，结成的术瞬间粉碎，灵力化作光点在阳光下消散。
隐匿诀失效。
反应过来的拾音感到不妙，然后就对上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而这双亮晶晶地像是闪烁着星光的眼睛此时充满了震惊。
他刚才肯定看见了自己凭空出现的场景了。
这下药丸！
就在拾音快速转动大脑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面前的小男孩并没有如她所料想的一样哭闹或者大喊大叫。
他用一种激动中掺杂着憧憬的眼神望着拾音。
“姐姐！你就是传说中的神仙吗？”
听见小朋友充满童真的问题，拾音灵光一闪，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对啊！我就是神仙，要不然怎么会凭空出现呢？”
小男孩听到拾音这么说，眼睛更亮了，然后就问了一句。
“但是姐姐你看起来好穷哦，神仙都是这么穷的吗？”
面对这个问题，拾音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自己之前为了保持低调而做的伪装效果好。
忍住内心对欺骗小孩子纯真的愧疚，拾音硬着头皮解释。
“不是哦，我在凡间有事要做，这是为了不被别人发现而做的伪装。”
面对男孩恍然大悟的表情，拾音继续忽悠。
“因为路过的我感应到你有危险，所以才会现身救你啊，不过神仙是不能让凡人发现自己的身份的，而一旦别的仙人知道我被你发现了身份，那我就要受罚了，所以你一定要保密，不能跟任何人说起我的事情。”
一听到拾音会因为救他受到惩罚，男孩一脸担忧，连忙点头答应不会对别人说见到过拾音。
“嗯！我一定会保密的。”
见目的达到了，拾音暗自松了一口气，准备跑路之前还不忘嘱咐小家伙。
“我不是每一次都能感受到你有危险的，所以你以后要乖，不要一个人在水边玩。”
说完拾音双手捏诀，故意让青色的灵气显现，营造出一种奇幻的施法画面，以期望让面前的小家伙对她的神仙身份深信不疑，遵守和自己的约定，不看到她的事情说出去。
然后因为她施法并不熟练，所以在隐匿诀生效的下一秒，就被突然抱过来的小孩打断了。
“我一直都很乖，并不是故意一个人偷跑到湖边玩的。”
小孩大声反驳，拾音怕引来人，连忙示意他小声。
眼看着小孩一脸委屈，快要哭出来，还死死抱着自己不放，拾音只能耐起心来问：“所以呢？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我想要给七叔摘花！”
小孩子忍着眼泪抽噎着说：“昨天晚上我听到爹和娘说话，发现七叔好像得了很严重的病，爹和娘一直在叹气。我知道生病很难受，七叔喜欢花，所以我想送花给七叔，让他开心，然后就可以快一点好起来。”
听到这，拾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得！归根到底这还是她自己造的孽。
面前小孩的身份也不言而喻。
这是花满楼的侄子。
他之所以差点出事，只是为了能让因为她而陷入昏迷的花满楼快一点好起来。
幸好她刚刚出手救了他，如果这孩子出了什么事，那她真是难辞其咎。
就在拾音后怕的时候长生突然握住拾音的手，“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只能待在房间里，还要喝很多苦药。”
说到这他坚定地看着拾音说：“我以前生病的时候总是很怕黑，爹娘一直很忙，都是七叔陪着我一起，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现在七叔生病了，他又看不见东西肯定比我更害怕。”
“娘说祈求神灵必须心诚，要有所付出，不能贪心，所以我一直向神灵祈祷，只要七叔能好起来，我愿意替七叔生病。”
“然后你就出现了。”
拾音在那双琉璃般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你能帮我实现愿望吗？”
晶莹的眼泪顺着脸庞滑落。
拾音小心翼翼帮长生擦掉泪珠。
她听见自己说：“别哭，我会让他好起来的。”
这不是安慰，而是承诺。

第七章
夜幕降临，被灯火照亮的花家和白天的明媚不同，变得静谧而温馨。
随着夜色地由浓转淡，烛火的光辉渐渐淡去，花夫人终于离开了花满楼的小院。
门口的守卫都换了一班，花夫人几乎独自守了花满楼一天一夜。
而拾音也在房顶等了几乎一天一夜。
从阳光灿烂到华灯初上，再到灯火黯淡，漫天灿烂的星光隐匿，只剩下东边孤零零一颗启明星。
原本拾音还想着或许可以找个办法通知花家，让花满楼睡够四十九天自己醒过来。
但是看到目前的情况，亲人们都这么担心花满楼，什么样的消息都比不上他早点醒过来更让人安心。
况且她都跟那个孩子那样承诺了。
都骗了他帮自己保密，作为补偿就得帮他实现愿望。
人生艰难，总不能让孩子这么小就对现实失望吧。
为此拾音趁着花夫人离开，并且确定短时间不会有人来打扰的时候，再一次翻窗跳进花满楼的房间里。
“陌生女子突然出现在昏睡不醒的贵公子房间里，这画面何等的聊斋啊。”
聊斋里不论神仙妖怪，都喜欢玩这个套路，半夜去人家房间里救人/警示/报恩/献身……
默默盯着花满楼看了一会儿的拾音突然开口吐槽，成功把自己逗笑了。
笑完，从随身界里拿出一颗冒着七彩光芒的玛丽苏（？）金丹来。
这颗玛丽苏金丹学名叫做晗光琉璃丹，是八阶神药，比造化玉髓还高一阶，虽然不能提高资质，但可以清除所有的负面状态，并且是即时起效没有副作用。
“不知道造化玉髓的昏睡效果算不算debuff，能不能被琉璃丹清除。”
拾音喃喃自语道。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要试一试，这个不行就换别的，她就不信她会对一个昏睡效果束手无策。
拾音将琉璃丹置于花满楼唇上，就看那金丹一接触到花满楼的嘴唇便融化成了金色的气体流进花满楼的嘴里。
然后拾音就看到花满楼的状态栏中又多了个临时状态。
晗光琉璃丹：清除所有负面状态--倒计时3秒
到底晗光琉璃丹能不能接触造化玉髓的负面状态呢？
拾音目不转睛地盯着花满楼状态栏，在心中默默倒数三声。
‘3……’
‘2……’
‘1！’
三秒后，随着晗光琉璃丹效果的消失，花满楼造化玉液的昏睡状态变成了普通的睡眠状态，与此同时，那个目盲的永久状态也消失不见了。
看来是成功了。
还不等拾音高兴，她就发现自己的天谴值又增加了，而且还是两点。
得，除了造化玉髓延迟的那一份，还把晗光琉璃丹的一块算上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直接把晗光琉璃丹塞进花满楼嘴里算了。
反正结果都一样，还省了两点天谴值，她也不用受那么多良心的谴责。
拾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花满楼的脸上，然后发现花满楼的基础属性也随着造化玉液的改造结束更新了。
基础资质增加三成。
听起来不多，但你得看这基础有多少。
你就像基础属性三、四十的，提高三成最多也就提高十二点，到五十多。
但花满楼的基础数据就没有三、四十的，最低的气运也有六十，提高三成也就是提高十八点，直接从刚及格飚到七十八的优良成绩。
更别说别的了，尤其是魅力值，提高三成直接爆了。
这资质不修仙都可惜了。
但更可惜的是这个世界灵气实在稀薄修不了仙。
这么好的资质基本白瞎。
拾音正感叹呢，忽然发现花满楼的睡眠状态中断。
他的睫毛轻颤，马上就要睁开眼睛了。
拾音连忙伸出右手盖在花满楼的眼睛上，防止他看到自己。
左手则捏碎了她刚刚从乾坤袋里拿出来的灵晶。
青色的晶体被捏碎，随即化成点点星光散入空气，花满楼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绵长。
睡眠状态重新出现在状态栏中，只不过后面注释着‘醉灵气’三个字。
都知道高原上的人坐飞机来到平原会因为空气中氧气的忽然增多而产生如同醉酒的反应，这就是醉氧。
那同理，在灵气异常稀薄的世界，灵气突然变浓，人也会产生头晕、困顿的反应。
这就叫醉灵气。
一枚灵晶可是由一百枚灵石炼制而成，其中蕴含的灵气极为庞大，再加上身处室内灵气无法立刻溢散，这一瞬间产生的冲击让她也有点儿晕，更别说毫无修为的花满楼了。
哪怕他之前睡了好久，醉灵气的效果也能让他再睡上小半天，只不过比不过造化玉髓带来的强制睡眠，只要有人叫他，花满楼就能自然醒来。
拾音收回手，对着窗外熹微的晨光轻轻说了一声。
“早安。”
&#183;
在花满楼昏睡的第三天，陆小凤风尘仆仆地赶回了花家。
“花伯伯，花满楼怎么样了？”见到花老爷第一面，陆小凤先问花满楼的情况，不过花老爷表情便知道结果了。
“七童还是未醒，陆贤侄，这位是？”花老爷叹了一口气，又转头看向站在陆小凤身旁的陌生男子。
两天前陆小凤把花满楼送回花家，之后就匆匆离开，花老爷知道陆小凤这是去找能救花满楼的办法去了。
花家虽然是江南首富，但在某些人脉消息方面还真比不得朋友遍天下的陆小凤。
于是花老爷只能暗自祈祷陆小凤能顺利找到唤醒花满楼的办法。
一路奔波没有休息的陆小凤在得知花满楼还没醒时，脸上的忧色越发明显，不过在看到身边冷着脸的友人的时候，眼里又生出些希望来。
“花伯伯，这位是西门吹雪。”陆小凤为花老爷简单介绍了身边白衣男子的身份。
“原来是西门公子。”花老爷因为担心幼子心神不宁，听到西门吹雪的名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早就听说西门庄主剑术超群，此次前来，可有什么要事？”
“花伯伯，西门剑术超群不假，医术也同样厉害，我带他来就是想请他帮忙看看花满楼。”陆小凤在一边解释。
西门吹雪一年只出门四次，每次都是专门追杀罪大恶极之人，其他时间都在万梅山庄宅着，而他所居住的万梅山庄本在西北，本来几天之内是绝对赶不过去请。
但幸运的是陆小凤正巧遇到西门吹雪今年第四次出门，更巧的是西门吹雪这次追杀的对象离桃花堡不算太远。
所以得到消息的陆小凤便快马加鞭去寻西门吹雪，总算在西门吹雪杀完人准备回万梅山庄的时候截到了人。
“那真是太好了，你们这一路辛苦，先进大厅休息片刻……”
听陆小凤这么说，花老爷面露喜色，正要请西门吹雪进大厅，而西门吹雪却摇了摇头，“不必麻烦，直接带我去见花满楼便是。”
不能让客人一来就干活，这是礼数，但西门吹雪主动要求，花老爷又担心花满楼，也不再讲究这些虚礼，便直接领着西门吹雪去到花满楼的房间。
守在花满楼门口的小厮见花老爷带人来了，立马替他们开门。
房间里，花满楼躺在床上，正安静地睡着，睡颜恬静，面色红润，丝毫不像是滴水未进睡了将近三天的人。
走到花满楼床前，心疼幼子但知道诊断更重要的花老爷主动让到一边。
西门吹雪话不多说，坐到小厮搬来的凳子上先是仔细看了看花满楼的脸色，然后才开始为花满楼诊脉。
房间里的空气犹如凝滞，直到西门吹雪松开诊脉的手指。
“西门，花满楼怎么样了？”陆小凤首先开口。
西门吹雪看了看花家众人，又扫了陆小凤一眼，“他睡着了。”
“我知道，之前的大夫都这么说，但你知道该怎么叫醒他吗？”
陆小凤说话时带着遮掩不住的焦急，花家人担心的表情也绝不作伪，弄得西门吹雪脸上表情更是复杂。
此时一夜未眠、得到消息就连忙赶过来的花夫人冲进了房间里。
“七童怎么样了？”
“娘，七童会没事的，您先别着急，听西门公子说。”跟在花夫人身后的三少夫人连忙上前来扶住她，一边轻声安慰着，一边对西门吹雪报以歉意的微笑，希望他不要介意花夫人刚刚的失礼，同时也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对方。
花夫人担心花满楼，几乎是看着花满楼长大的三少夫人也很担心。
顶着所有人期盼的目光，西门吹雪沉默了，似乎在构思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同西门吹雪相识多年的陆小凤，好像第一次在这位情绪淡薄的朋友身上看到了些许茫然。
终于，西门吹雪动了，不过他没有回答花夫人的问题，而是转过身面对躺在床上的花满楼。
“花满楼。”
所有人都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了多日的花满楼的眼皮轻颤了两下，然后缓缓睁开。
守在床边，无数次试图唤醒花满楼的花老爷、花夫人：……
突然怀疑自己这两个朋友可能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联系的陆小凤：……
觉得自己判断没错，花满楼真的就只是睡着了的西门吹雪：？？？
人间迷惑。

第八章
花满楼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滴水落下，在虚空中泛起金色光波。
在那光波中心处生出了一朵莲花。
花苞缓缓绽放，无边的黑暗渐渐褪去，便有了日月星辰、有了山川湖泊、有了树木花草。
有了光、有了明暗、有了颜色。
一只手摘下了莲花。
沐浴在熹微晨光下的少女手持莲花，虽然面容模糊，却能分辨出对方是在对着他笑。
就在这一刻，清雅的莲香萦绕在鼻尖。
风来、水流、鸟鸣……
风声、树声、水声、鸟声、人声……
声音渐渐热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眼前的景色慢慢模糊，他陷入迷雾中，直到一个陌生声音出现，唤道：花满楼。
花满楼是谁？
花满楼是他。
朦胧的迷雾被瞬间拨开。
当花满楼睁开眼的那一刻，看着围在自己床边的众人，惊觉梦境竟如此真实。
如此鲜活。
&#183;
花满楼醒了。
从妻子口中听到这个消息，花家三哥几乎是一路小跑奔到花满楼的院子。
当时院子里有花老爷、花夫人，还有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并没见到花满楼的身影。
“爹，七童醒了！他现在怎么样了？”花三哥十分焦急地询问。
“唉。”花老爷长叹一口气。
其他人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也颇为复杂，看得花三哥更加着急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不是说醒过来了吗？
难道七童醒了之后又发生别的什么不好的事了？
就在花三哥要冲进花满楼房间里去亲眼看看的时候，原本紧闭的房间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有人走了出来。
迎着清新明媚的春&#183;日阳光，微风徐徐，眷恋着他的衣角。
那人微笑着站在那里，眼中似乎倒映着盛开的繁花，仿佛整个春天都浓缩在他身上熠熠生辉。
花三哥愣愣地看着对方好一会儿，下意识开口问：“你是谁？”
这人为什么长得这么像七童？七童有这么好看吗？还是他太久没见七童，记忆出了问题？
只见对方无奈地笑了，叫了一声，“三哥。”
声音如清风般和煦，是熟悉的语气。
真的是七童！
不怪花三哥不敢认，实在是花满楼变化有些大。
不是变成另外一个人的那种变化，而是他本身原本都拥有的优点、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得到了极致的提升。
在让所有人都能认得出来是他的情况下，变得好看得又让人不敢确认。
尤其是那双眼睛。
集春日的温柔、夏日的星辉、秋日的辽阔、冬日的纯净为一体，只要见过的人，恐怕此生都难以忘怀。
没有人会怀疑拥有这样举世无双眼睛的人会看不见。
花三哥自然也发现了这最大的不同，他大步走上前把手伸向花满楼，在看到花满楼的视线随着手移动，并且下意识眨眼的时候，花三哥激动的表情就再也抑制不住。
“七童，你能看见了！”
多少年了，他最小最懂事的弟弟终于再次重见光明。
花三哥此刻热泪盈眶，恨不得像对小时候的花满楼一样，再抱起他原地转三圈。
花老爷和花夫人此时也十分欣慰地依偎在一起，看着三儿子兴奋地绕着小儿子转来转去。
陆小凤看着温馨的画面，这几日围绕在心间的担忧与愧疚散去。
西门吹雪站在他身边，一手持剑，依旧保持着清冷的剑客气质，在当下的整体氛围中显得有些突兀。
但就是他叫醒的花满楼，才有了现在温馨的场景。
虽然知道花满楼的昏迷和复明应该都和西门吹雪没关系，但陆小凤还是忍不住调侃道。
“西门吹雪，你是我认识的西门吹雪吗？难道你的真实身份是神仙？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叫花满楼叫不醒，你一来就把人叫醒了不说，连失明了十多年的眼睛都好了。”
花满楼醒来，让陆小凤如释重负，又重新回到了之前浪荡不羁的模样，还敢开西门吹雪的玩笑，“就你爱剑成痴的性子，怕得是个剑神，但你的医术也很高明，所以你到底是剑神还医仙呢？”
面对陆小凤的调笑，西门吹雪淡淡开口：“我若是你，此时便开不出玩笑。”
因为要请西门吹雪出手医治，有些事自然不能隐瞒，所以陆小凤见他的时候已经把事情大致都和他说了，尤其是花满楼昏迷的原因——那瓶神秘的药水。
西门吹雪一开始并不愿意相信陆小凤所说的话，因为那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花满楼一觉醒来眼睛复明，西门吹雪就知道陆小凤的确没有骗他。
不过西门吹雪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凡事皆有代价。
西门吹雪的话犹如警钟，在陆小凤耳边敲响，他笑容也就淡了。
花满楼醒了，甚至恢复了光明，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但在这好消息的背后实在隐藏了太多祸患。
首先是那瓶药水的消息一旦透露出去，绝对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陆小凤当然可以说药已经用完了，但面对能令春回大地，使人重获光明这样的神药，谁又会愿意相信他们没有私藏呢？
不过幸好可以保证，在场所有知道这瓶药存在过的人都不会轻易向外透露。
花家人就不用说了，陆小凤是花满楼的挚友，而西门吹雪诚于剑，虽然难免对那药有些好奇，却不至于受那药的诱惑做出违反自己原则的事。
但难题不只有这一个。
瘦西湖花神现世一事发生不过几天，扬州城的传言就已经扩散到整个江南。
如果不是花家治下严谨，恐怕如今的桃花堡也议论纷纷，不得安宁。
也幸亏知道当日瘦西湖上开花的人是花满楼的人并不多，知道住在扬州小楼的花公子是江南首富的小儿子的更少，基本都是花家商行的内部人员。
而花五哥去扬州后专门见过了当天和陆小凤和花满楼一起游湖的那个掌柜。
那个掌柜在事发当天很是机灵地装作和陆小凤花满楼不熟，只是在一起拼船的普通游客，这才得以脱身。
之后他也没对其他人提起过花满楼的身份。
所以目前消息还没有泄露。
但是即使是花家严令保密，也挡不住有心人的打探。
花满楼的身份早晚要被摆在明面上。
还有花满楼昏迷的消息，因为陆小凤行动迅速，所以只有花家人和花家心腹知道，这是好事，但现在花满楼醒了，而且不仅醒了，眼睛也好了，样貌还更上几个台阶，说句貌比潘安、天下无双都觉得夸得不到位。
如果这变化是之前发生的，花家在高兴的同时最多也就担心一下花满楼以后找老婆的问题。
但现在这个情况，他的变化太大，也太明显，加上着‘花神现世’的传言，花满楼之后要面对的绝不止祝贺与称赞。
花家的人最怕就是‘看杀卫玠’。
这就是为什么花三哥刚刚过来的时候听到花老爷叹气的原因了。
“花伯伯，找到那个女孩的踪迹了吗？”
陆小凤这几天忙着去请西门吹雪，打听消息的时候都交给了花家去办，既然现在花满楼醒了过来，那紧接着就要关注的便是所有一切的源头。
那个神秘的姑娘。
“唉。”花老爷叹着气，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陆小凤答案。
“其实我并不意外，或许说找不到也很正常。”陆小凤摸着自己的胡子忽然问了花满楼一个问题。
“花满楼，你当时是怎么注意到那位姑娘的？”
虽然对方的衣着打扮非常醒目，但花满楼又看不见，而在陆小凤的记忆里，对方当时所处的位置离小楼并不近。
那花满楼是怎么注意到对方，并且送桃花给她的呢？
“当时我并未发现她的存在。”花满楼回答，“她的呼吸和心跳都很慢，仿佛和自然融为了一体。”
“如果不是我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莲香，恐怕也不会注意到她。”
听了花满楼的回答，陆小凤点点头又问道。
“那花满楼，你还记得咱们是为什么要去游玩瘦西湖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问题吸引到花满楼身上。
其实就是没有这个问题，他们也总是忍不住去看他。
#这溢出来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因为一个花神降临人间，让瘦西湖一夜之间开满莲花的传说……”花满楼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眉眼低垂陷入深思。
“江都见花神。”陆小凤给出了答案，“花满楼，你很有可能是遇见了一位善良的花仙子。”
如果对方真的是神仙，那瓶神奇的药、花满楼的沉睡、醒来后的复明……这一切的匪夷所思都有了最合理也最浪漫的解释。
仙凡有别，难以接触，而花满楼因为一缕香气、一枝桃花与其结下缘分，才有了重见光明的机会。
“西门吹雪你精通医术，知道什么样的药可以仅靠一滴，就让整面湖开满莲花；让一盆快要枯死的花开满一座楼；让一个人昏睡，醒来后重见光明吗？”陆小凤问道。
“没有这种药。”西门吹雪十分果决地回答，然后看向花满楼。
在花满楼醒来后，西门吹雪为他仔细地检查过了，发现他不仅眼睛好了，身体其他方面更是好得不可思议。
不说前两种效果，光是让一个瞎了十多年的人重见光明这样的药都不太可能存在，更不要说还不留任何后遗症，甚至大大提高体质了。
若一件事超出常理太多，最荒谬的猜测反而有可能最靠近真相。
那就是花满楼碰见了真的神仙。

第九章
都说‘神仙’难寻，既然找不到一切事情的源头，那花家接下来要关注的就是如何解决‘花神’传言可能给花家带来的危害。
“不管对方是神还是人，这药的存在无论如何都不能透露出去。”花老爷长叹一口气。
人性贪婪，一旦知道有这种神药存在，那么花家就会永无宁日，到时候江湖、朝廷，所有的人都会像饿狼一样盯着他们，一着不慎，整个花家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不光这药，那个身份不明的女孩的存在也绝不能透露出去。
对方就算不是神，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如果贸然把她的消息散播出去，万一她生气了，要对花家做点什么，花家都不能反抗。
而花满楼被百姓误认成花神这件事，更要考虑周全才能做出应对。都说天道至公，花满楼因为这药得了好处，就得承受这药带来的麻烦。
陆小凤看出了花老爷的烦恼，笑着说：“其实如果散播‘花满楼受花神眷顾，这才让神迹降临在他身边，还治好了他的眼睛’的消息，倒是可以避免很多麻烦，就是……”
如果真的按照陆小凤所说的法子来办，的的确确可以避免很多麻烦，而且在一定程度上这也算是真相，只隐去了神药，把神药所造成的神迹都推给‘花神’。
都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神恩也是同样，毕竟谁也管不着神仙做什么，这样一来也就顺道也把花满楼给摘了出来。
“就是什么？”见陆小凤卖关子，花老爷只好主动追问。
了解陆小凤的花满楼在一边无奈地笑，陆小凤看见，顽皮地冲他眨了眨眼，“就是花满楼以后估计就娶不到媳妇了。”
花老爷乍一听有点儿不明白，仔细一想才觉出味来。
主要是‘花神眷顾’这四个字实在让人浮想联翩。
一个神仙为什么要眷顾一个凡人，不光降临神迹，甚至出手治好他的眼睛？再加上花满楼还尚未娶亲，普通人第一反应都会是那神仙看上对方了。
他、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却因幼时一场大病双目失明。
她、一个误入凡间的仙女，却因一枝桃花意外与他结缘。
开一池莲花，只想让他展颜一时；救一株芙蓉，只为让他欢喜一日；许一世光明，只愿让他安康一世……
花老爷近年有儿子帮忙分担生意，没少陪花夫人看话本，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连故事梗概都想好了，并且断定如果出书，这一定会成为坊间流传最广的话本子。
但如果故事里的女主角真的是神仙，那可不是能轻易编排的，万一惹怒了对方就完了。
更何况……
花老爷看着自打从昏睡中醒来后更加出尘朗逸的幼子，实在是舍不得让他孤独终老。
“爹，如果处理得当，陆小凤所说的确实可行。”花满楼看着一脸忧虑的花老爷，内心很愧疚。
那药带来的好处是他的，花家并未受益，但后果却是要让整个花家来承担，花满楼不可能不愧疚，相比花家未来可能遭遇的危险，花满楼倒是宁愿终身不娶。
“不，我觉得事情还没有严重到必须牺牲你的幸福才能解决的地步。”花老爷摇了摇头，拒绝了花满楼的提议，“更何况，陆贤侄的办法变数太多。”
陆小凤的办法的确可以辟除花满楼是花神的谣言，但同样也把花满楼和花神牢牢绑在了一起。
而最重要的是无论之后他们决定怎么处理花神的传言，都必须考虑到皇帝的态度。
“七童，我已经让你五哥六哥将楼中那株芙蓉花运往京城，由你四哥献给皇上。”
花老爷在花满楼醒来之后，没多久就下定了决心。
花五哥亲自运送，花老爷放心，正好花六哥也跟着去，一方面如果运送路上有事，两个人可以商量。
另一方面花六哥反正要上京科举，江南这段时间恐怕安宁不了，提前去也好。
“诶？花伯伯为何如此？”陆小凤疑惑，那株芙蓉花也算是他亲手培育出来的，一想到那般繁华殊色以后便囚于深宫再也看不见，陆小凤不免觉得可惜。
花老爷苦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东西如今不是花家可以留下的。”
比起让别人秋后算账，自然是主动出击，掌握先手更好，现在江南流传的两处神迹，一处在瘦西湖，另一处便是花满楼小楼里的芙蓉花。
瘦西湖的事好控制，毕竟违反时节盛开的莲花早晚会谢，除了当日目睹这一切的人，再无别的证据。
人都愿意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等时间久了，人们开始淡忘，就可以解释说是夸大了事实、以讹传讹，倒也能蒙混过去。
而那颇有神异的芙蓉花决不能留下，毁掉也是下策。
不如直以皇帝圣明，天降祥瑞、庇佑百姓的名义献给皇帝，这样还可以通过花四哥大大方方向皇帝解释，也免有人之后歪曲事实，以此为借口算计他们。
“这次是七童连累爹和兄长们劳心，一切都听从爹和哥哥们的安排。”花满楼明白父亲是为自己好，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其次便是你的眼睛，七童，可能要委屈你一段时间了。”花老爷看着幼子恢复光明后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便是一脸的愧疚。
但没办法，特殊时期，花满楼不适合再传出什么神奇之事。
“花满楼好不容易重见光明，难道还得装一辈子瞎子吗？”陆小凤皱着眉问道。
“自然不是。”花老爷连忙摇头，“只是不能现在就好，要等个一年半载，风波平息之后，再放出消息，就说有位隐士高人出手为七童治好了眼睛。”
这也是个好主意，只是陆小凤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又是隐士高人？
陆小凤想起了之前叶孤城对他说的话。
忽然发现这世间万物，总有一些奇妙的巧合。
而他们也绝不会想到，他们刚刚讨论的神仙&#183;拾&#183;隐士高人&#183;音就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上看着他们。
正如花满楼所说，金丹期（虽然是水货）的拾音因为修炼，身体逐渐融合进天地间的法则，如果她主动降低存在感，再加上隐匿术，武功再高强也很难发现她。
听完了全程的拾音首先是恍然大悟，原来当时花满楼发现她是因为她在造化莲池修炼的时候粘上的香味暴露了自己。
其次就很想赞同陆小凤的意见。
并且表示她不仅不会生气，还绝对不会阻拦花满楼找对象。
但是作为偷听的隐形人，并没有她发言的机会。
看花满楼平安醒来，任务完成，拾音也就准备离开。
她从树杈上站起来，撑开手里的伞，轻轻一跃，腾空飞走了。
原先的玉玲法器虽然好看又好听，但是容易暴露，所以拾音换了另外一把可以御风飞行的法器。
伞多好啊，想飞的时候飞，不飞的时候拿来挡雨遮阳，完美的伪装成一把普通的伞，还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拾音美滋滋地飞走后，商量过解决办法的花老爷为了感谢陆小凤和西门吹雪特意准备了宴席，正要邀请他们去饭厅。
暂时不考虑别的，只花满楼醒来并且恢复光明这件事就值得好好庆祝，陆小凤自然一脸笑容地答应，而西门吹雪杀了人又被请来为花满楼诊治，一路奔波早就饿了，而且他本来就不是会客气的人。
但是在离开花满楼的小院前，所有人都注意到花满楼正盯着院里的大树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七童，你怎么了？”花三哥关心地问。
花满楼猛地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什么。”
跟着所有人一起离开，走在最后的花满楼忍不住再次回头。
清风吹过，枝丫摇曳，树叶婆娑。
空空的树杈上依旧什么也没有。
或许是错觉吧。

第十章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拾音其实考虑了两秒，自己要不要搬家去别的地方。
但是想了想，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花满楼短时间也不会回来住，等回来住了，她也不怕，以她宅的能力，不接触不就行了。
其实一方面是拾音懒，嫌换地方麻烦。
而且她买房子的时候是在花神乌龙发生之前，再加上她的户籍办得很完美，怎么查应该也查不到她身上。
另一方面是拾音都装修好了。
为了装修出和自己心意的住所，拾音没少折腾。
先把老房主留下的家具，放到随身界里头，然后从地板开始进行改造。
拾音最喜欢的是灵晶做成的地板，日光下似玉似冰，夜里会散发微弱的灵光。
但是这样太高调了，所以pass，最后在反复试验后，拾音选了青玉砖铺成地板，乍一看和青石板有些像，一般人只要别趴在上面仔细瞧，不会发现不对劲。
外墙不好动，拾音把院里所有的内墙全都推掉，换成了同样的青玉砖墙，窗户和门也遵循着低调的原则，只用了随身界里最普通的金丝木。
大体的硬装改造完毕，还有软装。
和外表的低调不同，细节上拾音就不愿意凑合了。
家具都是拾音直接从随身界的宫殿中搬出来的，材料都是天香奇楠木。
因为材料特性，那张千工床躺上去不垫床垫都不觉得硬，而且香香的，可以凝神静气，一定非常有助于睡眠。
如果这个世界有正统的修行者，看到拾音的家具，估计口水都要留下来。
天香奇楠木不光是香，最关键的是可以提升帮助修行者入定，提高修炼速度，还有一定可以压制心魔的作用。
拇指大小的一颗珠子都能让无数修行者抢破脑袋，这样的稀有材料拾音却拿来做家具。
拾音：稀有吗？随身界材料仓库里都堆成山了。
这个院子拾音花了大功夫收拾，如果要搬走又得重新复原，实在是麻烦，倒不如留下来。
反正在她看来自己的马甲套得还是很牢的，除非她自爆，否则很难被扒下来。
把灵石放进灯笼里，随着夕阳渐沉，灯笼便自动亮起，阳光越弱灯光越亮。
因为这个世界灵气稀薄，所以灯笼只能用灵石做燃料。
而且根据拾音目测的灵气溢散速度，一颗灵石也就够亮个三四天，用灵晶的话应该可以更持久一些。
看着明亮的灯光洒满院子，拾音拿出之前吃剩下的蟠桃，却怎么都吃不下去。
连续吃了十多天桃子的拾音忽然特别想吃热饭。
厨房倒是布置好了灵石灶，但是她不会做啊！
虽然穿越前她煮个面条不成问题，但是穿越后Level.1的厨艺导致再好的材料做出来全是垃圾，根本吃不了。
虽然随身界中有食修秘籍，但是需要修炼火系功法才能练，而拾音为了追求修炼速度，选的是前期修炼最快的木系功法。
因此哪怕随身界里食材万千，拾音也只能干啃。
没办法，厨艺一时半会也练不了，实在受不了拾音只能出去吃。
出了门，没走多久，就看到街边被父母喊着回家吃饭的小孩子。
“等一下，我是不是忘了做什么？”拾音忽然发现不对劲。
&#183;
白天，花满楼刚醒，花三嫂跑回院子里向花三哥报喜，本来准备给儿子讲故事的花三哥闻言立马朝着花满楼的院子飞奔而去。
男童并没有自己父亲风风火火丢下书就跑而感到委屈，反而看着他娘的笑脸也跟着笑。
对上儿子亮晶晶的眼睛，花三嫂嗔道：“多少年了，你爹的急脾气还是改不了。”
“咱们不理他，娘来给长生讲故事。”
被娘亲抱在怀里，被叫做长生的孩子赫然就是昨天和拾音定下约定的那个。
从爹娘的表现里看出七叔应该好了的消息。
长生强忍住内心的欢呼雀跃，一天都老老实实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直到晚上，在父母离开他的房间后，长生才悄悄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轻声对着空气呼唤。
“姐姐？你在吗？”
喊了两声，并没有得到回应，长生心想，难道真的不在？
就在他准备放弃睡觉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你找我？”
在长生惊讶的眼神中，一身水蓝纱裙的拾音出现在他面前。
此时的拾音和昨天初见时判若两人，一头瀑布般的乌黑长发散下，点翠的发冠缀着华丽的长流苏，衣裙繁复精美，稍有动作就会掀起烟云般的波浪。
夜色浓郁，少女身上的衣饰都在发光，仿佛明月悄然落入怀中，将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从小家伙眼里看出惊艳，拾音内心十分满意。
可以，排面妥了。
不枉她特意翻了半天搭配出这一身衣服。
破防的流霜点翠冠配抗法的霁云烟罗裙，再加上增速凌波乘雾履，完全是不看搭配效果，只求美观。
她还记着小家伙说她穷的事呢，要不然也不至于混搭成这样。
“姐姐，你好漂亮啊！”
面对长生特别诚心的夸奖，拾音特别得意。
“是吧。”感觉找回面子的拾音很想叉腰大笑。
“对了！”长生忽然想起正事来。
“我七叔今天真的好起来了，是姐姐你治好的吗？”
“当然，要不是我出手，你七叔还有得睡呢。”拾音回答。
要真是让花满楼睡满七七四十九天，花家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呢。
“那姐姐你知道我七叔为什么突然要睡那么久吗？”长生又问。
这个问题就问到了拾音的痛处。
她当然不会说花满楼之所以会昏睡罪魁祸首就是她自己。
“这个嘛……”
面对长生好奇的表情，拾音忽然想起了今天在院子里听到的话。
“因为你七叔和花神结下了缘分，所以花神送给了你七叔一瓶神药，可以治愈他身上的一切病痛，只是需要沉睡七七四十九天。”
长生听完，十分激动，“原来如此，那这么说我七叔的眼睛好了。”
“对呀。”拾音点点头，“你竟然不知道吗？”
长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七叔生病的事都是我偷听来的，所以七叔病好了，我爹娘也没特意和我说。”
“那你现在知道了。”拾音捏捏长生的脸，又想起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她板起脸，坐在床边和长生对视。
“我完成了对你的承诺，救醒了你七叔，所以你也得遵守和我承诺，绝不能对其他人说出任何有关我的事，要不然不仅我会受到惩罚，你也会因为违背了和我誓言而受惩罚。”
“什么惩罚？”长生紧张地问。
拾音故意顿了一下，然后说：“会惩罚你下辈子做一头猪。”
听到拾音的话，长生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所以一定要守口如瓶哦。”
拾音再次强调，看到长生用力点头，拾音满意地笑了。
她都这么没下限吓唬小孩了，要是以后还暴露，那可真是上天注定，没办法。
堵住了唯一知情人的嘴，拾音准备离开。
但转身的下一秒，长生忽然伸出手揪住了拾音的袖子。
“又怎么了？”拾音无奈转身。
长生放下依旧捂着嘴的左手，忽然变得有些扭捏。
“我想问问姐姐，咱们共同保守一个秘密，是不是就算朋友了。”
“呃。”拾音思考了两秒，决定维持一下自己高冷的神仙人设。
“我告诉你，神仙是不会和普通人做朋友的，除非是那种很有潜力的人。”
长生连忙要求，“那姐姐看我有没有潜力？”
闻言，拾音正对着长生，盯着他看，眼前缓缓展开属于他的状态信息栏。
长生（？）
基础属性：
体质：12
悟性：90
魅力：90
通感：90
气运：90
状态：
九阳绝脉——经脉阻塞，降低八十八点体质上限。
“我去！”，拾音直接惊讶出声。
长生一脸疑惑，扯着拾音的袖子问：“我有潜力吗？”
面对这逆天的数据，以及‘九阳绝脉’这种不是主角都不配得的病，简直可以说是典型逆袭流主角的数据模板。
谁能说没有潜力。
潜力都爆表了好吧。

第十一章
房间内，拾音和长生沉默以对。
拾音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个名叫长生的小家伙未来一定会脚踹反派波ss，怀抱绝世美人，走向人生巅峰。
“所以我有潜力吗？”长生忍不住再次问。
不敢说谎，生怕打击到未来男主角导致他以后一蹶不振，拾音连忙点头，“有，太有了！”
长生闻言开心地笑了，“那姐姐，你可以和我做朋友了吗？”
碍于自己说出的话，拾音只能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长生小声欢呼，然后用充满期待的语气问拾音，“那姐姐你以后可不可以经常来找我玩啊？”
“我也是有自己的事的，可不能经常陪你玩。”拾音委婉地拒绝，看长生一脸失望，连忙又问：“难道你没有其他朋友吗？”
长生叹了口气，对拾音摇摇头。
“我小的时候经常生病，只能待在房间里喝苦药，除了爹娘，只有七叔会经常来陪我，给我讲故事，虽然我现在身体好一些了，但爹娘还是不太放心，不敢带我出门，所以姐姐你是我认识第一个朋友。”
好惨，面对这么悲惨的小朋友，拾音忽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姐姐，我真的很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姐姐是神仙，肯定知道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可以在你有空的时候来跟我讲讲吗？”
面对长生充满期盼的眼神，拾音最终还是点了头。
因为她知道孤独是什么滋味。
在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生命的随身界里，孤独无处不在。
随身界多好，浓郁的灵气，宛如仙界的环境，美轮美奂的建筑，还有无数加速修炼的法宝和灵物。
只是没有人。
这也是为什么她宁愿离开那么完美的随身界，也要在没有灵气的世界生活的原因。
“真的，你答应了。”激动的长生并没有发觉拾音短暂的黯然，他忙着和拾音约定，“姐姐，咱们两个说好了，你也不能反悔。”
“好，我不反悔。”拾音笑着摸了摸长生的头。
“对了。”长生忽然想到了什么，“姐姐是我的第一个朋友，那我是姐姐的第一个朋友吗？不算别的神仙，只算凡人朋友。”
长生的这个问题，让拾音再次一愣。
她沉默了几息，轻笑着回答：“在这个世界，你不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却是我现在唯一的朋友。”
长生闻言睁大眼睛，一脸疑惑，“不是第一个，却是唯一一个，那你原先的朋友呢？”
面对长生的问题，拾音幽幽长出了一口气，语气淡漠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他在面对困难的时候选择放弃了我，所以我们应该不再算是朋友了。”
&#183;
月色映进房间里，照着白衣人长身玉立。
他面前的墙上一片空白，只挂着一幅画。
忽然门被敲响，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扬州那边传来消息，花神再现。”
青年没有回头，握着剑的手指微微颤动，语气却依旧冷淡。
“按照惯例加强对那边的探查。”
“是！”
随着苍老的声音消失，脚步声渐行渐远，空气再次陷入了寂静。
而青年所凝望的画中，白衣碧衫的少女踏云而去。
再也没有回头。
&#183;
夜晚灯光转浓，陆小凤捧着一瓮桃花酿来到花满楼的院子，准备找他喝酒。
然后就看到花满楼正在书房里看着一张纸发呆。
“花满楼？”陆小凤凑过去，打断了花满楼的深思。
花满楼放下手里的纸，上面画着一个手持莲花的少女，身穿上白下粉的广袖衫罗裙，腰间戴着一对玉铃铛。
莲花挡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见她长什么样子。
虽然看不见画中人的脸，但作画的人将画中人的衣服褶皱都画得十分精细，仿佛临风而立、栩栩如生。
花满楼眼盲多年，虽然练得一手好字，却并不怎么会画画。
看桌上废弃的一堆纸张就知道，为了画出这一幅画，花满楼有多用心了。
“你在画那位花仙子？”陆小凤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今天问了我那么多她服饰的细节。”
“你想要画她，难不成是感谢她的赠药之恩，想画幅画挂起来供奉？还是你想用这幅画找到她？”
花满楼摇摇头，否定了陆小凤的猜测。
“我只是很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花满楼醒来后不久，西门吹雪就告辞离开了，走之前陆小凤还在调侃，说他作为花满楼重获光明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意义非凡，应该多留几天才对。
然后西门吹雪理都没理他，转身就走了。
其实陆小凤说的不对，在从无边的黑暗中醒来时，他见到的第一个人并不是西门吹雪。
花满楼拿起画纸，灯光照在画中少女身上将她衬托得更加鲜活。
只是依旧看不见画中少女的脸。

第十二章
和长生约定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拾音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时已经夜深。
院子里灯火通明，像是在等待着主人的回归。
春日细微的虫鸣，夜间出来活动的猫咪，还有时不时传来的犬吠。
虽然院子中只有拾音一个人，但好歹不再那么安静了。
拾音伸了个懒腰，走进屋子，将衣服和首饰全都扔进随身界里，换上针脚别扭但穿着舒服的睡衣，整个人埋进了用仟花佰草棉和金蚕丝做成的被褥里。
坐拥一界财富，完全实现经济自由、人生自由，还有什么好忧愁的呢？
拾音轻笑出声，在床上滚来滚去把自己裹成个蛹。
她轻轻一吹气，床帐便自动落下，遮住了灵灯过于明亮的光线。
千星纱做成的帐子遮光很好，将一方床榻围出一片灿烂的星空，拾音仿佛被柔软的云朵包裹，伴着夜间生灵活动的声音，在宁静而温柔的星光注视下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拾音是被敲门声叫起来的。
实际早就醒了只是在赖床的拾音，在对方没有敲门的时候就听到了脚步声，掀开被踢得乱七八糟的被子，拾音起床，穿了一身普通的锦缎裙子。
把可以收敛气息的手帕揣在怀里，拾音看上去只是个样貌清秀的普通姑娘。
在原本游戏里头，这个可以收敛气息、隐藏容貌的手帕是角色用来在参加拍卖会付不起钱的时候逃跑用的。
这对于坐拥随身界的拾音来说非常之鸡肋，以至于她都已经忘了有这个东西存在，是为了换飞行法器去翻法器库的时候才翻出来的。
隐息手帕的设定是可以承受元婴以下修真者的探查，但一天只能使用六个时辰。
不过没关系，拾音有一套999条，只要记得提前换就可以免于收技能冷却的困扰了。
敲门的人是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见到开门的拾音，她笑着介绍，“你就是新搬来的姑娘吧，我是住在隔壁的租户，我姓赵你可以喊我赵姨，姑娘怎么称呼？”
“赵姨你好，我姓任，您叫我拾音就行。”拾音笑着回答。
赵姨点点头，然后又有些不好意地说：“拾音姑娘，你刚搬来肯定有很多事要忙，我这一大早来敲门，没打扰你吧。”
其实这个时候也并不算早了，普通人家都该吃过早饭了。
“没关系，不打扰，赵姨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拾音说着注意到赵姨挎着的篮子。
“也没什么，就是趁上工之前来和新邻居打个招呼，以后就是邻居了，你一个姑娘家刚来，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有什么事都可以来去我帮忙。”
注意到拾音的视线，赵姨掀开手里的篮子上盖着的靛蓝色棉布，露出一篮子的丝线。
她笑着和拾音解释，“我是附近文秀坊的绣工，拾音姑娘若是想添什么新衣服或者枕套被套什么的，可以去那边看看，倒不是我自夸，文秀坊的布料和绣工都是很好的。”
“有机会一定去。”拾音笑着点点头。
倒不是客套，毕竟随身界里的衣服外观品级都太高了，日常不太好穿出去，太引人注目。
倒不如花钱直接在普通的店里买。
反正她随身界里金矿无数，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现在对她来说都不是问题。
她现在的户籍、还有这院子都是拾音发动‘挥金如土’的技能，用本来随身界里本来用来铺地板的金砖买下来的。
赵姨又和拾音闲聊了两句，拉着她八卦了一下隔壁的‘花神’，在拾音故作惊讶应付过去后又介绍了一下周围的其他邻居。
因为要去工作，所以并没有待多久就和拾音告辞了。
赵姨离开后，拾音没过多久也出门了。
在街上吃了顿阳春面做早饭，拾音心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不如现在就去赵姨说的那个文秀坊去逛逛。
赵姨当时也没说文秀坊的位置，拾音是问了路人才找到地方。
坐落在扬州相对繁华的街道中，文秀坊的门店并不小，而且来来往往的姑娘们看着也都不是什么穷人。
“姑娘，您是要看些什么？”门口接待的人引着拾音进门，问她想买什么。
说来也巧，拾音进门的时候，赵姨正好在店里接待完一位老顾客，看到拾音过来，赵姨很是惊喜，连忙走到拾音面前。
“拾音姑娘来了，是想来做衣服的吗？”早上刚刚说完，拾音这么快就来，觉得自己的话被重视，赵姨也很开心于是对拾音说：“拾音姑娘要想什么花样跟我说，我尽量帮你提前做好。”
拾音欣然点头。
“赵姨，你认识这位姑娘？”门口的伙计看两人似乎很热络，好奇地问道。
“拾音姑娘是我的邻居。”赵姨回答。
“怪不得，我说赵姨怎么愿意帮忙赶工呢，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要换其他客人，就是加钱赵姨也不一定愿意赶工呢。”伙计故作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神很是机灵。
“去去去，就你话多，又来新客人了，还不赶紧接待。”赵姨佯怒，摆摆手叫伙计去干活。
赵姨转过身对拾音说：“拾音姑娘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料子。”
说着，带着拾音走到放布料的柜台前，一边让拾音看有没有喜欢的，一边问拾音想要什么样式的衣服，绣什么花样。
拾音挑了几个自己喜欢的颜色，和赵姨说好了款式和绣花，量了尺寸，然后非常爽快地直接付了全款。
赵姨看拾音这么豪爽，更加开心了，毕竟她也是拿分成，拾音给的越多她赚的越多，于是连忙和拾音保证会尽快做好她的衣服，并且到时候会亲自给拾音送过去。
订好了衣服，离开文秀坊，拾音在外面也没怎么转就离开了。
下午约好了要和长生见面。
拾音再次换上漂亮的衣服去桃花堡见长生。
房间里，长生正坐在窗户边，对着一盆韭菜一样的植物发呆。
降落在地的拾音收起伞，撤掉了隐匿术。
“你在看什么？”她凑过去好奇的问。
那盆绿油油的‘韭菜’植物的信息出现在她眼前。
原来不是韭菜，是风雨兰。
长生先是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又一脸惊喜地拉住拾音的手，“姐姐，你来了。”
“这是我特意求娘让我养的花，据说我只要好好养，很快就能开花了，到时候我想请姐姐一起来看。”
“好啊。”拾音点头。
长生闻言，开心地笑了起来。
“姐姐昨天说太晚了，让我睡觉，今天还早，所以现在可以给我讲故事吗？”长生问。
一个成功的主角，要有一个了良好的身体，在长生没有遇到可以消除他‘九阳绝脉’debuff的‘老爷爷’前，拾音可不敢让他做任何可能危害健康的事。
万一不小心猝死了怎么办！
所以昨天为了让长生赶紧睡觉，拾音答应了今天来给他讲故事。
说过的话要做到，拾音当然不会拒绝长生的要求。
既然要讲故事总不能站着，拾音拉了把凳子坐下来。
“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拾音问。
“姐姐可以讲讲仙界是什么样子的吗？”长生好奇地问，“话本子里都说仙界中仙气渺渺，遍地都是灵芝仙草，有开满金莲的瑶池还种着吃了就能延年益寿的蟠桃……”
长生激动地说了半天，发现拾音一直光托着下巴听他讲，自己却什么都没说。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啊？”
拾音笑，“你不都说完了吗？我觉得我没什么好补充的。”
长生瞬间无语。
拾音忍俊不禁，揉了揉长生的小脑袋瓜说：“人都喜欢用各种溢美之词去描绘神仙住的地方，但是我觉得人间更有意思。”
“连绵的江河，广袤的森林，还有波澜壮阔的大海，这些地方都藏着很多有趣的生灵。”
“有黑白两色圆滚滚的可爱大熊猫，还有毛发是金色、脸是蓝色，性情温驯的金丝猴，大海中也是有像人一样聪明，并且喜爱人类的虎鲸，他们的身体很大，也是黑白两个颜色……”
说到虎鲸的时候，拾音露出了微笑，像是在回忆什么，最后却露出淡淡的一丝怅然。
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恢复了原先的笑容。
从小生活在家里的长生听着拾音的描绘，眼神中充满着向往。
拾音和长生对视，笑着说：“不要被已知的东西局限，等你长大后亲自去探索后就会发现，这个世界远比人类想象中的仙界有趣得多。”
“可是我现在还是只能待在院子里，连花园都很少能去。”长生叹气。
“那你想出去逛逛吗？”拾音问。
“可以吗？”长生先是惊喜，然后又觉得不太现实。
因为他上一次偷跑去花园，现在院子里守着的人更加小心了。
要不是他强烈要求不让人贴身照顾，现在估计都不能和拾音偷偷见面。
拾音俏皮地眨眨眼睛。
“当然可以。”

第十三章
“哇！”
天空中，俯瞰着桃花堡的长生尖叫出声。
不是因为恐高，完全是因为兴奋。
拾音利用隐匿术偷偷将长生偷渡出了院子，带着他飞上了天。
本来长生的父母不让他出门，是怕他身体受不了，但拾音可以时刻观察他的状态，所以带他出来转一转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怕被人发现长生不见，倒也没敢跑太远，只在桃花堡上空绕圈。
但即使是这样，也让长生见到了从不敢想象的景色，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开心。
“嘘，小声一点。”拾音提醒长生。
她的隐匿术藏自己还行，虽然最近有练习，但加上一个长生还是有些勉强，所以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
长生这才想起拾音之前说的不能发出太大声音的要求，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而在花园上空，长生看到凉亭中有三个人，而其中一个身影格外熟悉，于是他连忙拉拾音的袖子，让她看过去。
“好像是七叔。”
拾音闻言带着长生飞得更近一些，落在附近的树上。
明媚的春&#183;光下绿树蓝湖颜色鲜妍，美景之中的翩翩公子行云流水地斟茶，一举一动皆可入画，白绫遮住他的眼睛，垂在脑后的带子被风轻柔地撩起，为美不胜收的景色添加了几分清灵。
“你七叔为什么用绫带遮住眼睛啊？”拾音小声问长生。
“我听爹娘说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来他眼睛恢复了。”长生也小声回答。
拾音心想也对，花满楼复明之后的眼睛光彩明亮，如果不用东西遮住很容易被别人发现他眼睛已经好了的事。
不过白绫遮眼这样的造型莫名有些苏，放在男人女人身上都苏。
让拾音很想吐槽。
但事实上花满楼凭借着满值的魅力把这个造型消化得很成功。
看陆小凤的反应就知道了。
“我曾经拥有那么多红颜知己，没有一个人能像花满楼你这样，倒个茶都让我看得舍不得移开眼睛。”
陆小凤用扇子敲自己的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花满楼啊花满楼，以后有你在，恐怕别的姑娘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面对陆小凤的调侃，花满楼苦笑着摇头。
这些天，西门吹雪和陆小凤帮花满楼测试了很多自从他醒来后身体上的变化，无论是从五感还是反应能力都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提高。
除此之外，修炼起内功的速度更是让惊讶。
西门吹雪很少在意剑以外的东西，但不得不说这次的事让他觉得很有趣，不算让他白跑一趟。
在花家待了一段时间，帮忙弄清楚花满楼身体的变化，西门吹雪就要回万梅山庄了。
陆小凤也要离开花家，去赴和盗帅的约定。
因为两人都不喜欢过于庄重的场面，所以就由花满楼单独为两人践行。
三人喝酒说话，拾音觉得时间差不多，就带着长生悄悄离开，把他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时间把控得好，所以没有人发现长生曾经消失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日子，拾音会按照约定的时间偶尔去找长生玩，给他讲讲故事，偶尔带着他出去转一圈。
其他时间拾音大多宅在自己院子里，过着不被人打扰的悠然生活。
而有一天，拾音院子的门再一次被敲响。

第十四章
来人是住在附近的钱兰，小姑娘和拾音差不多大，是帮赵姨跑腿来的。
拾音订的最后一件衣服做好了。
因为是送东西，拾音就把人请到了院子里。
环视四周，虽然看不出什么不对，但钱兰就是莫名觉得有些拘谨。
看着拾音这个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姑娘，她忍不住问：“拾音你一个人住在扬州吗？你的家人呢？”
有关这个问题，拾音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我其实是来扬州寻亲的，只是人没找到，所以只好自己先站住脚，等以后再说。”
拾音指着院子里的花架笑着说：“我家传有养花的手艺，所以准备之后以售花为生。”
钱兰闻言看过去，发现花架上的花的确看着生机勃勃，含苞待放十分喜人。
扬州花市热闹，达官显贵，文人墨客也爱养花，若是花养得好被他们挑中，挣得的确要比普通人要多，这下连拾音的收入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从钱兰手中接过衣服，这是之前订好的最后一件，不过之前的衣服都是赵姨亲自来送的。
于是拾音就问钱兰，“赵姨是有什么事吗？怎么托你来送？”
钱兰闻言笑道：“是大喜事，有媒人上门提亲，赵姨这回终于同意了，过不久就要办喜酒，赵姨正忙着收拾东西搬家呢，实在是腾不开手才让我帮忙来送衣服的。”
“我听我爹说，这次提亲的人品性很好，赵姨嫁过去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说完，钱兰突然叹了一口气。
“既然是大喜事，你怎么又叹气呢？”拾音不解地问。
钱兰又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有些可惜罢了，因为我本来以为赵姨会和孙叔在一起的。”
拾音知道钱兰所说的孙叔是扬州城云兮楼的大厨。
拾音见过他，是个清瘦高大的男人，五官端正，很有男子气概。
而赵姨虽然也快四十岁，但是一点也不显老，是典型的江南美人，气质温柔。
这两人在拾音眼中八百里打不着一杆子，而钱兰这么说估计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拾音你刚来可能不知道，赵姨年轻的时候是有名的美人，但是命不好，十六岁未婚夫病死了，她爹娘为了聘礼，硬是把她送去守望门寡。”
“当牛做马照顾了公公婆婆十几年，结果老两口去世没多久，她就被夫家的族人赶出了房子，还差点儿被卖掉，走投无路的她想投河，被路过的孙叔救了下来。”
说到这里钱兰停顿了一下。
所以呢？
按照周梅的说法，以及言情小说的套路，接下来应该就是两个人看对了眼，最后一起搭伙过日子。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赵姨又怎么会独居，现在要嫁的人估计也不是那位孙叔。
“我也是听我爹说的。”周梅压低声音对拾音说：“孙叔小时候父母双亡，被哥哥嫂嫂抚养到十三岁后离家开始学艺，之后就当上了云兮楼的大厨，还跟师父家的女儿定了亲，眼看前途一片光明。”
“谁也没想到，孙叔师父家的女儿在拜堂那天被曝出和别的男人有染，据说当时都怀孕两三个月了。”
“被当众所有人的面指出未婚先孕，那姑娘直接就撞死当场，血溅喜堂。”
周梅长叹一口气，“因为这件事，孙叔的师父和他断绝了关系，彼此不再来往，孙叔也就一直一个人生活，直到遇到了赵姨。”
“孙叔救了赵姨，还帮她介绍了文秀坊的工作，让赵姨可以考刺绣的手艺养活自己。”
听起来应该是苦尽甘来的故事，但是命运就喜欢捉弄人，看周梅感叹的表情拾音就知道接下来的故事会有转折。
“但是没想到两人都要谈婚论嫁了，孙叔的哥哥嫂嫂又来闹事，到处散播赵姨不守妇道，为了钱勾&#183;引孙叔的谣言。”
说着周梅露出了十分嫌弃的表情。
“其实我们都知道，他们污蔑赵姨是因为那时候赵姨还不到三十五，怕她还能生，他们担心孙叔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们的儿子孙子就没办法继承孙叔的钱了。”
“所以赵姨是因为这件事不想嫁给孙叔了吗？”
拾音觉得如果是这样也能理解。
毕竟之前就已经受够了夫家的欺负，而孙叔有一门不省心的泼皮亲戚，赵姨她因此退缩也正常。
“不。”周梅摇摇头，“不想成亲的是孙叔。”
“孙叔念着幼时兄嫂的恩情，又不想拖累赵姨，所以最后选择和赵姨分开了。这些年两人都不再来往，但其他人给赵姨说媒，却都被赵姨拒绝了，孙叔也是一样，一直孤身一人。”
“所以我还以为两个人终会有一天会破镜重圆，但其实仔细想想，赵姨遇到现在提亲的这个人也很好。”
“这样啊。”
听完两人的故事，拾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钱兰则突然想起了自己来找拾音除了送衣服，还有一件事。
“赵姨说让我跟你说一声，请你过些天一定要去吃喜酒。”
“好，我知道了。”拾音笑着点头。
&#183;
这还是拾音第一次参加古代的婚宴。
虽然之前是守的是望门寡，可别人眼中赵姨依旧是二嫁，都说婚宴没必要办太大，但是男方坚持，于是这场婚宴办得很是热闹。
男方是老家在扬州，但常年在外地经商的布料商人，回乡祭祖的时候对赵姨一见钟情，追求了赵姨三年终于如愿以偿。
据说成亲以后，赵姨就要离开扬州跟男方去外地生活。
赵姨的绣工在扬州都很有名，听到这个消息，很多姑娘都后悔没有提前多买几件衣服。
所以拾音手上的衣服，可以说是人人都眼热的绝版了。
观完礼，因为和宾客们都不是很熟悉，所以拾音添了礼钱，没有吃喜宴就悄悄离开了。
转到另一条街，拾音在街角看到一个男人站在角落里。
正是钱兰口中的孙叔。
他手里拿着酒壶，神情迷惘、脸色通红，喝得醉醺醺的。
他并没有注意到拾音。
“孙叔！你果然在这里。”
就在这时钱兰突然出现，在看到男人后就直奔过来扶住他。
“兰丫头，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男人疑惑地问。
“赵姨跟我说，你可能会在附近，让我出来给你带句话。”
听到钱兰的话，男人的眼中亮起了光。
“她说她早就想开了，明白你其实是为她好，所以她接受了你的选择，说感谢你多年前的恩情，希望你能和她一样放下。”
听了赵姨让钱兰转述的话，男人闻言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说：“她能想开，我就放心了。”
拾音默默从两人身边路过，将这一角悲欢抛在了脑后。
之后没过多久，赵姨离开了扬州，拾音的生活也依旧平静安宁，直到有一天去云兮楼吃饭，她听到了食客们的叹息，才知道那位姓孙的大厨不久前去世了。

第十五章
拾音最近有些心烦意乱，在陪长生玩的时候很容易走神。
而长生也发觉了拾音的不对劲。
“姐姐，你作为神仙也有烦心事吗？”长生好奇地问。
“无论是什么样的存在，只要拥有感情都会有烦心事的。”拾音叹了一口气回答。
“姐姐，我娘说人不能老叹气，会把运气都吓跑的，要多笑，爱笑的人的运气都不会差。”长生一本正经地教育拾音。
拾音看着笑得软乎乎的长生，忍不住伸出手捏住他的脸。
手感果然很好。
“你这么爱笑，运气的确很好。”
满值一百，他气运九十，说句天选之子完全不夸张。
长生闻言满脸地不赞同。
“可我娘说我的运气很差，要不然也不会得奇奇怪怪的病，从生下来就要开始喝苦药。”
似乎想起了苦药的味道，长生肉乎乎的小脸变得皱皱巴巴，但是对上拾音的目光，他下一秒又笑成了月亮眼。
“按你的说法，你这么倒霉为什么还这么爱笑？”拾音笑着问。
“就是因为倒霉才更应该多笑啊，要不然整天苦着脸会更加倒霉吧。”长生有理有据地反驳。
“而且我觉得就是因为我爱笑，所以才等到了王伯伯为我治病。”
“王伯伯？”拾音心想这又是那个神医？
“姐姐，我跟你说其实王伯伯不是王伯伯，他其实是爷爷的朋友，我应该叫他叔爷的，但是他嫌弃我把他叫老了，就让我叫他王伯伯。”长生托着脸回忆对方的长相，说：“不过王伯伯的确看上去很年轻。”
“王伯伯说了，等到我七岁，他就能彻底治好我，到时候我就可以学武功，和陆叔叔一样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每一个小男孩内心都有一个做大侠的梦，尤其身边接触的人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侠，所以长生也不例外，他拍着自己瘦弱的小胸脯放出话来。
“我现在马上要七岁了，我以后的目标就是打败天下第一神剑燕大侠，成为一名人人敬仰的剑客。”
拾音非常捧场地给予热烈掌声。
之前长生和爹娘还有其他长辈说起自己的梦想的时候，他们的反应不是笑，就是不走心地夸他有志向。
长这么大，长生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支持自己梦想的人或者说仙，当下激动得小脸红扑扑，笑得无比开心。
他不知道，在拾音眼里状态信息栏里的属性足以说明一切。
拾音比任何人都相信长生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并且期待着面前这个聪慧可爱、脸上总是带着笑的孩子可以早一点得到属于自己的奇遇。
“对了，姐姐，我知道有的神仙负责保佑人早生贵子，有的神仙会保佑人学业有成，还有的神仙保佑人喜结良缘，那姐姐你负责保佑什么啊？”
长生忽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不得不说，再乖的小孩子问起问题来都会让人头疼。
拾音那想过自己负责保佑什么。
“我啊，我负责保佑像你这样幸运的孩子。”拾音轻轻点了点长生的额头。
“这样啊，怪不得姐姐之前救了我，还帮我实现愿望。”长生恍然大悟道，“所以姐姐之前说的任务，就是保佑我吗？”
“具体的任务我要保密，不过我既然在这里，当然会保佑你啊。”拾音伸手去揉长生的脸。
长生哈哈笑着躲开。
玩得差不多，拾音准备离开了，在走之前长生拉住拾音对她说。
“姐姐，你看。”长生指着窗台上的风雨兰，“花快要开了。”
“你不要忘记了到时候要来和我一起看啊。”
&#183;
距离扬州花神再现已经过了一段时间。
花家献给皇帝的花也到了京城。
因为花家处理方法及时恰当，皇帝没有因为这点‘小事’对花家产生什么不满，反倒是很高兴花家把那株芙蓉神花献给了自己，开心得在朝堂之上称赞花家，还亲手写了匾额作为赏赐。
于是伴随着花四哥的信一起到达桃花堡的，还有皇帝的赏赐。
而伴随着皇帝的赏赐，花神是花家七子的消息也逐渐传开。
那天，桃花堡周围络绎不绝，都是前来拜访的人。
一部分人不用主人出面，但还有一部分人却不是可以随便应付的。
应付了客人一天的花老爷花夫人还有花三哥花三嫂都露出了疲惫的表情。
花老爷还庆幸，幸好让花六哥提前去了京城，要不然肯定会打扰到他。
“爹，娘，我想回扬州去住。”
看着父母兄嫂为了帮自己应付那些前来打探消息的人这么劳累，花满楼很是愧疚，决心一个人搬回扬州，这样就能吸引走一大部分人的注意。
花老爷和花夫人当然不同意，和花满楼发生了争执，花三哥和花三嫂也没能劝花满楼放弃这个想法。
回到院子里去长生房间里看他的时候还在商量这件事。
然后就被装睡小能手长生听到了。
长生就找到了拾音，和她说起了花满楼可能要搬走的事。
不得不说，拾音真的要感谢花三哥和花三嫂在长生房间附近说话的习惯，让她可以尽快得到第一手消息。
“所以姐姐，如果七叔搬出去，真的会遇到很多坏人吗？”长生担心地问。
拾音心想在现在的情况下搬出去，花满楼肯定会被围观啊，有麻烦很正常。
似乎从拾音的并不明朗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长生本来就有些担忧的表情加重。
他似乎急的要哭出来了，拉住拾音的手。
“姐姐，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你之前不是说你是负责保佑像我这样幸运的孩子的神仙吗？那我能不能和七叔交换，我马上就七岁了，我可以学武功保护自己，所以姐姐你能跟在七叔身边保佑他吗？”
花满楼的麻烦本来就是拾音惹出来的，拾音当然要保护花满楼。
再加上小家伙看起来特别着急，拾音自然不会拒绝他。
而且不如说花满楼搬回扬州反而更安全，因为她就住在他隔壁啊！
有她在，想出事都难。
拾音在长生心里一向是遵守承诺，说到做到的，所以拾音答应之后，长生就放心了很多。
再想到自己快要生日，之后就可以不用再被拘在院子里还能学武功，小家伙更是心情激动。
而那天夜里，一个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长生的房间里。
但长生见到对方时却是一脸惊喜。
“王伯伯！”
王怜花很喜欢这个悟性绝佳的孩子，之前还有意收他当徒弟，见到他还认得出自己便笑了，只是这笑并不达眼底。
“我有事要找你爹娘说，你赶紧乖乖睡觉。”
长生点点头，“我爹娘还没有回来……”
最近花三哥花三嫂为了应酬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很晚才能回来。
话没说完，王怜花就听到了走进院子的脚步声还有夫妻俩的说话声。
看来是刚回来。
王怜花弯腰拍拍长生的肩膀，让他赶紧去睡觉。
盯着长生躺在床上盖好被子，他才出了房间，并且把门带上了。
一看就是要背着他说悄悄话。
长生蹑手蹑脚地走下床，趴在门口隔着门板偷听。
大人们去了大厅说话，根本听不清楚。
长生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隙，幸好大厅的门敞开着，才能听到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长生的身体……”
“……无药可医”
“……让你们开心地度过……珍惜最后的时间吧。”
耳边响起母亲极力压制的哽咽，长生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失去了光。
窗边蓄着花苞的风雨兰轻轻摇曳，看上去还要好久才能开花。

第十六章
明天就是长生七岁的生日。
拾音提前就在思考要为长生准备什么礼物。
既然两个人是好朋友，那就不能随便送一份礼物。
想到他和自己说他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绝世剑客，而身为一个绝世剑客，又怎么能没有一把好剑呢？
于是拾音就开始翻自己随身界里的武器库。
然后发现武器库里的武器品阶都太高了，而且外观品级也都很高，导致自带各种酷炫特效，实在是过于醒目了。
拾音最后挑挑拣拣，只能拿自己之前在随身界修炼的时候无聊练着玩的剑出来。
用神级材料星髓精魄加上琅嬛金石锻造而成的剑，即使拾音的锻造等级垃圾，造出来也有六阶，虽然外观品级低了一些，只有五品，但并不妨碍这把剑拿出随身界后依旧可以碾压江湖上所有的剑。
因为今天已经见过长生了，所以拾音是打算明天再去找长生祝他生日快乐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心神不宁。
吃饭的时候更是无意间听到了有人在讨论花神是花家七公子花满楼的消息，内心更加不安的拾音最终决定还是再去桃花堡看看。
今天晚上的天气很闷，厚厚的乌云压在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风越来越凛冽。
拾音抵达长生院子，在听到哭声的时候，她就知道的确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院子里站了很多人。
花老爷，花夫人，花满楼，还有一个陌生的红衣男子。
拾音想对方可能就是长生说的那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王伯伯。
花三嫂哭泣的声音从长生房间内传来，花三哥站在门外面无表情。
花三哥和花三嫂年少相识相恋，成婚多年没有生育，本来都不抱希望了，却在三十多岁又生下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这让这对夫妻喜出望外。
但长生先天体弱，病痛不断，多次差点夭折，都是靠着花家底蕴丰厚才勉强救活。
一直都养在房间里不敢让他随便出门，生怕一场风寒就把这孩子带走。
直到五岁时，精通奇门医术的怪侠王怜花为他治疗，他的体质才变得和一般的孩子差不多。
所有人都以为等到长生再大一些，身体再养好一些，可以承受住治疗的时候，就可以彻底治好他，让他能和普通孩子一样健康长大。
但谁都没有想到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九阳绝脉乃逆天之体，这样的孩子大多生下就夭折，能活到七岁已经很不容易了。”
王怜花叹息到，“与其在一开始就告诉你们这个残酷的事实，我觉得还不如让你们开开心心过完剩下的时间。”
这样留下的记忆里也都是开心的。
“现在他的经脉已经全部堵塞，最多活到明天。”
而明天就是长生七岁的生日。
事到如今，没有人能腾出心思评判王怜花的做法是对还是错。
院子里陷入死一般地沉默。
花夫人把头埋进花老爷怀里，花老爷揽住她肩膀的手在微微颤抖。
花满楼仿佛陷入了静止，原本春风般和煦的气息变成了冬天里寒冷到凝固的死寂。
花三嫂的哭声忽然顿住，“长生！长生你醒了。”
所有人都连忙跑进长生的房间，只留下王怜花在原地再次长叹一口气。
拾音站在院门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长生即将死去。
那个总是笑着、聪明敏锐的小家伙。
长生的床边围满了人。
从清晨开始就陷入昏迷的小家伙即使醒来也还是浑浑噩噩的，嘴里嘟囔着，“花…我的花。”
是啊，他和拾音约好了，要一起看花的。
花满楼将那盆风雨兰从窗台拿到床头，但长生却连睁开眼看一看的力气都没有。
看长生病的神志不清，花三嫂再一次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从拾音身边略过，跑进了院子里，表情十分为难。
“老爷！江南总督李大人、杭州知府周大人还有杭州巡抚吴大人前来拜访。”
这声音犹如一道惊雷，能瞬间把人劈进更深的深渊。
作为一家之主，花老爷颤颤巍巍擦干了眼泪，准备去应付此时上门的几位贵客，花满楼扶住有些踉跄的父亲。
“爹，我和你一起去。”
花满楼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愤怒。
他或许是在生那些人的气，也或许是在生自己的气。
花老爷摇了摇头还没有说话，花三哥深深吸了一口气，松开紧握的拳头站了起来。
他拍拍花满楼的肩膀。
“七童你留下陪长生吧，我跟爹去。”
花满楼想要说些什么，花三哥苦笑着打断他。
“乖，听话。”
面对兄长溢满的悲伤，花满楼僵住了。
这个一向乐观开朗的青年感觉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几乎要窒息。
&#183;
雷声轰鸣，狂风中大雨倾盆。
所有人不得不从院中离开，到大厅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而正如花夫人当初守着花满楼一样，花三嫂一直守在长生床边。
如今的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祈求上苍，只是痴痴地望着自己的孩子，想把他的样子深深刻在自己脑海里。
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的清脆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掺杂在雨声里难以辨别。
花三嫂没来得及回头，就感到自己被一股看不见的气流所冲击，晕晕麻麻的感觉像是波纹一般在脑海回荡不断泛起青蓝色的涟漪。
她晕了过去。
拾音松开手，淡青色的灵晶粉末在手中飘散，于空气中化为乌有。
灵气的冲击让花三嫂昏睡过去，却为像风中残烛一样的长生续上了一些燃料。
长生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趴在床边睡过去的母亲，还有摆在床头，依旧没有开放，或许永远都不会开放了的花。
以及站在床前的拾音。
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
他转动眼睛观察着，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总结出了自己的现状。
他先是留恋地深深看了母亲一眼，然后又对拾音扬起笑脸。
“姐姐，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带你走？带你去哪？”拾音笑着反问。
“我知道我要死了。”长生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风雨兰的叶子。
“没关系，我知道人的生死是注定的，我不会让姐姐你为难，会乖乖跟你走的。”
“你当我是勾魂使者啊。”拾音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长生的小脑袋。
长生捂着脑袋解释，“可是话本子上说，守护着他人的神仙会在那个人死去的时候亲自把人送去地府轮回。”
长生说的话让拾音啼笑皆非。
“那是因为故事里的人寿终正寝了，既然我守护着你，又怎么会让你年纪轻轻还没来得及实现梦想就死了呢？”
拾音的话让长生的眼睛亮起来，不过随后他又想起了什么，陷入萎靡。
“可是我之前都和姐姐约定好了我和七叔交换，让姐姐你去守护七叔了。”
“可是咱们约定的是在你七岁之后学习武功，能自己保护自己的前提下，但你现在不是还没有七岁吗？”
正如拾音所说，长生现在离七岁的生辰还差一个时辰。
看到长生因为自己的话重新振奋起来，拾音莞尔一笑，轻轻摸了摸长生的脑袋。
“咱们还约好了要一起看花开，你的生日礼物我还没有送给你呢。”
听到有生日礼物，长生更加兴奋，眼里满是期待的小星星。
拾音见状，将那把准备送给他的剑拿出来放在床边，长生试图去拿，却发现剑很沉，还很虚弱的自己拿不起来。
“这把剑对现在的你来说还有些重，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带着它行走江湖了。”
“而现在的你只需要赶紧睡一觉，等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让长生重新躺下，拾音为他掖好被子，哄着他闭上眼睛。
拾音拿出琉璃丹，轻声对长生说：“现在我数一、二、三，数完你就会立马睡着了。”
泛着七彩光芒的丹药化作金色的液体流下。
“一”
“二”
“三！”
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长生的意识也随之陷入了黑甜的梦境。
黎明到来时，大雨也终于停了下来，花三嫂从噩梦中惊醒，惊慌地抱住长生。
感受到指尖温热的温度，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而在过于紧密的怀抱中醒来的长生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在母亲惊喜到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长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娘，早上好。”
床头盛开的风雨兰迎着爽朗的微风轻轻摇摆，在温暖明亮的金色晨光照耀下，床边古朴的剑上有流光一闪而逝。

第十七章
大厅里，王怜花迎着灿烂辉煌的朝阳叹了一口气。
时间差不多了，或许该去见那孩子最后一面了。
就在这时，长生房间的门打开了。
花三嫂从里面走了出来。
花三哥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快步走到她的身边。
“白芸。”
花三嫂和一夜之间变得沧桑许多的丈夫对视，眼中眼泪渐渐积蓄，最后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流下，顺着脸颊一滴滴落在潮湿的青石板上。
“三哥，长生、长生他……”
猛地将妻子紧紧抱在怀里，花三哥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喃喃说着，“没关系，没关系。”
他将要失去自己的儿子，就绝不能再失去自己的妻子。
“爹！”
清脆稚嫩的童声响起，一瞬间，所有人全都抬头看向了声音的源头。
长生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笑得如同这朝阳般灿烂。
这个总是喜欢笑着的孩子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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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经八脉俱通，内息流畅，不仅九阳绝脉的症状消失了，还健康得简直能打死一头牛。”王怜花摸着长生的脉，眼睛里闪过惊讶。
怎么可能？
九阳绝脉是先天而生，怎么可能会一夜之间变为正常。
不，说正常也不对，因为长生如今的根骨资质绝对算得上是百年难遇。
“三哥，你听见了吗？长生好了，长生真的好了！”
花三嫂听到王怜花的话，激动地握住花三哥的双臂，一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一边再次留下眼泪。
不过这一次她是笑着的。
花夫人长出一口气，靠在花老爷身上，彻底放松了下来。
花满楼则神色微怔，似乎想到了什么。
“昨天白芸你一直守在长生身边，确定没有什么人来过？”
王怜花收回手，目光触及长生裹紧的被子。
这小家伙似乎在藏着什么。
“我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一直到天亮才醒过来。”花三嫂茫然地摇头。
“睡着？”王怜花忽然一笑，手一挥掀开了长生的被子。
长生努力往后缩，还是被王怜花从背后拿出那把剑来。
王怜花将剑拔出一截，白色的寒光闪过，剑气凌然，一看就知道非同凡响。
“这把剑看起来可真不错，我记得昨天房间里好像没有吧？”
经过王怜花提醒，其他人才发现不对劲，花三嫂这才回忆起来。
“这把剑好像是从我醒来后才出现在床边上的。”
收剑入鞘，王怜花拿着剑转了一个剑花，似笑非笑地看着长生。
“来历不明的东西，我先拿走研究研究。”
听到这句话，长生立马从床上跳起来去抢。
“不行！这是我的。”
轻松躲过长生的手，王怜花把剑反手藏在背后，仗着身高压制，让长生根本够不着。
“还给你可以，但你要告诉我你昨天晚上见到了谁，这把剑是谁送给你的？”
王怜花可是好奇得紧，到底是谁能逆天改命，解决九阳绝脉这种必死无疑的绝症。
长生十分憋气，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父母。
但很可惜，花三哥和花三嫂也对此很好奇，想要知道答案是什么。
这时候长生最喜欢的七叔——花满楼，站出来打圆场了。
“长生若是不想说就算了，只要他身体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哈。”王怜花闻言嗤笑，身形微动，几乎是瞬间就移动到了花满楼身边。
花满楼侧身躲过王怜花想要摘掉自己眼上白绫的手。
王怜花凤眼微眯，他反手以五指做爪，抓向花满楼的眼睛，花满楼向后一仰再次躲过。
抖开折扇，挡住王怜花挥来的剑鞘，花满楼斜身侧翻让王怜花抓来的右手再一次落空。
两个来回都没能摘掉白绫，王怜花笑容突然加深，手中动作忽然一变改了方向，一手用剑压住花满楼的扇子，一手揪住了他的袖子，带着花满楼转了个身。
一根银针从王怜花舞动的袖子里飞出，扎在系在花满楼脑后的白绫带子上，银针的力逆着打结的方向让带子松开、滑落，最后被银针钉在墙上。
目的达到，王怜花松开了手。
花满楼站定，抬起头时，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便毫无遮挡地映入王怜花眼中。
王怜花眯着眼睛笑得像狐狸一样。
“我果然没猜错，你小子还帮别人说话，你眼睛的事我等会再问你，不用着急。”
花满楼沉默了。
长生见大势已去，只能乖乖低头，但是说实话是不能说实话的。
他可是一个遵守诺言的男人。
“我说！昨天我梦到了一个老爷爷！他说我命不该绝，还送了我一把剑当做我的生日礼物。”
聪明的人说谎自然不会说假话，而是选择说一半留一半，用含糊不清的词语带跑别人的注意。
王怜花哼笑一声，走过去捏住长生的脸，“老爷爷？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这种话本里的烂俗桥段也敢拿来糊弄我。”
花三嫂看着有点心疼，想要说话被花三哥制止了。
他知道王怜花的脾气，他想做什么，无论谁劝都没有用，反正他不会真的伤害长生，就让他问。
因为他也很好奇。
眼看队友叛变，长生只能孤军奋战，含糊不清地反驳，“你不能因为你治不好我的病，就以为别人也治不好。”
闻言，王怜花不仅不生气，反倒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松开了捏着长生脸的手。
“你这话说的倒是不错，就像你七叔的眼睛，我原本也以为除了换眼以外别无他法。”
长生松了一口气，眼巴巴地看着王怜花手里的剑。
王怜花故意拿着剑又转了两个剑花，勾着长生的眼睛也跟着转。
“行了，不逗你了。”
王怜花把剑还给长生，重新拿起自己的扇子。
长生欢呼一声，抱紧了自己的剑，生怕王怜花再抢。
就在长生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王怜花侧过身看向身后的花满楼。
“问完了侄子，现在该问你这个做叔叔的了。”
在王怜花审视的目光中，花满楼僵住了。
“你的眼睛又是哪位‘老爷爷’出手治好的呢？”
王怜花饶有兴致得瞟了长生一眼。
“总不会是同一个‘老爷爷’吧？”
长生闻言也僵住了。
花满楼眼睛恢复他也是才知道，刚刚他惊讶地想起来当初是他求拾音救醒花满楼，那花满楼的眼睛也很有可能是她治好的。
所以治好叔侄两个的还真是同一个‘老爷爷’。
感受到了长生的心虚，花满楼的眼睛里亮起异彩，用一种极为期盼的目光看向长生。
长生的反应说明他的确知道一些他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而且以他对长生的了解，长生所说的‘老爷爷’不一定真的是‘老爷爷’。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看着长生，等着他解释。
在王怜花含笑玩味却不失锐利的目光中，长生哑口无言。
只能说长生还是太年轻，幼年期的主角还是斗不过已经活过结局的反派。
最后长生只能拿出终极大招——耍赖。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王怜花见状大笑起来，用一种极为慈爱的眼神看着长生。
在长生的心越提越高，即将蹦出嗓子眼的时候，王怜花收起笑容叹了口气。
“既然不记得，那就算了。”
他收起折扇，转身对花三嫂和花三哥说：“你们这儿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有高人出手相救，赠以宝剑，未来一定会是个不得了的人呢。”
“真是令人期待。”
说完，王怜花继续大笑着走了出去，花老爷和花夫人也一边摇头一边无奈地笑着跟了过去。
房间里还留下花三哥花三嫂还有花满楼。
花满楼此时依旧用充满期盼的目光看着长生，希望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看了看花满楼又看了看长生，最后花三哥最先开口。
不过不是对花满楼说话，也不是对长生说话，而是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说：“白芸，你现在肯定很累，我带你回房休息吧。”
花三嫂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被丈夫揽着走出了房间。
夫妻两个也离开后，房间里就只剩下花满楼和长生。
被花满楼那双美得令人炫目的眼睛盯着，长生感觉自己冷汗都快要流下来了。
“长生。”花满楼走到床边，坐下来和长生平视。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面对自己最喜欢的小叔叔祈求的眼神，长生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坚守自己和拾音的承诺。
拾音答应过自己的事情全都办到了，那他也绝不能让她失望。
所以长生对花满楼说：“七叔，你听过这样一个故事吗？”
……
花满楼走出长生的房间，明媚的阳光洒落在他肩膀上，于他眼眸中映出一种深邃而澄澈的颜色。
他苦笑。
他真的很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但如果知道了她长什么样子，他就会满足吗？
他还想亲眼见到她，想面对面同她道谢。
想再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或许是他太过强求了吗？
还是人都太过贪心了？

第十八章
雨过天晴，长生好起来了，但是前来拜访的人依旧源源不断。
有的人打着做客的名义各种套话，有的人想要见花满楼被拒绝了，有的人见到了花满楼还想见他，还有的人是上门说亲的……
原本就想搬出花家的花满楼更加坚定地向花老爷花夫人表示了自己要搬出的想法。
长生病危时，父兄还得打起精神去应付这些人的事情让花满楼受了很大的打击。
眼看着花满楼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花老爷和花夫人最后只能妥协。
&#183;
自从花神再临后，本就多游人的扬州更是引来一大批慕花神名而来的游客。
除了原本扬州的著名景点，现在去扬州必须打卡的地方又多了一个。
那就是花满楼的小楼。
虽然小楼现在没人居住，哪怕只能在小楼外面转一转呢，这可据说是花神住过的小楼啊！
有了人自然就会有生意，所以扬州的小楼附近的摊贩越发热闹。
很大一部分都是慕名而来的姑娘，凑热闹的男人反而比较少。
毕竟是花神，总会让人联想到美貌。
而男人大多只对美貌的女子感兴趣。
并不想要男花神。
当然也有一部分男人是为了邂逅漂亮姑娘才会出现在这里，看着那些一脸好奇望着小楼的女孩子们，难免会泛酸。
“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花神公子长什么样子？”坐在茶摊上的男人喃喃地问。
同桌的书生回答：“花神就算是男人，应该也是那种面若好女精致漂亮的男子吧。”
旁边一个手持长刀，身体健硕的江湖人十分不屑地说：“娘们兮兮的，有什么值得这些姑娘喜欢的。”
正说着，就看到一辆造型低调，细节却看得出精致的马车缓缓驶来。
“这马车看着真眼熟。”茶水摊的老板嘟囔着，旁边卖馄饨的大娘一拍脑袋说：“这不是花公子家的马车吗？”
花神姓花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因此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了越来越近的马车上。
当马车停在小楼下的时候，许多人都屏住呼吸，想知道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的。
白缎暗纹的靴子踩在踏板上，浅缥色的袍脚甩起一道飘逸的弧度。
青年从车厢内探出身子，发带束起的头发乌黑润泽，白皙的皮肤被立体的五官勾勒出山峦墨画般的线条。
蒙住眼睛的白色绫带轻轻落在肩膀。
他就这样带着微笑出现在扬州的街道上。
春&#183;光洒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莹润的光芒，清风吹拂起他肩上的带子，轻轻地在空中飘动。
咣地一声，茶盘被打翻在地。
咚地一声，有行人撞上了墙。
啊地一声，刚刚说话的江湖人张大了嘴巴。
有的人仅凭长相就可以让人觉得他就是神仙下凡。
花神之美从这天起开始传遍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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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音听着街上的喧闹，心想着自己最近要低调，尽量少出门避开花满楼。
只不过凡事都不喜欢尽如人意。
第二天，花满楼就主动敲响了拾音家的门。
拾音本来不想开门的，但偏偏听到了花满楼身边有一个声音在说：“拾音除了吃饭的时间都不怎么出门，现在肯定在家。”
是钱兰的声音。
说完，就听到钱兰用力拍门的声音。
“拾音，拾音！”
眼看着对方不肯善罢甘休，拾音一直避而不见也不太现实。
门嘎吱一下打开了，拾音站在门内问：“有事吗？”
听到拾音的声音，花满楼微怔。
因为这声音真是出乎意料的好听。
而钱兰一脸惊诧，“拾音？你的声音怎么……”
“因为我之前有段时间嗓子都不舒服，最近才吃药养好了。”拾音摆出礼貌却没有灵魂的微笑。
事实是之前她和花满楼说过话，所以不能用原本的声音，容易被认出来。
而用灵力改变声音的同时，则会为声音开启清澈、混响、回音的效果，别人听起来仿若仙音。
声音变化这么大，正常人都能听的出来。
而拾音的谎说得没有一点技术含量，不过她本来就鲜少和人交流，所以不经常和拾音见面的钱兰不疑有他，“原来是这样啊。”
说着就给拾音介绍花满楼，“拾音，这位就是住在你隔壁的花公子，他说想要买花，我就特意为他推荐了你。”
钱兰是和花满楼在花市附近遇上的，因为刚搬来扬州的时候钱兰就帮他带过路，所以花满楼就和钱兰打了招呼。
而钱兰听说花满楼想要买花，钱兰立马就说花市里的花都没有拾音养得好，而且拾音正好还住在花满楼隔壁，在她那里买花，之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她。
这也怪之前拾音为了给自己的收入找来源，就和钱兰说她买花为生，顺便还送了钱兰一盆花。
而这些本来拾音随便买来摆样子的花却因为改造过后院子里散发的灵气变得格外有生气。
钱兰是个典型的植物杀手，基本养啥死啥，但那盆花带回家之后不仅没死最近竟然还有开花的迹象，因此在钱兰心里拾音就是传说中身负秘技，深藏不露的养花高手。
于是才会强烈推荐花满楼来拾音这里买花。
拾音也是哭笑不得。
要是拒绝又怕显得太过反常。
“那进来吧。”
拾音无奈，把两人让进院子，只希望花满楼能赶紧选完离开。
花满楼虽然蒙住了眼睛，但是循着草木清香自己就摸到了花架旁边。
手轻轻拂过叶子，花满楼夸道，“拾音姑娘的花都养得很好。”
“多谢公子夸奖。”拾音十分客套地回答。
似乎是发现了拾音的心不在焉，花满楼也不再多话，很是干脆地选了几盆花。
“花公子，我和拾音帮你搬吧。”钱兰积极地表示想要帮忙，“你眼睛看不见，万一磕了绊了就不好了。”
花满楼闻言失笑。
他之前失明的时候行动自如，虽然眼睛无神些，但大部分人都不太在意这些细节，他不说，小楼附近的居民都不知道他看不见。
现在眼睛好了，却为了掩饰这件事故意遮住眼睛，弄得所有人都知道他看不见，对他小心翼翼的。
“兰儿！兰儿！死丫头跑哪去了？”钱大嫂的声音在附近响起。
听到娘在叫自己，钱兰突然想起自己今天之所以出门是为了买绣线，结果绣线没买光顾着帮花满楼买花的事了。
完了，这下回去肯定少不了挨打。
对老母亲铁掌的畏惧终于让沉浸在花满楼的盛世美颜里无法自拔的钱兰脱离出来。
“哎呀，我娘叫我，我得赶紧回去了。”说完钱兰就大声应着她娘的呼唤跑出了院子。
留下拾音和花满楼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我帮你搬吧，省得你再来回跑。”拾音率先开口。
花满楼没有拒绝，笑着谢了拾音。
本来拾音和花满楼就住隔壁，搬个花过去也不过几步路的功夫。
走进小楼，看着原本的花架变得空荡荡的，拾音就知道为什么花满楼要买花了。
因为原来的花全都被拉走献给皇帝了。
刚刚把花放下，忽然从栏杆处飞进来一个人。
大红斗篷，四条眉毛，不是陆小凤是谁？
陆小凤看到花满楼的小楼里多出了个不认识的姑娘，就问：“花满楼，多日不见你认识了新朋友？”
“这位是我的邻居拾音姑娘，我刚刚在她那里买了些花，所以拾音姑娘好心帮我搬过来。”花满楼解释完，又对拾音介绍。
“这是陆小凤，我的一个朋友。”
“你叫我陆小凤就好。”向来自来熟的陆小凤笑着同拾音打招呼。
“你好。”拾音点点头，然后就转身跟花满楼告辞，“既然你有朋友来，那我就不打扰了。”
目送拾音离开，陆小凤一脸疑惑，“怎么我一来就走这么快？”
花满楼无奈地笑了，然后对陆小凤说：“你知道你现在闻起来像是一条刚刚从海里捞出来的咸鱼吗？”
“我当然知道，因为从海边马不停蹄赶过来，我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澡了。”
陆小凤对花满楼叹了一口气，“花满楼，我可是为了你才被小姑娘嫌弃的。”
得知江南首富花家的七公子花满楼是花神的消息传遍江湖，各路人马前往桃花堡，陆小凤就辞别楚留香往这边赶。
花满楼会离开桃花堡的事，陆小凤也不觉得惊讶。
朋友有麻烦，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虽然这麻烦不一定有他帮得上忙的地方。
“花满楼，你知不知道，如今江湖上十大美女有六个都放话说对你感兴趣。”
陆小凤的话让刚刚走下楼的拾音差点绊倒。
不愧是江湖侠女，有够直接。
这个消息花满楼也真是第一次听说。
怪不得陆小凤自从来了以后，表情语气就怪怪的，合着是想看热闹。
毕竟以前从来都是花满楼看陆小凤被桃花折磨，这次可是难得的风水轮流转啊。

第十九章
傍晚，拾音回家没多久，她的门被一个陌生人再次敲响。
拾音本不想理，但是对方锲而不舍，拾音被烦得不得了去开了门。
戴着斗笠，只露半张脸的男人在看到拾音的时候瓮声瓮气地说：“我要买下你的房子。”
“不卖！”拾音斩钉截铁地回答。
然后男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大额银票。
“卖不卖？”
扬州的房价虽然比不上京城寸土寸金，但也不算低，不过拾音的院子撑死也就两千多银子，而男人手中的银票足足有三千两，足够再换一个更大的院子了。
“不卖。”拾音依旧还是那个回答。
拜托，三千两顶买她院子里一块砖头都不一定够，她要搬早就搬了，既然她不想搬，谁又能逼她搬走？
男人抿了抿唇，又从另一只袖子里掏出一张三千两的银票。
拾音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男人深吸一口气，又从怀里拿出一千两的银票，然后咬牙切齿地警告拾音，“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不然小心有钱也花不出去。”
“哈？”拾音发出疑惑的声音，然后随手从门后抽出一块足有成人小臂长的金砖，横在男人脖子上。
“你觉得我是那种缺钱的人吗？”
“不…不像。”被拾音徒手掏金砖的操作惊到，男人结巴了。
拾音收回金砖，瞪了男人一眼。
“滚蛋！”
说完直接拍上了门。
被拒之门外的男人回过神来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
夜里，无星无月，正适合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几个黑衣人聚在拾音院子门前嘀嘀咕咕。
屋子里，拾音躺在床上心想：都商量半天了，怎么还不动手，一看就不专业。
终于，黑衣人掐定了最后的计划，准备**而过。
等全部进入院子，注意到灯火辉煌的院子，领头的黑衣人觉得不太对劲，刚要转身让兄弟们注意，就发现原本跟在他身后的人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晕倒在地。
他连忙走过去查看，只是刚刚迈出一步，一股眩晕感便袭击了他的大脑，一瞬间他就步了他兄弟们的后尘，两眼一翻不省人事了。
&#183;
“诶，你知不知道，拾音姑娘家昨天晚上遭了贼了，幸好拾音姑娘机警，设下了机关，弄晕了贼人。”
“什么贼人啊，你没看到早上捕快们去拿人的时候，那些黑衣人手里都拿着刀，我看这不像是偷东西，分明是想去杀人。说不定她本来就是为了躲避仇家才来扬州的，现在是仇家找上门了。”
“可是拾音姑娘一个小姑娘又能得罪谁啊？”
“这谁知道啊？”
扬州城不大，邻里街坊相互认识，一点小事一天都传得全城都知道了，更何况是这种‘杀人’大事。
虽然不知道拾音到底是为什么惹上那伙人，但邻里街坊都留了个心眼，私下里告诫孩子们离拾音远一些，免得再出现这样的事被连累。
钱兰倒是很担心拾音，想要去找拾音问问，却被她娘钱大婶拦住了。
“你最近在家老实点，快到你爷爷的生辰了，不绣好一幅寿星图，你别想出门。”
钱兰想要反抗，被钱大婶揪着耳朵吼了一通也只能乖乖得待在家刺绣。
面对邻里的议论纷纷，拾音并不是很在意，依旧准备正常出门去找吃的。
但刚出门就被花满楼叫住。
“拾音姑娘，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小楼中，花满楼给拾音倒了杯茶。
“关于昨天的黑衣人，我听卫捕头说那些人已经招供，说他们夜闯你家是为了逼你搬走。”
邻居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花满楼自然要关心，正好他认识衙门的捕头，询问之后就得知了内情。
“的确，昨天就有人来找我想买我的院子，可能是因为被我拒绝了，所以才想出阴招逼我走吧。”
但这种小喽啰对拾音来说完全是送菜，都不用法器，一道灵力直接让他们睡一天。
听到拾音的话，花满楼若有所思，等他回过神来，面对拾音的表情里带着明显的愧疚。
为什么要逼一个人搬走？
院子是老院子，之前的主人住了几十年都没事，所以肯定不会是房子的问题。
不是房子的问题，那就是邻居的问题。
因为她住在花满楼隔壁。
“那伙人很可能是冲我来的，是我连累拾音姑娘了。”
花满楼知道那伙人很大可能是想要就近观察他，所以才想买下拾音的院子。
不过动作这么明显，可见背后的人手段之粗劣。
这样的人不足为惧，花满楼只是很愧疚连累拾音受了无妄之灾。
面对花满楼的愧疚，拾音心想失算了。
都怪她在穿越前抓到坏人后就要交给官方处理的观念过于根深蒂固，导致抓到那伙人之后，她第一反应就是把人上交。
结果没想到这边的官方并不保护受害人信息，不仅弄得街坊邻里都在谈，还让花满楼更加关注自己。
还是太年轻，早知道直接连夜把人全都丢到郊外去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事。”拾音准备打个哈哈结束这个话题。
但花满楼却不愿意就这么放下，他面色严肃地思考了那些人为何挑拾音下手的原因。
毕竟他的邻居也不止拾音一个，之所以找上拾音还是因为拾音是新搬来的，而且是独居，觉得没有人为她撑腰。
所以只要拾音还是一个人住在他隔壁，就肯定免不了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而且昨天的事已经让附近的其他邻居下意识疏远起了拾音。
如此一来，反倒就只能靠他多留心保护了。
沉默了一会儿，花满楼忽然说：“拾音姑娘，其实我并不擅长养花，之前在你那里买的花，日后可能少不了要麻烦你帮忙。”
不擅长养花？那你之前养的花怎么活下来的？
这一听就知道是假话，但作为‘刚认识’的拾音也没办法揭穿，只能笑着应了。
当时她并没有意识到花满楼的行动力会如此之高。
说会麻烦她，就真的以每天三顿饭的频率来敲门。
拾音也不好总是拒绝，但如果去了，流程就是先聊几句花，之后花满楼就会‘以来都来了，顺便吃顿饭’的理由留拾音一起吃饭。
要是拾音不答应，就塞给拾音各种糖果点心。
对着花满楼那张脸她根本讲不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拒绝，更多是拒绝着拒绝着就被带跑偏。
次数多了，拾音也慢慢放弃抵抗了，每天自觉主动去花满楼那里打卡。
都留到现在了，搬走是不可能搬走的，再加上她也答应了长生要帮忙看顾他七叔。
拾音心想：算了，反正马甲牢牢套着，花满楼认不出来，单纯作为一个邻居的话，面对这种程度的糖衣炮弹还保持坚定，反而显得不对劲了。
于是两人就在这样的相处模式下越发融洽，拾音帮花满楼养花，而花满楼负责拾音的一日三餐外加小零食。
在花满楼心里，拾音年纪小，又独自一人生活，还受了他连累，因此十分需要他照顾，在察觉拾音特别喜欢美食的时候，更是想方设法地投喂。
对此陆小凤的评价就是：幸好拾音吃不胖。
作为朋友陆小凤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花满楼，以后养闺女千万别跟现在一样喂。
那可真是几乎不让嘴有闲下来的时间。
不是天赋异禀绝对会胖成猪的。

第二十章
清晨，阳光洒进小楼里，花架上花盆里的花迎着花洒浇下的雨露，嫩绿的叶子轻摇，像人一样抖擞着挺拔起来。
拾音把一盆铃兰往阴凉的地方摆，又给茶花添上腐叶土。
花满楼静静听着拾音有条不紊整理的动作，忍不住笑道：“有你帮忙照顾，想必这些花都会开得很好。”
拾音听到这话不知道该说啥，所以只能哈哈一笑。
事实上她完全是靠天赋才能把花养好。
查看状态信息栏的外挂用来养个花完全可以说是大材小用了。
等拾音活干得差不多，也到了投喂时间。
因为厨房的食材用完了，而新的还没有送来，所以花满楼就提议：“我闻到了街边刚出锅的鲜肉小馄饨的香气，咱们上街去吃怎么样？”
早就闻到香气勾起腹中馋虫的拾音放下花洒兴奋地点头。
“那咱们现在就去吧。”花满楼喝完杯里的水，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拾音摘下围裙和袖套，放好东西就跟花满楼一起下了楼。
当花满楼出现在街上的那一刹那，拾音明显感觉到街上的声音顿了一下。
诸多目光汇聚在花满楼身上，有在审视观察的，但绝大多数都是姑娘们羞涩倾慕的眼神。
花满楼神情自若，带着拾音走到卖小馄饨的早餐摊子上，对头发花白的老大爷说：“麻烦您，两碗馄饨。”
老人家看到花满楼，先是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诶…诶！好嘞！”
说着，老人家专门单独支了一张小桌，然后拿下肩上的布巾，翻出最干净的那面将桌椅凳子仔细擦了一遍，十分热情地请花满楼坐下。
“来，您先坐，我马上就给您煮。”
此时来吃馄饨的人并不算少，而摊子上的桌椅并不多，但肯多人宁愿站着吃也没有一个人提出要跟花满楼拼桌，只是在吃的时候眼睛是不是看向花满楼。
跟着花满楼的拾音自然也受到了波及。
在吃东西的时候一直都很多人盯着自己，而且那眼神还充满挑剔，是个人都会觉得影响食欲。
嘴里的鲜肉小馄饨感觉都没那么香了。
“下一次咱们买回去吃。”花满楼轻声对拾音说。
表面淡定地花满楼其实也很不喜欢被别人盯着吃饭。
他这是和拾音第一次直接在街上吃东西，所以低估了他的脸对大众的吸引力。
而且这一次老人家也过于热情，不好拒绝。
花满楼心想下一次再来买一定要提前说明不在这里吃。
吃完小馄饨，花满楼轻轻扇着扇子问拾音，“要吃采芝居的点心吗？现在他们的点心应该刚刚做好，是最好吃的时候。”
“好啊。”拾音也不和花满楼客气，痛快地点了点头。
因为刚刚脱围裙的时候就勾松了她头上的蝴蝶钗子，她这一点头就把发钗抖了下来，落在地上轻轻‘叮’了一声。
花满楼比拾音快了一秒，弯下腰将发钗捡起来，放在拾音手心上。
这个画面似乎开启了什么不得了的按钮。
接下来和花满楼擦肩而过的姑娘们，十个有七个都掉了发钗，剩下三个掉的是荷包、手镯、香囊。
往往是这边花满楼刚捡起来一根发钗，刚刚递给一脸娇羞的姑娘呢，另一边又丢下一只手镯，还有那准头不太好的，没把香囊砸在花满楼脚下，而是直接越过他的头顶直接砸在了丢发钗的姑娘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被砸的姑娘已经生气了，拿起香囊就砸回去。
不过她的准头也不太好，砸在了丢手镯的姑娘身上。
然后街上就莫名其妙展开了一场香包首饰大战，漫天飞的都是女孩家精致的饰物。
而花满楼就站在大战的中心点，忽然手足无措。
在他年轻的人生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面，即使是风流债最多的朋友陆小凤也没引发过这般大的骚动。
因为过于缺乏经验，导致花满楼连该怎么劝架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一只手拉住他的袖子。
花满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着跑出了包围圈。
“哇，刚刚真是好险。”拾音靠着墙，确定两人的确脱离战场后松了一口气。
转过头去看花满楼的时候，没憋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就看花满楼头上挂满了香囊和荷包，头上甚至还插着几根精致的花丝镶嵌发簪。
连花满楼都是这副模样，可想而知当时场面的混乱。
据拾音估计，最起码有十二三个姑娘加入了战场。
花满楼一脸无奈地把身上不属于自己的饰品全都摘下来，开始发愁这些东西该怎么办。
姑娘家的东西他也不可能留着啊。
一一还回去也不太现实。
拾音从他手里拿过这些饰品，“你等一下我，我去还回去。”
说完，拾音就又重新回到战场，花满楼都来不及阻止。
因为实在担心，花满楼伸出手将脸上的绫带拉下一段，露出一双明光潋滟的眼睛。
他看到不远处的街上，一群姑娘正疯狂地互相扔东西，街贩与路人全都躲在了角落里。
在战役蓬勃的姑娘们和瑟缩无辜的路人之间，一道身影格外醒目。
翡色对襟半臂的衫子像是春天刚刚萌发的生机，缃色的褶裙漾起活泼的波浪，少女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然后再次迅速地脱离了战场。
等离开一定距离，少女忽然回头大喊，“啊！花公子已经走了。”
声音响亮，在街边回荡，好听得引人瞩目。
站得正酣的姑娘们听到这句话这才反应过来最关键的男主角已经不见了人影。
冷静下来的姑娘们看着满目狼藉，以及狼狈的自己，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失去理智的时候她们干了多么丢人的事。
来不及记住敌人的脸等以后找场子，姑娘们全都下意识遮住脸，匆匆跑了。
都顾不上捡自己的东西，于是原地留下了一地香包首饰。
喊完这句话的拾音回到花满楼藏身的巷子，花满楼连忙将绫带拉回去，只露出一丝缝隙，让花满楼看到了拾音霜白的衣袖。
“好了，咱们也回去吧。”拾音拍拍手。
衣袖上绣着的的红色小桃子映入花满楼眼中，圆润饱满，娇憨可爱。
“嗯。”花满楼笑着点头。
两人走出巷子，此时街上暂时没了跟他们擦肩而过掉东西的姑娘了。
拾音是准备直接回小楼的，但花满楼拉住了拾音的袖子，指尖下意识在那可爱的桃子上轻轻蹭了一下。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花满楼连忙松开手，轻咳两下。
“今天多亏了拾音。”花满楼对疑惑的拾音说：“作为感谢就让我多买些点心给你吧。”
花满楼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铺子。
采芝居就在这附近，去买个点心很快，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拾音欣然同意，和花满楼一起去买点心了。
所以当陆小凤从客栈醒来，听吃饭的客人说了上午街上的那一场大战，跑到小楼里准备嘲笑花满楼的时候，花满楼和拾音正在吃点心。
“这味道…是采芝居的招牌点心。”吃货陆小凤非常自然地加入了花满楼和拾音的队伍。
只不过吃点心也没堵上他的嘴。
“我本来以为会见到一个惊慌失措的花满楼，现在看你们倒是挺悠闲。”
陆小凤好奇地问花满楼，“听说上午那场混乱，街上可是铺了一地的首饰，作为引发混乱的关键人物，花满楼你现在有什么感想？”
花满楼顿了一下，长叹一口气。
“我的感想就是不要随便帮女孩子捡东西。”
听到花满楼这么说，拾音忍不住勾起嘴角。
回想当时的情况，这次事件完全可以概括为——一场因为捡东西而引发的惨案。
“啧啧啧。”陆小凤摇着头故作叹息，“能让乐于助人的花满楼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不容易。”
“恭喜你花满楼，你终于开始体会到女人的可怕之处了。”
陆小凤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告诫花满楼，“你永远弄不清女人们能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所以花满楼你千万不能放松警惕，我有预感今天的事只能算是预告，重头戏可还在后头呢。”
毕竟这才哪到哪，江湖上有名还对花满楼表示有兴趣的大美女们还没有动作呢。
“拾音妹子。”陆小凤转头提醒拾音，“听我一句劝，虽然你年纪小，但必要时候还是离花满楼远点，免得波及到你。”
“毕竟有些女人的嫉妒心可是很强的。”

第二十一章
小楼里，拾音被一个雪肤花貌的美艳女子用剑指着。
陆小凤说的很对。
拾音默默感叹。
有些女人的嫉妒心的确很强。
但是拾音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女人。
大中午突然闯进小楼，吵着要见花满楼，见到花满楼之后先是露出一副被惊艳到的样子，然后就对花满楼说：“我要嫁给你！”
这已经不是直接不直接的问题，是太突然了吧小姐姐！
当时花满楼就愣住了，他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沉默两秒才开口。
“姑娘是否在和我开玩笑，你我素不相识……”
“我叫郑璐青，我的父亲是中南郑家的家主郑年阳，我的哥哥是中南镖局的总镖头郑旭严，我知道你是江南花家的七公子花满楼。”郑璐青挑着眉对花满楼笑道。
“这下咱们认识了。”
问题是认识不认识吗？
关键是你们才见第一面啊！
“虽然才见第一面，但我看上你了，想要嫁给你，你花家虽然是江南首富，但我郑家也没差到哪里去，你我在一起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我还是江湖有名的美女，我都不嫌弃你眼睛看不见，难道你还有哪里不满意吗？”
郑璐青说完朝着拾音挑了挑下巴。
“我不喜欢我未婚夫身边有别的女人，不管你这小丫头是什么人，我都要赶走你，如果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好家伙！拾音直呼好家伙。
这是什么她没听说过的反向追人技巧？别是什么娇蛮大小姐逼婚温柔公子，先婚后爱，你虐我我虐你最后强行HE的话本子看多了吧？
真的有正常男人会喜欢这种套路吗？难道不是斯德哥尔摩或者被PUA了吗？
“请你慎言！”花满楼挡在拾音前面皱着眉头喝止，“郑姑娘，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未婚夫，我也不会娶你，还有请你不要把剑对着我的朋友，不然我会把你当做是敌人。”
看到花满楼这么护着拾音这个‘小狐狸精’，郑璐青气得脸通红，眼里有泪水隐现，活像是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人。
“花满楼，你这么不识好歹，本姑娘也不是非你不可，哼！”
那姑娘收起剑，气冲冲地走了。
这位妥妥是没有逻辑的爱情话本子看多了，戏是真的多。
等戏精走远了，花满楼转过身关切地询问：“拾音，你没事吧？”
或许是受郑璐青小姐的影响，拾音莫名觉得自己突然有一种楚楚可怜需要人仔细呵护的小白花味。
绝对是错觉。
拾音抖了两下，想把身上的鸡皮疙瘩抖下来。
感受到她的动作，花满楼以为她有事，连忙扶着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压惊。
“怎么？是吓到了吗？”花满楼很是愧疚。
郑璐青是为他而来，而拾音是个连杀鱼都不会的普通姑娘，突然被人用剑指着，肯定会感到害怕。
事实上完全不害怕的拾音为了避免她被迫小白花味道超标，连忙摇头。
“我没事，我只是在感叹江湖之大，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啊。一见面就逼婚，这样的情节放在话本里还好，出现在现实里，我尴尬得感觉脚指头都能在地板上再抠出一座小楼了。”
“等郑姑娘心智成熟以后，再想起来今天的事真的不会羞愤得不敢出门吗？”
“哈哈。”花满楼被拾音的话直接逗笑。
原本眉目间的怒意也消散得一干二净。
花满楼抖开折扇，无奈地摇头。
“唉……”拾音忽然叹气。
“被人用剑指着差点受伤都不见你害怕，还有心思调侃别人，怎么又忽然叹气？”花满楼笑着问。
“我是觉得郑姑娘虽然走了，但以后还少不了赵姑娘、钱姑娘、孙姑娘、李姑娘……”拾音摇着头叹气：“要是知书达理的漂亮姐姐也就算了，就怕是和郑姑娘一样的烂桃花，那样的话花满楼你的未来可真堪忧。”
“你呀！”合起折扇，花满楼轻轻用扇子敲了下拾音的脑袋。
当时的花满楼并没有想到拾音真的会一语成谶。
第二天有一位看着读过不少书的文艺气质型姑娘带着一盆花来到了小楼。
“花公子，我这次是来替我表妹郑璐青道歉的，听说花公子喜欢花草，这株野生春兰花很适合公子清雅高洁的气质，所以送给公子你既是兰花配君子，也是补偿表妹失礼的赔礼。”
面对这样的温言软语，花满楼的表情比昨天好了很多。
“姑娘的心意我领了，只是野生的春兰生长不易，本就该开在林间幽谷，移植到亭台楼阁中反而失了原本的意义。”花满楼将花盆推回对方面前。
“所以这花我就不收了。”
拾音看到，在花满楼在说野生春兰生长不易，不该被人移植的时候，这位气质中带着七分温柔、两分知性、一分忧郁的姑娘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这是怎么了？
假温柔遇上真温柔，被对比得一败涂地！
而且最憋气的不是对比方是自己的竞争对手，是对比方是自己的竞争目标。
空气中忽然开始弥漫一股莫名的尴尬。
“啊，对了。”不得不说那姑娘的心理素质很好，飞速调节好心态，把话题转移到了拾音身上。
“其实我表妹回去之后也觉得自己冲动了，昨天冒犯了这位姑娘，所以专门托我送赔礼给你，希望你不要跟她计较。”
说着拿出一只绞金丝镯，塞到拾音手里。
拾音刚要拒绝，一声怒吼打断了她。
“王玉秋你这不要脸的女人，果然又要跟我抢！”
就看某位‘心怀歉疚’的郑姑娘飞身上楼，拔出剑直接掀了桌，桌上的茶壶茶杯连带着那盆野生春兰全都稀里哗啦地砸在地上。
花满楼揽住拾音躲到一边，也不知道是该无奈还是该生气。
“表妹，你误会了，我怎么会跟你抢呢？”王玉秋看起来弱不禁风，但闪得很快，身上一点灰尘都没沾上。
躲过被掀倒的桌子，她一脸隐忍难过，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拾音默默捏住花满楼的袖子。
完了，空气中小白花含量超标了。
花满楼轻轻对拾音说：“别怕。”
“我误会！之前的冯秀才，陈举人还有天山派的褚少侠，哪一个不是我先看上的，你倒好，每次都把他们的魂都勾走了不说，还以我的名义给他们身边的女人送东西，其实暗中下毒，然后再诬陷到我身上，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郑璐青一看到王玉秋那副楚楚可怜的无辜表情，气得恨不得手撕了她。
“这次也是，我来见花神的消息前脚才传出去，你后脚就跟过来，说不是故意的谁信！”
“花公子，那都是误会，你听我解释！”王玉秋泫然欲泣，梨花带雨地看着花满楼。
虽然他看不到她仙女落泪的姿态，但希望他能感受到她委屈的悲伤。
只可惜花满楼似乎有些信号接收不良，而且还有人在旁边专门打断。
“解释什么？难道你这一次没有假借我的名义送东西给那小狐狸精吗？”
郑璐青的话提醒了花满楼，他拿过拾音手里的镯子靠近鼻子轻嗅了一下，他嗅觉灵敏，轻易就能闻到手镯里暗藏的一丝刺鼻气味。
他绷着脸把镯子甩到了地上。
看来是证实了郑璐青的说法，某表姐确实下毒了，不过不是什么厉害的毒，只会引起过敏让人长一段时间的红疹子。
眼看着不能善了，赶紧得风紧扯呼，王玉秋用和外貌相反的敏捷身手跳下楼跑了。
“你别想跑！我今天就要划花你那张脸，看你以后还怎么抢男人。”
郑璐青一身杀意，追着王玉秋离开了。
“呃……”拾音感觉自己接收的信息有些过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那镯子有问题拾音没入手就知道了，本来还打算暗中找场子，现在看来光表妹一个就够她受得了。
还是那句话，江湖那么大，难免多奇葩。
花满楼长叹一口气，刚想组织语言安慰拾音，拾音就已经蹲下去检查那盆倒霉地被人从深山挖出来，又倒霉地被人掀了的春兰。
花满楼见状也蹲下，用手指轻触那株春兰暴露出来的根系。
根部受损，很难养活了。
花满楼露出遗憾的表情。
拾音看见了说：“没关系，我觉得还能抢救一下。”
说着拿出工具，小心翼翼地把兰花移栽到新的花盆里。
“我先养着，等养活了再找个合适的时间把它送回山林里。”
对于养活这株花，拾音非常有信心。
这株经历过摧残的兰花只剩下一半的生命力，再加上根系受损的负面状态会持续半个月，期间一直降低生命力，等到生命力耗光花就死了。
而这期间人给予的养护会增加花的生命力，只不过增加生命力很难抵过损失的那部分，因此再好的花匠再尽心地养护也最多只能延迟一些死亡的时间。
但拾音有外挂啊，灵仙露会大幅增加花的生命力，只要撑到根系受损的负面状态自然消失，依旧有剩余生命力的花自然会活下来慢慢恢复。
还不会增加拾音的天谴值。
这就是拾音当初送花满楼灵仙露去救那盆快死了的三醉芙蓉的原理。
想起来这件事拾音就心痛。
正是当时一次的失手，导致了之后一系列的麻烦。
回忆结束，拾音发现花满楼好像很久没有说话了。
她回过头看到花满楼有些慌张地扯了扯自己眼上的绫带。
拾音：？？？

第二十二章
夕阳渐落，扬州的街道边的店铺伙计纷纷点亮店门前的灯笼，照亮自家招牌的同时，也为过路的人照亮了脚下的路。
花满楼请拾音在云兮楼吃过晚饭，两人漫步在街道上，相伴归家。
就在两人走到一条相对偏僻的街道时，拾音突然听到了女孩子的呼救声。
随后花满楼也听到了，他本打算立刻去救人，都往前走了一大步了，突然想到身边的拾音，想到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边，万一出事就不好了。
于是又转过身来对拾音说：“我听到了有人呼救，你抓紧我。”
说完揽住拾音的肩膀，带着拾音轻轻几跃，落到了传出呼救声的小巷。
昏暗的巷子里，一个健壮的男人压在一个姑娘身上，裂帛声不断响起，男人猥琐的笑、少女绝望的哭喊充斥半封闭的隐蔽环境中。
柔弱的女子怎么可能反抗得过一个健壮的大汉，即将得逞的男人无比兴奋，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多出了两个人。
“住手！”花满楼呵斥道。
男人回过头来，一脸轻蔑地打量着花满楼，“你是哪个？敢坏爷爷的好事！”
花满楼紧蹙眉头，绷着脸没有接话，将拾音护在身后，在对方冲过来的时候一手接住对方的拳头，轻轻一扭，大汉的手臂瞬间崩起青筋，筋骨外翻扭曲。
刚刚还自称爷爷的男人瞬间跪倒在地。
眼看是碰到了高手，大汉见风使舵，不敢反抗，跪在地上一边哀嚎一边求饶。
“哎呦……大侠！大侠，是我不识好歹，可我是鬼迷心窍地被那女的勾&#183;引了，我真不是什么坏人，你放过我吧！”
花满楼无视男人看向拾音，“拾音，你去看看那位姑娘怎么样了。”
“哦！”拾音点头，连忙跑进巷子里，一边帮衣衫不整的少女整理，一边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坏人已经被制服了。”
少女一边抽泣一边紧紧抱住拾音的胳膊，看样子是吓坏了。
拾音扶着她走出巷子，少女在看到跪地求饶的大汉，身体颤抖地瑟缩到拾音背后。
“姑娘不要怕，我会将这人送官，官府定会还姑娘一个公道的。”花满楼柔声道。
说着，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巡街捕头的注意，花满楼顺势将人交给他们带去府衙处理。
等男人被捕头锁上镣铐带走后，拾音转过身轻轻拍着依旧颤抖着的少女的后背问：“这位姑娘，你叫什么？家在哪里？附近有亲友吗？我们可以送你回去。”
少女偷偷看了花满楼一眼，在看到他眼上蒙着的绫带时，似乎松了一口气，怯怯地开口，“我叫林仙儿，是来江南游玩的，现在和朋友住在城中的悦来客栈里，我刚刚和朋友走散了，一时着急走错了路，没想到那个人会突然……”
说着说着少女又抽噎起来。
而在听到少女的名字的瞬间，拾音的眼睛轻轻眯起来。
此林仙儿不会是她知道的那个林仙儿吧？
“那我们就送姑娘回客栈。”花满楼并没有发觉拾音的不对劲。
少女柔弱地靠在拾音身上，微微点头，“仙儿多谢公子。”
拾音心想不管是不是，现在还是以静制动比较好，于是什么都没说，一路扶着林仙儿回到了客栈。
一路上拾音明显感觉林仙儿靠着自己的力气越来越沉，到后来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十来岁姑娘能轻易承受的重量了。
这哪里是扶个姑娘，活像是在扶一个两百斤的大胖子。
这位林仙儿看起来顶多九十多斤，要说不是故意的拾音把脑袋拧下来。
这是什么套路？她扶不住把人摔了，之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向花满楼求助，让花满楼扶自己？
“林姑娘你体重不轻啊，真羡慕你，看着这么瘦。”拾音面带微笑，语气轻快。
一脸惊惧的林仙儿身体一僵，尴尬地对拾音笑笑。
“拾音。”花满楼语气微肃，觉得拾音这话说得有些不妥。
他略带歉意地对林仙儿说：“希望林姑娘不要介意，拾音还小，可能力气不太够，要不然你稍等片刻，我去请两位大娘过来帮忙。”
走出刚刚那片居民区，坊区这边还很热闹，有很多开摊子做吃食的大娘。
要请两个有力气的过来帮忙还是很容易的。
听了花满楼的话拾音差一点笑出来，在内心为花满楼点赞。
林仙儿也没想到面前这个男人竟然君子到这种程度，而且‘拾音还小，力气不够’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不怪拾音扶不住她，而是她太胖，太沉了？
不过林仙儿并没有因此觉得生气，反而觉得有意思极了。
传闻中的花神公子，果然和普通的男人不同。
没等林仙儿拒绝，一个手持长剑的青年从人群中窜出来，一把推开拾音抱住了林仙儿。
“仙儿！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狼狈，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
拾音早就不耐烦扶着林仙儿了，男人的手刚刚沾到她的衣服，她就顺势松开手往后退，那个男人眼里只有林仙儿，也没注意到自己是不是真的推实了人。
而在拾音后退的瞬间，花满楼伸出手托在拾音背后，用巧力轻轻把她带到自己身侧。
拾音听到花满楼的呼吸微微加重。
他有些生气了。
花满楼很善良，脾气很好，也能理解别人在朋友出事后紧张到顾不上其他的心情。
但这并不能成为他谅解别人粗鲁地对待自己朋友的理由。
“这位公子，你推了我的朋友，请你道歉。”
男人闻言抬起头瞄了拾音一眼，淡淡地说了句抱歉。
反倒是林仙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推开男人站出来对拾音说：“实在对不住，我的朋友只是太过担心我了，请姑娘不要因此和他生气。”
“没关系。”拾音笑眯眯地回答。
被狗咬一口，她总不能咬回去，而且普通的舔狗顶多一无所有，林仙儿的舔狗很可能不得好死。
没必要和要死的狗一般计较。
虽然林仙儿和拾音两人表面达成了和解，但花满楼依旧不满男人敷衍的态度。
碍于林仙儿刚刚的遭遇，花满楼的体贴让他不好在这个时候和对方发生矛盾。
不过这也让花满楼没了和对方继续接触的心思。
“既然仙儿姑娘的朋友找到了你，那我和拾音就告辞了。”
花满楼语气冷淡地说完，就准备离开。
“这位公子！请留步。”林仙儿赶忙推开抱着自己的青年叫住花满楼。
“你救了我，仙儿不胜感激，想要日后登门感谢，还请公子告知姓名。”林仙儿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哭腔与急于挽留的颤抖，哪怕看不见她柔美可怜的神态，也能从她的声音脑补出她强撑着坚强起来想要认真感谢恩人的内心。
“仙儿说的对，即然你救了仙儿，留下身份，我藏剑山庄定会酬以重谢。”
青年说着对花满楼拱了拱手，神情满是骄傲，“想必公子不会不认识藏剑山庄，我乃藏剑山庄少庄主游龙生。”
“游少庄主客气了，今日林姑娘遇险，无论是谁路过都会出手相救，我也只是顺心而为，无论是登门感谢，还是酬以重谢都没有必要，若是有缘，日后会有相识的机会的。”
花满楼对游龙生回了一礼，说完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和拾音一起离开了。
花满楼很清楚，虽然是他制服了冒犯林仙儿的男人，可一路上拾音也没少细心照料安慰林仙儿，但林仙儿却没有对拾音道过谢。
她的朋友游少庄主推了拾音，她的道歉也并不是很诚恳。
原本花满楼心中林仙儿纯粹的柔弱受害者形象，也因为对她行为的深思产生了变化。
林仙儿并不知道花满楼的看法，或许知道了也觉得无所谓，因为她坚信天下没有她搞不定的男人。
漆黑的房间里，林仙儿不着片缕地躺在一个男人怀里。
男人的眼睛在黑暗中时不时闪过青色的光，看着甚是骇人，但林仙儿不仅不害怕还十分惬意地躺在他怀里。
“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就值得你这么费心思，要想他英雄救美，你直接雇人把你追到他住的地方，你再上门求救不就行了。”
对于男人的想法，林仙儿嗤笑着推开他靠过来的胸膛。
“这样多没意思？”
“花满楼是江南首富的儿子，平日里见得的都是大家闺秀，贸贸然送上门反而显得掉价了。”
林仙儿披上衣服，走到窗边，嘴角勾起魅惑的弧度。
“越是矜贵的公子，反而越要端着，我要让他像游龙生一样对我求而不得，真好奇那个时候他那张俊美出尘的脸上会有怎样的表情。”
大名鼎鼎的花神公子早晚会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第二十三章
想让花满楼求而不得，追人火葬场的不只有林仙儿一个。
郑璐青在赶走王玉秋之后就时不时地出现在小楼。
说好的让花满楼后悔呢？
果然古早言情套路里女主放狠话都是嘴上说说，实际上依旧秉承着死缠烂打的中心思想一百年不动摇。
花满楼也说不出赶人的话，只能用一种非常委婉地方式劝郑璐青。
“郑姑娘离家应该也有段时间了，想必令尊和令兄也会担心你的境况。”
闻言，她脸上飞满红霞，不甚自在地扭过头去。
在旁边给兰花浇水的拾音脑海里的警报响起，鸡皮疙瘩和脚趾头都提前预备起来了，她知道对方可能要放大招，试图打断读条，“我觉得……”
“哼，男人！表面装得一本正经，结果现在就想着跟我回家见爹爹和兄长了，真是口是心非，讨厌，我不理你了！”
郑璐青娇羞地跑出了小楼。
而打断失败的拾音尴尬地四肢都蜷缩起来，伴随着鸡皮疙瘩不断冒出来，她的脚指头差点把鞋底抠穿。
而坐在拾音旁边的花满楼则是愣在原地，因为过于震惊导致无法言语。
太可怜了。
“真是可怜。”
是谁和她这么感同身受，拾音转过身看到了从窗户外跳进来的陆小凤。
而在他进来之后有一位手持折扇的蓝衣男子也跟着进了小楼。
刚刚那句话是陆小凤说的，而蓝衣男子一脸赞同。
“花满楼，我知道你会不好过，但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惨，被漂亮姑娘缠上的滋味怎么样？”
陆小凤表现得像个十足的损友，虽然觉得兄弟很惨，但并不妨碍自己调侃。
“陆小凤，我突然理解了你当初为了躲薛冰宁愿藏进猪圈里的感受了。”花满楼叹着气，然后狠狠地揭开了陆小凤的黑历史。
蓝衣男子扇着扇子，特别开心地看着这一堆损友互相伤害，笑得爽朗异常。
拾音瞄了一眼他的状态，都不用看数值，看名字就她了解一切了。
因为他状态栏标注的名字是楚留香。
好家伙，陆小凤和楚留香同处一室，就好比出去玩遇到死神小学生，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楚留香感觉到拾音在看自己，微笑着冲着她点头示意。
与陆小凤的浪荡不羁和花满楼的谦和温润都不同，楚留香的气质更多地突出一种潇洒与风&#183;流，但又自带亲和与端正，让女孩子即使看出他的多情也没办法抗拒他的靠近。
“不过这位郑姑娘性格可真是特别，我之前遇到的姑娘脾气再古怪，但最起码的人情世故都是懂得的，楚兄，你红颜知己也不少，有遇到过这种类型的姑娘吗？”
花满楼自然知道陆小凤口中的楚兄是谁，刚刚光顾着和陆小凤斗嘴，还没有打招呼的花满楼对楚留香笑道：“楚香帅，久仰大名。”
“我也是早闻花家七公子风采不凡。”
“都是朋友，你们也不用这么客气。”两人随意客套两句，陆小凤就迫不及待地打断，继续问楚留香刚刚的问题。
楚留香回答：“陆兄也是太看得起我，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郑姑娘这种特别的女孩子，哈哈。”
这种奇葩实在是无福消受啊。
下次遇到同类型的一定要躲远点，无论是谁被缠上都会觉得头疼的吧。
#感谢花满楼舍身贡献出来的宝贵经验。#
这两位浪子之前没有都遇到过，也就代表没有没有可以参考的处理方式，花满楼一旦想到接下来不知道还要被对方纠缠多久，忽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这还是回复光明后花满楼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跟在陆小凤之后赶来扬州，楚留香一方面是的确有事，另一方面也是好奇传说中的花神公子。
今天见到，果然真人风采远胜想象，楚留香很乐意多交一个优秀的朋友。
作为朋友，光幸灾乐祸也不太好，楚留香尝试着给出建议。“如果花兄不喜欢对方，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呢？”
“我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拒绝过了。”花满楼苦笑。
“那位姑娘第一次见到花满楼就向他求亲了。”拾音在一边补充细节，“还是笃定他会同意的那种。”
呃……
这种情况怎么说呢？
楚留香看向陆小凤：要不你来？
陆小凤摇头：来不了。
那就只能转移话题了。
“还没问姑娘怎么称呼？”楚留香看向拾音。
“你叫我拾音就好了。”
“拾音，这名字很配姑娘。”楚留香夸道，“正是人如其名，拾得仙音。”
拾音腼腆地笑笑。
眼看着两位江湖有名的风流浪子都给不出什么合适的参考意见，花满楼只能无奈地叹气。
希望那位郑姑娘能快点幡然醒悟，不要再纠缠自己了。
&#183;
“小心点！别洒了。”郑璐青指挥着人把菜摆在桌上。
“郑姑娘，你这是？”花满楼皱着眉问。
突然带着人来小楼什么话都不解释就让人往桌上布菜，这又是演哪一出？
“我就是想请你吃顿饭，这可是我特意请云兮楼掌厨做的宴席。”
郑璐青摆出一副‘我超级大方，你可要记得感恩戴德’的表情。
“不需要，郑姑娘早点回家就算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花满楼语气冷淡。
这还是拾音第一次见花满楼说话说得这么直接。
郑璐青摆了摆手，像是没听明白花满楼的意思，“你不用管我回不回家，我武功还算不错，自保不成问题。”
花满楼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郑姑娘，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对你没有喜欢的感觉，所以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那你喜欢谁？”
花满楼完全没想到在他明示不喜欢她的情况下，郑璐青还能问出他喜欢谁的问题。
他还是小看了对方脸皮的厚度。
见花满楼被自己问得语塞，郑璐青露出开心的笑容。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没有。
“既然你没有喜欢的人，那你又怎么确定日后不会喜欢上我？”
很好，这逻辑十分严密。
连拾音突然都有些不确定了。
花满楼脾气这么好，别最后真的斯德哥尔摩喜欢上郑璐青吧？
不要啊！
虽然花满楼是花老爷和花夫人的杰作，但是拾音中间也算插手参与改造了。
看着如今花满楼的盛世美颜，拾音真的不忍心看他和郑璐青这个问题少女配在一起。
这样话花满楼以后的生活说不定都会变成古早虐恋小说模式，这样也太惨了。
“我有！”花满楼突然开口，“我有喜欢的人。”
听到这句话，郑璐青瞪大了眼睛，连拾音也觉得好奇。
花满楼有喜欢的人？
“我喜欢的姑娘身上有好闻的莲香，戴着一对会发出悦耳声音的玉铃铛，犹如春天的朝阳，为我带来了新生。”
花满楼说话的时候，神情放松而温柔，嘴角自然上扬，谁都能感受到他在提起那个人时的欢欣。
拾音觉得花满楼的描述莫名熟悉，越想越觉得原型好像是自己。
但是她当初这个形象就跟花满楼见了一面，而且那时花满楼还看不见，一见钟情完全不现实，所以根本就是花满楼随意取材编出来应付郑璐青的吧。
毕竟要具体一些才不会被戳穿是瞎编。
“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她，但我会用一生去想念她，并且期待着与她的再次相遇。”花满楼最后感叹道。
用一句话概括花满楼的意思，那就是‘不好意思我有白月光了’。
而这世界上不会有女人不介意自己的心上人有白月光这件事。
郑璐青眼中泪光闪烁，颤抖地手指指着花满楼，最后什么也没没说，扭头跑了。
终于走了。
花满楼暗自松了一口气。
陆小凤和楚留香约了他去云兮楼吃饭，看样子可能还有什么事要说，拾音也见者有份被邀请了。
只不过差点被郑璐青绊住。
“拾音。”花满楼叫了一声发现拾音没有反应。
拾音回过神来，看着花满楼打了个冷颤。
虽然知道花满楼是故意这么说好让郑璐青放弃，但是拾音自我带入一下还是觉得太肉麻了。
仿佛被动陷入了什么修罗场。
“拾音？你怎么了？”花满楼关心地问。
“没事。”拾音摇了摇头，跟在花满楼身后往云兮楼走去。
花满楼走在前面，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虽然刚刚那番话的确是为了气走郑璐青，但他没有说谎。
他对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女的感情有好奇、有感激、有敬慕，不能只用喜欢这个单薄的词汇去概括。
她的确为他带来了新生。
他也是真的愿意用一生去想念她，并且期待与她的再次相遇。

第二十四章
云兮楼内，楚留香和陆小凤已经等了一会儿。
“花满楼和拾音怎么还不来？”陆小凤整理着手中的扇子。
楚留香猜测道：“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就在他们俩犹豫要不要去看看的时候，花满楼推开了雅间的门。
“花满楼你来迟了。”陆小凤调侃道，“怎么？又碰上哪位佳人拦路了？”
花满楼苦笑着摇头，楚留香见状连忙转移话题，开口询问拾音的口味。
“云兮楼拔丝果子做的很好，我的三位妹妹都很喜欢，所以我刚刚点了一盘给拾音姑娘，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谢谢楚香帅。”拾音笑着答谢。
两人入座，没多久店小二陆陆续续上菜，男人们喝酒，拾音喝茶，待酒过三巡，楚留香说起了自己来扬州的主要目的。
“三十年前的梅花盗重现江湖，最近江湖中已有十数人家受害，而最新的受害者就在江南附近。”
梅花盗是极为张狂的大盗，不仅劫财还会劫色，三十年前曾犯下无数劫掠钱财，杀人害命、奸&#183;淫美貌女子的罪行，当时是人人喊打喊杀，但梅花盗武功高强，始终没有被捉到。
本来他三十年没有现身，江湖上的人都以为他死了，但最近他又出现开始作案，弄得如今江湖中人心惶惶。
“确定是梅花盗，不是其他人伪装作案？”陆小凤皱着眉头询问。
楚留香摇了摇头，“据我所得到的消息称，被害者身上所留下的梅花标记的确和三十年前的一模一样。”
“或许作案的是梅花盗的后代。”拾音突然开口成功引起了其他三人的注意。
“三十年的时间，梅花盗就是武功再高强，如今肯定也垂垂老矣，哪来的精力再做下这么多的案子，要么是有人在协助他，要么是作案的人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后代。”
拾音当然知道如今这个梅花盗的真实身份，但是如果她贸然告诉陆小凤和楚留香梅花盗是林仙儿，他们相不相信是其次，她又该怎么解释自己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呢？
所以拾音打算先旁敲侧推，之后再想办法解决。
穿越前，林仙儿的所作所为只是书上的寥寥数语，但穿越后，在这个活生生的世界里是有人真实被害的，想到那些受害者，拾音就觉得自己不能保持缄默，得想个办法让陆小凤和楚留香在林仙儿做下更多案子前抓到她。
“拾音说的有道理，现在这个梅花盗不一定就是之前的那个梅花盗。”陆小凤点头。
“不管对方是哪个梅花盗，既然做下如此伤天害理的罪行，就一定要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楚留香语气微肃对陆小凤说：“陆兄，我这次转道来扬州就是想请你和我一起去调查梅花盗。”
陆小凤、楚留香，两个人都是武侠世界的名侦探，就没有他们查不明白的案件，当他们双探合璧，肯定能以最快的速度破解梅花盗的谜题。
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着回应，“我虽然怕麻烦，但是这桩麻烦事我是一定要管的。”
花满楼举起酒杯，“那我就提前祝贺两位成功捉拿梅花盗，还所有被害人一个公道。”
“好，那就借花满楼你的吉言。”陆小凤、楚留香也举起酒杯。
拾音也凑了热闹，举起自己的茶杯。
四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
吃过了饭，楚留香和陆小凤准备明天就离开扬州前往吴兴打探消息，最近刚刚被梅花盗劫掠过的富商就住在那里。
刚刚走出雅间，在走廊内，四人迎面对上了一男一女。
“公子！又见面了。”林仙儿看到花满楼面露惊喜。
而她身边的游龙生则面色讪讪，有些不高兴自己和林仙儿的对话被打断。
任谁看到一个美艳绝伦又不失少女纯情的大美人都不会无动于衷。
除非那个人看不见。
花满楼就是那个看不见的。
但偏偏林仙儿对花满楼一脸仰慕，为此哪怕楚留香和陆小凤阅尽千帆，也没忍住产生了微微的羡慕之情。
不得不说林仙儿的外貌极富欺骗性，任谁也想不到她那张美丽的皮囊下藏着怎样一个灵魂。
刚刚他们还在讨论如何捉拿梅花盗，出门就碰到林仙儿，简直可以说是狭路相逢。
拾音暗中叹气。
“之前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仙儿感激不尽，既然今天有缘再见，不如让仙儿做东请几位喝酒如何？”
“仙儿？姑娘难道就是近来闻名的江湖第一美人林仙儿？”陆小凤好奇地问。
“仙儿蒲柳之姿，哪当得如此盛赞。”林仙儿羞涩一笑。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美叫做美而不自知。
林仙儿的话让陆小凤和楚留香眼中都流露出欣赏的笑意，而游龙生则反应更是强烈。
“仙儿你不必谦虚，你若是蒲柳之姿，那天下就没有美人了。”
林仙儿再次不好意思地笑笑，转头对陆小凤和楚留香说：“看两位的样子，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四条眉毛陆小凤和踏月留香的楚香帅吧。”
陆小凤脸上的胡子和楚留香身上的郁金花香全江湖闻名，标志性不要太强。
拾音默默站在角落揪住花满楼的袖子，心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似乎感受到了拾音的不对劲，花满楼微微侧身，低下头轻声问：“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看花满楼在面对她这个绝色佳人的时候还能分出心关注拾音这个平平无奇的小丫头，林仙儿脸上的笑意加深。
“拾音姑娘怎么了？不舒服吗？我略懂些医术，可以帮你看看。”
林仙儿的话让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拾音的身上。
陆小凤和楚留香还好，表情倒是真心关切，但游龙生一脸‘这个小丫头肯定是因为注意力被仙儿抢走，内心嫉妒才故意作妖’的表情就让人很气。
别问拾音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眼里的不屑和轻蔑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好吧。
虽然游龙生也是被林仙儿欺骗的一员，但是作为林仙儿的舔&#183;狗，真是指哪咬哪。
让人完全同情不起来。
花满楼直起身子对林仙儿说：“林姑娘，多谢你的好意，但拾音有些不舒服，我先带她离开。等下次有机会再见，我再请林姑娘喝酒赔礼。”
“既然如此，仙儿也不好挽留，只是我还不知道公子的姓名。”林仙儿眼里闪过失望，但随即又振作起来笑着问道。
“在下花满楼。”花满楼微笑着回答，然后不给林仙儿任何反应时间，拱了拱手说了一句失陪，就扶着拾音的手臂打算离开。
两人从林仙儿身边走过，在擦肩的那一刻，拾音分明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暗芒。
“我记得仙儿姑娘家似乎在山西，怎么会忽然来江南呢？”楚留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是我邀请仙儿来江南游玩的嗝！我带着仙儿嗝！花了一月时间游览了湖城嗝，和吴兴，从嘉兴又转道来扬州嗝！接下来还有很多地方要去嗝！”
游龙生的本意是炫耀，得意自己可以陪着林仙儿游玩这么多地方，但他停不下来的打嗝让画面变得异常喜感。
已经下楼的拾音露出恶作剧成功的笑容来，只不过没人看见，所以也没有人会怀疑是她做了什么。
“游公子这是？”陆小凤笑着问。
林仙儿也露出担心的表情。
为了在女神面前体现自己的身体健康，游龙生强撑着说：“我没事嗝！肯定是不小心岔气了，一会就好了嗝！”
一会儿？
一个时辰都不一定能好。
拾音偷偷翻了个白眼，就在这时花满楼突然问：“拾音好像不太喜欢林姑娘。”
自打林仙儿和游龙生出现，花满楼就明显感觉到拾音情绪不太好。
尤其是林仙儿说话的时候，拾音就变得很烦躁。
或许是还记着之前的仇？但那是游龙生的问题，花满楼不觉得拾音会迁怒到林仙儿身上。
除非林仙儿本身有问题。
“的确，我不喜欢她。”拾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说完又有点担心。
花满楼会像游龙生一样，觉得她是在嫉妒林仙儿的美貌吗？
“有原因吗？”花满楼语气依旧温和地询问原因。
拾音心想：当然有啊，因为林仙儿就是那个恶贯满盈的梅花盗。
但是这话又不能说。
“也没什么具体的原因，就是感觉不太好。”拾音回答，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如果花满楼要误会就误会吧，等到之后真相大白就好了。
“那就没办法了。”花满楼轻轻揉了揉拾音的头。
“诶？”拾音有点不明白花满楼的意思。
花满楼说：“如果你不太喜欢林姑娘，那咱们以后就少接触他们。”
即使被郑璐青用剑指着威胁也没有生气，会用心去照顾每一株花草，这样的拾音在花满楼眼中绝不会无缘无故地讨厌一个人。
很有可能有一些其他人没有发现的细节，但拾音不想说，他就不去追问。
拾音是他的朋友，他选择相信她。
“花满楼。”拾音感动得喊，“你真是太好了！”
和拾音认识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她撒娇，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花满楼才真正感觉到拾音其实还是个并不大的小姑娘。
但他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正盘算着怎么尽快让林仙儿被解决掉，好让他免于受蛇蝎美人的迫害。

第二十五章
夜里，客栈房间内楚留香刚打算睡下，正准备熄灭烛火，有什么东西穿破窗户纸朝着他袭来。
楚留香伸手一抓便轻易地接住了暗器。
暗器入手却像是是纸张的触感，里头好像包裹着一枚铜钱。
楚留香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头夜色浓郁什么异常都没有。
他从窗户跳出，飞身上了屋顶，站在高处环视四周，依旧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回到房间内，楚留香开始观察手里的东西。
打开包裹着铜钱的纸，铜钱是最普通的方孔钱，和寻常百姓所使用的没有任何区别。
而那张纸上写着七个歪歪扭扭的字——梅花盗是林仙儿。
事情的发展变得有意思起来。
林仙儿不知道怎么找到了小楼来，又非常巧合地碰到了在小楼外徘徊的郑璐青，两个人撞到一起，瞬间犹如天雷撞闪电，**味呛人。
“你是谁！为什么来找花满楼？”郑璐青首先质问林仙儿。
见到林仙儿进了小楼，郑璐青根本顾不得纠结白月光的事，直接跟着她冲了进来。
林仙儿似乎被吓到了，但很快又露出礼貌的微笑，“我叫林仙儿，是专门前来感谢花公子之前的救命之恩的。”
说着林仙儿又对花满楼解释，“我听说花公子住在这里，而我之所以前来拜访是想要正式感谢花公子。”
花满楼的名字几乎可以说是天下皆知，他住在小楼自然也不会是什么秘密，随便找个人问一下就知道了。
林仙儿举了举手中的食盒又说：“我知道花公子不在意身外之物，于是专门起了个大早借客栈的厨房做了一些拿手的点心，聊表谢意，希望花公子不要嫌弃。”
郑璐青闻言一把从林仙儿手里夺过食盒，故意提高声音问：“你是哪个林仙儿？你父母兄弟是谁？”
东西被抢，林仙儿面露委屈，看了看花满楼，强忍着露出微笑说：“我既无父母也无兄弟，早先孤苦无依，多亏了兴云庄庄主夫人心善，将我收为义妹。”
“哦。”郑璐青拖长尾音，“就是那个多亏了小李飞刀李探花送家产又送夫人才勉强混出了点名声的兴云庄？”
同在江湖美人榜上，要说郑璐青不知道林仙儿那是不可能的，她就是故意针对林仙儿的。
“龙啸云我都看不上，你一个他老婆的义妹，也有胆子跟我抢男人！”
把手里的食盒摔在地上，点心滚了一地。
“那个乳臭未干的丑丫头我忍就忍了，但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你若是识相点就赶紧滚，以后不要让我见到你再出现在花满楼面前。”郑璐青一声娇喝，手中的剑出鞘。
有道是一物降一物，拾音看着郑璐青和林仙儿对峙，忽然很想搬来凳子一边看一边嗑瓜子。
只可惜花满楼不会一直看戏。
这里是他的居所，他不会眼睁睁看着有人受伤害，无论那个人是谁。
他拦在林仙儿身前，两指夹住郑璐青的剑尖。
“郑姑娘，来者皆是客，但你若要执意在这里动刀动剑，那我这里便不再欢迎你了。”
“花满楼！你竟然为了林仙儿要赶我走，我偏不走！”郑璐青收回剑气呼呼地重重坐到凳子上，双手抱胸死死盯着林仙儿。
“我一定要让你看清楚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如果你能做到，那我真的要为你点赞，拾音默默地想。
面对打不得骂不得，讲道理也不听，脑回路不同常人的郑璐青，花满楼十分无奈，转过身对林仙儿说：“林姑娘，很抱歉让你受到了惊吓，不过你也见到了，我现在有些事需要处理，可能没办法好好招待你。”
“花公子不用感到抱歉。”林仙儿柔声回答，只是说着说着语气渐渐低落，“只是有些可惜，那些点心你还没尝到。”
说着林仙儿蹲下准备一块一块把点心捡起来，花满楼刚要帮忙，拾音都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地上的点心捡完了。
“虽然掉在地上有些可惜，但是可以拿去喂鸟，也不算浪费你的一片心意了。”拾音把整理好的食盒递给林仙儿。
“拾音姑娘巧思。”林仙儿笑笑，随即又自嘲道，“正好我的手艺也不怎么样，就不用在花公子面前献丑了。”
绿茶手册——适当的谦虚和自嘲更容易引起他人的同情和怜惜。
被林仙儿借机出招，拾音在内心抓狂，遗憾自己没有丰富的对绿茶经验。
果然，花满楼闻言歉意更浓，“林姑娘的心意我领了，虽然没有尝到点心的味道，但我闻到了香味，姑娘手艺不俗，倒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哼！”有人愤怒出声。
拾音转过头，看到一脸杀气地盯着林仙儿的郑璐青。
不得不说这位段位真的太低，也就欺负欺负脾气好的人，遇上有脑子的人就立马成炮灰。
你这一通欺负，爽是爽了，但也变相把花满楼推向林仙儿那边了。
单蠢问题少女VS聪明狠辣蛇蝎女，感觉要不了几个回合就会被KO掉。
除非女主光环爆发，林仙儿真面目在关键时刻暴露，不过就这拾音也能预料到在郑璐青的视角里接下来一百多章都会陷入虐身虐心的情节中。
“花公子谬赞了。”
林仙儿说完，故意朝着郑璐青露出笑容来。
这在郑璐青眼里就是实打实的挑衅。
郑璐青这暴脾气自然忍不了，当即拍桌子就站了起来，舞着拳头要揍林仙儿。
“啊！”林仙儿惊呼一声就要倒进花满楼怀里。
林仙儿的打算是等花满楼抱着她躲过郑璐青的攻击，她再主动推开花满楼，表现出羞涩与不安。
她当然不会故意赖在男人怀里，这样显得太主动了，而主动往往会让男人太快失去兴趣。
要欲拒还迎才能最大限度勾起男人的欲&#183;望。
当然拾音不会让她得逞的，早有准备站到一边的拾音在林仙儿出声的瞬间就一把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仙儿姐姐别怕，我保护你！”
拾音露出一副英勇无畏的表情。
而拦住郑璐青的花满楼也终于忍无可忍，“郑姑娘，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郑璐青人没打着，还被花满楼赶走，她又气又委屈，几乎要七窍生烟。
她心想枉她还打算着如果花满楼只把拾音当做妹妹，她也会勉为其难尝试去容忍她，结果这个白眼狼竟然也护着林仙儿。
委屈到极点的郑璐青当即‘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的！”
说完就哭嚎着跑掉了。
花满楼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姑娘，你没事吧？”花满楼转过身问。
“我没事。”林仙儿从拾音手里抽回自己的袖子，看着精美的绫罗被捏得皱皱巴巴，林仙儿内心已经给拾音判了死刑。
“看来今日的确不适合做客，我还是明日再来吧。”林仙儿轻声告辞。
花满楼将她送到楼下，林仙儿走了大约十来步，在花满楼即将转身上楼的时候回过头来，略微拔高声音对他喊：“花公子，如果你不嫌弃，我明天再带点心来。”
清亮的女声里透着微微羞涩与期待。
拾音站在楼上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段位真是高啊。
花满楼昨天才答应她离林仙儿远点，今天就被林仙儿利用郑璐青让花满楼产生愧疚，被动接受她的靠近。
对手这么厉害，花满楼，如果你一时动摇，我也能理解你。
“拾音？”
花满楼走上了楼，呼唤着拾音。
“嗯？”拾音回过神来应道。
他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说什么？拾音有点不解，“我没什么想说的啊？”
“我是指有关林姑娘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事情？”花满楼解释道。
“没有啊。”拾音假笑着回答。
她心想，你现在正是对林仙儿有愧疚的时候，我和你说什么你也不一定会信，反而降低你对我的好感度，倒不如现在什么都不说，等找到证据后再一口气拆穿林仙儿。
花满楼轻轻蹙了蹙眉，似乎欲言又止。
拾音并没有注意到花满楼的纠结，只是在考虑怎么去探林仙儿的底。
也不知道陆小凤和楚留香什么时候能找到关键的证据。
虽然有她直接剧透答案，但是以他们的性格肯定还是持怀疑态度，只有亲自去调查一遍有了确实的证据他们才会相信。
如果要说证据，林仙儿手里肯定有最直接的证据，不过在没有具体线索指向林仙儿之前，陆小凤和楚留香不一定会直接从林仙儿身上着手。
但他们俩不查，她可以。
她可以直接从林仙儿手中拿到证据，然后交给陆小凤和楚留香，最大程度缩短两人断案所需要的时间。
&#183;
夜里，林仙儿在清点自己箱子里的金银珠宝。
她前不久才劫掠了吴兴一家富商，不说金银，那个富商家里有一对价值连城的翡翠手镯让林仙儿很是喜欢，虽然不能正大光明戴在手上，但她也不在意。
她享受的就是从别人手中夺过珍宝的快乐。
将手镯留下，林仙儿把装满金锭的箱子合上，交给身边的男人。
“你把这些金子拿去换成银票。”
一直把金银带在身边很不方便，只是最近游龙生缠得紧，林仙儿这才找到处理赃物的机会。
男人正要接过箱子，忽然听到楼顶瓦片碰撞的声音。
林仙儿面色一凝，男人则直接跳窗而出。
屋顶上一只三花猫被忽然出现的男人吓跑了。
男人再次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才重新回到屋里。
“是猫。”
林仙儿松了一口气，嘱咐道，“你一路要小心，不要被人注意到。”
男人抱着箱子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林仙儿推开窗户，再次确认附近并没有人后才关上窗户吹熄了灯火。
在她关窗后，对面原本空无一人的屋顶上陆小凤的身影凭空显现。
在楚留香得到神秘提示后，两人商量决定由一个人去吴兴调查，另一个人暗中留在扬州观察林仙儿。
虽然不能确定林仙儿是不是梅花盗，不过梅花盗在江南出没，如果林仙儿不是，那她这种级别的美女也很容易被梅花盗盯上，所以留下一个人在这边也算是以防万一。
陆小凤因为对扬州更熟悉，所以留下来一方面观察一方面保护。
白日里林仙儿大部分时间都被游龙生缠着，今天唯一一次单独出门还是去见花满楼，陆小凤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到了晚上，林仙儿和游龙生道过晚安后并没有立刻熄灯休息，而在她回房间不久后，陆小凤竟然发现有男人偷偷进入了房间。
一开始陆小凤还心头一紧，以为是梅花盗，但就在他准备去救人的时候却发现林仙儿一直都没有呼救。
难道她认识那个男人？
抱着这样的疑惑，陆小凤悄悄飞到房顶，偷听两人的谈话。
然后他就发现看起来冰清玉洁的林仙儿和一个男人在夜里同处一室，相谈甚欢不说，她拿出的那箱金子和那对手镯也让林仙儿的确有了很大嫌疑。
林仙儿一个孤女，即使是兴云庄夫人的义妹，也没办法解释这些财宝的来源。
美若天仙的绝色佳人有可能的确是恶贯满盈的匪盗，这件事让陆小凤受到很大冲击，以至于不小心碰响了瓦片。
这下可要打草惊蛇了。
陆小凤苦笑。
就在他犹豫是正面迎战还是先遛的时候，忽然出现一股力量揪着他飞到了旁边的屋顶上。
而一只猫出现在了他原来待的地方。
就在陆小凤惊讶的时候，出来探查的男人就像完全看不到他一样把站在旁边屋顶上的他忽略了过去。

第二十六章
按照小说套路，每次在偷听反派讲话的时候总会发生各种意外，例如：碰倒花盆、踩到树枝，弄响瓦片等等，让主角被敌人发现，从而打草惊蛇，各种节外生枝。
虽然可以用隐匿术降维打击，但拾音为了以防万一，特意用两条小鱼干聘请了一只好说话的猫猫抱在怀里。
必要时就靠猫猫转移敌人注意力。
事实证明，拾音的准备真的是有备无患。
虽然她没被发现，但是陆小凤被发现了。
注意到同样在屋顶上的陆小凤，拾音还在欣慰自己的提醒没有白费。
林仙儿在原著中之所以犯下那么多案子没被人发现，首先是因为惯性思维，所有人都以为梅花盗一定是个男的，然后就是林仙儿出色的外表蒙蔽了几乎所有的男人。
这两个条件结合，就为林仙儿创造了绝佳的保护色。
但拾音的提醒打破了局面，戳破了她身上的女神光环。
一个无论有多美的女人，只要上了犯罪嫌疑人名单，那她的外貌加成就会被削弱到最低。
只要接下来陆小凤别因为美色出岔子，梅花盗的案子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但著名的墨菲定律告诉大家，一个人往往怕什么来什么。
陆小凤果然出岔子了。
拾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放下猫猫，赶紧拎着陆小凤的领子转移阵地，顺便甩给他一个隐匿术。
没错，经过拾音这些天的练习，如今的她早已今非昔比。
虽然法术等级只是从level&#183;1提升到了level&#183;3，但是她的隐匿术再也不会因为接触别人就暴露了，还可以为别人施法，施法速度因为她坚持不懈的练习也达到了瞬发水平。
也正是因为拾音之前的练习，所以陆小凤才免于被发现。
拾音在内心很是夸奖了一番未雨绸缪的自己。
陆小凤回过神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周围，对着空气拱手道：“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出手帮忙，陆小凤感激不尽。”
拾音没理他，确保他不会再出问题，就转身离开了。
在她的身后，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露出玩味的表情。
时间回到楚留香刚刚收到提醒纸条的那天晚上。
“林仙儿是梅花盗。”陆小凤看着纸条上的内容很是惊讶。
“我看到纸条的内容时也和你同样惊讶。”已经惊讶完的楚留香扇着扇子说：“但更让我惊讶的是，我的确开始有些怀疑林仙儿了。”
“你还记不记得游龙生说过，他带着林仙儿游览江南曾到过湖州和吴兴，而且时间与梅花盗作案的时间很临近。”
陆小凤当然记得，因为游龙生当时一边说一边打嗝的样子实在是太搞笑了。
“但这并不能证明林仙儿和梅花盗之间的关系。”陆小凤皱着眉提出疑问，“而且以游龙生对林仙儿的看重，她很难避开他作案。”
说是这么说，毕竟疑罪从无，凡事都要讲确实的证据，但莫名的陆小凤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多次救过他一命的直觉告诉他空穴不来风。
能将一身傲气的藏剑山庄少庄主迷成那样，林仙儿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楚留香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起来可能很可笑，但我隐隐有种直觉，送这条消息的人没有撒谎。”
这位也是靠直觉破过不少案子的。
陆小凤再次拿起那张纸仔细端详。
试图从这张纸身上发现一些送信人的端倪。
说来神奇，这张柔软又不失韧性的纸条有着如同玉石般的细腻触感，而且入手生温，盯久了还会发现纸面上有细碎的流光闪动。
在这张纸的烘托下，连那歪歪扭扭的字迹都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这纸绝非凡品。
楚留香和陆小凤虽然都算不上文学大家，但是楚留香本身是个全才，他的手书在市面上也炒到了很高的价格。
而有他手书的人，基本都是被他光顾的大富大贵之家，那些预告信不是被撕掉就是被收藏起来，根本不会在市面上流通。
陆小凤虽然自己书法不怎么样，但他朋友遍天下，不少都对书法有很高的造诣，陆小凤和他们接触得多了，耳濡目染之下也比一般人了解很多。
如今天下最贵的纸莫过于长安书铺发行的浣金纸，那是真的做到了纸比金贵。
陆小凤和楚留香都接触过浣金纸，所以他们都发现，相比质感，浣金纸竟然输给了面前的纸。
能随手用这样极品的纸的人会随便诬陷别人吗？
两人都在心中默默给出了答案。
而事实上如果有一个精通道术的人在场，估计能捧着这张纸当场哭出来。
心疼的啊。
极品的灵髓符纸竟然被如此简单粗暴地拿来传递消息，简直是暴殄天物！
&#183;
拾音在传递消息之前就考虑过了，按照陆小凤和楚留香两人的敏锐，她随便拿一张纸用会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危险。
最保险的方法就是用他们两个也看不出来历的纸。
而说起纸，随身界多得是，都是用来画符的。
说起画符，并不像影视剧里，随手一画就成功了，每一种符咒都有固定的咒印，需要练习到一定程度才能达到挥洒自如的境界。
拾音之前尝试过画符，但没一张成功的，都不知道废了多少张符纸了。
所谓的极品符纸在材料库里堆积如山，比这更好的还有更多，所以在拾音眼中这些符纸就跟刚开始练毛笔字用的旧报纸一样。
谁会在用旧报纸传信的时候感到心疼？
反正拾音不心疼。
眼看着陆小凤已经发现林仙儿的不对劲，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出来林仙儿的真实身份，拾音只要坐等真相大白的时候，林仙儿反而对拾音下手了。
正如昨天承诺的那样，林仙儿带着点心再次来拜访，只不过这一次黏皮糖游龙生也跟了过来。
“花公子，我听说你被扬州百姓成为花神公子，为什么会有这个说法呢？”林仙儿好奇地问。
“只是发生了些误会，百姓以讹传讹罢了。”花满楼微笑着带过。
“花公子的确样貌非凡，恍若谪仙，百姓因此错认也不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两次遇见光线都不太好，现在才看清了花满楼的样子，游龙生的态度比之前不要好太多。
当然对拾音还是之前那副鼻孔对着天的老样子。
这不懂礼貌为何物的死颜控！
花满楼似乎还记着游龙生之前那一推，对游龙生的态度礼貌有余亲近不足，连带着对林仙儿也略显冷淡。
“我知道两位是想为之前的事情道谢，但算上之前，你们已经谢过三次，事不过三，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花满楼正要找个借口打发两人离开，一阵‘噔噔噔’上楼梯的声音打断了他。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走上小楼，四处张望了一圈，然后走到花满楼面前说：“一个凶巴巴的姐姐让我给花公子带句话。”
“一炷香之内去城东的河岸边找她，要不然你就只能看到郑璐青的尸体了。”
花满楼闻言猛地站了起来。
这是威胁，还是以自己生命作为威胁。
郑璐青或许脑子不好，鲁莽又冲动，但是她却拿住了花满楼的命脉。
他珍爱一切生命，所以绝对不会放任她做傻事。
“花公子，要不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吧，万一郑姑娘真的做出傻事怎么办？”林仙儿劝花满楼去看看，脸上满是担忧之色，似乎真得在担心郑璐青。
“一炷香的时间，要从这里赶到城东，时间紧急啊。”
花满楼闻言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转过身面对拾音面露忧色。
一炷香的时间太少了，他一个人从这里能赶到城东，但不能带着拾音。
“你去吧。”拾音说：“我没事的。”
花满楼想到虽然拾音不喜欢林仙儿和游龙生，但是游龙生作为藏剑山庄的少庄主，顾忌名声也绝不会对拾音一个小姑娘家做什么，反而如果有危险的话，游龙生会看在他面子上出手帮忙。
事态紧急，花满楼打算速战速决，于是没怎么犹豫就离开了小楼。
拾音其实是想跟过去的，却被林仙儿不动声色地拦住。
林仙儿娇声对游龙生说：“游公子，我之前见过郑姑娘，以她的脾气，我有些担心花公子解决不了，不如你也先跟过去帮忙吧。”
游龙生闻言意动，但还有些犹豫。
“可天色已晚，你们两个姑娘身边没有男人陪着会不会有危险？”
若是只有拾音一个人就算了，但林仙儿的容貌实在太容易招来觊觎了。
“没关系的，我和拾音姑娘留在这里等你们，我相信有你出手帮忙，肯定能很快解决这件事的。”
游龙生当然挡不住林仙儿的糖衣炮弹，带着一脸‘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表情离开了小楼。
如此，小楼内就只剩下了拾音和林仙儿两个人。
“拾音姑娘，吃点心吗？”林仙儿笑得十分温柔，将自己带来的点心推倒拾音面前。
拾音捏起一块点心，观察后发现这就是一块普通的点心。
“啊！”林仙儿忽然发出一声尖叫，拾音下意识转头去看她。
白色的烟雾扑面而来，下一秒拾音趴倒在桌子上。
看到拾音晕过去，林仙儿露出满意的笑容，而在林仙儿看不到的地方，拾音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拾音当然感觉到了林仙儿是刻意支开游龙生的，之所以没有反对就是想要见招拆招，看她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不管是什么算盘，她都会给林仙儿撅断。
“尹哭！”林仙儿喊，“还不快出来。”
随着声音落下，男人从屋顶跳下来。
看着拾音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尹哭露出嫌弃的表情。
“我可不想碰这个小丫头。”
林仙儿是梅花盗，但梅花盗不仅劫财还劫色，林仙儿负责劫财，而跟她狼狈为奸的男人负责完成劫色，让所有人对梅花盗是男人这件事深信不疑。
“我也没让你碰她，等一会儿直接处理了就行。”
林仙儿的表情染上狠厉，衬得她那张清艳的脸蛋更加魅惑。
“我最近总觉得不太对劲，之前遇到了陆小凤和楚留香，我怀疑他们两个是在查梅花盗。”
陆小凤和楚留香成名已久，他们俩联合去查梅花盗，绝不像一般酒囊饭袋的江湖人一样容易被糊弄，林仙儿自然忌惮。
林仙儿梅花盗的身份绝不能暴露，而最好的摆脱嫌疑的办法，就是让她也成为受害者之一。
但她又舍不得明面上冰清玉洁的形象，于是就打算拉一个人做垫背。
拾音就是最好的人选。
她们两人同时失踪，一天后她一个人回来，告诉所有人她们被梅花盗绑架，拾音为了能让她逃出来牺牲了自己。
而她为了感谢拾音的救命之恩，就可以一方面以安慰花满楼的名义靠近他，另一方面顺理成章表露自己对梅花盗的恨，让人无法怀疑她就是梅花盗。
一箭双雕。
尹哭刚要伸手去抱拾音，而拾音正准备睁开眼睛时，一个柔美婉转的嗓音响起，打断了所有的动作。
“看来妾身来得正好。”

第二十七章
林仙儿和尹哭立马警戒起来。
在他们警惕的注视下，一个美妇人款款从黑暗中走出。
她穿着一身白衣，脸上带着柔柔地笑，美丽优雅得如同一尊白玉观音，虽然气质类型不同，但可以说与林仙儿的美貌不分上下，甚至更胜一筹。
尹哭的目光在见到她的时候渐渐迷离，林仙儿暗啐男人不靠谱，开口质问白衣妇人，“你是谁？”
“你是林仙儿？江湖第一美人，生得果然漂亮。”
虽然美妇人说着夸奖的话，但林仙儿却忍不住在她的目光下打了个冷战。
“做个选择吧。”美妇人笑吟吟道，“是漂亮地死去，还是丑陋地活着？”
林仙儿忽然意识到了美妇人的身份，眼中闪过惊恐，“你是石观音。”
其实石观音在江湖里的名声并不算大，林仙儿之所以知道，还是听林诗音说过，当年林诗音还没有嫁人，美貌的名声也是传遍江湖，石观音就和如今一样曾找上门去。
让林诗音选择，是毁去容貌或是被她杀掉。
而当时多亏了有李寻欢的庇护，林诗音才逃过了石观音的魔爪。
本来石观音已经在江湖中销声匿迹多年，许多人都以为她死了或者退出江湖了，林仙儿也没想到自己会碰到这个女魔头。
见林仙儿认出了自己，石观音正要说话，而尹哭则趁这个机会准备偷袭。
只是他的武器还没有碰到对方，他就见到了极为美丽的一幅画面。
也是他人生中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
衣袖翩翩，仿佛优美的舞姿，令人痴迷。
石观音的手抚在尹哭胸膛之上，另一只手轻轻摸着他的脸，仿佛情人间在低语，她脸上带着失望地笑，问：“难道我不美吗？你为什么要为了别的女人打我？”
“不如这样吧，你杀了她，我就不生你的气。”
尹哭眼中先是露出恐惧，为自己轻而易举被制服，为面前女人的深不可测，但随即又被石观音美丽而温柔的姿态迷惑，流露出痴迷的神色。
林仙儿见状差点气吐血，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从来都是她蛊惑别人的男人，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养的鱼也会咬别人的饵。
石观音看到林仙儿愤怒的表情，忍不住放开尹哭笑了起来。
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她笑起来更美了，尹哭转身看向林仙儿，眼中杀意渐浓。
然而下一秒，尹哭就被石观音一掌拍飞，摔在楼外的街道上，死死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惊诧。
石观音收回手笑吟吟地对林仙儿说：“我的好姑娘，你看人的眼光真是不怎么样，长得丑就算了，还朝三暮四。”
一边因石观音的强大而恐惧，一边为她的羞辱而恼恨，林仙儿颤抖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石观音慢步走到林仙儿面前，轻轻弯下腰，捏住林仙儿的下巴，强迫她仰着脸和她对视。
“我帮你解决了这个坏男人，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呢？”
“多谢…多谢夫人。”林仙儿似乎恐惧到了极点，牙关打颤着回应。
但下一秒，林仙儿眼神一变，狠厉的眸光闪现，袖子里的机关被发动，迎着石观音的面射出五根梅花形状的细针。
这暗器太快，哪怕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都没办法轻易躲过去，更何况石观音离林仙儿太近了。
哪怕石观音武功已经高到一定程度，她也只躲过了三根，还有两根避开要害，却刺破了她的手臂。
没想到会受伤的石观音很生气，揪住想要逃跑的林仙儿，捏碎了她的手腕，在林仙儿惨叫的时候，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直接泼在了林仙儿脸上。
“啊！”林仙儿发出更大的惨叫，她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滋滋地声音在她指缝中响起，冒出白色的烟气。
很快她便疼昏了过去。
“你惹了我生气，所以我就直接替你决定，剥夺你的美貌，让你尝尝从一个绝世美人变成一个怪物是什么滋味。”
石观音咯咯地笑着。
笑完，她叹了一口气，“真是不巧，我明明是来看传说中的花神公子的，没想到他不在，反倒是碰上了江湖第一美人。”
说着，石观音踱步到拾音身边，对她伸出了手。
拾音刚要睁开眼睛，一声清越的嗡鸣响起，如同海啸般的剑气刺向了石观音准备伸向拾音的手。
剑气磅礴，吹灭了小楼内的所有蜡烛。
原本就被梅花针刺伤的手臂上出现了一条极深的血痕。
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处，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这下换做石观音惊恐了，握着受伤的手臂，石观音连忙后退。
虽然不清楚对方是谁，但江湖上顶尖的剑客没几个，光凭剑气就能伤她更少，每一个都不是好惹的不说，若是真打起来很有可能会输，石观音自然不会做不划算的事。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连放狠话都不敢，生怕耽误自己逃跑。
而男人留下原地并没有追过去，他的目光默默地落在拾音身上，气息缥缈，仿佛一尊被人遗落在时光迷雾中的雕像。
拾音睁开眼睛，对上一张陌生而熟悉的脸。
这张脸和记忆中差别很大。
“你是谁？”她下意识问道。
男人身体一顿，转身便离开了小楼，身法飘逸如天上白云，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拾音追到楼梯口，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猛地停下了脚步。
&#183;
花满楼抵达城东的河边时，郑璐青正挑着一盏花灯站在河岸边上。
看到花满楼来了，郑璐青露出惊喜的表情。
“你来了。”
花满楼大步走到郑璐青身边，语气里满是怒气，“你闹够没有！”
看到花满楼明显生气了，郑璐青不仅不愧疚，反而更加开心了。
她想要去抱住花满楼的胳膊，被花满楼拂开也不气馁，“你在担心我对不对，其实你心里是有我的。”
“郑姑娘慎言，今日无论传信的是谁我都会来，因为我知道生命珍贵，但如果你自己非要轻贱生命，那下一次我绝不会管你。”花满楼是真的生气了。
“你不要生气嘛，我只是想吓吓你，不是真的想寻短见。”郑璐青娇声道，“我只是看到晚上的集会很热闹，想让你陪我一起逛。”
花满楼闻言怒极反笑。
“郑璐青！”
怒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两人转身，一个俊朗的青年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背后。
郑璐青看到青年，脸色大变，脱口而出喊道：“哥哥！”
“你怎么在这儿？”
面对突然出现的青年，花满楼没有一丝惊讶。
他面无表情地对青年拱了拱手，“郑镖头，信中说的委婉，但令妹的所作所为的确对我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违反了谦和有礼的行事作风，一上来连寒暄都省略直接就告状，可见花满楼被气到什么程度。
青年也就是郑璐青的哥哥郑旭严走过来，高高扬起手，一巴掌就把郑璐青的脸打偏了。
“本来表妹说你在扬州纠缠人家花公子，行事很不像样，我还不愿意相信，结果你竟然比表妹说的还要不知廉耻，把郑家的脸都丢光了，跟我回家！”
她的哥哥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了她，郑璐青这下笑不出来了。
本来张嘴就要哭，却被她哥大声喝止，郑璐青自小就怕这个哥哥，被他一吼再也不敢出声，只小声抽泣。
“你还有脸哭！”郑旭严也是气得不行。
郑璐青从小就被母亲宠坏了，郑家父子想插手管教都被以‘姑娘家娇蛮些很正常’，‘她是郑家的女儿，本来就该受尽宠爱’之类的理由给挡了回去。
再加上之前小打小闹的那些人都比不过郑家的势力，所以郑家父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这个被养坏了的姑娘。
但谁知道她竟然会不知天高地厚地缠上花家的公子。
表面上花家只是江南首富，但实际上花家可不仅仅是普通商家，他们背后站着皇帝，和朝廷联系紧密，深受皇家器重不说，花家的几个儿媳妇也都不是好惹的。
郑家这种看似风风光光的江湖家族根本不敢也不能惹花家。
若是郑璐青真有能耐让花公子倾心也就算了，但这边花公子表面客气说担心郑璐青安全的信寄到，那边花家大公子的警告也跟着来了，郑家连装傻都没办法装下去。
“给花公子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是我们郑家管教不严，父亲说了，这次把妹妹接回去之后一定会严加管教，请公子放心，我们绝不会再让璐青打扰您。”
郑旭严说完，揪着郑璐青的胳膊就要把人拽走。
郑璐青想要反抗，被他直接打晕扛到了肩上。
然后一秒也不打算多待地和花满楼告辞离开了。
这次郑璐青想必是真的退场了。
两人走后，游龙生也到了。
“花兄，事情怎么样了？”
见到游龙生过来，花满楼有些惊讶。
“游少庄主怎么会跟过来？”
“是仙儿让我过来帮你的忙的。”游龙生笑着解释。
花满楼闻言，心脏不由自主猛跳了两下，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没和游龙生多说，转身就准备回小楼。
游龙生不明所以连忙追上。
半路正好遇见了陆小凤和楚留香，两人也是刚刚汇合，根据楚留香得到的被劫掠富商家有一对传家翡翠手镯的消息，结合陆小凤在林仙儿处看到的画面，两人认定林仙儿的确和梅花盗脱不了干系。
他们本想直接去客栈抓人，但却扑了一个空，现在正准备去小楼找花满楼，然后他们四个就在半路碰到了。
“花满楼！”陆小凤看到花满楼和游龙生在一起，而林仙儿和拾音不见踪迹，表情顿时凝重起来。
“林仙儿呢？拾音是不是和她在一起？”
“怎么了，你们不是去查梅花盗了吗？”花满楼听到陆小凤的语气，内心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林仙儿就是梅花盗。”楚留香开口，仿佛炸&#183;弹一般在耳边炸响。
“怎么会！”游龙生愣住，第一反应就是为自己女神辩护。
但当下没有人腾出心思听他无用的解释。
花满楼二话不说，运起轻功以最快速度往小楼奔去。
途中似乎有一道清风和他擦肩而过，但花满楼此时已经分不出心思去关注了。
在感受到拾音的呼吸时，花满楼的心顿时落到了底。
他飞奔上楼梯，一把抱住拾音。
“你没事就好。”花满楼的声音带着不易发觉的颤抖。
而他怀中的拾音愣了一下，也抱紧了他，然后把头深深埋在了他的怀里。
拾音的嘴唇轻颤，无声地喊出一个名字。
叶孤城！

第二十八章
花满楼抱着拾音，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小楼内的一片狼藉。
尹哭死了，林仙儿毁容，从林仙儿手中发现的暗器里藏着的正是当年梅花盗所用的梅花细针。
加上陆小凤从林仙儿客栈房间里找出的巨额银票以及那对翡翠手镯，只能用铁证如山来形容当下的情况。
连一直拼命为林仙儿开脱的游龙生都闭上了嘴。
其实他不是没有发现一点端倪。
之前在湖州的时候，林仙儿曾生了一场病，一个人在房间里休养了两天，这期间没有和他见过面，也没有说过话。
想来她就是趁这个时候，让人假扮自己，而她则提前赶往吴兴，大肆劫掠。
如今真相大白，林仙儿被送往官府接受制裁。
而当时的她早已因为容貌被毁陷入了疯魔之中，嘴里一直喃喃念着‘观音’两个字。
坚持要见林仙儿最后一面的游龙生在看到被毁容的林仙儿后，原本想要问她对他有没有一点真心的话，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他沉默着离开了扬州。
&#183;
梅花盗被抓固然是好事，但不代表所有迷题就此解开。
提前在暗中提醒的神秘人，帮助了陆小凤的神秘人，杀了尹哭、毁了林仙儿容貌的神秘人，还有救下拾音的神秘人。
种种疑惑都亟待解开。
而如今的关键就在拾音身上。
“你知道林仙儿所说的‘观音’是谁吗？”楚留香问。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拾音回答，“我听到林仙儿叫她石观音。”
“是她杀了尹哭，然后让林仙儿选择死或者毁容，林仙儿不愿意，趁机偷袭对方，但没有成功，于是石观音一怒之下直接毁掉了林仙儿的容貌。”
陆小凤看着小楼立柱上的剑痕。
“楼中的剑痕是石观音留下的吗？”
“不是。”拾音摇了摇头，神情飘忽，看上去很像大病初愈后的精神不济。
“是石观音在毁了林仙儿容貌后，又有一个人出现赶走了石观音。”
看到拾音这个样子，陆小凤和楚留香都觉得她是因为昨天的事被吓到了。
“给你。”楚留香拿出一个荷包递给拾音，里面装着是松子糖。
“不要怕，现在已经没事了。吃点甜的，不着急，咱们慢慢说。”
拾音对楚留香道谢，从荷包中取出一颗糖含在嘴里。
甜蜜的滋味在嘴里蔓延，拾音打起了精神。
看拾音好些了，楚留香继续问。
“你认识那个人用剑的人吗？”
拾音听到这个问题，咬碎了嘴里的糖，回答道：“不认识。”
“为什么会这么问？”拾音反问。
一般不都是该问她对方长什么样子，有什么显著特征吗？
陆小凤闻言轻笑着拿出了一张纸递到了拾音面前。
看着熟悉的纸张，熟悉的字迹，拾音轻轻吞了口口水。
“这是？”
“这是之前在我们准备要去吴兴调查时，一个神秘人送来的纸条。”陆小凤解释道，“拾音，你看纸上的字迹。”
拾音拿着纸一头问号。
看什么？不过是她为了避免被认出字迹，故意用左手写的字。
难道她这么缜密也依旧没逃过这两人的法眼？
“一般人写字不会这么丑，而真正写字丑的人也不会用这么好的纸，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写字的人是故意为之。”
陆小凤说完，楚留香非常默契地接了下去。
“而故意为之就代表那个人不想让我们认出他的字迹，说明这个人我们很有可能认识。”
直到这里推理都对，拾音都有点开始紧张了，又听到陆小凤说：“所以我怀疑传信的人以及之前帮我的人，还有这个用剑赶走石观音救下你的是同一个人，而那个人说不定拾音你也认识。”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刚刚会直接问她认不认识那个人的原因。
很好，这波推理完美地避开了正确答案。
林仙儿想甩锅没甩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而拾音却甩锅成功，完美隐藏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拾音，你还记不记得那个人的样子？”陆小凤问。
拾音摇了摇头，“当时太暗了，没有看清，只看到他穿一身白衣。”
没等陆小凤继续追问，花满楼端着熬好的粥回来了。
“拾音，喝点粥，我加了安神的东西，你喝完就回去睡觉吧。”
说着，花满楼给拾音盛了一碗出来放在她手边。
“嗯。”拾音点点头，端起粥碗。
“说起来，我其实还有一点不明白，石观音近些年在江湖上一直很低调，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花满楼的小楼呢？”
楚留香的问题提醒了拾音。
“她是为了花满楼来的！”拾音‘咚’地一声放下粥碗，看向花满楼。
石观音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扬州，与其说是专门来毁林仙儿的容，拾音觉得她更大原因是为了来看花满楼。
这个老妖婆坏得很，垂涎花满楼的美色。
“她当时还想把我带走，然后威胁花满楼去找她。”
花满楼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也是一愣。
而陆小凤和楚留香对视一眼，再次感叹有的时候长得太好也不一定是好事。
因为哪怕你不惹麻烦，也总是会有麻烦上门惹你。
&#183;
星河高悬，拾音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昨天她是真的没想到叶孤城会出现。
是追着石观音来的吗？
总不是专门来救她的吧？
拾音露出苦笑。
对方应该没有认出她，毕竟她带着敛息手帕，如果他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又怎么会离开，而是毫不犹豫抓住她才对。
长叹一口气，拾音回想起当时的的场景。
她依旧是她，他却已经变得差点让她认不出来。
十几天对上十几年，谁能想到随身界竟然和现世有时间差，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等她后知后觉地发现，时间的长河已经在她眼前奔腾而过。
她反倒成了被留下的那个人。
门口传来敲门声打断了拾音的思绪，打开门，花满楼露出微笑。
“怎么还没睡？”
“白天睡多了，现在睡不着了。”拾音无奈地回答。
“既然睡不着，那咱们就来聊聊吧。”花满楼似乎有话要和拾音谈，语气稍微带着点严肃。
“拾音，你之前不喜欢林仙儿，是不是当时就发现了什么不对？”花满楼问。
拾音心想我在知道她名字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
“其实就是一种感觉，我觉得她看起来柔弱无害，但总觉得她目的性很强，还有之前和郑璐青对峙的时候，虽然表面是处于弱势，事实上郑璐青的情绪完全是被她掌握着，推着你和她站在一边。”
“之前我也见过这样的姑娘，表面清新脱俗，柔弱可爱，实际上一举一动内心都有算计，林仙儿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所以我不太喜欢她。”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和我说呢？”花满楼问。
拾音叹了口气答：“因为在我印象里，男人好像都很喜欢这样的姑娘，如果我没有具体证据，光说自己的想法，很容易被认为是主观臆断吧。”
“而且长得好看本来就容易让人偏心啊，就像花满楼你，你哪一次出门买东西不都是半买半送？”
花满楼笑了，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下拾音的头。
“外貌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意义，相比别人嘴里陌生的第一美人，我更愿意用心去听听你的想法。”
“你都没有尝试，就觉得我一定会偏心林仙儿，这才你自己的主观臆断。”
拾音被花满楼说得一愣，觉得花满楼说得好有道理。
的确，自己试都没有试就觉得花满楼不会相信自己，是对他很没有信心的表现。
“只要你愿意，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聊一聊，或许我不能给你很好的建议，但最起码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支持你。”
花满楼的笑在璀璨的夜幕下显得极为温柔。
“花满楼……”拾音忽然开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别人都说你是花神转世，如果有一天真的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可以像神仙话本里写得那样修炼成仙、长生不老，你会愿意吗？”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无法修炼，但是拾音有无尽的灵石灵晶，只要拾音引花满楼入道，即使他进不了随身界，也可以靠着拾音给的灵石灵晶继续修炼。
“我看你是话本看多了才会想出这样的问题。”花满楼被拾音看似天马行空的想法给逗笑了。
但他很快收敛了笑意，认真地回答了拾音的问题。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可以修炼成仙、长生不老的方法，我想我也不会去尝试吧。”
“这个世界正是因为时间的存在，才有了诸多美丽的事物，就像太阳，清晨的朝阳很美，傍晚的夕阳也很美，人的一生就像是日升日落的过程，正是因为时间的流逝，每一刻都有独属那个瞬间的美。”
“长生不老很好。”花满楼伸出手摸了摸拾音的头说：“只不过不是我所求。”
拾音抬起头仰望天上的星空。
缥缈的语气仿佛是穿越了时间，带着轻轻叹息于耳边响起。
“这样啊。”

第二十九章
因为两代梅花盗都罪大恶极，地方官府反而不好处理，因此扬州官府将林仙儿交给了路过江南的办案的四大名捕之一的铁手，由他将人压回京城。
解决了梅花盗，陆小凤和楚留香似乎又有事要办，先后离开了扬州。
小楼再次回到了之前宁静。
直到有一天，一个少女出现在街角，她飞奔着朝着小楼的方向而来，身后追着一个彪形大汉。
街上摆摊的人见状，一个比一个手脚麻利，等少女想要推倒摊子阻碍身后追杀自己的人的时候才突然发现摊子全都被收得差不多了。
于是少女咬了咬牙，直接略过这些步骤，一边喊着‘救命’一边飞身上楼抵达目的地。
在她身后，摊主们一边重新摆摊，一边摇着头叹息。
“又来了。”
“前天是‘卖身葬父’，大前天是‘落难侠女’，今天又来了，天天跟唱戏似的。”
“有时候长得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在林仙儿落网之后，小楼附近时不时会出现什么卖身葬父的悲惨少女，被人追杀的落难女侠。
天天跟唱大戏似的，街上摆摊的商家都练成了‘如何在看热闹的时候迅速收摊保证不被殃及池鱼’的绝技。
因此才会在见到少女的第一刻就反应迅速地退到安全地区。
还能游刃有余地感叹花满楼辛苦。
不过这一次他们还真是弄错了，少女的手段虽然和别人一样，但她的目的却不同。
她来找花满楼的次要目的或许是为了得到他的心。
但主要目的是为了完成一个局。
引陆小凤上套的局。
本来上官飞燕打算得很好，纯洁活泼的落难少女上门求助，没有男人会无动于衷，袖手旁观。
但是她实在是过于自信，没有在意一些细节，又或者注意到了却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她长得很漂亮，导致她总有一种优越感，那就是‘我和别人不一样’。
但事实是花满楼一个月十天要帮‘卖身葬父’的姑娘，十天要帮‘家道中落’的姑娘，还有十天要帮‘被人追杀’的姑娘。
再漂亮的姑娘手段也架不住手段过于老套，更何况花满楼现在‘看不见’。
所以她的出现不仅不让人意外，反而成了日常项目。
在见到花满楼本人的时候，即使曾游走在诸多青年才俊中的上官飞燕也免不了惊艳，但她以一颗爱美男更爱财宝的心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反复在内心明确自己来到这里的主要目的。
“公子救我！”
上官飞燕开口求助。
就看花满楼不慌不忙地继续浇花，在上官飞燕扑过来的时候，身法灵动地避开，伸出两根手指揪住了她的领子，避免她砸到面前的兰花。
只听他扬声对气喘吁吁追过来的男人说：“这位好汉，你为什么要追这位姑娘呢？”
“她偷了我的令牌！”大汉怒喝，紧接着就是要威胁花满楼不要多管闲事。
上官飞燕已经一脸紧张地躲到了花满楼身后。
但两人都没想到花满楼并不按流程来，而是对着楼下喊。
“李捕头！”
楼下响起一个男人的回应，“来了来了！”
没多久，一个身穿捕头官服的中年男人跑上了楼，先和花满楼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看了看大汉又看了看躲在花满楼背后的上官飞燕。
“这次谁是受害者啊？还是说两人都是共犯？”
动作熟练得简直让人心疼。
“好像是这位姑娘偷了这位好汉的东西，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这样啊，那这位好汉，这个姑娘偷了你什么，我会想办法为你讨回公道的。”李捕头义正言辞地看向大汉。
在捕头出现的时候，大汉就有些慌了，他一个混黑的，完全不想和官府的人打交道，但是又不想露怯，所以强撑着一副凶恶模样吼道：“要你管，都给老子等着！”
说完大汉就跑了。
留下上官飞燕一脸无语地面对犹如野马脱缰一样的发展。
虽然受害者走了，但是偷盗行为不能忽视，上官飞燕被卫捕头勒令交出赃物，还要带去官府记录，交代还有没有别的违法行为。
看着一脸微笑，完全不打算插手的花满楼，上官飞燕一咬牙，决定‘坦白’。
“花公子，对不起，其实我是故意想你求救的，实际上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那也要跟我去一趟官府！”李捕头打断上官飞燕的话，“想请人帮忙不好好说话，非得演戏，我算是看透你们这些小姑娘了，为了接近人家随随便便扰乱公共秩序，不好好教育你们一通，你们简直要翻天了。”
上官飞燕被打断，直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马解决面前这个碍事的家伙。
而这个时候她看清了李捕头手中的刀。
那把刀看上去破旧，刀柄上却镶了一块红色的宝石。
镶着红宝石的旧刀……难道面前这个讨人嫌的捕头是曾经大名鼎鼎的血刀李宿？
李宿刀法卓绝，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据说他前些年败给四大名捕的师父诸葛神侯之后就隐退江湖，谁能想到他现在竟然会在扬州做一个小小的捕头。
李宿表示：朋友家的孩子太招人，正好他闲着没事，过来帮忙盯盯。
虽然李宿败给了诸葛神侯，但不代表他武功就差劲了，相反他一个人打二十个上官飞燕都绰绰有余。
打又打不过，又不能当着花满楼的面出阴招，这样会影响之后的计划。
所以上官飞燕只能跟着李捕头去一趟官府。
本来她觉得是可以随便糊弄过去的，但巧的是前段朝廷命各地官府报出近几年没有捉拿归案的犯人，各地官府之前共享通缉。
江南富庶，上官飞燕也没少骗过这边的达官显贵，所以一报名字立马就漏底了。
然后她就被关进了大牢里。
上官飞燕那个恨呐！
心想着出去以后一定要报复花满楼。
但出乎她意料的，花满楼竟然在她入狱的当天就来探监了。
“花公子，你怎么来了？”见到花满楼，上官飞燕先是一惊，随即又喜。
只要花满楼还惦记着她，她就有机会劝他救自己出去。
凭借她的魅力，想要哄住一个未曾深入江湖的贵公子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她和林仙儿一样是那么自信。
“我记得姑娘之前说过，来找我实际上是有事相求。”花满楼将带来的饭食放下，语气温和。
上官飞燕闻言开心地笑了。
“对，我的确是有事相求，而且事关一笔巨大的宝藏，你有没有听说过金鹏王朝？”
上官飞燕告诉花满楼，当初金鹏王朝覆灭，王室留下一笔宝藏一分为三托付给三个亲信，如今王室后裔想要把这批宝藏要回来。
而上官飞燕就是金鹏王朝的遗孤之一。
她的伯父就是金鹏王朝的王，她的姐姐就是金鹏王朝的丹凤公主。
“我想帮姐姐和叔父讨回公道，追回本属于他们的财富，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上官飞燕言辞恳切，双手穿过牢房的栅栏，拽住花满楼的袖子。
“你能帮帮我吗？”
花满楼闻言点了点头。
上官飞燕大喜，正准备求他让李捕头把自己放了，就听他说：“上官姑娘放心，我已经写信给陆小凤了，想必他不日就会赶来，到时候姑娘再跟他详谈。”
等一下！
事态的发展是不是有些快？
她的目的的确是想利用花满楼引出陆小凤，但是刚刚的谈话中她提到陆小凤了吗？
似乎感受到了上官飞燕的疑惑，花满楼笑着解释，“姑娘不必疑惑，我能感受到姑娘并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我作为一个瞎子，又有什么值得一个姑娘想方设法靠近呢？想必就是因为我那滑不留手的好朋友陆小凤了吧。”
花满楼之所以能感受到上官飞燕的来意，除了之前也有人为了找陆小凤而找上他之外，还有就是见多了各种各样倾心于他的姑娘，他现在已经能熟练地分辨出一个女孩子是否真的对他有好感。
他能很清楚地感受到上官飞燕并不喜欢他。
于是演那样一场戏的目的就很可能是为了利用他引出陆小凤。
对方想要利用他，本来花满楼可以不用理会，但他还是来了，给了上官飞燕说出自己困难的机会。
他总不舍得放任别人陷入困苦中。
看着态度温和，但又暗藏疏离的花满楼，第一次遇上这种类型的男人上官飞燕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花满楼出手帮忙了，但是这态度让上官飞燕感觉很不舒服，有一种撞到墙的挫败感。
上官飞燕知道林仙儿在扬州落网的消息，当时还嘲笑了对方一通。
林仙儿被称作是江湖第一美人，自觉美貌和林仙儿不相上下的上官飞燕之前还很不服气，但听说石观音重现江湖后，上官飞燕却开始庆幸自己一直很低调，又觉得林仙儿之前出尽风头，活该碰上石观音。
至于林仙儿是梅花盗的事，上官飞燕其实并没有很惊讶。
都是一路人，不用打照面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同类的气息。
而对花满楼，上官飞燕其实暗自有竞争的心态。
她听说了林仙儿出事之前曾多次试图靠近花满楼。
心想着如果她能让花满楼迷上自己，岂不是证明自己比林仙儿有魅力。
结果事实证明，只不过是墙上又多挂一个撞上去的人而已。
海王生涯惨遭滑铁卢，上官飞燕缓了两口气，决定还是先办大事。
“那花公子，你能让人放了我吗？”上官飞燕轻声祈求。
虽然不喜欢她，但是花满楼既然都帮她请陆小凤了，这样的老好人肯定会答应她的请求的。
“不行。”花满楼摇了摇头。
没想到会被拒绝的上官飞燕惊讶地瞳孔都在震动。
“为什么！”
“因为李捕头说了，你曾从他人那里偷或者骗了很多财物，按照律例，即使和受害者达成和解，也需要判五年以上**。”
花满楼一本正经地为法盲普法，说完还不忘安慰对方安心服刑。
“所以在服刑的期间，上官姑娘就待在这里好好反省自己以前的错事，你不用担心讨回宝藏一事，大金鹏王室还有其他人，如果陆小凤要帮忙，可以让他和你的姐姐一起查明真相。”
面对温柔的花满楼，上官飞燕眼中失去了光。
她被关在这里！大金鹏王朝哪来的丹凤公主陪陆小凤办案啊？
埋在土里的那个吗！

第三十章
在花满楼走出牢房的时候，拾音在外面捂着肚子都快要笑吐了。
上官飞燕这次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拾音，咱们回去吧。”花满楼喊道。
“好。”拾音应声，小跑到他身边，两人准备和李捕头告辞。
李捕头当时正和牢头聊天，见到花满楼和拾音出来了，连忙止住话匣子。
“说完了。”
“多谢李捕头帮忙。”花满楼拱手道谢。
李捕头叹了口气，“要我说你这小子就是太心善，那样的丫头我见多了，面上一派天真，实际一肚子坏水，哪里有拾音丫头单纯可爱，你可别不小心被骗了。”
“多谢，我会注意的。”花满楼笑着点头。
“你心里有数就行，行，那我就不送你们了。”李捕头见状也不多说教，摆摆手算是和两人道别。
拾音跟在花满楼身后走出了衙门。
李捕头继续和牢头侃大山。
“你不知道，江湖上稀奇古怪的事可多了，有的人不当回事，而有的人就喜欢收集这种故事来听，我就遇见过那种连续十几年都专门花钱收集全江湖奇闻异事的人呢。”
“哇，这可真是有钱烧得慌，收集这么多奇闻异事难不成要出书？”
“这谁知道。”
&#183;
陆小凤很快赶到了扬州，去到大牢里见了上官飞燕，在她的激将法之下，答应了帮忙为大金鹏王朝主持公道，讨回当初的宝藏。
而就在当天夜里，上官飞燕被人从牢中劫持走了，据当时在场的牢头所说，上官飞燕和劫狱的黑衣人似乎是仇家，她一见对方就一脸惊恐地想跑，最后是被打晕带走的。
对于这个消息，拾音持怀疑态度。
总觉得上官飞燕是故意演的，好让别人觉得她不是故意越狱，从而树立一个受害人的形象。
然后还能趁着失踪玩一出狸猫换太子，假扮成丹凤公主迷惑陆小凤。
想要证实拾音的想法是不是对的，很简单，看丹凤公主会不会尽快出现就知道了。
而正如拾音所想的那样，他们刚被李捕头告知过这一消息，小楼外就来了一伙人。
鲜花开路，黑衣美人在漫天花雨中款款走来，说是来请陆小凤的。
这位就是上官飞燕所说的堂姐‘上官丹凤’了。
有美人相伴查案陆小凤自然很开心，和花满楼道别后，就和上官丹凤一起坐上了马车。
陆小凤离开后，拾音忍不住感叹上官飞燕的不容易。
竟然真的在牢中忍了这么多天，等到和陆小凤见过面后才逃狱。
感动得拾音找了个机会追上他们，故技重施提醒了陆小凤。
而这一次的纸条上写着‘假凤真燕’还有霍休的名字，再一次直接剧透了真凶。
也不知道陆小凤这个侦探会不会因此产生挫败感。
不过相信经过上次的林仙儿事件，陆小凤应该会更加相信神秘人的消息，尽快揭穿这一次的阴谋。
而就在第二天拾音和花满楼外出的时候，忽然发现城里似乎多了很多乞讨的人。
“公子、姑娘！行行好吧，我的孩子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拾音寻声看去，发现乞讨的母子蓬头垢面、面黄饥瘦，很是可怜。
拾音从钱袋中掏出银子来，正要给那对母子，却被花满楼阻止了。
花满楼摇了摇头说：“不要给这么多，他们守不住的。”
落难的孤儿寡母，太多的钱财反而容易把他们置于危险的境地。
从自己钱袋中拿出一把铜钱，放在母子面前的破碗里，花满楼蹲下来对带着儿子乞讨的母亲说：“你先拿着这些钱去买些吃的填饱肚子，城北设有妇幼院，你们之后可以去那里求助，那边院长会帮你找一份可以养活你们母子的工作的。”
那母亲闻言，眼眶都红了，连忙不停对花满楼鞠躬道谢，“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目送那对母子离开，拾音好奇地问：“花满楼，你怎么知道城里有妇幼院啊？”
花满楼轻轻一笑，“因为花家多年来一直都向江南各地官府捐赠房屋地产以及资金，用以帮助官府援助困难的妇女儿童。”
而他作为花家的少爷，虽然不怎么管家里的生意，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
怪不得。
拾音也笑了，怪不得花家的生意可以做这么大，还能跟皇帝保持良好关系，实在是事情做得漂亮。
“不过扬州最近的确多了很多外地来的难民，难道是其他地方发生什么重大灾害了吗？”
花满楼皱着眉猜测。
每当出现什么水灾旱灾，花家都会带头捐赠物资，如果真有什么事，官府肯定会提前和花家透露。
看来要写信回去问问了。

第三十一章
东南发生了特大瘟疫。
消息传到朝廷，早朝上一片混乱。
南王已将所有东南出现疫情的城市封死，只准进不许出，如今请示朝廷，接下来该怎么做。
有人说只要将城封死，疫病传不出来，等上一年半载，城中得病的人都死光了，疫病自然也跟着消失了。
虽然做法残酷，但在没有有效措施的时候，这的确是条可行的方法。
然后皇帝就叫人把提出这个建议的官员拖出痛打五十大板。
作为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君王，皇帝知道一旦他这么做，虽然看起来能以最少的消耗解决这次疫情，但自己在民间的声望却会大受打击。
若是再有人趁机煽动，导致民情激愤，他连这个位子都有可能坐不稳。
所以面对这次疫情，朝廷绝不能袖手旁观。
但问题是谁愿意负责赈灾？
一个多月死了五千多人，这死亡速度谁敢往上凑，万一染上疫病，命都得留在那里。
寒窗苦读数十载，如今能站在早朝之上的都是人中龙凤，谁又甘愿去送死？
皇帝刚刚坐稳朝堂，手下已经收揽了一批心腹，但是朝堂上把持大权的还是先皇留下的老人，这些人很多都跟皇帝并不一心，所以皇帝不会也不能派他们去。
但他也舍不得让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心腹面临九死一生的险境。
如此赈灾的人选就成了最大的难题。
花四哥是皇帝的左膀右臂，这时候主动站出来为皇帝分忧，自请去负责赈灾。
皇帝虽然很舍不得，但心里也清楚没有其它更好的选择。
就在皇帝心烦意乱担忧自己心腹折损的时候，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蒋伊是先皇留下的三个宰辅之一，能力很强，但就是太强了，反倒容易将龙椅上的人衬托成傀儡。
而皇帝想要掌权，自然少不了和舍不下手中权柄的老臣明争暗斗。
他一站出来，皇帝就知道这个老家伙肯定憋了坏水。
“启禀皇上，花大人忠心耿耿，不惧生死，老臣实在是佩服，不过说来也巧，提起花大人，我就想起来前不久听到的一个传闻。”
“江都见花神。”
听到这句话，低着头的花四哥猛地抬头，看向蒋伊。
“都说江南花神转世成了花家的第七个儿子，能让春回大地，百花齐放，多被江南百姓推崇，我觉得既然身负祥瑞，不如让他跟着一起去东南，虽然他是白身，但身为花大人的弟弟，肯定也是愿意效仿哥哥为国尽忠的。”
“说不定有神仙保佑，不仅花大人会平安无事，东南疫病也能很快得到治理。”
这番话说完引起了朝中众人的议论纷纷。
花四哥面无表情，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大殿之上的皇帝的脸色铁青，表情更是难看。
“臣等觉得蒋大人说得不无道理，此次疫病来势汹汹，未免不是上天的警示，花家七公子身负祥瑞，说不定他能找到解决疫病的办法。”
三个宰辅中另一位沈大人开口附和了蒋伊的提议。
另一个宰辅向来是个和稀泥的，此时虽然没有表态，但三个宰辅两个都这么说，朝中一半以上的大臣也跟着附议。
不一会儿，除了小部分人还站着，大部分人都朝着大殿跪下，希望皇帝准许花满楼随行赈灾。
皇帝看着眼前黑压压跪着的一片，眼里满是寒光。
蒋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花家是皇帝手中的钱袋子，花家四郎更是朝中皇帝手下的中坚力量，而据说今年要下场的花六郎也是个才华横溢聪明机智的。
若再等几年，等皇帝手下的年轻一辈成长起来，朝堂上肯定再无老臣的立足之地。
但此时花四郎为君分忧主动要求去赈灾，面对九死一生的险境，他故意提议让花家七郎跟去，自然是为了挑拨皇帝和花家的关系。
满朝文武近一半的大臣都附和他的提议，皇帝若是坚决反对，就是将私人安危看得比国家大事还要重要，这对花家乃至对他自己的名声都不好，容易让人诟病。
据说花家上下都极爱惜花家七郎。
花家四郎自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不代表愿意把幼弟牵扯进来。
而且东南疫病如此严峻，花家兄弟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皇上保不住花家两个儿子，哪怕花家人心里有没有怨怼，皇上自己也会害怕花家生怨，以后不再像之前那样效忠自己。
一旦开始怀疑，两者之间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去之前。
“可恶，那群老不死的。”下朝之后皇帝就开始疯狂在书房里砸东西。
“皇上息怒。”花四哥在一边冷静地劝到。
皇帝在书房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冲到花四哥面前，一脸激动地提议，“要不这样吧，咱们随便找个人假装是你弟弟花满楼。”
“皇上，赈灾队伍人多嘴杂，以卫大人的性格肯定会安排眼线，假扮之事一旦被发现，卫大人肯定会用欺君之罪逼皇上处理花家。”
皇帝闻言更加烦躁。
这时反倒是花四哥开口安慰，“皇上不必过于焦虑。”
“我怎么能不焦虑，此事可关乎你们兄弟二人的性命，都怪我，需要你去冒生命危险赈灾就算了，连你弟弟都保不住。”皇帝一脸自责。
花四哥笑了，“皇上无需自责，自花家效忠陛下以来，就做好了被针对的准备，此事绝不怪皇上，等臣赈灾归来，定要为今天之事，替陛下也替幼弟讨回公道。”
“爱卿。”皇帝一脸感动。
商量了一些赈灾的事宜，花四哥便告退回家准备东西了。
他走后，皇帝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蒋伊。”
&#183;
花四哥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愿意让花满楼跟他一起去东南赈灾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但即使不愿意又能怎样？
皇帝都没有办法，他一个臣子难道可以反对吗？
但花四哥的确如自己所说，他并没有对皇帝产生怨恨。
花家也不会。
他清楚皇帝为了维持现在朝堂的平衡付出了多少，因此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和群臣对上导致之前的成果功亏一篑。
现在的皇帝如果倒了，背后的花家自然也好不了。
这不是个人的死活，而是事关整个朝堂的权力争斗以及花家全部人未来的命运。
哪怕再疼花满楼，花四哥也不能为了他不顾大局。
所以这一次那帮老臣真的是硬生生逼着花四哥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而花家接到花四哥去赈灾还必须带着花满楼随行的时候，就如同晴天霹雳，一时间全家上下都忧心忡忡。
花满楼不久后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事已至此，无论是花家还是花满楼都必须接受现实。
东南赈灾，花满楼必须去。
&#183;
从父母那里得来消息的长生坐在书桌前，双手捧着腮脸上的表情满是担忧。
“在叹什么气？”
拾音身形在房间里显现，她站在长生对面伸出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姐姐！”见到她长生立马忧愁全消。
“让我猜猜，你是在担心你七叔？”拾音问。
“不止七叔，还有四叔，他们都要去东南赈灾，但我听说那里的疫病很厉害，已经死了很多人了。”长生叹气道。
“不用担心，我会跟着去的，保证让你四叔和七叔完完整整的回来。”拾音伸出小拇指，对长生说：“我和你拉钩。”
长生笑着伸出小拇指和拾音的勾在一起。
花家来信说明赈灾一事的时候，拾音就在花满楼旁边，花满楼一向不会顾忌拾音，所以拾音自然也看到了信的内容。
在来见长生之前，拾音和花满楼对于东南一行已经达成了一致。
面对态度坚决的，理由无数的拾音，花满楼只能无奈妥协。
这时候的人对于传染病的概念自然不如拾音了解，传染病传播的途径无非就是那些，而有拾音在，一方面她可以用灵力竖起屏障，防止病菌侵入，另一方面，她可以跟花四哥提意见，口罩，手套还有肥皂，现代那么多防疫知识，总会几条起到作用。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动用随身界里的灵丹救人。
拾音考虑了很多直到最后忽然发现了盲点。
这些东西为什么上一次没想到。
果然是因为刚穿越太飘了吧。
“姐姐。”长生的呼唤打断了拾音的思绪。
长生招了招手，示意拾音弯腰。
拾音不明所以地靠过去，长生将自己脖子上的玉锁摘下，戴在了拾音脖子上。
拾音摸了摸戴在玉锁，忽然问长生。
“长生，你为什么不求我，让我直接解决东南的疫情呢？”
长生说：“我娘说疫病乃是上天降下的惩罚，是对凡人的考验，既然是对凡人的考验，又怎么能让姐姐你帮忙呢？”
回答过拾音的问题，长生仔细将玉锁塞进拾音的衣服里，还轻轻拍了拍。
“这是我从小戴到大的平安锁，姐姐你自己也要小心哦。”
长生偷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越和拾音相处，长生就越明显地感受到拾音在某些时候的单纯，发觉她善良得有些过了头，而实力却明显不是很强。
话本里的神仙都是一挥手就能移山填海，可拾音救个他还得偷偷摸摸，实在是不像什么厉害的神仙。
之前拾音说每个神仙都有自己负责的职责，那想必也有专门负责瘟疫的神仙，他现在担心的是拾音到了东南对上那个神仙会不会受欺负。
所以才把玉锁给她希望她行动顺利。
但这些话长生全都憋在肚子里。
虽然他人小，但是他知道大人总是要面子的。

第三十二章
花四哥带领的赈灾队伍并不路过江南，于是花满楼和拾音从扬州出发，在半路中加入队伍。
花满楼和拾音离开扬州之后不久，在路上碰到了几位同样要去东南的大夫。
说来也巧，其中一位大夫就是之前陆小凤带着花满楼看得那位韩大夫。
他们是在中途休息的时候遇见的，得知目的地相同，拾音忍不住问。
“您年纪这么大了，怎么还往危险的疫区跑呢？”
韩大夫回答：“正是因为年纪大了，才要去啊，我未来也没几年活头，不如趁这个机会，去研究研究疫病，说不定能多救一些人。”
老大夫们纷纷点头，然后拾音又去看年轻的大夫。
这个由五个大夫组成的队伍中，有三个都是三十岁左右的青壮年。
“老前辈都敢去，我们这群年轻人身体好就更不怕了，再说东南疫病凶险百年难见，我们未来行医几十年，说不准就会遇见差不多的病症，现在去见识见识，总比以后束手无策要好吧。”
“对呀，对呀。”
年轻的大夫和年老的大夫们相视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熟的一幕，听着耳熟的话语，拾音忽然有些想哭。
“既然这样，咱们不如同行。”花满楼很是钦佩这些不惧生死的大夫们，于是开口邀请他们一道。
花满楼之后要和花四哥带领的官方队伍汇合，到时候也可以让这些大夫们一起，至少要比他们自己前往东南安全很多。
一路上官兵随行，可以保证安全，抵达目的地之后，也能顺利进城，少些波折。
这些大夫有些认出了花满楼来，还有些不仅认出了花满楼，还知道花满楼因为花神传说被朝廷要求跟着一起去赈灾。
看着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花满楼，大夫们自然欣然同意。
就这样，经过几天的赶路，他们成功和朝廷的赈灾部队汇合。
“四哥！”感受到兄长气息的花满楼有些激动。
得知幼弟抵达驿站，花四哥也是放下手边的事务亲自出来接，“七童！”
花四哥和花满楼兄弟也多短时间没见了，之前花满楼昏迷又醒来，花四哥碍于公务没能回去看看，只能从家里寄来的信得知幼弟的情况，现在亲眼见到风姿更胜从前的弟弟，花四哥满心欣慰。
但这欣慰又很快被不容乐观的现实所打倒。
只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所以两人都没有提花满楼被迫参与赈灾的事情。
“你先带着大家去休息吧，等吃过晚饭咱们再聊。”
在抵达驿站之前，花满楼已经传信给了花四哥讲明情况，得知花满楼不仅是独身一人前来，花四哥也提前做好了安排。
走进驿站，拾音发现有许多复杂的视线全都聚集在他们身上。
或者说花满楼身上。
耳边全都是叹息与窃窃私语。
“朝廷真是乱来，治病只有靠大夫，哪有靠神鬼之力的，人若是只指望神仙救命，那还要我们这些看病的干什么？”
“对呀，民间灾害时有发生，那一次不是靠百姓自己挺过来的，若真么么都不做，仅指望神仙发慈悲，人早就死绝了。”
和一路同行的几位大夫不同，赈灾队伍中的太医们似乎对花满楼的加入颇有微词。
太医们其实说得很在理，但涉及朝堂谋算，有很多事情哪怕知道不合理也只能去做。
就在拾音暗中叹气的时候，有一个人忽然话题一转说：“不过我听说早些年南海的一个岛上也曾发生了瘟疫，都说那时有个神仙施法下了一场雨，岛上的瘟疫一夜之间全都好了。”
拾音对方的话，忍不住愣了，而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年迈的声音响起。
“我不指望神仙一夜治好所有人，若世上真有神仙，我也只希望他可以保佑我们尽快找到疫病源头和治疗疫病的办法，若以后再出现相同的病症时，让我们可以从容应对。”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才是真正的大慈大悲。”
“拾音？”
花满楼感觉到拾音忽然顿住，不解地喊她的名字。
“嗯！”拾音回过神来，连忙跟上花满楼。
内心却不由自主地不断去回忆那位老太医的话。
东南疫情严重，这次赈灾来的太医们，除去自愿的，也有一部分是被迫来的，面对很可能一去不复返的危险状况，有些人的心情自然很糟糕。
本来民间有大夫自愿前往疫区是好事，也是为赈灾队伍补充医疗资源，但在这些人的眼中，却成了不自量力。
晚上，在驿站的大堂里吃饭的时候，看到韩大夫他们的时候，就有人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不过是民间的普通大夫，太医对这次的疫病都束手无策，他们也敢往前凑，怕是活腻了。”
说这话的人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很多人都听到了。
跟韩大夫一起的年轻大夫闻言，气得直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正要和对方理论的时候，韩大夫出声打断他。
“小陈，好好吃饭。”
他们本是自愿前往东南，能加入赈灾队伍算是沾了花满楼的光，不仅能保证路上的安全，之后到了疫区跟着队伍一起行事也会更加方便。
但他们到底是编外人员，如果和赈灾队伍中的人发生矛盾，那么他们就不好再待在队伍中了。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东南的疫病，没必要为了争一时口舌之利耽误了大事。
韩大夫考虑得多，年轻的大夫虽然一时冲动，但除了韩大夫。旁边几位大夫也劝他坐下，他自己冷静下来也能想明白利弊，所以便忍下了这口气。
但对方也拿着这点得寸进尺。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看几位大夫憋着不理他，又更加猖狂，故意用挑衅的语气问：“怎么，你们都哑巴了？”
面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大夫们也不是泥捏的，自然受不了。
“这位太医不知该如何称呼？”韩大夫转过身问道。
面对韩大夫的笑脸，对方似乎认定了这几个民间的大夫好欺负，扬起下巴回答：“我姓冯。”
“原来是冯太医。”韩大夫点点头，然后又问：“那不知冯太医师从哪位名医呢？”
“我师从太医院使卫督，卫太医。”冯太医说着对着空气拱了拱手，然后哼笑一声，“也不知道你这民间的普通大夫听没听说过他老人家的大名。”
韩大夫闻言也笑了，正要开口，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
“诸位在聊么么？”
花四哥带着花满楼和拾音走下楼来。
“花大人。”
作为这次赈灾队伍官职最大的领导者，花四哥一出现所有人都站起来和他打招呼。
“花大人，东南疫情严重，这几位自愿前去帮忙，我很是佩服，也好奇是哪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能教导出如此深明大义，舍生忘死的大夫。”冯太医一开口就颠倒了黑白。
气得几位大夫立马就要开口反驳。
冯大夫见状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他是朝廷所派有品有阶的御医，又在花大人面前表现得大方得体，所以不论事情原委如何，这群民间来的大夫只要动怒，就会在花大人面前留下挑事的印象。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一个苍老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拾音听出来这就是之前自己听到的，那位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太医。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左右，精神矍铄的太医走下楼来，先和花四哥打了声招呼。
“花大人。”
花四哥回礼，“周院判。”
周院判是太医院医术最精，最受皇帝信重的太医，本来皇帝早有意升他做院使，总领太医院，但是周院判以院使事多，影响他钻研医术为由拒绝了。
这次去东南赈灾，周院判也是主动请命前往东南疫区的。
和花四哥打完招呼，周院判转身看向韩大夫，原本严肃的表情染上了笑容。
“师兄，我就知道你会来。”
韩大夫见到周院判的时候也笑了。
听到周院判喊韩大夫师兄，冯太医惊了。
周院判师从药王谷药王，全太医院的人都知道，也都知道周院判还有个师兄，据说医术更加厉害，先帝曾几次请他去太医院供职，都被对方拒绝了。
“师弟，多年不见，你看上去老了不少啊。”韩大夫调侃道：“看来当年我以太医院人情复杂，我难以适应为由拒绝先帝，是正确的选择。”
周院判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韩大夫的这番话明着是在开玩笑，实则是在挤兑有两幅面孔的冯太医。
太医院人情为什么复杂？还不是因为有他这样的人在。
冯太医一脸讪笑，再也说不出‘民间大夫’这类的讽刺了。
韩大夫师从药王谷，若论医术，恐怕是在座最强，他在普通大夫和太医面前可以仗着自己是院使之徒耍威风，但在周院判和韩大夫面前就只能夹起尾巴做人了。
听到韩大夫竟然是周院判的师兄，花四哥是真的喜出望外。
在疫情如此严重的情况下，韩大夫的加入无疑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吃过饭，收拾过碗筷，在大堂中，所有的太医和大夫都在一起讨论如何应对疫情。
花四哥将周院判和韩大夫请到上首，其他大夫们见状很是解了一口气，而冯大夫则悄悄低下了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在这个时候，他这些小心思并没有几个人注意到。
“疫病最早是在南王府上的一个丫鬟身上发现的，一开始只是虚弱无力、咳嗽等普通风寒的症状，但疫病的传染性极强，七天之内南王府所有的人都感染上了同样的症状，期间出现了死亡的病例，与此同时，东南城内也开始出现大批的患病者，半个月之内死亡人数高达一万。”
周院判念着东南送来的情报，所有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花四哥也是，只不过和其他感叹此次疫病的恐怖的人不同，他除了为那些因疫病死去的无辜百姓哀叹，还有些惋惜。
惋惜南王父子之前正巧不在府中，竟躲过了疫病的袭击。

第三十三章
东南城外，南王父子驻扎的营帐内。
南王世子焦急地在帐内徘徊，看着依旧在看书的南王，他忍不住走过去抢走南王手里的书说：“父王，现在疫情这么严重，我觉得咱们得赶紧走，万一染上了病怎么办？我可不想死在这儿。”
“急什么。”南王拿起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现在城已经被封死了，染上疫病的人根本出不来，那些进城的人只要进去就出不来，你怕什么？”
“要沉得住气才能成大事。”
南王放下手帕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死了这么多人，急的可不止咱们。”
如果他们现在离开，反倒是多年谋划毁于一旦。
&#183;
夜里，拾音看着和自己同屋正在看医书的杨医女，忽然有些泄气。
温柔的医女心细如尘，看出拾音的情绪不好，问：“怎么了？”
这次太医院派去赈灾的御医除了男性太医以外，还有几位医女，瘟疫不分男女，但不少女病人却会抗拒男大夫的医治，因此女医的存在就很必要。
而在这个时代，身为大夫，女性往往要比男性付出更多。
就好比太医院这次派来的医女，无论年轻还是年长，全都没有谈婚论嫁，几乎所有人都决心将一生奉献给医学。
作为这些医女之首的杨医女，她年过五十，保养得宜，外表看上去像三十多岁，但看着拾音的目光却像是在看孙女。
面对着杨医女慈爱的眼神，拾音忍不住鼻头一酸，然后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自己太弱了，都没有帮上大家什么忙。”
杨医女闻言忍不住笑了，问拾音，“你怎么会这样想呢？你拿出的肥皂方子可是帮了大忙了。”
以当下的环境，想要消毒，酒精的成本实在太高，而肥皂相对来说成本较低，制作也比较方便。
其实太医们也有自己的‘消毒液’，但需要制作程序复杂，百姓们负担不起，而在太医们验证过肥皂的清洁能力后，他们打算在路上就批量制作，等到了地方先分发给当地的百姓使用。
其实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肥皂的妙用，也知道这个方子如果拿来赚钱会得到很大利益。
但拾音却毫不犹豫地选择拿出来，还说要把方法公布给百姓，这样的做法其实赢得了很多人的敬重。
面对杨医女的安慰，拾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不会明白拾音的落差感的。
作为一个穿越者，在面临困难的时候，拾音才突然发现自己的弱小。
在文明社会长大的她其实一直以来都有一种优越感。
本来她以为自己可以在治理疫病的问题上帮上大忙，但是了解之后才发现，其实大夫们早已经在时代局限下做到最好了。
细棉布的口罩，软皮质手套，还有对衣物和环境的消毒措施……
很早之前，大夫们就对病毒有了认识，而且有一套行之有效的章程。
相比他们，拾音连84消毒液都做不出来，好不容易才想出个肥皂的方子，也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东西。
刨去金手指，单纯作为一个普通人，原来她的力量是这么渺小。
在这样的情境之下，拾音突然间萌生出一个想法。
“拾音，你说你想学医？”花满楼为拾音忽然的想法感到惊讶。
“对，我想学医。”拾音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在巨人肩上见过太多美丽的风景，还有金手指傍身的底气，所以现在她想弯下腰来沿着脚印重复巨人走过的路。
和这些终究会成为基石的人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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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们虽然都在忙着研究疫病，但因为还没有抵达东南，所以反而比较有空闲时间指导拾音。
更何况花满楼本身也懂医术，在加上杨医女，有他们两人给拾音打基础，拾音进步得很快。
当然，拾音一天背一本书的速度也惊到了他们。
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在赶路的途中，休息的时候也有很多事情要忙，能看书的时间很少，而路上看书对眼睛不好，所以杨医女只让拾音默背。
就这还能一天一本书，这事说给花四哥还有周院判韩大夫他们听，他们也是一脸惊讶。
问了拾音都背了哪些书，周院判当场考较起了拾音。
“五脏分别对应哪些时节？”
“心对春、肝对夏、肺对秋、肾应冬、脾对长夏，即夏天的最后一个月。”
这个问题黄帝内经中有记载，是入门级的难度，简称送分题。
要是这个也答不对，那就没必要问下去了。
韩大夫看拾音回答得不假思索，跟着问。
“见肝之病、知肝传脾五行中对应的是？”
“木乘土。”
“若症在淤血停滞，该用何方？”
“失笑散祛瘀止痛、配成丹参饮活血行气。”
看拾音对答如流，周院判不禁点头，然后对拾音说：“学医要知行合一，也不能光背书，从今天开始我教你认药。”
“认药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功夫，我觉得可以先跟着我学认脉。”韩大夫摇了摇头说道。
周院判闻言，捋着胡子的手放了下来。
师兄弟两个人隔空对视，似乎有噼里啪啦的火花擦过。
若只是只死记硬背，是做不到不假思索地回答这些问题的，除了需要将书中的内容背下来，还得理解，做到融会贯通，才能运用自如，儿这需要的不只是记忆力，还有天赋。
拾音看医书不过三四天就能学到这个程度，说明她的确有超出常人的绝佳天赋。
这样年轻好学还有天赋的徒弟如今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师兄弟两个都不想放过。
“拾音你怎么想？”花四哥开口，打断了正用目光较劲儿的周院判和韩大夫，也把战火烧到了拾音身上。
“对，让拾音丫头自己选跟谁学。”韩大夫对周院判哼了一声。
周院判不理自己越活越幼稚的师兄，转头看向拾音，目光放柔，“拾音，你觉得呢？”
拾音看了看周院判，又看了看韩大夫，两人都用充满了期盼的目光盯着她看，因为视线过于热烈，拾音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其实拾音基础还有些薄弱……”花满楼试图拯救拾音。
但周院判和韩大夫并不搭理他，于是花满楼只能对拾音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花满楼开口解围也是想让拾音有更多考虑的时间。
其实无论是周院判还是韩大夫谁教，都是别人想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所以拾音选谁都是赚大了。
但拾音犹豫了一下，问：“我可不可以都学？”
所有人闻言一愣，周院判对拾音说：“贪多可不一定能把东西嚼烂。”
“那也要嚼过了才知道能不能嚼烂。”拾音的嘴角带笑，目光明亮，似乎很有自信。
而周院判和韩大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发现了笑意。
刚刚这个小姑娘可真像当年他们的小师弟。
那个如今已经隐迹江湖的怪侠，当年也是这么对他们的师父这么说的。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两个就同时教你，只不过每天在教学之前，我们都会对你进行考较，如果你有一次不通过，那我们就不会再教你了。”周院判严肃着表情说。
“好，我答应。”拾音点了点头。
她怕什么，虽然她这个金丹期是水货，真实实力可能只到筑基，但神识到底比一般人强太多，记忆力和理解能力都增强了好几倍，学习效率自然快。
就算学得多，消化不了又怎么样？
熬夜肝呗。
又不是没肝过，大不了不睡觉。
她可是拥有金手指的女人！
正如拾音所想得那样，以她现在的接受能力，同时接受周院判和韩大夫的教导其实并不是很吃力。
当然，一开始是这样的。
但当周院判和韩大夫在发现拾音竟然还有点游刃有余的时候，他们就不约而同加重了拾音的学习任务。
那进度看得和她同屋的杨医女几乎瞠目结舌，好几次都去找周院判和韩大夫反应，想让他们放缓一点教学的进度。
但最后都被他们以‘拾音自己都没说什么，说明教学没有问题’、‘太心软是教不出好徒弟的，你这是在耽误她’的话给堵了回来。
然后拾音就开始自己的熬夜之旅，为了不耽误杨医女休息，拾音都等她睡着了之后偷偷跑到外面看书。
以她的隐匿手段，自然不会有人发现她在刻苦用功。
周院判和韩大夫心想，连夜都不熬，看来进度还可以加快。
之后变本加厉地往拾音嘴里塞知识。
导致拾音完全放弃了睡眠，精神压力剧增。
但她凭借着当年的高考精神，硬是一声不吭地抗住了所有压力。
丹药库里各种补灵丹一组一组地磕，直到拾音从随身界的丹药库里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文昌丹。
从前的拾音在意的都是各种枯木回春、起死回生的神药，辅助的药品基本没怎么关注过，但事实证明不是药没有用，而是还没有到需要用的时候。
文昌丹作为可以提高理解力和记忆力的辅助丹药，在这个时候的拾音眼中比什么造化重生的圣药都重要。
自从有了文昌丹，再也不用担心熬夜写作业了。
终于能够好好躺在床上休息，缓解精神压力的拾音松了一大口气。
文昌丹真是解救广大学子的灵丹妙药。
相比它的好用程度，它的副作用简直是不值一提。
不就是吃多了会做噩梦，影响修炼速度吗？
她不修炼，不就影响不到了。
至于做噩梦，她都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会怕做噩梦？

第三十四章
昏暗的天地中，拾音孤零零站在世界的中心，空无一物的天地间回荡着陌生而幽怨的声音。
这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在质问拾音。
“为什么？为什么救他们不救我们？”
“我们好痛苦，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他们活下来了，我们却要去死。”
“为什么？为什么！”
声音到最后变得无比凄厉，仿佛化作刀锋将拾音团团围住。
拾音从梦中惊醒，冷汗从额头上落下。
她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心脏跳动得无比激烈，就像是要冲破胸膛跳出来一样。
按住心口，拾音看着马车外依旧昏沉的夜色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来后小心翼翼地爬起来。
夜色依旧浓郁，整个队伍都陷入寂静之中。
赈灾紧急，队伍忙着赶路，不是每次都能正好赶到驿站休息，也有在野外就地驻扎的时候。
站在越来越弱的篝火前，拾音面对着幽深的森林沉思。
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越靠近东南，拾音的心反而越乱。
她做了一个噩梦。
死于疫病的人质问她，既然之前救了别人，为什么不出手救他们？
对呀，对于她来说，几个月前的她同样面对瘟疫，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救人。
穿越之初，她于海难中救下了叶孤城，得知白云城陷入了一场瘟疫。
因为特殊的出场方式，叶孤城把她当做了神仙，求她驱散瘟疫。
她答应了。
瘟疫是大型的群体负面状态，想要快速解除有两个办法，一是大乘期的修者以折损二十年寿命为代价施展甘霖诀，拾音当时还没筑基，这个办法自然用不了。
所以只能用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炼气期以上的修者耗空全部灵力，以九十九颗晗光琉璃丹为引施展金霖术。
拾音当时不过是炼气期的修为，灵力不多，金霖术的范围也不是很大，但也足够笼罩住整座飞仙岛。
那时拾音还想，反正她多得是丹药，完全耗得起。
但谁知道还会有天谴值在暗中计算着她所有的大胆妄为。
应该庆幸的是天谴值一次最多增加五十点，要不然就那一场金霖就足够让她被天雷直接劈死了。
如今的她如果再施展一次金霖术，恐怕雨还没有下完天谴就到了。
“拾音？”
花满楼的声音传来，拾音侧身看到他穿着一身青衣朝自己走来。
花满楼走过来轻声问：“怎么起得这么早？”
“我睡不着。”拾音回答，“想出来透透气。”
听到拾音的话花满楼微微皱眉，“是太累了吗？”
在他看来最近周院判和韩大夫简直是以断崖滑坡式的速度在教学，花满楼很担心拾音会受不了，但拾音竟是没喊过一声累。
这样的毅力让花满楼即敬佩又自豪。
“累倒是不累。”拾音说着，对上花满楼担忧的表情，拾音忽然想起了之前两人在夜空下的对话。
花满楼说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和他商量。
“花满楼，我被一个问题困扰了很久，可以听听你的想法吗？”拾音问。
花满楼微微一笑答道：“当然了。”
“如果在沙漠里有一个人，他拥有很多水，在救了一批落难的人后，剩下的水还能救另外一批人，但如果救的话，这个人就会被渴死。”拾音说着看向花满楼，“但如果不救，另外一批人因此渴死的话，对他们来说算不算不公平？”
“不公平？”花满楼疑惑，“哪里不公平？”
“因为之前救了人现在却不救吗？”
感受到拾音点头，花满楼轻笑出声，他伸出手摸了摸拾音的头。
“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舍己为人是美德，不是责任，美德是用来约束自己，而不是用来要求他人的。”
拾音还要说什么的时候，营地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负责守夜的士兵全都拿起武器戒备起来，朝着骑马前来的两人大声质问：“来者何人？”
披着大红披风的男人下了马，摘下帽子，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和两条跟眉毛形状相似的胡子。
他拱了拱手笑着说：“几位军爷不必紧张，我是来找人的。”
“陆小凤！”花满楼不敢置信地喊道。
“你怎么会来？”
“朋友有难，我陆小凤怎么能不来帮忙。”陆小凤走上前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
“而且不止我，我还带了一个人。”
说着，跟陆小凤一同骑马前来的另一人也下马。
摘下斗篷的帽子，楚留香微笑着同花满楼打招呼，“花兄，好久不见。”
&#183;
陆小凤和楚留香加入了赈灾的队伍。
几人在马车里叙旧，有朋友来，花满楼开心的同时也很惊讶。
“我本以为金鹏王朝的事已经够陆小凤你忙了，没想到你竟然赶了过来，还有楚兄，神水宫天一神水失窃一事查清了吗？”
陆小凤摇摇头笑了，“金鹏王朝的事的确麻烦，谁能想到丹凤公主和大金鹏王早已被害，所谓的讨回宝藏从头到尾都是一件谋财害命的阴谋，不过有高人相助，我就是再傻也不会被骗了。”
“我也是，高人留信将事情说得一清二楚。”楚留香无奈叹气，“甚至怕我打不过石观音，竟先我一步把人杀了，所以我这次其实也就是跑跑腿罢了。”
石观音提前死了？！
拾音闻言一惊，而陆小凤和花满楼似乎对此也很感兴趣。
“楚兄你怎么知道石观音是那高人所杀？”陆小凤好奇地问。
“是剑痕。”楚留香答：“石观音死去的地方留下的剑痕和当初在小楼里的一模一样。”
是叶孤城杀了石观音。
拾音心中明了。
虽然不知道石观音哪里得罪了叶孤城，但既然叶孤城追得那么紧，说明他的目标的确是石观音，那之前的相遇应该就只是巧合。
想到这拾音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脑海中又浮现出当时叶孤城的眼神。
那是一个陌生又复杂的眼神。
他为什么要这么看她呢？
明明是个不认识的人。
&#183;
同一时间，一个人抵达了位于东南城外的南王营帐。
见到进来的白衣人，南王笑着和他打招呼。
“叶城主。”
一旁的南王世子则随意叫了声，“师父。”
叶孤城面无表情地用目光扫过南王世子，然后对南王轻轻颔首喊了声“王爷。”
没理他就算了，叶孤城对南王的态度也不是很恭敬，这让南王世子有些不开心，正要说话，被南王用眼神制止了。
南王关切地问候，“我听说叶城主最近有事外出，不知道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
叶孤城闻言握着剑的手指紧了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过是一些江湖恩怨，事情已经解决，多谢王爷关心。”
“原来如此。”南王哈哈一笑，没再细问。
“说来也是麻烦叶城主了，让你快马加鞭回来，一路上肯定少不了辛苦。”南王说着叹了口气，“不过我也是无奈，这次小皇帝派人来赈灾，肯定会派人暗中调查，若是被他们发现了我们的秘密，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叶城主在身边最为保险，若是不小心被发现了什么，想必他们也躲不过城主的剑。”
面对南王的唱念做打，叶孤城依旧神情淡漠，只是在南王说完之后点了点头，仿佛是在听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南王见状笑容也有些僵了，面对这么个‘仙人’，虽然知道他绝不敢背叛自己，但心里还是不免憋闷。
“说起来这次疫情，到让我忽然想起了从前，我记得十几年前飞仙岛也感染过瘟疫……”
听到南王说起这件事，叶孤城的目光有一瞬间变得异常锐利，但很快又被淡漠所掩盖过去。
南王和南王世子毫无察觉。
而说起这件事，南王世子可比南王感兴趣多了。
“听说当时有位神女出现，不仅救了遇到海难的城主，还施法下了一场金雨治好了岛上所有人，师父能不能说一说那位神女的长相如何？是不是仙姿不凡，让人一见难忘？”
“放肆！”南王喝止自己的儿子，“神女是叶城主的救命恩人，你怎能拿来随意调侃。”
南王世子被骂，讪讪闭嘴，而南王转过脸对叶孤城笑着说：“孩子不懂事，你做师父的多见谅。”
对着南王毫无诚意的道歉，叶孤城嘴角紧绷，握着剑的手再次收紧，但他沉默几息后说：“神女之说不过是以讹传讹，世子莫要轻信谣传。”
“对方是个隐世家族外出历练的子弟，若是世子轻薄的言语传了出去，被此家族的人听到了，说不定会惹来对方暗中报复，不利于大业。”
说完这番话，叶孤城对南王说：“王爷见谅，我一路赶来很是疲惫，不知能否先去休息？”
“是我考虑不周了，忘了叶城主一路奔波。”南王略带歉意地笑着，让人带叶孤城去休息。
目送挺拔的背影离开，南王世子冷哼一声。
“死鸭子嘴硬，谁不知道他叶孤城惹怒了神女，致使神女离开后又下令销毁了所有神女的雕像，还勒令飞仙岛上的百姓不准祭拜，一直自欺欺人地说对方不是神而是人，弄得神女因此发怒，收回了对飞仙岛的恩泽。”
“收回恩泽？”南王被儿子的话引起了好奇心。
“神女恩泽指的不就是飞仙岛独产的金珠吗？金珠年年都产，没见被收回啊？”
“父王不知道？”南王世子叹了一口气，“自神女离开后，金珠的产量年年下降，去年一年更是只收获了十颗金珠。”
“这我倒是没怎么关注。”南王恍然大悟地说。
也不怪南王察觉不到。
毕竟当初金珠盛产的时候，大部分都进了南王府的库房，外界一颗金珠百金难求，而南王府得宠的侍妾却能拿金珠磨成珍珠粉敷脸用。
不过对于飞仙岛金珠产量下降一事，南王不仅不惋惜，反而觉得这是件好事，毕竟外界越稀少，他库房里的金珠的价值就越高。
他甚至巴不得飞仙岛金珠绝迹，这样一来，他独握珍稀，就更加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第三十五章
拾音看着面前痛苦的人，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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赈灾的队伍再过半天就要抵达东南疫区，对物资进行盘点，再三确认抵达后要做的事项，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他们也就抵达了驻扎在疫区边上的南王的营帐。
初来乍到，花四哥自然要和地头蛇南王见面过招。
南王表现得十分忧虑疫情，花四哥对南王也是恭敬有加，两人面上一派和谐，暗地里却是暗潮汹涌。
“怎么不见世子？”花四哥问。
“多谢花大人关心，小儿自小体弱多病，如今更是被疫情所惊吓，不慎病倒了，大夫说他需要静养，不宜见人。”说起自己的儿子，南王一脸的‘哀其不幸’。
据传南王世子的身体的确一直都不怎么好，花四哥也不追问，笑着揭过。
“花大人，这次疫情来势汹汹，为了不让其蔓延扩散，我已经下令封锁城门，只许进不许出，即使是进去赈灾，我也不好破例。”南王说着一脸的为难，试探得提议道。
“所以我想，不如花大人留在这里，让大夫们带着物资进城，咱们可以通过飞箭传书来了解城内的境况”
花四哥没有说话。
他出发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自然不会因为畏惧疫病而退缩。
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他带着所有人都进城，那就等于将生死全都交到南王手上。
若是疫病过于严重，死在城内就算了，怕就怕疫病解决了，但南王依旧不解封，将他们困死城内怎么办？
但他身为专门负责赈灾的大臣，若不进城，难免有贪生怕死，逃避责任的罪责。
这似乎是个两难的选择。
“南王不必为难。”略带沧桑又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
一脸肃然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个若雪带霜的青年推着轮椅出现在南王的营帐中。
他手里拿着明黄的圣旨，见状，南王和花四哥全都起身，向对方稽首。
“皇上有旨”中年男人也不打开圣旨去念，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南王身份贵重，不宜久留疫区，命南王携南王世子即日启程进京，由我接替南王带领东南守军驻扎疫区，辅助花大人实施赈灾之事。”
花四哥闻言嘴角上扬，而南王则脸色难看地接下了明黄色的圣旨。
中年男人也就是诸葛神侯把圣旨递过去后笑着对南王拱手道：“皇上十分担心南王你这位叔父，同朝臣们吵了几天才力压众议，颁下了这道旨意，相信南王也一定能体会到皇帝的一片苦心。”
听到这话，南王扯出一个‘感动’的笑容来。
藩王本不能随意进京，更何况封地出了这么大的事，朝臣自然反对南王回京，但架不住皇帝不跟他们讲大道理，就以晚辈担忧长辈为由撒泼打滚，硬是逼得所有人都闭嘴了，还不能说他什么。
毕竟皇帝也是人，也是晚辈，他非要和你聊孝道，你还能硬说他不对不成？
但诸葛神侯这次来真得只是暂代？
南王可不会相信，藩王本不能沾染军权，但他和东南守军的联系紧密，现在诸葛神侯接替他，肯定会顺藤摸瓜，抓他的把柄。
但没关系，小皇帝有张良计，他也有过桥梯。
结局未定，鹿死谁手可不一定。
离开南王营帐，面对自己人，花四哥紧绷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一些。
“有神侯在，我就能放心进城了。”
“花大人。”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青年开口打断了花四哥。
“无情大捕头？”花四哥有些惊讶。
无情身为四大名捕之首，因为双腿有疾不良于行，一直都待在京城，没想到这次他会跟着诸葛神侯到东南来。
然后他就听到无情说。
“皇上还有一道口谕，命花大人留在城外营地，由我接替大人进城赈灾。”
&#183;
南王带着人撤离了。
当时拾音准备去给周院判汇报药材情况，看到了花四哥还有诸葛神侯在大营前送南王离开的画面。
南王世子因为不能见风，所以用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地坐上了马车。
而就在那辆马车中，拾音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她知道叶孤城在那里面。
在马车行驶后，拾音叹了一口气，转头离开了。
马车里，南王世子一脸惊奇。
“叶城主不准备和我们一起去京城？”
“我有事要办。”叶孤城淡淡开口，“我已和南王说过，暂时由叶家派其他高手护送你们。”
南王世子本来还想说什么，只是被叶孤城锐利的眼神扫过，吓得他一个激灵。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叶孤城这样的眼神，仿佛下一秒手中的剑就要指向他的喉咙。
在这样的眼神震慑下，南王世子惊恐地闭上了嘴。
&#183;
皇帝有令，命南王回京，诸葛神侯接替他的职责带领军队镇守，而花四哥留在城外。
朝臣向皇帝妥协，允许南王回京，但蒋伊却紧紧抓着花满楼不放，说他作为祥瑞必须跟随太医们进城，这样才能保佑医者尽快研究出治疗疫病的办法。
能调离南王，保证赈灾安全进行已经是皇帝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才达成的局面了，但该进城的人还是得进城，考虑到花四哥不会武功，皇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再加上无情自荐，这才决定把花四哥换下来，让他和神侯一起在后方坐镇。
其实一开始大家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连陆小凤和楚留香也是。
因此在安慰过花四哥之后，赈灾的队伍做好了防护，在无情的带领下通过了把守森严的城门。
原本繁华的城市此时一片凋零，街上门户紧闭，一个人都没有。
在队伍完全进入城中后，士兵随即关上了城门。
进城后，无情领着所有人先去了衙门，只看衙门里的人全都死气沉沉地，眼神空洞，表情藏着绝望，即使看到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变化。
主事的人告诉他们，如今城中几乎所有的人都染上了疫病，无非是死得快和死得慢的区别罢了。
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就在无情重整衙门秩序的时候，周院判准备喊拾音去为病人们检查。
但周院判喊了两声发现拾音没反应。
就看拾音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患病的人。
“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拾音不同寻常的反应吸引了大部分人的关切。
拾音觉得上天似乎是在跟她开玩笑。
“这不是疫病。”拾音喃喃出声。
在她的眼前，患病衙役的状态悉数展开。
在状态栏中，只有一个负面的状态，但那不是疫病，而是灵气侵蚀。
状态：
灵气侵蚀（异变）——20%：变异灵气侵入人体，消耗人体精元。
之前就提到过，灵气本身对人是有益的，但前提是能够全部消化，不然就会被反噬，对人体造成损伤。
轻则重伤昏迷，重则当场暴毙。
而灵气在变异后，会主动消耗人体精元来消解自身，若人体无法承载，溢出的灵气就会被身边的人吸收，对其他人造成伤害。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你见过同样的病症？”韩大夫着急得询问。
无情这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推着轮椅走向拾音，探究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拾音回过神来，面对所有人疑惑、好奇、探究的眼神，她抿了抿唇说：“这不是疫病。”
是灵气造成的损伤，若灵力无法排解，那无论用什么药都没有用。
“你发现了什么？”无情问。
“这不是普通的疫病。”拾音定了定神，冷静下来后解释，“我知道这种病，也知道该怎么治疗。”
听到拾音的话，所有的人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就连之前麻木等死的衙役们听到这话，眼睛里也重新燃起了光。
其实治疗的办法很简单，只要她将变异的灵气全部吸收掉，就不再会有人被灵气侵蚀，这所谓的传染病也就会消失。
“那你肯定知道造成现在情况的原因是什么了？”无情总觉得事情不太简单，追问道。
拾音苦笑。
这个世界本没有灵气，能造成现在这样的情况的原因归根结底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

第三十六章
在意识到这场‘疫病’其实和她有关的时候，拾音就暗中尝试救治患病的衙役。
她尝试将异化灵气吸收，相比普通人，异化的灵气本身就更亲近拥有灵气的修行者。
吸收的过程很顺利，几乎是拾音勾一勾手指，衙役身上异化的灵气就跑到拾音体内了。
过于‘活泼’的灵气扰乱了拾音本来的灵气运转，但因为只有一缕，数量太少，几乎是瞬间就被她体内本来的灵气给融合驯化了，所以拾音只顿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
而那个本来患病的衙役状态中的灵气反噬的状态也消失了，只剩下虚弱的短期状态。
因为灵气反噬本身就不是永久性状态，只不过是以普通人的身体而言还没有扛过去状态结束就会死亡，所以拾音吸收异化灵气并没有增加她的天谴值。
那个衙役突然感觉身体一轻，不过因为他本来就是轻状，所以感觉不是很明显，也就自然而然忽略了。
紧接着拾音开始查看自己的天谴值。
出人意料的，在她改变衙役的状态后，她的天谴值竟然没有变化。
虽然暂时不太清楚是什么原因，但拾音还是松了一口气。
之后面对无情的问题，拾音便冷静下来，轻轻摇了摇头。
“具体的原因我现在还不知道，可能需要去南王府探查一番才能得到结论。”
据情报所说最开始的病例是出现在南王府上，所以那里一定有线索。
但是南王府内现在还有活着的人吗？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疫病。”韩大夫有些急切地问拾音，“治疗的办法是什么？”
拾音报出了一个药方来，杨医女拿来纸笔让拾音记下。
拾音写完，刚刚放下笔，周院判和韩大夫就迫不及待地接过药方查看，发现这张药方上写得是固本培元的普通药方，只有一味药闻所未闻。
隐士。
隐士是什么？
既然写在药方上，肯定就是味药材，但这个药材却没有大夫听说过。
“这是最重要的药引。”似乎看出了大家的疑惑，拾音解释道。
“这药材很特殊，我身上有种子可以种出来，它会长得很快，大家不用担心。”
听到拾音的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不觉得拾音是在说谎，相处这么久，大家对拾音还是很信任的。
而拾音也的确没有说谎，这所谓的药引不过是她的名字倒过来的谐音，只要她将所有异化的灵气吸收掉，病人之后好好休养生息就可以慢慢恢复健康。
而无情则略带审视地看着拾音。
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虽然心有疑惑，但是现在的情况也只有先试一试，看看是否真的有效了。
拾音提出要去种药的时候，无情提出和拾音一起去。
面对无情的要求，拾音欣然同意，然后在他的注视下，站在衙门后院被快速犁好的地前从荷包里拿出一颗种子种在地里。
“它会长得很快，长出很多叶子，麻烦无情大捕头派人通知全城的百姓，从明天起排队来这里领药。”
“一颗种子，就算长得再快，几天内恐怕也长不出全城所需要的量吧？”楚留香提出疑问。
“它真的长得很快。”拾音一本正经地保证，“不信你明天来看。”
拾音的话让所有人都半信半疑，但正如拾音所说，第二天所有人再去看的时候发现那一颗种子竟然长成了一枝长长的藤蔓。
它的叶子又小又细，又多又密，生机勃勃地匍匐在土地上。
暗中守了一夜的无情清楚，这颗种子的确就是在半夜的时候快速生长出来的。
他曾在书上见过，南地有植，可夜长一丈。
而据说毛竹生长最快的时候也能一夜之间拔地而起，如今亲眼所见，只觉得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倒没有怀疑拾音做了什么小动作。
这时候无情对拾音的话已经信了一半。
面对一夜之间长大成这样的植物，众人惊叹过后就先安排患病的衙役服药。
得知这药可以治疗自己，病人急的甚至都顾不上热，捧着药碗直接一饮而尽。
拾音的灵力在他喝下药之后勾出了他体内的异化灵气，顺便给对方刷了一个降春术。
只见这个脸色苍白的人在喝下药之后，脸色的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周院判见状上前给对方把脉。
确定对方怪异的脉象的确在慢慢恢复正常。
在他露出笑容的时候，所有人就都明白了结果。
本来以为很可能会九死一生，竟然这么顺利就解决了，简直是如有神助。
“我觉得说不定真的如那些人所说，花满楼你是被神仙庇佑着的，要不然怎么遇事就能逢凶化吉呢？”陆小凤忍不住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
花满楼笑了。
“这明明是拾音的功劳，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拾音，这味药材真是太神奇了，你是从哪里得到的？”韩大夫激动地问拾音。
“这是我家传下来的种子，这种病也是我之前听家里人说过。”拾音回答。
拾音独身一人是个孤儿的事大家基本都知道，拾音说她离家时年纪小，很多事情都没有印象，别人也就不好再多加追问，而是每个人都用一种看宝贝的眼神看着地上的那株藤蔓。
其实这本来只是一颗普通的藤蔓叶子，加进药里并不会影响药本身的药性。
而它之所以长这么快，不过是拾音半夜偷偷对着种子施展了好几遍降春术。
降春术是增长生机的法术，炼气期就可以用的小法术，因为不会改变植物本身的状态，只是增加它的生长进度，所以也不会带来天谴值。
本来拾音都差点忘记了这个法术，是因为发觉无情在附近观察，用其他药物催生怕被他察觉到异样。
而因为要控制灵力输出不能让植物长得太快，而是循序渐进一点点地长，所以拾音忙活了一夜，保持着最低的灵力输出，一直反复使用降春术，直接把一个熟练度为0的陌生法术刷到了可以瞬发的80。
而降春术不仅可以对植物施展，对人施展也能少量恢复一些元气。
就这样，让所有人都无比头疼的疫病就这样解决了。
城里的病人在三天之内全都被治好了。
虽然病好了，但秉承着科学的探究精神，大夫们还想研究一下那棵‘隐士’的药性，不过拾音在吸收完所有异化灵气后，就趁半夜用灵力让那棵普普通通的藤蔓直接‘枯死’了，研究也就被迫中止。
在得知拾音手里只有一颗种子，并且她也不知道‘隐士’会在哪里生长的时候，周院判和韩大夫还忧心若以后再遇到相似的病该怎么办。
拾音心想只要她查清楚异化灵气出现的原因，并且解决掉，那以后就再也不会出现相同的‘疫病’了。
无论如何，事情终于被解决了，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陆小凤和楚留香甚至还有心思打起赌来。
赌楚留香能不能当着花满楼的面，偷到他身上的一个东西。
要知道花满楼自从被造化玉髓改造过之后，五感变得更加敏锐，想要当着他的面做小动作可谓是难上加难。
之前就有有钱的姑娘出高价悬赏他身上的配饰，当时偷王之王司空摘星盯了他一整天都没得手，最后在被花满楼警告后才不得不放弃。
听陆小凤这么说，楚留香也来了兴趣，应下了陆小凤的赌。
当时花满楼正准备去找拾音，被忽然出现的楚留香拦下。
“花兄，借你的东西一用。”
话音刚落，花满楼还来不及问什么东西，楚留香就趁着他毫不设防的瞬间抽走了他眼上的绫带跑路了。
之后远处传来陆小凤的声音。
“楚兄！你这还算偷吗？”
“怎么不算，我偷东西一向都会事先告知的。”
花满楼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不过目之所及，正好看到拾音捂着胸口跪倒在地上的画面。
“拾音！”
花满楼连忙过去扶起拾音。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拾音脸色苍白，冷汗从额头滴下，一枚小巧精致的玉锁从被她抓皱的衣襟里滑落出来。
她强撑着对花满楼笑了笑。
大量地吸收异化灵气后她自身灵气消耗过多，导致灵气枯竭，不过没什么大事，补充一下灵气就会好。
“我没事，就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会好。”
花满楼不疑有他，扶着拾音回到她的房间休息。
在花满楼即将离开的时候，拾音提醒他。
“花满楼，你眼上的绫带怎么不见了？”
闻言，花满楼这才反应过来，拾音刚刚和他对视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她好像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花满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眼睛的秘密。
走出拾音的房间，他闭着眼睛回到自己住处，拿了一条新的带子遮住眼睛。
就在这时无情来找他。
对上花满楼，无情直截了当地问：“我想知道拾音姑娘究竟是什么人？”
虽然所有人都沉浸在疫情被解决的喜悦中，但无情的直觉却告诉他，拾音的身份并不简单。
从她一眼看出疫病的不对劲，到拿出那棵神奇的药材治好所有人，再到药材枯萎，这中间发生的一切，虽然拾音都拿出了合理的解释，但无情还是觉得不对。
别人或许会因为对拾音的信任下意识忽略一些细节，但刚刚认识拾音的无情不会。
“无情捕头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花满楼不解。
“我听说所有人里，只有你和拾音姑娘相处的最久，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拾音姑娘具体身世的线索。”
无情的话引起了花满楼的思考。
拾音具体的身世？
这倒是从来没听拾音仔细说过。
而说到相关的线索，花满楼脑海里首先浮现的就是刚刚他不小心看到的那枚玉锁。
玉锁代表着平安康健的嘱咐，往往都是家人所赠，就像他们家长生就有一枚差不多的玉锁。
他记得长生的玉锁也是羊脂白玉所雕成的，上刻平安喜乐四个字，下面缀着两个小巧的玉铃铛，铃铛上面刻着长生的名字。
等一等！
花满楼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越回忆细节，就越肯定拾音戴的那枚玉锁和长生的玉锁一模一样。
那就是长生的玉锁！
但长生的玉锁为什么会在拾音身上？

第三十七章
他很确定在离开桃花堡的时候，长生的玉锁还好好地戴在脖子上。
同样确定的是在扬州他偷看拾音的时候，拾音脖子上还没有玉锁。
这玉锁是长生周岁的时候他送给长生的，他从小一直戴到大，从未离过身，绝不会轻易给别人。
而且这玉锁是花满楼特意委托妙手朱婷打造，只有用特殊的手法才能摘下来，这手法只有他还有长生自己知道，所以绝不可能被偷或者被抢。
如此就只剩下唯一一种可能，那就是长生自己亲手将玉锁摘下送给拾音的。
他们两个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见了面。
而且时间就在他们出发赈灾的前后。
花满楼再次回忆起长生痊愈的那天，他所说的半夜出现的‘老爷爷’，还有拾音表面的身份，以及她解决疫病的过程。
少女、花神
长生、‘老爷爷’
种花、疫病、‘隐士’
诸多关键词在这一瞬间一个又一个浮现，然后一个又一个被串联起来，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拾音。
花满楼剧烈的心跳在看到谜题的答案时奇异地温柔了下来。
原来那个他一直等待与其再次相遇的少女一直都陪在他身边。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若不是因为蒙住了眼睛，恐怕所有人都会发现一向温柔稳重的花满楼竟然红了眼眶。
此时他的心情五味陈杂，很想立刻见到拾音，但这个想法一出就被自己的直觉阻止了。
‘天上的仙人喜爱着凡尘，但仙凡有别，所以仙人喜欢伪装起来与凡人结缘，可如果被人说破了身份，那缘分就会断开。’
‘缘分不易有、千万莫强求。’
长生的话突然在花满楼耳边回响。
当时他问长生能不能告诉自己有关‘她’的消息，长生拒绝了他，然后和他说了这样的话。
花满楼的笑容便又淡了下来。
“看花公子的表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无情的话打断了花满楼的思绪。
花满楼这才反应过来无情还在，并且意图探究拾音的真实身份。
不能让他知道。
这是花满楼第一也是唯一的反应，他对无情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我刚刚只是突然想到了家中的小侄子，忍不住发了一会儿呆。”
“至于有关拾音身份的线索，拾音以前告诉我，她离家的时候年纪太小，所以对家的记忆很少，想来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吧。”
无情并没有完全相信花满楼的话，但看花满楼的表现，他就知道自己从花满楼这里找不出什么线索了。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打扰花公子了。”
就在无情准备离开的时候，花满楼又出声叫住了无情。
“无情捕头既然对拾音好奇，不如等明天去南王府探查的时候亲自问她。”
那时候他也会在场，即使拾音露出了什么破绽，他也能及时帮忙补上。
无情犀利的眼神在花满楼身上扫过，而花满楼一派自然得任他打量。
“明日再说吧。”
离开花满楼的房间，无情推着轮椅在走廊拐角处停下。
苍白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着。
“呵。”无情笑出了声。
&#183;
昔日风光无限的南王府此时门前冷落，只剩下两个守门的人。
“一百多口人，如今就剩十多个人活了下来。”为他们领路的男人一脸唏嘘。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最先发病的人是谁？”无情问。
男人苦笑着说：“这我还真说不好，疫病一开始的症状只是虚弱、发热和咳嗽，正巧之前天气多变，不少人都受了风寒，所以也分不清到底是得了疫病，还是普通风寒。”
的确，疫病的症状过于寻常，除了会使人死亡之外，光靠症状的确不好和普通风寒分辨开来。
“那最先死亡的人是谁？”无情又问。
“这我知道。”男人回答，“是王爷的宠妾，沈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哎呀！”说起这件事，男人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这么说我才发现，当时死的最快，最多的就是沈夫人院子里的人，但奇怪的是，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发病死掉，沈夫人一个弱女子却撑到前不久才离世。”
说到那个死在黎明前夕的沈夫人，男人并不觉得可惜。
沈夫人生前仗着王爷的宠爱从不把下人放在眼里，动辄打骂，名声一直很差。
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沉迷沈夫人美色的南王会感到有些惋惜，其他人对沈夫人的死虽然也不会拍手叫好，但却觉得她是罪有应得。
听到这话，拾音立马明白了，这场疫病有很大的可能就是从那位沈夫人处传出来的。
因为异化的灵气会在人体过载的时候主动寻求精气更足的载体，沈夫人之所以能撑这么久，就是因为她身边侍奉的人多，分走了大量的异化灵气，反而让她得以喘息。
而她身边的人就没这么走运了，他们生病只有自己修养，不会有人伺候，所以病情恶化迅速。
注意到拾音若有所思的表情，无情正要说话，花满楼就开口对男人说：“那可否麻烦你带我们去沈夫人的院子看看。”
被打断的无情咽下要出口的问题，和所有人一起朝着沈夫人的院子移动。
随行的陆小凤和楚留香都意识到了无情和花满楼之间怪异的氛围，两人对视一眼，记在了心里。
沈夫人的院子如今虽然冷冷清清，因为没有人气的维持变得略显脏乱，但依旧可以看出之前的富丽堂皇。
几人走进主屋，各自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拾音直接朝着卧房走去，花满楼连忙跟上，无情随即也跟在后面，陆小凤和楚留香见状自然也要跟过去看看。
拉住拾音的手臂，花满楼小声说：“拾音，不要这么着急，慢慢看，总能发现线索。”
花满楼的话提醒了拾音，自己的行动急切，的确显得有些异常。
她立马反应过来解释道：“我只是有些好奇，想看看王府宠妾的房间长什么样子。”
花满楼轻笑，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拾音的头。
面对花满楼一脸的宠溺，拾音内心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是她的错觉吗？花满楼的态度似乎有些变化。
就在两人说话期间，在他们身后跟进来的无情推着轮椅来到房间内的梳妆台前。
清晰精致的水晶镜映出他线条精致而深邃的眼睛。
他打量了两眼镜子，伸出手打开了梳妆镜下的小抽屉。
看到无情的动作，拾音顾不上探究花满楼态度变化的原因，连忙走过去。
这时陆小凤和楚留香也跟了进来，围在了梳妆台前。
抽屉里原本华美贵重的首饰全都不见了，而无情关上抽屉，注意力被镜子的瓶瓶罐罐所吸引。
几乎都是空的。
无情将空的瓶子都放下，然后拿起了一个陶瓷的小盒子。
盒子里有薄薄一层闪烁着耀眼金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陆小凤好奇地问。
楚留香伸出手指沾了点，在指尖轻捻，“看质地很像是珍珠粉。”
时下女孩子们都喜欢用珍珠粉作为保养品，可以外敷，也能内服，外敷增白，内服不仅可以安神，还能养颜。
但一般的女孩子用的珍珠粉都是普通的白色珍珠制作而成的，大富大贵之家可能也有少见的有用银色的珍珠粉的。
“这珍珠粉怎么是金色的？”
楚留香的话似乎让拾音想到了什么，惊讶地僵住了。
眼角余光时刻关注着拾音的无情勾起嘴角，拿着盒子询问等在门口的男人。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男人看了看小盒子，一开始不明所以，但听楚留香说是珍珠粉，似乎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地说：“我之前听人说沈夫人极受王爷宠爱，为了维持美貌，所服用的珍珠粉都是用南海最珍贵的金色珍珠制作的。”
“南海的金色珍珠？”楚留香追问，“可是独产自南海飞仙岛的金珠？”
“正是。”男人点头，“传说金珠是十多年前神女赐给飞仙岛百姓的珍宝，天下只有飞仙岛独有。”
没错！
就是这个，拾音死死盯着那个盒子。
她当初为了救飞仙岛的瘟疫，施法降下金霖，海中的珍珠蚌吸收了大量溢散的灵气，产出的珍珠因为富含灵气，所以变成了耀眼夺目的金色。
独一无二的金珠能为飞仙岛带来巨大的财富，让城中的百姓冒着生命危险出海打渔的困苦中解脱出来。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好事。
拾音也是。
但她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用金珠磨成珍珠粉再吃下去。
金珠内的灵气本就是异化过的灵气，在进入人体之后的确会有再次发生异变的几率。
这场灾难是因她而起。
就像是上天注定的那样，她用了不该用的办法救了飞仙岛的瘟疫，才导致东南无数人死于异化的灵气。
一直关注着拾音的花满楼发现她的呼吸变得十分紊乱，连忙过去揽住她的肩膀，“拾音？”
“原来是这样啊。”
拾音的声音很低，但在场的几人全都内力深厚，听清楚了她的喃喃自语。
“听拾音姑娘的意思，这场疫病或许是因为这南海金珠做成的珍珠粉导致的？”无情开口问道。
楚留香和陆小凤的注意被这话的内容吸引到拾音身上。
花满楼则闻言皱眉。
沉默片刻后，低着头的拾音说：“没错。”
“这场疫病正是人吃下了金珠后导致的。”
不待无情继续追问，给他们领路的男人便惊叫出声，“怪不得！”
“之前就有人说金珠是神女恩赐，沈夫人竟然拿来磨成粉服用，是对神女的不敬。”
“肯定是神女生气了，所以才故意降下瘟疫，惩罚冒犯了她的人。”
低着头的拾音听到对方的话，委屈与愧疚的情绪油然而生，眼眶立刻就红了。
她抓住花满楼袖子的手不自觉用力。
“无情捕头，拾音姑娘可能是因为这些天太累了，看着好像有些不舒服，不如咱们今天先回去，让拾音姑娘好好休息。既然已经查到了源头，别的事倒也不用着急。”楚留香突然开口，打破了奇怪的气氛。
无情闻言沉思几秒，看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情绪明显十分低落的拾音，轻轻点了点头。
如此，几人便离开南王府回到了府衙。
无情忙着写要送到城外的报告，楚留香似乎有话要和陆小凤说，花满楼负责送拾音去她的住处休息。
“拾音，虽然不知道你因为什么困扰，但现在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所以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休息。”
花满楼给拾音倒了杯热茶放在她面前，温柔地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花满楼。”拾音抬头看向他。
“你还记得扬州的花神传说吗？”
没想到拾音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花满楼一愣，随即又回过神来，“记得，怎么了？你想问我什么？”
“我记得扬州瘦西湖有一棵花神树，有关那棵树，曾经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拾音神情晦涩地问。
花满楼顿住，沉默几息后回答。
“有。”
“我曾听别人说过，花神树每年春日开花，盛放一月，取花瓣制成饮品服用，可强身健体，美容养颜。”
“有一富商曾心存贪念，妄图独占花神树，他禁止百姓摘取花神花，而自己却日日饮用花神茶，还用此沐浴，没过多久，富商突然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人们都说他是因为过于贪婪，受到了花神的惩罚。”
拾音闻言，松了一口气。
她来到这个世界，除了一开始在飞仙岛降金霖，之后为了测试天谴值的增加方式，还在瘦西湖弄出了一棵灵植。
现在金珠里的异化灵气引发了‘瘟疫’，她担心灵植也会弄出什么严重的后果。
但幸好灵植和金珠不一样，金珠是死的，里头的灵气已经异化，但灵植是活的，其中蕴含的灵气纯净正常。
但灵气再纯净，一旦大量吸收，超出了普通人**可以吸收的量，同样会损害人体的精元。
而那个受到‘惩罚’的富商就是因为吸收的灵气超过了那段时期，自身**可以承载的量，最后导致自身精元损耗过大，才会被反噬，导致一夜之间变老。
但好在正常的灵气并不会主动追求其他宿主，因此不会引发如东南这次的状况。
皇宫里的那株三醉芙蓉也是同理。
“我知道了。”拾音对花满楼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花满楼闻言若有所思，欲言又止，但注意到拾音的精神依旧不是很好的样子，还是压下了所有的疑惑，嘱咐拾音好好休息。
在花满楼走后，拾音躺倒在床上，用手背盖住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
“我真是活该被雷劈啊。”
这些天灵力的消耗，再加上精神的紧绷，拾音忽然被一股深深的疲倦所袭击，在刻意放任下，这股疲倦化作睡意，将拾音裹进了黑暗的梦境之中。
&#183;
东南疫病被彻底治好的消息被传出城外，在外镇守的诸葛神侯还有花四哥全都喜出望外。
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这个大喜讯。
虽然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才能解封，但是治疫的进度这么快，实在是让巡逻的士兵们兴奋得忍不住一直讨论。
“竟然能这么快就解决了疫病，真的是有神仙保佑咱们啊。”
“你还别说，这次赈灾队伍中的花家七公子不就是被人称作是花神转世吗？我看估计是天上神仙不忍心同僚受苦，所以出手帮忙了。”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他们身后飘然掠过，朝着城门的方向飞去。
“叶孤城？”陆小凤十分惊讶。
楚留香刚刚特意找他，原来是想告诉他，他已经确认了杀死石观音的剑客的身份。
“楚兄的意思是，那个一直暗地帮咱们的人是叶孤城。”
楚留香摇了摇头，“我只是说当初在扬州赶走石观音，以及之后在沙漠里杀了石观音的人是叶孤城。”
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江湖中剑术高超到能杀掉石观音，喜欢穿白衣的剑客并不算多。
最为出名的就是那两位。
白云剑仙叶孤城，还有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虽然剑术高深，但毕竟还比较年轻，即使能杀了石观音，也需要费一番功夫，而叶孤城比西门吹雪年长几岁，而且成名更早。
当然，如果白衣剑客是西门吹雪，作为陆小凤的好朋友，他也没必要避着他们。
再结合现场留下的海啸般的剑意，那个剑客只能是叶孤城。
陆小凤闻言立马明白了楚留香的意思，“你怀疑给咱们写信的人另有其人。”
其实陆小凤心知也早有怀疑。
当时在惊动林仙儿他们的时候，那个看不见的神秘人不仅救了他，还凭空变出了一只猫放松了对方的警惕。
这么活泼机灵的行事作风，和那位虽然没见过面，但从残留的剑痕就能看出其磅礴大气的剑客风格相悖。
他们很明显是两个人。
楚留香点头，然后从袖子里拿出当初那张纸条来。
“我问过精通书法的朋友，他告诉我写字的人是故意在用左手写字，而且对方是个年轻的姑娘。”
书法是一门艺术，精通这门艺术的人往往能通过一个人的字来判定这个人的性格甚至性别和年龄。
“你确定？”陆小凤问。
楚留香轻笑，“你不知道，我那个朋友在见到我手中的纸的时候简直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一样，比我还着急想要找到写字的人，他认真研究了一天，才郑重地告诉了我这个结论，而且还再三强调如果我找到了这个人，一定要帮他问问这纸在哪来的？能不能卖给他？”
陆小凤闻言若有所思。
年轻的姑娘，故意用左手写字肯定是因为他们认识，有了这样一个重要的线索，再结合所有事情的参与者……
“拾音！”
陆小凤惊讶地喊出了最后浮现在脑海中的名字。
“这怎么可能？拾音明明不会武功。”
陆小凤说完又顿住了。
之前没有注意到，但结合现在的线索，能一眼看出疫病的不同、拿出那样神奇药材的拾音难道真的会是他印象中那个普通的邻家小妹妹吗？
“我也是今天才开始怀疑，只是心里还有些不大确定，如果连你也得出相同的结论，那想来已经非常靠近真相了。”楚留香说道。
“虽然不知道拾音为什么隐瞒身份，又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密辛，但我觉得她应该有自己不能言语的苦衷，我这次找你聊天，不仅是想确认自己的猜想，也是想和你商量，这事还需不需要追查下去？”
在楚留香眼中，拾音或许很神秘，但同样也很单纯。
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提醒他们，帮他们早日抓住坏人，为了尽快解决疫情，不惜引人注意也要拿出药方和药材，能做出这样的事的姑娘又会有什么坏心思呢？
如果继续探究，那就必须要揭穿拾音一直以来费心隐瞒的东西。
那样很可能会伤害到她。
所以他们要这样做吗？
楚留香在纠结，陆小凤想到了更多。
拾音是个神奇的姑娘。
而最近这段时间发生在他身边神奇的事情太多了，如果要追溯起来，这一切的开始应该是他听到了那个传说，去飞仙岛探寻回来。
南海隐飞仙，讲述的是飞仙岛陷入瘟疫，少年城主不顾暴风雨出海求救，在海难中被仙人所救，而仙人降下金雨治好瘟疫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就是现在的白云城城主、江湖人称剑仙的叶孤城。
江都见花神，花满楼得花神赠药，脱胎换骨，重见光明。
飞仙、花神，叶孤城、花满楼。
这本联系不上的人和事，忽然间被一条隐藏在背后的线给串联起来了。
“叶孤城为什么要杀石观音？”头皮发麻的陆小凤控制不住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
叶孤城是白云城城主，白云城离扬州那么远，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扬州城？
是追着石观音而来吗？但石观音一向只在大漠和中原活动，从未听说过她和叶孤城结怨。
楚留香闻言一愣，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惊愕，觉得心中浮现的想法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楚留香当时赶到的时候，石观音虽然死了，但她身边的弟子还活着。
而那个沉默寡言却眼明心亮的姑娘告诉他。
白衣的剑客在杀石观音的时候，眼中除了杀意，还有愤怒。
仿佛是被人觊觎了珍宝的巨龙。
“隐士……拾音。”陆小凤笑出声来，眼中闪烁着惊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什么原来如此？”花满楼推开门走了进来，带着迫切想要得到解答的表情。
他没有故意偷听，只是过来的时候听到了拾音的名字，再加上今天的发现，他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情急之下连门都没有敲，就直接推开走了进来。
“花满楼？”见到花满楼，陆小凤先是惊讶，然后又想到其实花满楼也是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里最主要的人物之一。
他有得知真相的权利。
“我们发现拾音其实是……”
话没说完，陆小凤忽然后背一凉，直觉拉响警报，他下意识侧身，一道凌厉的剑气划破他胸前的衣襟在房间的墙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冷汗瞬间从陆小凤额头冒出，然后顺着两鬓流下。
他知道，这一剑，对方是真的想让他死。
一身白衣的剑客出现在门口，脚步缓慢而又坚定地踏进了房间里。

第三十八章
陆小凤没有想到自之前飞仙岛一别后，再见面时叶孤城竟对他起了杀心。
“你想杀我。”陆小凤的心脏还在为刚刚那险之又险的一剑狂跳，强制自己快速冷静下来后，陆小凤又为叶孤城想要杀人的动机感到疑惑。
“为什么？”
“我觉得需要纠正一点。”楚留香开口，“他不止想要杀你。”
自现身后，叶孤城的杀气可不止针对陆小凤一个人。
花满楼此时和楚留香一起移身至陆小凤身侧，三人面对白衣剑客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因为你们非要探究不应该知道的事。”
走进房间的叶孤城冷冷地开口。
“难道被人暗中守护，幸福地活着不好吗？”
“看来是我们的好奇心害了我们。”陆小凤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而楚留香看着叶孤城，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手抱胸，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似乎在嫉妒。”
久经风月沙场的楚留香对嫉妒这个情绪格外熟悉。
女人嫉妒他身边别的女人，男人因女人的靠近而嫉妒他。
叶孤城没有说话，楚留香又问：“因为拾音？”
在当下女人的嫉妒或许是人之常情，但男人的嫉妒大多羞于示人，若一般的男人被揭穿这样的心思，恐怕会更加恼羞成怒。
但叶孤城不仅没有变得更加愤怒，他身上的杀气反而略有消减。
见状，陆小凤和楚留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
要不就说这两人是主角呢，好奇心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面对绝世剑客的杀意，这两人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更有兴趣去探究他内心的秘密。
“叶孤城，其实我很好奇，既然你认出了拾音，为什么不和她相认？”陆小凤开口，“你在暗中守护着她，还想要杀掉猜到她身份的我们，为什么？”
“难道传说中你和神女的决裂是事实？”
说到这，陆小凤注意到叶孤城眼中闪过的晦涩，嘴角轻轻扬起。
“飞仙岛不需要神女。”叶孤城终于说话，“她的存在只会引来觊觎，为飞仙岛带来灾难。”
“当年飞仙岛神女传说传出后，欲求长生之道的先帝命飞仙岛献神女入京，神女得知后愤而离去，而先帝接到神女愤而归天的消息后大怒，特地颁下圣旨，将飞仙岛的赋税加重了三倍。”楚留香抖开扇子，说出当年发生的密辛。
“而叶城主在此后特意下令毁掉了神女所有的雕像和画像，又严令禁止私下供奉神女，飞仙岛上的百姓因此对叶城主乃至叶家多有怨言，觉得叶家都是忘恩负义之人，日后定会受到神女惩罚。”
其实楚留香还有些事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虽然先帝命人加重了飞仙岛的赋税，但因为后来先帝将自己的弟弟分封到了东南，所以飞仙岛的赋税都是南王在管理，而南王为了拉拢南海叶家，其实暗地里并未按照先帝旨意强征三倍的赋税。
因此南海叶家和南王的关系一向亲密。
“难道叶城主你想先杀了我们封口，然后再趁拾音不备抓住她，将她秘密献上，换取飞仙岛的好处吗？”
楚留香的话似乎戳中了叶孤城的心思，他身上的杀意陡升。
“你们觉得你们能拦得住我？”
面对叶孤城这个实力已然接近传说的剑客，他们自然是拦不住。
听到叶孤城的话，陆小凤收起了脸上的笑，楚留香也合上了折扇，花满楼皱着眉头质问：“叶城主！我虽然不知道当年的具体情形，但拾音毕竟救过你，你真的如此狠心？”
“我狠心？”叶孤城嗤笑，“如今你们也知道了她的身份，日后若透露出去被人知道，面对位高权重者的威胁，你觉得你们能护得住她吗？”
“她的身份注定了会被觊觎的命运，你们护得了现在，护得了以后吗？”
“或许护不住她一辈子，但只要我还活着，就会拼尽一切护着她。”花满楼坚定地说道。
“哪怕皇帝以花家所有人的命做要挟？”叶孤城的声音冰冷而现实。
这个问题仿佛是把利剑，刺破了所有自以为是的誓言。
人生在世，或许有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保护自己珍爱的东西，但如果牵扯到其他重要的人呢？
人这一生所珍视的东西，远远不止一个。
若要面临抉择，最后还会选择坚定自己当初的信念吗？
花满楼回答：“如果真的沦落到那种境地，我会让拾音离开，将所有的怨恨一力承担下来。”
叶孤城看着花满楼，语气里带着嘲讽。
“归根结底，你不也是选择放弃她吗？”
或许让拾音离开，的确躲过了觊觎和窥视，这个选择看似是为她好，但最后不还是选择了心中更弱的一方，让她重新变成了一个人吗？
而且还会让她怀着愧疚和负罪的心情，仿佛在心中加上了枷锁，一样都是被人困住，再也回不到从前。
花满楼深思后语塞。
“叶城主说的确有道理。”楚留香突然插话，“但我觉得你们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关键因素。”
“你们有没有想过拾音本人是怎么想的？”
见花满楼和叶孤城都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楚留香叹了一口气。
“拾音她本身拥有的力量是咱们凡人难以企及的，若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商量，反而把所有的难题都揽在自己身上，这难道不是在小看她吗？”
楚留香的话一出，顿时把刚刚纠结的气氛给打得烟消云散。
对啊，若真到了这一步，与其他们这些凡人在这里为难，为什么不直接问问拾音怎么办？
这时思考良久的花满楼终于开口，“拾音的力量或许很强，但我并不想总是依靠她的力量。”
“我想要给她关心和爱护，并不会因为她拥有多么强的力量而改变。”
而且长生的话总是在他耳边环绕，他也怕，怕自己说穿了拾音的身份后拾音会离开他。
“说得好听。”叶孤城嗤笑道，“难道你们真以为拾音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吗？”
“当初救下飞仙岛之后，她休养了月余才恢复了法力，你们觉得这城中的瘟疫是靠着药材治好的？只不过是她换了一种手段，不像之前那么显眼而已。”
“说是神仙，想来也不能在凡间妄动法力，在治好全城的人之后，你们觉得现在的拾音能反抗得了我吗？”
叶孤城的话让三人回想起这两天拾音的身体的确不太好。
立刻明白叶孤城没有说谎，拾音恐怕真的是受某种限制的。
而花满楼更是想起了之前拾音问他的那个救与不救的问题。
三人的脸色不约而同地沉了下来。
叶孤城剑指花满楼，语气冷肃，“我倒不是一定要杀了你们，只要你们不拦着我，让我带走她。”
此话一出，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花满楼站着一动也不动，脸上的表情戒备没有丝毫放松，即使不说话也能看出他的选择。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让我抛弃一个小姑娘换来苟且偷生，我倒宁愿见识见识天外飞仙的风采。”
陆小凤说完楚留香紧接着笑了，“陆兄所说正是我心中所想。”
三人态度如是，面对叶孤城的死亡威胁也没有丝毫动摇。
被叶孤城的剑指着的三个人其实心里并不轻松。
但有些事是不能让步的。
现在他们紧绷着精神，都在心里盘算着如果真的动手，自己能拖住叶孤城多久，让其他人能有机会脱身去带拾音离开。
就在情势危急，一触即发的千钧一发之际，叶孤城放下了手里的剑。
在三人疑惑的表情中，叶孤城收剑入鞘。
他警告他们，“记住你们现在的选择。”
“把拾音的身份牢牢埋在心中，谁都不要提起。”叶孤城顿了一下，“也不要和拾音提起我。”
说完，叶孤城转身离开了。
花满楼和楚留香一时间被叶孤城忽然转变的态度给弄懵了，隐隐察觉出叶孤城的本意并不是想要伤害拾音。
反而有些像是在试探他们。
看着叶孤城离开的背影，陆小凤若有所思，最后仿佛茅塞顿开一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果然！”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当初在飞仙岛的感觉并不是错觉。”
“什么错觉？”花满楼不解。
“你可还记得当初我为了南海飞仙的传言去飞仙岛拜访叶城主的事吗？”陆小凤说：“我听白云城城主府的下人说过，为了磨炼心境，叶孤城每年的三月和九月都会在海边观潮望海。”
“我之后也和岛上的渔民聊过天，渔民告诉我飞仙岛在得到神女恩赐的金珠之前是靠捕鱼为生，偶尔也捕捉鲸豚大鱼炼鱼油，但神女降临后，因她喜欢大鱼的伶俐可爱，所以飞仙岛便禁止捕杀大鱼，神女离去后，飞仙岛有关她的一切都被废止，这个规定是唯一被延续下来的。”
“更有趣的是，据渔民所说，每年的三月和九月，正是鲸豚的鱼群路过飞仙岛的时候。”
楚留香闻言明白了陆小凤想表达的意思，“若真是关系决裂，又何必睹物思人。”
如此再结合叶孤城刚刚提出的问题以及反驳花满楼的话语就会发现其中隐藏的深意。
“花满楼。”陆小凤笑叹着总结道：“叶孤城当初做了和你一样的选择啊。”
而且很可能做得比花满楼更加决绝。
在城中的东南角有一座专门用来观火的小楼，此时叶孤城就站在小楼顶，遥望着西北方向的院子。
拾音就住在那里。
叶孤城身上淡漠的气息渐渐消退，温柔与忧郁同时浮出水面。
他轻笑着喃喃道：“知道伪装自己，也比以前敏锐，倒还有些长进。”
只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呢？

第三十九章
拾音只身站在一片黑暗的世界里，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黑色和照亮黑色的光。
渐渐的光芒汇聚在极远的远处，随着光的变化，浓郁的黑色化作层层波浪。
在波光粼粼中无边的黑暗以远处的光源为界上下分开，上半部分越来越清，化作了碧云如顷的天空，下半部分越来越沉，化作了波澜壮阔的大海。
伴随着悠远的鲸命，巨大的鱼接二连三地从海面上腾跃而出，掀起大片的浪花。
拾音兴奋地飞过去，忽然有一只手拉住了她。
她转过头去，陌生的清俊少年对她浅浅一笑。
“拾音，你还记得我吗？”
眼前的少年越看越熟悉，但拾音无论如何都叫不上来对方的名字，渐渐，原本嬉闹的鲸群消失，天空聚起雷云，海上掀起滔天巨浪。
在电闪雷鸣中，少年的身形拉长变成了青年。
他脸上的笑容被冷漠所取代。
“是你引来了贪婪，为飞仙岛带来了灾难。”
“如果离开，就再也不要回来。”
眼泪从眼角划落，拾音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屈起身子，抱着膝盖蜷缩在被子里，眼泪不断涌出打湿了枕头。
她后悔了。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因为天谴值自乱阵脚，没有因为叶孤城突然又刻薄的话语赌气离开，而是冷静下来先静观事态发展，或者在发现随身界和外界时间流速不同的时候，不是下意识逃避，而是先去飞仙岛探查，或许这一次东南的惨剧就不会发生了。
“叶孤城。”拾音喊着当初那个少年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轻。
她知道，那个曾经承诺过会守护她的少年不会回应她了。
就像死在这次东南瘟疫中的人再也不能活过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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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音，怎么还是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
吃饭的时候，看着依旧无精打采的拾音，花满楼很是忧心，表现得像是面前摆了一座易碎的琉璃尊，又怕她出什么问题，又怕伸手就会碰碎了她。
和花满楼的不知所措相比，陆小凤和楚留香相对淡定一些，直接架住韩大夫过来，让他帮忙给拾音把把脉。
“哎呀，人不是好好的吗？这么着急做什么？”韩大夫不能理解几人担忧的心态，上下打量拾音两眼，“拾音丫头看着好好的，怎么你们都跟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样这么紧张。”
拾音自己也不是很理解这三个人为什么突然这么担心自己，但在花满楼的坚持劝说下，还是让韩大夫给自己把了脉。
她之前已经确认过了，即使身为修士，在不受伤的时候身体的脉象和普通人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况且她现在灵力还算充沛，所以表现在脉象上应该是无比的健康才对。
“嗯。”韩大夫把着拾音的脉沉吟不语。
在所有人关切的视线中收回了手。
拾音心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这么担心自己的身体，但有韩大夫说她没问题，他们应该会放下心来吧。
但出乎拾音的意料，韩大夫并没有给出正常健康的诊断。
“是有些问题。”
“嗯？”拾音吃了一惊。
三人闻言更是忧心，他们把拾音夹在中间，似乎怕一阵风来就把她吹跑似得。
“韩师父，您没弄错吧，我觉得我很健康啊。”拾音无奈为自己辩解。
韩大夫瞪了拾音一眼，“你这个小丫头才学了多久的医术，我大半辈子行医，你有没有问题我会看不出来？”
“你脉象上是没问题，问题都表现在脸上了！”
拾音闻言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
光滑的皮肤上连一颗痘痘都没有长，哪里有问题？
“也不知道最近在想些什么，眉宇间都是郁色，现在没问题，时间长了郁结于心，身体不出问题才怪。”韩大夫训道：“年纪不大，有什么想不开的，我看就是日子过得太闲，才有功夫钻牛角尖。”
“等会我就和师弟接着进城之前的进度继续给你布置功课。”
花满楼他们想劝，被韩大夫直接劈头盖脸一顿训。
“你们几个小子都别说话，都是你们把人惯坏了，天天跟护崽子似的，不经历一点挫折哪能成长起来？”
“都老大不小的了，自己媳妇没着落就开始惦记着养闺女了，我看你们也是闲得慌，都给我去帮无情大人干活去。”
看着三个鼎鼎有名的侠士被韩大夫像训家里不成器的小辈一样训斥，还连带着被催婚，拾音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眉宇间的愁思便消除了许多。
看拾音笑了，陆小凤松了一口气，楚留香无奈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两人听从韩大夫的要求，拉着还想说什么的花满楼去找无情帮忙去了。
他们都约定好了，瞒着拾音他们已经知道她身份的事，因此不能表现得过于突兀，让拾音发觉不对劲。
看着他们离开，拾音被韩大夫布置了大量的作业。
但相比之前在车队连觉都不能睡的日子，或许是因为疫情得到解决，不再感到紧迫，生怕自己死了都没教完的韩大夫和周院判放缓了很多。
虽然功课依旧很重，但还在拾音自身可以消化的范围之内。
就这样，拾音整体忙着学习新的知识，心情反倒渐渐开阔了许多。
她觉得韩大夫说得对，与其沉溺于无法改变的过去，让身边的人担心自己，倒不如面向未来。
拾音渐渐想开了，但花满楼他们还是有些担心拾音是不是在治疗疫情的时候损耗太多，难以恢复。
叶孤城的话给他们敲响了警钟，生怕拾音其实有事，但一直瞒着他们不说。
虽然很想要直接问，又怕直接把人吓跑，只能明里暗里地试探。
他们对拾音的过度关心，在大多数人看来都以为他们就是韩大夫所说的，习惯性把拾音当女儿养了，但无情不这么觉得。
从几人的表现中，无情心中也有了诸多猜测。
就这样，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情况下，度过了对疫情是否会反复的观察期，城门的封锁终于要解除了。
再次站到城门处，花满楼小声询问身边的拾音。
“拾音，你真的没事了吗？”
看着花满楼依旧在担心自己，拾音觉得可能是自己之前灵气损耗加上心绪大乱时候的表现吓到了他们，于是连忙保证自己真的没有问题了。
“我之前是因为发现自己做错了很多事，所以心情才不好，但我现在想开了，与其一味的后悔，不如现在做出改变，避免以后再犯同样的错误。”
拾音笑着对花满楼讲述自己最近的想法。
“我有了新的目标，我想要成为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大夫，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样的疫病，我都能靠我自己研究出可以治好所有人的药方。”
若使用随身界里的东西终会制造出恶果，那么未来她想要靠自己去弥补一切。
说到这里的时候，拾音的眼神坚定，仿佛蕴含着清晨朝阳最灿烂的阳光。
她并没有压抑自己的声音，所以旁边的人全都听到了。
花满楼微微一愣，露出了仿佛月辉般轻柔的笑。
陆小凤和楚留香也一样。
隐藏在他们笑容之下的是敬意和喜爱。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是最难以察觉，也是最慈悲的庇佑。
“你这丫头野心还不小。”周院判哈哈一笑，和韩大夫一样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无情自然也听到了拾音这一番‘豪言壮语’，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轻轻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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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疫情解决，是时候班师回朝了。
作为解决此次疫情的大功臣，拾音自然得到了最多的关注。
能一眼看出疫病症结的，自然不会是什么普通的姑娘，诸葛神侯很是好奇拾音的身世。
当然，拾音依旧是原来那套说辞，再加上有花满楼还有陆小凤和楚留香在一边帮忙描补，即使是诸葛神侯也被一通太极打了过去。
所以诸葛神侯就把无情叫了过去。
作为四大名捕之首，他的大徒弟，诸葛神侯对无情的头脑很是信任，觉得在他带领队伍进城治疫这段时间里，无情一定有自己的发现。
“拾音姑娘或许出身隐士家族，但因为亲人都去世太早，她自小漂泊，对家族的记忆大多被时间所消磨，唯一传下来的药材也在疫情中消耗了，没什么特别明显的身世线索。”
无情的话和拾音的说法并没有太多差别，诸葛神侯闻言皱眉。
他担心的是拾音如今立下如此大功，肯定要去面圣，以后说不定就会受到重用，可她身世不明，万一她身上有什么阴谋怎么办？
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期，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不过连无情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难道是他想多了，还是对方太会隐藏？
“我知道世叔在担心什么。”无情心思敏捷，自然知道诸葛神侯在意的到底是什么。
“但据我观察，拾音姑娘心思单纯，性格善良，不像是别有目的的人。”
无情说着想起了之前在南王府中探查时，拾音那迫不及待直奔主题的样子。
装作咳嗽的样子用手掩住口鼻，无情遮住了自己嘴边的笑。
安下诸葛神侯的心，无情推着轮椅走出营帐，但和在城里不同，大营中泥地凹凸不平，多有坑陷，还没回到自己的营帐，无情的轮椅就卡在了一处小土坑里。
虽然常年留守京中，但他的轮椅是特制的，自然不会被这一点坑洼难住。
只是还不等无情打开机关就有人将他的轮椅推了出来。
无情回头，正好看到拾音收回手。
“你这是什么眼神啊？”拾音帮完忙，没等到答谢，反而对上无情略带惊讶的表情，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多管闲事。
无情笑了，“我以为拾音姑娘不喜欢在下。”
或者说避之不及？
第一次看到无情笑的拾音惊了一下，然后又因为他突变的态度而紧张起来。
谁让无情总是摆出一副‘我知道你有秘密，我在看着你’的姿态，她当然要远离他。
但无情腿脚不方便，从小到大都接受要关爱残疾人教育的拾音总不至于连一点小忙都不帮。
“无情大人想多了，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帮忙是帮忙，的确有秘密的拾音面对大侦探洞悉的视线还是有些心虚，帮完忙就迫不及待地闪了。
看着拾音跑掉的背影，无情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又忍不住轻笑出声。
无情心想，如果真有人派演技如此拙劣的小钉子过来，那完全就是在白送情报给他。

第四十章
东南疫情风波彻底平息，皇帝龙心大悦，命赈灾的队伍回京受赏。
在回程的路上，诸葛神侯接到了线报，江湖中最年轻的两位顶尖剑客将在八月十五的月圆之夜于紫禁之巅进行决战。
紫禁之巅，乃是皇宫大内，是寻常人不能进入的禁地，一场江湖决斗约在紫禁之巅不亚于对皇权的挑战。
正常的皇帝说不定会觉得自己的威严被冒犯，一怒之下下令处置两个剑客。
但现在坐在皇位上的那一位和他的父亲不同，他一向向往江湖，不拘小节，再加上东南疫情迅速被解决的喜讯传来，他竟然下旨批准将紫禁之巅借给两大剑客作为决斗的场地。
江湖决斗，尤其是这种公之于众的江湖决斗，向来是不禁止他人观摩的，但因为场地特殊，为了保证不会有人浑水摸鱼，危害皇宫大内的安全，本来应该禁止其他江湖人进入围观，但皇帝有自己的想法。
他觉得场地是他的，他不禁止别人来看，但收点门票钱不过分吧。
皇帝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好极了。
既能不出门就近距离观赏一场百年难遇的世纪决战，还能顺便赚点零花钱。
简直是一箭双雕。
要知道这一次东南疫情，国库很是出血了一番，光靠税收想要补回来实在是太慢。
当然作为皇帝他也还是要面子的，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说要卖门票，所以他打算找一个在江湖上很有声望的人负责分发明面上的门票，然后他再派人在黑市里竞价卖门票。
这样面子里子都顾到了。
对于皇帝的想法，收到信的诸葛神侯很是无语。
但是他知道，皇帝这个人虽然看着不靠谱，可一旦想要做什么，就一定会去做。
拦是拦不住的，只能尽力在那天派人加倍保护皇宫的安全。
而随着信的到来的还有作为门票的十条用大内独有的贡缎做成的锦带。
皇帝选中了陆小凤和楚留香作为分发门票的江湖代理人。
一个是朋友遍江湖的四条眉毛陆小凤，江湖顶尖的侠客都是陆小凤的朋友，陆小凤也不至于会偏心哪一个。
而另一个是踏月留香的盗中元帅，缎带这么重要，肯定会有人心怀不轨想要偷缎带，但试问江湖中哪个小偷能从盗帅手里偷到东西？
这两个人在江湖中都颇有声望，有他们两个负责分发缎带，反对的声音也会小很多。
知道自己拗不过主意已定的皇帝，诸葛神侯无奈叫来陆小凤和楚留香，和他讲了这件事。
还没有来得及震惊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竟然要决斗的这件事，两人就被如此重要的任务砸了个不知所措。
两人相视而笑，都是如出一辙的苦笑。
尤其是楚留香，本来赈灾的事情他帮完了忙就该回自己的小船上去了，但是因为还是有些不放心拾音，所以没走，结果就接住了这颗烫手山芋。
“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诸葛神侯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他们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笑着应下。
说起来楚留香作为盗帅，其实也算是和官府天然对立。
早先刚出江湖楚留香比较年轻气盛，看不惯为富不仁鱼肉乡里的豪绅，倒是真的偷过一些宝贝，虽然是劫富济贫，但也踩着官府的底线疯狂蹦迪。
直到诸葛神侯带着四大名捕找上门来，和楚留香喝了一次酒。
从那以后，楚留香就不再偷宝物，而是偷证据。
要说也是，一户有权有势的人家宝贝多得是，但是账本或者名单之类的东西只有一份，这才是他们最宝贝藏的最严的东西。
楚留香还是之前的作风，不过风雅的便签就成了要命的催命符，因为这世界上没有楚留香偷不到的东西，而他偷到之后，那些东西往往就会在第二天出现在府衙的案桌上。
就这样楚留香顶着盗帅的称号，但和官方的关系却算得上十分和谐。
诸葛神侯和四大名捕这官方最强的几位刑侦人员和他都是老相识，甚至可以说是朋友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正大光明加入赈灾队伍的原因。
而关于这一次分发门票的任务，楚留香虽然觉得麻烦，但最麻烦的却不是他，而是陆小凤。
因为他的朋友实在太多，都来找他要，你说他给谁不给谁？
除了要为分发的问题发愁以外，这次决斗的两个主角陆小凤还都认识。
西门吹雪是陆小凤的挚友。
相比外界的诸多猜测，陆小凤比谁都更清楚现在的西门吹雪离叶孤城的确还有一些差距。
这场决斗他赢的概率很低。
“拾音！”周院判提高声音，将拾音出走的精神唤回来，“这次你来帮无情大人下针。”
“诶？”拾音还没有消化完自己刚刚从隔壁听到的消息，这边周院判竟然把给无情针灸的任务交给了她。
无情的双腿残疾，行动不便，但其实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治疗，为了保证双腿不会萎缩变形，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针灸药浴。
看拾音十分惊讶，周院判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这段时间理论学得差不多，但缺乏实践的经验，无情大人愿意让你为他针灸，帮你增长经验，你还不赶紧谢谢无情大人。”
的确，不是谁都有勇气甘愿做实习医生的试验品的。
无情愿意让拾音这个从没有在别人身上下过针的见习小大夫动手，简直可以说是极大的无私奉献了。
“不是说未来要成为解决一切疫病的大夫吗？怎么连给人针灸都不敢吗？”
无情语气平稳，但是说的内容极具嘲讽。
拾音这段时间也渐渐对无情有些了解，知道他虽然说话不好听，但实际上是在帮她。
“没有，多谢无情大人愿意让我下针，我一定会加倍小心的。”说着拾音拿起银针，按照周院判的指示扎在无情的穴道上。
其实一开始无情还是有些抗拒周院判在给自己治疗的时候带上拾音的。
因为每次施针，他都要露出双腿。
但谁让拾音现在已经进入了实践积累的阶段，可偏偏身边没有除了他没有别的病例。
于是在周院判和韩大夫以‘医者无性别’，‘人家小姑娘都不在意，你大男人怎么扭扭捏捏’的劝说下勉强同意了。
而拾音作为一个现代人，完全不觉得看到男人的腿是一件应该害羞的事，更不要说他们的本意是治疗。
受拾音大方自然的态度感染，无情现在甚至都愿意让拾音亲手施针，不得不说进步巨大。
手中的银针刺进穴道中，在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情况下，拾音偷偷分出一缕灵气顺着银针进入无情的体内。
有灵力的加持，无情双腿退化的速度就会减到最慢，这算是拾音给对方愿意做自己试验品的答谢。
拾音专注得捏着银针往下扎，脑海中浮现出无情双腿的经络。
那画面简直犹如地震过后的断壁残垣，断的断，堵的堵，灵气顺着银针没走多远就被堵住了。
拾音轻啧一声，稍稍加大灵气输出。
本就带着治愈生机的淡绿色木系灵力缓慢修复着满是疮痍的经络，竟然真得打通了一小段。
拾音生怕无情感受到不对，连忙收回灵力。
抬头观察无情的表情，发现他面色不变，似乎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应该是经络断得太多，根本连不上，所以没有感觉。
但拾音定睛一看，无情状态栏下面双腿残疾的灰色debuff，竟然从100%变成了99%。
一般来说像这种残疾的负面状态不是没办法治疗，而是当这个状态严重到50%之后，药材的效果就会以指数的倍数下降，难以阻止状态的加重。
等到了100%，状态就会变成灰色，无论什么药材都没有了效果。
但这仅限于普通的药材。
不说那些可以让人断肢重生的灵药，法术也可以做到同样的效果。
拾音修习的功法也包含了很多治愈的法术，降春术就是其中的初级法术。
高级的类似脱胎换骨、断肢重生的法术只有达到了元婴期才能修习。
但即使不用法术，拾音的灵力本身就是生机的一种形态，天然就带着治愈的效果。
再加上拾音学习医术，结合人体经络使用灵力，所达到的效果自然是普通大夫难以企及的。
更重要的是，无情永久状态下的数值变化了，但天谴值却没有变化。
拾音心想或许是状态没有消失的原因。
那如果她利用灵力将无情残疾的状态从100%治疗到50%以下，用普通的药材就可以治好无情了，那样的话是不是就不算她改变了对方的永久状态，天谴值也不会增加。
这全新的发现简直是意外之喜。
如果拾音证实了这个猜测，那就代表她离她的目标迈进了一大步。
想到这拾音开心得都忍不住想要跳起来。
感谢无情大大的无私奉献。
作为报答她一定会治好他的。
面对突然开心起来的拾音，无情不明所以，“你在笑什么？”
“无情大人，你觉得我这次施针怎么样？”拾音反问。
怎么样？
“反正都没有感觉，自然也分不出来好坏。”无情回答。
“那可不可以以后都让我来帮你施针？”
拾音突然的提议让周院判吓了一跳。
心想，就算着急实践也得慢慢来啊，偶尔一次试试手就算了，回回都让你上，无情大人能愿意吗？
和拾音对视，看着她满是期待的眼神，无情面无表情。
就在周院判以为无情会拒绝拾音的时候，无情却缓缓地点了点头。
得到无情同意的拾音连忙向无情道谢。
然后开开心心地收拾东西离开了。
只是刚刚走出门，就遇到了从隔壁走出来的陆小凤和楚留香。
拾音想起刚刚听到的话，原本兴奋和期待的她就像是被人从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对，叶孤城要和西门吹雪决斗了。
和其他人不同，拾音知道叶孤城一定会输。

第四十一章
酥酥麻麻的感觉如同电流般穿过大脑，无情忍不住抖了一下身体。
这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无情的思维都抓不住，只能判断为错觉。
就如同他的腿刚刚断了不久后也经常会出现他能感受到双腿的错觉。
这久违的感觉让无情忍不住皱起眉头，看着正专注着为自己施针的拾音。
感受到了无情的注视，拾音抬起头来，对他露出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疑惑眼神。
“没事。”无情开口，示意拾音继续。
拾音闻言点了点头，继续往无情腿上扎针。
刚低下头，拾音就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
人果然是需要磨练的，和无情相处久了，习惯了他犀利的目光，拾音现在的演技也提升了不少，最起码装无辜装得很是熟练。
有灵力作弊，再加上拾音结合各种针灸手法，才过了六七天，现在无情残疾的状态已经从99%降到了64%。
他腿部的经络和骨骼已经被拾音修复了小半，从现在往后，无情就会慢慢得恢复腿部感觉了。
结束了施针，拾音觉得是时候和无情聊聊了，所以等无情整理好衣服后发现拾音竟然并没有收拾东西离开。
“我有话要说。”拾音一脸郑重。
因为拾音的手法在刚开始的前两天就已经得到了周院判的肯定，再加上无情自己首肯，所以周院判就把无情的治疗全权交给了拾音。
而今天是无情施针的最后一天，下一次就要等到两个月后。
“我发现了一种新的治疗方案，觉得有几率治好你的腿，你愿意让我尝试一下吗？”
无情闻言先是下意识皱眉。
当年诸葛神侯为了治好他的腿，请遍了天下的名医，那些行医无数年的大夫们都束手无策，拾音一个学医不过几个月的能有什么办法？
无情不愿意在注定无用的事上浪费时间，正要拒绝拾音，对上拾音的眼神时却愣了。
虽然嘴上说着不确定的‘有几率’但她的眼神却认真而笃定，像是无比确信自己能做到。
默默和拾音对视半晌也没有等到她移开视线，明白拾音的确很坚定，无情哼笑一声。
“你不过是个刚学医不久的小丫头，我为什么要同意让你在我身上做实验？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的确如此。”拾音点头，并不因为无情的质疑而气馁，“但人总要勇于尝试不是吗？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有没有用，而且我会用比较缓和的方式，一旦你觉得不对，可随时叫停。”
她也知道说服无情是一件大工程，但是总不能因为有难度就不去做。
因为如果不说服无情，那她就没办法验证自己的想法。
毕竟用灵力治疗可以暗中进行，可等到后期他残疾的状态值下降到普通药材也可以起作用的时候，就必须无情自愿配合。
“可以。”无情回答。
本以为自己还要下大功夫才能说服无情的拾音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她专门列出来的治疗方案还有流程都没拿出来呢。
“但我有条件。”
听到无情的补充，拾音心想果然没有这么简单，“什么条件？”
“如果你不能治好我的腿，你就要在神捕司干一年的活。”
其实无情这个要求并不是临时起意。
虽然对拾音的身份略有猜测，但是还有很多疑惑需要解开，可等回京面圣之后她肯定很快就会和花家七公子离开，到时候天高路远，他可不方便再去找人验证自己的想法。
“好，我答应。”
如果留在神捕司，那日后肯定会和花满楼陆小凤还有楚留香他们长时间分开，在无情心里，拾音就是躲在那三人的翅膀下的雏鸟，很是依赖他们。
本以为她会犹豫，结果拾音几乎是不假思索就答应下来，这让无情产生了一种‘说不定她真的能治好’的想法。
离开无情的房间，拾音看到楼下正在收拾东西的人。
他们今天抵达了最后一个驿站，今天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中午就会抵达京城。
而明天就是八月十五。
因为要负责分发门票，所以陆小凤和楚留香之前就脱离了队伍，提前进京去了。
拾音想了很多，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既然叶孤城还是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必定要付出代价。
她不想让他死，但面对这样的情况，似乎只能让叶孤城死过一次才能完结一切。
她想救他最后一次。
就当作她圣母心发作，但她真的不想看着当初那个少年就这样死去。
&#183;
赈灾归来的队伍刚一进京就被皇帝召见。
皇帝早就得知拾音是解决疫情的最大功臣，抓着拾音猛夸了几句，然后就把拾音放在一边，开始不停和花满楼说话。
从花满楼的出生一直聊到最近。
虽然表现得有些过于兴奋，但皇帝眼中并没有令人不适的痴迷，而是存粹的欣赏。
站在一边的宫女侍卫都一脸的见怪不怪。
诸葛神侯也是笑眯眯的。
无情眼神里藏着解脱的轻松。
看来大家对皇帝的颜狗属性都很清楚了。
说了半天，皇帝觉得意犹未尽。
“今日倒是凑巧，晚上两大绝世剑客会在紫禁之巅决战，如此场面实在难见，不如你们留下来陪朕一起观看如何？”
这话一出，花满楼立马皱起眉头。
他一向不喜欢打打杀杀，更不要提决斗这种会导致生命消逝的场面，何况之前楚留香传来消息，让他千万拦住拾音，不能让她参与进这次决战中。
这是叶孤城的请求。
花满楼本来就想带着拾音见过皇帝之后就立马离开京城的，但谁知道皇帝拉着他一直说话，耽误了时间不说，竟然还想邀请他们去看这次的决战。
典型的怕什么来什么。
花满楼进京之前也听说了叶孤城似乎身中唐门剧毒，功力大减，这次决战的输赢难定。
或许是担心有拾音在会影响自己，也或许是叶孤城怕自己如果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拾音会伤心。
无论叶孤城是什么样的想法，花满楼都打算帮他。
还不等花满楼想办法婉拒，诸葛神侯便先开口了。
“皇上，江湖决斗这种场面太过混乱，您怎么可以以身犯险？”
之前皇帝批准紫禁之巅的决斗已经算是很出格了，现在竟然还想凑热闹和江湖人一起看，诸葛神侯说什么都不打算答应。
皇帝也知道诸葛神侯是担心他的安全，虽然很可惜这么近也不能去看决斗，但是他随即又有了新的想法。
“不能去看决斗，那就参加宴会如何，今年的中秋宫宴按期举行，正好款待这次赈灾的有功之臣。”
见皇帝让步，打消了去看决斗的主意，诸葛神侯也不好一直反驳对方。
宴会就宴会吧，反正这次赈灾的人基本都是他们自己的人，有他们在既遂了皇帝的心愿热闹一番，有什么意外也可以保护皇帝。
皇帝的提议，诸葛神侯也没有反对，花满楼他们自然也没办法拒绝参加。
宴会开在御花园，离前庭距离很远，而且决战在子时，和宫宴的时间错开了。
就这样，在陆小凤和楚留香忙得焦头烂额，江湖人拿着‘门票’在禁军的注视下陆续进入皇宫时，皇帝在花园里举行宴会，开心得带着所有人赏月看花。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有人花前月下，有人对立风中。
“皇上……”皇帝身边的内监忽然出现，俯身在皇帝耳边说了什么。
皇帝皱了皱眉头，然后紧急叫停了宴会后匆匆离开了。
此时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拾音目送皇帝离开，想到刚刚自己听到的内监所说，疑似爆发鼠疫的事情，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跟着花满楼在内监的带领下离开内廷，回到花四哥的府邸，拾音准备立马回房间，假装自己睡了，之后再隐匿离开，创造不在场的证明。
叶孤城会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
但拾音会在暗中护住他最后一口气，让他保持弥留状态，等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后再用金丹将他救活。
活过来的叶孤城便不再是背负着飞仙岛的叶孤城了。
到那时，她或许可以和他好好谈谈。
就在拾音和花满楼道过晚安，准备回房间的时候，花满楼忽然叫住了拾音。
“拾音。”
等拾音转身，花满楼却欲言又止。
越靠近决战时间，花满楼的内心忽然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之前在宴会上时，花满楼就注意到了拾音总是看向太和殿的方向，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她明显在担心，真的要如叶孤城所要求的那样瞒着拾音吗？
拾音明明有资格知道一切。
但是他又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告知拾音这一切呢？
拾音如果知道自己发现了她的身份，会不会就这样离开他？
不等他犹豫出结果，忽然有侍从出现说有贵客来访，说宫中宣召，让花满楼带着拾音紧急入宫。
在这个紧要的关头？
拾音的心头猛跳，抬头望向北边的紫禁城。
&#183;
皇帝的书房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沉默。
原本应该出现在太和殿之上和西门吹雪决战的叶孤城此时用剑指着皇帝。
南王带着和皇帝长得一模一样的南王世子十分自满地讲述他们偷天换地的完美计划。
身边无人，陷入危机的皇帝听完了整个计划叹了一口气。
“我本以为皇叔会有多么令人惊艳的周密计划，结果就这？”
被皇帝蔑视的态度气到，南王冷哼一声，“死鸭子嘴硬，叶孤城，杀了他！”
“叶城主本是佳人，为何这么想不开和蠢人为伍？”皇帝一脸惋惜地对着叶孤城叹气。
“若你肯放下手中的剑，还可以回头。”
南王见皇帝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策反叶孤城，连忙提醒叶孤城。
“叶城主别忘了咱们之前的说好的承诺。”
叶孤城微微低垂的眼神上移，眼前是临危不惧的皇帝，耳边响着南王暗含威胁的话语。
他怎么会忘呢？
南王承诺只要成事，就免除飞仙岛的赋税。
当然这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许给南海叶家的好处。
封候拜爵，金钱和地位，全都是让叶家族老一提起就双眼放光的东西。
就像当年的拾音。
南王、叶家，就像跟错根盘结的参天大树，深深扎根在南海的土地上，从无数人身上吸取养分，越长越高，遮住了本该撒向地面所有的阳光。
他放走了拾音，还有无数的百姓供他们吸血。
叶孤城一言不发，在南王父子焦急的催促下正准备动手，一只剑出现挡下了他。
西门吹雪、楚留香和陆小凤相继出现。
然后紧接着宫殿就被突然出现的士兵团团围住。
诸葛神侯带着无情走进殿内，在南王父子露出惊恐的表情时，低着头的叶孤城笑了。
他早已厌倦了这一切。
面对突然扭转的局面，叶孤城没有任何辩解，只说了一句话。
“请皇上允许我完成这场决战。”
皇上准许了。
站在紫禁之巅。
一切都要结束了。
能死在自己欣赏的剑客手中，也算是一个好的结局。
在西门吹雪的剑刺进心口的那一瞬间，叶孤城的心情无比的平静。
眼前是深蓝色的夜幕，明亮的月光洒下。
手中的剑滑落，叶孤城跪倒在地，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暂停，时间飞速倒退，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即将被波涛汹涌的大海所埋葬的少年。
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踏着月光飘然而至，轻轻落在他身边。
“拾音。”
叶孤城知道这是幻觉，却还是忍不住在闭上双眼之前伸出手去抓那片缥缈的月光。
他即将死去，而这一次，不会再有人从天外飞来救他了。
在弥留的最后一刻，叶孤城耳边响起淅沥的雨声。
这雨声伴随着所有人的惊呼渐渐清晰。
叶孤城飘远的神志忽然被痛觉拉回现实。
胸口的伤又重新痛了起来，这痛感由弱变强，又由强变弱，直到消失不见。
心脏再次强有力跳动起来。
叶孤城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金色的雨滴所笼罩。
正如十多年前的飞仙岛，今夜的紫禁城落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而这一次，远方的天边有雷云正在集结。
…100…

第四十二章
京城突然爆发了鼠疫，一开始连皇帝自己都以为这是南王用来故意引开自己落单的谎言。
但在处理了南王父子之后，京城的禁军传来消息，说鼠疫爆发的消息是真的。
鼠疫其实早在几天前就被发现了，只不过一开始出现在京郊，并没有特别引人注意。
是南王勾结了京中的官员故意压下了这个消息，让鼠疫扩大蔓延。
为的就是在杀了皇帝取而代之后，给他们一个适应的缓冲期。
京城爆发鼠疫，迁宫，隔离，医治，管理，所有人都会忙得目不暇接，还有谁会注意到皇帝性格上的一些变化呢？
南王到底还是留了一手。
即使行动失败了，也给皇帝添了大麻烦。
原本很多灾害在很多人眼中就是上天对皇帝的不满而降下的惩罚。
东南疫病的时候不少言官就揪着这点没少指责皇帝。
如今东南疫病刚刚解决，南王又造反，虽然造反失败，京城中竟然又出现了杀伤力巨大的鼠疫。
人祸加天灾，朝中那些本来就和皇帝不对付的老臣肯定会借此机会重创皇帝，让他元气大伤。
南王的心思大胆狠毒，做出这样的事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瞒得太好了。
以皇帝今日对南王势力的渗透，本不该出这么大的纰漏。
有人在暗中帮了南王。
诸葛神侯和无情得出这样的结论。
能帮助南王掩盖鼠疫之事，对方在京城的势力不容小觑。
就在他们一边要对付京城的鼠疫，一边还要惦记着调查帮助南王的神秘势力的时候，通报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皇上，太平王世子求见。”
和南王不同，太平王是先帝一母同胞的弟弟，当初皇帝幼年登记，太平王一直在暗中支持，是坚定的保皇党，皇帝也一向信任这个叔父，将北疆军权都交给了对方。
而太平王世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自然也和南王世子不同。
因此皇帝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让人进来了。
听到太平王世子求见，无情下意识皱眉。
刚刚他对那股神秘势力所有猜测，其中一个嫌疑人便是太平王世子。
太平王虽然对皇帝忠心耿耿，但是太平王世子貌似和太平王关系很不好，幼年便离家，失踪了好几年才被找到，人品性格皆不详，而且一直以来行动诡秘，在江湖中有很大势力，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用心。
贵气俊秀的青年踏进殿内，对着上方坐着的皇帝笑着打招呼，“皇兄，多年不见。”
皇帝正要同这个多年不见的堂弟打招呼，就看到跟在对方身后的两人。
“花满楼还有拾音，你们不是离开宫中了吗？怎么会跟小九一起过来？”
皇帝不解，而花满楼闻言惊讶地看向太平王世子。
“是世子说皇上急宣我们进宫。”
皇帝一头雾水，他没宣他们啊？
见状花满楼立刻明白了是太平王世子在骗他们。
但他又有什么目的要在这个时候把他们骗进宫里来呢？
拾音现在并没有心情探究这个问题，她的心神全都被远方太和殿的状况给带走了。
要来不及了！她得赶紧想办法。
“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皇兄现在应该在为京城的鼠疫感到烦恼吧。”
宫九也就是太平王世子笑着说：“耽搁几天足以让疫情蔓延开来难以控制，说不定从明天开始就会大规模的死人，京城不比其他地方，多少达官显贵，名臣将相都在这里，这鼠疫一旦爆发，恐怕整个朝廷都要伤筋动骨。”
为什么宫九这么清楚这一切，当然是因为就是他帮南王隐瞒下鼠疫。
至于为什么要帮助南王，宫九自然不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而是他有一个想法亟待证明。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解决这一切。”
“皇兄听说过南海飞仙的传说吗？”
这句话说完，花满楼和无情同时僵住，而拾音的心神也终于被拉了回来。
“南海飞仙？你在说叶孤城？”皇帝疑惑地问。
他不知道叶孤城和解决疫情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他医术特别好？
“不，我说的是这个故事另外的一个主角，一个真正能起死回生的神仙。”宫九娓娓道来，“传说飞仙岛十多年前陷于瘟疫，多亏当时的少年城主出海寻得神女，神女为飞仙岛下了一场金色的雨，雨后百病全消，万恶不侵。”
皇帝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说：“朕若有这个求神问佛的功夫，还不如多催促催促太医们，小九，现在情况危急，你若没有其他事就先退下吧。”
先帝晚年沉迷求神问道，弄得朝堂乌烟瘴气，百姓民不聊生，然后一甩手就把烂摊子交给了年幼的他，导致皇帝一直很厌恶这些神鬼之说。
若平常听听故事也就算了，关键时刻在他面前说这些，皇帝没让人直接把宫九打出去都是看在太平王的面子上了。
“皇兄莫急，如果我说，我已经找到神女了呢。”
事到如今拾音若是还不明白宫九盯上了自己那就太傻了。
拾音刚准备站出来说话，花满楼一把拉住了拾音的手，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看着花满楼脸上的担忧，拾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同样面带忧色看过来的还有无情。
拾音忽然间很想笑。
她以为自己瞒过了所有人，结果花满楼知道，无情知道，连之前从未露面的宫九也知道。
那想必陆小凤和楚留香也知道。
甚至叶孤城也可能早就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
所以她是瞒了个寂寞吗？
花满楼也知道宫九这一次故意把他们骗出来肯定是对拾音的身份有所猜测，但还是忍不住心存希望。
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想让拾音暴露出来。
但宫九又怎么会放过他们呢。
“拾音姑娘，其实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可以前一天在西北小镇买到一份新的户籍，然后第二天就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扬州城买到一处小院的呢。”
“更巧的是，就在你买下花公子隔壁院子的当天，花公子就突然传出了花神的传言，叶孤城之后更是不知为何突然秘密出现在扬州。”
宫九的话让所有人的注意力一瞬间集中到了拾音身上。
其实宫九发现拾音的身份也是非常的机缘巧合。
因为之前南海飞仙的事，宫九开始怀疑世界上或许真的有神仙，而只要他找到神仙，说不定就可以复活他娘。
而有趣的是，他发现叶孤城竟和他一样十几年如一日的在暗中收集奇闻逸事，因此他也留了个心眼，在扬州花神在现的传闻出现后，宫九便直接锁定花满楼的身边，将所有和他接触的人都仔仔细细调查了一番。
在不计成本的地毯式搜索中，拾音的异常便凸显了出来。
拾音苦笑。
当初办户籍的时候她就想，只要她低调，就不会有人那么无聊那么仔细追查细节。
事实证明就是有人那么无聊。
雁过留声，人过留痕，无论自以为多天衣无缝的伪装最终都会被人拆穿。
她知道，宫九手里肯定还有别的能锤死她身份的东西，而她已经没有时间纠缠下去了。
无论是瘟疫，还是叶孤城，或许上天注定她躲不过去。
她直接开口问宫九。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听闻神女慈悲心肠，无论是飞仙岛瘟疫，还是东南疫情，你都出手相救，如今京城鼠疫蔓延，无数人的性命危在旦夕，想必神女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一手促成如今局面的宫九自然不会是真心想帮皇帝解决鼠疫，他不过是在实验，看拾音是不是的确如传说中那般神奇。
若没有亲眼见过，怎么能知道当初那场传说中的金雨是否真实存在。
宫九慢慢微笑起来，压低声音补充。
“毕竟神女眷顾的花家也是忧国忧民的典范呢。”
这是威胁，也是提醒。
如今拾音的身份已被宫九在皇帝面前戳穿，如果她不出手，和她联系密切的花家将沦落到极为尴尬的境地。
原本逍遥自在的天上仙一旦和凡人结缘，便有了可以利用的把柄。
“我觉得可以让拾音姑娘试一试，皇兄你觉得如何？”
将宫九和拾音之间的互动全都看在眼中，皇帝眼中闪过犹疑。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就让她试一试吧。”
花满楼猛地抬起头，正要说话，被拾音拽住袖子打断了。
沉默良久的诸葛神侯这时候站了出来。
“皇上，在微臣看来，天道有常，不能以外力干扰，否则便会留下祸患，就像南海金珠引发了这次东南疫病一样。”
他虽然不太相信拾音所谓神女的身份，但是这么多天相处下来，面对目的不明的太平王世子，他还是帮拾音说话了。
这话的确让皇帝开始顾虑起来，毕竟东南的疫情的确太吓人了。
“据说东南疫情是因为有人服用金珠制成的珍珠粉，那么只要之后注意不乱吃东西，那便不会重蹈覆辙了。”
宫九反驳诸葛神侯道。
相比可能会有的惩罚，当然是解决眼下的困难更为重要。
即使因为怀疑宫九的动机，皇帝暂时压下此事，但之后呢？
皇帝难道能一直不对拾音拥有的力量动心吗？
拾音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疲倦的感觉涌上心头，拾音特别想结束这一场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伪装游戏。
叹了一口气，拾音转身走出了宫殿，其他人连忙跟上。
“拾音！”花满楼追上拾音，再次拉住她的手臂。
拾音没说话，抬起双手摘下了花满楼眼上蒙着的绫带。
随着花满楼的视线渐渐清晰，拾音的样子也变了。
从之前貌不惊人，平平无奇的普通姑娘，变成了容貌出尘的陌生少女。
煌煌天上日，缈缈月下人。
在看到对方面貌的那一瞬间，所有人忽然开始相信拾音的确是传说中的神女。
直面对方容貌冲击的花满楼愣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拾音笑着问。
“我看到你戴着长生的玉锁后。”花满楼轻声答道。
拾音恍然大悟，摘下脖子上的玉锁，放在花满楼手中。
“既然猜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怕我说了，你就会离开。”花满楼握着玉锁，语气涩然，无力的感觉漫上心间，这一刻花满楼忽然明白了叶孤城当年的心情。
此刻的他想让拾音不顾一切地离开。
远离人间一切的利益纠葛。
拾音没有回答只是对花满楼笑了笑，松开他的手，她往后退了几步。
伸出手，无数金色的光点自她掌心飞出，那些光点逸散在拾音四周，将她于黑暗中衬托成一个美丽的光源。
看着这幅神奇的画面，原本半信半疑的皇帝和诸葛神侯都惊了，宫九眼中更是爆发出难以忽略的惊喜。
待光点到了一定数量之后，拾音双手交叠，捏出金霖术的法诀。
原本围绕着拾音的光点汇集在一起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
顷刻，天上便落下了金色的雨滴。
在皇帝他们正为这幅奇景惊叹的时候，只有无情和花满楼感到不安。
花满楼手里紧紧捏着玉锁，看着金雨里的拾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拾音望了眼远处的太和殿，轻轻松了一口气。
该救的人都救了。
被雷劈就劈吧，反正应该死不了。
“拾音！”无情突然喊道，“你说过要为我治腿，还答应如果做不到就在神捕司干一年的活。”
拾音闻言转过身对无情歉意一笑，“抱歉，事出突然，不能按照原计划来了。”
“不过你现在不是已经好了嘛。”
顺着拾音的目光，无情低下头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
金雨治好了他的腿。
“神女！”宫九一脸狂热走向拾音，“你既然能降下金雨拯救苍生，那肯定也可以起死回生对吧。”
证实了传言，宫九的内心开始无比的期待，他的娘亲或许真的可以复活了。
拾音看着宫九，忽然明白了他费尽心机戳穿她身份的原因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拾音反问。
宫九闻言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因为只有我能帮你。”
他故意将拾音的身份捅到皇帝面前，皇帝日后定然不会放走拾音，而只有他能帮拾音重获自由。
“我想你可能弄错了一件事。”拾音冷笑。
“玩游戏的时候我遵守规则，但现在你掀翻了桌子，还觉得自己有资格跟我讲条件吗？”
果然还是她做人做得太有原则了，弄得所有人都觉得她没脾气。
运起灵力一掌拍翻了宫九，拾音直接震碎了他的经脉。
反正天谴值已经满了，没了束缚的拾音直接开始放飞自我。
一掌被拍晕的宫九很快又被金雨治好，但修炼多年的武功也回不来了。
拾音解决完宫九，转头看向皇帝。
皇帝对上拾音的视线，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深深一拜。
“多谢神女出手相救。”
虽然有一些皇帝的通病，但他非常拿得起放得下，该怂就怂，完全不在意面子。
拾音被他的能伸能屈给逗笑了，但就是眼前这个人，掌握着自己朋友们的未来。
有一瞬间拾音觉得之前一味追求寻常的自己简直是傻透了。
“金雨一出，诸邪辟易，万恶不侵，应当足以洗清一些罪孽吧。”
拾音抬头看向太和殿的方向，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知道皇帝明白自己的意思。
“还有！”拾音指了指远方逐渐汇聚过来的雷云，对皇帝说：“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换你一座宫殿不可惜吧。”
皇帝一头问号，不太明白拾音的意思。
还没来得及问，就看到拾音飘然飞向乾清殿上空。
雷云化作巨大的漩涡跟着拾音一起汇聚在她头顶的天空上。
在雷云积蓄力量的时候，拾音发现周围原本因为金雨溢出的灵气而陡升的灵气含量全都被雷云吸走了。
还担心溢出的灵力无法被消化，会不会再次造成东南疫病的惨剧，拾音原本打算留下吸灵的法器给花满楼以备不时之需，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这个世界所有多出来的灵气全都被雷云吸收了。
“拾音！”花满楼担忧的声音响起，拾音对他摆了摆手。“死不了的，不过我可能要回去休养一段时间了，不用担心。”
犹豫了一下，拾音没有说出再见两个字。
当巨龙般的闪电裹挟着轰鸣的雷声落下的前一刻。
陆小凤楚留香西门吹雪全都被雷云吸引了过来，比他们更快的是叶孤城。
叶孤城跌跌撞撞地出现在拾音视野里。
什么绝世剑客的气质一点都不剩，一身狼狈，仿佛变回了当年海难中被海浪打到她船上的那个少年。
拾音看着叶孤城，原本准备好在救了他之后要和他聊的内容，什么抱怨，什么劝导，全都想不起来了。
“对不起。”
拾音喃喃道。
“之前没能一眼认出来你。”
但这也不能怪她啊，和朋友生个气，十天半个月不理人不是很正常的吗？谁知道她的十几天会变成他的十几年呢。
明明她才穿越了六个多月而已。
时间短暂却又无比漫长。
下一次见面，说不定就变成老爷爷了。
到时候想生气也气不起来了吧。
拾音闭上眼睛想到。
那一天，以京城为中心方圆百里下了一场金色的雨，震耳欲聋的雷声在紫禁城上方响了一夜，所有人都被从睡梦中惊醒，出门查看。
雷声停后雨也停了。
那一天，伴随着清晨的朝阳，诸邪辟易，百病全消。

第四十三章
紫禁决战后，飞仙岛还是飞仙岛，白云城依旧是白云城，只是没了一个叫叶孤城的城主，而江湖上多了一位悬壶济世的剑仙。
再后来，时移世异，武林更迭。
而百年来，江湖中一直流传着这样一首诗。
南海白云隐飞仙，江都湖畔花神现；
紫禁夜雨惊雷后，长生仙迹再难见。
年轻的侠客都以为飞仙指的是当年的剑仙叶孤城，花神指的是当年江湖第一美男花满楼，紫禁夜雨惊雷代指的是当年剑仙叶孤城和剑神西门吹雪的惊世一战，长生仙迹说的是长生剑白玉京。
而这首诗便是在感叹当年这些惊才绝艳的前辈们的消失。
只是偶尔的偶尔，在他们惋惜不能一睹那些传奇人物的风采时，会有不认识的老头插话，说这首诗其实从头到尾说的都是一个姑娘。
一位隐士高人。
当然，并没有人搭理奇奇怪怪的老头，不过话题还是被岔开了，他们聊起了当年的剑仙。
剑仙一生未娶，活了七十多岁，鹤发童颜，直到仙逝也依旧保持着青年的模样。
据说是因为要寻找自己失踪的心上人，怕对方认不出自己，才想尽办法维持着年轻的容貌。
旁边被无视的老头心想，这倒是真的。
&#183;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长生是白玉京的乳名，据说他一生下来就身患绝症，七岁时差点死了，不过幸得仙人所救，授无名仙剑，这才有了白玉京的大名。
而长生后来阴差阳错成了那把剑的名字。
江湖中没几个人知道白玉京是巨富花家的儿孙，是誉满江湖的花神的侄。
一方面是因为他随母姓，另一方面是他幼年随师父离家闯荡，和家人联系不多。
要不然说他有仙缘，除了幼时被仙人所救，他的师父也是人称剑仙的叶孤城。
在成年独自闯荡江湖之前，他一直跟着师父游历天下，寻找着一个人。
那个传说中的仙人。
随着长生剑的名气渐响，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他年少遇仙的传说，但真实相信的人却越来越少。
只有他知道，当年的那个仙人是真实存在的。
他曾经承诺过等他成为了一代大侠，要保护的那个仙女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叔叔和楚叔叔同红颜隐居终老，师父停下了寻找的脚步，永远留在了大海里，七叔也沉眠于扬州花神树下。
江湖中便再没几人记得当初的传说了。
等他也闭上眼睛不再醒来的时候，当初的那个诺言便永远也无法实现了。
也不会有人知道，被供奉在皇家祠堂中的那位驱散瘟疫的神女是个多么可爱的姑娘。
而他的故事也终将被遗忘，然后被新的故事取代。
&#183;
在坠落悬崖的那一刻，白玉堂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想法。
想他锦毛鼠是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一切都要从上个月他收到了展昭的信开始说起。
包大人在办案途中身中奇毒昏迷不醒，据说只有找到治易门的传人才能解毒。
展昭临危受命一边要继续调查案情，一边还要保护包大人，脱不开身，所以传信给他，让他帮忙寻找治易门的传人。
本来治易门的传人一向低调，但白玉堂在江湖上就消息灵通，虽然费了一番功夫，但还是找到了对方。
但没想到的是，包大人的毒本来就是治易门的传人，那个江湖人称治易神医的男人所下。
对方早已经被包大人所查的贪污官员给收买了，不仅不打算帮忙，还要捉住他将他做成药人，他好不容易从对方手里逃出来，却因为身中异毒被追兵追上后打落悬崖。
悬崖很高，深不见底，掉下去基本没可能活下来。
在下落的过程中，白玉堂忍不住感叹，难道他年纪轻轻，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吗？
这样想着的白玉堂砸穿了一处屋顶，撞击的痛感刚刚出现，白玉堂紧接着就感觉到一股轻柔的力量托住了他的后背。
然后伴随着一阵盘碟碎裂的声音，他砸到了一张桌上。
屋内一个年约五六岁的女童一手端着饭碗，一手举着筷，似乎正在吃饭。
但现在桌上的饭菜都被从天而降的白玉堂给砸碎了。
因为突然出现的力量缓冲了大部分的冲击力，所以即使受了重伤，白玉堂也还保留了几秒清醒的神志。
他听到女童叹了一口气，念叨了一句。
“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
伴随着这样的疑惑，白玉堂昏迷了过去。
“掉下悬崖的人太多了，就不该把家建在山谷里。”拾音一边碎碎念，一边给掉下来的白玉堂包扎。
“看来又要换个地方了，可怜我才刚刚建好的屋啊。”
在拾音的叹气声里，白玉堂悠悠转醒。
一醒来，白玉堂就发现自己身上的毒已经解了，连外伤的伤口都消失不见了。
当时白玉堂第一反应就是糟了！
他别是睡了十天半个月吧。
包大人还活着吗？
着急的白玉堂掀开被就准备下床，只不过一转头就看到趴在床边上的小女孩。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是谁救了我？我睡了多久？”
一连串的问题从他嘴里冒出来。
只是问完，对上女孩透亮的眼睛，一时间又有些好笑，觉得自己急得脑都转不过来了。
心想这么小的孩知道什么，有孩应该就有大人，说不定就是这女孩的长辈救了他，他还是等大人出现再问对方吧。
“我叫拾音，这里是我家，是我救了你，你睡了一个时辰。”
拾音一一回答道。
听到这拾音说是她救了他，白玉堂第一反应是不信，又听拾音说他只昏迷了一个时辰，就更不相信了。
一个时辰他身上那么多伤根本好不了。
“你这小孩怎么回事？小小年纪就学会说谎了。”白玉堂伸手去捏女孩的脸。
白玉堂自小长得好看，小的时候没少被长辈又亲又抱，说他是天上的仙童转世。
白玉堂一向不太能理解长辈的感受，只觉得他们吵闹，但现在看到拾音，白玉堂忽然有点明白当时长辈们的心了。
玉雪可爱的小家伙跟个白面团一样软乎乎的。
“我没说谎。”这个软乎乎的团对着白玉堂翻了个白眼，“松手。”
看着拾音生动的嫌弃表情，白玉堂突然手贱，不但不松手，另一只手也捏了上去。
“你没说谎？你这个小不点筷估计都拿不稳，怎么可能救得了我。”
拾音见状轻轻眯起眼睛，“我并不是普通的孩，而是隐居山林的修行者，我的年纪并没有你看到的这么小，只是因为之前做错了事情，受到了天道的惩罚。”
拾音说的是实话，如果白玉堂能够看见拾音的状态栏，就会发现她目前有一个‘天谴惩罚（一层）——缩小十岁年龄’的负面状态。
大胆的少年，她救了你，你竟然还敢捏她的脸，也就是她脾气好，知道是误会，不打算计较，所以还不赶紧放开，不然她就要生气了。
从拾音的眼神里看出这样的信息，白玉堂不仅不害怕，反而双手并用，捧着拾音的脸跟捏面团一样揉着她脸上的软肉。
“你这么厉害啊，真是失敬了，那你详细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救我的，是不是一挥手，就把我身上的伤全都变不见了。”
被疯狂**脸蛋的拾音幽幽叹了一口气。
抬起右手轻轻一挥，白玉堂就发现屋内所有家具全都飘了起来，淡绿色的光在拾音手心若隐若现。
“我奏是这么救的你。”
白玉堂盯着漂浮在空中的桌椅板凳看了半天，确定了这不是错觉，然后又盯着拾音手心的灵力看了半天，确定这也不是错觉。
虽然年轻却已经闯荡江湖多年，没少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白玉堂总不至于分不出什么是戏法，什么是真的法术。
忽然喉咙有些干的白玉堂暗中吞了口口水。
手中温软的触感细腻而真实。
对上拾音‘你再不松手，我就送你上天’的眼神，白玉堂触电一般迅速撒开了手。
拾音揉揉自己的脸，发现触感的确一级棒。
怪不得这小刚刚不肯松手，她也想多揉两下。
伸手收回灵力，让家具都回到原位。
这些天被人下毒，被人追杀，被人打落悬崖，一系列惊险事件后又被拾音刚刚那一手吓到，白玉堂的内心此时满是无法破译的乱码。
不过即使有些狼狈，也遮盖不住白玉堂精致俊秀的脸，反而因为心绪大乱，一向神采飞扬的骄傲气质也被迷茫所取代，看上去尤其惹人怜爱。
算了，看在脸长得好，年纪也不大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你的伤已经好了，可以离开了，我去给你拿衣服。”
本来逃亡的时候就弄脏弄破了，又砸在她的菜上，白玉堂原本的衣服根本不能看了，但看在那张脸的份上，拾音决定帮人帮到底。
拾音站起来，小短腿拖着鞋啪嗒啪嗒走出了门。
留下白玉堂裹着被发呆。
糟糕，他好像得罪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也有可能不是恩人，是恩妖/精/仙。
…80…

第四十四章
拾音知道自己绝对抗不过雷劫，所以早早准备好了元牝丹，只要尚存一缕神识，就可以再造重生，代价就是失去所有修为，重新变成一个凡人。
不过重生点在随身界里，重塑身体也需要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拾音没有和朋友们道别的原因。
等她在随身界里醒来，外界都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而现实还带来了两个她始料未及的变化。
一个是天谴后竟然还有惩罚，一层惩罚是减少十岁，那下一次是不是直接就把她变成一颗受精卵了。
第二个就是，等她醒来后发现外面的世界变了。
不是时移世异的变化，而是她又穿越了。
之前的世界的世界背景接近明朝，现在这里是宋朝，除非是时间倒流了，那就只有再次穿越可以解释。
而无论是时间倒流，还是改换世界，对拾音来说差别都不是很大，反正都是从陌生的环境中重新开始。
而这一次，她打定主意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了。
拾音回到了随身界，虽然失去了所有修为要重新开始，但是拾音有了努力的方向，随身界里的寂寞便渐渐不再那么令她难以忍受了。
这一次拾音选择了医修，除了功法典籍外，开始大量阅读藏书阁内的医术秘籍。
她要完成之前的承诺。
医修不能光学习理论，还需要实践，拾音在随身界筑基后，每天会固定外出，一边免费行医，一边打听有没有哪里发生了瘟疫。
就这样，拾音的医术技能飞速提升，从一开始的3级，涨到了现在的80级，期间因为技能的提升解锁了许多法术和药方。
而这期间，拾音选了个山谷作为自己的隐居之地，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拾音每次出门采药都能捡到掉崖的人。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能活着就不错了，断胳膊断腿很正常，拾音也不能见死不救，于是每次都把人捡回去治好。
顺便也在这些人身上继续了自己没能在无情身上完成的实验。
一开始拾音的实验是‘如果将残疾这种永久性的状态值降低到普通药物也可以起作用的程度，再用普通的办法治疗好，会不会导致天谴值的增加’，但因为某些意外，她在治疗患者的时候不小心直接用法术治好了对方。
然后她惊讶地发现，凭借自己的灵力或者法术救治别人，造成别人永久状态的变化，天谴值是不会增加的。
所以天谴的真正增加的规则是将随身界里的物品用在外界人或物的身上并造成了永久性状态的改变。
拾音本身的力量是不被算进去的。
也就是说如果她之前的修为够高，治疗瘟疫的时候直接降下甘霖术，而不是借助金丹降下金霖术，天谴值根本就不会增加。
发现了这个事实，拾音明白了增强自身实力的重要性。
定下了在外界待十天，如果没什么突发情况，例如打听到哪个地方突然发生瘟疫之类的，她就会回随身界修炼一天。
就这样偶然的一天，拾音忽然惊讶地发现了自己状态面板上多了一个数字。
一开始拾音还以为这是天谴值呢，吓得心脏差点骤停，心想她一直老老实实的，都没往外拿过东西，怎么会涨呢。
仔细一看才发现，数字前的符号并不是闪电，而是一个金色的小心心。
这不是天谴值，而是功德值。
在设定中，做坏事有天谴，做好事自然有功德。
功德值越高，不但可以提升修炼速度，还可在渡雷劫的时候降低雷劫的强度。
发现这一点的拾音松了一口气，继续治病救人，就这样功德值越来越高，直到80，拾音的修为也涨到了元神期。
这一天，花了将近十天时间突破元神期的拾音从随身界出来，刚刚给自己做了顿饭，还没吃一口，就有人直接砸破屋顶摔到她的面前来。
果然，建屋子的时候不应该靠山壁这么近。
拾音这样想着，一边给对方治疗，一边查看对方的状态。
然后就发现了对方的名字叫白玉堂。
原来是七侠五义的世界啊。
还是个重要角色，怪不得出场方式这么隆重，要知道当初叶孤城也是直接被浪甩到她船上的。
救醒了白玉堂，拾音给他拿了衣服换，正想问问白玉堂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的时候，白玉堂却忽然反应过来，想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在坠崖之前，他听那些追杀他的人说这里是禁地，随意闯入的人会受到严厉处罚，难道是因为这里是面前救命恩人的居住之所？
住在治易门的禁地中，她肯定和治易门有联系。
面对手段莫测的拾音，白玉堂选择直接问。
“治易门？”拾音回忆了一下，对白玉堂说：“听着有点耳熟。”
“治易门由一群大夫组成的江湖势力，是第一代治易神医为了完成消除天下瘟疫的愿望而组建的，距今已经有百多年的历史，现在治易门的首领是第五代治易神医。”
白玉堂为拾音科普。
看着幼小可爱的拾音，白玉堂忽然福至心灵。
“难道你就是治易门所供奉的圣子。”
“什么圣子？”拾音一头雾水。
“传说前两代的治易神医每一次去治疗瘟疫的时候，身边都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虽然年幼却医术高绝，只要她出手就能百病全消，治易门内将其称为圣子。”
白玉堂的话让拾音想起来，之前自己每一次抵达疫区治疗疫病的时候，自己之前救过的那三个人就会很快出现在她身边，因为是来帮忙的，拾音也不会说什么，反而会为了让他们可以更好的帮忙，会传他们一些医术。
而那时别人好像就称呼他们为治易神医。
破案了，拾音无奈地想，怪不得除了第一个掉下来的人以外，其他两个人全都念叨着通过考验什么的。
白玉堂现在穿的衣服就是他们留下的。
看来是把她当作是什么门派试炼了。
跳崖当作试炼，脑子真的没有问题吗？
万一死了怎么办？
不过白玉堂说现在已经传到了第四代，但第四代的那个人却没有跳崖，看来是意识到试炼的不靠谱了。
拾音心想得赶紧搬家，这地方不能留了。
山谷这种地方看来不能久住，还是搬到城里住吧。
正好她也不想吃自己做的饭了，记得之前学过，北宋汴梁经济特别发达，餐饮业也发展蓬勃，不如搬去休息休息，当作是突破元神期的奖励。
但是她没有户籍啊？
而且以她现在的外貌状态，无论是买房子还是租房子都不是很方便。
就在拾音发愁的时候，白玉堂将拾音的沉默当作了对圣子这一身份的默认。
她是否知道这代治易神医的所作所为？
“所以你为什么会摔下来？难道你是第四代治易神医的传人？”拾音笑着问白玉堂。
她觉得这个可能还是比较小的，因为之前摔下来的人，除了摔伤以外身上没有别的伤口，但白玉堂不仅中毒，身上还有刀剑伤口，一开就是被人追杀。
“朝廷命官包大人最近因为调查贪污官员，身中奇毒昏迷不醒，我本是来寻求治易神医的帮助的。”白玉堂回答。
拾音又问：“所以你是没找到人就被敌人派来的人追上了，还是对方早就控制住了治易神医，在这里守株待兔等你来？”
到底算是有点交情，如果是后者，拾音倒是不介意出手帮忙，把人救出来，顺便说一下以后别搞跳崖这种试炼，很容易死人的。
对于拾音这个问题，白玉堂没有给出正面的回答，而是说：“既然你可以解开我身上的毒，那应该也能解开包大人身上的毒，你愿意跟我去救包大人吗？”
通过刚才的交谈，白玉堂发现了拾音应该不知道治易神医和那群贪官的勾结。
她是清白的，但是她身为治易门的圣子，难免偏向治易神医，所以有些事情，白玉堂决定还是先暂时隐瞒，先治好包大人再说。
“可以啊。”拾音点头。
包拯可以说是她的幼年偶像之一，不说别的，就冲他清廉公正，拾音当然愿意出手救治他。
“人在哪里？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你带我过去？”白玉堂闻言眼前一亮，“你知道快速离开这里的办法。”
他之前观察过了，这里四面环山，想要离开必须翻山越岭地绕路，没有十天半个月都出不去。
但是以包大人的情况很可能撑不了这么久了。
不过拾音作为治易门的圣子，这里又是她生活的地方，难保不会有一些只有她知道的密道存在。
拾音带着白玉堂走出屋子，白玉堂这才第一次看清了山谷里的环境。
山谷并不是很大，风景很秀丽，中间一片湖泊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
所以密道在哪里？在旁边的山壁上？还是在湖泊下面？
“走吧。”拾音拉住了白玉堂的手。
“从哪走？”白玉堂问。
拾音抬起手指了指天。
白玉堂刚刚抬头，就感觉到身体突然腾空。
拾音带着他飞了起来。
不是轻功的那种需要借力的飞，而是像鸟一样，在空中自由地飞翔。
猝不及防吃了一嘴风的白玉堂心想。
她果然不是人！
…80…

第四十五章
江南盐运一向是朝廷非常重视的问题，因为涉及的利益实在太大，地方盐商和官府勾结，犹如一块铁桶，外来的势力很难介入，朝廷之前派了不少钦差大臣来调查盐运，但要么就是一无所获，要么就是莫名其妙死在了任上。
本来这件事和包拯并没有什么关系，但事情的转折出现在两个月前，一个从江南来的李老汉状告当地盐商周达海侮辱杀害了他的女儿，而当地知府和周达海狼狈为奸，拒不受理他的案件。
当时包拯其实很为难，他是很想帮助李老汉讨回公道，但是这是地方案件，他作为开封府府尹是不能越俎代庖接下这个案子的。
但要以包拯的性格，让他置之不理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从李老汉口中，包拯知道了江南盐商与官府勾结，哄抬盐价，从中牟取暴利的信息。
这就更加不能不管，于是包拯便入宫求见皇帝，将李老汉以及江南盐运之事都告知了对方。
皇帝也为江南盐运的事发愁了很久，一见包拯，两人一拍即合，皇帝下旨命包拯为钦差，彻查江南盐运一事。
就这样，包拯就带着公孙策还有展昭他们出发去了江南。
一到江南，包拯就接到当地官府的邀请去参加宴会，宴会上不仅有知府吴立齐还有当地的盐商周达海。
强龙不压地头蛇，面对在当地势力庞大的吴知府和周达海的拉拢和暗示，包拯一开始装作被他们收买，想方设法放松他们的警惕，暗地里让公孙策和展昭寻找线索和证据。
为了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公孙策装作江湖郎中，暗中询问了当地百姓后，又去官营盐店和私营盐店比对了价格。
果然如李老汉所说，官营盐店的价格壁朝廷定的价格足足高了三倍，而私营盐店的价格虽然略低，也比寻常盐店的价格高了一倍多。
即使盐贵，人也必须要吃盐，百姓为了生存也只能硬着头皮去相对来说比较便宜的私盐店去买。
而私盐店以朝廷原本的定价买入盐，翻了一倍多后再卖出，这多的部分便全都进了当地官府和盐商的口袋。
而在包拯查看的近十年来的账簿中所记载的价格和利润却都是正常的。
包拯知道这便是用来应付钦差的假账本。
于是展昭夜探吴知府和周达海的家想要找到真账本。
只是刚刚在吴知府书房里发现了藏着的他收受贿赂的证据，包大人就忽然昏迷了。
原来虽然包拯假意和吴知府和周达海合作，但他查看账本的动作还是让他们起了疑心，为了防止真的被包拯查出什么，他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找人给包拯下了毒。
幸亏公孙策知识渊博，曾经在一本医术上看到过这毒的相关记载，再加上有展昭以内力相护，暂时保住了包拯的性命，抑制住毒素，让其在十天内不会发作。
公孙策告诉展昭这毒出自治易门，原本是治易神医用来治疗疫病的，天下也只有治易神医知道如何解毒。
展昭原本想自己去找治易神医，但包拯需要他每天输入内力抵抗毒素，而且他一走吴知府和周达海万一再派人来刺杀，公孙先生和包大人的安全也没法保障。
走投无路之下，展昭想起了五鼠。
五鼠在江湖上的人脉不弱于他，对他们来说找治易门也不是很难的事，再加上陷空岛离江南不远，展昭又有五鼠给的信物，一路加急，消息可以在两天内传到。
于是就有了白玉堂接到的那封求助信。
展昭给包拯输完内力，公孙策给包拯把过脉，感受到毒素似乎越来越强，公孙策很忧心。
“展护卫，今日已经是第四天了，还没有消息吗？”
“我昨天接到了白玉堂的回信，他说他找到了治易门的所在地，已经出发前往了，两日之内一定会带着治易神医过来，公孙先生放心，白玉堂虽然年轻气盛，但分得清轻重缓急，还是很值得信赖的。”
听到展昭的回答，公孙策本应该放下心来，但依旧还是心神不宁。
“我总觉得白玉堂前去治易门不会很顺利，之前太着急，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公孙策皱着眉头说：“二十多年前，我曾和治易神医碰过面，见到过跟在他身边的徒弟，偶然发现了那个青年似乎心性不端。”
这也是为什么公孙策担心白玉堂遇到困难的原因。
他就怕如果上代治易神医去世，这代的治易神医不再像先代一样，不慕名利地醉心医术。
“展护卫，公孙先生！”
张龙出现，对展昭和公孙策行礼，然后对公孙策说：“公孙先生，我找到了你所说的为之前急病暴毙的两位钦差诊治的大夫。”
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张龙递给公孙策。
“那大夫说他把当时的详细情况和脉案全都写在这里了。”
接过信，公孙策立马拆开查看，越看神色越凝重，等看完信，公孙策连忙转头对展昭说：“不好！，展护卫，你现在还能联系上白玉堂吗？”
“怎么了？公孙先生发现了什么？”展昭连忙追问。
“治易门一向规矩严明，虽然医毒双&#183;修，但只行治病救人之事，若非性命危急，绝不以医术害人，创立百年来几乎从未听说过有人因治易门的毒受害。”公孙策加快语速解释道。
“包大人中毒一事，我总害怕不是偶然，所以才让张龙寻访之前为那两位意外去世的钦差诊脉的大夫，果然，那两位钦察并不是死于急病，他们的症状和包大人一样，也是中了一样的毒。”
“我怀疑这一代的治易神医早就和周达海他们所有勾结，白玉堂此去，若无防备，怕是要羊入虎口！”
听万公孙策的话，展昭脸色一变，连忙站起来出门去传信。
只是消息传递需要时间，若白玉堂没有在见到治易神医前收到，恐怕会遇到危险。
为了以防万一，展昭特意传信给其他江湖朋友，让他们帮忙前去治易门接应白玉堂。
就这样，在焦急地等待中度过了一天，还没有收到回信的展昭和公孙策心急如焚。
就在展昭恨不得拎着剑直接杀上吴知府和周达海家里的时候。
院里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是落地的声音。
而展昭在发现这个声音之前并没有听到任何异常。
来人轻功高明，难道是周达海和吴知府请来的杀手？
展昭示意公孙策警戒，他握紧手中的剑，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前，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开门。
院中的确多出了两个人，但并不是展昭所想的刺客，而是白玉堂和一个小女孩。
和往日的光鲜不同，一向将外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白玉堂此时头发凌乱，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旧的棉麻衣，而且并不合身，一看就不是本人的衣服。
形容狼狈的白玉堂此时弯着腰，大口地喘着气，时不时还干呕一下，看上去很是难受。
展昭连忙过去搀住白玉堂，把他往房间里扶。
“公孙先生！”
听到展昭的呼唤，和展昭一起扶着白玉堂坐下，他立即伸出手为白玉堂把脉。
“不用担心，他就喝了太多风。”
没等公孙策看出问题，和白玉堂一起出现的小女孩也跟着走进了屋子，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小女孩伸出手拍了拍白玉堂的肚子，原本白玉堂惨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你怎么飞这么快！”终于能说话的白玉堂一开口就质问小女孩。
“不是你说越快越好吗？”拾音一脸无辜地回答：“要知道我刚刚还贴心的帮你挡了不少风呢，要不然你早就窒息了。”
说着，拾音四处打量着，在看到内室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不顾公孙先生的阻拦，走了进去。
“病人就在这里对吧。”拾音说着，躲过了展昭想要揪住她领子的手，站到了包拯的床前。
展昭正惊讶对方灵巧的身法，怀疑她身份的时候，公孙策也跟了过来，还不等他喝止拾音的动作，就听到拾音说：“原来是中了宁息的毒啊。”
宁息正是包拯中的奇毒的名字。
这个小女孩怎么会看出来的呢？
在展昭想要动手再去抓拾音的时候，公孙策拦住了他。
“公孙先生？”展昭不解地看向公孙策。
公孙策对他轻轻摇了摇头，“展护卫，不要拦她，她能解包大人的毒。”
展昭不解，不明白这个小一个孩子怎么能解开连公孙先生都解不开的奇毒呢？
在展昭疑惑的时候，拾音伸出手轻轻盖在昏迷着的包拯的胸口上。
虽然她也可以用常规的办法解毒，但是还是用灵力最快，效率最高。
淡绿色的光没入包拯的身体，不过片刻包拯便睁开了眼睛。
“宁息本是用来治疗肺疫的辅助药，发明药方的便是你们口中治易门的第三代治易神医，因为这个药方存在弊病，容易导致病人器官衰竭，所以被弃用了，只记载在他的秘密手册里，应该是传给了他的徒弟。”
拾音收回手。
“下毒的人是这一代的治易神医？”
看到包拯中的毒，再结合白玉堂之前对这代治易神医避而不谈的态度，拾音大致猜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你身为治易门的圣子，难道不知道这代治易神医的所作所为？”公孙策反问。
面对公孙策的质问，拾音很想翻白眼。
明明都是那什么治易神医跟在她屁股后头帮忙，治易神医之于拾音就是个可以让患者相信她，同意她治疗方案的工具人而已。
虽然拾音是教过对方一些东西，但不代表拾音要对对方徒子徒孙的所作所为负责。
什么圣子，真是好大一口锅砸到她头上。
果然长得小就是麻烦！
…81…

第四十六章
面对拾音疑惑的表情，公孙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激动了一些。
实在是这些天精神有些紧张，而导致这一切的竟然还是他从前极为推崇的治易门，公孙策再好的心理素质也不免有些失态。
正要对拾音道歉，昏迷的包拯出声，所有人都惊喜地发现包拯清醒了过来。
“公孙先生，展护卫。”包拯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公孙策的问题，“我这是怎么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忽然呼吸困难，昏迷过去的那一刻。
公孙策连忙给包拯把脉，确定包拯已经安然无恙后才松了一口气。
“大人，你已经中毒昏迷五天，幸而今日解了毒素，已无大碍了。”
事实上包拯此时的脉象甚至比中毒钱还要康健。
公孙策说完看向拾音，原本暗含的警戒微微放松。
既然出手相救，或许圣子和这代治易神医不是一伙的？
但他明明听说这代治易神医和圣子相处比以往先代都要亲密，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她为什么要帮他们？
“这一次倒还真多亏了我阴差阳错将拾音请来。”白玉堂察觉到公孙策的犹疑，站出来说：“公孙先生，你不用多想，有什么话直接问就行，拾音如果真想做什么，咱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拦不住。”
都能带着他飞上天了，面对拥有神奇力量的拾音，白玉堂觉得哪怕是所有人全上都不够她一拳头的。
白玉堂的话让展昭想起了自己刚刚两次都没抓到拾音的画面。
从她游刃有余的动作来看，最起码轻功是在他之上的。
公孙策倒不是要故意防备拾音，原是之前和先代治易神医相遇，偶然从对方那里得知，治易门的核心并不是神医，而是传说中的圣子。
圣子地位高绝，治易神医如果要做什么小动作，真的可能瞒住她吗？
“我觉得我需要郑重声明，我从来都不是治易门的圣子，我只是因为年龄太小不能取信于患者所以和别人偶尔搭伙看病的大夫。”
拾音举手澄清。
“最多说一句住在附近的邻居，但我其实根本不认识这代的治易神医。”
结合白玉堂的证明，让拾音的辩解可信许多。
拾音说完转过身提醒白玉堂说：“包大人我就不收诊金了，但之前说好的事情可不能不算话啊。”
“放心吧，我五爷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白玉堂信誓旦旦地回答。
拾音满意地点了点头。
“白兄弟，你和这位小姑娘约定了什么？”展昭追问，有些担心白玉堂答应了什么会危害自身的事情。
“一件小事而已，不必担心。”白玉堂没有多说。
看他表情轻松，不像是在逞强，展昭和公孙先生都松了一口气。
“这位小姑娘……”从几人交谈中听出是拾音是救了自己的人，包拯首先想要和拾音道谢。
“叫我拾音就行。”面对包拯这个童年偶像，拾音态度十分友善。
“拾音姑娘，这一次多谢你出手相救。”
拾音摆摆手，“这没什么，我是大夫，遇到病人自然要救。”
而且虽然治易门和她没什么关系，但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打着她的名号，以前老老实实不做坏事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做坏事，那她就有权力捍卫自己的名誉。
“白玉堂，既然包大人没事，不如我现在就带你回去解决一下治易神医的事情吧。”
她要从一个陌生人手中夺回自己的名誉，带着白玉堂是因为他之前见过对方，方便她认人。
“拾音姑娘莫急。”公孙策拦住了拾音。
如今包拯康复，公孙策也回到了以往的温文儒雅，先是对之前怀疑的事跟拾音道歉，然后又说：“不用急着去找他们，反而是他们急着找咱们。”
现在只要放出包大人恢复健康的消息，那些人肯定会自乱阵脚，到时候便可以浑水摸鱼地去找账本。
而且对方肯定还会传信给这代和他们狼狈为奸的治易神医。
治易神医的可怕之处在于诡秘的毒术，但有可以解毒的拾音在，那就等于直接剪去了猫咪的爪子。
现在只要静观其变，就能瓮中捉鳖。
公孙策的计策很省力，而白玉堂短时间内也实在不想再飞一次了。
拾音便点头同意，表示自己会配合他们的计划。
商量过后，展昭领着白玉堂和拾音去找东西吃，毕竟拾音的饭菜被白玉堂砸了，她午饭一直没吃上呢。
三人离开，留下公孙策将最近发生的一切都详细讲述了一遍，然后问道。
“包大人觉得拾音小姑娘刚刚是否撒谎了？”
包拯作为开封府尹，办案无数，看人自有一套。
他摇了摇头说：“我觉得她言辞恳切，并不像是在撒谎。”
从她的态度中可以看出她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这样的人往往是不屑于撒谎的。
公孙策表情凝重：“大人，不知你是否注意到，她刚刚所说，她不认识这代的治易神医。”
“不认识这代的意思，或许是认知之前几代。”
“公孙先生的意思是？”包拯疑惑。
“不，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公孙策压下心头的猜测。
毕竟之前之前从未有人证明治易门的圣子一直是同一个，也或许是拾音的长辈和治易门有什么联系也不一定。
不过无论如何，这个能够轻易解开治易门毒的小姑娘一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就对了。
&#183;
正如公孙策所想，当包拯完好无损地出现时，吴知府和周达海全都慌了。
一慌就容易露出破绽。
果不其然，在两人私下发生了一次争吵后，展昭发现了周达海藏匿账本的地点。
结合吴知府受贿的罪证，足以彻底整顿江南的盐运了。
而治易神医也在不久后追了过来。
他身边还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幼童。
这个时候吴知府和周达海已经被羁押了，为了解救两人，他潜入包拯所在的驿站，原本是要伺机下毒，结果还没动手，就被拾音直接揪出来暴打了一顿。
事实证明，这一代的治易神医果然是得位不正，他姓周，是周达海的弟弟，因为他的师父原本并不想要选他做继承人，只是被他缠得厉害，心软收他做个外门弟子，还没有寻到合适接班的徒弟，上代治易神医就不幸突发疾病去世了。
只有被选中的人通过了圣子的考验才能接管治易门。
而圣子的考验到底是什么只有门主知道。
这是治易门一直以来的门规。
但在上一代临终前无论他怎么逼问对方都不肯透露圣子的考验是什么，为了得到治易门，所以治易神医便用药童带在身边冒充圣子。
因为心术不正，即使有先辈留下的珍贵典籍，他也无法沉下心来钻研，反而利用先辈失败的笔记搞出一些毒来牟利。
这些都是包拯审出来的东西。
罪名已定，证据确凿。
然后接下来就是铡刀伺候。
治易门失去了最后一代治易神医，便也就此解散，也没有人再去关注那所谓圣子的真假了。
看完判案，在行刑环节前白玉堂很体贴地提前带拾音离场。
只是离开的时候好奇地问被他抱在怀里的拾音，“所以圣子的考验到底是什么？”
直觉告诉他，拾音应该是知道答案的。
拾音说：“你不是都经历过了吗？想想你是怎么遇到我的。”
白玉堂闻言瞪大眼睛，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归笑，说好的带我去汴京给我找个落脚的地方的。”拾音提醒白玉堂答应自己的报酬。
作为天子脚下，又是包拯的地盘，治安经济和市井娱乐都极度发达的大城市，拾音还是很想去体验一番的。
不过她太小了，做事情不方便，得有个工具人出面帮她租或者买房。
“不急，包大人判案还需要一段时间，咱们不如现在附近游玩两天，我带你去游西湖，看看边上的雷峰塔怎么样？”
白玉堂兴致勃勃地提议。
猝不及防听到西湖和雷峰塔这两个著名景点，拾音耳边瞬间响起了诶嘿诶～的魔性旋律。
所以她会遇见白娘子和小青吗？
话说法海是哪个寺庙的和尚来着？
…81…

第四十七章
盐价一事，江南百姓早有怨言，包拯这次动手整治，自然要公开审理，让百姓们知道朝廷反腐的决心，因此公审的时候围在公堂外的百姓很多。
拾音很厉害，但就是长得小，白玉堂一是怕她被人挤到，二是怕她因为身高太矮看不清楚，半道飞起来飘在空中吓到别人。
原先白玉堂还觉得拾音可能是外表幼小，实则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妖怪，但是后来展昭告诉他拾音从骨相上来看的确只是个普通的六岁孩子。
虽然普通要加上引号，但是对着玉雪可爱的小姑娘，身边都是男孩子的白玉堂还是忍不住下意识把她当作小妹妹来照顾。
要知道这可不容易，毕竟白玉堂本身并不是什么温柔体贴的人设，也是多亏了拾音长得好，而且在不暴露实力的时候，就是个性格乖巧懂事，有些早慧的小姑娘。
路边卖糖画的小贩见了都忍不住想要免费送东西的那种。
白玉堂自然不会白拿别人东西，将糖画塞给拾音，他从随手甩出一枚碎银子到小贩身边的钱盒里。
“不用找了。”
好个财大气粗，小贩见状连忙道谢，然后忍不住夸。
“公子生得好，令妹也跟观音娘娘座下的童女似得。”
往常白玉堂都不太喜欢别人说他的相貌，但是对方说拾音是他妹妹，让他忍不住有点开心，不仅不计较，还顺竿子在口头上占拾音的便宜。
“小妹，你想吃什么，阿兄都给你买。”
若要真算起来，白玉堂都大拾音好几百岁了，拾音并不太介意这些。
不过既然白玉堂以阿兄自居，拾音也不和他客气，买了许多小吃，然后拍拍白玉堂的胳膊，让他带着自己去断桥边上逛逛。
白玉堂一边抱着拾音往那边走一边调侃，“小祖宗被抱上瘾了，想逛怎么不自己下来走？”
“作为哥哥抱着妹妹逛不是很正常吗？怎么你累了？”拾音说完咬了一口糖画。
拾音修仙，骨肉纯净比，本就比一般人要轻，更何况她现在不过六岁，白玉堂抱着她才多长时间，自然不会觉得累，只是白玉堂有点洁癖，拾音坐在他怀里吃东西，他怕蹭到自己身上。
但是看拾音啃着糖画，没见掉下一点残渣，吃的时候还下意识朝外，并没有蹭到他身上的可能，白玉堂才松了口气。
“当然不会累，抱一天都不会累。”
轻轻掂了掂怀里的拾音，白玉堂感觉就像是抱了一团刚刚晒过的棉花似得，软绵绵，暖呼呼，还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桃子甜香。
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喜欢抱小孩子了。
“那你就抱着呗，抱稳一点不要乱晃。”拾音要求。
她就是懒，再加上变成小孩子之后体力下降，飞还得运用灵力，哪里比得上人肉移动工具，而且白玉堂不是个普通的人肉移动工具，他是个特别好看的人肉移动工具。
“说起来，你会像普通孩子一样长大吗？”白玉堂好奇地问。
说起这个问题拾音就来气。
因为深知实力最重要的拾音这一次拼了命地修炼，修为也跟坐了火箭一样水涨船高，但是她不小心忘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一旦修为抵达元婴期，身体就会停留在那一刻的状态，不再成长或衰老，直到意外死亡或者寿命尽头。
然后拾音一不小心就修炼过了头，导致长不大了。
看到拾音的脸色，大致明白了结果的白玉堂很想笑，但他憋住了。
“想笑就笑吧。”拾音哼了一声。
作为一名合格的医修，她一定会研究出能让自己长大的办法的。
拾音让他笑，白玉堂又觉得没那么好笑了，伸出手捏了下拾音的脸，“小也有小的好处，你要是再大点，小爷才不会抱你呢。”
就这样，白玉堂抱着拾音逛了一圈西湖，还坐了游船。
只可惜既没有遇到白娘子和小青，也没有碰到法海和尚。
拾音还想，如果遇到法海，他会不会把自己当作是什么妖怪之类的。
应该不会，拾音想，毕竟她体内全都是纯净的灵力，而且身体也是正儿八经的人类身体。
逛完了西湖，白玉堂就带着拾音回去了。
处理完案件后包拯再次谢过拾音的救命之恩，然后就问起了拾音之后的打算。
“我打算去开封府住一段时间。”
拾音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拾音姑娘在开封有认识的人？”公孙策闻言好奇。
“有啊。”拾音指了指包拯公孙策还有展昭。
“你们呗。”
三人一愣，然后全都笑了，展昭看着拾音甩来甩去的两条小腿，含笑问：“难道你要和我们回开封府住吗？”
听了展昭的话，包拯和公孙策对视一眼，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拾音外表稚嫩，却又实力强大，还精通医术，如果住在开封府，一方面能帮上很多忙，另一方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也不至于被坏人利用。
“不啊。”拾音摇头，指了指身边的白玉堂。
“他会安排我的住处的。”
开封府可是高危事发地点，偶尔看看热闹也就算了，总感觉常住会遇到很多麻烦。
可事实证明，即使不住在开封府，也会遇到很多麻烦。
就比如一个男人挟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从巷子里匆匆跑过，在他怀里，小一些的男孩昏迷不醒，女孩在拼命挣扎。
当时拾音正打算出门吃宵夜，打开门出来正好拦在了男人的必经之路上。
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遇到了拐孩子的人贩子了，“放开他们。”拾音冷冷开口。
显然以拾音现在的体型，警告的话说起来来并没有任何威力。
见到拾音，男人眼前一亮。
这个女娃长得比他怀里的两个孩子都要漂亮，肯定能卖出更好的价钱。
而且年纪比怀里这个女孩更小，更容易控制。
周围一个大人都没有，他犹豫了一下，将怀里的男孩抗在肩上，伸手就要去抓拾音。
拾音哼了一声，手一甩，男人就感觉一股巨力将自己打飞，重重地撞在墙上，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剧痛刚刚被感知，下一秒男人就直接晕了过去。
所以他没有看到原本抱在怀中的两个孩子竟然漂浮在空中，没有和他一起撞向墙壁。
放下手，两个孩子降落在地上。
八九岁的女孩连忙哭着抱住男孩，不断叫着弟弟。
拾音从状态里看出来男孩是被下了迷药，手轻轻一点，男孩便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姐姐！”
看到自己姐姐哭，刚刚醒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男孩也哭了起来。
就这样两个孩子抱头痛哭，拾音嘱咐了一句在这里等着，然后跑去街上叫人了。
开封夜市上，每晚都有开封府的人巡逻，恰好今天是展昭当值，看到拾音出现的时候，展昭立马停下和拾音打招呼。
“拾音，又出来吃宵夜啊。”
拾音在开封府居住，展昭对她的住所和行踪都了若指掌，住所是拾音主动告知，说如果有问题解决不了可以找她帮忙，行踪是因为她生活特别规律。
每天除了三餐加宵夜的时候出门，其他时间都待在家，展昭只要在饭点巡逻，一定会遇到拾音。
“本来是打算吃宵夜的。”拾音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住所的方向，“但是刚刚遇到了人贩子。”
一听到人贩子，展昭立马严肃起来。“人在哪里？”
拾音挥挥手转身，展昭连忙跟上。
带着展昭回到家门口，拾音先指了指躺在墙边昏迷不醒的男人，然后又指了指已经止住了哭的姐弟俩。
“这两个孩子你带回去，问问是哪家丢的。”
“多谢拾音帮忙，若不是你，不知道开封府还会有多少孩子受害。”展昭对拾音拱了拱手，正要带两个孩子离开，谁知到女孩抱着弟弟，看到展昭便一脸害怕地躲在拾音背后。
虽然拾音的小身板并遮不住她和她弟弟。
“别害怕，他是官府的人，这是要带你们去找你们的父母。”拾音安慰道。
听拾音这么说，女孩依旧很畏惧展昭。
“看来要麻烦你，跟我一起了。”展昭见状笑着说：“安顿好他们，我一会儿送你回来，顺便请你吃宵夜。”
拾音无奈点头。
领着两个孩子刚到开封府，一个面容秀丽的女人便冲了过来，抱住了跟在拾音身边的两个孩子。
“娘！”
两个孩子抱着女人又哭了起来。
把人贩子交给衙役看守起来，展昭对闻讯赶来的包拯和公孙策说：“这次多亏了拾音。”
开封府一向治安良好，自包拯上任以来，拐卖事件几乎绝迹，这次突然有女子前来，说自己两个孩子丢了，包拯和公孙策也是一惊。
生怕是什么人贩子集团再次在开封府扎根了。
正要让人去寻找的时候，展昭和拾音就带着人出现了。
拾音手一点，昏迷的人贩子便醒了，还不等他哀嚎，就被包拯厉声质问他姓什名谁，是哪里人，曾拐卖过多少人，是否有同伙？
面对市井闻名的包青天，男子吓得腿软，不一会儿全都交代了。
“多谢恩公！”
人贩子被压进大牢，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冲着展昭就要跪下，展昭连忙扶住。
“不是我，是她救了你的两个孩子。”
女人顺着展昭的视线看向拾音，虽然不知道拾音这么小的孩子是怎么救的她的孩子，但还是一脸感激地对拾音道了谢。
拾音不知道在想什么，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和展昭一起看着女人带着孩子离开，拾音对展昭说：“相信我，她还会再来的。”
…81…

第四十八章
拾音的话让展昭大愣，不太明白拾音为什么会这么说。
不等他细问，拾音就像是没有说过这话大样，开始考虑起了要吃什么夜宵。
“哎呀，展护卫好。”大位妇人迎面走来，看到展昭带着大个小女孩像是准备出门，便随口问了大句，“这小姑娘可真漂亮，天都这么黑了，你们这是准备干什么去呢？”
“王大嫂好，我这是准备带着拾音去吃宵夜，顺便把她送回家。”展昭答。
面前的妇人是王朝的妻子，今天晚上王朝值夜，她现在过来应该是给他送宵夜的。
“哎呀，那倒是正好了，我今天做得多，你们也别出去吃了。”王大嫂十分热情地招呼着，“不是我自夸，我做的肉包子连包大人吃了都说好呢。”
盛情难却，展昭看向拾音，用眼神征求她的意见，拾音闻到了王大嫂挎着的竹篮里的包子香味，对展昭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王家嫂子了。”展昭笑着谢道。
“唉，这么客气做什么。”王大嫂摆摆手。
展昭和拾音便跟着王大嫂蹭了大顿夜宵。
本来王大嫂预备送了包子就走的，但因为有拾音在，所以王大嫂便留了下来，生怕大群汉子照顾不好小姑娘。
王大嫂和王朝成亲三年，大直没怀上，所以大见拾音这样可爱的孩子就喜欢，把拾音搂在怀里，心里念叨着送子娘娘以后也送个这么可爱的孩子给自己就好了。
拾音的身份算是保密，除了包拯公孙策，展昭还有白玉堂知道，其他人都以为拾音是白玉堂亲戚家的小姑娘，偶尔托展昭帮忙照顾。
吃完了手里的包子，拾音拒绝了王大嫂塞过来的第三个包子。
王大嫂包子做的好吃，皮包馅大，鲜肉多汁，个头也不小。
为这大口好吃的包子，拾音投桃报李，悄悄趴在王大嫂耳边说了大句话。
王大嫂大听，激动的脸都红了。
“真的？”
拾音笃定地点了点头。
两人的动静被大直关注着拾音的展昭最先注意到。
“怎么了？拾音和大嫂说了什么？”
“王朝！”王大嫂大喊，王朝连忙放下手里的包子来到媳妇身边。
“怎么了？”
“拾音说我怀上了。”王大嫂摸着肚子笑了。
王朝闻言先是开心，然后看向拾音的眼神又带上质疑，“拾音大个小娃娃，又不懂医术，怎么能看出来你怀了？”
话音刚落，王大嫂大巴掌拍在王朝的胳膊上，“你懂什么，之前有个孩子说我大姨这胎是个妹妹，结果生下来就真是，小孩子眼亮，能看到很多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真的吗？”虽然还有些将信将疑，但王朝内心还是很愿意相信这个说法的。
毕竟夫妻两个盼孩子很久了。
“王大哥，王大嫂，你们别误会。”展昭在大边笑着解释，“拾音还真是懂医术，而且医术高明不输公孙先生。”
展昭说话向来可信，他这么大说，夫妻两个还没来得及惊讶拾音这么个小家伙精通医术，就先被添丁进口的喜悦给占据了大脑。
“今天真是多谢拾音这个小神医了，等过几天嫂子给你做点心，好好感谢你。”王大嫂拉着拾音的手感谢道。
被夫妻两个对新生命出现的喜悦和期待所感染，拾音伸出手轻轻在王大嫂小腹上摸了大下，看不见的柔和灵力注入那颗还带着小尾巴的胚胎中。
“他会是个健康壮实的孩子。”
拾音说完，王朝和王大嫂连声感谢拾音的祝福。
看起来是完全没听出来她的潜台词，当然也可能是本来就不在意孩子的性别。
倒是展昭听出来了点什么，略带疑惑地看着拾音，修长的剑眉轻轻上扬。
拾音微微点头，展昭立马换上大副我明白了的表情。
得，展昭这是比人家爹妈还提前知道了孩子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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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不出拾音所料，那个差点丢了两个孩子的女人再大次来到了开封府，不过这大次可不是因为孩子丢了，而是她和孩子被她的丈夫丢弃了。
“这个女人名叫秦香莲，她要状告的是当朝驸马陈世美。告他先是停妻再娶，现又为了隐瞒真相派人杀害妻儿。”
拾音的小院里，展昭坐在院中大棵巨大紫藤下，和拾音说着当时的情景。
“你昨天和我说她还会再来的，是看出什么了吗？”
“看出什么倒是算不上，我只能告诉你包大人这大次有惊无险。”拾音心想包公铡陈世美的故事多有名啊，当时她大看女人名字叫秦香莲，又带着大儿大女，怎么可能反应不过来。
展昭自然知道以包大人的性格，若是事实真如秦香莲所说，肯定会秉公办理，但是对方毕竟是驸马，是皇亲国戚，若真要严格法办，大定会遭到阻挠，到时候就怕包大人会遇到麻烦。
而拾音的话无疑是给展昭吃了大颗定心丸，让他终于有心思欣赏院中这棵将整个院子都变得花团锦簇，美得如梦似幻的紫藤花。
“说起来，我上大次来的时候，院子里还没有这棵紫藤，你是什么时候移植过来的？”展昭好奇地问。
“我昨天刚种的啊。”拾音回答。
降春术，方便又快捷，让你随时领略四季各异的风景。
展昭似乎理解错了方向，以为拾音说的是昨天刚刚移植过来的，也没有多问。
包拯办案向来快准狠，先是收集证据，确认了秦香莲母子三人的确是陈世美的妻子孩子后，立马就传人上堂审问。
当然铡人也不可能是说铡就铡，而且陈世美的罪要定的话其实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往大了说，隐瞒已有妻子的事实娶公主算是欺君之罪，砍头也不过分，往小了说，这就是皇室自家人的烂摊子，如果皇帝和公主都不追究，陈世美顶多受点杖刑，勒令他妥当安排好发妻和孩子就罢了。
所有人都劝包拯别皇家家事的淌混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包拯本来都已经有些动摇了，因为即使被几次追杀，秦香莲也从未想过要了陈世美的命。
而公主也怀了孕，跑去宫里求太后，要包拯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她们作为受害者都不打算严惩，包拯又能怎么办？
当然，如果故事大直这么发展，也就没有了铡美案的故事了。
本来都说要当堂和解，但问题在于公主容不下秦香莲，非让陈世美休妻，秦香莲也倔，觉得她嫁给陈世美后本本分分，又没有犯七出之条，绝不能被休。
这两人在公堂之上又吵又骂，扰乱公堂秩序不说，陈世美也明显毫无悔改之心，仗着公主和太后给他撑腰，断定包拯大定会对他妥协，当着所有人的面大放厥词。
说别看他之前表现得刚正不阿，不惧权贵，到底不还是屈服在权势之下，不得不放过他，什么法规律令，到底是管不了皇亲国戚的。
陈世美的嘲讽让本就强忍怒气的包拯直接炸了。
包拯能做到当朝大品大员，自然不会是不同变通之辈，若无必要他也不想跟皇亲国戚对上自找麻烦。
但凡是都有前提，在包拯心中法律的公正是第大位，绝不容许任何人践踏。
陈世美这番话正好踩在了包拯雷点上。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也别怪法理不容人情了。
包拯帽子大摘，拼着不做官，甚至被迁怒丢命的危险也把人给铡了。
面对这样硬气的包拯，公主直接气晕了，跑到太后和皇帝那里哭着让他们处死包拯。
这些事情发生在几天内，等到传遍大街小巷的时候，包拯都已经从大牢出来官复原职了。
大个是不干实事，劣迹斑斑的驸马，大个是公正廉洁，刚正不阿的忠臣，孰轻孰重皇帝心里自然有大杆秤。
秦香莲也拿着太后和包拯赠予的盘缠带着两个孩子回家乡去了。
走之前还专门再次来谢过拾音。
刚刚办了大案子，之后应该会消停不少吧，拾音这么想着，别看好像这个案子她没怎么参与，但其实展昭和公孙策都没少上门。
之前秦香莲被陈世美花言巧语蒙骗，抢走孩子的时候，还是靠拾音出手把俩孩子带回来的。
而这大天，拾音院门再次被敲响，而来的人并不是开封府的人。
打开门，少年看到拾音愣了大下，似乎没想到会是个小孩子，但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小姑娘，你家大人在吗？”
“有事和我说就行。”
看拾音目光清澈，咬字清晰，少年心想开封的小孩就是不大样，年纪还这样小就能当家了。
“也没什么，我和我娘赶路太渴了，想要讨碗水喝。”
少年说着话，表情羞赫。
因为拾音家不远处就有大处茶摊，但无奈实在是囊中羞涩，没办法了才来敲旁边人家的门。
“儿啊，不必麻烦人家了，我坚持的住。”站在少年身旁的女人大约四十多岁，她眼神无光，似乎不能视物。
“娘，你都快大天没有吃喝了，怎么可能坚持得住。”少年十分担忧地扶住对方。
而拾音看着面前的母子两个，也变得眼神无光起来。
她突然觉得白玉堂给她找的这个房子是不是风水不太好？
…81…

第四十九章
这是一户位于开封府最热闹的马道街附近的小院，地理位置很是优越，小院门户不算大，青砖铺地，黛瓦遮顶，简洁大方。
在这个房价贵到连皇帝都舍不得扩充皇宫的地界上，这一户小院可比它看起来还要值钱得多。
开门的小姑娘虽然没有地方富户那般穿金戴银，但是身上穿的衣服的料子比他见过的最好的绸缎还要漂亮，衣服的颜色看着素雅，但他却叫不上来那颜色的名字。
若非要让他形容，就像是秋时的桂花，却又没那么亮，浅浅淡淡地如同春天的嫩芽。
少年从小女孩手中接过瓷碗小心翼翼地端给干娘，在他干娘喝水的时候专门伸出手在旁边虚扶着，生怕这只绘着漂亮金鱼的瓷碗被打破。
小女孩拎了茶壶出来，见妇人喝完又给续上，如此喝了三碗才解了渴，少年把碗还给女孩，正要道谢，小女孩又倒了另一碗水递给他。
“给你。”
清澈的水在碗里微微晃动，碗里那只漂亮的红色小鱼栩栩如生。
干燥的喉咙再次分泌出唾液，少年再次道谢，紧张地接过碗，拼命忍着一饮而尽的冲动，小口地喝起了水。
水一入口，是意想不到的甘甜，比之前喝过的加了蜜的水还要甜，少年没忍住，几乎是瞬间就把碗里的水吞进了肚子里。
嘴里的甜味还在，少年还是觉得渴，却不好意思要求再来一碗，直接将碗还给了她。
“开封的水和别的地方就是不一样，好甜啊！”
似乎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小女孩接过碗再次续上水。
“那你再喝点。”
面对甘甜的水的诱惑，干渴的少年终于也放弃了矜持，连着又喝了三碗，将茶壶的水喝空了才解了干渴的窘境。
把碗还给女孩，少年正要告别，他干娘突然开口问：“小姑娘，你可知道开封府衙在何地？”
“知道，出了巷子左拐，往西南边走，大约两条街就到了，如果怕找不到，街上会有巡逻的捕快，你们可以问他们。”
拾音回答地干脆利落。
吐槽归吐槽，但是拾音这里毕竟不是开封府，有什么冤屈也找不上她，她顺手给碗水的交集，倒也牵扯不上什么麻烦。
“那姑娘可知那开封府尹包拯是真的铡了驸马陈世美吗？”妇人又问。
“是真的，包大人公平正义，一向不惧权贵。”
得到拾音肯定的回答，妇人似乎松了一口气，但眉宇间的忧愁依旧没有散去。
“麻烦姑娘了，老身牢记姑娘今日赠水之恩，来日若有机会必定报答。”
“夫人不必客气，不过几碗水，我也祝您诸事顺利，心想事成。”拾音和对方客套两句，目送两人离开，母子两个走到巷子口，一道穿着大红云纹底官袍的身影和他们擦肩而过。
远远看到站在门檐下的拾音，展昭朗声道。
“拾音！包大人让我请你去开封府吃饭。”
他的声音并不小，而都说看不见的人听力都比较敏锐，所以原本扶着干娘往外走的少年发现干娘突然停住了脚步。
而拾音脸上的表情也阴沉沉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展昭笑着点了点拾音的额头。
“可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拾音飞了对方一眼，心想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这位公子！”
听到声音的展昭转身，看到原本和他迎面走过的妇人和少年又走了回来。
“老身刚刚听到你们说包大人？你们难道认识包大人吗？”
“怎么不认识，这位就是跟在包大人身边的御前四品带刀侍卫展昭。”拾音扬声道。
妇人闻言，一脸惊喜。
展昭跟在包拯身边多日，见多了苦主，一看妇人的样子就知道估计又有工作了。
“你们要找包大人？可是有什么冤情要诉？”
以往遇到的苦主每每听到这样的问话，往往都会流露出悲愤委屈的情绪，求他们为自己主持公道，但面前的妇人却笑了，带着点悲凉与质疑。
“我的确有天大的冤情，就是不知道你们包大人能不能为我主持公道了。”
这么与众不同的原告，展昭还是第一次见，眼中多了些思虑。
“看来恐怕是要有大案子了，我觉得我今天还是不去打扰了。”拾音的声音把展昭拉回现实。
他轻笑着摇头，“有案子也不耽误吃饭，王嫂子知道包大人要请你吃饭，专门帮厨做了好吃的，三令五申让我一定要把你请到。”
拒绝是不好拒绝了，拾音只能跟着一起到了开封府。
一到开封府，拾音和包拯公孙策打了个招呼，就跑去后厨找王大嫂了，把空间留给了妇人。
正如拾音所猜到的那样，那个妇人便是狸猫换太子故事里的主角——李宸妃。
天子身世事关重大，等李宸妃说完自己的故事之后，包拯几人也就再没有了之前请拾音吃饭的轻松心情。
饭桌上，只有拾音端着王大嫂特意为她做的虾仁小馄炖吃得开心。
而包拯他们似乎也不打算把拾音牵扯进来，吃饭的时候什么都没说，拾音也就当作不知道，吃过饭，包拯就让展昭把拾音送回家去了。
包拯他们很清楚，拾音既然不是开封府的人，也就没有义务帮开封府做事，若非必要，他们不会轻易麻烦拾音做什么。
就像是李宸妃的眼睛，公孙策自己有一定把握治好，便没有劳烦拾音出手，也很少和李宸妃提拾音的事，只在李宸妃询问拾音的身世的时候说拾音是展昭朋友家的孩子，因为对方不常在京城，所以托展昭偶尔照看。
他们不说，拾音乐得装傻，反正这案子跟铡美案一样有惊无险。
拾音和展昭一起散步回家，她轻松的态度似乎感染展昭。
原本欲言又止的展昭看到拾音这么放松，忽然对之后要做的事情有了信心。
不过人一放松就容易出事，一个小胖子迎面撞向展昭，看那力度和姿势，说不是故意的都没人相信。
以展昭当然很轻易就躲了过去。
那小胖子没撞到人，自己却摔在了地上，只是还不等他爬起来就忽然开始浑身抽搐，在地上滚了起来。
展昭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故意碰瓷，但眼看着小胖子开始流鼻血，止都止不住的时候，展昭立马知道对方是真的有病。
他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拾音。
而拾音此时面无表情，目光冷冽地看着浑身抽搐的小胖子。
原本跟在小胖子身后的两个跟班见状连忙跪在地上呼唤对方。
“侯爷！侯爷！你怎么了？”
眼看着对方鼻血就跟水龙头一样流了一地，怎么叫都没反应，两人吓坏了。
这要是出事了，他们两个肯定落不了好。
情急之下，两人不约而同想要转移责任，指着展昭大喊，“是你！是你害得侯爷摔成这样的。”
“摔可摔不成这样。”拾音反驳，“他吃了不该吃的药。”
拾音的话让两个跟班脸色大变，连忙反驳。
“你这小丫头瞎说什么！就是展昭害我们侯爷摔跤摔了，你们等着，我们太师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着两人就要架着小胖子离开。
“如果我是你们，就不会随便移动他，乱动说不定会死，你们现在最好一个人留在原地先给他止血，另一个去找个大夫来。”
两人闻言犹豫，拾音的语气并不像是在吓唬他们，而她冷静的样子也莫名让人想要信服。
最后其中一个跟班一咬牙，转头对上展昭。
“我们家侯爷可是当朝庞太师的儿子，庞贵妃的弟弟，安乐侯庞昱，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开封府的人也别想落好。”
放完了狠话，他便冲出围观的人群，跑去找大夫了，留下另一个拿着手绢去堵庞昱的鼻孔。
庞太师和包拯一向政见不合多有摩擦，今天虽然是庞昱自己找茬不成，责任不在展昭，但如果庞昱真出了什么事，展昭作为现场的旁观者，难免庞太师不会迁怒。
展昭无奈叹了一口气，在庞昱跟班警惕的眼神中蹲下来，然后飞快在庞昱胸前点了两下。
庞昱的鼻血这才止住了。
“看来咱们要等等了。”展昭略带歉意地对拾音说。
“让一让！别堵路！”
没一会儿，庞昱另一个跟班带着大夫回来了。
那大夫刚刚放下药箱给庞昱把脉，庞昱却在这个时候恢复了神志，“你谁啊！别碰本侯爷！”
他一把挥开大夫的手，站了起来。
“侯爷，你刚刚流了好多鼻血，还是让大夫看看吧。”跟班担心地说。
“看什么看，我就是最近羊肉吃多了上火，真是大惊小怪。”庞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烦死了，一点比不上庞福的机灵。”
两个跟班看庞昱生气了，连忙闭嘴，那还敢劝。
庞昱见他们老实了，又转过头狠狠瞪了展昭一眼，“今天的事，绝对不许和我爹说，要不然我让你好看！”
“咱们走！”
庞昱扔掉沾满血的手帕，推开人群离开了。
展昭皱着眉看着三人走远，人群看没有热闹可看，也都散开了。
“拾音，庞昱是真的因为上火才会那样的吗？”
回想当时的情况，展昭总觉得不太对劲。
问了这个问题后，展昭才突然想起来刚刚拾音说了一句话。
他吃了不该吃的药。
拾音的医术毋庸置疑，她给出的判断不会有错，展昭突然想到了什么可能，惊讶地转头看向拾音，想要从她这里得到验证。
“呵。”拾音冷笑出声。
“有的人就是日子过的太好了，才会闲的找死。”
…81…

第五十章
自从李太后带着干儿子去到开封府表明身份后，包拯便安排了八贤王前来，确认了李太后身份后，在八贤王的帮助下，皇帝与李太后得以相认。
因为李太后状告的是当朝刘太后狸猫换太子，在没有获得确实证据之前，李太后的存在还需要保密。
为免打草惊蛇包拯对外宣称李太后是家中来投奔的亲戚，暗中派人去寻当时帮助寇珠将还是婴儿的皇帝偷送出宫，刚刚告老还乡的陈琳。
只不过刘太后眼线众多，再加上从皇帝那边发现了异样，顺藤摸瓜查到了包拯身上。
一开始刘太后并没有往李妃身上想，只是觉得可疑，之后便特意宣李妃进宫试探。
幸而李妃应对得当，没让刘太后当场发现不对，安全回到了开封府。
只是刘太后越想越不对劲，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派人前来刺杀，不过开封府戒备森严，再加上有展昭在，到底没让她得逞。
而此时，已经告老还乡陈琳在回乡遭遇了杀手，幸而被白玉堂救下，护送回了开封府。
之后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
刘太后咬死不认，包拯夜审郭槐，最终还了李妃一个公道。
刘太后畏罪自尽，李太后被迎回宫中。
不久之后，拾音再次见到了当时讨水的那个少年。
和初见时的狼狈不同，那个少年现在是皇帝亲封的侯爷，衣着锦绣，奴仆簇拥。
“拾音姑娘，多谢你当日赠水之恩。”
如同当日李太后承诺的那样，少年带来了千两赏银。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拾音收下了银子，也抹去了这恩情。
她还不想和皇家牵扯太多。
狸猫换太子一案了结，在拾音的提醒下，展昭也终于有空档将之前在大街上遇到庞昱的事情告诉了包拯。
“拾音告诉我，庞昱的症状是因为他吃了一种五石散和阿芙蓉混合的药物，这种药可以让人短时间内感到兴奋和快乐，但成瘾性极强，很快会掏空人的身体，影响寿命。”
听到老对头家的小儿子竟然服用这种药，包拯第一反应并不是幸灾乐祸，而是惋惜。
即使政见不合，但庞太师本人其实很有才华，在朝政上也很有看法，包拯私下还算欣赏对方。
“拾音说，这种药的可怕就可怕在不仅会损害人的身体，更会摧毁人的心智，让人沦为药物的奴仆，若此药在民间广泛传播开来，那么大宋将再无可用之兵，更难出有志之士。”
这并不是拾音危言耸听，五石散也就罢了，毕竟朝廷早就将其列为禁药，但阿芙蓉此时还只是作为一味药材，因为应用并不广泛，所以其危害性也并没突出。
而对于阿芙蓉这个名字，除了懂医术的公孙策知道，展昭和包拯并不熟悉。
不过它的另一个名字在几百年后就令百姓耳熟能详了。
鸦&#183;片。
展昭将拾音的话转述给包拯听后，包拯和公孙策怎能不惊骇，而包拯想得更多。
“庞太师虽然溺爱幼子，但是却向来不允许庞昱和京中的纨绔子弟玩闹嬉戏，这药是谁给他的？”
庞昱也算是皇亲国戚，如果他已经开始服用这药，那是不是说明，京城有很多官宦子弟也在服药。
再万一有人暗藏祸心将此药献给皇上……
越想越觉得可怕，包拯简直是坐立难安。
“备轿！我要立马进宫求见皇上。”
“大人请慢！”公孙策出声阻拦。
“事关重大，我明白大人的心情，只是觉得相比先去面见皇上，不如先去拜访庞太师。”
虽然他们相信拾音不会危言耸听，但是在别人看来这却是一家之言，可信度并不强。
而且这件事如果真的暗藏阴谋，他们更不能轻易行动。
倒不如先去找庞太师，庞昱作为服药的人，在他身上也能验证拾音的话，到时候庞太师肯定比他们更紧张，更恨幕后之人，到时候包拯和庞太师一起面圣说这件事，也更能让皇上重视。
多年来的默契，让包拯立马明白了公孙策的打算。
“那就听公孙先生的，先去庞府。”
在听到包拯带着公孙策和展昭前来拜访的时候，庞太师十分意外，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们两家向来政见不合，私下一直都是没什么交际往来，这包拯一上门，庞太师第一反应就是对方要来找茬。
只不过到底在同一个皇帝手底下干活的同僚，也没撕破脸，庞太师还是拿出主人家的气度，在会客厅招待了几人。
在简单的寒暄之后，包拯便提起了之前展昭和庞昱的冲突，然后略带担忧地提起了当日庞昱在街上摔倒流了很多鼻血的事，说担心庞昱身体，不知道他最近如何？
面对包拯的旁敲侧推，溺爱儿子的庞太师一听说庞昱摔倒流了很多血，脸色立马有些不好，连忙让人把庞昱叫来。
当时庞昱正准备出门，一听他爹突然叫他，当时就觉得不太好，再一问，刚刚开封府包大人来访，就开始生气。
“肯定是展昭那厮告我的状了！”
就这样，庞昱满肚子怨怼来到了会客厅。
“昱儿！刚刚包大人说你前些天在街上摔倒流血，我之前怎么没听你和我说过？”
事关儿子的身体健康，庞太师也顾不得在包拯面前摆架子。
“爹！你看我现在好好的，根本没什么，我当时就是火气太旺了。”庞昱偷偷瞪了展昭一眼，对着庞太师撒娇卖乖想要糊弄过去。
“安乐侯此言差矣，有些病一开始的确不起眼，若放着不管时间长了就变成了大病。”
庞太师觉得公孙策说的有道理，蔡桓公讳疾忌医的故事读书人自然都知道。
“若太师不介意，不如让学生为小侯爷把把脉如何？”看庞太师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公孙策开口提议道。
“不行！”
不等庞太师表态，庞昱就迫不及待地反对。
“我身体很好，不需要把脉！”
说是这么说，但庞太师看着自己儿子似乎没有以往圆润的体型，觉得或许是该看看。
“只是看看，你最近似乎瘦得有些快，万一有些小毛病，提前预防治疗自然最好，如果你不想麻烦人家公孙先生，我就去请宫里的太医过来帮你看怎么样？”
面对父亲的循循善诱，庞昱并不领情。
“明明是爹你之前说我过于丰满，我是因为最近找到了可以快速瘦身的办法才瘦得那么快的，我的身体很好，一点问题也没有。”
快速瘦身的办法？
包拯几人同时抓住了这一个关键词。
本来包拯忽然来访提起庞昱，庞太师心里就觉得不太对劲，现在庞昱又胡搅蛮缠不想诊脉，以庞太师在朝中多年的经验，再看不出来有问题，那他可就白活了。
庞昱肯定有事。
庞太师快速皱了皱眉，随即又被带着歉意的笑容掩盖过去。
他不好意思地对包拯感叹了一下儿子的不懂事，又说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事情要办，委婉地表达了想要送客的想法。
如果庞昱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也不能让他们抓住把柄，他得先问清楚了到底什么情况，万一是什么大事，以包拯那认死理的性格，谁都劝不动，到时候可别把他儿子铡了。
庞太师是有名的护犊子，一看这情况，包拯看向公孙策轻轻叹了一口气。
决定还是有话直说。
包拯刚要开口的时候，就看到庞昱忽然脸色一白，浑身颤抖着跪在了地上。
庞太师吓得连忙去扶。
“药！药！”庞昱喃喃道。
“什么？”庞太师没听清楚，正要问仔细，就被庞昱一把推开。
“庞福呢！让他给我拿药来。”
“我要药！”
庞昱整个人都陷入了癫狂，当着庞太师的面开始不断砸东西，吓得在朝中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的庞太师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庞福呢？快叫庞福过来！”
“且慢！”包拯连忙叫住准备离开的下人。
就在庞太师准备发火的时候，展昭动手点了庞昱的睡穴，让他晕了过去。
庞太师这下这再看不出来包拯是有备而来，他就是个傻子了。
“昱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对着包拯质问道。
庞昱往日虽然有些骄纵，但从未有过如此暴躁发疯的状况。
包拯也是第一次见到毒&#183;瘾发作，没想到会如此严重，“太师冷静，这件事还得从之前安乐侯在街上摔倒说起……”
隐去拾音的存在，只将拾音所说的话复述给庞太师听，包拯此时满心担忧。
而亲眼见了庞昱发病，将包拯的话信了大半的庞太师更是惊惧，他连忙下令让在场的两个下人保密，另又让管家拿着他的名帖去宫里请太医回来。
庞太师并没有完全信任包拯他们。
而公孙策对庞太师此举并无意见。
庞昱的身体情况如何，无论什么大夫，都会得出相同的结论。
在他们都看不到的地方，拾音坐在屋顶之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庞昱服药的时间并不长，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可能才开始服药两三次，到如今的药&#183;瘾也并不算大，而他之所以发作得这么厉害，是拾音故意为之。
只有人亲眼所见，才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81…

第五十一章
庞太师位高权重，女儿又是宫中最得宠的贵妃，想请个太医还是很容易的。
太医很快赶到了庞府，在给庞昱把过脉之后，得出了和公孙策一样的结论。
“那药和五石散近似，却更加可怕，毒素更难以拔除，公子服用应该有些时间了，虽短时间来看还算康健，但时间长了毒素积累……”太医话语未竟，所有人都听懂了。
毕竟太医来之前公孙先生就已经给出完整的答复了。
吃这药会影响生育乃至寿数。
庞太师当时面如死灰。
他只这个独子，也不指望他有多大出息继承他的衣钵，只管教着他不要犯下大错，有他和他姐姐庇佑，能平安富贵一生。
“是谁！”庞太师怒吼。
虽然溺爱庞昱，但庞太师在交友方面管得很严，严禁他和不三不四的纨绔子弟来往，所以庞昱是怎么染上这药的？
他不是傻子，敏锐的政治嗅觉告诉他，这件事背后恐怕是件故意针对他的阴谋。
会想起庞昱犯病时所喊的庞福，庞太师眯起眼睛。
“太师，这药毁人健康，坏人心智，危害极为严重，如今只怕受害者不止庞昱一人。”
眼看庞太师回过味来了，包拯也适时提出自己的担忧。
“我明白包大人的意思，庞昱的事我会压下来。”
若这件事真的是有人在幕后操纵，其所图甚大，为了朝廷，也为了给儿子报仇，庞太师打算和包拯合作。
“荒唐！”皇帝一拍桌子愤怒地站了起来。
也不怪皇帝生气，在包拯和庞太师两人共同合作调查下，得到的确切消息简直令人脊背发凉。
满朝文武，将近三分之一的官员及其家属都吸食所谓的**。
原本**只是以瘦身减肥，美容养颜，滋阴壮&#183;阳的效果闻名在官员妻妾之间，庞昱也是因为之前总是被庞太师和贵妃甚至皇帝调侃身材，一听跟班庞福说服用**可以快速减肥还不用忌口，这才动了心思。
而卖药的方士说**是神仙所赐，凡人本不能服用，如果一定要吃一开始会导致脉象有异，不能让凡间的大夫看病，听普通大夫劝说停药，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这也是为什么庞昱会极力避免看大夫的原因。
“微臣和庞太师在发现端倪后低调行事，但那庞福畏罪自杀，卖药方士也畏罪潜逃，其动作之迅速，恐怕远不是巧合这么简单。”
包拯的猜测，让皇帝心情越发沉重。
有人在暗地里筹划着以禁药扰乱朝纲，恐怕所图甚大。
但目前没有找到线索，也只能先暂时搁置，眼下最重要的对服药之人的处理。
为了让皇帝看到严重性，包拯特意让皇帝见到了发病之人的状况。
其癫狂暴躁之状，令人心惊。
“包卿，此药可能戒除？”皇帝皱眉问道。
那么多人都服用此药上瘾，影响实在太大。
此药必须禁止，才能避免产生更大的危害，但那些已经已经上瘾的人怎么办？
皇帝听说过服用五石散也会上瘾，但是也不是没有戒除成功的案例。
“皇上，这次的**远比五石散的药&#183;瘾强上数倍，想要强制戒除，恐怕会很困难。”
这几天庞昱又犯了两次瘾，那痛苦狰狞的样子看得庞太师几乎老泪纵横，对所谓的**更是深恶痛绝。
“那就更要戒，必须要戒，此药危害性越大，就一定要掐灭任何流通的可能。”包拯义正言辞，对着皇帝跪下。
“皇上，若不彻底禁绝此药，一旦此药流传开来，对江山社稷的危害便犹如蚁穴之于堤坝，往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大宋江山绝不能重蹈覆辙。”
&#183;
“这药难的不是戒除，难的是防止复吸，身体上的依赖可以借助各种手段和药物强制摆脱，但精神上的依赖却是任何药都治不好的。”
拾音的话让包拯他们的脸色十分难看。
的确，人的思想难以控制，一个人若是铁了心想要做什么事，别人拦是很难拦住的。
“不过幸好阿芙蓉名贵，产量也低，不是普通百姓可以接触到的，如果从源头上掐灭，那想要复吸也买不到药。”公孙策说。
“皇上已经下令严禁各地种植买卖阿芙蓉，违令者斩。”
一向仁慈的皇帝下达如此严格的政令，表现出了对此事的看重，包拯欣慰地摸了摸胡子。
主要也是犯瘾之人的癫狂吓到了皇帝，让他彻底认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皇帝这样的态度也让拾音很满意，所以在包拯问她有没有办法可以帮助服药之人更快戒除**的办法的时候，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她的确研发出了一款可以加速戒除人体对药物依赖的药，可以让成瘾之人在三天内摆脱药瘾。
但是时间的压缩必然要付出其他代价，那就是痛苦也被压缩。
普通戒瘾的时候痛苦若是十分，那使用她给的药物的痛苦就会变成一百分。
都说痛苦会使人度日如年，所以对普通人来说，三天时间基本上是一眨眼，而对于服药的人则会像是度过三年一样。
而且拾音的药会改变那些人的体制，服用过这药之后，那些原本上瘾的人不复吸就罢了，一旦再次沾染**，那不仅不会得到快乐，反而会体会到比戒瘾时还要强烈几倍的痛苦。
“那这样的话不就是一劳永逸，杜绝了人复吸的可能嘛。”
听了拾音的解释，展昭开心起来，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拾音。
“此药若成，不可谓是大功一件，拾音姑娘果然是医者仁心，本府在此多谢了。”
包拯对着拾音想要鞠躬，被拾音抬手，一股轻柔的气流托住了包拯，没让他弯下腰。
“包大人先别急着谢，这只是我对此药的构想，我现在也只完成了初步的实验，要想彻底做出构想的结果，必须在人身上进行实验。”
“即使制作出了雏形，拾音姑娘也已经足够了不起了。”同样作为医者，公孙策更了解要想做出拾音构想中的药物有多困难。
“而现在正好不缺实验的人。”展昭笑着说。
漫长而痛苦的戒断折磨的不止服药者，他们的家人也饱受各种折磨，相比钝刀子割肉，总会有人选择快刀斩乱麻。
反正痛又没痛在他们身上，而且又不是他们逼着那些服药者去吃**的。
这个道理很容易就想明白，包拯和公孙策相视一笑，而展昭则看出了拾音似乎还有别的话要说。
“拾音似乎还有别的顾虑。”
“或许是担心暴露自己的身份？”公孙策猜道。
毕竟之前拾音一直表现得很低调，包拯他们也都心照不宣地尽量隐瞒着拾音的存在。
拾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暴不暴露其实无所谓。”
之前她是图清净，才不想和太多人牵扯上，尤其是皇家，但是现在**踩到了拾音的底线，为了解决这件事在皇家面前露脸也无所谓。
反正以她现在的实力，谁都拿她没有办法。
如果之后麻烦变多，大不了离开开封，或者回到随身界继续修炼。
“如果要做实验的话，就一定会暴露的吧。”拾音说。
毕竟她做实验，一定要接触很多病人，她又管不住所有人的嘴，他的存在也就一定会被他人发觉。
公孙策沉吟半晌后忽然笑了，他似乎想到了别的办法。
“拾音可还记得治易门？”
“当然记得。”拾音点头。
“江湖上人人都当圣子是治易神医的培养的继承人，或者是承载着治易门精神的一个载体，对圣子的医术反而没有多关注。”
展昭意会到了公孙策的想法，“公孙先生的意思是，找一个人做‘治易神医’”
只要有‘治易神医’做挡箭牌，和拾音一起出现，做她的师父或长辈，一般人肯定不会想到拾音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包拯也明白了公孙策的意思，“但这样的话，拾音的功劳不就被夺走了？”
“所以这就要看拾音是如何想的了。”公孙策看着拾音。
是放弃功劳选择低调，还是暴露身份，全都看拾音自己的选择。
拾音当然不在乎所谓的功劳，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选择赞成公孙策的主意。
“只是这个‘治易神医’必须得选一个所有人都信得过的人才行。”包拯发愁。
“倒不用这么麻烦，公孙先生不就是个很好的选择吗？”拾音说。
她以为大家都会这么想的，但没想到这个话一说出口，几人都笑了。
“我反倒是最不适合的那一个。”公孙策解释。
“做出此药需要的医术太高，超出了我的水平，而我任职开封府的事情几乎天下皆知，若这功劳落在我头上，恐怕我日后也难再有清闲之日了。”
啊，不能选公孙策，拾音就发愁了。
那该选谁？
站在拾音的小院里，几人都开始思索合适的人选。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落在了拾音的院中。
“拾音？包大人，公孙先生，展昭你们都在啊。”
白玉堂笑着和所有人打招呼。
然后就发现所有人看着他的眼神忽然一变。
什么情况？
…81…

第五十二章
开封城外有许多别庄，都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的产业，平时只有一些管事和下人在管理照顾，有的主人家闲时会过来游玩。
皇帝也有别庄，只是皇庄的使用率更加低。
而这天，皇家别庄外忽然停了几辆豪华的马车。
其中一辆里坐着庞家父子。
“爹！就不能不戒吗？”庞昱坐在马车里不肯下来，“咱们家有钱，就能供我吃一辈子的药也没关系吧。”
没关系？关系大了！
皇帝现在对此药深恶痛绝，庞昱固然可以不戒药，但皇帝一定会对庞家产生芥蒂，庞昱作为庞家的儿子，庞贵妃的弟弟，勉强也算是皇帝的小舅子，皇帝平时也多有关照，结果对庞太师和庞贵妃产生失望之情。
如果日后有人以此事攻击庞太师和庞贵妃，皇帝可能会护一次两次，次数多了，当皇帝对他们的耐心被消磨殆尽，就是庞太师和庞贵妃倒台的时候。
到时候他们自身都难保，自然也顾不上庞昱。
通过这件事庞太师痛苦地发现，以前自己对儿子的溺爱完全是害了他。
幸好现在时犹未晚，能弥补多少都是好的。
“你给我下来！”庞太师虎着脸横下心一脚把庞昱踹下去。
马车下面有人接着，庞昱倒是没直接摔在地上。
第一次被父亲这么教训，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庞昱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包拯前两天禀告皇帝，说他找到了一位神医，说他有办法或许可以帮助这次吸食**的人更快地戒除药&#183;瘾，只是需要实验，所以想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尝试。
皇帝一听有办法可以快速戒瘾，立马就精神了，直接下旨，让所有上&#183;瘾之人都积极配合实验。
不光是下命令，皇帝还出了场地和人手，保证神医不会受到外界的影响，尤其是避免受到患者家属的打扰。
这一次的**事件背后肯定有一场天大的阴谋，但是牵涉的人太多太广，难免需要花一些时间和精力安抚大臣。
如果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染上药&#183;瘾的人，那他们也就能集中精力去调查这件事背后的东西了。
染上药&#183;瘾的人大约有三十多个，有的家属觉得能快速戒掉，并且不再复吸是件很好的事，所以积极配合，但有的家属就和庞昱想的一样。
他们家又不是供不起对方吸一辈子，何必受这个罪？
不过这毕竟是皇帝按头让配合的，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反对，都暗搓搓地盯着别人，希望有人做出头鸟。
尤其是庞太师，毕竟庞太师宠溺幼子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面对这样的情况，本来就坚定要儿子戒掉的庞太师更是打头提着庞昱送了过来。
那些观望的家属也就明白这件事没什么转圜的余地，接着把人都送了过来。
这些人被分别安排到不同的院子，然后被分发了代表身份的数字。
进了这里，每个人都要暂时忘记自己的名字。
这群人不乏娇生惯养、飞扬跋扈不服管教的，一来就想找事。
皇帝也想到了这点提前调来了禁军命人严格把守院子，然后让皇后过来亲自压阵。
而这些人在过来之后，第一面就是先集合在一起听皇后训话。
所有人一听皇后会一直在这里坐镇，只能把小心思全都压下来。
虽然皇帝最宠庞贵妃，但是皇后出身名门，抛去皇后的身份也没人敢轻易惹她。
当然，庞贵妃也是名门贵女，但这一次参与的人有庞昱，于情于理庞贵妃必须避嫌。
受皇帝嘱托，前来皇庄坐镇的皇后一到，最先接见的就是这次行动最关键的主角。
一身白衣，银发银须的老人牵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走进了皇庄正院。
“皇后娘娘，这便是神医和他的帮手了。”包拯对坐在堂中的皇后娘娘行礼，然后介绍道。
老人带着小女孩正要和皇后行礼，皇后连忙站起来扶住对方。
“**一事影响极为恶劣，若老先生真的能想出可以快速消除药&#183;瘾的办法，我和皇上都会感谢您的。”
虽然包拯没具体介绍，但是神医总不会是个小女孩。
这样想的皇后就陷入了包拯他们设下的思维盲区。
反正包拯也没明确介绍到底谁是神医，是他们自己认错了。
假扮成老头子的白玉堂绷着个脸，“感谢就不必了，**这种药本就令人深恶痛绝。”
“因为来自江湖，言谈之间多有冒犯，请皇后娘娘见谅。”
包拯在一边打圆场。
“无妨。”皇后脾气很好地摇头。
有才之人大多脾气古怪，这很正常，现在正是需要用到对方的时候，总不至于为一点小事耽误大事。
“之后就辛苦老先生了。”皇后说。
&#183;
“人都到齐了，很好。”点过数的老大夫摸着胡子欣慰地点了点头，“拾音，把药分发给各位。”
“以后所有人每日午时都要过来吃药，吃过药后要留在院子里进行半个时辰的观察。”
小小的姑娘面前立着一个大桶，桶里装着黑色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拾音手里提着一个大勺，就跟分饭一样，给每个拿着碗上前的人碗里盛上药。
面对一看就不好喝药，有的人一饮而尽，有的人磨磨蹭蹭。
只是面对皇后娘娘‘慈爱’的目光，以及‘再不喝要就凉了’的关心话语，犹豫嫌弃的人也只能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还有一两个实在不识好歹的，就得由很有经验的内侍动手‘帮忙’灌下去了。
看着所有人都喝了药，拾音心想等下一次喝药，估计内侍和禁军都得忙起来了。
拾音正想着，最先开始喝药的人已经有了反应，开始满头大汗，脸上的五官都纠结成了包子褶，额头脸颊还有脖子上全都爆出了青筋，看上去十分狰狞可怖。
因为过于痛苦，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好疼，太疼了！
好想死掉。
仿佛天地之间都被痛苦淹没，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如同溺水之人渐渐窒息，一丝呼救声都发不出来。
场中守卫的禁军手里拿着绳子和木棒，以便在合适的时候绑人，防止自&#183;残。
这是拾音事先吩咐好的。
但是目前看并不是很需要，面对如同海啸般的痛苦，大多数人一开始就陷入了虚脱的境地。
但总有一两个意外。
拾音观察着所有人，一边在心里做着总结。
半个时辰之后，在皇后的表情都从怜悯不忍变得麻木的时候，拾音对白玉堂点了点头。
“好了，可以把他们送回去了。”
白玉堂大手一挥，禁军就开始陆陆续续把人搬回自己的小院。
因为虽然观察期结束了，但是痛苦并没有随之消失，反而越来越严重，在他们觉得一定达到顶点的时候，告诉他们‘还能更痛’。
明明已经痛苦得想要去死，人体自我保护机制早该发挥作用，让他们昏迷过去，但奇怪的是他们越痛就越清醒。
“看来痛感还可以再调高一些。”拾音喃喃道。
白玉堂听到了这句话，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刚刚那番场景一开始就连习惯行走江湖，见多了血腥场面的他都有些不舒服，结果她还考虑要加重痛苦。
真是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大夫。
无论这个大夫有多大。
药效从中午持续到了午夜，子时一到，痛感如同潮水般退去，所有人还来不及感受没有痛苦的世界是多么美好，下一刻就陷入了沉睡。
然后一觉就睡到了中午，被敲门声喊醒的人一醒来就发现他们又要吃药了。
“我不要啊！我要回家！”庞昱抱着禁军的腿，哭得涕泗横流，然后被硬朗的兵哥，拖着拖到了了吃药的地方。
不要怪庞昱没出息，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和他是一个反应。
宫里身强体壮的嬷嬷拖着女眷，无论男女全都哭爹喊娘，然后被捏着鼻子灌下了一碗药。
熟悉的痛苦比昨天还要激烈得扑来，一瞬间喧闹的院子就陷入了寂静。
“明天不用集合了，你们直接在房间里趁着他们刚睡醒给他们灌下去。”
今天还能拖过来，明天估计会有人为了逃避吃药当场自戕，为了避免麻烦，拾音决定出其不意。
反正药量已经调节好了，保证了高强度的痛苦不会对神志造成影响，松懈肌肉，预防抽搐药量也把握好，拾音便撒手不管了。
皇后出声询问白玉堂，“请问老先生，还要服几次药呢？”
白玉堂瞥了一眼拾音。
“明天最后一次服药。”拾音在一边回答。
听到再过明天一天就可以结束了，皇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并不痛，但是看着这么多人痛苦挣扎，是足够吓人的了。
**害人不浅，一定要远离啊。
皇后感叹道。
第三天，所有人刚刚从甜美的梦乡中醒来的时候，一碗苦涩的药汁就灌进了喉咙，等他们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的时候已经咽下去了。
在痛苦袭来的前一刻，所有人都在后悔。
为什么没有抓住机会了结自己的性命？
为什么要吃**？
…90…

第五十三章
又是一日天光明媚，而这一次从深沉梦中醒来的人却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情。
一睁开眼，回过神来的人在见到站在床边的内侍/嬷嬷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想赶紧想办法做掉自己。
宁死也再不喝那药了。
然后就听到床前的人开口说：“疗程已经结束，公子/小姐/夫人可以回家了。”
这一句话仿佛是缈缈仙音，让听到的人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在做梦，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想试试是不是现实。
很多房间里都出现了相同的场景。
在反复确认过后，几乎所有人都顾不上洗漱，直接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就往外跑。
原本把守着的禁军也不见了，他们真的可以离开了。
意识到这一点，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在历经苦难后获得了新生。
在被自家马车接走时，所有人脑海里都浮现了一个相同的念头。
这辈子再也不会来这个地方了！
&#183;
陈州大旱，几乎颗粒无收，饿殍遍地。
消息传来的时候，正巧是治疗刚开始。
三天的时间，皇帝刚刚从令人焦头烂额的朝政中分出神来，正要询问戒药的进度，然后就被告知已经结束了。
那些对**上&#183;瘾的人已经完全康复被送回了家
“这么快！”皇帝惊讶道。“我记得原本御医都说最快也要一两个月，三天真的能治好吗？”
“这便是那位神医的手段了。”包拯微笑着回答。
“对方出身江湖，传承已有百余年，手中自然有许多不传之秘。”
说完，包拯拿出一张纸，上前几步走到御案前，将手里的纸放在皇帝手边后退回原地。
皇帝拿起纸，发现上面写着许多药材和处理步骤。
这是一张药方。
“这是？”
“这是那位神医献上的药方。”包拯稽首。
“对方深知**于国于民都危害甚大，所以无偿将此药方献给朝廷，有了它，服用**上&#183;瘾的人就可以在三天之内戒除，并且保证往后没有再次上&#183;瘾的可能。”
“真的！”皇帝惊喜地站了起来。
“对方可真是神医，不仅医术高绝，其品行与思想都如此高尚，包卿，我想见见那位神医。”
“皇上，进宫之前，神医托我带话给您，说自己出身江湖，任意惯了，不喜欢宫中的繁文缛节，为免冒犯皇上，就不入宫觐见了，这药方就由您来昭告天下，免除百姓受**之苦。”
虽然作为皇帝，鲜少接触江湖，但是展昭和白玉堂已经让皇帝对江湖一角有所窥探。
虽然有些可惜不能招揽这位神医，但从对方这次的表现就可以看出对方是个心怀家国之人，往后若有什么危机，对方应该还会出现，倒也没必要非要要求对方留在朝廷。
向来宽容待人的皇帝笑道：“我原本还想封给他官职，看样子是不成了，那就赏黄金百两，由包卿转交。”
“多谢皇上！”包拯跪下谢恩。
“皇上，庞太师与安乐侯求见。”门外内侍走进来说。
“包卿请起。”亲自将包拯扶起来，皇帝转头对内侍说：“让他们进来。”
刚刚正说着药方，这次的疗程，皇帝没亲眼见到，正好庞昱过来，皇帝还是很好奇对方如今的状况，正好也问问庞昱治疗的过程和感受。
庞太师带着庞昱走进御书房，跪倒在地上郑重对皇帝磕头。
“微臣携子庞昱前来觐见。”
这一礼很重，皇帝叹了口气说：“太师不必行此大礼，庞昱这次也是遭人暗算，起来吧。”
“多谢皇上。”
庞昱扶着庞太师站了起来。
皇帝和庞昱也算是常见到，不得不说此时的庞昱和以往差别很大。
这小子之前有些痴肥，现在瘦了很多，也精神了很多。
庞家本身基因就不错，庞昱一瘦本就漂亮的五官更加突出，看着比之前讨人喜欢多了。
“庞昱，你过来。”皇帝对庞昱招手。
待庞昱上前，恭敬地对着皇帝行礼，皇帝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后笑了，“我看你这次倒是因祸得福，总算有点你爹和你姐姐的样子了。”
“皇上谬赞了，也是经过了这一遭我才知道自己之前不像样。”庞昱说完，微微侧身，然后对包拯俯首作揖。
“往日对包大人和展护卫多有冒犯。”
包拯微笑着受了这一礼。
“安乐侯知过能改，善莫大焉。”
面对变化如此之大的庞昱，皇帝很好奇这变化是什么导致的。
“难道这位神医的药不仅能戒除药&#183;瘾，还能令人反省自悟吗？”
皇帝一提到药，庞昱在一边就打了个哆嗦。
铺天盖地的痛苦仿佛还没彻底消褪，只是回忆一下就足够让庞昱胆寒。
见到庞昱如此反应，皇帝更是好奇。
“庞昱，你详细说一说神医是怎么治疗你们的。”
皇帝要问，庞昱也不敢不回答，吞了口口水，庞昱艰难开口：“神医让所有人每日午时服一次药，服药之人会产生极其剧烈的痛苦，但痛不欲生，却没力气了结自己，只能无奈挣扎，这种痛苦会越来越强烈，持续到午夜消失，然后我便一觉睡到了中午，之后继续服药，循环往复三天，恍若将十八层地狱全都经历了一遍。”
听了庞昱的描述，皇帝下意识将收回手，离案上的药方远了一点。
“经历着这样的痛苦，便不由自主回忆自己的过往，下意识对以往的错误忏悔，希望能快一点摆脱这种痛苦。”
庞昱苦笑道。
看庞昱确实悔悟了，皇帝大笑，“如此说来这药不仅能至于人的身体，还能治疗人的心，得此良方，实在是朝廷之幸，百姓之福啊。”
感叹过后，皇帝拍了拍庞昱的肩膀。
“最近陈州大旱，我准备派包卿去赈灾，你也跟着一起去，多做些事，积累经验。”
“多谢皇上器重。”庞昱跪下谢恩。
庞太师和包拯也俯首鞠躬。
皇帝欣慰地点头。
庞昱也算是他知根知底的小辈，能培养成材，皇帝自然愿意培养他，让他日后在朝中帮自己出力。
&#183;
“人会通过环境产生不同的情感，会悲伤也会感到快乐，这都是人体自主的调节，而服用**产生的快乐超出了人自身可以调节的范围，会对人的大脑产生损害，而当人习惯了这种这种超负荷的快乐，正常的情感就无法满足他们，他会感到难过焦躁不安，然后继续服用**，服用得越多，人对这种快乐的需求就会越高，服用的次数和量就会越来越大，废寝忘食，沉迷其中。”
拾音的院子里，公孙策和白玉堂正听拾音解释着**是如何让人上瘾的。
“这也是为什么我说这药对身体的危害是其次，可怕的是对精神的危害，因为只要尝试过，人就很难抵抗那种那种快乐的诱惑。”
“医身难医心便是如此吧。”公孙策感叹，然后又问：“那拾音你是如何解决精神上依赖性的呢？”
“**拉高人对快乐的需求，让普通的情感无法满足，那我便拉高人对痛苦的承受力，让人的情感需求回到正常水平。”拾音解释，“而提高痛苦的过程中也完成了对人体的改造，使其在服食**之后，吸收的过程中将其会产生的快乐扭转为痛苦。”
拾音说的是简化的过程，听起来好像不难做到，但实际完成需要考虑的方面、用到的东西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解释。
“听你说是很可怕，但再恐怖，你不也还是研制出了解决的办法吗？”
白玉堂双手抱胸，神采飞扬。
“有你在，便不怕有人用**做坏事害人了。”
拾音摇了摇头，“虽然有药可以戒除其危害，但是这药里头需要的药材很多普通百姓根本吃不起，而我现在还没有找到平价替代品，所以**这种东西一定要禁绝。”
也不是拾音杞人忧天想太多，实在是世上能令人成瘾的东西太多，她这个药方只针对阿芙蓉，如果有人改换了另一种药，那她的药方的效果就会大大降低。
所以最有效的办法还是让所有人都明白这类药物的危害，自动远离。
“经过这一次，皇上对**深恶痛绝，严禁交易买卖，也通知各府向百姓宣传其危害，拾音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的。”公孙策安慰拾音。
拾音勉强笑笑。
希望吧，朝代总会更迭，若日后所有的官方政权都延续现在朝廷的态度就好了。
说了这么多，看了看天色，公孙策准备和拾音告辞，“说起来前不久朝廷接到陈州大旱的消息，皇上这次派包大人主持赈灾，我得赶紧回去收拾行礼了。”
“陈州大旱啊。”
拾音皱眉。
“公孙先生，我也要去陈州。”拾音说。
“嗯？”公孙策有些惊讶。
他以为拾音隐于市，不会轻易动换呢。
“公孙先生难道忘记了治易神医的传说吗？”拾音笑着问。
公孙策恍然大悟，传说有灾之地必有治易神医和圣子出现。
旱灾洪灾之后都易发生疫病，以前拾音都是寻着灾害找疫病的。
这次也不例外。
…90…

第五十四章
陈州大旱，包拯奉命前去赈灾。
拾音并没有与包拯他们同行，她带着白玉堂直接走空路，陈州本就离开封不远，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到了陈州。
在隐蔽的树林中降落，白玉堂绝佳的视力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高大城墙上写着陈州二字。
白玉堂感叹道：“这么快就到了！怪不得你说不用准备行李，一来一回也只一个时辰，晚上就可以回开封睡觉。”
“走吧。”拾音抬脚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白玉堂跟上。
此时的白玉堂又易容成了之前那个白胡子老头的形象，拾音跟在他身边，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这是爷孙两个，门口的守卫自然不会觉得这一老一小可疑。
两人顺利进了城后，看到的就是有些零落萧条的街市。
倒也没有达到人迹稀少的地步，只是陈州城很大，街道建得宽阔，以往热闹的时候显得繁华，人一变少，店铺关的多了，自然就衬得落寞了。
进城不久，有一个老汉迎面走来，拾音加快脚步走到对方身边问：“请问牛马市在哪里？”
看到拾音时老汉有些惊讶，白玉堂假扮的老人走过来，重复了一遍拾音的问题。
看到拾音身边跟着长辈，老汉看向白玉堂的目光有些复杂，但还是先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拾音向老汉道谢，和白玉堂正准备朝着老汉指的方向去，正要分别之际，老汉又开口。
“老先生，别怪我多话，陈州闹旱灾，不是养孩子的好地界。”
白玉堂扮演的老人笑了笑：“我知道，多谢提醒。”
老汉看两人似乎都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你去牛马市做什么？”目送老汉走远，白玉堂这才想起来问拾音的打算。
“自然是买牛啊。”拾音回答。
又不种地买什么牛？
白玉堂不解地和拾音去到牛马市。
陈州如今境况不好，牛马市卖牛的人不少，但气氛却很萧索，卖牛的人脸上全都带着深厚的愁苦。
“怎么这么多人都来卖牛啊？”白玉堂被市场中的‘盛况’给吓到了。
他以往去到牛马市场，都是买卖马匹的人比较多，一方面是牛无论是载人还是拉车速度都很慢，另一方面也是牛主要是用来耕田，农家都很宝贝耕牛，轻易不会卖掉。
旁边一个卖牛的汉子听到白玉堂的话脸上的愁苦更加深重了。
“唉。”他长叹了一口气。
“老先生你不知道，陈州其实从前两年开始就很少下雨了，粮食产量一直在降低，今年越发严重，三年都没什么收成，就是再殷实的家底也都耗空了，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谁会把家里的耕牛拉出来卖呢。”
汉子告诉白玉堂，因为地里颗粒无收，没有粮食吃的老百姓为了能活下去，只能把家中的耕牛卖掉。
但卖牛的人家多了，牛的价钱也跟着被压低。
更糟糕的是，城中粮食高价，以往卖掉一头牛足够供一家五口吃大半年的嚼用现在可能只能撑四五个月。
即使环境如此恶劣，但人总是要活着的。
白玉堂啧了一声。“前两年就欠收，朝廷之前没管吗？”
“也管，减免了赋税，但种地本就是看老天爷的脸色，地里种不出来东西又有什么办法，还不是连饭都吃不上。”汉子叹气。
说到最后语气有些哽咽。
家里老人孩子都在饿肚子，都指望着他卖牛买粮食，但他一大早过来，到现在都没有人过来问过价。
如果真的卖不出去，为了活着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把牛杀了吃肉。
他轻轻抚摸着自家牛的背，牛温顺地‘哞’了一声，眼神温柔地扭头蹭了蹭自己的主人。
汉子低下头不敢和牛对视。
没办法，总不能眼睁睁饿死。
“你的牛我买了。”拾音拿出一小锭金子递给汉子。“这些应该够了吧。”
汉子惊喜地接过金子，对着拾音和白玉堂连连鞠躬。
“够了，够了，多谢两位，多谢两位。”
汉子激动得热泪盈眶，捏着手里的金子就往外跑。
被主人抛在身后的牛再次‘哞’了一声，汉子脚步一顿。
“如果你相信我，不妨等半个时辰之后再去粮店买粮，到时候粮价会降的。”
“姑娘您在和我开玩笑的吧，现在粮食短缺，价高倒无所谓，就怕买不到啊。”汉子一脸紧张地说。
他下意识去看白玉堂，而白玉堂虽然也不太清楚拾音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扮演得老人仙风道骨，表情如初，看不出来什么。
拾音没有多解释，只是拍拍牛的腿，汉子就看自家的牛温顺地跪下来，在小女孩爬到自己背上之后又站了起来。
老人牵着牛离开了。
汉子眼神中闪过挣扎。
在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白玉堂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想要好好问问拾音到底想做什么的时候，就看拾音坐在牛上，小手一挥。
一辆载满了一袋又一袋粮食的板车就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
即使已经体验过几次空中航班，白玉堂见到拾音这无中生有的手段还是忍不住惊叹。
“能凭空变出这么多粮食，厉害了。”白玉堂对拾音伸出大拇指。
“这可不是凭空变出来的，这是我之前从别的地方买来的。”拾音解释，“如果我有凭空变出东西的本事，那我还费这个劲买拉车的牛？”
“这么多粮食得有上百担了吧，你之前藏哪了？是不是用了传说中袖里乾坤的手段？”
说着他的眼睛盯着拾音的袖子，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即使伪装成了老头子，依旧遮掩不住白玉堂眼中的少年气。
“你很懂嘛。”拾音笑着调侃。
“自从遇到了你，五爷我可没少看书，山海经都快被我翻烂了。”
就这也没看出来你到底属于哪个品种。
白玉堂一边腹诽，一边麻利地把车架在牛的身上。
载满粮食的车有些重，拾音摸了摸牛的头，然后拿出一条手帕递给白玉堂。
“这是什么？”白玉堂看着手上这条平平无奇的白色手帕。
上面既没有绣花也没有暗纹，也看不出来料子有什么特别的，拾音为什么突然给他。
“收好了。”拾音说着，又从手里拿出来一条一模一样的手帕。
然后白玉堂就看原本漂亮精致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相貌普通的陌生幼童。
敛息手帕重出江湖。
“你有能隐藏外貌的东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惊讶过后，白玉堂突然发现了盲点。
每次易容都很麻烦，因为要变成一个老头子，工程量实在是太大了。
被问到的拾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忘了。”
白玉堂气结。
“别生气了，为表歉意，这条手帕我就送给你了。”坐在牛身上的拾音抬手拍拍白玉堂的肩膀，“你可别小看它，这可是居家旅行，隐藏身份、探查消息的利器呢。”
手帕虽然鸡肋，很突出的一个好处就是不需要灵力也可以产生作用。
白玉堂本就是随口抱怨几句，也没打算计较，现在得了有意思的东西，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副‘我还在生气’的样子，但实际上心里都已经在构思该怎么用这条手帕了。
安抚了白玉堂，两人来到了陈州城唯一一家开着的粮食店。
“这么多粮食，您都要低价出吗？”粮店的掌柜看着面前的粮食，十分惊讶。
这里是陈州官府下辖的粮店，现在但粮价比之前翻了一倍。
倒不是官府贪污，毕竟律例明确写着，不能在饥荒之年哄抬粮价，违令者斩。
谁都不想赚了钱没命花，所以无论是官粮还是私粮涨价的范围都是合理的。
但现在问题是附近州也没有余粮，想要粮食要去很远的地方买，这一路的花费太大，按照官府给的最高价卖辛苦费都不够。
谁都不愿意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所以私粮店早就关门了，只剩下官粮店苦苦支撑着。
现在的粮食都已经是官府亏本从别人手里收购的。
掌柜现在天天祈祷朝廷的赈灾物资早点送到，结果朝廷虽然没来人，却天降贵人。
这么多粮食，在荒年里却只收了丰年里的价格，对方明显是赔本的。
而且赔的还不是一点两点。
“您真是菩萨心肠啊！”掌柜捧着白玉堂的手热泪盈眶。
白玉堂不自在地笑了笑，使劲把手抽了回来。
把车上的粮食卸下，拾音和白玉堂离开了粮食店。
两人一牛出了陈州城，拾音把空车收回去，骑着牛对白玉堂说：“等会儿去附近的村子义诊，咱们明天再来卖。”
“明天还来？你哪来这么多粮食？”白玉堂震惊了。
因为朝廷管制，普通人是没办法采买大量的粮草的，一经发现是要被抓起来审问的。
“买的啊，这个城里买一些那个城里买一些，积少成多嘛。”拾音回答。
“到底哪来那么多钱？”白玉堂嘟囔。
一般话本子里修行的精怪不都是很穷吗？拾音却这么有钱。
山海经里能招财的神兽都有哪些来着？
…90…

第五十五章
吴大是陈州城郊的农户，陈州接连几年欠收，迫于生计，他卖掉了家里的耕牛，拿到了买粮的钱。
物以稀为贵，陈州粮价涨了不说，去晚了还不一定能买到。
吴大觉得自己可能是中了邪，要不然为什么会在卖掉了牛之后没有立刻去买粮食，而是在街道上徘徊。
他的脑海里一直重复着之前和那两人的谈话。
老人仙风道骨，女童漂亮聪慧，这样的人总不会说谎来骗他吧？
半个时辰对吴大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时间只过了一半，吴大就彻底忍不住了，心想着万一对方是在骗他怎么办？
如果再买不到粮食回去，牛也卖掉了，他手里的金子也并不能填报一家五口的肚子。
吴大越想越后悔，拼命跑到了粮店，喘着气问掌柜还有没有粮卖。
他在心里祈祷着对方不要给他否定的回答。
“你运气挺好。”掌柜笑了，“刚刚进了一批新粮。”
谢天谢地！
吴大拿出金子递给掌柜。
掌柜没接，“这些全都用来买粮食？那可不行，店里规定每个人最多买五十斤的米面。”
“这些能买五十斤的粮？”吴大有些惊讶。
掌柜接过金子，找出银子给吴大，笑着解释：“降价了。”
“朝廷派人送粮食来了！”吴大开心地问。
掌柜摇头，“倒不是朝廷，是有个菩萨心肠的粮商，看陈州百姓受难，赔本从外地运来的粮食。”
听了掌柜的话，吴大连连念到，“这样的好人，神仙一定会保佑他的。”
&#183;
陈州境内饥荒，陈州城都变得捉襟见肘，更何况下面那些村镇呢，连吃饭都勉强，哪里又来看病吃药的钱呢？
卖过粮食，拾音和白玉堂就去到了陈州城附近的村庄义诊。
村民一听说不要钱，免费看病，连药都免费送，无论有病没病全都聚集到了村长家。
到地方一看，嗬！好一个仙风道骨，慈眉善目的老人家，这位肯定是个神医。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包括老村长。
被村民热情地包围起来，赶鸭子上架开始给人把脉，白玉堂十分淡定。
虽然他不懂医术，但他有拾音。
“音儿，你过来，说说你的看法。”
白玉堂把拾音叫到身边，演了一出考教孙女的剧情。
拾音无论说什么，他都站在一边欣慰的点头，然后让拾音开药。
这放在村民眼中就显得白玉堂越发深不可测。
连这么小的孙女都这么厉害，那他本人的医术得多高超啊。
村民得大病的并不多，都是些跌打损伤，连需要吃药的都很少，最主要是营养不良严重。
拾音让白玉堂告诉村长，陈州城里新进了粮食，村长可以凭借户籍证明全村集资去采购粮食，共同渡过难关。
得到这个消息的村长热泪盈眶，捧着白玉堂的手连连感谢。
就在这时，一个人被抬了过来。
因为围得人太多，白玉堂没看清楚是什么样的人，只隐约看到了对方高高鼓起的肚子。
难道是孕妇？
白玉堂心想，拾音那个小不点能帮人接生吗？
他也不想想，如果是孕妇要生了，哪能随便移动呢。
白玉堂走到拾音身边才发现这大着肚子的是个男人，对方面色苍白地捧着肚子，奄奄一息。
“这是？”白玉堂有些震惊。
“没错，他就是吃了太多观音土导致肠胃阻塞。”拾音快速打断白玉堂，白玉堂这才想起来他还得端着神医的范。
他之前从书上看到过饥荒之年，人会食用观音土充饥，但观音土少量食用没关系，吃的多了就会活活胀死，神仙难治。
在亲眼看到这样的人后，白玉堂发现书本上的文字描述是那样苍白。
男人皮包骨头的瘦弱身体和巨大的肚子产生了无比刺目的对比。
村长见到了，也是一脸震惊。
“陈家的小子，你怎么回事？我之前给你家送菜的时候记得你家明明还有粮食，你怎么会吃这么多观音土呢？”
跟在汉子身边瞎眼的老妪泣不成声。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为了给我看病，娃儿也不会偷偷拿粮食去换钱，都怪我怎么不早点死了呢。”
之前是拖累儿子找不到媳妇，现在要把儿子拖累至死了吗？
“娘。”男人虚弱的呼唤微不可闻，但看不见的老妪准确地捕捉到了儿子的声音，哭着扑到自己儿子身边，颤抖着手去摸他的脸。
男人依恋地蹭了蹭老妪干枯粗糙的手。
白玉堂见多了江湖上尔虞我诈，欺男霸女的恶事，入过皇宫，杀过马匪，此时面对这对母子，却忍不住唏嘘。
天灾无情人却有情。
“拾音？”白玉堂暗含期待地看向拾音。
拾音连**那种东西的解药都能做出来，观音土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我记得，你之前教过我该怎么治。”拾音从药箱里拿出银针，俏皮地对他眨眨眼。
白玉堂见状放下心来，不由自主露出微笑。
用随身带着的高浓度酒精消了毒，拾音动作麻利地开始给男人施针。
扎着针，男人不断吐出黄色的泥块，他的肚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小了许多。
原本苍白脸上的痛苦表情也终于消退了大半。
吐过之后依旧有胀感，不过不再有即将撕裂的痛苦了。
在村民们敬仰的眼神下，拾音给他开了药。
男人和母亲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离开这个村子前，白玉堂偷偷塞给了村长一锭银子，让他日后多照顾那对母子一些。
村长千恩万谢地送走了他们。
白玉堂看出来面前这位老村长是个好人，应该不会昧下银子的。
他相信只要撑过这次，那对母子总会过上幸福安乐的生活。
包拯已经带着朝廷的物资在赶来的路上。
这场饥荒很快就会过去的。
&#183;
夜幕降临之时，两人回到了开封，看着繁华热闹的街市，白玉堂忽然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拾音，你似乎很习惯应对这种场景。”
面对吃观音土即将胀死的人，白玉堂也难免产生不忍，震惊的各种情绪，但拾音刚刚无论面对什么养的病人，情绪都一直很稳定，处理病人的手法也熟练地令人惊讶。
仿佛见多了这样的惨况。
“算上这次，我一共经历过八次大型的洪灾，七次旱灾，九次瘟疫。”拾音回忆着以前的一切。
“我说的都是比较大规模一些的，像陈州一样的饥荒，我经历了更多，要不然也不会准备这么多粮食。”
“见的多了，应对自然会变得熟练。”
白玉堂看着拾音。
她此时正仰头看着夜幕上的星星，她是娇小一个娃娃，但在星空辉映下并不渺小，她像是人间的星星，散发着坚强明亮的光辉。
只是看起来有些孤独。
“哇，经历了这么多事，你果然不止五岁吧？你到底活了多少年啊？”
白玉堂佯装震惊，语气夸张，带着戏谑和调侃。
“我猜你怎么也得有个两三百岁了。”
“才没有！”拾音反驳。
“那你真实年龄到底是几岁啊？”白玉堂契而不舍的追问。
“你不知道不能随便问女孩子的年龄吗？”拾音白了他一眼。
这话说得怎么和他大嫂一样。
“只有上了年龄的女人才会强调这个吧。”白玉堂嘟囔完，在拾音的瞪视下跑回了房间。
看着白玉堂仓皇离开的背影，拾音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她待在随身界里，时间流速和这里不一样。
即使算上前世和前前世，她也绝对还是个妙龄女子。
倒也不是不想告诉白玉堂她的真实年龄。
笑完，拾音幽幽叹了一口气。
“这零零碎碎的，我只是懒得算了而已。”
…90…

第五十六章
接下来的几天里，每天在抵达陈州城之后，拾音和白玉堂会先拉着牛车去城里卖粮食，然后再去陈州境内的受灾的各个村镇义诊。
包拯带领着赈灾队伍抵达陈州，朝廷的物资缓解了陈州困境后，拾音就不再卖粮食，只专心义诊。
每天所到村镇里的人全都热烈欢迎着他们。
免费看病，还免费赠药，这对于贫困的百姓来说不亚于一场及时雨。
看完这个村子里最后一个病人，拾音抓了三天的药给对方。
拾音用药较重，吃完就会好，不需要再抓药了。
普通的百姓没有那个条件仔细疗养，也没有钱一直抓药吃，拾音在义诊的时候向来都是用最简单快捷的治疗方案。
即使是这样，每天所需要的药材数量依旧很大。
“这些天我看你散出去的药材不少，看来你除了习惯囤粮食也习惯囤药材。”白玉堂嘴上感叹着，心里却在怀疑拾音是貔貅。
有钱又喜欢囤东西的习惯倒是很像。
但是传说貔貅只进不出，而拾音却很大方。
猜测拾音的‘真身’是白玉堂最近的新爱好，主要是义诊的时候光站着太无聊，容易走神。
而且他也就在心里猜猜，从没有拿自己的猜测去问过拾音。
无论拾音是什么，都不会影响他对她的看法以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反正又不会坏，多买些备着不是很正常嘛。”拾音心想，就像玩游戏的时候，如果你开了挂，把金钱调到了无限，那每到一个新地图就会自然而然地扫货。
商店里卖多少买多少，数量999已经无法满足，要买999个999才能真正安抚空虚寂寞。
#啊！都怪这无处安放的收集癖和囤积欲#
太阳已经开始西沉，拾音对白玉堂说：“接下来要去的村子会特别偏僻，咱们明天再去，今天就先回去吧。”
“我听说包大人已经到陈州几天了，咱们要不要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好啊。”拾音觉得是该去看看。
这次主理人是包拯，庞昱做副手，也不知道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拾音带着白玉堂回到了陈州城去找包拯他们，刚到包拯所居住的地方，拾音和白玉堂都看出了不对劲。
院子里外有六七队巡逻的守卫，张龙赵虎守在院门口。
按理说只是前来赈灾，用不着守卫这么严密。
白玉堂走过去和张龙赵虎打了招呼，两人见到白玉堂和拾音，紧绷的表情才稍稍放松了一些，王朝领着白玉堂和拾音进了院子。
当时包拯和公孙策和展昭正在说话，看到白玉堂领着拾音过来，都十分开心。
尤其是看到拾音的时候，表情都是藏不住的欣喜和安心。
看三个人都毫发无损，白玉堂有些奇怪，问：“我看守卫这么森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的确出事了。”公孙策苦笑，“昨天晚上安乐侯所住的屋子失火，庞昱烧伤很重，现在情况很麻烦。”
包拯和庞昱并不住在一个院子，庞昱身边的护卫虽然也不少，但都只会些拳脚功夫，庞府当然有养武功高强的门客，也不是庞太师不担心庞昱的安全，实在是来陈州赈灾这件事既没有什么纠葛的利益纷争。
例如包拯之前处理江南盐运。
即使有什么危险，包拯才是主理人，没必要冲着庞昱来。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庞昱自己也是。
庞昱院子里的守卫行动及时，在发现起火之后以最快的速度灭了火，并没有太多损失。
只不过因为是烛台点燃了床帐，在床上睡觉的庞昱就被严重烧伤，虽然没有危及生命，但麻烦的是烧到了脸，庞昱自从瘦下来之后富态可爱的脸毁了。
这也是为什么公孙策说麻烦的原因。
毁容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而庞昱还年轻，如果治不好，那他一辈子都毁了。
庞昱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要调查上报的。
当时守门的侍从全都坚定地说他们一直守在门口，除了庞昱进去之外，再没有别人进房间。
最近天干物燥，不小心引起火灾很正常。
很多人都以为这一次的火灾是个意外，哀叹着庞昱的倒霉，直到刚刚包拯他们去现场勘查，发现了起火点的不正常，找到了火灾源头的烛台，从烛台上发现了没有完全燃烧的丝线。
在蜘丝马迹中，包拯和公孙策判断，这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蓄意为之的阴谋。
“现在一方面当务之急是要查明这幕后黑手，另一方面也要尽量去治好庞昱的脸。”包拯总结道。
公孙策轻叹：“只是我学艺不精，没办法完全修复烧伤，幸好拾音你来了。”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们都觉得庞昱虽然有些娇惯，还是能听懂道理的，他年纪小，以后未必不能板正过来。
如果他就此毁容，不仅会一蹶不振不说，包拯也不好和庞太师交代。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他们见到拾音这么高兴的原因。
“他家里富贵用得起好药材，想要彻底治好问题不大。”拾音点头，“我先去看看。”
“我带你去。”公孙策领着拾音去看庞昱了。
见事情能得到解决，包拯和展昭都松了一口气。
白玉堂略带得意地说：“幸亏我和拾音建议过来看看，要不然拾音可来不了这么及时。”
展昭笑了，拍了拍白玉堂还略显单薄的肩膀，“你和拾音来得都及时，我明天要出城查案，就麻烦你留在这里保护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的安全了。”
白玉堂本来的目的就是这个，当然不会拒绝展昭。
“要出城，去哪儿？”
展昭要出门办事，那拾音这几天看来是出不了义诊了。
“徐沟村。”展昭回答。
白玉堂闻言有些惊讶。
这不是巧了嘛，拾音原本明天计划要去义诊的村子就是徐沟村。
&#183;
庞昱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公孙策和一个有些眼熟的小女孩正在自己房间里收拾东西。
昏迷前的最后画面浮上心间，可怕的红色火焰裹着他，无情地灼烧着自己。
庞昱摸上自己的脸，入手是棉布的触感。
他的脸毁了，庞昱正要尖叫，原本侧着身的小女孩转过身看向他。
庞昱当即认出了这个小女孩就是之前戒&#183;药的时候给他们分药的那个小姑娘。
刻骨铭心的痛苦再次涌上心头，让庞昱硬生生把喉咙里的尖叫咽了下去。
虽然脸都被包上了，但庞昱眼中的痛苦非常清晰。
“不用担心，你的脸没事，一个月就能完全恢复了。”拾音对庞昱说。
公孙策本来还有些担心该怎么安抚庞昱让他相信自己的脸真的能好，别做出什么偏激的事。
但是拾音说完那句话之后，庞昱眼神明显放松了很多。
他相信了。
拾音是当时那位神医的孙女，有她在就证明那位神医也在。
能三天戒掉他们的瘾，一个月治好他的脸都算慢了，庞昱怎么敢不相信。
“你的头发都烧坏了，我们给你剃了，以后抹药的时候往头上也抹点，头发很快就会长出来的。”
对于拾音的医嘱庞昱连忙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
公孙策让庞昱好好休息，带着拾音出了门。
“这次真是多谢，若不是你，恐怕就如了幕后黑手的意了。”公孙策再次对拾音表达谢意。
“所以幕后之人为什么会对庞昱下手？”拾音好奇地问。
“其实陈州赈灾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包大人之所以还留在这里，主要是前两天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公孙策顿了一下看向拾音。“是有关**的。”
当初**影响这么广，但在调查**背后隐藏的人和事的时候线索却断了。
包拯为此一直很是忧心，处理陈州事务的时候也惦记着，让公孙策去药铺调查一下。
本是抱着试探的心态，结果还真被公孙策发现了不对劲。
“对方极力想要营造出这场意外，就是知道一旦庞昱出事，庞太师肯定会迫不及待上书让我们回去。”
公孙策看向远处的目光锐利，“哪怕包大人执意要留，庞昱的事也足够我们手忙脚乱一阵子，分不出人手和精力继续调查，这就给了对方处理线索的时间。”
“不过对方没料到你和白少侠会来的这么及时，这下大人和展护卫就可以腾出手来继续追查下去了。”
庞昱没什么大问题了，公孙策就和拾音一起回到书房，看拾音回来，白玉堂就问：“拾音你明天还去义诊吗？”
“看情况吧。”拾音说。
白玉堂要留这里保护包拯，虽然身边没了‘治易神医’会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不能去义诊。
“展昭也要去徐沟村，正好顺路，不如你带他一起去，这样你既能义诊，展昭也能早点调查。”白玉堂提议道。
徐沟村在是陈州境内最偏僻的村子，从陈州城到那里大约得一天时间，但如果拾音带着展昭去那就快多了。
而展昭正好扮成治易神医的样子帮拾音撑场子。
两全其美，一箭双雕。
第二天，展昭穿上了白玉堂的行头，第一次体验了拾音的‘空中航班’
用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就抵达了目的地，展昭也忍不住感叹，会飞实在是太方便了。
幕后之人想不到他们动作这么快，那他就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查到更多的东西。
而且他现在的身份是义诊的大夫，这里的村民应该也愿意透露更多信息。
展昭想得很好，但结果是他们连村子都没进去，在村口就被村民堵住，即使表明来意也没有得到进村的许可。
这太奇怪了。
展昭牵着拾音离开村子，在隐蔽的路边商量对策。
“普通百姓身上都会有些小毛病舍不得花钱治，他们怎么会拒绝义诊的大夫呢？”
这个村子摆明了有问题。
就在展昭思考要怎么潜入村子的时候，拾音突然开口。
“你看到了刚刚村口玩耍的小孩子手里拿着的花吗？”
展昭点头，他也注意到了。
那花颜色艳丽，一看就是精心培育出来的绝不是野花，而拿着花的小孩子衣服破旧，并不是能拿钱买花玩的家庭。
“那是罂&#183;粟花。”
…91…

第五十七章
位于山沟里的村子，因为地形限制，可以耕种的土地很少，地力也不够肥，在当下以农耕为主的时代里，徐沟村的人都过得十分贫瘠。
但近几年徐沟村好像找到了什么生财之法，村里的人手头渐渐充裕起来了，就连这几年欠收好像都没有怎么影响到他们。
这是拾音来徐沟村之前打听到的消息。
而现在拾音和展昭浮在空中，看着下方田地里盛开着的大片花朵被农夫收割。
“刚刚开花，还没结果就收割，看来对方也是怕被发现这个秘密基地。”
拾音的话提醒了展昭。
“这里的花还没有处理完，那人应该还在村子里。”展昭和拾音对视，“就算现在不在，之后也肯定会来验收。”
能控制整个村子，对方肯定知道不少消息。
说不定就能提供那试图用药控制朝堂的神秘之人的线索。
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展昭对拾音轻声说：“我想去村里探一探，你在村外等我。”
“不用这么麻烦。”拾音带着展昭直接降落到村子里。
有村妇带着孩子和他们擦肩而过，视他们为无物。
等人走远，展昭轻声问：“他们看不见咱们？”
拾音点点头，然后伸出手指了指旁边的青砖房小院。
在房子多是泥瓦所造的村子里，青砖房的存在颇为醒目。
“道长啊，这马上要收成了，您怎么非要我们现在收割呢？”村长一脸心疼地为面前的道袍男子斟酒。
怎么能不心疼呢，这一提前收割，他们这一年就损失了一半的收入。
男人提着酒杯瞟了村长一眼，语气高高在上，“包拯已经注意到了你们这里，我已经想办法托住了对方，如果你们不趁现在把东西处理好，到时候你们整个村子的人都会被问罪。”
看着村长仍不情愿的表情，男人嗤笑：“都这么久了，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们在种什么？”
表情扭曲了一瞬，村长努力支起笑容，好酒好菜招待着对方。
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对方，要不然就没人来收购他们种的东西了。
男人不耐烦和他废话，再次催促村长加大人手，尽快将地里的所有东西全都清理干净。
村长小心翼翼地赔笑，然后离开了屋子。
等人走了，男人烦躁地冷哼一声。
别看他刚刚表现得风轻云淡，但实际上他的损失可以这些村民大多了。
从这些每什么见识的村夫手里收购东西能花多少钱？做出成品后卖出就可以百倍千倍地赚回来。
但如今他们损失了在汴梁苦心经营的销售渠道，现在连货源地也要损失了。
拾音和展昭站在窗外旁观，都注意到了男人看着村长离开的目光暗含杀意。
“你不动手吗？”拾音转头问抱着自己的展昭。
窗户太高，她看不到，展昭就把她抱了起来。
和依旧还是少年的白玉堂不一样，已经长成成熟青年的展昭的怀抱更加宽厚。
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白玉堂抱着拾音逛街会被认成是兄妹，眉目坚毅、气质稳重的展昭更容易被认成是年轻的父亲。
当年任意江湖的少年侠客已经到了可以做父亲的年纪。
“再等等。”展昭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动手的最佳时侯。”
“你想等他对村民动手。”拾音大约明白了展昭的想法。
男人对村长显露杀意，很明显并不打算放过这一村的村民。
毕竟人多嘴杂，说不定哪个人就被撬开了嘴，最保险的办法自然是先让他们将种植的罂&#183;粟处理，然后他再杀人灭口。
“刚刚你也看到了，这里的村民对外界的人很是警惕，即使抓了这个人，村民却不一定会配合接下来的调查，倒不如等对方对村民下手的时候咱们再出手救人，这样村民为了保命一定会配合作证的。”
展昭解释着，看向拾音时眉眼柔和下来。
“为了能顺利办案，总要使些小手段。”
拾音和展昭对视，从这个剑眉星目，眉宇间正气凛然的男人身上看出了一丝灵动的俏皮，隐隐窥见了少年侠客行走江湖时的影子。
因为要等村子里的人处理完田地，男人并不会立马动手，展昭留下盯着以防万一，拾音则先回去告知包拯他们的发现。
包拯派人手快马加鞭前往徐沟村。
临近夜幕降临时，田里的罂&#183;粟花终于被完全收割焚烧了，看着自己的劳作付出付之一炬，村民们的心情都不太好。
而这个时候村长和男人一起出现。
“为了犒劳大家，道长特意让村里的妇女准备了好酒好菜，所有人都到我家一起好好吃一顿，吃完道长会每户发二十两银子作为补偿。”
村长的话，让所有的人都振奋起来，有好吃的，还有钱拿，所有人都拖家带口聚到了村长家的院子里。
“这一次主要是事出紧急，让大家损失了很多，等到风头过去，咱们还按以前的来，你们继续种，我会出比以前多两成的价格收购。”吃饭前，男人举着酒杯，一番话更是让村民彻底放下心来。
所有人都沉浸在未来会更好的期盼当中，都举起酒杯，开心地一饮而尽。
和男人坐一桌的村长喝了酒，立马觉得有些晕眩，“不愧是道长带来的好酒，劲儿可真大。”
话音刚落，村长便一头砸在桌上，昏迷过去。
和村长一样，刚刚喝酒的其他人也全都晕了过去，只剩下几个没有喝酒的小孩子惊恐地摇晃着自己的父母。
“哼。”男人将酒杯仍在地上。
酒液洒在地上晕染出一小片深色。
在孩子们无措的哭声中，男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瓶子将黑色的液体倒在了厨房里的木柴堆上。
拿出一个火折子，男人吹起火苗，扔向木柴堆。
火焰很快蔓延成一片，在大量木质家具的环境里尽情燃烧起来。
火光很快照亮了天空，而比火焰来得更快的是那个男人。
在孩子们的哭声中，他拿出一只匕首走向他们。
已经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坏的小孩子们根本无力反抗，只能拼命摇着昏睡不醒的父母。
闪着寒光的匕首正要刺下，男人忽然后颈一痛，眼前一黑，就和被下了药的村民一样趴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他倒下后，露出了一身蓝衣的展昭。
展昭对身边的拾音说：“拾音，我去灭火，你帮忙看着孩子们。”
“不用这么麻烦。”
拾音掐起法诀，空中出现一道水流形成的漩涡，随着漩涡的快速旋转，水流越来越大，直到拾音手一挥，漩涡朝着火光飞去，不过几息，火光渐渐消失，天空又暗了下来。
即使体验过被拾音带飞，但从没见拾音平时施展其他法术的展昭满眼惊叹。
“他用了火油，不好扑灭。”拾音看向展昭，表示不是她自己故意装逼。
这里可没有充足的水源，人手也不够，让展昭自己去灭火，根本就是困难模式。
灭了火，展昭先搜了男人的身，把所有瓶瓶罐罐都拿出来，连鞋也脱了，还不忘掰开男人的嘴，看他牙齿里有没有藏自尽用的毒药，然后才拿绳子把人绑了起来。
这可是能弄清幕后黑手身份的唯一线索，展昭自然十分谨慎。
最后为了方式他咬舌自尽，还拿了一块抹布塞进对方嘴里。
处理好男人，接下来就是等着和包拯派来的人汇合。
只是有人比他们更快到来。
只不过男人并不是孤身一人来办事的，接应他的几个人一看到了说好的时间男人还没出现，就知道出事了，纷纷往村子里赶来。
这伙人还没有进村，这边闭目养神的拾音就睁开了眼睛“有五个人朝这边来了，应该是他的同伙。”拾音看了看被五花大绑倒在地上的男人。
展昭皱了皱眉头站起来，“你带着孩子们躲起来。”
拾音闻言笑了：“倒不用这么麻烦。”
展昭想起来刚刚拾音灭火的手段，不禁感叹拾音的外表实在是太有迷惑性。
那边五个死士刚刚进村，天上忽然劈下五道闪电，不偏不倚，正正好好落在他们五个人头上。
一瞬间五个人顶着爆炸头，一身焦黑、口吐白烟地倒在了地上。
这边拾音收回手，对展昭说：“你可以去把人带过来了。”
然后这五个人也步了男人的后尘。
六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和旁边的五个‘焦炭’比，最开始落网的男人看起来过于干净整洁了些。
所以在对方醒来，展昭正要再补一下的时候，拾音眼疾手快又捏了一道雷诀，把他劈成了和身边的人统一的焦黑模样。
“不用担心，我下手很有分寸，死不了人，也不会耽误之后的审问。”拾音示意展昭安心。
就是有问题她也能治好。
展昭无奈地摇头笑了。
夜深的时候，包拯派来的人到了，而这个时候被迷晕的村民也开始纷纷醒来。
又孩子们作证，这些人不得不接受差点被灭口的事实。
所有人抵达县衙的时候，包拯也带着其他人从陈州赶了过来主持审问。
只是被捉到的这六个人全都秉承着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无论包拯问什么都不肯松口。
看那样子，要不是拾音提前喂了软筋散，恐怕早就自戕了。
这些人嘴越严，包拯的心越沉。
因为这代表他们背后的势力强大严密。
眼看问不出什么，包拯正准备用刑的时候，白玉堂和拾音端着六碗药走了过来。
放下药，拾音拿出从假扮道士的男人身上搜出来的一个小瓶子说：“我有一个好办法。”
…91…

第五十八章
包拯端坐上首，公孙策站在左边，展昭立于右侧，白玉堂和拾音在下首，而地上趴着六个像是从水里刚刚捞出来的人。
拾音再一次拿起药碗。
六个人见状全都拼命哼哼着。
看来是准备要说了。
拾音手指隔空一点，穿着道袍的男人恢复了声音。
“我说，我什么都说，只求之后你们给我个痛快。”
“之前还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这么快就变卦了？”白玉堂一脸怀疑，捏着男人的下颌，端着药碗佯作要给他灌下去。
“嗯嗯！”男人拼命挣扎，“是蛊，我们身上都有蛊。”
白玉堂闻言松开对方，男人咳嗽了两下，缓过气来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俱生蛊一生俱生，一亡俱亡，如果到了一定时间不回去复命，而母蛊还活着的话，他们就会控制母蛊让我们身上的子蛊发作起来，吞噬我们的心脏，让我们在极度痛苦中死亡。”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在知道自己无法逃脱的时候干脆自杀的原因。
心脏被蛊虫啃食的痛苦令人求生不得，但拾音的药却让他们求死不能。
在很痛苦地死去，和及其痛苦中死去的选择中，他们选择了前者，只求能得一个痛快。
“俱生蛊？”拾音蹲在男人面前，伸出手覆在男人心口上方。
男人惊恐地感受到自己心脏里面的蛊虫苏醒过来，在兴奋地扭动。
拾音的手从男人心口缓缓移动到手腕处，那蛊虫也跟着拾音的手顺着男人体内的血管移动到了手腕处。
拾音双指作剑，在男人手腕处一抹化开了一道口子。
伴随着少许的血液流出，一只血红的虫子也跟着钻了出来。
拾音捏起虫子扔在地上，那虫子生命力很强，还在地上爬来爬去，白玉堂上前一脚踩碎。
鲜红的血液迸出，弄脏了地面，白玉堂一脸嫌恶地抬起脚，非常想去换鞋。
点了男人的穴道止了血，拾音拍拍手站了起来，转头对上其他五个死士热烈的眼神。
能活着谁想去死呢？
先有痛苦威慑，后有拾音解蛊的甜头，大棒加甜枣，自然能轻易撬开他们的嘴。
“展护卫，公孙先生，你们分别带两人下去审问。”
为防止几人串供，包拯他们将他们分开审问，那些之后出现的暗卫告诉他们自己是主家买来从小培养的，而像他们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大约有几百号人。
这些暗卫只负责执行任务，从没有和主家有过接触，而穿着道袍的男人知道的更多。
他告诉包拯，他们的主家是襄阳王。
襄阳王先是意图暗中以药物扰乱朝堂，现在又蓄养诸多死士，其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这件事必须尽快禀告皇上。
包拯此时归心似箭，但是在离开前，还有件事需要解决。
那就是种植罂&#183;粟的村民们。
县衙公堂，村长跪在堂下，包拯一拍惊堂木，吓得对方一个激灵。
“皇上月余前便增添律令，全国百姓不得种植罂&#183;粟，种植百株以下罚纹银十两，百株以上者处五年牢狱，五百株以上者斩立决。”
包拯的话让村长当即一个激灵，他们村子每户人家种植的数量都超过了五百株。
这罪绝不能认下。
“大人明鉴，我们没有种罂&#183;粟啊。”
村长拼命给包拯磕头，嘴里却忍不住狡辩。
面对这样的重罪，他心存侥幸地想，反正田里的罂粟都被收割并焚烧完了，即使是开封府尹钦差大臣，找不到证据也没办法给他们定罪。
“村长，我记得你们村的地好像还没翻吧。”站在堂上的展昭悠悠开口问道：“公孙先生，医者可以以根茎辨认罂&#183;粟吗？”
正在记录公堂的公孙策提着笔笑答：“自然。”
‘啪’的一声，包拯再拍惊堂木，质问堂下之人。
“到了此时，你可还有话要狡辩？”
村长当下面无血色，俯拜在地上痛哭流涕。
“包大人明鉴，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村子里土地贫瘠，老老实实种地却连养活自己都是问题，更别说这些年连年欠收，我们眼看都要活不下去了，这个时候有个道长来到了村里，给我们了一笔钱和种子，说只要我们帮他种东西，每次收获他都会用大价钱收购。我们也是为了活下去才不得已去种的。”
人若是连肚子都填不饱，又怎么能顾得上别的呢。
村长说着拼命磕着头：“求包大人轻饶，不要砍我们的头，若村里的男人都被砍了，那老弱妇孺就全都只能等死了。”
包拯叹气：“陛下的政令又刚刚颁布，全国各地的官府也需要时间下告各乡镇，念你们地处偏僻，消息闭塞，我这次就网开一面，只处以罚银，若有下次必定严惩不贷。”
村长不停哭着感谢着，只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很快又陷入了忧愁。
不能种罂&#183;粟，之前挣的钱还要用来付罚银，那就代表着他们村又要回到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苦日子了。
公堂外目睹这一切的拾音问白玉堂。
“你知道这世上最难治的病是什么吗？”
“什么？”白玉堂反问。
他以为自己会听到什么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怪病症，颇有些好奇。
毕竟他怀中的小姑娘可是个神医，各种意义上的神医。
竟然还有会让她觉得棘手的病吗？
“穷病。”
拾音的话让白玉堂怔住，下意识看向堂中狼狈的村长。
“因为穷，所以吃不饱饭，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连活着都艰难，又哪来的力气去分辨自己做的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就像是拾音以前义诊的村子，有太多人因为没钱看大夫，然后小病拖成大病，最后只能等死。
没钱等死，这比任何瘟疫都要令人绝望。
白玉堂哑然，他搂紧拾音轻声说：“这样的病是没办法用医术治好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他的本意是想安慰拾音。
他跟着拾音，见证了拾音用自己的办法尽力拯救他人，她的所作所为已经胜过天下绝大多数的人。
“我之前的办法只是治标不治本，我还能做得更好。”拾音抬头和白玉堂对视。
她笑着说：“我可以做得更好。”
这一刻，白玉堂仿佛看到了一颗小星星在发光。
&#183;
回到开封，庞太师还来不及心疼自己儿子，就被包拯查到的襄阳王很可能意图谋反的事情给吓到了。
据那假道士所说，原本庞太师也是被拉拢的一环，只不过庞太师是老臣，最看重的就是一双儿女，但他女儿是贵妃，儿子又是安乐侯，没有背叛皇帝的理由。
没有理由便创造理由，庞昱染上&#183;瘾可不是意外，而是他们的深思熟虑。
服药之人会变得越来越暴躁易怒，再加上身边的人撺掇，想让庞昱犯下大错简直不要更简单一些。
到时候犯到包拯手里，任庞昱有多大的背景也难逃一死，到时候皇帝或许会生气，但一定不会处置包拯，反而会在庞太师为难的时候偏袒包拯。
这一来二去，庞太师自然就和皇帝生了嫌隙，给了他们可以趁虚而入的机会。
这份缜密又狠毒的计划让庞太师冷汗直流。
设局之人对皇帝，对包拯以及对他的了解很是透彻，若不是包拯提前察觉了庞昱的不对劲，那事情很大可能就会朝着对方计划的那样发展。
皇帝得知襄阳王图谋不轨时就一直沉默，听着包拯将所有事情的细节一一道来。
因为包拯尽量略去了拾音的存在，所以故事就变得十分惊险，若非许多巧合加上侠义之士的帮忙，这桩惊天阴谋不知何时才能浮出水面。
“在抓到更确切的证据之前还不宜挑破，毕竟朝中肯定还有襄阳王的党羽在暗中勾结。”庞太师忧心忡忡。
包拯也跟着皱眉。
襄阳王暗中的势力庞大，想要连根拔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183;
“拾音，你离开了这么多天就找到了这些东西？”白玉堂指着拾音铺在地上的东西问：“跟泥巴一样黄不拉几的东西是什么？”
“土豆。”拾音回答着白玉堂，然后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堆玉米。
这些都是她飞到了另一边的大陆之上找到的东西。
这些是她开出的‘药方’。
“有了这些东西，就不会再有那么多人被饿死了。”拾音的眼睛亮晶晶的。
白玉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没见过的东西怎么做到不让那么多人饿死，但他在这一刻却不由自主地相信了拾音。
“我之前拜托你帮我买的农庄买到了吗？”拾音问白玉堂。
“五爷办事哪有办不成的，自然买到了。”白玉堂说：“在西郊，我不仅买了农庄，还买了很多地，把你给的黄金都花了个一干二净。”
“干得漂亮！”拾音竖起大拇指，将处理好的种子都收起来，“那走吧。”
“去哪？”白玉堂问。
“去种地！”
这世上没有治不好的病。
如果医术无法治好，那就不用医术。
…91…

第五十九章
之前便说过，开封郊外有许多庄子，规模最大的自然是皇家的皇庄，但刨开皇家，拥有最多土地的的庄子却在前不久易主了。
一处农庄下属的土地总不能真得让主家去种，都是别人帮忙种，而这些人要么是农户，要么就是主家买来的仆人。
一口气买下了周围所有能买的地，这么大手笔，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的人手。
更何况现在好的田地都是被达官显贵攥在手里，对方买的这么多地不是田薄就是位置不好，一年下来的收成算下来说不定连雇人的钱都收不回来。
这是一笔极不划算的买卖，但拾音并不在意。
因为她并不需要雇人。
法术技能以及提升上去的她俨然今非昔比，裂地术飞岩诀翻地，风卷咒播种，雨润法浇水，最后降春术催长，一套法术下来也不过一炷香时间，面前几亩光秃秃的黄土地就被绿油油的叶子覆盖了。
“种地这么简单的吗？”白玉堂有些怀疑人生。
虽然他出生在富贵人家，从来不缺吃喝，自然也没有下过地，但是他还是见过农民是怎么种地的。
“当然不，种地一直都是一门需要深入研究的学问。”拾音摇摇头，再次挥手，眼前的土地就自动翻开，露出地下的土豆来。
分开叶子，将土豆浮起，黄压压一片土豆漂浮在空中，这场面不得不说看着还有些震撼。
白玉堂看着，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他记得刚刚种下去的土豆好像没多少啊。
有神识便省了承重的麻烦，拾音大约感受了一下，报出了个数字：“大约两千六百多斤。”
“啧。”拾音小声感叹：“果然还是比不过改良的。”
她记得现代的土豆一亩的产量就能达到两千斤来着，这里可是有三亩地啊。
而且用法术的话也避免了病虫害导致的损失，农民正常播种的话产量肯定还要再减。
“你说多少！？”白玉堂觉得自己似乎听错了。
“两千六百五十七斤。”拾音报出了个更加确切的数字。
“是你用法术的原因才长得这么多这么快吧。”
不怪白玉堂怀疑，陷空岛上也有农户种地，有一次他在大哥算账的时候听大哥感叹丰年，说一亩地竟然有近三百斤的粮产，绝对算是大丰收了。
而就拾音刚刚种的三亩地竟然收获了两千六百多斤，平均下来一亩就是八百多接近九百斤，这样的产量即使是白玉堂不通农事也觉得吓人了。
“不啊，降春术只会加速生长并不会对产量造成影响，我刚刚之所以用法术一方面是想多弄些种子，另一方面也是测试产量，等之后请农户种出来，你就知道我没骗你了。”
拾音说完，将收获的土豆收进空间，然后又换了玉米种子再一次施法种下。
玉米的产量就比不上土豆了，一亩只在五百多斤的产量。
跟着拾音实验了几种没见过的新粮食，白玉堂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了担忧。
“拾音，你实话告诉我，这些种子你都是从哪里得来的。”白玉堂神色凝重。
如果真如拾音所说，这些东西的产量不受拾音法术影响，那这么宝贝的种子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结合拾音的身份，白玉堂情不自禁脑补了一套‘天宫盗宝’的大戏。
“是从现在离你们很远，以后离你们很近的地方得到的。”拾音笑着答道。
白玉堂不解，被拾音拉着离开了田间。
“走，咱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包大人。”
“什么！”包拯惊讶地站起来，激动地看着拾音问：“真的能有如此的产量？”
包拯不是一开始就坐上开封府尹和内阁大学士的，也是一步步从小小县令升上来的，对于粮食产量这种相关民生的大事极其敏感。
“嗯，您可以找人先试种，大约三四个月左右就都能收获了，这是种植的注意事项，我都写在上面了。”
拾音递给包拯一个小册子，包拯打开，旁边的公孙策凑过去看到了上面写满每种作物习性和种植办法。
拾音以前没有种过田，自然不懂这些的，但是她有一双可以看到状态信息的外挂眼睛。
在刚刚实验的时候，每到一个生长阶段，拾音都会稍稍停下来记录其状态信息，这样一来她轻而易举就从一个种地小白变成了一个农业精通。
“其实这些还可以进行品种改良，进一步提高产量。”
产量还能提高！拾音的话让所有人再一次惊到了。
要知道她拿出的新粮种已经是先有粮种产量的五六倍了，而且从刚刚在册子上的匆匆一瞥，包拯和公孙策还发现这些新粮种基本不挑土质。
一直以来，包拯他们对拾音的看法都是‘不明本体的修行者’，但现在拾音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神仙行为。
总觉得以前觉得她是妖精什么的想法很是失礼。
“但这是个需要花时间去研究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先推广，再慢慢改良。”
以经决心转种植大道的拾音心想，她还有很多时间去加快这个世界的农业的发展。
包拯和公孙策原本激动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
他们相信拾音不会说谎，但是新粮种的推行也不能嘴上一说就能做的，得让所有人看到证据。
三四个月的时间对比以往数百数千年的农业发展简直不值一提，他们等得起，只是种植粮食总需要土地和人手。
“包大人不用担心，土地我都准备好了，至于人手，我有一个想法。”拾音对包拯眨眨眼睛。
从陈州前往开封的官道上，几辆马车里坐满了一个村子的人。
“爹，您说这是真的吗？只要我们去帮忙种四个月的地，对方就帮我们还上罚银。”
青年问自己做村长的父亲。
因为村里凑不出罚银，一直愁云满面的村长笑答：“当然是真的，这次来的可是当初救了咱们性命的开封府的展护卫，他还能骗咱们这些一穷二白的老百姓不成。”
“是啊是啊，展大人还专门帮忙雇了马车送咱们去开封，为了报答他，咱们可得好好种地。”
同车的村民不断感叹着。
之前种罂&#183;粟固然赚了不少钱，但是因为他们之前实在是太穷的，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多，手里的钱根本存不住，想要交上官府的罚银，砸锅卖铁也困难。
眼看着活着如此艰难，村里很多人都想一了百了算了，这一次展昭的出现不亚于给了他们生的希望。
种几个月的地就不用还钱，而且期间包吃包住，这样的好事，他们忙着感恩戴德又哪里会拒绝呢。
天空之上，看着缓缓行进的马车，展昭忍不住问：“拾音，你帮了这么多人，你自己想要什么？”
“我自己啊……”拾音还真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一般来说穿越都会有个目标的，要么是魂穿要帮原主达成愿望，要么是系统穿，系统发布任务指标，但拾音不一样，穿越以来巨大的金大腿让她几乎想要什么有什么。
虽然天谴值的存在不能让她任意妄为，但她本身也不是任意妄为的人。
偶尔有个小目标，也都没什么难度，很容易就达成了。
“我就想要闲着，然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拾音笑答。
之前专心搞医学，现在想要搞农业。
对了，如果要转行，对于之前的医术是不是应该做一个总结出来。
拾音心想，搞学术总得弄出点成果传承后人吧。
于是拾音接下来几个月里，一直在汇总自己的医术心得。
她自从决心研究医术之后，随身界的丹药她就没在用过了，都在研究普世的药材，所以虽然这个世界也没有灵气，人类无法使用灵力，但是也有很多不用灵力就可以达到的疗效，只是疗程的长短区别。
三个多月之后，农庄传来了丰收的好消息。
包拯亲自去看过之后，当天就进宫面见了皇帝，然后皇帝就激动地叫上了户部的几个擅长农业的大臣，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农庄。
在询问过种地的人，以及亲眼目睹他们将粮食从地里收获称重，确认事情的真实性之后，户部的几个大臣顾不上弄脏衣服，捧着刚刚收获的土豆神情几近癫狂。
皇帝也激动得无以复加。
这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作为推行新粮种的皇帝，日后在史书上也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就是不说日后，眼下襄阳王暗中筹划谋反一事，也会在新粮种被推行后受阻。
“包卿，是何人献上的新粮种？他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赏他。”
虽然皇帝的话说的夸张，但是有这一句承诺，封个侯爵，享朝廷供奉绝不是问题。
包拯闻言答道：“皇上，对方乃是一位隐士高人，她不慕名利，只求一件事。”
“什么？”皇帝追问。
“她有医书百本，恳请皇上建书馆一座，将她所著医书收录其中，供天下百姓免费阅读。”
皇帝闻言一愣，然后笑道：“既然是书馆，只有百本医书恐怕不够，宫中典籍也尽数抄录其中罢。”
包拯大喜谢恩。
他知道有皇帝带头，底下的臣子肯定也会纷纷效仿，届时，这座书馆必定汇集百家之长，这对于天下求知若渴的百姓来说都是一件大幸事。
拾音在开封府一边等待着好消息，一边试图向白玉堂传授医术。
白玉堂对医学没有天赋，听得头昏脑胀的，一听说包拯他们回来了，立马迎了出去。
然后就在包拯身边看到了穿着私服的皇帝。
白玉堂之前见过皇帝，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参见皇上。”
“白五侠不必多礼。”皇帝笑笑，然后往他身后看去，只看到了拾音。
而拾音直接装作在椅子上打瞌睡，皇帝多看了她几眼，觉得这姑娘长得真可爱，还是不要打扰她睡觉了。
“包卿，你所说的隐士高人不会是白五侠吧？”
包拯也很无奈，本来以为皇帝已经回宫去了，谁知道皇帝对包拯所说的高人太感兴趣，并没有被包拯的太极打消想见对方的念头，虚晃一枪，换了身衣服跟在包拯身后一起过来了。
但现在看，这里除了老熟人，就只有一个小姑娘。
皇帝想总不能是这个小姑娘吧？
“包卿，朕是真想见见那位高人。”皇帝转身试图说服包拯：“请你转告他，他的要求，朕一定会办到，只希望能见他一面。”
就在皇帝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一切突然变成了金色。
这一变化惊到了所有人，然后发现原来是头顶不知何时汇集了一片金色的祥云。
而白玉堂和展昭同时忽然发出惊呼：“拾音！”
众人转头，看到原本在装睡的拾音浑身向外散发着金色的清光漂浮在院中，与天上的祥云相互辉映。
这是神迹。
就是被神迹笼罩的人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生无可恋。
感受着神魂中熟悉的拉扯力，拾音看着自己变成一百的功德值有些无奈。
不是说功德值除了修炼增益和降低雷劫威力之外也没别的效果了吗？怎么还带白日飞升的呢？
这一手弄得她猝不及防，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
拾音看向白玉堂叹了一口气。
刚要说话，视野忽然一变。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拾音的身形被金光彻底覆盖，两息后金光变弱，拾音从一个五岁的幼童变成了十来岁的少女。
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一身飘逸的白纱裙装。
天谴的debuff被消除了。
拾音来不及高兴，就感觉到推着神魂的力量越来越强。
在化作金光消失之前，拾音只来得及分出一道灵力打向白玉堂。
天上的金云投下金色光柱，亮得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等睁开眼睛之后，少女已然消失不见。
而白玉堂放下挡着眼睛的手，发现手里赫然多出了一块玉佩。
开封府神迹过后，皇帝下令在城中建造一座圣书阁，汇集天下书籍，供人免费阅读。
之后于全国推行新粮种，使无数百姓免受饥饿之苦。
又一年，襄阳王意图谋反，白玉堂为取其盟书名单，于冲霄楼被困，在万箭加身的紧要关头侥幸逃脱，只是之后身上的玉佩化作了齑粉。
…100…

第六十章
穿过无尽的森林，眼前变成大片的田野，在微风轻拂中绿油油的麦田如同绿色的麦浪和四周葱郁的森林交相辉印。
有田地就代表着有人家，少年捂着胸口的伤，用力晃了晃自己因为中毒而越发昏沉的脑袋，脚步虚浮地朝着田边的屋子挪去。
“喂，你踩到我的地了。”
耳边传来不知是谁的声音，少年费力抬眼去看，只分辨出不远处田垄上似乎站着一个带着草帽的少女。
有人。
当这个信息传达进大脑的那一刻，少年强绷着的神经一松，便再也坚持不住地倒了下来。
“我的地！”
少女的心痛的声音穿透性太强，少年昏迷前的最后念头就是：‘这么在乎地，肯定是个普通的村姑，她会救自己吗？别没死在奸人手里，却死在一介无知村妇手中，那可就太滑稽了。’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拾音把造成踩踏然后昏迷在自己地里的少年拖回了屋子，安置在了贵妃榻上，然后对着他不停感叹。
换了个世界，弃医从农的拾音也决定换一种隐居方式。
山谷什么的太容易触发坠崖剧情了，而深山老林也很容易触发江湖仇杀事件。
于是拾音就选择了定居在地广人稀的城郊，伪装成普通的农女，专心对经济作物进行研究。
在这里住了半年，一直都风平浪静，试验田里的新麦种马上就要收获，拾音刚刚松了一口气，意外就出现了。
少年踩踏的麦子都被拾音重新治好了，少年本人也被拾音出手治好了。
黄固差点就以为自己醒不过来了。
但事实是他不仅醒过来了，身上的伤也得到了妥善的处理，身上虽然依旧余毒未清，但对于已经脱离险境的他来说问题不大。
是谁救了他？难道是那个村姑？
还有他的衣服呢？
“你醒了。”拾音走进房间，黄固正光着上身坐在贵妃榻上。
而他的衣服被拾音摆在贵妃榻边上的案几上。
在看到拾音走进来的时候，黄固并没有慌乱或者试图抓衣服遮掩自己的身体，除了眉头微皱，他依旧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
“是你救了我？”
“嗯。”拾音点点头。
拾音态度坦荡，任黄固打量。
她衣着简单却不简朴，气质脱俗，容貌绝美，和他之前猜测的村姑形象不能说完全一样，只能说沾不上一点边。
“多谢。”黄固十分干脆地道谢，然后才伸手将衣服披上：“在下黄固。”
“拾音。”
这便是互通了姓名。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拾音坐下，表情带着些好奇。
“敢问黄公子师出何门？”
一上来就问师门很是突兀，但是拾音实在是太好奇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拾音就发现这个世界竟然有灵气存在。
不过灵气稀薄极了，拾音连一株灵草都没看到，想来也不会有修行者存在。
但今天拾音被打脸了。
在给少年治疗的时候，她发现眼前的少年竟然摸到了练气的门槛。
虽然因为功法品质较低，再加上灵气稀薄的原因，他这辈子可能也无法突破筑基，但对于拾音来说已经算是非常重大的发现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黄固脸色复杂地打量拾音，心中不禁有所猜测。
“只是有些好奇，若不方便你也可以不用回答。”拾音不好意思的笑笑。
她就是想知道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多少而已。
到底是被救了，黄固还是认真解释道。
“师门有训不得对外人提起，恕我不能回答。”
“是我冒昧了。”拾音叹气，然后开始仔细打量黄固不得不说能在灵气如此稀薄的世界里半只脚跨入修炼的门槛，他的资质真得非常不错了。
基础属性没有一项下八十的，平均数据在九十以上，也就气运低一些。
弄得拾音很想看看对方能不能修炼她随身界里的功法，又能修炼到什么境界。
只是如果要教的话，总得先考察一下对方的人品，这也是为什么拾音没有直接治好黄固的原因。
“你就先安心养伤吧，既然遇见了也算是缘分，你可以养好伤再走。”拾音站起来对黄固说。
只有多接触，才能多了解，要是直接治好了对方，就没有借口留下对方了。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竟然可以修炼这一点吸引了拾音，拾音早就治好他，然后把他扔到别的地方了。
“姑娘，可否麻烦你帮我买些药。”黄固叫住拾音，在拾音点头同意后报出了几味药材的名字。
是解毒的药方。
“你放心，药材我会尽快找来。”拾音笑着离开了房间。
她走后，黄固看着她的背影深深皱起眉头。
容貌绝佳，气质不凡，刚见面就问师门，难道是逍遥派其他前辈的后裔？
不管对方和逍遥派是什么关系，以他现在的情况都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在拾音观察黄固的时候，黄固也趁着养伤的时机悉心观察着拾音。
然后他就发现拾音除了种地意外似乎没有别的爱好了，每天都在地里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一待几乎就是一整天。
逍遥派弟子虽然精通各艺，但是黄固还真没发现有特别喜欢种地的，能说得上关联的好像就只有百年前一位姓石的前辈擅长莳花。
不过拾音，拾和石同音，难道拾音就是这位石姓前辈的后代。
如果真是这样，那在某种意义上对方或许也算做是他的师妹了？
并不知道拾音姓任的黄固陷入了自己的脑补之中，也因此对拾音产生了些许责任感。
就算不是师妹，也对他有救命之恩，他照顾对方也是应该。
而这种责任感在吃过拾音做的饭之后猛然迸发出来。
明明吃饭的时候没说什么，但就在拾音收拾完碗筷的时候，黄固突然开口了。
“你一个女孩子独居，怎么连饭都不会做？”
“啊？”拾音当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会做饭啊，而且明明比之前进步了很多。
但对于黄固来说，拾音的这种进步只不过是从难以下咽到勉强入口的区别。
“以后我来做饭，你跟着多学学。”黄固一句话夺走了厨房的掌控权。
拾音心想：说我不会做饭，难道你做饭就特别好吃吗？
也不怪拾音怀疑对方，主要是黄固生得隽美，气质又出尘，完全不像是会做饭的那种人。
但事实证明，长相和厨艺是并不挂钩的。
面对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拾音选择了膜拜大厨。
拾音敢保证，这顿饭绝对是她穿越几次以来吃到过的最好吃的饭。
而黄固凭借着一顿饭就成功将拾音心里对他的考察进度条填满了一大半。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大厨对吃货的亲和力。
黄固不光自己做，也要求拾音学。
然后黄固就惊讶的发现，无论什么菜色教一遍拾音就能学会，多做两边就能做到完美。
厨艺天赋这么高，为什么之前做菜这么难吃？
“可能是因为我之前不太会用配料吧。”拾音回答。
而且之前因为种种原因她也没时间学啊。
没有老师不喜欢聪明的学生，黄固对于拾音的学习进度很满意，在他身上毒彻底解开之后，拾音试验田里的麦子也正好熟了。
黄固就要求拾音用新收获的麦子随意做点什么。
于是拾音将麦子磨成粉，做了两碗面，虽然黄固没有表现出来，其实内心还是有些期待的，毕竟他很好奇被拾音如此精心培育出来的麦子味道会如何。
但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并不尽如人意。
黄固尝了一口面，眉头当即皱了起来，“这就是你精心培育出来的产物？”
这碗面的问题不在拾音的厨艺，因为面很好吃，但问题出在食材本身，即使拾音用厨艺将食材的优点发挥到极致，他也依旧能尝出来这面粉少香少筋的缺点。
拾音种出的麦子质量如此之差，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种地？
面对黄固的质问，拾音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问：“你知道这麦子亩产多少斤吗？”
“据我所知，一般小麦最多亩产不过一百多斤。”
说着黄固下意识看向窗外的田地。
看着田垄上高高的谷堆，因为缺少对比，所以只隐隐约约意识到不对劲的黄固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太多了，比他以往看到的产量多了好几倍。
“我种的小麦亩产五百多斤。”
“这就是我种地的目的。”拾音说：“民以食为天，但总有人会饿肚子，我想让他们都先吃饱。”
“食材不好没关系，我知道一定会有人把它们做得很好吃。”
“我想这就是厨艺存在的意义吧。”
民以食为天是这片土地上人类一直奉行的道理。
很多名菜都是在食材缺乏的时候被创造出来的，这其实代表了一种精神，无论在什么样的条件下，人们都怀抱着对幸福的追求，不断努力着。
当拾音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发现自己的厨艺技能忽然涨到了满级。
她竟然顿悟了！
真是难得，毕竟‘角色有几率顿悟，直接将技能提到满级’这个设定可是很难被触发的。

第六十一章
食修一般都是修习火系功法，做出各种有附加属性的食物的修行者。
其烹饪过程就是将各种食材去芜存菁并使其融合创造出全新的效果的过程，这过程和炼丹和练器类似都需要火的淬炼，因此修习火系功法的人学习这些技能会有一个天然的加成。
拾音如今修习的是木系功法，适合修习的技能本该是医术和种植，现在二者都被她刷到了满级，而厨艺也阴差阳错因为顿悟变成了满级。
但是厨艺满级是满级了，可她如果不能控制灵火对食材进行淬炼的话，普通的食物做得再好吃，她也依旧算不上一个食修。
或许以后可以研究一下如何转换功法。
“拾音，你手握如此良种，以后打算如何处理？”
吃过这顿饭，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黄固本打算和拾音告辞，但此时他却不着急走了。
拾音回答：“我打算慢慢推广。”
“没想过上告朝廷？”黄固问。
“不用了，我不爱同那些人打交道。”拾音摇了摇头。
交给朝廷固然是最快也最便捷的办法，但前提是朝廷是有用的朝廷。
如今朝堂奸佞横行，可不是之前一位仁君，满堂忠良的大宋了，她宁愿自己麻烦一些，多分出心一边推广粮种一边救灾，也不想给这样的君臣送功绩。
“你要离开了吗？”拾音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询问黄固的打算。
黄固闻言一噎，咽下欲言又止的话，面色冷淡，“我已经恢复，倒不好一直在你家打扰。”
黄家老爷乃是朝廷掌管兵部的尚书，严格说起来，他也算是她不想打交道的‘那些人’之一。
拾音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不开心了，不过也不打算深究，得到黄固的回答之后点了点头。
“那你何时离开？”
“稍后便立即动身。”黄固嘴唇轻抿，从怀中拿出一只白玉石扳指放在桌上。
“多谢你借我药玉，我才能恢复这么快，如今我要离开，便物归原主。”
拾音收回了药玉，又看黄固从怀中拿出一只青玉萧放在拾音面前。
“救命之恩我铭记于心，来日你若有事，可拿着此萧来找我，届时我会满足你三个要求。”
听到黄固的话，拾音没忍住笑了起来。
“三个要求这么宽泛，没什么附加条件？”
张无忌还记得对赵敏添加不能提危害江湖道义的条件呢。
黄固看了一眼笑容甜美的少女没说话，眼前的姑娘看起来比他还小上几岁，却能为了百姓能吃饱，一心钻研农事，培育良种，他不觉得她会提出什么什么过分的要求。
而且他也自信，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能尽力完成，即使现在不行，以后总能做到。
看拾音笑着收起玉箫，黄固脸色稍霁，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拾音跟着他走出门，问他：“你这便走了，东西还没收拾。”
“也无甚可收拾的，这些天多谢你的照顾了。”黄固心说，刚刚还着急问什么时候走，这时候又不急了？
“你稍等。”拾音说着转回屋里拿出了一册书来递给黄固。
黄固资质和一门风系的功法匹配度很高，拾音早就抄录得差不多了，一直想着等他离开再给他。
也不知道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里，面前的人能走到哪一步。
大环境限制，金丹元婴无望，但是努努力，说不定就能筑基，到时候也能增加百年寿命。
只要活得久，说不定就能遇到其他机缘。
若日后有缘再见，说不定拾音会再帮他一把也不一定。
黄固好奇地接过书粗略翻看了前两页，发现这是一本极其玄妙的武功心法。
他作为逍遥派弟子，自然知道逍遥派早先拥有多部神异的武功，但却因为历经战乱和传承断代而导致缺失甚至失传。
而他手里的这部功法绝不亚于那些失传的武功，或者是这就是那些失传武功之一。
之前他就怀疑拾音也是逍遥派后代，现在见到手里这本书，之前的猜测仿佛就得到了最有力的论证。
“你为何给我？”黄固拿着书问拾音：“你自己没学？”
拾音如今已是化神境，但她所修习的木系功法前期修炼快，灵力上限高，可越往后修炼就越弱，或者说返璞归真，所以在黄固看来拾音并不懂武功。
“因为不适合我啊。”拾音回答。
她的意思是她已经学了木系不好再学风系了，但听在黄固耳中就是她习武资质有限，学不了。
即使如此，黄固也感觉手里的秘籍有些烫手。
他自认不是什么高洁君子，极品的武功秘籍在眼前，虽然不想一而再再而三欠别人人情，但让他放弃也是不可能的。
他皱了皱眉，沉默良久，对拾音说了句多谢之后就走了。
弄得拾音也有些纠结，把秘籍给他以后会不会出事，别养出个什么超级反派。
不过风系好像本来就是变化莫测，不好揣摩心思的类型，看他这些天和她相处见的好东西也不少，从未见他流露出贪念，应该不是为了争名夺利就闹出大乱子的那种人。
如果对方之后真的走上歧路，在整体世界灵气稀薄的大环境下最多修炼到筑基，她想收拾一个筑基期还是很简单的。
拾音安下心，送走了黄固，准备回头研究研究怎么提炼灵火。
然后第二天就发现附近村子里的人频繁从她门前经过。
“拾音姑娘早上好。”住在附近村里的村民见到拾音全都热情地和拾音打招呼。
麦子收获的时候，隔壁村子的村长就来找过拾音，想问问她用得什么粮种，怎么能结出这么大这么多的麦穗？附近的村民见到了都想买她家的种子来种。
拾音自然不会不同意。
看拾音这么好说话，村子里的村民也感谢拾音的大方，前些天没少送鸡蛋和菜来。
拾音住的地方离山近，除了有事来找她，平时村民都不从这边过的。
而这些村民突然在这边来来往往的原因是有人聘请他们要在山腰上建一座房子。
而这个人就是之前离开的黄固。
看着在几天内建起来的竹林小筑，以及搬进小筑的黄固，拾音好奇地问：“你不是走了吗？”
黄固没有回答拾音的问题而是说：“同是逍遥派传人，你或许该叫我一声师兄。”
之前寄人篱下，不好摆架子的黄固在有了自己的住所之后终于可以稍稍挺起腰板些了。
“逍遥派传人？”拾音闻言恍然大悟，那就怪不得黄固能摸到练气门槛了，与传统武侠相比，逍遥派还真有些偏玄幻。
“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拾音解释道：“我并不是逍遥派传人。”
看着黄固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拾音补充：“不过也算有些渊源吧。”
在武侠世界里同为修行者的渊源。
发觉自己之前的脑补全都猜错了，黄固有一瞬间的尴尬，但这份尴尬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
“不管你是不是逍遥派的传人，我拿了你的秘籍，承了这份情，就该对你负责，得保证你有自保能力后再离开。”
“这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有自保的能力。”
多次被拾音堵住话头，黄固面无表情，周围气氛越发凝重。
有话直说的拾音灵光一闪，突然读懂了空气。
说这么多理由，黄固无非就是想留下来。
鲜少遇到傲娇性格的拾音后知后觉地发现了真相。
留下来也行，正好可以顺便观察对方修炼的情况。
拾音看到黄固书桌上的秘籍上自己顶多算得上工整的字迹。
她记得之前偶然看到黄固的字倒是写得很好看来着。
“我最近很想练练书法，黄公子介意教教我吗？”
黄固闻言，脸上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周围的气氛明显轻松了很多。
“好。”
得到了黄固的承诺，拾音便告辞离开了，她倒真想练练书法，虽然现在写得字比之前好多了，但到底没有系统得学过，正好趁这个机会学学。
之前黄固教她厨艺就教出个顿悟，万一书法也是呢？如果书法技能满级，那么之后就再也不用担心画符会失败了。
拾音美滋滋得离开了。
夜里，正在修炼的拾音略有所感睁开了眼睛。
有陌生来客去到了山腰处的小筑那里。
“公子，老爷知道你去刺杀秦桧的事了，他说……”
“我知道他会说什么，无非就是大发雷霆，要请祖宗家法。”黄固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父亲的态度。
他和父亲的政治理念不同，觉得父亲的隐忍全都是在做无用功。
来人也不好介入主家父子的矛盾，顿了一下说：“夫人让您在外多修养几天，等老爷消气了您再回去。”
黄固不置可否，沉默了一会儿后说：“你回去帮我把我书房的字帖都送过来。”
此地虽然偏僻，但离首都临安也并不远，黄固的字帖不过两日就摆在了拾音的案头。
全都是名家所作，被黄固送给了拾音。
拾音没有推脱都收了下来，因为她知道，黄固留下来除了想报答她以外，其实还有别的事有求于她，只不过他似乎有很多顾虑，一直都没有开口。
但现实没有给黄固更多纠结的时间。
那天他收到了一封信，终于让他下定了决心。

第六十二章
这里是一处普通的郊外地界，虽有村子在附近，与深山老林相比还有些人烟来往，但日常十分清幽。
这样的地方，出现得往往是茅屋泥房，而偏偏就在这样的地方有一处青墙黛瓦的房舍，难免会让人猜想这里头住着的是什么人。
而到了饭点，远处村子里炊烟袅袅，偏这一处房子没有一丝烟气。
难道是主人不在家？
并不是，是主人正发愁怎么点火。
拾音对着刚刚改造好的灵石炉灶有些发愁，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她当然会生火，但现在的问题是，她要点的可不是凡火。
欲燃灵火，必须有火灵力才行，但她修练的却是木系灵力。
问题是该如何进行灵气的转换。
拾音伸出手，抽出一缕灵气在指尖环绕。
此时正值中午，是一天内太阳精火最旺的时候，阳光穿过拾音大开的窗户，将整个厨房都照得明亮清晰。
这光投到拾音手上时，有一丝红色的太阳精炎缠绕到那一缕淡绿色的木系灵力之上。
金色的火焰在拾音指尖骤然燃起，这火焰温度极高，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到扭曲。
厨房里无论肉眼可见还是不可见的灰尘杂质瞬间燃烧殆尽。
灵火！
拾音眼神一亮，试着加大灵力输出，本以为火焰会随之变大，但事实上火焰却是直接熄灭了，而拾音眼疾手快，在火焰熄灭前一刻，将一缕灵火封锁到丹田之内。
在这灵气稀薄的世界里，太阳精炎难遇，下次再见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五行相生，木生火可行，但为什么加大灵力反而会使火熄灭呢？”
拾音沉思，突然想到了初中的时候学习化学时学到的火焰燃烧的三要素。
可燃物助燃物和着火源。
“难道是我刚刚灵力太多，反而影响燃烧了？”拾音喃喃道。
她再次小心翼翼分出一小缕木灵力去丹田里勾搭她储存的那朵小火苗。
轰得一下，木灵力在接触到火苗的时候瞬间化作金红色的火灵力，这一次随着拾音的小心输送，丹田气海之中逐渐被火灵力染成一片金红。
拾音趁这个机会，将体内转化的火灵力化作灵火在炉灶中点燃。
食材在烧开的水中翻滚，不一会就在厨房里氤氲出馥郁芬芳的香气。
用完体内转化的火灵力，汤也做好了，拾音便停止了转化，将丹田内的火苗封存。
世界灵气稀薄，拾音拿出灵晶补充灵力，火灵力燃烧过后空缺的部分立马被木系灵力补满，等到需要的时候，随时都可以用灵火为引进行转化。
黄固过来时，拾音刚刚盛好汤，便招呼他一起喝。
拾音厨艺的进步神速，之前便让黄固心惊，前不久更是一举超越了他，黄固有时会忍不住感叹，若是拾音厨艺上的天赋分给武学一半，如今也该是江湖上一二流的高手了。
但这汤一入口，黄固便惊讶得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略显狭隘。
每份技艺的巅峰都是一处无法取代的绝景，均而分之才是可惜。
这是拾音做好的第一份灵食，即使用得都是普通的材料，也让拾音真正明白了厨师和食修的差别。
看着在喝了汤之后，将损失的体质补全的黄固，拾音突然好奇，之后用随身界的材料做出的灵食又该是什么样的美味？
“今天的字可写完了？”黄固喝完汤神清气爽，心情也变好了不少，言谈举止也带上了点如沐春风的味道，“我昨天找到了一本有趣的书，你可以看看。”
拾音收拾了碗筷，带着黄固去了书房，将自己写的字拿出来给他看。
她临帖不过半月，写出来的字便风骨已成，饶是黄固自诩天赋绝佳，也不得不感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没什么可教给她的了。
他不知道，拾音学得快是因为她修为高深，感悟天地，资质和悟性全都大幅度提高，早已超脱常人的水平。
此时的拾音捧着黄固带来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这是本描述最早文字的书，里面有文字来源和对文字的解释，第一页便是对人字的解释，从甲骨文开始解释人字的演变。
作者讲述了文字形成的原因，很是精辟，让人看了一遍就能记住甲骨文的写法。
之后拾音看到了火。
而火字旁边的甲骨文让拾音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和记忆里的火符文有些相似。
拾音拿起笔，运起灵力，在纸上写下了火的甲骨文。
刚刚写完，那张普通的宣纸便被金色的火焰点燃，拾音连忙运起灵力扑灭了火焰，将桌上被烧毁的宣纸毁尸灭迹。
制作符咒需要特殊的符纸或者材料以承载书写者的灵力，在使用的时候再释放，而普通的纸承载不了太多灵力，而拾音对灵力的控制并不完美，写最后一笔的时候略有分心，所以才会导致符咒主动触发。
但拾音依旧成功了。
对符咒的理解越深刻，对符咒载体的要求越低，这还是拾音第一次在凡物上成功绘符。
而至臻化境的符修不需要载体，他们以灵力作书，以万物承载。
以前拾音画符很难成功，一方面是符文复杂，另一方面是她不理解符文的意义。
她只死记硬背住了每种符文的效果，却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符文对应这种效果。
黄固给她的这本书给了她启发。
文字是象形的，每一个笔画都记录着书写者的思想与情感，他们承载着这些信息，历经多少沧海桑田，延续着的思想变成了文化，最后成为文明。
这便是文字的力量。
而符文便利用这种力量，将其化作咒供己驱使。
拾音再一次顿悟了。
她以指做笔，用灵力在空中画下一道闪电，灵力在空中形成的符号泛起金光，化作咒飞出窗外。
**，一记旱雷直直劈在院中的地上，一声巨响将黄固从沉思中拉回了神。
连忙出门查看，发现院中原本铺着的青砖有一片被炸碎飞溅到四周露出一个焦黑的深坑来。
这无辜一道旱雷劈下，饶是黄固一向不屑鬼神之说，心中也开始犹疑，这是不是上天给他的警示。
原本纠结的黄固抿了抿唇，回头看向表情茫然，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拾音，心下有了决定。
“拾音，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拾音闻言连连点头：“什么事？”
看着自己满级的绘符技能，拾音对于黄固这个给她带来无限欧气的人好感飞速增长。
只要不是让她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都会帮忙的。
“我想让你将手中粮种献给朝廷。”黄固的手握成拳头，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不知道拾音会不会答应他，因为这个要求本身也让他感到极度厌恶。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他不会提出这个要求的。
“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拾音问。
她和黄固相处了一段时间，也感觉到他对朝廷似乎也有诸多怨言，而之前她说不会把粮种献给朝廷的时候，他分明没有任何反对的想法。
是什么让他改变了想法？
“你知道岳家军吗？”黄固没有直接回答拾音的问题，而是突然提起了岳家军。
“我当然知道。”拾音点头。
岳家军的名号在此时可以说是天下闻名，拾音听到过村子里的人讨论，知道他们是此时南朝廷最精锐的部队，也是朝廷北伐收复失地的希望。
而拾音还知道他们最终会拥有一场极为悲凉的结局。
“朝廷以粮草不足为由，催促岳家军放弃北伐。”黄固说着，眼神锐利。
朝中大臣耽于享乐、纸醉金迷，却筹不出军队的粮草，是真的筹不出吗？
只不过是安于现状，找借口罢了。
“领导岳家军的岳鹏举和我曾有过同门之谊，岳家又和我家是世交，他既是我的长辈，也是我的师兄，他如今面临困境，我想帮他。”
黄固解释了人物关系，然后对拾音说：“如果现在放弃北伐，以后再想收回北地便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如果你将粮种献上，便能堵住朝廷那些以缺乏粮草为由的人的嘴。”
他何尝不觉得此时的朝廷配不上拾音的良种，这本该万古流芳的东西最终会被那些奸佞之臣利用，用来洗刷自己身上的污秽，犹如无暇的美玉掉入泥沼。
旁观者尚且哀叹，更何况亲手将美玉雕琢出来的拾音。
她又该何其心痛。
说出这个要求的黄固自己也成了弄脏美玉的一员。
但是为了北伐，为了沦陷的山河，他还是说了。
黄固一向骄傲，此时却愿意放下骄傲向拾音低头，为得是万千人重回家园的梦想。
拾音看着这个向她低下头颅的骄傲少年，眼神是晦涩的，却在他抬头的一瞬间露出包容的微笑来。
她说：“好。”
这一天，她和面前的少年轻装简行，策马奔赴临安。
即使知道结局，她还是陪少年一起去了，去做一件注定会令他失望的事。

第六十三章
绍兴十年七月，岳飞率领岳家军取得郾城大胜后全军出击，包围旧都开封，击败金将兀术，夺回了昔日东京。
宋民得此消息，无不欢呼雀跃，喜极而泣。
此乘胜追击之际，南朝廷却为该不该撤军一事吵了起来。
反战一派以军粮难凑，劳命伤财为由向高宗上奏，命岳飞班师回朝。
此时的南朝廷是反战一派的天下，纵有坚持北伐者，面对朝中几乎一面倒的声音，心中无比悲戚。
就在这时，兵部尚书黄大人上奏。
“臣有本启奏。”
顶着以秦桧为首一派大臣看戏的目光，黄大人朗声道：“有一民女献上优良麦种，可亩产五百斤，此乃天佑大宋，解我军粮草之危！”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有人质疑此事真假，黄大人献上一盒麦穗，说此种已然收获，如若不信，可以去当地查验。
一株麦子四个穗，穗穗硕大，颗粒饱满，若每株麦子都如此，其产量自然要比普通麦子多上数倍。
此等大事，若无绝对把握也不会在朝堂上拿出来说。
粮食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是事关江山社稷的大事，大好事。
可面对这样的大好事，朝中的大臣却不是上下一心地高兴，有的大臣无比激动，觉得是天佑朝廷，而有的大臣则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在等，等端坐殿上的皇帝发话。
“这实在是太好了。”皇帝似乎非常开心，捧着麦子在手中十分怜爱地把玩。
风调雨顺，粮食丰收，在这皇权天授的时代里，是上天对皇帝执政的认可。
黄大人见状露出欣喜的表情。
主战一派的另一位大臣开口说：“有此粮种，粮草之事便不必担忧，那岳将军就可以继续北伐了。”
反战派以劳民伤财，民困国乏为由主张班师回朝，但如今有新粮种出现，那反战派又有何种理由反对继续北伐呢？
秦桧他们也没想到，主战派竟然能在这个关键时期找到这等优良粮种，犹如神助一般，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爱卿此言差矣，依朕看，这粮种好是好，但还需要时间去播种收获，这期间大军的粮草恐怕还是难以供应。”
高宗的这风淡云轻的一句话犹如一柄大锤，敲碎了主战一派刚刚燃起的希望。
反战一派趁势而起。
“皇上圣明，新粮种虽然产量极高，但是也不能一夜之前就能长成粮食，大军的粮草依旧无以为继。”秦桧笑眯眯地提议：“依我看，不如先将岳将军召回，等新粮种出，国库充盈之后再谈北伐之事。”
“秦卿所言极是。”
高宗赵构轻飘飘一句话，令主战一派所有大臣面无血色。
“皇上！”一位年轻的言官出列，他面露悲怆，神情凛然。
“靖康之变后，千百万宋民无不盼着收复失地，重归家园，洗旧日之耻，此时撤军，十年北伐之功将功亏一篑，请皇上深思。”
话音落地，主战的大臣全都跪了下来。
祈求着这位君主，看清这天下百姓的心愿。
但殿上之人给他们的只有良久的沉默。
殿内耽于享乐，贪生怕死的人站着，一心为国，鞠躬尽瘁的人跪着。
殿外，黄固手中的玉箫几乎要被捏碎。
他看着面前荒诞的一幕，觉得异常可笑。
他笑小人无耻，笑忠良可怜。
更笑天下百姓，君主昏聩，这个国家注定无力回天。
“很生气吧。”
陪着黄固站在殿外的拾音开口问。
黄固闻言低头看向拾音，心中情感难以言喻。
是他的错，竟然还对这样的朝廷抱有希望，导致拾音的心血所托非人。
他双唇微张，正要和拾音道歉，就听到拾音接着说：“我也很生气，即使早知道答案，依旧很生气。”
史书中的记载字字泣血，现实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拾音话音刚落，刚刚开口的年轻言官，摘下了头上的官帽。
他大笑着，眼泪沾湿了双颊，然后猛地站起身，朝着殿中立柱撞去。
这是个很年轻的官员，二十岁上下，年少有为，仪表不凡，是一个家族的希望，是一对父母的至爱。
这样优秀的青年，本该意气风发，怀揣着家国百姓的理想，尽情实现人生的价值，如今却在金銮殿上陷入绝望，试图以死为谏。
他的家人会悲痛，他的友人会哀叹，但他的君主不会。
黄固见状，顾不得拾音之前的告诫，冒着暴露的危险飞身进殿想要拦住对方。
比他更快的是惊雷。
巨大的轰鸣自大殿之上炸响，所有人全都惊慌失措地看向头顶。
意图撞柱的青年被巨响惊住定在了原地。
大殿的穹顶被劈开，阳光从头顶洒进阴暗的大殿，无数道紫色闪电于空中直直劈下，在殿内交织成电网，所有人眼前被耀眼的电光覆盖，只剩下耳边雷声阵阵。
雷声足足维持了一刻钟，等恢复宁静，夺目的电光消失后，原本的金銮殿也变成了一片废墟。
所有人都被刚刚的场景给吓得无法回神，只有黄固最先反应过来，回过头去看待在原地的拾音。
只见拾音收回了手，身边雷电的符文消散在了空气中。
是了，能培育良种，天资出奇，又懂隐身之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普通凡人。
黄固心中震惊，而拾音只觉舒爽。
天谴值没增加，看来真是老天也看不过眼，那她替**道自然也不用有什么顾虑。
在雷电中毫发无损的诸位大臣渐渐回过神来，连忙去查看赵构的情况。
只见一块焦炭躺在龙椅碎片之上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即使皇帝是个窝囊废的绝世大怂货，眼下也不能就这么让人死了，大臣们连忙喊：“快传太医！”
慌乱中有大臣感叹：“此等天罚，难道是我大宋气数已尽了吗？”
“黄大人，眼下可怎么办啊？”其他大臣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六神无主，黄大人也眉头紧皱。
“国不可一日无君，先救皇上。”
“呵。”回到拾音身边的黄固嗤笑：“百姓可不需要这样的皇帝，劈死了正好。”
还附带奸臣大礼包，直接把朝堂都肃清了，多好！
很显然，拾音这雷算是劈到了他心坎里。
只是笑完了，黄固畅快的表情最后又染上了一丝担忧。
“你在担心什么？”
面对拾音的询问，黄固俯身弯腰，面向地面开口道：“仙长出手惩戒昏君与奸佞，自然大快人心，只岳师兄此时身在前线，只恐皇帝被雷霆所罚一事会动摇军心。”
说完，黄固直起腰，然后掀起衣摆跪在了拾音面前。
“求仙长救大宋江山于危亡。”
绍兴十年七月十八，临安皇宫遭遇雷击，议政殿化作废墟，高宗赵构并以秦桧为首的几位大臣皆被雷电所劈，陷入昏迷。
同日，有仙长降于宫中救治高宗。
看着眼前的焦炭，面对大臣们期盼敬畏又暗含戒备的眼神，拾音似笑非笑地挥了挥手。
一道绿光笼罩在高宗身上，不过两息，被太医下了病危通知书的赵构便口吐烟气，醒了过来。
“朕这是怎么了？”
在大臣们惊喜的目光中，赵构的声音嘶哑得比锯木头还难听。
面对不明情况的皇帝，谁也不敢开口说是老天看不过去你的行事，用雷劈了你。
这话太难听，谁都不想被皇帝记仇。
但话再难听也是事实，总得有人说出真相。
就在兵部尚书黄固他爹准备硬着头皮开口解释的时候，旁边有人抢先一步说话了。
“尔命格卑微，不堪为帝，若执意逆天而行，必有天罚。”
淦！谁说话这么直白，不怕皇帝报复吗？
面对大臣们惊骇的眼神，拾音面无表情地抬眼扫视回去。
原来是仙长，那没事了。
亲眼见到拾音手段的大臣们没一个敢出声斥责的，毕竟‘请’仙长表明身份的时候，已经有几百个被天雷劈晕的禁军引以为鉴了。
只有不知道拾音威力的赵构气得捂着胸口，用气虚呕哑的声音骂道：“大胆！”
刚骂了两个字，一道雷电自空中劈下，破开了屋顶，直直劈在了赵构身上。
刚刚醒了没有几秒的皇帝又晕了过去。
这下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敢开口说话的。
拾音再次用灵力救醒晕过去的赵构。
赵构醒过来又骂拾音妖女，然后又被劈晕了过去。
黄大人面露不忍，正想劝，被身后站着的几个同僚死死扯住了袖子。
就这样雷电在皇帝寝宫上方反复了三四次，赵构终于明白了形势比人强的事实。
“朕退位！”
拾音袖子里施法的手势一变，便有空白的圣旨和笔漂浮在赵构面前，她淡淡说了一句。
“赵晊继位。”
赵构瞪大眼睛，刚要说话，又一道惊雷响起，这一次没有劈在赵构身上，而是直接劈没了整个屋顶。
午后炽热的阳光洒在所有人脸上，所有人心中一寒。
经历过早上天雷轰顶的所有人都明白，这是**裸的威胁。
赵构只能含泪写下了传位的圣旨。
“那朕日后便做太上皇？”
“可以。”拾音微笑将圣旨收起。
“每日一道天雷，你能受几日，就做几天太上皇。”
将欲哭无泪的赵构抛在身后，拾音将圣旨交给身后的大臣。
“此子乃皇室帝气最多之人，你们用心辅佐，总能得偿所愿。”
绍兴十年七月十八，高宗赵构退位为康王，十三岁选育宫中的圣宗赵昚继位。
翌日，江南一带刚刚收获过的农田一夜之间长出各种新奇粮食，一亩丰收千斤，粮食堆满了百姓家的粮仓，也填满了朝廷的国库。
北伐战争得以继续，一月后，岳飞带领岳家军收复黄河以南失地。
举国欢庆。

第六十四章
十三岁的赵伯琮没想过自己能当上皇帝，或者说没想过会这么快，这么简单地当上皇帝。
高宗二十五岁无子，五岁的他被选育宫中，但皇帝并没有直接赐他皇子身份，二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皇帝不觉得自己现在没有儿子，以后也生不出儿子。
作为一个选无可选才会启动的备选方案，不受皇帝重视的他在宫中的地位是尴尬的。
见多了他人冷眼，虽然还小，他心里却已经明白了很多道理。
他出生于秀州，从没去过开封，但他是听开封的故事长大的。
故事里的开封繁华热闹，开封府、马道街、相国寺，都是他梦中绮丽的景色。
教导他的师父常说，北伐一定会胜利，那个时候他们都能回到东京，重拾先祖的风光。
他也是如此期待着，只是偶尔从宫人口中听说皇上最近沉迷书画时内心会突然浮起焦虑。
赵佶、便是他的皇祖父，也是一位书画绝佳的大才子。
作为小辈，他本不该对父辈有所指摘，但作为大宋一员，他和百姓们拥有同样的感叹。
徽宗百事皆晓，只不懂得如何做皇帝。
繁盛的大宋自徽宗衰落，东京沦陷，而肖似徽宗的陛下真能力挽狂澜，救大厦之将倾吗？
这样的疑问在朝堂上的消息传到他耳中的时候变得越发凝重。
朝堂财务紧张，欲停止北伐与金朝和解。
他陷入了煎熬之中，觉得大宋似乎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作为一个身份尴尬的宗室子弟，他没有多少存在感，无法插手朝政，能做的就是祈祷。
作为宋**七世孙，他想若先祖有灵，一定要庇佑赵氏渡过难关。
对北伐的讨论逐渐进入了尾声，今日早朝就会得出结果。
他在屋里待了一整天，直到天边惊雷滚滚，惊天下而动。
那天午后的阳光灿烂，他听到殿外动静，出门后见到有一位墨发及踝，头戴紫翡发冠，身穿青莲淡色华裳的女子。
紫为帝王、祥瑞之色，此女立于苑中，气势逼人甚于皇帝百倍，不似凡尘中人。
这一天，他稀里糊涂地就成为了下一任帝王。
还是当日即位的那种。
因为高宗还没有正式收养他为皇子，他和高宗不是父子关系，所以高宗便不是太上皇，只恢复了康王的爵位。
之前不到黄河不死心反而成了砸自己的脚的石头。
他知道，对方不做太上皇的理由绝不是这么简单，但是有些事辅佐他的老臣们讳莫如深，他便闭口不问。
只不过他倒是知道了那个陌生女子的身份。
拾音仙长。
也就是一手将他送上皇位的人，或者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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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秦桧为首的大部分反战派全都昏迷不醒，在家里被大夫用药吊着命，救赵构是因为需要让他亲手传诏退位，拾音自然不会出手救这群金朝派来的卧底。
要说这么多大臣陷入昏迷，朝廷运行会不会出现问题。
那可真是小看了宋朝的冗官制度。
人从来都是不缺的，多得是赋闲在家等着上头腾位子的人在。
新皇即位，拾音除了一开始在江南到处撒种子，出手放了一晚上降春术，人造神迹之外，就一直留在宫中一处偏僻的宫殿里住着。
不需要宫人伺候，轻易也不现身，但就犹如一根定海神针一样，定住了皇位交替本该引起的朝堂动荡。
皇权之上，神权更尊，不是什么虚无的血脉高贵论，而是谁都不想被天雷轰顶。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复杂的人心都只能老实下来。
此时的宋廷，以一种绝无仅有上下一心的姿态全力支持着岳飞北伐。
“皇权突然更迭容易动摇军心，并不利于北伐，但天降神粮佑我大宋，想必军心不仅不会动摇，反而会士气大振，这都多亏了仙长，若不是你，恐怕大宋用不了多久就要陷入风雨飘摇之中了。”
宽阔的宫殿中，风拂起竹帘，光影斑驳。
黄固坐在拾音对面，面带笑容，眉宇间再不见当日殿外的阴抑。
“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拾音轻笑，手提茶壶将碧绿的清茶倒进青瓷里头。
她一开始其实并不想插手的，并非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她和所有人的视角都不同，在她眼中朝代的更迭是很正常的事情。
插手一时，不能插手一世。
只是在见到那么多人眼中的绝望，见到那个年轻的、在她印象里最多是个大学生的青年意图死谏的时候，她就再也忍不下去了。
去它的历史必然性。
她若在遇到不平事的时候还袖手旁观那还要这么高的修为什么，不如憋屈死算了。
大不了遭雷劈一次，再缩水一次呗。
两人正说着话，新帝带着几位大臣来到了殿外。
少年帝王朗声喊：“小子赵晊求见仙长。”
因为距离太远，黄固没听到，拾音听到了。
她打断了正要说话的黄固，给他套上了隐匿壳子后轻轻开口：“进来吧。”
轻轻的一句话在殿外响起，新帝带着一干大臣走进了这间位于皇宫最偏远的角落，多年无人居住的废弃宫殿。
这本该破败不堪，枯草丛生的地方如今一路上只见银墙玉砖，灵花仙草，如同阆院仙宫，看得众人恍惚，直到见到拾音才回过神来。
在身后大臣提醒下少年才反应过来，和拾音打招呼：“仙长。”
面前的少年十三岁，在拾音眼中并不算大，但看他眼神就知道他早已经开始长大，知道未来要扛起一个国家的责任。
相比高宗，拾音对原孝宗感官好多了，于是说话的时候表情也不再那么端着了。
看拾音表情柔和，少年也放松了一些，然后表明了来意：“今日是我即位第一天，特来请仙长指教”
看着少年身后恭敬的大臣，拾音笑了：“我又不懂政务，你若想学习，就多和自己的臣子商讨。”
这便是表明了自己不干政的态度。
只是说是这么说，要是真什么都不管，那之前的议政殿又怎么会被天雷轰成废墟的呢。
果然，拾音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只一点，不可任意妄为，康王便是你的前车之鉴。”
听拾音说完了话，大臣们心中的气也算松了一半。
拾音的态度就是只要不超出她的底线，她就不管事。
少年帝王乖乖应是。
至此，他们此行的目的就算完成了一半，看着一派温和的拾音，内心诸多疑惑的少年还是没忍住问了一个问题。
“您法力无边，庇佑大宋，为何不直接将欺负我们的金人赶走呢？”
好奇的少年求知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深的信赖，像是稚子追问母亲为什么不帮他讨回公道一样。
他没看到在他身后的大臣们全都一脸惊悚的表情。
小祖宗诶，不是说好了旁敲侧击着来吗？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大，怎么敢这么问，你难道不怕被雷劈吗？
拾音忍不住笑出了声。
“若要我出手解决一切，那还要你们何用，不如全都原地解散，各自回家种地去吧。”
“百姓们的税收又不是被我吃掉了，沦陷的土地也不是我丢的啊。”
拾音言笑晏晏，但大臣们却全满头冷汗，都跪了下来。
少年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倒也不慌，跪下来很是诚恳地向拾音道歉：“小子妄言，仙长恕罪。”
面对强者态度不卑不亢，心理素质十分不错，拾音很欣慰地发现自己没有选错人，也愿意多说两句。
“人类一直都是靠着自己的双手才活下来的，从古至今的天灾人祸，不都几乎是人类自己扛过来的吗？若都指望天降神兵来帮忙，恐怕早就灭亡了，只有自己强大起来，勇敢去面对、解决困境，才能变得越来越强大，一个人是这样，一群人是这样，一个国家也是这样。”
拾音说完站起来，轻轻撸了一把少年帝王的脑袋。
“没有谁会一直都在，等你成长起来的那天，就是我离开的时候。”
红着耳朵的少年不舍地领着松了剩下一半气的大臣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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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音倒了茶放在接触了隐匿状态的黄固面前。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献粮种自然不能由他们两个白身来做，所以之前拾音和黄固一起回家，黄固的父亲一见他就大发雷霆，说要关他禁闭，直到他参加完会试再放他出来。
黄家算是将帅世家，宋廷重文轻武，黄父一直想让自己儿子们考文试，好变相增加武将这边的话语权。
但黄父生了三个儿子，前两个都没读四书五经的天赋，只有最小的黄固遗传了出身书香世家的母亲的聪明伶俐，从小无论学什么都很快。
黄父自然对其期望甚高。
但万万想不到的是，小儿子越大越无心仕途，痴迷武道，聪明的脑子全拿来钻研武功了。
前不久更是胆大包天去试图刺杀秦桧，那秦桧是什么人？奸滑狡诈，诡计多端，若不是小子运气好，逃了出去，要是被秦桧逮住，那无异于把把柄送到对方手里。
黄固也知道自己鲁莽了。
逍遥派的武功高深不假，但他江湖经验太少，一朝不慎遭了算计才知道他如今的武功还没有高到可以为所欲为的境界。
“我准备去闯荡江湖，顺便钻研你给我的秘籍。”
经历了殿外那一遭，本就厌恶朝堂的黄固更是不想踏入仕途，即使有拾音镇压也不行。
倒不如说有拾音镇压反而让他松了口气，可以专心行走江湖。
黄固长出一口气，意气风发地笑道：“等我武功有所成就，我再回来见你。”
“那我便祝你一路顺风了。”拾音以茶代酒，算是给他践行。
“借君吉言。”
黄固举起茶杯，轻轻和拾音碰了一下。

第六十五章
随身界里是没有蓝天的，这里的天永远是一片混沌，立于其中远远望去，看不见边际，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包围在一个巨大的壳子里。
除了拾音本身以外，没有别的智慧生命。
随身界很大很大，但是有边界的。
在之前探查的时候站在边界处向外看，拾音只看到了一片黑暗。
而自从她功德圆满换了世界之后，边界之外的地方似乎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这一切，鲜少回到随身界的拾音并没有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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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似乎很喜欢拾音，刨去每日大臣们上课的时间，其他时候一有机会就跑到拾音的住处，他不像普通少年那般跳脱，一杯清茶就能坐半天，即使不说话，也十分怡然自得的样子。
拾音也不管他，每天照常做自己的事情。
既然研究出了如何化木生火的办法，有了灵火，又怎么能不试试炼器呢。
只是要炼器，她的绘画和工匠技能就必须刷起来，要不然做出的东西外观太垃圾，她想要功能和外观兼备。
正好，她现在住在宫中，是皇室朝堂敬畏的‘仙长’，她想要做什么，只要不是要颠覆天下，惑乱江山，朝堂上下全都会尽全力支持。
于是就有一大批工部的工匠被送到了拾音的住处，负责教拾音学任何她想学的东西。
就这样拾音整日埋头鼓捣书画和木艺瓷器，仿佛徽宗上身，不过她又不是皇帝，又没有当朝理政的责任，不如说她这样反而让超重的大臣更加放心了。
但是在发现新皇动不动就去找拾音的时候，大臣们又提起了心，生怕这位还未长成，但已能看出帝王资质不错的少年被带跑偏。
不过新皇是宋高|祖的七世孙，严格意义上来说和徽宗的血缘并不密切，应该不会遗传到那一脉相成的不靠谱吧。
被大臣们忧心成长的赵昚此时在拾音身边，专注地看着她削木头。
“仙长想要做什么？”他好奇地问。
“想做一个改良的纺织机。”拾音笑着回答。
赵昚点了点头，他本身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也没再细问，只在看着拾音动手的时候忽然说：“仙长，我想迁回东京去。”
岳家军已将金军击退至黄河以北，开封早已经重新回到了宋廷的掌握之中，只不过东京还是太靠北了，大臣们也怕再来个靖康之变，近日一直在争论是否要迁都回去。
两派人各持己见，在朝堂上吵得不得开交。
“那就迁，你是皇帝，你下定决心想做什么，只要明确利弊，难道那些大臣还能死命拦着你不成？”
拾音头都不抬得说，手上组装的动作停都没停。
如此漫不经心的态度却仿佛让赵昚吃了一颗定心丸。
“除了这件事，今日朝堂上有大臣提议封仙长为国师，并为您建宫立庙。”
“哈？”听到赵昚的话，拾音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向他：“国库的钱很多吗？想要雇我打工，付得起工资吗？建宫立庙就更加不必，有这钱，你们不如多搞点基础建设。”
“基础建设？”赵晊不解。
“我近日和工匠们讨论了如何提高燃炉效率的办法，李工说已经向工部的上司提交了申请，但资金似乎不是很好批下来的样子，如果你们有给我建宫立庙的钱，倒不如把这钱给他们，这才算把钱花在了该花的地方上。”
拾音说着，开始调试已经组装完毕的纺织机。
摇动木架旁边的轮子，锭子上一排粗线轴便随着轮子滚动被拉成了可以用以织布的细线。
已经十三岁，出过几次宫的赵昚是见过民间的妇人纺线的，但那些妇人纺线用的工具不是简陋的线锤，就是单轮的纺线机。
他没见过可以一次纺这么多线的工具。
“仙长竟是在做纺线机吗？”
拾音对跟着赵昚过来、候在门口的随侍说：“叫李工他们进来吧。”
因为赵昚和拾音说话，所以退出去的工匠们进到房间，看着房间里的纺织机眼神发亮。
“测试好了，的确可用。等等连带着之前做好的织布机，一起交给你们工部的上司，应该可以换来下一次研发的经费。”
“多谢仙长。”工匠们闻言十分欣喜，几人抬着纺织机离开了拾音的住处。
一路上生怕磕了碰了。
这可是和神仙一起研究出来的好东西啊。
目送工匠们离开，拾音坐下来喝茶。
“天上的神仙也需要纺线织布吗？”赵昚问。
拾音答：“天上的神仙不需要，但是人需要。”
技能中，巧匠和炼器是分开区别的，炼器成果看似要比巧匠产品要厉害，但事实上如果巧匠抵达满级后，两者在思维以及最后呈现出的效果上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本质区别也是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是玄幻一个是科学。
工匠溯源根本便是墨家，造织布机是造，造桥梁水渠是造，造高达也是造。
当工匠提升到一定程度，那便成了科学家。
这个世界的发展注定了玄幻渐亡，想要推动世界发展就只能从科技方面下手。
至于武功，内力可不能当饭吃，当历史的车轮碾过，这群习武之人也和普通人一样，最终都会被压扁。
隆兴一年秋，圣宗赵晊迁回东京。
同年，新型纺织机和织布机面世，大幅度提高纺织效率，降低了布匹成本，各地纺织业迅速发展，无数女性走出家门成为了纺织女工。
次年，圣宗废除匠籍，传令天下匠人，若有巧思，皆可上报朝廷，视其贡献授予官职。
水泥、玻璃、香皂等发明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宋廷的国库如同吹气球一般膨胀起来。
有了越来越繁荣的经济作后盾，宋国本就不弱的军事力量以惊人的速度强大起来。
隆兴三年春，宋军收复燕云十六州，时隔数百年，之前不断缩小的版图终于再次扩大。
而这一年，十五岁的赵昚正式开始改革朝廷制度，不再延续以往重文轻武的政策。
年轻的少年帝王，既没有太上皇的钳制，也没有朝堂上臣子的压制，此时正要大展拳脚。
“仙长，您说您既不做国师，又不要建宫立庙，那我以及大宋的百姓该如何报答您呢？”
已经长成少年的赵晊这样问拾音。
而这一次拾音没有像以往那样拒绝，而是第一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如果你实在有心报答，那就办立女学，准许女性也参加科举如何？”
拾音说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赵昚会为难，犹豫甚至拒绝都在她意料之内。
但意料之外的是，赵昚笑着答道：“正当如此。”
皇帝答应得爽快，朝堂上却炸开了锅，几乎是一边倒的反对。
“自古以来哪有女人参加科举，入朝为官的，陛下还请三思。”
“男主外，女主内，乃是天地人伦，如何能轻易更改。”
“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主持一家中馈已是不易，哪能参与国家大事？”
赵昚笑眯眯地看着大臣们一窝蜂地反对，就是不说话，直到他们滔滔不绝说得嘴都干了之后，才悠悠开口。
“按诸位卿家的意思，是绝对不同意了？”
聪明敏锐的几位大臣感觉不对，开始保持沉默，而大部分人都梗着脖子反对。
皇帝年少，这么荒唐的事也想得出来，他们是决计不会答应的。
赵昚见状叹气：“仙长难得提一个要求，如果做不到，也不知道会不会惹她生气。”
艹，合着这不是皇帝自己的想法，而是那位的意思啊。
早知道就不那么激烈的反对了。
原本热闹的议政殿瞬间鸦雀无声，沉默片刻后，所有人的表情和画风全都变了。
从女子不堪重任到谁说女子不如男，转变十分突然。
赵晊看着满朝文武，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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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未见，你还是老样子。”
“你倒是成长了不少。”
两年的时间，坐在拾音对面的黄固已经成功蜕变成了一个青年，身上的修为也即将达到练气中期。
此时的他在江湖上应该已经鲜有敌手了。
如果再让他去刺杀一次秦桧，无论对方再用什么手段都挡不住了，难度犹如从困难降低到了新手模式。
黄固笑言：“多谢你之前赠我的秘籍。”
寒暄过后，黄固表明自己的来意。
“我这次来除了叙旧，也是想邀请你参加我的冠礼。”
不久后便是黄固二十岁的生日了，行过冠礼后，他便正式成年了。
拾音欣然同意。
冠礼上，面对突然到访的拾音，可真是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幸好来参加冠礼的人都是黄家的至交，倒也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而拾音也第一次见到了凯旋归朝的大将岳飞。
黄固的长辈作为冠礼的主持人为黄固加冠。
或许是武将的缘故，冠礼的仪式并不复杂，从开始到结束，也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
等结束之后，拾音问黄固：“既已成年，应该也取字了？”
黄固微笑着对拾音拱手。
“在下黄固，字药师。”
拾音愣了一下，然后失笑。
原是黄药师啊，那还真是久闻大名。

第六十六章
丞相设下宴席，私邀朝中几位好友宴饮。
春夜凉风习习，宴会上大臣们推杯换盏，酒酣耳热之际，丞相屏退下人，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老朽此次邀请诸位前来，实在是心有忧虑，希望诸君能为我排忧解难。”
见到丞相眉头深锁，情难自抑，席上众人纷纷出言安慰。
岳飞也在座上，听着丞相的话十分不解。
心有忧虑？
如今国富民强，失地尽归，皇帝也逐渐长成一副明君之相，局势一片大好，又有什么事能让身居高位的丞相大人心怀忧虑呢？
“难道是金国又有什么动静？”岳飞猜测道。
可他身为戍边大将，才是对金国的情报掌握得详细的人，除非是丞相有什么隐秘的消息渠道，否则他没道理比他消息滞后。
丞相摇了摇头叹道：“非也，此忧虑非外患，而是内忧。”
内忧？
他常年在外征战，对国家内政的了解自然没办法和眼前的大臣们相比。
只不过自从他回京，一路上所见所闻，百姓都幸福安乐，再无饥饿之患，这内忧又是从何而来？
眼看着别人都若有所思，听不太懂的岳飞表示这涉及到一个将帅天才的知识盲点了。
“丞相是说那位。”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位是哪位？
岳飞内心疑惑，但表情不变，竖起耳朵想要弄清楚这群人到底打得什么哑谜。
丞相再次叹气：“皇上自即位以来，虚心学习，勤奋理政，虽尚还年轻，但已胸有丘壑，只是那位对皇上的影响实在太大，就比如这次，女子参政何其荒唐，陛下竟也由着她。”
“非是老朽杞人忧天，只怕那位另有所图。”
这一番话听下来，有人义愤填膺，似乎早有不满；有人若有所思，面带忧愁；有人则闷头喝酒，一语不发。
而岳飞终于弄明白了丞相所说的‘那位’到底是谁。
他对拾音并不了解，民间百姓只道天佑大宋，当今陛下乃是天选明君，岳飞在回京之前都没怎么听说过她的名声。
在外征战的岳飞对皇位的突然更迭，以及朝廷对北伐突变的态度感到困惑，是黄家伯父传了消息，他才知道拾音的存在，以及她的所作所为。
他对拾音的印象一直都很好，尤其在知道这位不慕名利，即使做了那么多事，也从不要求朝廷宣扬她的名声，甚至默认朝廷弱化自己的存在。
前些天，黄家师弟加冠礼，岳飞才终于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仙长。
虽然比他想象中年轻了很多，但依旧出尘缥缈、贵不可言。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对方的眼神。
她无论在看谁，都是一样的，所见众生皆为平等。
这样的人真的会像丞相所说的那样另有所图吗？
岳飞心中有自己的判断，他不露声色地观察着在场的所有人的反应，心里也开始盘算。
这次宴会来的大多是年轻的官员，朝中几位和丞相交好的老大人并没有来，据说是身体抱恙，所以没来参加，但到底是身体抱恙还是借口推脱就不好说了。
而来的人也有一部分自从丞相开始说话起就保持沉默，要么是闷头喝酒，要么就是和身边的人顾左右而言他。
不过这样的人还是少数，不少人表示和丞相有同样的忧虑。
“陛下如今快要十六岁了，也是时候该选后了。”
这话一出也是人心浮动。
皇帝选后是件大事，皇帝大婚后对权利的掌握会更进一步，到时候臣子们的权利会被削弱，大臣们必须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还有就是皇后的人选。
这可不是选妃子，是选皇后，谁家的姑娘要是被选中了，那可就从普通的大臣一跃成为了皇亲国戚，面对这样的好事还无动于衷的毕竟是少数。
“岳元帅，听闻你家银瓶姑娘今年芳龄十四，和陛下年龄相仿。”
而说起皇后之位，竞争力最强的那几家里就包括了岳家。
岳飞如今是武将一派的中坚力量，身为大元帅，掌兵马大权，又常年驻守边关，他的女儿成为皇后，无论从身份，还是处于对朝政的考虑，都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但岳飞本人并不这么想。
自古领兵者易被皇家忌惮，虽然现在皇帝信任他，但日后呢？若银瓶成了皇后，而日后皇帝对岳家起了忌惮，那银瓶肯定会受到伤害。
而且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岳飞看不上皇帝做自己的女婿。
他自己是坚定的一夫一妻拥戴者，他的儿子也是。
都这样要求儿子了，女婿自然也一样。
想纳妾？
岳家随便来一个男人就能空手打死这不要脸的家伙，然后让姑娘和离，接回家去继续做姑奶奶。
但如果是皇帝就没办法了，因为皇帝除了皇后，会有别的嫔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旦自己姑娘受了委屈，岳家的男人一不能帮忙揍皇帝出气，二也没办法要求帝后和离。
所以岳飞宁愿女儿嫁给自己手下的兵将，也不想让她去攀那悬崖上的高枝。
皇帝如果要忌惮，那无论他女儿是不是皇后都会忌惮，到时候银瓶生下的孩子估计也落不到好。
而如果皇帝信任他，那无论他的女儿嫁给谁都会信任他。
岳飞不愿意拿女儿的幸福来换取皇帝短暂的信任，他心中自有一杆秤，再等几年边关稳定，皇帝也成年了，他就会主动交还兵权。
到时候做个富贵闲人，饴儿弄孙，安度晚年。
岳飞心里的算盘打得清脆，面对同僚的试探，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继续喝酒。
“陛下一向亲近仰慕那位，你们说，那位有没有可能成为皇后。”
有一位大臣大胆地进行了假设，为大家提供了一条猜忌新思路。
满堂哗然。
岳飞差一点被酒呛到。
这就是文臣的想象力吗？
今天真是见识到了。
岳飞是觉得说这话的人简直是脑子进水了，将心比心，以那位的身份和实力，什么目的值得她这么迂回，得是多想不开去给皇帝做老婆啊？
图皇帝有钱？还是图皇帝以后小老婆多？
自己独自美丽不好吗？
但脑子进水这种病似乎具有传染性。
“我记得岳侄女不光生的秀丽，而且知书达理，聪敏机智，又和陛下年纪相仿，我想陛下应该会很愿意同岳元帅结亲的。”
丞相的话让所有人茅塞顿开，对呀！岳元帅位高权重，如果他想让女儿做皇后，皇帝出于政治考虑很有可能会妥协。
众人用一种‘为了不让那位得逞，只能靠岳将军你了’的眼神看着岳飞。
岳飞没反驳也没说同意，然后很多人都以为他是默认了，顿时觉得解决了一件大事，又开心地开始吃吃喝喝岳飞尬笑了一晚上，没再说话，生怕一张嘴就口吐芬芳了。
一个个嘴叭叭地，合着不是自己家闺女不心疼是吧？
离开丞相府的时候，岳飞冷笑，转脸就进宫面圣了。
岳飞对皇帝说，自己姑娘马上快要到嫁人的年纪了，他生怕自己姑娘所托非人，所以请皇上写一道圣旨，要求对方不能纳妾，如果纳妾，就视为主动和离，岳家有权利带姑娘回家。
岳家姑娘是皇后的候选人之一，岳飞这么一说，赵昚怎么看不出来这是岳飞变相表达弃权的意思呢。
赵晊大方地写了圣旨交给了他。
岳飞临走之前，赵晊提起了丞相的宴会。
“当时在场的诸位对皇后的人选都十分关注，可能是关心则乱，所以难免有些不太现实，过于大胆的猜测和忧虑。”
岳飞的话中‘不太现实’、‘过于大胆’的关键词让赵昚陷入了深思。
也许之前皇帝可能想不太明白，但是自从大臣被迫同意女子入学，参加科举的政策之后，朝臣们对拾音的忌惮便成倍地增加。
而女学开课之后，很多大臣都以一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限制家中女眷入学，最后还是皇帝下旨让公主们作为表率入学，又在朝堂上几番敲打，这些人没办法了才送孩子入学。
只是心里肯定还是不服气。
前段日子，御史台言官的弹劾奏折堆得和小山一样，明里暗里都在说拾音有祸乱朝纲的意图。
再结合岳飞的话，赵晊怎么还能不明白呢。
然后赵昚说了一句‘丞相到底是年纪大了’，就笑着让岳飞退下了。
有关朝堂上的风波，拾音有所察觉，只不过并不在意，只是黄药师从岳飞那里听来了消息，十分生气地来找拾音。
“人心叵测，与其留下来受人猜忌，拾音不如同我一道离开，看江湖风光，自由任意。”
面对替自己感到不值的黄药师，拾音关注的却是别的方面。
“黄夫人不是一直忙着给你相看来着，你这时候能走得开？”
别是为了逃避相亲，才准备跑路的吧。
黄药师清咳一声道：“我现如今无心情爱，又听说前些日有人邀请江湖豪杰在华山之巅较艺，难免心向往之。”
华山论剑！
经典中的经典啊。
“枉我为你生气，看你这样应该也不会离开，那今天一见就算道别了。”
黄药师真心不想再参加那什么宴会文会花会，被迫卖弄才华，像猴子一样被那些官家姑娘们围观了。
这一走他决心不过个大几年不回来，到时候他也过了最佳婚配年纪，他娘就不再会像现在这样忙着给他配对了。
打定主意，黄药师准备离开。
“等等。”拾音叫住了他：“我和你一起走。”
她微微一笑说：“我也想去华山论剑。”
黄药师惊讶回头。
拾音也去华山论剑？
那华山论剑还能论的起来吗？

第六十七章
皇帝到了适婚年龄，要娶皇后了，这时候大臣们才突然发现后宫无人的尴尬。
高宗退位为康王，他的一众妃嫔自然也降级了，赵昚亲生父母早亡，如此谁帮忙做那个为皇帝物色妻子的中间人就成了难题。
“此事，我想劳烦仙长出面。”
赵晊站在庭中表明来意。
“您有识人之术，一定能选出来最适合做皇后的人。”
“这件事我恐怕是帮不上忙了。”拾音摇着团扇，摇头道：“我马上要离开了。”
赵昚闻言楞住，回过神后眼露焦急：“怎么突然要走呢？”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这倒不是。”拾音说：“我只是觉得是时候该离开了。”
皇帝已经长大了，朝中的大臣心里也开始有了小算盘，人心易变，连早先对鬼神的敬畏也能随着时间的流失逐渐消退。
好了伤疤忘了疼，既是人类的优点，也是缺点。
拾音无意和人心纠缠。
“我还没有大婚，您不担心皇后人选出问题吗？”赵昚想要说服拾音再多待一段时间。
“不用了，早走晚走都没有差别，我看的了一时，也看不了一世。”拾音虽然笑着，但语气里是不容更改的坚定。
赵晊眉间轻蹙，没再继续劝下去。
“况且。”拾音话锋一转：“如今局势大好，这样的好牌攥在手里还能被打烂的话，那只能说天意如此了。”
中午见过赵晊，拾音下午便离开了皇宫。
这几年她将自己工匠和绘画技能都刷得差不多了，等和黄药师凑一凑热闹，她就准备找个地方宅起来练一练炼丹和炼器的技能。
因为离约定的华山论剑的时间还有很久，拾音趁此机会和黄药师一起纵马慢行，仔细看一看江湖中的风景。
路过洛阳城的时候，两人碰到了一件趣事。
既不是江湖豪迈的大侠一见如故、大醉方休，也不是恩怨相逢，一笑泯恩仇，而是一对当街追逐吵架的母女。
“死丫头给我回来！说好老实相看夫婿的。”母亲揪着女儿的耳朵，骂对方出尔反尔。
“娘！咱们不是说好了，我没考上再说找女婿的事吗？现在才刚刚放榜，我还没看成绩呢。”女儿也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真以为你能考上？还不如指望找个聪明的夫婿，等他高中给你挣个诰命呢。”母亲毫不留情地打击女儿。
“那去考试的大部分都是读了十多年二十多年的男儿，就靠你肚子里那点墨水，铁定落第。”
那母亲的话音刚落，几个漂亮的年轻姑娘挤开人群，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玉秀，你中了，还是头名。”
这话一出，震惊全场。
“真的！”那女儿闻言开心地搂住自己的朋友们，兴奋地同时还不忘问：“那你们呢？”
“中了，都中了。”
“太好了，这下我们又可以一起读书了。”
激动过后，那姑娘转过身一脸骄傲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娘，我考上了！还是第一名。”
只看对面几次欲言又止，终于整理好语言的母亲长叹一口气，眉眼竖起、语气凌厉：“回家！”
“娘！”那女儿委屈地红了眼眶，然后就听到自己母亲说：“娘给你炖鸡汤补补脑子。”
女孩顿时破涕为笑，挽着母亲的手臂回家去了。
“要我说你可别骄傲，府试要是被刷下去了，那可就丢人了。”
“不会的，你闺女多聪明啊。”
“阿娘，话说你今天约的是谁啊，要不我还是去见见吧。”
“见个屁！考得还不如我姑娘的男人有什么好见的。”
待母女两个走远了，旁边围观的人又开始讨论她们的身世。
有人感叹：“冯寡妇的闺女这么争气，要真能考出来，那冯寡妇也是熬出头了。”
街边一个老妇人皱着眉头说：“要我说秀玉也是，朝廷一向是男人当家，她跟男人争什么功名？万一有个什么，名声也毁了，更不好找婆家。”
旁边的年轻少妇啐她：“你这老太太尽瞎操心，就是找不到又怎么样？秀玉丫头读过书，给人做账房掌柜都使得，大不了去纺织厂做女工，横竖都饿不死。”
“那姑娘倒是聪明。”黄药师叹道，“只是科举越往后越难，也不知道她能走到哪一步。”
如今朝廷开办女学，允许女子参加科考，男女读书不在一处，但考试却是一起算成绩的。
这便是那群大臣想出来的办法。
科举考试的学子全都是苦读数十年，而女儿家又能读几天书，在竞争力上绝对比不过男子。
等到发现自己考不过，那些参加考试的女子便会逐渐放弃，将心收回内宅了。
那些人想得很美，却忘记了聪明这个词是不限男女的。
等聪明的女孩子考过了男孩子，看他们脸疼不疼。
因为是一起考试，试卷又都是糊名，光靠字迹也不好分辨男女，反而保护了考试的公平。
虽然那些人之后肯定还会有别的办法去压制女性，但是思想是无法压制的。
拾音的目的总会达成，只不过时间早晚的区别罢了。
“如今天下繁华，百姓富足，是难得的好世道。”
离开城门，黄药师如此对拾音感叹。
拾音笑答：“还能更好。”
这世道还能更好，只不过需要的是一代又一代无数人的努力才能达成。
她埋下了的种子，早晚会变成参天大树的。
“一定会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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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赶到华山的时候，时间正好，不少江湖人都朝着华山顶峰爬去，然后被险峻的山形所阻拦。
因为上不去，还有人在半路就打了起来。
当然，华山的险峻并不能阻拦那些真正的高手。
最后站上顶峰便是全真教王重阳、大理皇帝段智兴、丐帮帮主洪七以及西域白驼山的欧阳锋，再加上拾音和黄药师，一共六个人。
这里头黄药师和欧阳锋都很年轻，只不过拾音看着明显最小，又因为她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所以更加引人注目。
几人相互通了姓名，然后段智兴看向黄药师问：“黄兄身边的这位姑娘是？”
“比试还带着红颜知己，看来黄兄很有信心啊。”欧阳锋阴阳怪气道。
“说不定人家小姑娘是自己爬上来的呢。”此时还算年轻的洪七反呛道。
洪七说是这么说，但在场除了黄药师，其他人都不觉得眼前这个娇娇弱弱的漂亮姑娘能有多厉害。
“此次比武胜出者，贫道会将九阴真经交给对方保管。”王重阳岔开话题。
九阴真经一出，顿时把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吸引走了。
除了拾音和黄药师。
拾音就不说了，黄药师有了拾音给的秘籍，就看不上别的了，这次来主要是想试一试自己的深浅。
“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洪七跃跃欲试。
这秘籍他并不是很看重，倒是想痛痛快快打一架。
“姑娘若是不参加，还是离远点好，免得一会儿伤到你。”段智兴提醒拾音。
拾音含笑应了，黄药师闻言嘴角抽了抽。
都说殃及池鱼，那也得看是什么鱼，小金鱼自然要明哲保身，但像拾音这样，明显是鲲鹏级别的，鱼塘炸了她都不会有一点伤。
其他人自然不知道黄药师内心的吐槽，纷纷摆好架势，开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混战。
拾音就在一边找了个地方摆出桌椅坐下，一边喝茶一边看他们打。
她走的是修仙路子，用的是灵力法术，并不依靠**的力量，所以她的武力值其实并不高，全靠法力输出。
所以看几人乱斗的拾音一开始还看不大明白，也是仗着神识和眼力才渐渐看出了点意思。
这群人是江湖顶尖的高手，无论是武功还是内力都很深厚，续航能力超强，这一打就从天亮打到了天黑。
直到拾音燃起篝火开始做饭。
极富侵略性的饭香味，勾得人就是不饿也忍不住想流口水。
最先受不了的是洪七，他向来受不了美食诱惑，然后是段智兴，他是大理皇帝，一向养尊处优，忍耐力较差。
两人脱战之后，便剩下王重阳、黄药师和欧阳锋。
欧阳锋此时也是苦苦支持。
本来几人里头他最忌惮王重阳，谁知道黄药师的功力竟不逊于他，明明比他还年轻，但内息之磅礴十分惊人。
不想此时耗尽内力的欧阳锋也脱战了，他一住手，王重阳和黄药师也停手。
几人围到篝火旁边恢复体力，也顺便填填肚子。
几人吃吃喝喝，一边相互讨论着武功，场面很是热闹。
看了一天的拾音也开始插话，不仅言之有物，甚至可以说是一针见血。
只是有一点，拾音只说招式，并不提内功。
“小丫头不仅做得一手好菜，眼睛也利得很啊。”洪七称赞道。
“眼睛好又有什么用，没有内力，懂得招式再多又有什么用。”欧阳锋再次怼过去。
“嘿，你这人怎么老和我过不去。”
两人瞪着眼，段智兴连忙劝解。
他还没有休息够呢，别就又打起来了。
只可惜两人都不太给段智兴面子。
“倒也不需要内力。”拾音一句话拦住了正要动手的两人。
“此话何解？”洪七好奇地问。
拾音走到几人方才比武的空地上，打了一套掌法。
她没有用灵力，也没有内力，但掀起的掌风却如同实质化的一般，将整座山峰都围了起来。
看得旁边几人是目瞪口呆。
打了半天，合着真正的高手在这儿呢。
他们竟一个都没看出来，还真是深藏不漏。
拾音打完一套，停下来说：“内力总有用完的时候，但**的强大却是不变的。”
灵力也是同理。
就像是修仙者，如果到了一个没有灵力的世界，基本等于废了，也就是拾音财大气粗。
看几人打架，拾音有了新的思路。
如果以灵力/内力，或者其他的天地精华淬炼**，那**的强度是不会因为外界环境的变化而改变的。
所以她便将白天收集到的太阳精火加上灵力，利用神识对手掌上的骨骼进行了简单的淬炼。
事实证明，她的思路没错，虽然细节上还需要慢慢优化，但淬炼**的办法是可行的。
这是一条有别于仙修的，另外一条修炼体系。
“黄兄弟，拾音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啊？”段智兴小声问旁边的黄药师黄药师表情莫测，没有说话。
而洪七咽了口口水说：“其实我刚刚就想问了，你们不是空手来的吗？这些石桌石凳是她从哪里拿出来的？”
洪七发现了盲点，刚刚只顾着吃美食，完全忽略了突然出现的桌椅板凳有多突兀的几人陷入了沉默。
黄药师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们真相的时候，天边汇聚了大片乌云，金色的电光在云中隐现。
拾音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她刚刚顿悟了。
修为一瞬间从化神顶到了渡劫。
头顶的雷云都已经在跃跃欲试了。
当金色的雷落下时，这一次拾音一巴掌怼了上去。
之前天谴是她修为不够，现在修为够了自然不怂雷劫，正好借用天劫之力淬炼一下肉身。
等雷云消散后，拾音回头就看到五个缩在角落里的男人。
幸好雷云目标比较明确，没有误伤别人。
拾音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就被降下的天光接引离开了。
华山论剑，决出天下五绝。
人人都说他们是神仙打架，但是他们内部之间都知道，他们是差点被殃及的池鱼。

第六十八章
淡紫色光芒的气在空气中氤氲着，烟雾一般渗入到正在打坐的拾音的肢体中。
随着淡紫色的光被逐渐吸收，拾音的的身体开始逐渐出现变化，最明显就是身形上的变化，四肢拉伸，五官舒展，然后是皮肤，原本修仙的拾音因为灵气，皮肤本来就好，现在比之前更多了一层莹润的光辉。
拾音将紫光吸收完毕后睁开了眼睛。
她站了起来，发现自己蜕变成了二十岁左右的模样。
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自己新的体型，拾音自言自语道：“果然还是随身界适合修炼。”
锻体需要各种自然精华之力，在普通世界太难取得了，而且效果也不好，都比不上随身界里空气里蕴含的可随取随用的灵华，更别说随身界中的神秘紫气。
以紫气锻体，不仅大大缩短了修炼的时间，效果也胜过一般精华之力千万。
拾音随手推出一掌，掌风便裹挟着万钧之力席卷过拾音面前的莲池，霎那间，莲池中盛开的花朵全被搅碎，莲池中的灵水裹挟着莲蓬直接被刮飞到天边去。
感受到自己暴增的攻击力和防御力，拾音也是被吓到了。
要知道她池子里的全都是混沌金莲，这种级别的天才地宝本身就很抗造，结果让她一巴掌给嚯嚯了。
虽然有种子还能再种，但是金莲生长期超长，要等到完全恢复如初，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不过幸好仓库里有库存。
败家子拾音表示，家在矿里，完全不怕。
静下心来，拾音开始对新的修炼方式进行总结。
如果说修仙是靠灵气走羽化成仙的路，那体修走的就是肉身成圣的道，因为需要大量的自然精华之力，而精华在普通世界中又极难获得，所以修炼速度比仙修慢了不是一点半点不说，修炼方式也极其繁琐。
而想要做到真正的完美，就必须将身体内的每个细胞都淬炼到的那种繁琐。
不过拾音亲测，仙修修炼固然快，但是体修一但练成，其身体便会自成一处天地，各种精华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攻击和防御都会高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开创出一条新的修炼体系的拾音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是时候该出去了。”拾音喃喃道，心念一动便启动了通往外界的阵法。
在离开前最后一瞬间，拾音仿佛听到了‘叮’的一声。
在拾音看不到的随身界的边界处，她残余的掌风裹挟着一颗莲子穿过了边界，‘咚’地一声落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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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了随身界之后，之前在随身界里一直研究淬体的拾音决心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提升自己的炼丹和炼器技能。
总结过所有的前车之鉴，拾音最后把房子建在了北极。
拾音刚来的时候正逢极夜，仗着这片地界除了她就只有大白熊，拾音开始放飞自我。
正好要刷炼器技能，拾音索性直接炼器加工匠，灵力和科学结合在冰天雪地里搞出了一幢现代化别墅出来。
两层的小别墅，黑顶白墙，有着两面墙的大玻璃落地窗，跃层挑高，270度观光客厅，外加大型露台的那种。
让人在房子里也能欣赏到极地风光，感受北极特色，极夜绚丽的极光都能看到腻。
建好了房子，装修也得跟上，为了统一风格，拾音搞出了以灵力为能源的煤气灶。
打开开关就能燃起灵火，以后做灵食都不用自己出力，十分方便。
不得不说，懒果然是生产和研究的最大动力。
就在拾音努力炼器的时候，她房子外面的露台却出现了不请自来的客人。
做露台的木板内嵌了阵法防止积雪的同时也能汇集灵气，然后就吸引了一只大家伙过来。
一只白色毛茸茸的北极熊。
它趴在地板上，猛地一看还以为露台上落了一片雪。
其实被灵力吸引的不只有大熊一个，还有其他的熊，只不过北极熊不喜欢群聚，在半路上遇上时就开始打架，只有最后胜利的这只年富力强，身强体壮的熊成功抵达了拾音的露台，享受着充沛的灵力。
看到拾音出现，这个大家伙一个翻身滚到拾音脚边，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拾音笑着蹲下来揉了一把。
这便是收下了滞留费用，除了必要的捕食外出，白熊俨然是把拾音的露台当作了自己的巢穴。
保温、防风还防雪，连空气都无比舒适，这样的地方是熊家再理想不过的筑巢地点了。
在这样一个令熊满意的地方，拾音和熊一起度过了极夜。
摸着熊家的白毛肚皮，拾音感叹：“深山老林、悬崖谷底不安全，坊市街边、城郊远乡也容易出意外，那我把房子建在北极，看谁还能倒霉地流落到这冰天极地里来。”
信誓旦旦的拾音对天发誓，如果真有这样的倒霉孩子出现，那她就跟在对方身边帮他解决一切问题。
而事实证明，flag是不能乱立的，容易被天降正义。
这不，拾音刚刚腹诽完，心里就一个咯噔，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她仰起头朝天上看，下一秒天上就掉下了个人，正好落在距离房子不远处的雪地里。
当时拾音的内心是毫无波澜的。
破案了，老天果然是盯上她了，要不然也不可能投递得这么准确，果然是把她当作金手指老爷爷来用了吧！
这一次的天选之子落在了厚厚的雪堆之上，身形不稳一个趔趄栽进了雪堆里。
对方扑腾的动静引起了白熊的关注。
白熊起身一跃，下了露台，几乎是瞬间就跑到了对方身边。
它衔着对方的后领子，将人拖到了露台上。
被空降到北极的天命之子衣裳单薄，就这一会儿就被冻得够呛，身上结满了冰霜，幸亏露台上保暖的阵法才好险脱离了被冻死的边缘。
身体温度回升，冰霜消融后，青年露出了全貌。
这是个非常俊美的男人，魅力值高达100满分，秀美却不阴柔，自身基础加上气质加成，可以说是清雅英气类型的天花板。
除了魅力以外，其他的基础属性也都近乎满分。
真不愧是能让老天爷不顾基本法也要送快递到她家门口的天选之子，这属性比洗过点的花满楼还可怕，让拾音不禁怀疑，人真的能天生就达到这种水平吗？
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这样的儿子来。
“这里是哪里？”男人站起来，看到乖乖坐在拾音手边的大白熊，眼里闪过惊诧。
也不知道是没见过白色的熊，还是没见过白色的这么大的熊。
“这里是我家。”拾音的回答十分模糊，然后她问了对方两个问题：“你是谁？怎么会从天上掉到我家附近？”
要不是因为初次见面说话不能太突兀，拾音差点脱口而出‘你有什么心愿？’
要是一见面说出口，总有一种自己是负责完成心愿的工具人的感觉。
虽然从某种角度上解释，她可能真的是。
青年回过神来，收敛了之前复杂的眼神，对着拾音拱了拱手：“在下杨清源。”
“杨清源？”拾音扬头看着对方清俊的脸。
从那一连串长得几乎遮住他整张脸的名字里头，看到了清源两个字。
倒是没说谎。

第六十九章
诸神黄昏——天道即将崩溃，行走人间的神灵再不能恢复以往力量，终将走向陨落。
拾音看着对方的状态，明白面前的青年似乎遇上了非常大的麻烦。
身陷困境的青年依旧谦谦有礼，冷静地询问：“姑娘如何称呼？可否告知在下此地位于何处？”
冰天雪地之中，永远立在头顶的极昼的太阳的光垂射在房子上，那两面玻璃墙之中，细碎的光粼粼闪烁着，很像是梦境童话中才存在的琉璃屋。
深色实木铺成的露台成为了这片天地唯一的色彩，让这孤寂静默的土地成为了人间烟火的一景。
“我叫拾音。”拾音对面前这个自称杨清源的男人说：“这里是极北之地。”
轻轻捏了捏白熊的耳朵，拾音问面前的青年：“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杨清源眉头微蹙，然后他的沉默就被腹中灼烧一般的饥饿感给打破了。
饿，可真是一种久违的感受。
“那便劳烦姑娘给我些吃的。”
拾音点了点头：“好，你先跟我进来吧。”
领着对方进了房子，拾音让人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自己去厨房寻摸食材开始做饭。
而那只大白熊也跟着进了门，进来之前特别有礼貌地现在门口的地毯上蹭了蹭脚，然后就跟着拾音一起进了厨房。
坐在柔软沙发里也依旧身形端正的杨清源，或者说杨戬，在打量了周围的环境后，先是感叹了一下建房之人对炼器和阵法的精通以及心思的巧妙，紧接着就开始分析现下的境况。
如今情况不容乐观。
此世灵气自封神一战结束后便开始逸散，当时天庭诸神都没有重视，直到千年前，天地间再无修炼飞升之人，灵气的逸散速度加倍，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对天庭产生了严重的影响。
而此时，远古的大神、杨戬师门的长辈们几乎全部隐匿了，去往灵山的路也不知何时被切断。
求助无门的天庭为了解决这件事，召集全部仙家于天庭议事，还没等大家商量出一个结果来，便有人惊讶地发现天庭通向人间的路也被隔绝。
所有神仙都被困在了天庭之内。
眼看着灵气越来越稀薄，若是坐以待毙，所有神仙就只有一个结果，不是沉睡便是陨落。
为了自救，玉皇聚集所有仙家的力量利用羲皇留下的河图洛书卜了一卦。
卦象显示，九死一生，唯一一线生机落在了人间。
但此时仙界通往人间的路被隔绝，他们陷入了绝望的境况。
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太清圣人化身之一的老君提出了一个方案。
仙家们用剩下的神力为引，以沉睡做代价破开仙界的屏障，送一位仙家离开，可问题是即使破开仙界屏障，也不能确保可以平安抵达人间。
但如果不去赌这一线生机，结局便是注定。
经过一番犹豫，大家最后还是通过了老君的提议，选出了杨戬去寻这一线生机，准备放手一搏。
而杨戬没有辜负大家期望，幸运得没有迷失在混沌中，成功抵达了人间。
只不过他身上的仙甲尽碎，仙力被压制，仙体也被封印，仿佛变回了商周时刚刚开始开始修炼时的状态，刚刚降落的时候差一点被冻死。
他要真是冻死了，那天庭可就真是要全军覆没了。
想到这，杨戬轻笑一声，抬头看向正在忙着做饭的拾音。
厨房是开放式的，和客厅联通在一起，拾音做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只看拾音提了一个篮子交给白熊叼着，然后白熊就咬着篮子从厨房旁边的小门去到了旁边的蔬菜大棚，隔了一会儿，就摘了一篮子红彤彤的辣椒回来。
拾音接过篮子，白熊鼻子动了动，转过身打了个喷嚏。
一人一熊的互动十分温馨可爱，看得杨戬下意识嘴角上扬。
倒是多亏了这位姑娘，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世，但是能居住在极北之地，即使年岁不大修为不高，也绝不是凡俗之辈，如今他失了大半法力，想要离开极北之地，恐怕还得向她求助才行。
杨戬计划着等离开这后先去灌江口看看。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他离开人间已经近百年了，不知道留守的兄弟们怎么样了。
天庭被困，人间肯定也发生了某些变化，一直待在人间的梅山七兄弟应该比较清楚，待他回去仔细商讨一番，说不定就能找到灵气崩溃逸散的原因。
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做的杨戬被一股几位霸道的香味唤回了心神。
拾音端着几盘红彤彤的菜招呼杨戬到餐桌旁坐下，面对一桌好菜，杨戬腹中馋虫被勾得直打滚。
这种饿急了才会出现的感情陌生而熟悉，让他想起了幼年落魄的时候。
如今的他和当时的境况何其相似。
“多谢姑娘款待。”杨戬先答谢了拾音才开始动筷。
他在凡间时便久居蜀地，本就嗜辣，拾音做的这几份菜再不能更合他的胃口。
他刚刚受了凉，吃些辣正好也发发汗。
杨戬吃相豪迈却不粗鄙，先吃了一碗饭垫了垫肚子后筷子就慢了下来，动作优雅了许多。
看来刚刚真是饿着了。
坐在杨戬对面的拾音斟了一杯酒给他。
清冽的酒香飘进鼻中，闻得杨戬一愣，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股温和却不绵柔的热力顺着食道流入四肢百骸。
“好酒！”
拾音还要给杨戬再倒，被杨戬抬手拦住了。
他歉意一笑：“姑娘的酒是好酒，若放在以往，我必定要痛饮一番，但现如今却不是我该喝酒的时候。”
面对着这样一张俊美的脸以及温和的语气，谁会舍得责怪他呢？
吃了三四碗饭才填饱肚子，杨戬放下筷子，向拾音询问离开的方法。
极北之地，走是走不回灌江口的，但以他现在的法力也没办法飞回去。
拾音也不卖关子，直接说：“我可以送你回蜀地。”
虽然之前立的flag除了她没人知道，但修炼了这么久，拾音避免不了地也开始讲究因果。
既然许下了承诺，就要做到。
杨戬向她求助，只要她能做得到，她就会帮忙。
而且真君也是各种意义上的著名男神，难得落难，有实力帮一把，从情感上并不觉得吃亏。
“多谢姑娘，今日恩情，清源铭记于心，来日若有机会必定报答。”杨戬眉眼舒展，笑容明朗道。
来日报答这种话听起来很像是空话，但杨戬说得很认真。
如果这次灵力崩溃的危机不能解除，仙体被封，仙力被压制的杨戬难逃一死，又何谈报答。
但如果能侥幸抓住一线生机，救下天庭，那拾音也约等于救了天庭的大功臣，都不用杨戬多做报答，前途自然无量。
拾音笑笑，去楼上卧室收拾了东西，拿出一件大氅并斗篷出来。“你衣裳单薄，多穿点吧。”
杨戬也不同拾音客套，接过衣服穿上。
他生得好，穿短打时朗逸英武，一看就是个出色的武家人物，穿上大氅和斗篷就变成了文雅风流，文武兼修的世家公子。
“都极昼了，别的熊都开始南迁了，你自己心里有点数，别之后找不到食物饿成一张饼。”
临走前，拾音对露台上晒太阳的熊念叨。
吸收灵气变得越来越灵秀的熊抬起头叫了一声。
“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实在饿的不行可以去棚子里找吃的，但是不能搞破坏。”
熊都是杂食动物，饿得狠了也能吃素。
拾音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回来，万一半道又换世界那就就是永别。
不过拾音也不是很担心，和她生活这段时间里变得越来越聪明的熊总不会被自己饿死。
临走前，杨戬对拾音感叹：“此熊皮毛洁白可爱，很是少见，如今又开了灵智更是难得。”
这位也是个喜欢养宠物的主，只不过哮天犬和扑天雕都留在了天庭，如今也陷入了沉睡。
“走吧。”拾音打开了一把伞，拉住杨戬的胳膊，脚尖轻轻一点，便飞上天空。
“竟是飞行的法器。”杨戬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拾音会用遁地符或者神行符带他离开。
如今下届灵气逐渐变少，法术修行难度也增加很多，早先修者很容易就练成的飞行之术，如今消耗太大，难以维系。
在他去天庭之前，他记得人间修士最常使用的就是遁地符或者神行符，偶有御剑飞行的都是难得。
无论法器是剑还是伞，都属于法器，需要人驱动。
现在拾音手中的这把伞材料并不稀有，却能带两人飞行，所消耗的灵气还很少，而且亲身感受，这把伞不仅飞的快，还自带挡风功能，炼制的手法十分高明。
以杨戬所见，只看这把伞，炼器之人的技艺就不下于自己的师父。
早先他师门中多是炼器大佬，但三代弟子们修习此道的并不多，如今修者式微，炼器一道更是自商周逐渐失传。
说不好做这把伞的人就是凡间最后一位炼器师。
想来拾音姑娘所住的房子也是这位的手笔。
“拾音姑娘，你知道制作这把法器的人如今身在何处吗？”杨戬好奇的问。
明眼瞧着拾音和制作之人关系匪浅，杨戬猜测对方可能是拾音的师长。
对方带着拾音隐居在极北之地，有可能和当下的困境有关系，说不定杨戬能从对方那里得到有用的消息。
从冰天雪地的极洲飞到绿意盎然的大陆上，拾音带着杨戬落地，“知道啊。”
她侧身和他对视。
“就在你旁边。”
杨戬和拾音对视，确认她没有说谎，一时间有些愕然。
为什么炼器传承不下来？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太晦涩太难学了。
炼器师往往要花几百年的时间去学习基础的知识，然后再逐步提升自己，期间花费的时间极其漫长，优秀的炼器师的年龄往往是数以千计，而杨戬虽然失去法力，神目也被遮蔽，但也还能看出拾音分明百岁不到。
“你问炼器之人是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拾音问。
“的确。”杨戬从惊讶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心想拾音虽然年龄小，炼器修为就如此之高，应该是有底蕴深厚的师门传承，而这样的师门说不定就会给她留下相关的信息，“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有关人间灵气逐渐稀薄的事？”
拾音是很想帮忙，她都做好杨戬让她帮忙解决诸神黄昏难题的准备了，谁知道杨戬只想打听消息。
而偏偏有关这个问题，拾音不仅帮不上忙，还有些疑惑。
“灵气……稀薄吗？”

第七十章
拾音的反问让杨戬失笑。
“你年岁小，没有经历过自然无从对比。”
不，其实是有对比的，和之前经历的那些世界相比，这个世界的灵气已经算是比较浓郁的了。
连神仙都存在，之前拾音别说神仙，连鬼都没见过。
当然无论哪个世界都没办法和随身界的灵气比，不过外挂本来就应该被剔除在比较名单之外。
“千年前的世界，灵兽灵草遍地都是，如今却都成了稀罕的物件，就是因为灵气减少，无法供养其生长。”杨戬惋惜地感叹。
拾音也能体会到这种惋惜，只不过对于生物多样性的减少，她另有看法。
“难道不是因为神仙和修士越来越多，肆意使用、竭渔而穷，压缩了它们的生存空间了吗？”
面对拾音略带谴责的眼神，杨戬脸上的惋惜被爽朗的笑容所取代。
“哈哈，你说得没错，人类和修士的存在的确加速了它们的灭亡。”杨戬笑着肯定了拾音的话。
但笑过，他的眉目又柔和下来，他说：“但如果灵气一直持续减少，直到枯竭，无论是灵兽灵植还是神仙修士，全都躲不过消亡的那天。”
“区别只在时间的早晚罢了。”
从北极飞到大陆之上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现在已经临近傍晚，杨戬如今是凡躯，需要休息，拾音降落后便打算就地休息一晚。
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木匣子往平地一放，拾音拉着杨戬后退，就看那小匣子自动展开，玉质的板材往外平铺，大约三丈见方后停止，从地上拔起四面一丈多高的墙壁，然后东西墙斜向上延伸接成房顶。
玉墙金顶的屋子金碧辉煌，无比华美，将荒郊野外都衬托成了皇宫内院。
“请进吧。”拾音推开大门，请杨戬进屋。
只见屋内被隔成三间，中间是正厅厨房，东西是两间卧房，家具齐全，珠帘纱帐等一应装饰也不少。
变房子这种幻化之术，稍微有些修为的神仙修士都能做到，甚至能变得比眼前的屋子更加华美。
但前提是使用灵力，用的灵力越多，房子越华丽，存在的时间就越长。
杨戬略微打量室内布局后转头看向拾音，语气讶然：“你变出这间屋子竟一点灵力都没有用。”
“因为这屋子是用的是真实的材料，再加以机关制作成的，自然不用灵力。”
这座随身便携的房子是她最新的发明，结合一部分炼器知识，大体走得是科技侧方向。
拾音拎起水壶放到炉灶之上打起燃气烧水。
蓝色的火焰腾起，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的杨戬心中微动。
不借助灵力就能达到比法术还省力的效果，看来即使最后灵气枯竭，神佛隐匿，人类也能过得很好。
休息了一个晚上，拾音和杨戬一早便再次出发。
越往南飞，灵气越浓郁。
“马上要抵达华夏大地了。”拾音和杨戬说着话，杨戬额头上原本隐藏起来的神目忽然闪现。
“呃！”杨戬捂着额头，眉目紧皱，冷汗瞬间沿着鬓角流下。
看着脸色苍白，表情痛苦的杨戬，拾音不得不先带着他落在一处湖边。
扶着杨戬坐下，拾音拿出一颗丹药喂了给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吃下拾音的药，缓解了一些强启神目而造成的损伤，杨戬松了一口气道：“好些了，多谢拾音姑娘。”
道完谢，杨戬抬头看天，神色凝重。
刚刚在神目被触发的一瞬间，杨戬看到了华夏大地上笼罩着的怨气。
“拾音姑娘，我没事了，劳烦姑娘尽快带我赶到灌江口。”
“好。”拾音点头，也抬头看天。
原本空无一物的湛蓝天空在拾音的凝视下，逐渐出现一行小字，拾音一愣，轻轻皱起眉头，然后在杨戬的呼唤下回过神来，带着他再次出发。
应杨戬要求，两人稍作休息，并没有停留多久，接下来也不再休息，一直赶路到午夜方才抵达了灌江口，杨戬的府邸。
门前看门的道童看到杨戬，激动得大喊：“二爷回来了！”
不多时便有两个健壮大汉走出来迎接，见到杨戬皆双目含泪，“大哥终于回来了。”
杨戬伸手拍了拍两个兄弟的肩膀道：“我回来了，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简单叙旧过后，杨戬发现只有兄弟两人，心生疑惑问：“老四老五，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唉。”两人叹气，“大哥，说来话长，咱们先进家，之后再详细讲。”
闻言，杨戬心中不详的预感更甚，只不过倒没有忘记身边还跟着拾音。
这一路回来都仰仗拾音出力，现在天色已晚，就没必要再让小姑娘跟着熬夜，有什么事可以明天再说。
“拾音姑娘，你带我赶了一天的路实在辛苦，我让人带你先去休息。”
拾音含笑点头，跟着府中道童去客房休息了。
等她离开，梅山两兄弟也是一脸的疑问。
“大哥，天庭到底发生么什么事，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如今又怎么变成了凡躯？”
“说来话长。”杨戬简要将天庭发生的事情说明，又把自己和拾音相遇的事讲了。
梅山兄弟闻言表情沉重。
“对了，你们还没说其他兄弟去哪了？”
杨戬再次问及其他人，两兄弟眼中闪过悲痛。
“大哥，你去天庭百年未归，人间发生了诸多变化，大妖频出不说，也多了许多作恶多端的修士，我们兄弟几个镇守灌江口，倒也能护住这一方平安，但前不久来了一条蛟龙在附近引发水患，强撸少女，兄弟几个合力才勉强击退了他，却也因此都受了伤。”
“我们两个伤势最轻，还能行动自由，其他兄弟此时都伤重卧床了。”
“这恶蛟竟如此大胆！”
听到自己下属以及庇佑的百姓受到欺凌，杨戬自然是生气的，但心里也在就这件事进行分析。
灌江口是他庇佑之地，寻常妖物畏惧他的威名，再加上有他庙宇神威威慑，绝不敢轻易动作。
那蛟龙不仅作乱，还打伤梅山兄弟，如此放肆行径，怕是知道点什么。
如今麻烦就麻烦在，他法力被削弱，今时不同往日，若那蛟龙再来，还真不好和他硬碰硬。
心中了有了思量，杨戬又去见了卧床的几兄弟。
其中老大老三和老六和老七都还意识清醒，而老二伤得最重，已然昏迷半个月了。
“老二昏迷，咱们又和大哥你联系不上，通向九天的路也消失了，实在是求助无门。”
老二伤了元神，现在已有了元神溃散的趋势，之前是其他几人轮番用灵力为他治疗，才稳住了情况，只是若没有大罗金仙出手，恐怕也无力回天。
要是杨戬还是之前的杨戬，救人自然难不倒他。
但偏偏现在杨戬自身还难以顾及，何谈救人。
“我记得五百年前，黎山老母曾赠了我一株灵芝仙草。”杨戬说：“仙芝能治百病，肯定能治好老二。”
几兄弟连忙阻拦，倒不是他们不担心老二，实在是现下情况危急，“大哥，如今你仙体被封，形势又如此严峻，还是留下仙芝以防万一。”
“眼下就是万一。”
“大哥！”
杨戬态度坚决，让道童把药取来，不顾众人反对给梅山老二服下。
看着他的元神逐渐恢复，片刻后清醒过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得知自己吃了仙芝，老二既是感动又是愧疚。
如果不是他们兄弟几个修为不够，也不至于被一条蛟龙打伤，差点连命都丢了。
杨戬看出兄弟几个的愧疚，故作不知，先感谢了他们这些年固守灌江口的辛苦，然后便开始讨论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那蛟龙自一月前来灌江口，便掀起了水患，逼当地百姓献祭貌美的女子给他做新娘，我们之前和他交手，他也受了伤，这几日一直在江底疗伤，没再出来兴风作浪。”
“只是平静是一时的，等他伤好，肯定会卷土重来。”
说起那条蛟龙，七兄弟全都一脸担忧。
现在他们兄弟几个全都受了伤，而杨戬也被压制，要再和那蛟龙对上，恐怕占不到什么便宜。
唯独杨戬一脸轻松，似乎胸有成竹，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你们不必担忧，我如今虽然修为被封，但做了这么些年神仙，总不至于一条蛟龙都处理不了。”
梅山兄弟见状，表情瞬间多雨转晴。
对啊，他们大哥二郎显圣真君的神位，可是从封神一战里实打实挣来的，就算现在困于浅滩，也不是随便一条小蛟能欺负的。
“那条蛟龙如今在哪？与其等他来，不如现在就去找他，尽早解决了，也免得再有百姓受害。”
杨戬这样说，梅山几兄弟自然不疑有他，最稳重的老二隐隐觉得不太对，但他伤势未愈，精神不济无法深想，只能看着老四老五领着杨戬去了那条蛟龙潜伏的地方。
当时那条蛟龙正在修炼，为了恢复伤势，他将之前百姓献祭的少女全都抓起来，准备吸取她们的精气。
许多少女被撸来，又惊又怕，只能抱在一起哭泣，倒是有一个不过八九岁的女童，胆子大一些，见到蛟龙便骂。
“你这坏蛋，这里可是显圣真君庇佑的地方，你敢在这里作乱，小心被真君发现斩了你。”
蛟龙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凑到女童面前，佯装恐惧：“你说得我好害怕啊。”
他不顾对方挣扎一手拎起女童。
“可惜的是，你口中的二郎显圣真君恐怕早已自身难保。”
这蛟龙名叫李若敖，是南海龙王的小舅子家的侄子，因为这门亲戚，要比一般妖怪知道更多。
毕竟四海龙王之前也去了天庭议事，凌霄路消失百年的消息，龙族即使下令严守，到底还是透露出了风声。
“我现在就吃了你，就算之后天庭重修凌霄路，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后的事，恐怕那时我早就修炼大成，不怕二郎神了。”
李若敖原本是文秀书生的人形，现在头颅化作了蛟，张开一张大嘴，预备要把女童吞下去。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水面上传来了他人的气息，其中就有梅山兄弟。
“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他伤势未愈，本准备再潜伏些时日，但又察觉过来不过三个人，除了梅山两兄弟，剩下的那个修为又不高。
蛟龙转念一想，对上七个有些麻烦，三个却是小菜一碟。
“你且等等，等我吞了这几个讨厌的家伙，再来吃你。”他放下被吓哭的女童，化作原型游向江面。
等吞了这三个，再吃了那些少女，留在真君府中的剩下的人就不足为惧，等他占了真君府，灌江口自然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越想越开心的蛟龙刚刚破水而出，一道寒光便劈开浪花，自蛟龙颈部切过。
李若敖脖子一凉，最后看到的便是眉目凛然的俊美男子手中两刃三尖刀消失的画面。
二郎神杨戬！
不是所有仙神都被困凌霄了吗？他是怎么回来的？
身首分离的蛟龙，跌落江中，被激起的巨大浪花，埋葬了所有的疑问。
“这蛟龙已死，再也不能作恶了，你们去他藏身之处看看之前被他掳走的少女是否还活着。”
收回武器，大罗金仙的修为瞬间又被压制回去，杨戬吩咐老四老五去救人。
老四老五领命下水后，杨戬胸中一股腥甜涌上，原本挺拔的身形顿时一松。
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扶住了他前倾欲倒的身体。
杨戬咽下涌到喉头的血，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那人，语气有些惊讶。
“拾音姑娘？”
“原来是硬撑啊。”拾音轻笑，熟练地拿出一颗丹药塞进杨戬嘴里。
杨戬咽下丹药，胸中的闷痛消失了大半。
“明明知道强行突破会受伤，怎么还硬来？”拾音问。
杨戬重新站好，对拾音拱了拱手。
“拾音姑娘或许觉得我此举很傻，但杨戬受此地百姓供奉，只要存在一日，就要担起一日的责任，护他们平安。”
多次受拾音恩惠，这次他也不再和拾音装杨清源了。
而拾音笑答：“不傻。”

第七十一章
梅家兄弟从江底出来时，发现原本江边的人除了杨戬又多了一个拾音。
但看两人之间气氛融洽，两兄弟便简单和拾音打了个招呼，也没有多问，只汇报在江底发现的情况。
“大哥，幸好咱们来得及时，这些女孩虽然受到了些惊吓，但都还活着。”说话的老四也是一脸庆幸。
若他们再晚来一点，那些孩子就进了恶蛟的肚子了。
杨戬点了点头说：“如此甚好，便辛苦你们将那些孩子都送回家去吧。”
“是！”
兄弟俩领命离开了。
等两人走了，杨戬再次对拾音道谢。
一是谢拾音刚刚的丹药，二是谢她为自己隐瞒。
若是知道他为了斩杀蛟龙而受伤，想必服用了仙芝的老二会更加愧疚。
本来杨戬是打算硬抗，但拾音的丹药让他伤势好了很多。
“倒也别急着谢我，你强行突破，伤及的不只是身体，还有神魂。身体上的损伤我可以帮你治好，但神魂上的伤就麻烦了，你再妄动神力，最多三回，等待你的结局便是烟消云散。”
杨戬闻言眼中并无忧畏，只点头对拾音说：“多谢拾音姑娘提醒。”
见状，拾音无奈叹气，“算了，你心中有数便好。”
关于神魂上的伤势，不是拾音不会治，实在是治疗所需要的药材难得。
其中最重要的彩芝，拾音根本找不到可以平替的材料。
不过如果真到了紧要关头，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她随身界里神药圣药一堆，总不至于保不下一个杨戬。
“说起来拾音姑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杨戬笑着问。
“自然是跟着你们一起来的。”对于跟踪尾｜随这件事拾音说得很是坦荡。
“我听到你们出门的动静，很想看看，这三个伤员半夜不睡觉是想到哪里去。”
拾音幽幽叹了一口气，“你起的化名实在是过于明显，再加上你一路上也没有刻意遮掩，难道不是要故意勾起我的好奇心的吗？”
“倒是我的不是。”杨戬也笑了。
“我原意是想劳烦你将我带到蜀地附近，再自己回灌江口，只是事出突然，我便有些着急，也顾不上伪装了。”
“杨戬向道友赔罪，希望道友不要介意我之前隐瞒身份，至于我为何沦落至此，等回去之后我再同道友详谈。”
原先杨戬不打算将隐居世外的拾音牵扯到自己要做的事情里来。
但这一路上他也看出拾音并非妖邪之派，否则可以下手的机会多了去了，也没必要多次救他。
面对纯善的拾音，身份暴露倒无所谓，说不定之后多得是要向拾音求助的时候。
毕竟拾音可是位天地间十分难寻的炼器师。
再加上她刚刚的表现，应该也精通医术。
在当下境况中，是十分紧缺的助力。
带着杨戬回到他的府邸，看到平安归来的杨戬，留守的梅山几兄弟松了一口气，但在注意到老四老五没有一起回来的时候，心又提了起来。
“老四老五去送那些被蛟龙掳走的孩子们了，晚一会儿回来。”
解释了两人去向，安了大家的心，杨戬让几人去休息，而他带着拾音来到了自己院中。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碎玉。
拾音看到那块碎玉上标注着‘造化玉碟（天道载体）——碎片’几个字。
“天道崩溃，道祖失踪，造化玉碟破碎，想要挽回大局的唯一办法就是集齐造化玉碟的碎片，重新将其修复。”
天庭被困当日，这块碎片掉落进凌霄殿，其他几块则不知所踪。
河图洛书的卦相显示生机在人间，想来剩下的部分应该都流落到了人间。
杨戬的任务就是要集齐碎片，修复玉碟。
告诉拾音这件事，是他在主动表达自己的诚意。
为将帅者，想要招兵买马，光有财帛不够，必须表现出自己的诚意。
杨戬的诚意便是自己的信任。
如今的他虽还有梅山兄弟以及灌江口府兵，但这些人必须留在灌江口镇守，不能分散远调，仅靠如今的他想要集齐碎片，何其艰难，他在赌，赌拾音并非图谋不轨之人。
也赌拾音不会见死不救。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集齐碎片？”拾音问。
杨戬点头，“杨戬知道这是天大的麻烦，而这麻烦原本也和道友无关，但拾音道友大才，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
面对杨戬恳切的求助，拾音不置可否。
“有一件事你应该不知道。”拾音叹了一口气说：“我其实一直都很想找一个清净的地方隐居，不受世事侵扰，只不过倒霉的是，我每一次搬家都会遇上各种落难之人的求助，所以我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搬到了北极。”
杨戬闻言，以为拾音在变相拒绝自己，眸光一时暗淡下来。
但他心知万事不可强求，所以很快就压下了失落，正要开口又听拾音道：“搬到北极之后我对天发誓，如果还有人能落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那我就会尽我最大的力量去帮助他。”
听到这，熹微的晨光同逐渐暗淡的灯火照映得杨戬眸光潋彩，他惊喜地看向拾音。
拾音转过身来和他对视，轻轻笑道：“然后你就从天而降掉到了我房子附近。”
“既然天意如此，那我就帮帮你吧。”
之前遇到的每个人都救了，便没道理不管这一个，哪怕这次的麻烦格外麻烦一点。
被拾音故意吊胃口的杨戬并不生气反而和拾音一同笑了起来，笑完对拾音拱手，“多谢道友，那接下来就麻烦道友多多指教了。”
“指教说不上，只是你现在有其他碎片的线索吗？”接了任务的拾音十分积极地进入了勇者状态。
这个问题问得杨戬叹气。
“碎片之间是可以相互感应的，只是感应的范围并不大，人间如此之大，想要完全集齐碎片，不亚于大海捞针。”
“感应？如何感应？”拾音好奇地去看杨戬手中的碎玉。
“若有别的碎片在附近，这片碎片就会……”杨戬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拾音接上他的话，指着他手里的碎玉说：“就会发光，是这样的吗？”
就看杨戬手中原本染青的半透明碎玉不知何时亮起了清光。
杨戬怔忪一息，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跑出了院子，一出门，就迎面遇到了刚刚从外面回来的老四和老五，杨戬拉住两人着急地问：“你们还记不记得我师父两百年前送我的那坛酒？”
“玉鼎真人送的酒？”老五一头雾水，似乎一点印象都没有来，倒是老四想了起来，笑着说：“真人送的不是酒，明明是一坛子清水。”
老四开了个头，老五‘啊’的一声，茅塞顿开一般回忆起了那时的场景，“我想起来了，当时大哥你有急事，就吩咐把那坛子水先放到库房，过去这么长时间，应该还在。”
杨戬闻言，立马朝着府中库房的方向跑去。
老四老五摸不着头脑，问拾音怎么回事。
拾音答了一句说：“是好事。”然后就跟着杨戬身后一起来到了库房。
库房处有阵法封印，非是手持钥匙之人不能打开。
杨戬府上的钥匙是交给梅山老大帮忙保管的，以备他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不时之需。
而除了钥匙，杨戬作为库房的主人，用他的法力也可以打开阵法。
虽然修为被封，但解开库房阵法的法力还是有的。
杨戬打开封印，从堆叠无数珍宝的库房中找到了那坛玉鼎真人送他的水。
他高举着坛子，往地上狠狠一掼。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清水撒了一地。
而碎陶片之中，三块染青的碎玉飞出，同杨戬手中那块碎玉融合，变成了一块稍大些的碎玉。
杨戬手持碎片，对着一地瓦砾笑出了声。
这坛清水是玉鼎真人在两百年前送给杨戬的生辰礼物，送完之后，玉鼎真人便失踪了，当时杨戬以为这是玉鼎真人的恶作剧。
而消失不见的玉鼎真人肯定是因为心虚，所以不知道躲去哪里逍遥了。
现在想来，对方哪里是去逍遥了。
两百年前，比百年前天庭被封还早了一百年，百年后杨戬和哪吒他们在天庭相遇后才知道，差不多也是同一时间，所有师长都销声匿迹，联络不上了。
他们之所以提前消失，肯定是和这三片碎玉有关。
杨戬握着碎玉的手越来越紧。
天庭被封，灵气消散，百天时间，仙人们的修为不断逸散，不少都被迫化作原形陷入沉睡。
那比他们被困更久的师长们呢？
天道为何崩溃？师长们现今情况如何？这一切种种都让杨戬感到既担忧又困惑。
杨戬知道，他必须尽快集齐碎片，联通各界，但面对人间广袤大地，想要找小小几片碎玉，无论是谁都容易生出茫然的感觉。
拾音没有打扰杨戬深思，她看着杨戬手中带着圆角弧度的碎玉，大致比划了一下。
“按照现在的大小估算，想要修复玉碟，应该还差五块碎片。”
“拾音，我想咱们得尽快出发了。”杨戬眼神坚定，和拾音对视。
“那你有目标吗？”
杨戬摇了摇头，虽然没有线索，但他并不气馁：“我打算明日先见见土地，向他打听消息，之后再做计划。”
土地作为最基层的小仙，对一地的情况可以说是了若指掌，若有异常，肯定逃不过他的耳目，是最佳的消息来源。
“那好，那我以后就跟在你身边，做你的保镖了。”拾音笑着说。
这话说得杨戬失笑，却又不得不承认，如今自己的战斗力说不定还真没有拾音高。

第七十二章
若按照仙修的修为来算，刚刚渡过天劫的拾音的那点修为在杨戬眼里并不算什么，地仙与大罗金仙中间的差距就好比刚筑基的新手和快要渡劫的大佬。
但要是按照体修的修为来算那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别说现在的杨戬，巅峰时期的杨戬都打不过拾音。
而因为修炼体系的原因，没人能看穿拾音的深浅。
在别人眼中，拾音不过是个不善争斗的木系散修罢了。
“多谢拾音姑娘。”梅山兄弟齐齐对拾音道谢。
拾音收回玉针，拿出自己炼制的丹药分给几兄弟：“这药治疗内外伤都有奇效，你们留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看着一桌子的药瓶，几兄弟连忙推拒：“哪用的了这么多了，拾音姑娘自己也得多留些在身上啊。”
“对呀，我们兄弟七个，一人留一瓶就是，剩下的姑娘还是收回去，你和大哥即将出行，身上多预备药品比较好。”
在梅山兄弟看来，拾音拿出的药全都是极品，他们跟着杨戬这些年也没少见识，若要比较恐怕都能和天上老君炼出的丹药媲美了。
这样好的丹药一瓶里有三颗，他们一人拿一瓶，关键时候能救自己一命，再多就不好意思拿了。
“你们想多了。”拾音指着桌上那二三十瓶丹药瓶子笑道：“这些也不过是我存货的冰山一角，丹药怎么都不会缺了的。”
隐居的时候，她也不是把全部时间都拿来研究炼器了，有事没事练练丹药，随身界的丹炉十分给力，不仅可以提升丹药品质，还能增加丹药产量，几乎回回都爆丹。
这些材料用的都不是随身界里的材料，所以给别人吃也没事。
至于用随身界里材料炼成的丹药，拾音至今还没有给别人吃的机会。
因为只要不是特别特别严重的伤，一般的丹药都能治好。
几人看拾音表情不像是在说谎，便不再说要拾音把药收回去的话。
“姑娘不仅为我们几个医治，之后还要陪大哥去寻碎片，你的恩情，我们梅山兄弟铭记于心，日后若有什么事，尽可来差遣我们。”
梅山兄弟围着拾音说了很多感谢的话，拾音笑着点头应了。
因着还要和杨戬一起见土地，几人就一起去到杨戬所在的主院，届时杨戬坐在屏风之后，被传唤过来的土地隔着屏风不明所以。
直到杨戬出声，曾见过杨戬的土地这才知道是本人。
“二爷，您真的回来了！”
老翁模样的土地一脸欣喜道：“我听说那恶蛟已被斩杀，就知道可能是您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您一回来，那些妖魔鬼怪日后定再也不敢往灌江口来。”
“土地公，这次叫你来，我是想问问，我不在的这百年里，都发生了什么事？”
“您威名远扬，即使离开百年，寻常妖魔都不敢在此地造次，只前些天来了条蛟龙，昨日也被您斩于刀下了。”
“如此便好。”
此话说完，土地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我负责的地界虽没什么事，但近来我无意间从商人那里听来，说湖广那边近些年出了一件怪事，生出水莽鬼来，凡是因水莽草中毒死去的人，须得找到替身方可入轮回。”
“荒唐，替身之事不是早被勒令禁止了吗？”站在屏风旁边的梅山老大忍不住斥道：“地府难道不管吗？”
土地公被喝得一哆嗦，语气很是无奈，“这事小老儿也不清楚啊。”
他只是一方土地，神仙中的最末端，很多事情真是管不了也不敢管。
土地在心中哀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杨戬在屏风上的投影，发现屏风后除了英伟的男子身影，还有一道影影绰绰的倩影。
光看影子便知道对方应该是个妙龄的美丽女子。
“土地公不必担忧，此事与你无关，但你既然告知于我，我之后会派察看这件事的。”杨戬温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
土地不敢再看，连忙低头称赞：“二爷高义。”
两人又说了些话，杨戬问了百姓收成一类的问题，便让梅山老七将人送走了。
“这土地似乎话未说尽。”拾音目送土地离开，眉毛轻挑，侧身对杨戬说道。
“天庭失去对人间的掌控已过百年，期间定然发生了很多事，土地虽然没有全盘告知，但总比什么都不说好。”
土地说话虽然吞吞吐吐，但杨戬知道，地府肯定出了事情。
掌管地府的几位帝君不见，地府怕也是一片混乱，肯定会有人趁机钻空子。
“他既然说了水莽鬼一事，便先去看看。”
杨戬心里有了计划，嘱咐一边的梅山老大：“这屏风可以遮挡修为，我离开后，你们几个便轮流化作我的样子，坐在屏风后面处理事务。”
嘱咐完，他又说：“我斩了那条蛟龙，旁人不知道我修为被封一事，便不敢轻易来灌江口闹事。”
按杨戬所思，寻找玉碟碎片的事必须暗中进行，让梅山兄弟假扮他，一方面是为了震慑宵小，另一方面也方便他在外行事。
“拾音道友，你才歇了半天，便又要辛苦你了。”杨戬同梅山兄弟交代完，又略带歉意地向拾音道歉。
她本在极地隐居，过着悠闲的日子，前两天一直赶路，昨天也没有好好休息，眼下又要启程，若非要帮他，何至于这么辛苦。
“修行之人总不至于几天的奔波都受不了。”拾音心想，她也就是习惯了吃三餐，睡觉的习惯，遇上特殊情况不吃饭不睡觉也不碍事。
她比较担心现在的杨戬会受不了。
“不过我很好奇替身的事，我不太了解为什么会出现找替身这样的情况。”
面对拾音的疑问，梅山老大积极为她解惑。
“拾音仙长有所不知，地府有规定，枉死之人投胎必须要押后百年，而替身乃是枉死之人故意以同样死法害死别人，以获得提前投胎机会的一种做法。”
“找替身虽然不好，但地府事忙，再加上有些鬼差收受贿赂，所以以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有一个被水鬼害死的冤魂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告上了天庭，玉帝便下旨令地府管束鬼魂，不可再行替身之事。”
拾音了悟，但紧接着眉头轻皱，又有了新的疑问。
“冤魂状告地府，你们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梅山兄弟在杨戬手下，一直带着灌江口，按理说没什么跟地府打交道的机会。
难道是当年这件事闹得特别大？
梅山老大笑了，然后看了看拾音身边的杨戬，对她说：“自然是因为那冤魂求到了大哥这里，是大哥代为引荐，对方才能有上凌霄殿告状的机会。”
寻常人能接触到的神仙除了土地便是城隍，土地仙职太低，而城隍则受地府管辖，其他能管事的神仙几乎全都在九重天待着。
只除了杨戬。
因此有什么不平事，若是求助无门，就都爱来灌江口找二郎神。
拾音很是感受到了杨戬的爱民重义，只是她还有一个问题。
她转头问杨戬：“地府为何规定枉死之人必须要等待百年才可以投胎呢？”
本来人家死得就惨，还让人家押后投胎，这又是什么道理？
“地府司掌六道轮回，鬼魂每日都挤满阎王殿。地府人手不够，枉死之人身又带怨气，若怨气不散尽就投胎，轮回的负担就会加重，但地府实在腾不出人手超度怨气，便规定枉死之鬼要等够百年，怨气散尽才可以入轮回。”
杨戬耐心为拾音简要解释了一下地府的运转，说明了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规定。
“效率这么差的吗？”拾音摸着下巴感叹。
为拾音解了惑，杨戬就带着她从库房中提出金银若干，打包了几件衣服，便和拾音一起离开了杨府。
为了避人耳目，他们走得很是低调，没让任何人送行。
湖广离蜀地不远，拾音带着杨戬飞行大半个时辰就抵达了，。
还没落地，拾音便听到了地上有一户人家在哭丧，定睛一看，发现那户人家上方蒙着一层厚厚的怨气，一看就知道这去世之人的死因蹊跷。
为了一探究竟，两人假装成过路的旅人，同附近的人打听消息。
住在发丧人家隔壁的大娘一见拾音和杨戬两人相貌不凡，便倒豆子一般把前因后果都告知了。
“唉，也是作孽，这死去的人是我隔壁家的祝生，好好一个年轻的读书人，被这水莽草所害，原本是可以得救的，都是窦家父母心狠，为了让自己女儿可以投胎，竟见死不救。”
听着大娘感叹，在拾音和杨戬的眼中，祝家门口除了来来往往奔丧的客人，还有一对年轻的男女在拉拉扯扯。
两人当着众人的面纠缠不清，那年轻的男人抓着年轻姑娘的手臂，任其如何挣扎都不肯放开，男女授受不亲，但世风日下，竟没有一个人制止。
而所有人视若无睹的原因是他们真的看不见。
鬼魂打架，普通人当然是看不见的。

第七十三章
院内哭声阵阵，院外这场葬礼的主角正在自己亲手惩罚害死自己的人，或者说鬼。
“你害死了我，我绝不会让你如愿以偿去投胎。”祝生拉着少女，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窦三娘无法挣脱，急得眼睛都红了，她生得漂亮，再加上是中毒而死，鬼相同做人时并无太大区别，泫然欲泣的样子看着十分楚楚可怜。
但祝生此时可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
他之前误食水莽草就是因为一时间被对方色相蒙蔽，大意之下才喝了含有水莽草的茶，如今再不敢重蹈覆辙。
“这倒是有意思，祝生被窦三娘所害，成了鬼，窦三娘反而打不过他了。”拾音对杨戬笑言。
杨戬笑叹：“这祝生魂魄强度比窦三娘强，窦三娘打不过他很正常。”
“魂魄强度？”拾音好奇道：“魂魄强度和什么有关呢？”
“一个人的魂魄自诞生在人间经历生死后，通过轮回再获新生，魂魄会在一次又一次轮回中逐渐虚弱，直到消亡，而若是多行善事，魂魄便会凝实一些，就能经历更多轮回。”
“那做坏事魂魄的强度便会被削减吗？”拾音又问。
“做坏事本身是不会立即影响魂魄强度，但做过恶事的魂魄进入轮回前会先在地狱受罚，地狱的刑罚会伤害魂魄，若一个人罪大恶极，那便会在刑罚中受折磨到灰飞烟灭。”
杨戬耐心为拾音解释：“赏善罚恶，辅助轮回，这便是地府存在的意义。”
“原来如此。”拾音点头，表示受教了。
“而魂魄强度其实和找替身也有关系。”杨戬看了眼还在纠缠的祝生和窦三娘，“枉死之人的魂魄会沾染怨气，若无高人超度，便只能等怨气自然消散，而魂魄不强的人有可能撑不过怨气消散就魂飞魄散了，只有尽快进入轮回才能活下去，为此才有人选择铤而走险找替身。”
“超度怨气这件事很难吗？”拾音有些不解。
难道不是道门弟子和佛门弟子很轻易就能做到的吗？
即使和拾音相处时间长，知道她有些不通世事，但杨戬还是被她给逗乐了。
“超度怨气这件事从来都不简单，若非得道高人，普通的佛道弟子可能穷尽一生都很难做到。”
只有真正福德深厚，心怀慈悲的人才能做到。
“这样吗？”拾音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对着还在拉扯的两鬼轻轻一勾，两道灰黑色的气便从两人身上飞到她指尖。
而拾音指尖金光闪烁，那两道怨气顷刻间便泯灭了。
“我不过试一下，没想到成功了。”拾音对杨戬讶然一笑。
杨戬的笑容一滞，却是被拾音头顶刚刚闪现的功德金光给闪了一下眼睛。
他回过神来，忍俊不禁道：“果然，拾音道友是个福泽深厚之人。”
拾音既有大功德，那和她一同寻找碎片过程应该会顺利很多。
正在争吵的祝生和窦三娘同时感觉魂魄一轻，自成了鬼以来缠绕在魂魄中的阴寒消失不见了。
两人一愣，回过神来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笑吟吟看着他们的一男一女。
祝生刚刚成鬼，很多事情不清楚，窦三娘倒是知道不少，趁着祝生一愣赶忙挣脱了他，不过也没有逃跑，而是来到拾音和杨戬面前叩拜。
“拜见两位高人。”
祝生回过神来，连忙追过来喊：“你别想跑！”
走到跟前这才回过神来发现眼前的一对男女竟能看得见他们。
能看见鬼，又相貌气质不凡，祝生心知这两位不是一般人，连忙说：“二位莫要误会，这女鬼为拉我做替身，害我误食水莽草身亡，我是一定要讨回公道的。”
“找替身一事被地府禁止，她违反了地府的规则害你性命，你自该讨回公道。”杨戬淡淡开口。
窦三娘闻言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死灰一般，她哭诉：“大人容秉，小女子实在也是无奈之举，我若不找替身，便撑不到轮回就要魂飞魄散了啊。”
祝生啐道：“你魂飞魄散，就能害我枉死吗？我自问从未做过什么恶事，难道我就活该做你的替死鬼吗？”
他越说越生气，恨不得动手揍窦三娘一顿的样子，吓得窦三娘直缩脖子。
窦三娘唯唯诺诺地说：“但是刚刚高人已经祛除了咱们身上的怨气，你现在也可以去投胎了。”
“呸！这根本不是投胎的问题。”祝生大骂：“我上有老下有小，前不久刚刚考取了秀才的功名，一家人的希望都在我身上，如今你将我害死，害得我娘老年丧子，我妻子青年丧夫，我儿子幼年丧父，此深仇大恨，我岂能轻饶了你。”
窦三娘被骂得十分羞愧，只能掩面哭泣。
“可人死不能复生，事已至此，难道你非要我魂飞魄散才肯放过我吗？”
她这一哭，好不可怜，哭得祝生原本冷硬的表情逐渐软化下来。
他正要说话，就听身后传来一片嘈杂。
原是他妻子娘家兄弟过来，要把他的妻子带回家。
无论祝母带着孙子如何哭求，祝生的妻子最后还是跟娘家兄弟走了。
他的妻子如今也才二十出头，祝生是没想过要对方为自己守节一辈子，但却没想到她会走得这么快。
即使两人之前感情一般，但到底是原配的夫妻，自己儿子的母亲，祝生心里还是非常难受的。
再看伏在地上哭泣的窦三娘，祝生心中恶气上涌。
“你既害死了我，我绝不会轻易放你去投胎，你须得做我的妻子，跟着我一起奉养母亲终老，抚养孩子成人才行。”
窦三娘闻言一怔，抬起头对杨戬和拾音投来求助的眼神。
“你们二人之间的恩怨，自是要你们两人调解，若是自行调解不了，我也可以送你们去地府见判官。”
杨戬的话让窦三娘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惩罚。
那半仙婆说了，替身一事虽然可做，但最好低调着来，若是闹大了就不好收场了，说不得要进十八层地狱走一趟。
因此窦三娘无论如何都不敢去判官面前对峙，再一想祝母如今年岁已经不小，最多能有几年活头？还有祝生的儿子，最多十五六年也能成家立业了。
以窦三娘现在的魂魄强度，再撑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等到祝生满意，再进轮回也可以。
想明白了的窦三娘最终含羞带怯地答应了祝生的要求。
看两人商量好了解决恩怨的办法，杨戬最后开口提醒祝生：“你若在人间长久徘徊，对你魂魄也会有所损伤。”
“多谢高人提点，我已经想好了，除了留下照顾母亲和儿子，我还有别的打算。”祝生对杨戬一揖道：“水莽草之所以药石难医，还是因为替身一事有鬼作祟，我自己深受其害，若再遇见相同的事情，也想帮上一帮。”
杨戬闻言，眼中露出星点笑意，然后他轻轻附身，在拾音耳畔说了两句话。
拾音点头，对着祝生一弹指，一道金光没入祝生魂魄中。
祝生只觉得魂魄比之前更加凝实。
虽然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但是他直觉自己是得了天大的好处，连忙长揖。
“多谢二位。”
拾音和杨戬受了祝生的礼，然后又问了窦三娘几句话，便翩然离开了此地。
一日后祝生带着窦三娘分别在祝家和窦家现身，告知窦三娘已成自己的妻子的事。
窦家家境殷实，本看不上祝家，现如今也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亲家，平日多多照顾祝家，只求祝生对窦三娘好些。
祝生之后又嘱咐自己母亲对外散播消息，说只要是误食水莽草的人都可以来找祝家找他，他可以帮忙赶走作祟的鬼，保对方性命。
本来误食水莽草的人是有一个可以救命的法子的。
那就是取来作祟之鬼生前穿过的裤子煎水服用，就可以免于丧但是都说是找替身，那些鬼的家人自然不肯为了救别人，而放弃自己亲人投胎的机会。
祝生便是因为窦家不肯松口才死的。
但现在有了祝生，那些中了水莽草之毒的人就有了另外一条活路。
而这一边，祝生误食水莽草的茶摊上，一个老婆子正在和一个男人交易。
老婆子卖给了男人四头驴，五只羊。
“不要给他们喝水。”
男人点点头什么也没有问，只想再和老婆子多砍砍价，正当两人好不容易谈拢了价格，男人要掏银子的时候，一个英伟俊美的男人带着一个漂亮的姑娘走了过来。
正是杨戬和拾音。
老婆子和男人见到拾音，纷纷眼前一亮，暂时停下了交易。
那婆子十分热情地迎过来：“二位是想要喝茶歇脚，还是想吃饭啊？”
“都有什么茶水？”拾音问。
“那可不少。”婆子笑得满脸褶子答：“有龙井、有铁观音，还有许多花茶，不是老婆子我自夸，我做的花糕配茶可是一绝，姑娘这么漂亮，你点茶，我就送你碟点心尝尝”
拾音听完老婆子的介绍，似乎有些疑惑：“哦？没有水莽草茶吗？”
这话一出，老婆子脸色立马变了，正要从怀里拿出什么东西来，就被杨戬一拳砸到了脸上，登时眼冒金星，晕倒在地。
旁边的男人想跑，被杨戬两步追上，一脚踹飞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第七十四章
杨戬虽然法力被封，但是面对眼前这两个歪门邪道的半吊子，他不用法力就足以应付。
而事实上单靠武力，这两人一个照面就被他撂倒了。
这边杨戬制服了罪犯，那边拾音手一挥，眼前五头驴，四只羊就变成了五个正值青春的少女和四个男童。
“先是收受水莽鬼的贿赂，为其寻找替身，如今还假借贩牲贩卖人口，你们胆子倒是大。”杨戬眉眼轻皱，出手将这婆子和男人捆在了一处。
“小子，你可不敢乱来，我们上头有人。”
男人叫嚣着，而老婆子则涕泗横流哭道：“大爷，您手下留情，老婆子也不是自愿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是被逼无奈。您就是抓了我们两个也是治标不治本，只要您肯高抬贵手放了我们，老婆子就把幕后主使告诉你。”
听到老婆子求饶的话，男人很是愤怒，骂道：“好你个老虔婆，这么快就背叛了大人，若是让大人知道了，你闺女日后就别想得好了！”
“老冯啊，我也是想活命啊，你也别太倔，这位爷和姑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咱们是撞到铁板了。”老婆子劝男人。
男人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老婆子连忙对杨戬陪笑：“大爷莫要管他，您只要保证不伤害我们，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戬思索片刻后俯下身，似乎要解开绑着老婆子的绳索。
既然她表示自己愿意配合，松开她似乎也无妨，而且一个老婆子，刚刚一拳就被杨戬打晕，就是松开她也不见得能反抗。
看着杨戬的动作，老婆子眼里闪过欣喜。
但杨戬并未解开老婆子的绳索，反而是冷笑了一声，“你莫不是觉得我是傻子。”
“若这生意你只是过手，刚刚又何必和这男人讨价还价，况且附近州府一直在追查人口失踪一事，若你背后有人，怎么会连这点都摆不平。”
原是这老婆子和这男人一唱一和，想诈杨戬松开老婆子，好让她有机可趁罢了。
旁边安抚女人孩子的拾音收回视线，心知那两人不用她操心，杨戬可不是什么可以随意蒙骗的神仙。
“为鬼寻替身这件事损得是阴德，你死后地府自有审理，而贩卖人口乃是重罪，想必官府会尽快送你去地府赎罪的。”
依照律例，贩卖人口被抓到的都要斩首示众。
老婆子和男人一看形势不对，也不再耍什么花招，纷纷哀声求饶。
原本演得十分硬气的男人瞬间就把老婆子供了出来，小子也不敢再叫。
“大爷，您明察秋毫，我也是受了这老婆子的蛊惑才和她一起干这缺德的事的。”
杨戬面色不改，对男人和老婆子用了真言咒，问过了两人是如何作案的，和拾音一起把人送到了府衙。
“好汉饶命啊，我女儿可是当朝国师的爱妾，你放我一马，我就让我女儿向国师保举你，保证你未来前途无量！”
老婆子先是许之以利，见不管用又是威胁，杨戬充耳不闻，只看着衙役将两人收押，等待县令判决。
人口失踪一案困扰本地官府已久，多年来追查都一无所获，悬案未破，人还总是失踪，导致朝廷的人都不愿意来这里任职，生怕会影响自己的政绩。
如今终于有了线索，县令自然十分急切，没过一会儿就赶到了公堂。
在公堂之上，县令问清两人是如何作案，又将被拐的人卖到了哪里后，便一脸正气地投下令签，宣布两人当即问斩，还百姓一个公道。
听到宣判的两人面如死灰，男人本就被杨戬打得内伤，此时听到自己要被砍头，当即晕死过去，而老婆子再一次故技重施，搬出自己那个据说是国师爱妾的女儿来。
乍一听闻国师这个词，年轻的县令一愣，虽然他表情掩饰得很快，但是拾音和杨戬还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嫌恶。
“拐卖人口是重罪，况且这么多年，多少人因你家破人亡，无论你是谁的亲戚都无法逃脱罪责。”
县令一脸不虞地摆摆手让衙役把两人押下去砍了。
扭脸对于帮忙捉拿犯人归案的杨戬和拾音露出笑容来。
“多亏了两位，要不是你们，这桩失踪的悬案不知何时才能破获。”
知道这两人是骗过路的人吃下下了咒的食物变成驴羊，以此瞒天过海的县令唏嘘。
虽说他一向不喜欢怪力乱神，但是有时候这些手段还真的让人防不胜防，只有同样通晓此道的人才能看破。
若是衙门有这样的能人，这老婆子也不至于逍遥法外这么久。
这么想着，县令就不由生出招揽之心，对杨戬更加热情。
“此案破获，实在是解决了我心头一大患，我今日请两位吃饭，你们千万不要推辞。”
杨戬欣然同意了县令的要求，同县令一起回到了家里。
“我看这县令是想招揽你，你答应去他家里，难道是想留在此地做衙役吗？”拾音笑着调侃杨戬。
杨戬无奈摇头解释道：“我是对那所谓的国师好奇。”
这县令请两人吃饭醉翁之意不在酒，杨戬同样也是。
杨戬记得清楚，本朝立朝以来就没有册封过国师，这突然冒出来一个，他直觉不太对劲。
国师虽不一定有实权，但依旧是朝廷大臣，寻常人家打听不到消息，而县令似乎和国师有隙，或许能从他嘴里打听到不少有用消息。
县令虽然杀伐果断，但是骨子里藏着文人风骨，谈吐间都是家国大事，而杨戬本身也是饱读诗书，文采斐然，县令同他越聊越觉得投机，酒过三巡后恨不得引对方为知己。
此时杨戬再问国师的事，县令毫不犹豫就打开了话匣子。
“说起这位国师，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县令痛饮一杯酒，恨恨地说：“那就是‘贼’。”
“自从三十年前，那人突然出现，献给了陛下一枚丹药，之后就越来越受陛下宠信，不久便得封国师，他成为国师之后，陛下越发沉迷炼丹之道，将朝政全都交给国师处理。”
说到这里县令叹了一口气：“朝中进谏，劝陛下勤政，陛下不仅不采纳，还贬谪了那些上奏的大臣。”
“前几年太子带领大臣参了国师‘把持朝政’，反而被陛下狠狠训斥，太子伤心之下得了病，没过多久竟薨了。”
先太子温厚聪慧，几乎是所有朝廷大臣认准的下一位君王，如今却英年早逝，都是因为那个蛊惑君心的国师。
说到这里，县令越发悲愤，放下酒杯骂道：“什么狗屁国师，根本就是个窃国之贼！”
说起县令，他本是上上届科举的探花，本该在翰林院或者中央任职，现在却在外地做一个小小县令，也是因为太子逝世后他觉得君王昏聩，朝廷黑暗，无奈之下只能远调地方求个清静。
杨戬问：“那国师既一手遮天，那你为什么还毫不犹豫地砍了那老婆子，难道不怕国师为自己爱妾出气吗？”
年轻的县令拍拍胸脯道：“来就来，我不怕，大不了就舍了这条命不要。”
“你依法办事，他如何能要你的性命？”
县令苦笑：“其实许多人心中都知道，太子之死有蹊跷，殿下那么年轻，身体一向都很好，怎么会突然就薨了，很可能是国师使了什么非常手段。”
“朝廷官员为此对国师多有畏惧，但我不怕！”
说完，已经一脸绯红喝得大醉的县令趴到了桌子上，嘴里嘟囔着：“我不怕！”
杨戬放下酒杯，依旧面如冠玉，脸上不见一丝红晕。
拾音手指轻点，在晕过去的县令身上花下了一道符咒，可保他不会受一些鬼祟手段所害。
“道友符咒之术竟也已至臻化境。”杨戬叹道。
虽然修为不高，但能精通各种技艺也是实力的一种。
“看来咱们要去京城一趟了。”
等县令醒来后发现两人早已离开，问过下人知道两人没有留下任何联系的方式，也只能叹一句有缘无份。
临走之前，拾音和杨戬又去了一趟祝生家。
就看原本门庭冷落的祝家此时竟换了个样子，不仅重新修缮了房子，院子里还立着祝生的长生牌位，有个人正在为他上香。
“多亏了祝生，若不是你仗义相助，我如今变成了替死鬼了。”
原是祝生从别的水莽鬼手里救下的人为了感谢他所以立下的长生牌。
祝生魂魄凝实，寻常鬼打不过他，那些误食水莽草的人有他保护，便逃出生天。
拾音和杨戬到时，祝生正在受用香火，见到他们，连忙跑过来打招呼。
“两位仙长。”
拾音看着他说：“你的魂魄又凝实不少。”
“我们要走了，来看看你如今如何。”杨戬同祝生说了两句勉励的话。
他向来喜欢勇敢善良的人，很欣赏祝生的所作所为，因此才想顺路来看看。
和祝生告辞之后，杨戬对拾音说：“若是能长久受供奉，祝生说不定能以信仰修成鬼仙。”
拾音点头道：“信仰成神的路子，的确和一般的修者的修炼方法不一样。”
“自然不同，信仰之力对于我等仙修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有自然是好，但却不能过于依赖，否则易被反噬。”
杨戬以为拾音是觉得以信仰之力修炼速度较快，所以起了心思，当下便语重心长地提点她。
“的确，人心易变嘛，但若是换一种方式呢？”拾音喃喃道。
杨戬闻言，问：“你的意思是想靠功德吗？”
功德也可成圣，当年女娲娘娘就是以造人功德成为圣人。
拾音功德深厚，走这个路子也行。

第七十五章
京师乃是天子脚下，是帝王之气最浓郁之地，寻常妖魔不得在此地胡作非为。
因此越靠近京师，妖魔鬼怪也会越少。
“但是我总觉得，这一路上遇到妖怪的几率变高了呢。”拾音有些不解地说。
“怎么会？”杨戬笑答：“除非王朝气数已尽，否则无论神仙妖魔都不愿意和人间皇帝沾上因果。”
说着杨戬指着远处的京城：“你看那京城中心的上方，是否有金色的光芒笼罩着，那便是帝气。”
拾音张大眼睛顺着杨戬所指的方向看了半天，然后欲言又止道：“好像是有，不过不太明显。”
一脸疑惑的杨戬看向守护着京师的灿金色帝气，不太理解拾音所说的‘不明显’是什么意思，明明帝气如此磅礴，明显是只有盛世明君时才能出现的境况。
杨戬心中生疑，便问：“你眼中的帝气是什么样的？”
“很淡，说是金，我却觉得偏红一点，若不是现在正值中午，我还以为这是晚霞呢。”
拾音的话让杨戬眉头深锁。
他虽然天眼未启，但一般的障眼法也瞒不过他的望气之术，更不要说帝气这种难以掩盖的东西。
“你若不信，便自己看看。”拾音双指轻轻抵住杨戬的太阳穴，将自己眼中的画面传导给了对方。
看到和自己眼中所见迥然不同的景象，杨戬表情紧绷。
拾音所看到的龙气太淡了，而且仅剩的龙气里也掺杂着一丝妖异。
当拾音放手后，杨戬再去看就发现原本繁盛的帝气真得变成了十分稀薄，即将消散的样子。
杨戬不觉得拾音在骗自己，他下意识选择相信拾音所见才是真实。
而且仔细一想，据那县令所说，如今朝中太子薨逝，忠良被迫害的情形，帝气必定会稍显单薄，绝不会是他所见那般。
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假的，但杨戬此时也不敢确定拾音看到的是真的。
“不对劲。”杨戬皱眉道：“往往只有王朝将亡的时候，帝气才会如此淡薄。”
龙气也非一朝一夕就能散尽的，更何况今朝已然历经七八位皇帝，其中不乏明君，有往日明君积攒的龙气在，须得三代以上昏庸无道之人才能挥霍殆尽。
而三代昏君下来，往往已经是民不聊生。
但现任皇帝虽然骄奢任性，不过有先皇留下的贤后与肱骨之臣帮扶，再加上全国各地风调雨顺，边境也安稳，若说大厦将倾实在是有些早。
“若王朝之气真的即将断绝，怕是有东西在作祟。”
杨戬和拾音相视一眼，同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国师！”
京城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皇帝膝下的几个儿女全都先后感染了急病去世了，为此皇帝伤心欲绝，不理朝政，只命国师监国，。
国师一职有时可能只是个虚职，但当朝的国师如今可称得上一句权倾朝野，无人敢直面其锋芒。
画面转到国师府中。
“国师大人！”一个妖冶的女子哭着投进国师的怀抱中。
跟在国师身边的两个长得十分丑陋的侍卫见状，手中兵器差一点亮出来。
就看那国师一身道袍，长髯飘飘，如果不是他怀抱美娇娘还真像是那个观里头修为精深的大师。
他抬了抬手，让跟着自己的侍卫放松警惕。
“这是怎么了？怎哭得这般伤心？”一派仙风道骨的国师十分怜香惜玉地为美人抹掉眼泪。
这个美人是两年前，在国师陪皇帝打猎的时候偶遇到的，一直十分受国师宠爱。
美人娇怯又不失悲戚地靠进国师怀中哀求道：“妾身的母亲被杀了，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国师闻言眼中利芒一闪而过，轻轻抚摸着美人的头发问：“怎么会这样？是谁如此狠心，竟杀害一个老妪。”
“是我们故乡的县令。”
国师又问：“哦？我记得你母亲不过是一个开茶水摊子的，如何得罪了一县县令？”
美人闻言顿时支吾起来。
国师无奈轻叹了一口气，略带宠溺地问：“你还记不记得你刚进府的时候，我和你说了什么？”
美人一愣，原本梨花带雨的漂亮逐渐变得苍白。
国师纳了她的时候对她说：我知道你和你母亲之前的事，以往她做过的事便既往不咎，但日后若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事，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进府以来一直备受宠爱的生活让她有些飘飘然了，全然将国师之前说的话抛到了脑后。
被国师含笑的表情吓得浑身发抖，美人颤巍巍地说：“国、国师大人，我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
“可怜的小笨蛋，竟然才想起来，真是可惜了。”国师捏住美人的下巴轻轻摸了一把，放下手的瞬间，原本怜爱的表情瞬间变得冷漠起来。
“哼！赏给你们了。”国师甩开美人抱着自己的胳膊，将其推倒在地，然后扬长而去。
美人刚想要爬起来继续求饶，突然发现原本跟在国师身后两个相貌丑陋的侍卫将她围在了角落，面对垂涎的眼神，她惊恐地往后缩，她从小跟着自己母亲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懂得一些障眼法，但她近来养尊处优，面对此情此景那些小手段终究躲不过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只听一声惨叫刚刚响起，声音便被闷进了喉咙里。
毛骨悚然的‘嘎吱’声响起，片刻后消失，两个样貌丑陋的侍卫追随国师而去。
国师踏进会客厅，看着吏部和兵部尚书一脸焦急的样子，眼里流露出一丝得意。
注意到国师的到来，两位大人脸上的表情复杂，兵部尚书直接站了起来。
“两位大人可真是稀客啊。”
国师走进厅中在主位坐下，悠哉悠哉地端起茶水润了润喉咙，然后开口：“无事不登三宝殿，两位可是有事相求？”
已经等了半天的郑大人见对方这番做派，恨得说话都咬牙切齿：“你不要明知故问。”
“我和李大人的妻女失踪，难道你会不知情？”
“原来两位大人是因为此事找我啊。”国师了然一笑：“我倒是知道她们的下落。”
“她们在哪？”李大人焦急追问。
“两位的女眷被上仙挑中，已入仙境去做仙女去了，此乃大造化，如今她们过得快活，二位大人不必担心。”国师甩了甩拂尘，笑容满面，似乎在说什么天大的喜讯。
“你！”兵部尚书郑大人闻言，怒不可遏，正要拍桌子质问妻女下落，被李大人按住。
他心知现在不是可以和眼前的国师硬碰硬的时候。
“国师，你要我们如何做，才愿意放了我们的家眷。”
看着一脸颓废的两个朝廷重臣，国师勾起嘴角道：“她们受神仙眷顾，现如今已经斩断红尘，在仙境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两位又何必执着呢？”
李大人面露悲戚：“国师，我们皆乃一介俗人，成仙之事不敢奢求，只希望能一家团圆。”
国师叹气：“罢了，我看她们与两位大人似乎尘缘未了，之后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带你们去见她们。”
“之后是什么时候？”郑大人追问。
国师表情高深莫测：“自然是时机成熟的时候。”
说完，国师站了起来，对两人略带歉意地一笑“陛下今日还召我进宫，我就不和两位大人多聊了，招待不周之处希望两位大人海涵。”
国师大步走出了客厅，郑大人还要追上去质问，被李大人死死拉住。
离开国师府，郑大人的火气被现实所浇灭，他颓丧地问李大人：“难道我们真的只能顺他的意了吗？”
“如今他为刀俎，我为鱼肉，便是现在不低头，他也会有别的办法。”李大人脸色苍白。
“荒唐！实在是荒唐，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妖道把持朝纲吗？”郑大人十分不甘，一声大吼，驾着马和李大人分道扬镳了。
目送郑大人离开，李大人放下马车帘子，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大人，您没事吧？”驾车小厮关切地声音穿过车帘。
“您昨夜一晚没睡，若是夫人和小姐知道了又该担心了。”
听到妻子和女儿，李大人咳得更加厉害，这位严肃端方的大臣，咳着咳着便流下了眼泪。
若只有他一人，便是以死报国又何妨，但他的妻子女儿何其无辜，如今落入那妖道手中，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起自己美丽端庄的妻子和活泼可爱的女儿，李大人的咳嗽近乎呜咽。
此时的国师已经进入宫中，去到了皇帝闭关的丹房。
见到国师，皇帝十分欣喜，迫不及待地向国师汇报自己近日的成果：“国师，朕按照你给的办法修炼，果然大有成效，这些天一直感觉生龙活虎，神清气爽。”
国师连忙夸赞：“陛下身为天子，资质自然万中无一，只要按照现在的速度修炼下去，很快就可以求得长生大道了。”
皇帝闻言更是开心：“那我还是继续闭关，朝廷的事还是麻烦国师你帮我处理。”
国师恭敬道：“能为陛下分忧，是我的荣幸。”
“对了，辅助修炼的精血又不够了，劳烦国师帮我再取一些来。”
面对皇帝的嘱咐，国师俯首应诺，低头时的笑容诡异而森然。

第七十六章
帝气有恙，自然要去一探究竟。
拾音和杨戬本要进入京城，但在飞至京郊处的寺庙时，拾音停了下来。
“怎么了，可是此处有问题？”杨戬问道。
拾音皱着眉点了点头：“嗯，咱们下去看看。”
两人于一僻静处落地，拾音收起伞，伪装成前去烧香拜佛的香客，混入普通游客之中。
杨戬一开始没看出此地稍显破落的寺庙有哪里不对，但他心思敏锐，从前来的香客们身上发现了违和之处。
此地寺庙看着设施陈旧，并不富裕，但前来的香客却大多非富即贵，有专门的沙弥接待。
而且一路上所见香客全几乎都是男人。
十分不对劲。
“哪里来的小娘子这般貌美。”
一只咸猪手朝着拾音伸来，杨戬眼疾手快将拾音拦在身后，一手扼住对方手腕，将其制住。
不等杨戬开口呵斥，旁边的和尚赶过来打圆场：“苏公子，这位是前来烧香的香客，请您不要轻易冒犯，方丈已在偏殿等您了。”
姓苏的公子哥闻言瞥了那和尚一眼，又有些不舍地瞟了拾音一眼，哼了一声，转身离去了。
和尚这才回过头对拾音和杨戬连连致歉，态度很是诚恳。
刚刚那个姓苏的公子哥一看就是非富即贵，而面对这样的纨绔子弟，和尚刚刚也并未太偏向对方，还找理由让对方离开，让人找不出对其生气的理由。
“无妨。”拾音说着，手指轻轻一动。
一道灵气悄悄追着那位公子哥而去。
婉拒和尚想要带他们参观的提议，和他分开后，杨戬小声同拾音交谈：“此地不太对劲，寺庙不像是正常的寺庙，香客也非正经香客。”
杨戬在西方佛教有好友，平日也没少见佛教信众，深知其弟子的性格特征大多淡泊随和。
此地只有男香客也就罢了，而且一个个看起来都不像是笃信佛教的样子，却偏偏主动来到这处偏僻的庙里头拜佛，说没有猫腻都不可能。
“正不正经，咱们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拉着杨戬行至偏僻处，拾音给自己和杨戬都套上一层隐匿术，跟着灵力的指引来到偏殿。
偏殿门口多有僧人巡视，只有那些有和尚引领的人才能进入，否则就像拾音和杨戬这种就只能在正殿烧过香后离开。
拾音和杨戬对视一眼，绕开僧人，进入了侧殿。
一入侧殿，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墙上巨大的壁画，画中山水风光，宫殿鳞次栉比，美轮美奂。
无数貌美的女子在其中或坐或立，仪态万千，犹如生活在仙境中的仙女一般。
但这只是一部分画，若再细看就会发现壁画中间除了女子，也有不少男子，男人被不少女子簇拥着，似乎在举办着宴会。
其间酒池肉林，寻欢作乐，春意弥漫，乱人心智。
“莫看。”杨戬皱着眉伸手挡住了拾音的眼睛，待她移开视线后才放下。
在殿中，一个大和尚接过之前进来的苏公子递去的香火钱，说：“多谢公子，您只管放心在寺中修行，这几天令堂若派人来，老衲自会帮您应付。”
“我可是听说，前两天李大人家的夫人和小姐失踪了。”苏公子不怀好意地笑道：“之前可是说好了，货到了要让我第一个享用的。”
老和尚微笑点头：“这是自然，仙境中的几位仙子都等候多时了。”
“那还不赶紧把我送到仙境去。”公子哥闻言连忙催促。
他垂涎李大人家眷已久，之前上门提亲却被拒绝，现在有机会能肆意妄为，自然迫不及待。
那和尚微微一笑，手持画笔在对方身上一划，人就瞬间消失，而墙上壁画中，则又多了一个寻欢作乐的男人。
而老和尚则拿出一个账本来，在上面记上了一笔。
看到此处，杨戬怎能不明白其中猫腻，怒道：“好一个以佛作幌子的淫寺，当真不怕惹怒佛祖，遭到天谴吗！”
杨戬说完才想起当下众神隐匿的形势，不禁黯然。
“这不是遇到了咱们吗。”拾音和杨戬对视一眼，手中术印瞬息结成。
寺庙上方，巨大的雷云汇集。
拾音手中忽然出现了一幅山水画卷，她的衣袖对着壁画一扫，原本活&#183;色生香的壁画顿时黯然失色，其中的女子全都消失不见，而拾音画卷中则多出了几百个美貌女子。
灰白壁画仅剩的男人们全都表情扭曲，四处逃窜。
老和尚一个转头，发现了变得灰白的壁画，以及其中男人恐惧的表情，顿时骇得大叫。
门外的僧人纷纷冲进来，而就在这一秒，天上绚烂的电光将此地缭绕的烟雾驱散。
建筑坍塌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雷声里不断重复，直到此地化作一片废墟。
在空中俯视这一片废墟，原本有些低落的杨戬顿时开心起来，对拾音笑道：“道友五雷正法精纯，杨戬甘拜下风。”
拾音一手拿着从老和尚惊骇时丢下的账本，一手拿着展开的画卷，将账本交给杨戬，拾音把画卷卷起。
杨戬趁机翻起账本，去看上面的金银流动，越看越怒，“这淫&#183;窟竟是那国师所建。”
他们本就是来找国师的，如今倒是可以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将账本收起，拾音带着杨戬直接超京城中心的皇宫飞去。
而在拾音画中，女子们也为突变的环境感到恐惧。
她们原本在举行宴会，招待贵宾，怎么一转眼就换了个地界呢？
为首的女子十分有威严地稳住慌乱的众人，开始打量起所处的环境来。
此地高山流水，亭台楼阁，处处仙气飘渺，比她们原先生活的地方更显高雅精致，美不胜收。
年幼的少女倚靠在年长的女人身边，小声问：“咱们这是到哪里了？怎么不见神卫出现？”
其他人也是诸多疑问，正想探索此地的时候，一股清风吹来，吹散了所有人身上的迷心术。
恢复记忆，想起她们并不是什么生活在仙境里的仙女的众人，先是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之后不约而同爆发出巨大的哭泣声。
哭声之大，都穿过画卷，到了拾音的耳中。
拾音无奈地叹气。
即使将人救了出来，已经受到的伤害却难以痊愈，更别提她们本身身处的世道就对女性要求严苛。
“身受如此侮辱，我还有何颜面继续活下去！”画中一个女子大哭着，想要投江轻生。
不少女子闻言，也欲随她一道。
拾音再叹，画中掀起一道凉风，所过之处全部人都晕倒在地。
还得想办法处理她们。
就这么放她们回去是不行的，就算她们不想死，恐怕她们的家人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待她们了。
但现在最先要处理的还是那个所谓的‘国师’。
之前光听县令所说，这个‘国师’就不像什么好人，只不过碍于只是对方一面之辞，缺乏真实证据。
现在证据在手，也省得探查的步骤了。
不论那个国师还做了别的什么，只拾音发现的画壁一事，就足够他吃几道天雷的了。
皇宫中，不知道天雷临头的国师，正在进行一场秘密会谈。
“朝中阻力我已尽数处理，过几日就能正式出兵，那东西早晚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坐在国师对面的人赤发青面，形如恶鬼，听了国师充满自信的话，似乎心有忧虑。
“你计划得倒好，但二郎神杨戬已经从天庭回来了，若被他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以你的修为恐怕是敌不过他。”
“杨戬？”国师听到这个名字，表情凝重起来，问对方：“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四天前。”那人答道：“他回来当天便斩杀了在灌江口作恶的蛟龙，看样子实力依旧。”
杨戬乃是自封神一战后，以肉身获封的天神，其实力算得上是天庭内数一数二的，所以哪怕目前只发现他一个人从天庭回来，也不容别人小觑。
但听到这话，国师并不如对方设想的那般紧张，反而放松下来笑道：“实力依旧？”
“我看未必。”国师轻哼道：“若真是实力依旧，对方不可能四天还未找上门来。”
“难道不是因为那东西可以掩藏帝气异常吗？”对面反问：“若不是这样，恐怕天下的修者早发现你的动作，群起而攻之了，哪里还容得了你发展至今。”
“尤其是你原先的师门，我可是听说他们一直在找你呢。”
国师闻言双眼微眯，表情阴沉下来，“哼，你以为杨戬是谁？他身具神目，若真是实力未减，就算有那东西他也能看出来不对劲。”
“我知道你们打得什么心思，想要独善其身我不拦你们，希望我计划成功之后，你们可别后悔。”
“国师严重了，我可不是这个意思。”那人连忙陪笑，“不如这样吧，我先派人去灌江口试探一番，若杨戬真的只是强撑，便不用国师出手，我们自将他解决了就是。”
国师闻言，收起愤怒，笑着说：“那就辛苦大人们了。”
送走那人，国师哼笑一声，暗骂对方不愧是胆小鬼。
他离开偏殿，进入正殿，一步步踏上台阶，手摸着台中龙椅上的龙头扶手。
国师胸有成竹道：“我早晚会成为这世间的主宰。”

第七十七章
华美庄严的皇宫之上，大片的妖邪之气占据几乎整个天空，稀薄的帝气被挤在一个小角落中，还在逐渐在被血腥的红雾侵蚀，即将消耗一空。
“我自记事以来，便未见过此等情况，帝气损耗如此之快的例子不多，商纣王便是妖妃当道，宠信奸佞才十几年就败光商朝气数，那国师定是让皇帝做了什么冒犯人伦的大恶事，才导致如今局面。”杨戬叹道。
转而又皱着眉说：“帝气乃是天数，当年连师祖都不能直接插手更改，那国师又如何能遮掩天数？”
“当年是当年，如今是如今。”拾音说：“遮掩天数很难，但以如今的状况还真说不好，毕竟天道破碎，不似从前。”
但天数由天道衍算，虽然如今天道载体的玉碟化作碎片，但到底也没有消失，天数还轮不到人来随意插手。
杨戬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可能：“除非……那人手中有碎片！”
这便说得通了，那人手中有碎片遮掩天机，自然可以在天下修者的监测中偷天换日。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拾音的神识铺开，很快就锁定了位置，正巧此时的国师和皇帝待在一处，就在皇帝闭关的炼丹房。
而在这原本借口清修的地方，如今却发生着一场惨绝人寰的恶事。
年幼的皇孙，被自己的爷爷用刀指着，眼噙着泪水，一边摇头一边后退。
“孙儿不要怕，待皇爷爷取得长生之后，就让国师给你开宗立庙，施法让你还魂。”皇帝拿着匕首，逐渐靠近。
被五花大绑的皇孙无措的挣扎哭喊着：“父王！”
皇帝被这一声喊得手一抖，本该捅进皇孙心口的刀子只在衣服上拉了一道口子。
“别动！”皇帝怒吼，伸手打在皇孙脸上就是一耳光。
“你怕什么！你的父亲和叔叔们都为朕牺牲了，你身为我的嫡孙，你应该庆幸自己血统高贵，否则也不会被选中。”
皇孙今年九岁，虽然年幼但也知了事理，听皇爷爷的话，立马明白了自己自己接二连三去世的父亲和叔叔们的真正死因。
原来他们并非死于疾病，而是被自己的父亲亲手送上了黄泉。
得知这样令人惊骇的事情，年幼的皇孙吓得连眼泪都止了，整个人愣住，忘记了挣扎。
“陛下，莫误吉时。”站在一边一直看戏的国师适时提醒。
皇帝再一次扬起匕首，口中喃喃道：“就这样，乖乖的，皇爷爷不会让你疼太久的。”
匕首即将扎入心口之际，一道金光打在皇帝手上，只听一声脆响，匕首落地，皇帝捂着手惨叫。
国师立马警戒起来。
拾音和杨戬也就在此时现身。
“你们是谁？”皇帝见到突然出现的两人，一边质问一边躲到国师身后大喊：“有刺客！”
“你本就不是明君，如今还做下杀子炼药求长生的恶事，怪不得帝气损耗如此之快。”
杨戬怒视皇帝，将其吓得一边瑟缩一边拉着国师的袖子喊护驾。
拾音将皇孙从绑缚中解开，然后抱在怀中一边安抚，一边摇头：“国师倒是好计策，这所谓的长生之计，不仅加速损耗帝气，还顺便让皇室断子绝孙，以便你之后上位。”
可能拾音的话戳到了皇帝的肺管子，国师还没说什么，他倒是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反驳：“一派胡言！国师忠心耿耿，传我长生之法，岂是尔等可以随意编排的！”
人总是喜欢自欺欺人，皇帝难道真得一直没有怀疑过国师的用意吗？他只是不敢怀疑罢了。
因为从一开始他受国师蛊惑，杀掉了总是和自己做对的太子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国师可比皇帝冷静多了，只见他甩了甩拂尘，对二人拱手打招呼：“不知二位道友名讳，两位突然驾临，恕贫道招呼不周了。”
话音刚落，两把刀自拾音和杨戬身后袭来。
眼看着两人即将人头落地，拾音一手抱着小皇孙，一手轻抬，两指便架住了刀锋，而杨戬一个侧身躲过向自己砍来的刀顺势擒住了对方。
看着被自己扼住喉咙的‘人’，杨戬瞳孔微缩。
“妖！”
形似人类，但面容丑陋的妖怪拼命挣扎，被杨戬拧着脖子甩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你竟然和妖合作！”杨戬扭过身来，看着国师，不明白他一个修为平平的家伙哪来的胆量。
看两人身手不凡，竟解决了他身边的妖卫，国师心里一紧，脸上却带着笑，问：“我和妖合作又怎么了？”
“当年商纣王无德，不也是女娲娘娘派九尾狐前去魅&#183;惑纣王，加速商朝灭亡吗？”
“你何德何能与女娲娘娘相提并论！”杨戬眉头一皱，正要和对方理论，被拾音出手打断。
就看拾音夹着刀的两指一甩，那袭击她的妖便飞起撞向国师和皇帝。
国师欲施法躲避，却被拾音禁锢住，硬生生受了这一撞。
身为修行者他倒还好，他身后的皇帝却惨了，被压吐血晕了过去。
“你何必与他多费口舌。”拾音冷笑。
“我不好奇你的动机，只知道有些事情你做了，你就要承担后果。”
拾音一勾手，一道青色的光芒自国师胸前飘出。
正是造化玉碟的碎片。
国师看到碎片暴露，连忙伸手去抓，奈何徒劳，只能眼睁睁看着碎片飘到杨戬面前，被杨戬收起。
国师见状终于明白自己这是撞上了铁板，下意识问：“你们到底是谁？”
他有这碎玉护身，可遮掩天机，知晓这东西的存在并不多，而这两人明显是冲着这东西来的。
先不说陌生的女子，男人面容俊美又身手不凡，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国师看着杨戬豁然开朗：“杨戬！你是二郎神杨戬！”
被点破身份的杨戬面容冷肃，没有言语。
国师便当他是默认，心中悔恨，今日才刚刚有人提醒过他，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来的这么快。
虽然看样子修为的确大减了，但他身边跟着的不知名的女子却深不可测，不知是哪位仙家。
“一百年了，既然已经消失了一百年，为何这个时候回来！”国师崩溃地质问。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便要等他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回来，害得他功亏一篑。
他叛出师门，顶着师门追杀隐姓埋名，机缘巧合遇到皇帝，又偶然在皇宫中见到了可以遮蔽天机，隐藏自己的碎玉。
这千载难逢的机缘落在他手里，难道不是上天的眷顾，注定他要成就一番事业吗？
现在全都泡汤了。
他不甘心！
此时的国师满心愤恨，从怀中拿出一张红色的符咒点燃，看着他的动作，拾音和杨戬却都没有阻拦。
片刻后拾音对杨戬说：“都过来了。”
同一时间，各个宫殿都出现了相同的骇人景象，正和普通人一样交谈做事的宫人/侍卫，忽然愣住，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身上的人皮扒下，露出丑陋恐怖的真身。
许多人被吓得两股战战，瘫倒在地。
而最令人惊讶的便是贵妃宫中，正和贵妃谈笑风生的嫔妃们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冠绝后宫，将皇后逼死的贵妃，忽然间扯掉了头上的皮，露出一张布满疙瘩和脓液，没有五官的黑色本相。
胆子小的嫔妃被吓得肝胆欲裂，直接晕死过去。
分布在皇宫里的妖物抛弃伪装，朝着皇帝所在的炼丹房聚集，不多时便包围了这座宫殿。
国师这是孤注一掷掀开了底牌，准备用这些妖物拖延住拾音和杨戬，给他腾出可以逃跑的机会。
谁料拾音却笑着说：“来得好，正好一锅端了。”
刚刚拾音和杨戬飞到宫殿上空的时候，就发现皇宫中零散分布着的妖气，这要是一个个抓实在是有些麻烦，不如先搞定大头。
而国师手里正好有召集这些妖物的符咒，正顺了拾音不想麻烦的心。
拾音抬起手，磅礴的灵力自拾音体内溢出，于皇宫上方化作巨大的漩涡，雷云再聚。
“之前劈皇宫的时候都只劈了一座宫殿，但现在我觉得可以大气一点。”
毕竟好好的皇城，如今被皇帝和国师弄得乌烟瘴气，拾音可不打算为了他们麻烦自己，一点点地去拔除晦气。
拾音说完，皇宫便落了一场磅礴大雨般的雷电。
雷霆之力以皇宫为圆心迅速扩散至整个京城，将京城内所有妖邪瞬息击毙。
这大雨并未持续多长时间，不过几息后雷云便散去，原本灰蒙蒙的天空一碧如洗。
借着这场雷霆万钧，拾音算是给原本奄奄一息即将消散的帝气续了一口。
被这样的动静吓到，城中所有的官员全都动身前往皇宫，只是刚刚行到宫门之前都全都停住了脚步。
京城中心的皇宫竟然全部成为瓦砾废墟。
拾音抱着皇室如今仅剩的一棵独苗苗出现时，所有官员都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官员，拾音叹了一口气。
朝廷以百姓为基，百姓也需要朝廷的引导管理。
以雷霆洗练，固然能直接拔除附着在王朝之气上的阴晦，让朝廷可以重获新生，但日后的发展如何，还是要靠人自己努力。

第七十八章
皇宫成了一片废墟，宫里头的宫妃没了住处，幸而宫妃大多出身官宦世家，两两三三相陪，和京中有房产的妃子一起回家暂住。
重建皇宫一事没个几年弄不完，再加上先皇做得那些事情，这些宫妃可能以后也不用再回到那个华美的牢笼里了。
杨戬也被拾音这一出给吓到了，原先劈个寺庙便已不得了了，如今偌大皇宫也在她召来的天雷下化作瓦砾。
虽然二者都是建筑，看上去只有大小的区别，但实际上还是有实质上的差异。
皇宫有帝气庇护，修行之人不可轻易冒犯。
妖道心存谋逆，为何迟迟没有动手反而是先撺掇着皇帝做下大逆不道之事，便是因为只要有帝气在，就不能轻易对皇室动手。
虽然妖道用计消耗了大部分帝气，但仅剩的那一丝也足够让修行之人沾上因果，有碍修行。
因此拾音这惊天动地的一手着实惊到了杨戬。
一方面是拾音竟然能召来如此天雷，要知道这样的雷暴，就是雷公电母也召不来，另一方面是拾音毁了皇宫，但身上却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上一丝因果。
难道是因为天道破碎的原因吗？
看着将皇孙交给一个大臣，然后一个一个点名单算旧账的拾音，杨戬在她安抚住局面之后问：“说来认识拾音道友这些天，我还没问过道友师从何门？”
杨戬心里列着可能会有的答案。
他师祖门下十二金仙，他知道的善于炼器的没几个，他们的徒弟他也全都认识，但说不好是哪位师叔心血来潮收了小徒弟也有可能。
当然也可能是师伯祖或者师叔祖门下的师叔。
但以拾音的实力，说是师祖他们亲自教养出来的也有可能。
师叔祖自封神一战后被道祖拘在紫霄宫中，所以师叔祖的可能不大。
至于其他派系，除了佛门大多隐世，杨戬便不是特别了解了，不过看拾音所使的术法多是道家正统，想来若不是同他师出同门，便很大可能是受那位五庄观的镇元子所教导。
但拾音的回答却出乎了杨戬意料。
拾音“我没有师从，全靠自学。”
杨戬看着分明不超过百岁的拾音，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拾音。
拾音看起来是人族，但人族跟脚放在现在是比一般的妖魔鬼怪好些，但搁在以前就算不上什么了。
上古时的大能不说，便说出身五彩石的齐天大圣，五彩石补天沐浴功德，孙悟空天生地养其资质何其厉害，也是拜了须菩提祖师，学了几百年本事，才有了之后大闹天宫的能耐。
拾音才多大，能靠自己学得这一身本领？这得是多高的天资才能做到？
看杨戬满腹疑问，拾音这才笑着补充道：“我是机缘巧合得了一处福地洞天，在那里看到了很多仙家秘籍，然后自学成才的。”
杨戬方才恍然大悟，追问：“那不知是哪位前辈留下的洞府？”
有这个实力，还精通各艺的大能并不多，杨戬依旧怀疑拾音很可能与自己的师门有渊源。
拾音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洞府里没有任何上一任主人的线索。”
杨戬闻言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不论是哪位大能留下的洞府，都有可能是预测到了如今的大劫，为求一线生机才留下这等机缘，而拾音也没辜负对方的谋划，资质悟性绝佳，小小年纪便手段高明，有她在，集齐玉碟碎片一事便能少了许多麻烦。
就像这一次的妖道事件，若没有拾音在，让他自己发现京城的不对劲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更不要说以他现在的修为，也不可能正面对上妖道，中间少不了波折。
“或许是天道有灵，不忍三界遭此大难，这才冥冥之中选中了你。”
杨戬心中一定，看待拾音的态度更加亲和。
拾音不知道杨戬心中的思虑，此时的她一边要通过从妖道那里找到的名册，剔除一些彻底归顺他的官员，还要选出主持大局，维持朝廷秩序，辅佐年幼皇孙，也就是皇位继任者的人。
除此之外，她从画壁中救下的女子们也需要进行安置。
直接放她们回家不是什么好的办法，但也不能一直让她们待在画卷里头。
而且她救下的女子大部分还是朝廷官员的家眷，等她暂时稳住眼前的局面时，便有不少大臣求她帮忙找回他们失踪的妻女。
“我已知晓她们的下落，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她们不能和你们直接团聚，尔等若是有心，且耐心等待，静候佳音。”
拾音的话不亚于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不少官员便安心离去了，只有寥寥几个人留了下来，其中就包括原本的吏部尚书，现在的宰辅李大人。
杨戬倒是有些疑惑拾音没有直接放人回去团聚的原因，只是他并非愚钝之人，想到救人之前画壁中的画面，便也就心知肚明拾音这么做的原因了。
在杨戬看来，那些女子实在是无辜，但以当下的风气，若真直接放她们回家，不说那些会为了要守节一定会寻死觅活的，就是想活着的，恐怕也会被娘家或者夫家逼死。
拾音和他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叹了一口气。
那妖道撸了人去，在那寺中干起那样不堪的勾当，知晓的人不少，想要彻底隐瞒下去也是难事。
若要杨戬处理，他便会提前和这些女子的家人说明白，若是夫家介意，便让她回娘家，有他出面，总不会出现女子被逼迫致死的事来。
但听拾音刚刚的话，想来是不打算采取这样的做法的。
眼看着人走得差不多了，李大人便跪在拾音和杨戬面前说：“仙长，我知晓您话未说尽的原因，那妖道阴险狡诈，手段狠毒，下官之前还屡屡和他做对，我妻女落入他手中，定然会受辱，您放心，我绝不会因为此事看轻她们。”
他深情流露，言辞凿凿，杨戬也为之动容，看向拾音。
拾音笑着对杨戬轻轻摇了摇头。
眼看拾音另有打算，杨戬便也不开口说情。
“李大人且放心，你的妻女如今都安好，你若真有心团聚，静待机缘便是。”
眼看拾音不松口，李大人只好起身告退。
等他走后，拾音拿出了几张图纸。
“遭遇此劫，王朝虽能延续，但帝气毕竟微薄，若是不做点什么恐怕过不了几年就要生乱了。”
听着担忧未来的话语，杨戬却微微一笑道：“看拾音胸有成竹，想来定有妙计。”
拾音莞尔：“只能说我幸好有些经验。”
若这件事做成，不但能给这个王朝延续生机，那些女子也能顺势保下来。
妖道和皇帝伏法之后，原本的皇孙被推上皇位，因为政权转换迅速，再加上有拾音和杨戬坐镇，最起码明面之上无人生异心。
而值得庆幸的时候，朝中掌握兵权的元帅是个忠心之人，皇孙即位，他便顺其自然效忠新皇。
也正是因为他这份忠心，之前妖道的计划才遭遇了重重阻碍，没有立即施行。
当然若不是拾音和杨戬及时出现，老元帅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感念着这份恩情，老元帅对着两人自然是知无不尽。
听对方说起妖道之前的计划，拾音和杨戬都有些惊讶。
拾音问：“你说妖道之前是准备集结军队攻打哪里？”
“花果山。”
“花果山乃是大圣的地盘，虽然灵秀丰产，但到底地处偏僻，那个妖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攻打那里？”
杨戬和孙悟空是结拜的兄弟，之前也没少去花果山做客，对当地自是比旁人了解的多。
花果山是孙悟空的地盘，那里的猴子都是他的猴子猴孙，全都是开了灵智，孙悟空当年大闹地府，不仅销了自己的生死，也销了那群猴子的。
孙悟空带着猴子们驱走山中精怪，占山为王，那些猴子为兵为将，自成军队，即使孙悟空不在，一般的修行者想要打败那群活了几百年的猴精也十分困难。
但生死簿无记载是好事也是坏事。
无死便无生，花果山猴子的数量是不会增加的，他们再骁勇善战，面对人类的大军压境，也没办法一直抵抗。
但花果山再好，也不值得那妖道废这么大功夫去攻打。
除非花果山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这么做。
想到这里，杨戬一个激灵想到了什么，拾音也一样，两人对视，同时笑了起来。
拾音感叹：“看来另一片碎片的下落找到了。”

第七十九章
人间的修士大多隐于民间，若无妖邪作祟，平日里都专心修炼，不问世事。
如今人间的修炼者大致也就是佛道两派，而道门里如今最为出名的便是龙虎山和茅山的道士。
两派虽一直隐居，但派中一直观察着人间的情况，若发现有什么不对，便会派弟子前去探查。
而近些年来，除了全国妖怪作祟比往年多上一些，总体并没有发现什么紧急的情况。
直到那天，正在打坐的两位掌门忽然发现京城方向有天雷汇聚，而原本强盛的帝气突然发生了变化，失去了遮掩，显出邪气入侵，命数将尽的本相。
吓得他们连忙卜算。
然后其中一位掌门便惊恐的发现，作祟之人乃是他门下叛逃的逆徒，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遮掩了天机，做下了篡改王朝气数的谋逆之事。
原本此间王朝因太子德才兼备，还能延续两百多年，但眼下再看，至多挺一年半载，便要改朝换代了。
改朝换代并非易事，人间动荡几乎已成定局。
就在掌门打算遣门中所有弟子下山游历，为即将到来的乱世筹谋的时候，雷霆洗练，竟为苟延残喘的王朝气数续上了一口生机。
“看来这是有大能出手了。”
两位掌门松了一口气，但又想到现如今帝气薄弱，怕有妖物趁虚而入，就立刻派人通知门下大部分弟子前往京城护卫。
若此劫能平安度过，就可免十年动荡。
精通卜算的龙虎山掌门看着北方渐消的雷云露出了笑容。
数十年前他的师父曾算出人间将有一场浩劫，神仙已经隐匿，妖邪即将横行，而在这场浩劫中，无论道门还是佛门都会遭到重创，传承几近消失。
自算出这卦以来后他师父和他每年都重新卜卦，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老掌门即使以缩短寿数为代价，也没算出这场浩劫的原因。
找不到原因就不知道这场浩劫是如何酝酿，就没办法提前解决。
只有不断缩短的时间提醒着他们，劫难将至。
本来掌门已经开始想办法如何在这次浩劫中尽量保存典籍，以求浩劫过后，能出现有缘人重振道门。
但他刚刚又卜了一次，而这一次，这场死劫终于出现了转机。
只希望这一线生机，真的能消除这场浩劫。
&#183;
皇宫被毁，皇位更迭本是一件大事，但如果不是影响到自身生活，老百姓倒也不是很在意。
尤其是在新皇登基后，朝廷发行各种新粮种，建立纺织厂、火炼厂，铺设新路，建设各种福利设施，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谁还关心以前的皇帝是怎么死的呢？
别说老百姓，就连朝中大臣也在各种加班中忙得觉都睡不上，偶尔想起老皇帝也觉得之前被妖道威胁压迫的日子恍如隔世。
拾音为了让这些大臣没功夫想东想西，也是卯足了劲，什么经济、农业、机械、民生，各种新的知识跟填鸭子一样地往这些大臣肚子里塞。
每人画一道增智符，不怕他们消化不良。
再画一道辟谷符和清神符，连吃饭睡觉都可以省了。
毕竟之前的朝廷因为处理国师及其党羽，砍掉了太多人，剩下的一小批品行好的，可不得当骡子使。
看得杨戬都觉得他们十分可怜。
只不过杨戬没可怜他们几天，就也被拾音分派任务去带小皇孙去了。
朝廷如今的情况，若是没有他们俩坐镇，恐怕很快就会乱成一团，一时半会根本走不开。
所以即使知道有一块碎玉可能在花果山，他们也不着急动身。
那妖道想要攻打花果山还得集结朝廷大军，想来花果山那里暂时出不了岔子。
到底是齐天大圣的地盘，普通手段拿不下来。
况且杨戬已经传信给梅山兄弟，让他们派人去花果山附近留守，若是有什么大动作，他们也能及时受到消息。
过了大半个月，朝廷大致稳定下来，拾音也终于将那群女子们放出。
而拾音并没有让她们直接回家，反而是和那个妖道一样，对她们下了迷心咒，不过拾音这一次却没有屏蔽她们本来的记忆，只是加了点东西进去，让她们认为自己天上是原本跟随拾音的仙女，之前在人间的种种不过是下凡历劫，如今拾音需要人手帮忙维持天下安定，这才唤醒了她们的记忆。
因为拾音故意模糊了她们这半月在画卷里的生活，让她们觉得那就是前世，所以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再也不想为了名节自杀了，毕竟拾音洗&#183;脑洗得也好，都是仙女了，人间的条条框框自然管不住她们，一个个被拾音忽悠得都斗志昂扬。
争取多做贡献，积攒功德，缩短之后的轮回历练，早日功德圆满重回仙班。
而这个时候她们的丈夫或者父亲，也就是朝廷的大臣们得知自己的家眷回来之后全部找上了门。
已经得知她们前段时间遭遇的他们，一大部分都心有芥蒂，虽然是要接妻子女儿回家，背地里却做好了让她们青灯古佛了此残生的准备。
而面对这些人，仙女们是甩都不甩的。
拾音仙上都说了，她们下凡是提升自己的，虽不禁人间七情六欲，但也绝不能委屈耽误自己，要是过不下去可以和离，以后说不定还能遇到更合适的。
美好的爱情和亲情才能更好地帮助她们完成历练。
因为有拾音给她们撑腰，不想和以前丈夫继续过下去的人都拿到了和离书，而女儿也都问过意见大多留了下来。
当然也有不介意的真爱，但寥寥无几。
那位李大人便是其中之一，在他的坚持不懈下，虽然把自己老婆女儿从统一宿舍返仙阁接回了家，但有了工作并且热爱工作的老婆和女儿加班比他加班更厉害就不说了，一旦他那里没做好，老婆就带着姑娘回‘娘家’了。
后来，这些姑娘们一边工作，一边教出了更多姑娘。
也因为当时的朝廷百废待兴十分缺人，被这些能干的姑娘补上了一大半，导致朝廷在不知不觉中被潜移默化，最后变成了男女同朝为官，而这些女性官员极大提高了女性地位和女性的独立性。
返仙阁之后也成了为女性做主，帮助女性更好生活的地方。
再后来一个男人想要求娶一位姑娘，就被称作是求仙。
落入凡间的小仙女嫁给自己，若是不好好对待，她可是会返回仙阁，再寻良缘的。
&#183;
安置好那些姑娘，拾音和杨戬便要踏上继续寻找碎片的路途，第一站自然要去花果山。
花果山山清水秀，气候宜人，而在这篇钟灵毓秀的山水周边有浓雾笼罩，不知为何飞不进去，拾音和杨戬只能降落在附近。
拾音和杨戬刚刚落地，就遇到了一支巡逻队，幸亏杨戬之前没少和孙悟空在花果山一起喝酒，大部分猴子都认识他，这才避免了刀剑相向。
领头的猴子见到杨戬连忙行礼。
“拜见真君。”
杨戬刚刚在天上就发现了花果山的异常，问：“我之前来花果山的时候，守卫还没有如此森严，是因为悟空也失踪了？”
孙悟空还在时，花果山的猴子一向松散自在，毕竟有他这位斗战胜佛坐镇，谁敢来犯？
“真君和这位仙子先进山，小猴领你们去见长老，他可以帮你们解答疑问。”
杨戬闻言点头，和拾音一起跟着一个猴子进入山中。
跟着猴子来到一处瀑布，穿过瀑布中间的石桥，便进入了水帘洞。
洞中年迈的老猴子见到杨戬十分激动。
“一百多年了，真君终于来了！”
杨戬和拾音坐下，杨戬连忙问百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猴长老叹着气诉说着当时的事情：“一百多年前，大王突然接到灵山通知，似乎有什么要紧事，便离开花果山去了灵山。”
杨戬问：“是否从那以后悟空就再也没回来？”
猴长老摇了摇头：“不，大王去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回来了。”
听到孙悟空当时竟然从灵山回来，杨戬和拾音互相对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相同的惊疑。
“大王回来之后心情似乎非常紧张，把所有猴子猴孙都叫了回来，嘱咐我们在他离开后严格镇守花果山，除非他信任的老朋友，谁都不能被放进花果山。”
猴长老长叹一口气继续说：“大王吩咐完之后，便在整座花果山设下阵法，除非杀光山中所有猴子猴孙，否则绝不能从外部强行进入。”
“大圣嘱咐我们，若有一日老朋友来访，就带对方去毁掉大阵，他说阵眼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很重要的东西，即使还没有亲眼见到，拾音和杨戬便已经能猜出那是什么了。
杨戬压下心中激动，追问猴长老孙悟空之后的行踪：“悟空做完这一切后，是又去灵山了吗？”
这个问题让猴长老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这沉默让杨戬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
“两位，跟我来吧。”猴长老站起身，对拾音和杨戬行了一礼，便走出了水帘洞。
拾音和杨戬跟着对方离开，朝着花果山山巅走去。

第八十章
越过山涧，穿过丛林，越往高处走，灵气越发旺盛，直至山顶时，灵气化作缈缈白雾，将此处衬托得不似人间。
花果山的山巅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诞生之地。
这里除了灵芝仙草，原有一颗三丈多高的巨石，而名声响彻天地的齐天大圣便是从那块巨大的石头里蹦出来的。
自他化形之后，这片山巅就成了一处空地。
而现在，空地上悬浮着一根金箍乌铁铁棒。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拾音还是一眼就认出这应该就是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
而在金箍棒下方便是守护着花果山的巨大阵法的阵眼。
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的猴长老终于再一次开口：“大圣爷说了，拿起如意金箍棒，就可以破除阵法。”
金箍棒乃孙悟空的本命法器，就和杨戬的三尖两刃刀一样，若无意外绝不会轻易离身。
现在金箍棒在这里，而它的主人却不知所踪。
杨戬抿着唇，没再追问孙悟空的下落：“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以我现在的法力，恐怕是拿不起来。”
若是从前，杨戬虽然不能和孙悟空一样随心使用金箍棒，但用法力拿起片刻还是不成问题的。
猴长老没有说话，杨戬叹了一口气，走上前伸手去握浮在空中的金箍棒。
在杨戬的手碰到金箍棒的瞬间，一个声音响起：“我道是谁，原来是杨兄弟。”
“悟空！”杨戬大惊，正要追问他如今的情况，又听那道声音说：“既是杨兄弟，老孙我便放心了。”
伴随着声音的消失，金箍棒泛起金光骤然变大，杨戬连忙带着拾音和猴长老后退，直到退下峰顶。
只见变到大约十丈高的金箍棒，对着空出来的峰顶狠狠敲下。
随着土石崩裂，山峰坍塌，巨大的金箍棒消失不见，围在花果山周围的迷雾也渐渐散开。
一道青色的流光从崩塌的山峰里飞向杨戬，杨戬伸手接过，正式他在找的玉碟碎片。
而就在这时，拾音忽然飞身而起，跃进了即将落入山崖的土石之中。
被拾音忽然的动作给唤回神，眼看着拾音伴随着山峰土石要坠落山谷，杨戬疑惑地呼喊道：“拾音？”
拾音灵活地躲过巨大的山石，在土石碰撞而成的巨大尘土里，抱住了一颗人头大小的石头。
拿到石头，重量的增加使得拾音下降速度骤然增加，脱离了土石烟尘的笼罩。
拾音一个旋身，抖落了细小的烟尘，斜飞至沙尘上方后反手挥出一掌，砂石土块便‘轰隆’一声巨响化作灰尘被拍落崖底。
拾音抱着石头重新落到杨戬身边，在他和猴长老疑惑和惊讶的眼神中将怀里的石头展示给他们看。
猴长老不明所以，但杨戬却从这块石头里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眼睛一亮，闪过惊喜：“这是！”
拾音点了点头，笑道：“幸好我刚刚发现了，要是落了下去，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猴长老不太清楚杨戬和拾音在打什么哑谜，但看着这块石头心生亲近之感的他忽然想起他们大王的出身，激动地问：“二位，这石头是？”
杨戬为其解惑：“没错，这便是你们大王真正的原型。”
“这！”猴长老闻言，看着拾音怀里的石头一边激动，一边落泪：“大王之前布置好阵法便化作金光逸散，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猴长老哭着看向杨戬，哀求道：“真君，大王如今变成这样，你可有法子救他？”
杨戬苦笑着摇头：“这你倒是求错了人。”
他侧身看向拾音，猴长老也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扑通一下跪在拾音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哀求拾音出手。
拾音微笑着用灵力扶起猴长老，说：“你不必如此，我仰慕大圣已久，自当尽力。”
“而且大圣虽化作了原型，但灵智未泯，只要积攒足够的灵力，就可以重新化形。”
事实上，若不是孙悟空灵智犹存，拾音刚刚也发现不了这颗隐藏在山石之中的五彩石。
毕竟放眼望去，一片灰蓝色品质的石头里泛着金色光芒标注的五彩石（已开智）几个大字特别显眼。
谁能想到，孙悟空以所有修为构建大阵之后，不仅将玉碟碎片作为阵眼，还将自己的原型五彩石化作阵基，压在大阵之下呢。
若没有拾音发现，即使他的朋友取出了他留下的碎片，他也会随着这片孕育了他的山峰一起被掩埋在山谷最深处。
相比灵气浓郁的山顶，即使孙悟空灵智未泯，也不知道要等几千年才能重新显形。
听了拾音的话，猴长老很是高兴，连忙问：“那大王要等多久才能重新显形？”
拾音估算了一下回答：“若让其自然吸收灵气，以花果山的灵气浓度，恐怕最起码也得五百年。”
而且这只是醒来，若要孙悟空回到鼎盛时期，恐怕没个两三千年做不到。
五百年这个时间并没有令猴长老觉得太过漫长，只是看着拾音怀中的石头，他似乎有些疑虑：“我听说大王当年的原型乃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怎么现在只剩下这么小？这石头这么小，那从这块石头里蹦出来大王会不会也变得特别小？”
猴长老的问题问得一旁的杨戬笑出了声，笑完之后，他才为一脸迷糊的猴长老解答：“不必担心，悟空是集当年那块五彩石的精粹化形的，他的原型自然不会和当初那块石头一样大。”
猴长老恍然大悟，得到解答，直到他们家大王还会回来的他尤为高兴，带着杨戬和拾音下山之后，便召集猴子们准备宴会来答谢拾音和杨戬。
回到水帘洞，杨戬坐在拾音身边，看着她将五彩石放在石桌之上。
“你刚刚说自然吸收灵气需要五百年，那应该还有缩短这个时间的办法。”
杨戬也想让他早点醒过来，除了两人关系好之外，还有就是想知道当年灵山那边的情况。
加速化形所需的天才地宝自然少不了，杨戬当然不打算让拾音自己全出：“需要什么尽可告诉我，我会尽量找全。”
拾音看着水帘洞外的瀑布对杨戬说：“我有两种方案，一种复杂的，一种简单的，就看你想选哪种了。”
杨戬闻言反问：“这二者有何区别。”
拾音回答：“复杂的就是需要集齐任水蟠桃、人参果、黄中李，扶桑木、月桂花，这些先天灵根的其中三个炼成灵液浸泡。”
杨戬闻言皱起眉头。
若在以前，凌霄路没被封锁之前，想要集齐这些材料并不算难，但现在则成了不可能达成的条件。
当然，杨戬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东西拾音手里都有，而且要多少有多少。
“那简单的法子又是什么？”
杨戬嘴里问着，心里清楚，这简单的法子说是简单，但看拾音的表情就知道应该也有难度。
只是相比获取的难度，应该是难在别的地方。
而拾音接下来的话正如杨戬所料。
“简单的法子就是采水帘洞外那片水潭中心里酝酿出的灵水，用造化玉碟的碎片养出造化玉液。”
以杨戬如今的修为是蕴养不出造化玉液的，只能让拾音来做。
这样一来就代表着杨戬要将玉碟碎片交给拾音一段时间。
复杂的法子难在寻找，而这简单的法子难在信任。
杨戬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好，那边劳烦拾音了。”
看着爽快交出碎片的杨戬，拾音有些意外，而看出了拾音的意外的杨戬笑着摸了摸拾音的脑袋。
“咱们虽认识不久，但杨某也不是识人不清的憨货，拾音可别小看了我去。”
玉碟碎片很重要，但这一路上也都是多亏了拾音出手，否则杨戬此时早被冻死在了极北之地，早在灌江口的时候杨戬就清楚拾音不是心怀不轨之人。
他的信任一旦交付，便不会再收回。
拾音轻轻一笑，握紧了手中的玉碟碎片。
杨戬询问：“大约需要多久？”
“五天。”拾音胸有成竹的回答。
“只不过造化玉液虽能帮助大圣化形，他已经失去的修为却回不来了。”
杨戬点头，他本也没指望拾音能变出个威风凛凛一如往昔的齐天大圣：“能重塑身躯就好，修为可以再练，以悟空的天资，想必也用不了多久。”
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杨戬对拾音说：“正好，这几天我也趁机查一些东西。”
“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有问题，就譬如当初那妖道远在京城，是怎么知道花果山里可能会有碎片的？”
“还有，据那妖道伏法之前的说的话，似乎已经知晓我从天庭回来的消息了。”
“而当时京城和宫中隐藏的妖物说明那妖道一定和妖族有合作。”
从那妖道想要攻打花果山寻找碎片的行为来看，他是明白碎片的重要性的，而和他合作的妖一定也知道。
花果山的消息很可能就是他们透露出去的，说不定他们还知道其他碎片的下落。
杨戬手指轻轻摸着酒杯，眼神逐渐锐利，语气幽幽道：“也或许，不只是妖族。”

第八十一章
花果山水帘洞前的瀑布下有一汪清潭，其水澄明清澈，蕴藏着丰富的灵气，潭水的中心，也就是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有一小块隐约可见青光，那便是灵水。
说起灵水，可驱病邪，强身健体，长期饮用还能达到洗筋伐髓的效果，是小说里常见的金手指。
拾音取了一捧灵水，于水帘洞中闭关，以造化玉碟碎片蕴养灵水，五天后就能得到造化玉液。
而杨戬则趁这段时间，开始搜集信息。
“猴长老，你可还记得这百年来都有谁来过花果山吗？”
花果山的异状，除非是亲眼见过，并且已经知晓玉碟碎片遮蔽天机的功效，要不然不会联想到花果山内有碎片。
“这百年来来的人不少，自神佛隐匿后就不断有妖族过来打探消息。”猴长老虽然看着老，但记性并不差，他甚至连来的都是什么妖怪都能想起来：“除了那些妖怪，地府的冥差也来过一趟。”
闻言，杨戬顿了一下追问：“地府冥差？他们来花果山做什么？”
自孙悟空销掉花果山猴子的生死后，地府冥差便再也不用过来勾魂，甚至因为孙悟空的余威，平时路过花果山都是绕道的。
猴长老叹了一口气：“唉，大王百年没再现身，地府的人便打算将我们重新归入生死轮回之中，若不是大王设下的阵法可以阻拦冥界鬼差，我们恐怕都等不到真君你们过来了。”
要说生死簿被毁这么多年了，孙悟空在的时候地府可是一声也不敢吭，更别说重建花果山的生死轮回，如今孙悟空失踪百年，地府派人过来的行为倒也不是那么出人意料。
人走茶凉的道理原不止适用于人类，神仙妖魔都是如此，若没有强大的实力支撑，早晚都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
猴长老又补充道：“冥差走后，便接连有妖前来想要攻占花果山，其中最强的一股势力便是一位自称是黑山之主的妖怪，他曾率领上万妖鬼大军前来攻打，幸好花果山的仙灵之气专克鬼气，这才让他铩羽而归。”
“黑山之主？”杨戬有些讶然：“是隶属冥界的那座黑山？”
猴长老点头：“正是。”
杨戬皱眉道：“黑山隶属冥界，因受鬼气侵蚀，所以无法自然诞生山神，一直受冥界管辖，这黑山之主又是哪来的？”
能在冥界的地盘占山为王，要说他和冥界没关系，谁都不会相信。
而且对方攻打花果山的时机未免也有些巧合，地府冥差离开，黑山之主就带着大军过来攻占，而黑山之主因花果山克制妖鬼的仙灵之气铩羽而归后，国师便想办法派人族军队过来，这一前一后的衔接，让杨戬不能不多想。
地府虽脱离天庭自成一体，但以往有地藏菩萨、东岳大帝还有几位天尊监管，但百年前神佛隐匿，这几位除了地藏菩萨自然也一同失踪了。
而地藏菩萨若在，有他座下谛听，水莽草替身一事便不会发生。
如今看来压在地府上头的几位大神全都隐匿了，时间一长，难保地府的阎君会不会生出异心来。
杨戬也是越想越觉得麻烦。
地府司掌轮回，如今又和妖族合作试图掌控人间，即使杨戬实力依旧，都会觉得十分棘手，更不要说现在了。
更麻烦的是，杨戬可以确定地府和妖族手里应该至少有一块碎片，想要拿回碎片，就只能和他们正面对上。
最麻烦的是，地府司掌轮回，一个不慎，人间也会大乱，所以地府冥差和十殿阎君还真不能随便动。
不过无论杨戬有多少顾虑，花果山的异状恐怕都瞒不了太久，到时候地府肯定还会再派人过来，花果山的猴子都是孙悟空的猴子猴孙，杨戬也想尽量保全他们。
幸而他之前就分派灌江口的兵力过来，如今花果山大阵消失，杨戬便让他们前来花果山汇合，和花果山的猴子们编在一起，重新排兵布阵。
正如杨戬所料，守护花果山的浓雾消失的消息当天便传了出去，只不过拾音之前轰碎皇宫的雷法实在是过于骇人。
天雷之力可比花果山的仙灵之气厉害多了，仙灵之气会让妖鬼不适，实力下降，可天雷之力所过之处无论妖鬼都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
因此有拾音在花果山坐镇，无论是妖是鬼都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在拾音闭关的那五天，没有人来花果山打扰。
五天后，拾音顺利出关，跟她一起走出水帘洞的还有一只蹲在拾音肩上的小猴子。
小猴子穿着短打，露出来的毛发泛着金色，漂亮可爱得很。
看到这只小猴子，杨戬眼睛都瞪大了：“悟空！”
猴长老也围了过去，一脸殷切地对小猴子喊大王。
和杨戬对视，小猴子挠了挠脑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又坦坦荡荡地打招呼：“杨兄弟。”
拾音刚刚其实也有些惊讶，惊讶大圣小时候实在是太可爱了。
“大圣重新化形，不仅修为尽失，连年龄也跟缩水了。”
刚刚化形的时候，毛茸茸的一团，萌得要死，只不过一张嘴就是‘女娃闭眼，俺老孙没穿衣服。’表明虽然身体返老还童，但心智却没跟着退减。
孙悟空跳下拾音的肩膀，然后发现以自己现在的身高，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要俯视他。
他掏了掏耳朵，拿出了针一样大小的金箍棒支在地上变大，他趴在金箍棒上头直到和杨戬平视才停下增高。
嗯，虽然身高凑够了，但小小一只小猴子蹲在金箍棒上面的动作实在是特别可爱，几乎让齐天大圣的威武荡然无存。
杨戬忍不住笑着调侃：“能见到悟空刚出生的样子，实在是杨某之幸啊。”
若是让天庭那帮神仙见到了悟空现在的样子，天庭一年的谈资就有了。
孙悟空被调侃也不生气，只道：“杨兄弟莫要揶揄，老孙这幅样子不也是为了天地众生。”
“幸而有拾音小友出手，先是发现我本体，再助我重新化形，可是省了老孙受土石压迫，风吹雨淋的千年之劫，如今老孙虽然成了小孙，但往年所学技艺都在脑中，又有金箍棒傍身，想要重拾修为还不简单。”
说着，孙悟空对拾音拱手表示感谢，拾音微微屈膝还了半礼。
杨戬看着两人互动，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朗。
孙悟空谢完拾音，又安抚了猴长老，三人便再次回到了水帘洞中，重新化形后的孙悟空，也有很多事要告知他们。
杨戬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问：“悟空，你还记得当年灵山发生了什么吗？”
孙悟空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始说明当时的状况：“当年佛祖紧急召唤，老孙当即便去了灵山，去了之后就被佛祖告知，天地将有浩劫，人族或能幸存，但神佛皆命悬一线。唯有一线生机出现在一枚碎片上。”
佛祖当时将玉碟碎片交给了孙悟空，当时灵山之路也即将关闭，佛祖也是集诸佛之力才将孙悟空送回人间。
而孙悟空当时的情况也没比杨戬好多少，要不然也不会回到花果山，就散尽所有修为，以本体做阵基，围护住花果山了。
当时孙悟空也算到，自己未来要遭受和当年被压五指山差不多的的劫难，而时间却比那五百年更加漫长，一个不好，若是本体损坏，恐怕齐天大圣孙悟空就不复存在了。
清楚其中凶险的孙悟空再次向拾音道谢：“救命造化之恩，老孙记在心里，日后必会报答。”
杨戬也凑热闹一样地感谢道：“幸亏有拾音在，否则人间凶险，杨某怕也是凶多吉少。”
拾音笑答：“如此说来，都是缘分。”
还是天道特意促成的缘分。
一说缘分，孙悟空就兴奋起来：“我和杨兄弟是结拜兄弟，而拾音小友又都救过我们，如此缘分，不如咱们三人结拜，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孙悟空的性子一向洒脱，当年也是如此，看谁顺眼就要拉下来结拜一场，即使成佛多年沉稳许多，也没改了这个习惯。
没等拾音说话，杨戬就笑道：“你这猴子，莫不是想着和拾音结拜做了自家妹子就不用报恩了？”
孙悟空惊讶道：“杨兄弟怎么能这么想老孙，一码归一码，即使结拜，这救命的恩情老孙也会一直记在心里的。”
杨戬不接话，说：“你如今还是想想如何护住花果山吧。”
他将如今花果山面临的情况和孙悟空一一说明。
孙悟空皱着脸叹气：“这倒的确是件麻烦事，以老孙现在的修为，面对千军万马的确很难护住花果山。”
玉碟碎片还未找齐，杨戬和拾音他们不可能一直留在花果山，原本孙悟空也该跟着一起，但花果山之前引起的关注太大，若他们三个都走了，那花果山恐怕就要遭难。
尤其是那个所谓的黑山之主，万一他再带着妖鬼大军前来攻打，以花果山现在的兵力，肯定是打不过的。
这个时候，拾音开口：“我可以帮忙设下阵法。”
她说：“虽然肯定比不过大圣的阵法，但短时间内护住花果山还是不成问题的，除此之外，我还可以帮忙改造一些兵器，教花果山的猴子如何结阵，这样的话即使对手再强也能支撑到咱们回来。”
杨戬知道拾音的实力，听她这么说，自然毫不怀疑她能否做到，而孙悟空也跟着松了口气。
“花果山目标太大，以我所见，相比被动挨打，咱们还可以主动出击，只要除掉最强的敌人，再加上拾音的阵法，便可彻底保护花果山安全无虞，咱们也能专心寻找碎片。”
杨戬的话表明他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毕竟拾音闭关这几天他也没有闲着，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面对孙悟空和拾音疑惑的目光，他微微一笑。
“我听说黑山之主不久后要迎娶新娘了。”

第八十二章
自封神一战后，道门兴旺，人族昌盛，而妖族逐渐式微，有能力占据一方的妖族大多和道门有些关系，在凡间修炼几千年，接二连三便飞升成仙了。
而那些没有飞升的，便因为各种劫难陨落。
随着人族在人间的势力越来越强，妖族的生存空间被挤压不说，灵气的逐渐削弱使得修行愈发艰难，强大的妖族也越来越少，大部分妖族若不是像狐族那样和人类混居，便是远离人族偏安一隅。
这些妖怪修炼正道，与人类并无害处，因此即使修行者遇上了，也大多不会为难，他们要消灭的是那些走上邪道，伤天害理的妖怪。
而这些妖怪面临着修行者的威胁，所以反倒比修炼正道的妖怪更想扎堆抱团，以此来抵挡修行者的讨伐，一旦有机会能抱上大妖的大腿，自然是不肯放过的。
就像是百年前突然崛起的黑山之主。
黑山之主居于幽冥，是通往地府的必经之地，可以拦截魂魄，手下恶鬼无数，自然让那些杀了人，担心人类魂魄去地府告状的妖怪们更加趋之若鹜。
而黑山之主也不是什么正经妖怪，无论什么样作恶多端的妖前去投奔，都来者不拒地收入麾下。
眼看着黑山的势力越来越强，他麾下的那些妖怪为了获得他的宠信，便纷纷想尽各种办法去讨好他。
尤其眼下临近黑山的千年诞辰，各路妖怪自然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送出最好的礼物，以期获得黑山眷顾，让他们在人间可以行走得更加自在。
只是妖怪这么多，有的妖怪能寻得奇珍异宝，而有的妖怪则另辟蹊径。
金陵兰若寺的树妖姥姥家底不丰，但因其本体老槐树带来的天赋，手下畜养了一帮子美&#183;艳女鬼帮她勾&#183;引生人，供她吸**气，其中最漂亮的一个唤做聂小倩。
为了庆祝黑山诞辰，树妖便打算将聂小倩送给黑山做老婆。
这一出美人计很是搔到了黑山痒处，黑山一高兴就打算来一个双喜临门，将成亲的日子定在诞辰那天，因着美人曾是人族，黑山还专门搞出了一套三媒六聘的礼数，派出了无数喜帖。
黑山要和兰若寺姥姥手下的美貌女鬼成亲的消息很快就在妖怪之间盛行，而杨戬的手下也因此听闻，将这件事禀报给了他。
杨戬对拾音和孙悟空说：“黑山又是过生日，又是娶老婆，届时他手下的各路人马定然都会前去祝贺，这个热闹咱们也可以凑凑。”
到时候黑山定然妖鬼众多，十分混乱，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孙悟空明白杨戬的打算，不忘提醒道：“杨兄弟的办法是好，只是正如仙灵之气克制邪妖恶鬼一样，黑山地处幽冥，鬼气弥漫，神仙修士进入黑山也会被压制。”
拾音雷法威赫，天然克制妖鬼不假，但也得先使得出来才行。
杨戬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对两人说：“倒也不必去黑山，我已打听到那黑山为了表示对新娘的看中会亲自前去兰若寺迎亲。”
只要离开了幽冥，没了主场优势、环境庇护，拾音想收拾黑山就简单容易多了。
“事不宜迟，等拾音在花果山布置好阵法，咱们便立马赶去金陵兰若寺，提前做好布局。”杨戬定下计划。
孙悟空摇了摇头：“这次我先不同你们去了。”
倒不是他放不下花果山，而是孙悟空思虑周全，他说：“我如今修为尽失，去了也没什么用，反而可能会拖后腿，倒不如先留在花果山修炼，等积攒些法力，有了可以帮忙的实力再和你们汇合，这次便不跟你们一起了。”
杨戬闻言看向拾音。
拾音点头道：“大圣的话有道理，那就咱们两个去。”
兰若寺树妖那边要提前去踩点，等到了地方还要根据具体情况再布局，因此自然是越早到越好，拾音怕耽误时间，刚刚出关也没有休息，磕了一把补灵丹，就开始动手布阵。
阵法要想生效必须有阵物，阵物越强，阵法也就越强。
为了能更好地护卫花果山，拾音以花果山仙灵之气作为阵眼，又炼制了二十二枚玄铁矿石，将这些石头练得无比坚固，再以十天干，十二地支做布局，埋在山中。
除非一一找出这些玄铁矿石，再一一摧毁，否则花果山仙灵之气不散，外人便强攻不进来。
即使对方懂阵法，能猜出这些玄铁的位置，但以这些玄铁的坚硬程度，除非对方实力强横到可以瞬间夷平花果山，否则就只能慢慢磨。
而这段时间也足够拾音赶回来救场了。
拾音花了三天的时间布好阵法，阵成那一刻，花果山周围再一次被灵雾所笼罩。
杨戬对前来送行的孙悟空和猴长老拱手拜别：“大圣安心修炼，我们暂且告辞了。”
道完别，拾音拉住杨戬的胳膊飞离了花果山，大约半日光景，就抵达了金陵。
兰若寺位于金陵郊外一座荒山之上，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拾音和杨戬收敛了气息，杨戬换上了一身文衫，准备装作是游学的书生。
伪装好的杨戬看向拾音，他眉毛轻扬道：“一个出门游历的书生，身边却是不好跟着一位普通姑娘。”
杨戬除了换身衣服，并未对容貌进行遮掩，毕竟普通的障眼法总有被拆穿的可能，而拾音也是。
容貌身型改不了，就只能从身份上下手。
拾音看了看自己，笑着对杨戬说：“我有办法。”
只见拾音摇身一变，也同样作书生打扮，只不过相比杨戬一身素衣，拾音则锦衣华服，手持山水画折扇。
她抖开扇子轻轻扇着，拉长的身高以及略微钝化的五官，一看就是个富贵人家出来、未经多少历练、任性高傲的小公子。
看着拾音的模样，杨戬微微有些讶然。
拾音问：“这是大圣教给我的变化之术，怎么样？”
孙悟空师从菩提老祖，学习地煞七十二变，他的变化之术就连大罗金仙都难以破解。
意识到孙悟空把变化之术教给了拾音的杨戬，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感叹拾音天资聪颖，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学会这变化之术，还是该感叹孙悟空净这么喜欢拾音，连变化之术都愿意教给她。
拾音合起扇子敲了敲杨戬的肩膀，重新引起他的注意后，俏皮地笑道：“我连人设都想好了，你叫杨清源，我叫任世寅，你是我家穷亲戚表哥，我是你家有钱人表弟，你是天资绝佳、文武双全的寒门清流，我是不学无术，恣意妄为的纨绔子弟。你觉得怎么样？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
杨戬摇头说：“你想得如此全面，我还真没什么可以补充的了。”
“那咱们就出发吧，杨家表哥。”说完，拾音就一马当先朝着兰若寺的方向走去。
杨戬轻笑着摇头，背起大书箱跟了上去。
两人爬了一会山，等抵达目的地时已是傍晚，此地林密，明明太阳还未完全落下，山里却黑得看不到脚下的路了。
荒废已久的寺庙占了小半个山头，即使杂草丛生也能看得出当年的繁盛。
行至山寺大门，门前石碑上的杂草已被拂开，露出兰若寺三个大字，在昏暗的光线中平白被扭曲出几分诡异。
走进寺庙中，远远瞧见一处房里透出了亮光，拾音和杨戬对视一眼，一同走了过去。
原是过来‘借宿’的不止他们两个。
“有人吗？”杨戬走近房间后开口询问。
破旧不堪的房门被推开，一个同样书生打扮的清秀男子走了出来，看到拾音和杨戬，露出惊喜的表情。
此人名叫宁采臣，途经此地在这里借宿的，他性格爽朗，见到杨戬相貌不凡，气质出众，很想结交一番，偏偏跟在杨戬身边的拾音一副兴致缺缺，不想和宁采臣多聊的样子。
杨戬略带无奈地赔笑：“宁兄莫怪，我阿弟也是旅途劳累，所以才有些精神不济。”
活脱脱是一个努力为失礼的弟弟找补的好兄长形象。
面对这样的杨戬，宁采臣也不好说什么，只道：“南边房间里其实也住着位姓燕的书生，只不过他好像已经休息了，这里空房间很多，全都无主，两位可以自便。”
拾音闻言，抬脚走进了宁采臣隔壁北边的房间。
杨戬见状对宁采臣说：“那等我兄弟二人安置好了，明天我再来拜访宁兄。”
说完便连忙跟了过去。
宁采臣见状摇了摇头，感叹一番这位杨兄文质彬彬，怎偏生有个这样的兄弟，然后就关上了门。
进了房间，拾音扫了扫凳子上的灰，一屁股坐下后就没再起来，只看着杨戬收拾，还是不是挑挑各种毛病。
窗外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两个来回后隐于黑暗。
待眼睛消失后，拾音对杨戬感叹：“这寺庙不小，藏得鬼怪也不少。”
杨戬在拾音身边坐下，然后说：“这里的鬼怪实力都不强，那所谓的树妖姥姥修为也很一般，不能轻易脱离本体，只能役使鬼仆作祟。只要心存戒备，鬼仆就不好下手。”
“咱们这几天就静观其变，等着黑山过来娶亲。”

第八十三章
自妖皇陨落后，妖族大能不是被收编，就是被神佛捉去做了脚力，妖族虽日渐没落，但之前也还是拥有顶梁柱一样的存在的。
那便是昔日凤祖之子金翅大鹏鸟。
因着其同胞兄弟乃是‘佛母’，对方在佛门还算有些面子，他不愿意去天庭也，也不愿意留在灵山，只想在人间逍遥，做一个妖王。
大鹏早先性情凶悍，喜食人，还曾试图吃唐僧肉，最后被收押在灵山，于佛祖身边聆听佛音几百年后才重回人间。
佛祖与之约法三章，只要他不再故意伤人，不再扰乱人间秩序，就可以留在人间。
而大鹏回到人间后也真的和向佛祖承诺的那样，隐居山林中，约束妖族，庇佑一些弱小妖族，还时不时化做人类去做好事，以抵消自己当年犯下的罪孽。
于是金翅大鹏就成了官方承认的妖族领袖。
直到百年前，金翅大鹏忽然失去了踪影，原本在他压制之下不敢放肆的一些妖怪们就渐渐养大了胆子。
毕竟相比清修之苦，自然还是吸食人类精血修炼得更快。
兰若寺后山的大槐树早先也是沐浴佛音才逐渐产生了的灵智，若是肯勤修炼，耐得住清修之苦，日后说不定就有机缘成仙化佛，只可惜这槐树到底没抵住诱&#183;惑，吸食了前来兰若寺上香的香客的精血。
等寺中主持发现时，树妖已作恶太多，回不了头。
为了避免树妖继续害人，主持于树下坐化，以全部修为禁锢其妖身，让其不能离开本体。
树妖姥姥向来不亲自动手，幸而之前兰若寺还未败落的时候，一些人家会把意外去世的姑娘的骨灰埋在树下。
树妖便借机拘住这些女子的魂魄，养着一众女鬼，让她们诱惑路人，自己再趁机伸长枝条吸**血。
一方面是因为怕动作太大，引来修士和妖王的注意，他们过来收拾自己，另一方面也是自己动不了。
因为动不了，所以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消息也落后，导致黑山出名很久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世道变了，差点抱大腿都抱不上。
毕竟如今妖族实力最强的便是黑山，而黑山行事却不像金翅大鹏，会约束属下。
树妖姥姥被困数百年，早就想解开禁锢了，只是奈何实力不够，她之所以献上人，也是为了讨得黑山欢心，好求他出手解开自己的禁制。
因为不能离开本体，所以树妖便在本体下用妖力变出一座宅子，只是她修行邪道，惧怕日炎，所以在阳光强盛的日子，她就会带着一众女鬼缩回本体。
有些上山砍柴的樵夫就曾见过，在日光减弱的时候，兰若寺后山的大槐树下会凭空出现一座大宅，经常能听到里面传出妙龄女子的嬉笑声，在这片荒郊野外，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要绕着走。
至于那些没发现不对，被吸引过去的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在夜幕逐渐铺开之际，此时的大宅中，一个打扮容貌艳丽的女子穿过回廊，来到正厅，满脸笑容地对屋子里男貌女相的婆子说：“姥姥，我刚刚去寺里看了，有三个书生正借宿呢，都是年轻气盛，身强体壮的青年。”
那不男不女的婆子的声音也是时男时女，她听闻有好猎物落网，十分开心：“真的，那可真是送上门的味，青年书生的精气充足，是大补之物，小青，你告诉小倩一声，让她晚上去兰若寺为我取精血。”
唤做小青的女子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她跪在婆子脚边，柔声道：“姥姥，小倩姐姐马上就要嫁给黑山老爷了，怎好还一直让她出手，小青也能为姥姥效力。”
树妖闻言，思量片刻，心想着她手下最貌，也最得力的小倩马上要离开，自己的确也该培养下一个得力助手来帮自己了，于是就对小青说：“你有这份心很好，那今晚就让你去吧。”
小青闻言很是高兴：“多谢姥姥信任。”
聂小倩自恃清高，仗着姥姥宠爱总是和她争东西，现在她马上就要被嫁出去了，之前的地位自然就会被她取代。
她心想就算她不如聂小倩精通琴棋书画，会蛊惑人，以她的貌随便勾勾手指，不怕那些年轻的书生不会被她迷倒。
还不等她高兴太久，树妖就想起来是有三个书生：“我听你说是有三个书生？那你还是叫上小倩吧，你们姐妹两个一起，你也能多和小倩学一些手段。”
小青一听这话，心里很是不开心，只是不敢在树妖面前表现得太明显，不情不情愿地去请了聂小倩过来。
和妖冶的小青不同，小倩容貌清丽，气质脱俗，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而她生前也确实是一位大家闺秀。
和不情愿的小青一样，小倩也不是很情愿过来。
但就像她不愿意嫁给黑山老爷一样，她的骨灰被树妖捏在手里，再不愿意也得妥协。
眼看着是一定要和小倩一起了，小青心里鼓着一口气，认真梳妆打扮，等到夜色浓重，换上一身轻薄纱衣准备去兰若寺。
等到了地方，小青率先开口，指了指有人在的两个房间说：“你负责这个房间里的书生，我负责这间的。”
她主动开口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指给聂小倩那间住着的是宁采臣，只有一个人，而她负责住着两个人的房间。
小青盘算着，若她一举拿下两人精血，就可以在姥姥面前压聂小倩一头。
心情不好的小倩不欲和小青争执这些，正巧这时宁采臣起夜，聂小倩就跟在他身后飘然而去，而小青则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露出纤细洁白的脖颈来，做好了色&#183;诱的准备。
树妖姥姥怕女鬼们强大起来会反噬自己，所以拿到的精血是一滴都不肯分给她们，只是仗着本体天赋提供一些阴气，维持她们的鬼身。
所以她手下的女鬼都不强，只能使些障眼法，但凡遇到一些阳气充沛，会些拳脚功夫的人，还真不一定能顺利得手，所以只能先以财色引诱，使其放松警惕再寻时机下手。
而今天新来的书生中宁采臣和杨清源都属于阳气旺盛之人，小青自然不能硬来。
但据她观察，杨清源虽然不好下手，但是跟他一起的表弟却是个无脑任性的纨绔子弟，这样的人她也没少见，虽不缺钱财却大多好色，若她能先蛊惑住对方，也不愁找不到对杨清源下手的机会。
想起这两人虽风格不同，但都是集齐罕有的男子，相比之前那些猥琐的男人，小青当然也更愿意和赏心悦目的男们亲密接触。
她抬手敲了敲门，门嘎吱一声被从里面打开了。
正好是小青心里的突破口，无脑任性的某表弟。
本来她还担心要是杨清源过来开门，自己还得费一番功夫引起他表弟的注意才有可能被放进去。
现在却是省事了。
小青见状连忙用娇柔的声音说：“这位公子夜安，小女子名唤小青，乃是金陵城中员外的女儿，本是要去外地探亲，却在途径山林的时候遭遇了贼人，和家人失散，好不容易才逃到此地，公子可否收留我一晚？”
拾音看着眼前的女鬼露出灿烂的笑容，小青见状，心想成了，抬脚就要进入房间，却被拾音伸手拦住，她说：“这里是无主之地，旁边多得是空房间，你随意就好。”
这反应和小青想象的不太一样，不过没关系，小青并不会轻易放弃。
她佯装害怕地颤抖着声音哀求：“可是这里阴森森的，小青一个人实在是害怕。”
说着她就要去抱拾音的胳膊，被拾音抬手避开。
“姑娘请自重。”
这下小青是真得被拾音一本正经的拒绝给惊到了。
聂小倩那厮的手段，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难道是她勾&#183;引的态度还不够明显？
小青收起楚楚可怜的样子，朝着拾音抛了个媚&#183;眼：“公子，更深露重，您一个人衾寒帐冷，不如让小青陪您。”
以往她这话一出，那些个男人们大多会急不可耐地扑上来。
然后她就听到拾音说：“姑娘，你真的要自重。”
小青不慌，她觉得对方还端着点文人的架子，但谁能拒绝像她这样貌女子的自荐枕席呢？
“公子，小青是真心仰慕，难道以小女子的相貌，还不足与公子相配吗？”说完，小青露出娇羞的表情，一边用余光去窥拾音的表情。
心想着对方这下总该上钩了吧。
然后就看到对面的秀少年眉毛轻挑，用挑剔的眼神扫了一遍自己，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呵呵。”
虽然什么都没说，可眼神里很是清晰地传达着三个字。
你不配。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小青气得脸都要绿了，正要开口骂人的时候，房间里传来走动的声音。
英伟高大的青年应该是注意到了门口谈话，这才要出来看看。
小青看着杨戬，眼前一亮，心想这世间多是表里不一之人，这少年气人得很，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说不定这杨书生反而是个知情识趣的。
她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正要同杨戬哭诉拾音的无礼，好引起对方怜惜的时候，就看到比少年高了一个头的俊青年伸出双臂拥住了少年。
他脸上带着宠溺的微笑，看都没看小青，语气温柔地对少年说：“阿弟怎得耽搁了这么长时间，真是冷落为兄了。”
说完，他双手撑在门上，稍一用力，门就‘啪’得一声合上了。
被关在门外的小青挤出来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
另一边，小倩以金元宝试探宁采臣，反被宁采臣教训了一顿，小倩因对方的品德产生敬佩之情，便不打算对其下手了。
目送宁采臣回了房间，准备离开的小倩在半路看到气冲冲准备回去的小青。
小倩半是好奇半是挤兑道：“小青，你这是怎么了？竟然没得手吗？”
小青瞥了一眼小倩，面无表情道：“算我倒霉。”
说完她回头对着寺内厢房的方向啐道：“呸，死断袖！”
浪费老娘感情！

第八十四章
明明兰若寺是如此‘热闹’，原本满心期待树妖姥姥却空等了一场寂寞。
今夜的风儿甚是喧嚣，吵闹得树妖姥姥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一直待在在寺庙中，在某种程度上其实非常单纯的树妖，第一次从自己豢养的女鬼嘴里得知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美女的。
即使妖怪活得久，也总是会被生命短暂的人类刷新认知。
涨了知识的树妖姥姥狠狠唾骂了一通那两个不知羞耻，罔顾人伦的坏家伙。
竟没有惩罚主动请缨却办事不力的小青，还随口安慰了故作委屈的小青几句。
小青也是个见坡就上的，看树妖不打算惩罚自己，心眼里就开始冒坏水，偷偷瞥了小倩一眼，茶里茶气地给树妖上眼药。
“小青运气不好，竟遇到了断袖，没能为姥姥带回精血实在是心中愧疚，小倩姐姐一向对男人无往不利，怎么这一次也失手了呢？”
聂小倩本想辩驳，只是刚刚张嘴，心里却突然生出厌倦，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跪在树妖姥姥面前，低着头请罪：“姥姥，小倩这次办事不力，您罚我吧。”
树妖姥姥表面上像是养女儿一样养着她们这些鬼，实际上稍有不顺心也是非打即骂，因为本体是树妖，抽人都不用鞭子，不少不肯屈服的女鬼都被她给抽到魂飞魄散了。
聂小倩本以为这一次逃不过一顿鞭子，但树妖姥姥却并没动手，毕竟她原本就是树妖最喜欢的手下，现在更是要嫁给黑山做老婆了，树妖还指着她为自己帮忙吹吹枕头风呢，自然舍不得惩罚她。
树妖反而十分关心地说：“哎，也怪我，再过三天你就要嫁人了，正是忙碌的时候，我就不该派你出去干活，你之后还是老实待在房间里待嫁吧，有什么需要的就和姥姥说。”
面对树妖和蔼的话语，一边的小倩酸的表情都扭曲了，而聂小倩却并不开心。
她是见过黑山的。
在黑山领兵去攻打花果山的时候，曾借道过兰若寺，树妖姥姥也是那个时候搭上对方的。
生于幽冥的黑山形貌可怖，据说还性情暴戾，而幽冥黑山无日无月，一片荒芜，嫁给他就代表着要和他去黑山，可能再也无法回到人间，聂小倩不想嫁，但现在的她根本不能拒绝。
聂小倩应诺，爬起来退到一遍，低头站着，以为聂小倩还在愧疚自己失手的树妖姥姥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小青说：“既然那两人是断袖，不爱美&#183;色，那你等明天再去试试以金钱诱惑。”
毕竟婚期将近，黑山要过来娶亲了，树妖姥姥也忙着安排婚礼，要是钱诱还不行，树妖就不打算为了一点精血费劲了。
就当喜事将近，姥姥她心情好，留他们一命。
被大方放过的拾音和杨戬在兰若寺里，正巧也在聊树妖姥姥和她手下的女鬼。
拾音告知杨戬自己的发现：“我听到树妖说，三天后就会举办婚礼。”
杨戬点头：“再过三天就是黑山娶亲的日子了，越临近婚期越要低调，以免暴露身份。”
“只是如果咱们要在兰若寺动手的话，还得想个法子支开在寺里借宿的普通人，这次隔壁的宁采臣能自己拒绝女鬼的蛊惑，倒是个心智坚定的，不过就怕女鬼再寻手段下手，最好明日白天就想法子让他离开。”
对于杨戬的担心，拾音笑道：“那个小青已然被树妖同化，彻底失去了人性，而那个叫小倩的女鬼，还保留着人心，她似乎很敬佩宁采臣，有她在，宁采臣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说到这里，拾音顿了一下问：“这里的女鬼一部分是诚心归顺了树妖，但也有因受其牵制，不得已而为之的，如果咱们那天在兰若寺动手的话，我一旦使用雷法，届时肯定会波及到这些女鬼，她们可能会当场魂飞魄散，我想可不可以在黑山迎亲路上就进行截杀？”
虽然只是女鬼，但不到万不得已，拾音还是想给她们活下去的机会。
杨戬闻言，看着拾音的目光越发柔和，“拾音你考虑得很周到，正好，黑山麾下的妖鬼为了讨黑山欢心，特意沿着迎亲路布置了鬼市，等迎亲那天，咱们提前去鬼市埋伏就是。”
反正只要杀了黑山，就再不用担心打草惊蛇，到时候想收拾树妖还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
定好了最终计划，杨戬突然想起了似乎还有一个没有露过面的人：“对了，还有那个燕姓修士，明日看他是否回来，若是回来我就去找他谈一谈。”
宁采臣一开始介绍说是姓燕的一个书生，但无论拾音还是杨戬都看出了对方房间门口布下的阵法封印。
杨戬认出了那是正宗的道家手法，而且从浅金色的法力上也能看出，这是个走正道的修士。
宁采臣不知道那人去哪里了，可拾音知道对方是在山顶闭关，似乎在寻求突破之法。
能来这种地方突破，肯定是打算着要借斩妖除魔时突破极限，这样的人就算帮不上忙，也总不会拖后腿。
话说第二天天明之后，拾音和杨戬没等到修士出关，反倒等来了新的来兰若寺借宿的新住户。
当时宁采臣刚刚起来，正和拾音杨戬在院子里打招呼：“杨兄、任兄早上好。”
而拾音依旧保持着自己高傲的人设，微微颔首，应付地‘嗯’了一声。
看着拾音那张漂亮的脸蛋，宁采臣也生不来气，只看了看神采奕奕的杨戬，有些犹豫地问：“杨兄昨夜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啊？”
杨戬本就打算让宁采臣离开此地，眼看着对方主动送上了机会，心念一转就神秘兮兮地对宁采臣说：“宁兄也见到了？”
宁采臣见状有些激动：“难道杨兄昨天和我一样也见到了陌生的姑娘？”
杨戬摇了摇头：“什么姑娘，全都是些鬼物，我昨天晚上睡不着，去后山逛了逛，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他神情生动，情感随着语言起伏，给宁采臣讲了一个半夜散步，误入鬼宅看到鬼物噬人，还不小心被发现，是因为天快亮了才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鬼故事。
杨戬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劝宁采臣：“要我说，白天这些鬼物不敢出来，但她们发现了我，估计晚上就会过来，宁兄，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趁着白天尽快下山吧。”
只要宁采臣愿意走，拾音和杨戬就会把他送到山下，再转头回兰若寺里。
宁采臣闻言，有点犹豫，想起了昨天的女子的确不太对劲，不过没等他答复，就听到有人‘嗤’得一声笑了出来。
一个白面书生带着一个书童走进了院子，神情倨傲。
“说什么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不过是为自己的胆小找借口，身为孔孟学子，竟还害怕神鬼，怕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才怕鬼敲门吧？不像本公子，行得直做得正，有正气护体。”
对方这阴阳怪气的一番话，听得宁采臣心头火起，本来被杨戬说得犹豫的他觉得为了证明自己问心无愧，一定要留下来：“杨兄，我还是不同你们一起下山了。”
杨戬见状，瞥了新来的书生一眼，看得对方一个激灵，下意识打了个冷战。
有这个半路杀出的李鬼和宁采臣暗中斗气，想要吓走他们的办法是行不通了。
就在杨戬考虑要不要趁着白天没有鬼物监视，直接把人打晕丢到山下去。
不能主动离开，他就帮他们被动离开，反正结果都一样，区别只是一个横着，一个竖着。
碍于礼节，正和那书生十分官方地交换姓名身份的宁采臣突然背后一凉，瞅着面前这个在听到他只是普通人家的时候，下巴扬得都能看到鼻孔的人，心中暗道倒霉。
就在新来的书生不怎甘愿地要和杨戬说话的时候，厢房的门被推开，拾音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走了出来，对杨戬说：“我饿了，要吃早饭。”
看到拾音的衣着打扮，还有手里的扇子的时候，那个书生登时眼前一亮，很是积极地凑过来打招呼。
“这位小公子一看就出身不凡，不知该怎么称呼？”
拾音蔑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理都没理对方，转头对杨戬说：“你不是说这边清幽安静吗？怎么这样的人都能凑到我面前来。”
一句‘这样的人’，就算新来的书生脸皮再厚，也气的维持不住自己的虚伪。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想和你这样的人做邻居。”拾音说着，拿出一个宝蓝色的荷包丢到对方怀里。
“我给你钱，想住哪住哪，就是别住这，你吵到我眼睛了。”
这句话让那人脸上跟开了酱油铺一样，表情十分丰富。
听了拾音的话，杨戬眉眼含笑，而宁采臣直接‘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跟在书生身边的书童很是气愤：“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公子才不稀罕你这点臭钱呢！”
书生其实很想附和自己的书童。
但是因为荷包袋口松开，露出了里头慢慢一兜子的金豆子，被金光晃花了眼的书生咽了口唾沫，收起荷包，义正言辞道：“没错！阿福！”
被叫到的书童连忙应声，捋起袖子，似乎就等着他一声令下，就要和动手教训拾音。
看他这样子，宁采臣还以为这其实是个富贵不能淫的有志之人，对其不好的印象都稍稍改善，然后就听对方接着说：“咱们走！”
所有人包括对方的书童都愣住了。
只不过书生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书童一脸懵地赶紧跟了上去。
用最狠的语气，说最怂的话。
宁采臣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第八十五章
那书生虽然走了，但原本犹豫着要不要走的宁采臣却不打算离开了。
“虽然那人语气不好听，但是有些话说得也没错，我既没有错做亏心事，自然也不怕半夜鬼敲门，再者若是此时离开，先不说奔波，就是城中客栈也早已满员，怕是要露宿街头。”
宁采臣只说自己想要留下，并未问及拾音和杨戬的来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从刚刚拾音出手就是一袋金豆子的阔绰可以看出，他们就是下了山也不怕没地方住。
而兰若寺是无主之地，两人想要留下，旁人也没什么可以置喙的。
杨戬心里倒是对宁采臣多了几分赞赏，面上却流露出犹豫之色，似乎也想要留下，只是还有些担心之前所见的鬼怪。
这个时候拾音适时开口：“我觉得宁书生说得不错，只要无愧于心，何惧鬼神？表兄未免太过胆小。”
说完拾音就回了房间，杨戬犹豫了两秒，对宁采臣说：“临行前姑母姑父多有交代，让我照顾保护表弟，如今既然表弟不肯走，那我还是留下来吧。”
宁采臣不疑有他，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觉得那富家少年似乎没有刚刚见面时看到的那般跋扈，而杨兄虽然总是跟在对方身后补漏子，但现在看来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感情却是异样的和睦。
各家人有各家事，宁采臣压下对这两兄弟的好奇心，也回到房间里去温书了。
而在他隔壁的房间里，杨戬对拾音说：“宁采臣不想离开便罢了，他品行端正，想必这两天也不会被女鬼所蛊惑从而丢失了性命。”
反倒是刚刚那个书生，若是留下来，怕是活不过明天。
再等两天，等他们解决了黑山，这兰若寺的树妖和女鬼自然也会一并处理，届时无论宁采臣住多久都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只希望那树妖和女鬼们这两天老实一些，莫要横生枝节。”
拾音说：“不老实也不打紧。”
她伸出手指了指山顶的方向。
“那位姓燕的修士出关了。”
正如拾音所说，燕赤霞出关了。
自从掌门下令，派弟子下山游历，燕赤霞便直奔金陵而来。
早先有师兄告诉过他，金陵荒郊兰若寺内有一被封印的恶妖，只是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除掉恶妖还有些困难。
一开始燕赤霞还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过来，到了地方才发现真正的困难之处。这妖是树妖，若非连根拔除，否则树大根深，难以彻底杀死。
心知现在自己还没有彻底消灭树妖的实力，燕赤霞便打算先在兰若寺里待着，一边修炼，一边监控树妖。
树妖知道他的存在，只是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清楚，即使他没办法彻底杀死自己，也能拼着两败俱伤设下封印，让她百年都没办法从从本体中化出人身使用法力。
也是因此，燕赤霞才会在知道有宁采臣这个普通人在，也敢离开的原因，因为他觉得树妖不会冒着惹怒他的风险出手的。
当然燕赤霞想得很对，只不过他并不知道，树妖姥姥即将和黑山联姻，背靠大山的树妖姥姥虽然不会在这两天和燕赤霞主动打架，可也不怕惹怒他，要不然也不会让小倩和小青出手。
回到兰若寺的燕赤霞发现除了之前住在他隔壁的宁采臣，寺里又多了两位住户。
和福泽深厚，品行端正的宁采臣一样，新来的这两位也是头顶功德，一看就是好人。
燕赤霞回来的时候，拾音刚刚做好了饭，饭香飘得满院都是，即使燕赤霞已经辟谷，也被勾出了腹中馋虫，主动过去打招呼。
被邀请一起吃饭的宁采臣看到燕赤霞，也笑着同他打招呼。
“即然同在兰若寺借宿，便是有缘，不如坐下一起吃顿便饭。”杨戬很是真诚地邀请燕赤霞。
燕赤霞也没有犹豫，道过谢便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还拿出自己的酒来同大家一起分享。
宁采臣见状很有些不好意思，先蹭了两兄弟的饭菜，又蹭了燕生的酒，心想着等等下山去城里买些果子点心回来。
只是菜一入口，宁采臣就把这些想法抛诸脑后，只顾着品尝美味了。
反倒是一直表现得垂涎美味的燕赤霞，饭菜一入口就发现了不对。
这饭菜不是普通饭菜，而是含有灵气的灵食。
因为过于震惊，燕赤霞只吃了一口，筷子就僵在半空。
宁采臣饭都吃了半碗菜发现燕赤霞的不对劲，眼下嘴里的饭，关心地问：“燕生这是怎么了？”
这么好吃的饭菜，怎么只吃一口？难道是哪里不舒服？
杨戬见状，笑着对燕赤霞说：“燕生莫要拘谨，若是再不动筷，这饭菜可就要被我们吃完了。”
燕赤霞这才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了杨戬和拾音两人，再次道过谢后，就敞开吃了起来。
只是越吃就越忍不住感叹。
修行之人戒口腹之欲，倒不是因为要炼心，而是因为凡间的食物中大多含有杂质，对于修行有碍，为了减少杂质摄入，修者这才要辟谷。
而相对的，那些蕴含灵气的食物有助修行，自然可以吃，在能消化的前提下，吃得越多越好。
只是蕴含灵气的食物，大多是稀有难得的灵芝仙果，寻常修士哪里吃得起，这才被迫戒除了口腹之欲。
但拾音的这顿饭刷新了燕赤霞的认知。
这世间竟然还有不仅没有杂质，反而蕴含丰富灵气的饭菜，可以让修士在享受美味的同时，有助修行。
别说燕赤霞觉得惊奇，就是在天庭吃过食神所做的灵食的杨戬一开始也惊叹过一番拾音的手艺。
因为即使是食神，对于灵气的转化效率也比不上拾音。
也不知道是食材的问题，还是做饭人的问题。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燕赤霞都已经明白了眼前这两个新来的住户并不是他刚刚以为的普通人就对了。
只怕是遇上了高人前辈。
看着和他一样吃得起劲的宁采臣，燕赤霞心里大致有了盘算。
吃完了饭，宁采臣就以购买笔墨为由下山去了，他走后，燕赤霞对着杨戬和拾音躬身行礼道：“不知两位前辈有何吩咐？”
总不会是平白无故请他吃这么好一顿饭，肯定是借此故意暴露身份的。
想来是有话要和他说。
看燕赤霞已经心领神会，杨戬也不和他卖关子，说：“我们有紧要事要办，不能轻易出手，这两天一是劳烦你在宁采臣万一有什么性命危急之时救一救他，是也想让你尽量不要和树妖有太大冲突。”
燕赤霞闻言，也不问两人要办什么事，爽快应下。
拾音见状笑说：“也不白让你帮忙，这两天咱们搭伙，我来做饭。”
此间灵气不充裕，拾音做这一顿饭都顶燕赤霞闭关三个月的效率了。
燕赤霞闻言，忙不迭再次道谢。
当然两人的要求本就没有同燕赤霞的本来的打算相悖，就算拾音做的饭只是普通好吃，燕赤霞也愿意帮忙。
等宁采臣回来就看到燕赤霞正和兄弟两个讨论道经，主要是兄弟两个说，而燕赤霞听得十分入迷。
看宁采臣回来，三人就停下讨论和宁采臣打招呼。
宁采臣将自己买来的果子点心分给他们，因为有宁采臣加入聊天，所以话题也慢慢转变到了奇人异事上。
燕赤霞作为修者，游历天下，自然经历不少，杨戬更是活了好几千年，而拾音也是几个世界穿梭，所见所闻随便说一些，都让宁采臣听得如痴如醉。
直到夜幕降临，明月当头，几人才各回各的房间。
夜半时分，昨夜失手的小青再次出现在拾音和杨戬的门前，看着屋内隐约灯火在窗纸上映出的两道身影，她透过门缝扔了一块金元宝进去。
正在看书的杨戬和拾音对视一眼都笑了。
也不知道是该说这鬼单纯，还是该说之前的人太蠢，太容易上钩。
窗外偷看的小青看着杨戬朝着金子走过去，心情越发激动，只等着对方拿起金子，出门查看，她再投以金子，把人引出来。
眼看着人已经走到金子旁边，一弯腰就能捡起来了，小青也不禁屏息凝神，然后看到杨戬突然抬脚，一脚把金子踢飞。
只听‘咻’地一声，大金块穿过窗户，直接砸在小青脸上。
小青捂着被砸瘪的眼睛，整个鬼都懵掉了。
虽然金子是假的，但是幻化成金子的石头是真的啊。
当然小青是鬼，本来没有实体，石头是不能伤害到她的，但谁让这些金子都是树妖姥姥用妖力幻化而成，再交给她们的。
普通石头伤害不了她们，但被妖力包裹着的石头可以。
“又是你？”杨戬眯着眼睛，语气不善：“难道你还没放弃勾&#183;引我阿弟？”
杨戬的脸生得俊美，但看身材就知道绝不是文弱书生，血气方刚可以压制鬼物，小青不敢与其硬碰硬，连忙逃进夜色之中。
前一夜刚刚受到了精神伤害，这一夜又受到肉&#183;体伤害，小青直接对拾音和杨戬两人产生了心理阴影，再也不想见到这两个人。
但是充满进取心的小青也不甘心就这么空手而归，想到隔壁还住着个宁采臣，心想着这宁采臣可是让小倩都失败了，若她能得手，不就可以在姥姥面前证明自己比小倩强了吗？
想到这点，用鬼气修复了伤势的小青跃跃欲试，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这一次小青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等宁采臣一开门，立马就扑上去，想要强按牛喝水，吓得宁采臣直接推开小青，被追着向后山跑去。

第八十六章
宁采臣虽没有武艺在身，但毕竟是个大男人，在刚刚小青扑过来的时候，他差点没挣脱开。
眼看着这么个娇娇弱弱的姑娘家力气却这么大，事出反常必有妖，宁采臣非常明智地不打算硬碰硬，本打算叫人，但一想到万一这个姑娘真是什么妖邪，自己叫醒杨兄弟他们，反而是害了他们。
被小青追着跑的宁采臣一咬牙，就朝着后山的方向跑去。
追着他的小青见状乐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自投罗网的肥羊吗？
起了逗弄之心的她放缓了速度，跟赶羊一般把人往树妖姥姥本体的方向赶去。
在小青追着宁采臣离开后，燕赤霞便出了房间门，远远跟了过去。
拾音说，宁采臣自有机缘，他们不要过多插手，她已经暗中在宁采臣身上布下了护符，能保他在面对树妖姥姥时也能保证生命安全，再有燕赤霞在远处守护，绝不会出什么岔子就对了。
反正拾音很期待宁采臣跟聂小倩的缘分，而这段缘分说不定对他们之后要做的事情有所帮助。
宁采臣被小青追到后山，十分慌乱，在见到一座亮着灯的大宅子的时候，下意识也感觉到了不妥，而就在这时，之前见过的那个丢钱的姑娘出现，见到他后惊讶的表情中带着一丝紧张。
小倩问：“公子你怎这个时候跑这来了？”
直觉告诉宁采臣，面前的姑娘对自己没有恶意，他便答道：“有一青衣女子在追我，我情急之下便躲到这里来了。”
小倩闻言，着急地跺脚：“那你也不能跑到这边来啊！”
跑到这里来，一旦被树妖姥姥发现就完了，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感受到小青的气息越来越近，小倩一咬牙说拉着宁采臣说：“你跟我来。”说完就带着他往大宅跑去，只不过没从正门走，而是翻窗进入了一个房间里。
小青追到自家老窝，却突然发现失去了那个书生身上的气息。
都跑到这里了又能躲到哪去？
小青心想肥羊已经掉进窝里，也不怕跑走，便猫捉老鼠一样，挨个房间搜寻。
只是搜了好多房间都没有找到人，小青的心情就从一开始的轻松转化成了烦躁急切。
然后找着找着就来到了聂小倩的房间门口。
小青和小倩不对付，虽然并不想和对方见面，但小青更怕万一那个人落到了聂小倩手里，那她忙这一番功夫不就是为他人做嫁衣了。
也是生怕小倩藏私，小青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推开小倩的门。
就见房间里并没有男人的身影，而聂小倩正在屏风后的浴室中衣衫将褪，准备沐浴。
看到小青，聂小倩拢好衣襟笑道：“哟，真是稀客啊。”
“小青，不是我教训你，你好歹叫我声姐姐，怎么进来连门都不敲一下？”
小青一边仔细打量房间一边回嘴：“你若是没做什么亏心事，难道还怕我看？”
聂小倩表情骤冷：“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个时候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小青正要开口，打算询问她有没有见过一个男人，但转念一想到万一自己说出来，聂小倩执意要和她一起捉人，那不就分了自己的功劳，因此便不咸不淡地说：“没什么，只是想到姐姐再过两日就是大喜的日子了，所以过来恭贺一句。”
说起聂小倩的婚事，小青便忍不住幸灾乐祸。
幽冥之地可不比人间，虽然兰若寺也很荒芜，但到底能见日月草木，聂小倩日后去了幽冥，那便只能一直待在恐怖的冥界了。
到底说是最了解自己的人是敌人，小青很清楚这件所谓的大喜事，高兴的人或许有很多，但绝对不包括聂小倩。
果然，听了小青的话，聂小倩面色不虞：“哼！你若是只想说这些，现在就可以滚了。”
被聂小倩呛，小青也敛起脸上的假笑，轻哼了一声离开了。
待小青走后，小倩似乎还要准备沐浴，正要继续脱衣服的时候，小青再一次猛地推门进来。
衣服脱到一半的聂小倩皱着眉看向她。
小青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耳环扬长而去。
眼看着大门被她‘砰’地一声关上了，小青赶紧穿好衣服，而宁采臣也从浴桶中冒了出来。
他先是压抑着声音咳嗽了几声，然后大口呼吸着空气。
小倩整理好衣衫，拉着宁采臣出了浴桶说：“此地不宜久留，我送你回去。”
然后便带着人翻窗离开了大宅，将他送回到兰若寺中。
看着熟悉的破旧寺庙，宁采臣十分感激对聂小倩说：“多谢姑娘搭救之恩。”
聂小倩看着眼前清秀的书生，一双美目盈盈欲笑，却又像是饱含了无尽的忧愁，笑意还未达眼底，就被淡化了。
等日后去到冥界，莫说人间的景，就连这样的人也再也见不到了。
她心中叹息道，若对方一直记得自己，那她是否也算是用另一种方式存在在人间呢？
而宁采臣则犹豫道：“姑娘心存善念，怎会和那……为伍？”
他话没有说尽，聂小倩也知道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的她苦笑，心想对方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愚钝之人，又不贪图美色，不被其所迷乱心智，怎么会察觉不到异常呢。
若宁采臣没有叫破聂小倩的身份，她原打算就此告别的，但是看着并没有因为她是鬼女就露出恐惧厌恶表情的宁采臣，聂小倩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听到自己说：“小倩是被迫的，求公子救我！”
接着聂小倩讲述了自己的身世。
她原本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因病去世后，她的骨灰被埋在后山大槐树下，因那槐树是个修炼有成的树妖，便以骨灰控制住她的魂魄，驱使她害人，帮自己吸取男子精血修炼。
聂小倩说着流着泪，哀求道：“公子，你可不可以救救我，只要你明日趁着午时太阳精火最盛，树妖姥姥最虚弱的时候，去后山将我的骨灰挖出来，我便可以自由去投胎，再也不用帮她害人了。”
宁采臣自知自己实力不足，但内心的道德不允许他对着聂小倩这样的受害人无动于衷，更何况她刚刚还帮了自己。
他并未犹豫多久，便给出了答复：“我一定会帮你。”
“明天一早我便去找锄头，等到中午就去帮你把你的挖骨灰，让你脱离苦海。”
聂小倩闻言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只是这一次喜极而泣。
受困百年，终于有人愿意帮她了。
就在聂小倩准备嘱咐宁采臣，一定要在午时之内挖出自己的骨灰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她：“你们真以为事情会这么容易？”
燕赤霞的现身，吓得聂小倩连忙躲到宁采臣背后。
“燕兄！”宁采臣见到燕赤霞，第一反应是开心，然后才从燕赤霞的话以及聂小倩的反应中发现不对。
而此时聂小倩也注意到对面那个道士似乎对自己并无恶意，便从宁采臣身后走出来对其行礼：“小倩见过道长。”
燕赤霞点了点头，算是应答。
宁采臣皱着眉问：“燕兄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即使挖出骨灰坛，小倩姑娘也没办法重新投胎吗？”
这个问题问得是燕赤霞，但回答问题的却不是他。
拾音和杨戬推门而出，走到他们身边。
拾音说：“普通的鬼女或许可以，但是她不行。”
看到邻居们接二连三地出现，再神经大条的人也发现不对劲了，宁采臣也意识到，住在兰若寺的几个人里，好像除了他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只是当下宁采臣最关切的还是聂小倩的问题，他问拾音：“为什么不行？”
拾音为其解惑：“因为小倩身上有和黑山的婚约，她一跑，树妖姥姥自己可能追不回来，但她一定会告诉黑山这个消息，黑山掌握幽冥之路，手底下妖鬼众多，无论小倩是留在人间，还是想要投胎，都躲不过黑山的抓捕。”
待拾音解释完，杨戬看了一眼小倩说：“我想小倩姑娘自己应该也很清楚吧。”
聂小倩原本亮起的眼神再一次暗淡下去，“是我考虑不周，心存侥幸了。”
然而拾音接下来的话又让聂小倩重新燃起了希望，拾音说：“不过这件事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若是黑山不在意小倩这个新娘，说不定他也懒得费这么大劲去抓小倩。”
否则只要她还背负着和黑山的婚约，她就难以逃脱。
但眼看着黑山这些天准备婚礼的阵仗，怎么可能像是不在意。
聂小倩闻言苦笑，对着几人盈盈一拜：“小倩自知宿命难逃，多谢几位公子，愿意为小倩的事劳动心神。”
她这一辈子快要病死的时候挣扎着不愿意去死，被树妖奴役害人的时候她也不肯死心，如今却该认命了。
或许从她病死，骨灰被埋在树下的那一刻，她的宿命就已经注定了。
“你先别怯气，还有别的办法呢。”拾音笑道：“若是黑山死了，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第八十七章
拾音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夜色中只有风声和蝉鸣，反而更显得安静。
小倩苦笑：“黑山之主是当世大妖，居于幽冥，手下无数，想要杀了他何其困难。”
燕赤霞皱了皱眉，黑山之名他是听说过的，只不过黑山一直待在冥界，鲜少现在人间，因此和道门也没有什么交集，但黑山的来历道门中人还是略有耳闻的。
因此燕赤霞知道聂小倩没有说谎，想要杀掉黑山，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倒不是他看不起这两位前辈，实在是黑山太苟了，一直缩在老家，仗着环境优势，想要伤害他的修士，估计油皮还没给对方打破，自己就先冥气入体了。
到时候修为再高的修士，也只能任其宰割了。
在场只有宁采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听得一知半解。
而拾音则一手抱胸，一手持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的确，想要杀黑山很困难，但眼下不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吗？”
小青到底是一个男人都没有得手。
已经到嘴边的宁采臣都能跑了，小青也自觉丢人，去和树妖复命的时候，只说自己再次失手，没提宁采臣的事。
此时的树妖也不在乎这一口两口的，闻言只摆了摆手，让小青拿着刚刚赶制来的嫁衣一起去找小倩试穿。
等她们去到聂小倩房间里的时候，刚刚沐浴过后的聂小倩在房间里梳头，似乎从未离开。
而第二天，原本住在兰若寺中的道士和书生们不知为何都离开了。
原本还打算着借黑山势力除掉燕赤霞的树妖此时分不精力去管，只能骂对方好运。
&#183;
黑山娶亲当日，为了让自己的迎亲的妖鬼队伍于人间行走，黑山特地布下驱云决，遮天蔽日的云朵硬生生将白日变成了黑夜。
不少妖怪闻风而来，在迎亲路上聚集等待着。
浩浩荡荡的妖鬼队伍自北而来，朝着兰若寺的方向行进。
而此时兰若寺后山，聂小倩的房间之中，身穿一身大红嫁衣的少女正乖巧地坐在床上。
树妖姥姥亲手从小青手里接过红盖头，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到一起了。
“小倩，今日你便要嫁人了，怎么说你也是我一手**来的，日后千万要好好服侍黑山老爷，不要丢了我的脸。”
少女面带哀愁，十分恭敬地应了。
树妖当然明白聂小倩心中对这桩婚事并不满意，只是她更清楚，聂小倩的骨灰被她捏在手中，只要不想魂飞魄散，聂小倩就得听她的。
树妖也不想再在这关头教训聂小倩，只当作没看到聂小倩的难过，自顾自高兴地将盖头给小倩盖上，对小青说：“时辰到了，要上花轿了，小青，扶你小倩姐姐门。”
黑山说是要按照人类礼节来，树妖姥姥也不敢真得让黑山亲自过来接聂小倩，而是让聂小倩直接上花轿，送下山去和过来的黑山汇合。
小青虽然幸灾乐祸，但也知道此时不能为了嘲笑聂小倩去触树妖姥姥的霉头，乖巧应了一声，虚扶着聂小倩引她往前走。
走到门前时，大红色的花轿正好也被抬轿的四只恶鬼放下。
小青扶着小倩坐上花轿，在放下轿帘的前一秒，树妖姥姥还十分不舍地嘱咐着聂小倩，要她一定要好好服侍黑山老爷。
小倩松开握着树妖姥姥的手，金色的符文一闪而逝，她眉眼低垂，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微笑。
因为封印未解，树妖姥姥不能送嫁，只能让小青跟着队伍，除了送嫁也是监视。
看着花轿被抬走，树妖的心里满是期待。
她计划得很好，只要黑山对聂小倩满意，她就能趁机请求黑山帮她解除封印，到时候她就再不用被困在此地，苦等着零零散散的过路人，就可以随意吸取人类气血，号令更多鬼仆，过不了多久也能成为一方大妖，再也不用怕人类修士过来找茬。
树妖姥姥作为一个妖，一向认为自己的愿望是非常简单朴素的。
山下，原本了无人烟的荒郊忽然现了一座十分热闹的小镇，这便是听说黑山娶亲过来凑热闹的妖鬼形成的鬼市。
其实说是凑热闹，其实更多小妖是打着趁机巴结黑山的主意。
但凡有些势力的妖怪，只要有投奔的心，早就入了黑山麾下，如今鬼市中的妖怪全都是修为不高又没什么势力的小妖怪，就算去投奔黑山，也只能去做个小兵，连黑山的面都见不到。
就算手里头有什么东西想要献上，也得有敲门砖。
而如今这块砖头现了。
相比迎亲的黑山，送亲的队伍到得更早，抬着花轿的队伍停在鬼市之中，周围吹吹打打，原本该是热热闹闹的场面，却因为伪装成人面色苍白毫无表情的恶鬼而显得分外诡异。
若是此时有人不幸闯入，光这眼前的场面估计都能吓得够呛。
“见过黑山夫人！”一个小妖怪的喊声穿透喜乐，让乐声一顿。
跟在花轿边上的小青质问对方：“哪来的妖怪！你想做什么？”
只听那声音回道：“小的从狮驼岭来，今日是夫人大喜之日，小的有宝献上。”
说是有宝贝献给黑山夫人，实际上真正想要讨好的是黑山，只不过对方没有门路，这才迂回找上聂小倩。
小青听到这话，原本幸灾乐祸的心一下酸了起来。
即使日后要被困幽冥，只要小倩能讨黑山喜欢，自然就有数不尽的妖鬼想借着聂小倩讨好黑山，到那时不知多少人要捧着她了。
想到聂小倩前呼后拥画面，被酸到的小青态度十分不耐烦地回答：“去去去！你一个小妖怪能有什么好东西，赶紧走。”
说着就要指挥队里的恶鬼将小妖赶走。
那小妖不甘被赶走，连忙大喊：“夫人信我，我之前乃是服侍金翅大鹏王的仆役，我手里有金翅大鹏王的宝贝。”
花轿里的人突然声：“等一等！”
轿中的聂小倩掀开盖头的一角，拂开轿帘，招手让恶鬼放那小妖过来。
小青见状声音尖利道：“小倩，你的盖头是黑山老爷才能掀开的！”
聂小倩白了小青一眼：“我这不是没完全掀开嘛。”
眼看恶鬼依旧拦着那小妖怪，小倩哼了一声道：“我堂堂黑山夫人说话不管用是吗？竟然使唤不动你们，看来等老爷来了，我还是和老爷说一声，说小倩身卑微，人人都看不起，哪堪为妇？”
队伍中为首的恶鬼闻言，连忙挤笑脸赔罪到：“您这是说得哪里话，我们只不过怕那小妖冒犯您而已。”
都说世界上最厉害的风便是枕头风，他们虽然的确看不起聂小倩这个鬼女，说是黑山夫人，但实际上不过只是个玩物，黑山不过是第一次娶亲，一时新鲜罢了。
但在黑山还没有厌弃对方的时候，他们还是不敢尝试这枕头风到底厉不厉害的。
那个献礼的小妖很是得意地蹿到花轿跟前，在看到花轿里新娘子的脸的时候，小妖怪更是开心。
这么漂亮的夫人肯定能得黑山喜欢，只要对方得宠，稍微在黑山面前提自己两句，拿他日后不就发达了嘛。
只听那绝色佳人开口问：“你说你有金翅大鹏王的宝贝？是什么样的宝贝？”
小妖怪回答：“这我也不是很清楚，但金翅大鹏王很宝贝这东西，他失踪前几天手里一直拿着这个，睡觉的时候都不敢松手呢。”
自金翅大鹏王失踪后，狮驼岭差点乱成一锅粥，这小妖怪便是趁着那时偷了东西离开的。
他本以为这是个什么宝贝，揣着躲了好多年，只是一直没发现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反而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被发现。
慢慢的宝贝就变成了烫手山芋，想脱手还怕被杀，想投奔大势力，可又没有敲门砖。
一直到他听说黑山即将成亲，这才鼓起勇气想来试一试。
小妖怪从袖子里拿一个大红色的盒子递过去，小青本想伸手去接，却被小倩更快一步拿到了。
打开盒子，一块碎玉正静静躺在绸缎之上，淡青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说来也巧，就在这时黑山带领着迎亲的队伍也抵达了鬼市。
只见队伍中打头的黑山穿着一身大红袍，带着红帽子，骑着一匹浑身冒着黑气的鬼马。
黑山妖如其名，远远看起黑不溜秋，连五官都看不清楚。
若不是因为队伍两旁有妖打着灯笼，在这遮天蔽日的黑暗中，那身大红色的衣服就跟飘在空中一般。
虽然黑山并没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但他有犀利的眼神，几乎是瞬间就看到了远处花轿中新娘子拿在手里的碎玉。
然后一阵黑风吹过，原本骑在马上的黑山便现在了花轿前，想要夺过新娘手里的东西，这变化实在是太过突然，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卷着砂石的黑色狂风刮飞了。
原本热闹到吵闹的喜乐也被迫中断。
乎黑山意料，那柔柔弱弱的美娇娘手一抬，竟躲过了他的手。
她似乎被吓到了，表情惊讶地问：“黑山老爷这是怎么了？怎得如此心急？”
黑山的声音嘶哑，包含着愤怒和急切：“把东西给我。”
就看眼前一直提着盖头一角的新娘子灿烂一笑，将盖头整个撩开，甩在地上。
“那得看你有没有命拿了。”
话音刚落，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龙吟声，天上厚厚的乌云被渐渐驱散，一束金色的阳光洒在了大地之上。

第八十八章
当雷电的轰鸣响起时，天上遮挡阳光的乌云瞬间消散，兰若寺后山原本富丽堂皇的大宅子在阳光洒落的那一刻化为乌有。
之前树妖鬼怪之所以能在白天现身，也是因为黑山的驱来这么多乌云，现在乌云散去，以树妖的修为自然无法支持化形。
什么繁华热闹，什么老妇娇娘，好似从未存在过。
只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
就在这时，燕赤霞带着宁采臣和撑着伞的聂小倩来到了那棵大槐树下。
虽然白日让那树妖无法现形，但到底是修炼许久的老妖怪，树妖姥姥也不是完全任人宰割。
无数的枝条阻拦了几人的去路。
就在几人要想办法前进的时候，天上太阳忽然变得更加明亮，格外炽烈的太阳金精让树妖的枝条变得绵软起来，只消那火把一烧便纷纷退却了。
来到树下，宁采臣在聂小倩的指点下挥起铲子将树下的骨灰坛全都挖了出来。
而燕赤霞则来到了大树的主干旁，将一张符纸贴在树干之上。
符纸在一阵金光中隐没进树干之中，金色的流光瞬间流向大树所有枝丫，然后这棵近千年的大树忽然开始颤抖。
无数金色的火焰从大树内部爆开，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后山。
燕赤霞转头对宁采臣说：“都挖到了吧，咱们走。”
&#183;
黑山看着天上在云海中翻腾驱云的龙，心中大骇。
自凌霄路封闭，四海龙王失踪，四海嫡系的龙族便紧跟着销声匿迹，在人间出没的只剩下些血脉稀薄的虺蛟螭夔。
黑山虽欲掌妖族，但他毕竟出身冥界黑山，和地府联系一直紧密，地府想和龙族合作不是一天两天，但是龙族那边却一直不肯拿出一个确切的态度。
到底是之前龙凤之争打怕了，现在的龙族在没看到确切利好的时候，是不肯表明态度的。
原本他们是打算等那个道士彻底掌控住人族，将花果山攻打下来之后，再去龙族谈判的，结果全都被杨戬和一个神秘女子搅合了。
在解决这两个棘手人物之前，黑山都接到了暂时放下和龙族的接触的消息了。
结果现在龙族竟然主动出现了。
在黑山猛地转头看向新娘子，对面的女子哪里是聂小倩，却是一个陌生的美貌女子。
清姿仙韵，自在明扬，黑山登时明白了对方就是那个一出手便将整个京城的妖怪清理干净的神秘女修。
糟了！中计了。
黑山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随机真灵便在太阳金精和天雷劫火中魂飞魄散。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便是无尽的雷光，和那道于雷霆电网中衣袂飘飞的身影。
孙悟空和东海大太子落地时，见到的便是一身嫁衣，艳红似火的拾音。
已经化作少年身形的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到拾音面前，眼里透出欣赏：“妹子穿这身漂亮极了，只是看看都便宜黑山这货。”
带领手下将鬼市中四下逃散的妖鬼捉住，杨戬此时也赶了过来：“拾音。”
见到孙悟空和东海大太子的时候，杨戬一愣，然后笑了：“我刚刚还道那龙吟是谁，原是悟空你将大太子请来了。”
原来这条龙杨戬也认识，正是如今东海储君，杨戬本来的计划就是解决了黑山，再去寻四海龙族，却没想到孙悟空自个儿把龙请了过来。
花果山和东海临近，孙悟空和东海龙族也是老邻居了，串起门儿来可熟练多了。
如今黑山老妖被解决，冥界黑山那边无人管制，肯定要乱起来，他们就有机会去冥界探查了。
形势本就偏向他们，而现在恢复了一定法力的孙悟空还带来了龙族太子，龙族的大太子既然来了，那便是表明了龙族立场。
有了四海龙族支持，更是如虎添翼。
更别说大太子来这趟还带了东西来，而拾音也有东西要给杨戬。
“真君，我有东西给你。”，“你看这是什么？”
就看龙族太子手中和拾音手中分别有一枚碎玉。
“太好了！”杨戬接过这两块碎玉，将其和自己之前收集到的碎片拼在一起。
至此，破碎的造化玉碟的收集已进入尾声，只剩下最后一块。
杨戬手持已经离修复不远的玉碟，压下心中的激动问：“玉碟一分为九，天庭有一块，师父送来了三块，朝廷有一块，佛界有一块，龙族手中有一块，拾音你这块是从哪里来的？”
拾音回答道：“一个小妖怪给我的，说是从金翅大鹏王那里偷来的。”
孙悟空看着杨戬手里的玉碟，挠了挠头说：“这看起来应该还剩下最后一块，咱们去哪里找呢？”
这最后一块的下落很重要，但所有人都有所猜测，沉默几息后几乎异口同声道：“在地府！”
如果说拾音他们是猜测，龙太子则是肯定了。
龙族和地府曾虚与委蛇一段时间，所以可以肯定地府手中肯定有一块碎玉。
“只不过不知道到底在哪里。”
看来冥界这一行还必须得去了。
黑山被天雷所劈，魂飞魄散，而树妖姥姥也因为燕赤霞触发了拾音留下的咒文而被灵火所焚烧殆尽。
如今剩下的妖鬼全都是些小虾米，罪不至魂飞魄散，却也不能说无辜。
即使是聂小倩，虽然是被树妖所迫，但到底沾染了人命，身负因果，想要再次投胎转世的话，就必须去地府洗去罪孽才能再入轮回。
地府虽然在普通人严重是个避之不及的地方，但实际上地府的访客一直都没少过。
不说那些过去捣乱的，例如下地府改阴阳簿的孙悟空，就说监察地府运行的几位天尊帝君几乎是每年都来。
虽然冥界气息对仙修不利，但地府却不一样，地府被忘川环绕，忘川将幽冥之气吸收，渡过忘川就可以免受幽冥之气侵蚀。
也因此，如果人死后在幽冥外徘徊太久，迟迟不渡忘川河的话，神魂就会被幽冥之气侵蚀，再也无法进入轮回。
而只要进入地府，幽冥之气就不足为据了。
杨戬说：“这是这一去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孙悟空点头附和：“地府负责六道轮回，人手一直不足，现在神佛隐匿，若是真是打死那几个阎君，咱们几个可支不起地府的运转。”
大太子也点头道：“我之前听父王说，天地人三界中就数地府调动最为困难，别的职位可以走马上任，唯有地府职位需要提前发布，空出几十年时间交接工作，都是因为事关六道轮回不能马虎。”
拾音是最不了解地府运转的人，听他们的话，忍不住产生了些好奇：“听你们这么说，地府一直都很忙的样子。”
杨戬为她仔细解释：“其实还是因为如今人族昌盛，每天死得人太多，而地府的审判又处理得慢，这样日积月累下来，工作是越积越多。”
拾音点点头，心想说到底不就是因为全人工办公导致的效率低下嘛。
这只能说明基建不行，地府的运行方式需要改革。
若说之前的地府虽然效率不太高，但好歹公正严明，可现在的地府，却不知道能不能秉公办理了。
水莽草替身，还有黑山一事都说明地府内部恐怕早已生变。
杨戬沉吟道：“反正都是要走这一趟，咱们正好以这些鬼女的事先试探一番。”
随后，杨戬便嘱咐燕赤霞和手下一起看守这些妖鬼，他和拾音去地府一趟。
虽然黑山之死也是敲山震虎，即使地府有了小心思，此时也应该不会和他们直接大动干戈，但凡事没有绝对。
所以孙悟空和大太子还是留在人间以防万一。
在杨戬的指引下，拾音带着他先进入了冥界。
刚一进入，幽冥之气便扑面而来，杨戬此时不再是大罗金仙，须得运起法力抵挡，而拾音感受着幽冥之气，不知为何反而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
刚刚进入地府的地界，鬼门关的鬼差就拦住了他们。
“你们不是亡魂，不能进入地府。”
杨戬见状冷声呵斥：“我乃二郎神杨戬，奉天庭之命前来视察地府，你敢拦我？”
鬼差闻言一愣，眼神在杨戬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到跟在杨戬身边的拾音身上。
拾音虽然没说话，但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在这个时候，杨戬重返人间，身边还跟着一个修为高深莫测的女修的事地府几乎早已经传得鬼尽皆知，那鬼差也不敢质疑两人身份，连忙转身跑去通报。
杨戬和拾音也没有待在原地等，而是缀在那鬼差身后一同进入了鬼门关。
只是还没有进入大殿，就看到一个青年被几个鬼差抬着要往外丢。
那人十分狼狈，衣衫破旧露出各种受过刑的伤口。
如果不是因为看出眼前是个生魂，他们还以为这是哪个穷凶极恶的坏人刚刚受过地狱之刑。
而这伤痕累累的生魂即使奄奄一息，嘴里也依旧嘟囔着：“我冤枉。”
杨戬听到这声呢喃，停下脚步喊住了抬人的鬼差：“等一下！”

第八十九章
人常说，人间一切因果最后都会在地府得到消解，所以即使生前在人间遭受到了不公，死后到了地府自有鬼神为其主持公道。
但若是地府也不公呢？这公道又该从哪里讨？
席方平乃是个普通书生，家境殷实，父慈子孝，本生活得十分幸福，唯一不顺心的可能就是席家和同城的羊家有仇，而羊家老爷两年前死后，便买通了鬼差判官，将阳寿未尽的席父魂魄拘走，日夜鞭打用刑。
席方平后来得父亲托梦，便到城隍处上告，谁料羊家之后连城隍都买通了，席方平不服，一路上告，告到阎王处，阎王不仅不肯为他主持公道，还对其用各种酷刑，威逼他放弃。
无论面对怎样的酷刑，席方平都应是靠着心中一口气坚持下来了，只他一个普通人的魂魄又怎么能遭得住地府大刑。
若不是阎王似乎突然有事，让鬼差把他扔出去，他的魂魄就要被用大磨盘磨碎了。
奄奄一息的席方平被抬出去的时候，同杨戬和拾音擦肩而过。
杨戬是认得地府的刑罚的，只不过这些刑罚都是用在犯下大罪的人身上的，而这少年书生分明一身正气，并无孽业在身。
眼看着发现了不对，杨戬便直接叫住了鬼差：“这人明明是生魂，是犯了什么错，能惹来如此大刑伺候？”
鬼差闻言面面相觑，不待他们说话，阎罗殿内之前带路的鬼差跑过来喊道：“阎君们已在殿内恭候真君，请真君移步。”
说着，对方对那几个抬人的鬼差使眼色，让他们快点离开。
拾音眼看着几人的眉眼官司，冷笑道：“你们不说，那就让他自己说。”
一道灵力打到书生身上，他半透明的魂魄颜色瞬间凝实起来。
席方平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恢复过来，连忙从鬼差手中挣脱，对着杨戬和拾音跪了下来。
他先是磕头拜谢两人的救命之恩，然后就简要说明的了自己的冤情。
“荒唐！”杨戬一拂袖，朝着殿内走去，拾音对席方平点了点头，让其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进了大殿。
此时十殿阎罗都在殿内等候，见到杨戬进来时，其中六位阎君面露激动，四位阎罗面露忧色。
而其中一个面色激动，似乎非常开心能见到杨戬的阎君在看到跟在杨戬身后进来的席方平的时候，和身边的几个同样激动的阎君交换了几个莫名的眼神。
其中一个阎君热情地主动迎上去，对杨戬说：“真君再临，想必是问题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神佛隐没百年之久，这段时间以来，我们都是提心吊胆，生怕有什么玩意，世界便会倾覆。”
杨戬冷着脸，并不打算和这些阎君扯皮：“我想也是，几位阎君可真是担心得不得了，要不然怎么会放任横死之鬼寻替身，黑山生妖为祸人间。”
这番话说得很不客气，殿内几位阎君神色各异，有的神色飘忽，有的淡定自若，而之前面露担忧的四位阎君要么表情冷肃，要么忧色更甚。
而直面杨戬的这位阎君闻言则一脸惶恐地请罪：“真君容禀，我们也是不得已，这神佛再无踪迹，地府一时间也是孤立无援，我们也是没办法。”
杨戬嗤笑：“没办法？且不说之前祸乱朝纲的妖道，那黑山老妖的地盘就在你们地府眼皮子底下，你们就这么放任他做大，说你们之间没有相互勾结谁会相信？”
又一个阎君站出来解释道：“真君明鉴，我们也是受了黑山蒙蔽，地府这些年人手一直不够，我们没有一开始就处理黑山，也是觉得他到底是从地府诞生的，说不定能为地府所用，谁知道他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等我们发现他有不轨之心的时候，已经养虎为患了。”
杨戬并没有因为这些人的狡辩而再次动怒，而是话题一转质问起了在殿外见到的席方平的事，“于黑山勾结一事，我没有明确的证据暂且不提，那席方平的案子又怎么说？地府上下勾结，腐败贪婪，这百年不干实事，连人间替身再兴这样的事都不管，这渎职之罪，你们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几位阎君对视纷纷跪下对杨戬请罪，刚刚打头的阎君说：“此事属实，但我们也是为了守护天地生机，这才分身乏术，被手下人蒙蔽，望真君看在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豁免我们的过失。”
这阎君说完，又向杨戬诉说了他们的辛苦，自神佛隐匿，地藏王也留下一块碎玉后失踪，他们十殿阎罗为了保护碎玉，集十人之力封印了碎玉，除非十人合力，否则无法取出碎玉，之后又轮流守护封印，这才难免疏忽大意。
这阎君虽然言辞恳切，但事实上却是硬话软说，暗地里指明了若是杨戬想要那最后一块碎玉，就不能动他们几个。
听完这番话，几个阎君眼里流露出得意之色，还有几个或是无奈或是愤慨，看向多年同僚的眼神很是复杂。
想来阎君中也是有坚守本心的。
只不过人数太少，没办法压制住那些心生邪念的。
“此次浩劫度过，天地人三界也需要休养生息，地府事务一向繁忙，想必接下来更是忙碌，之后也需要我们将功折罪，尽心管理地府啊。”又一个阎君开口，话里话外都表明了，地府需要他们，若是处理了他们，就会有碍地府运行。
“至于席方平一事，的确是我一时昏了脑袋，被下属蒙蔽，我自会补偿。”
这几个阎君算盘都打得十分精明。
他们深知自己对地府的重要性，明白即使之前的谋划不成，天庭重归，也绝不会一口气处理这么多阎君，扰乱地府运行。
反正那些谋算的证据都已经被他们全部销毁了，那道士的魂魄已被打散，黑山也是魂飞魄散，虽然之前想要拉拢的龙族还在，但因为他们之间一直在互相试探，所以龙族那边并没有掌握他们欲控制三界的证据。
没有证据就不好立即处理他们，而只要不立刻处理他们，他们就有运作的空间。
不过到底有些可惜，怎么杨戬就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而且身边还带这个大杀器，竟在这么短时间里把多年布局破了个一干二净。
杨戬盯着这些阎君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压火，良久后开口：“将碎玉拿给本君。”
几个阎君连忙站起来，而还有几个阎君一动不动。
在杨戬最前面的那个阎君说：“只有我们集齐我们十人之力才能解开封印，缺一不可，若不然就是毁了地府也取不出碎玉。”
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杨戬定定看着说话的阎君，眼神冷厉。
“你们想要什么？”
或者说想要他做什么？
“我们希望真君可以立誓，证明我们这些年功过相抵，日后即使天庭重归也再不追究。”
这便是要求杨戬封口。
以杨戬的地位，只要他立下誓言，就可以保证这件事彻底被抹平。
如果杨戬不答应，他就拿不到最后一块碎玉。
席方平虽然不知道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出这些阎君有恃无恐。
不想要所谓的‘补偿’只想讨回公道的席方平开始焦急起来，想要出声。
却被杨戬的话打断。
杨戬先是冷笑一声，然后才说：“好，我立誓。”
他语气沉沉地将他们要求的誓言复述了一遍，那些跪着的阎君这才满意地站起身来，一脸笑容地为杨戬领路。
看到那个对自己用刑的阎君得意的表情，席方平很是绝望，整个人呆在当场，犹如一座石像。
他不怨杨戬，因为他看得出杨戬也是被胁迫的，他只是很绝望，觉得这个世界公道难求，那些受过的苦与罪，再也无处申诉。
拾音慢了一步，在所有人要离开大殿的时候，对席方平微微一笑，看到他不解地皱起眉头后偷偷对着他点了一下，用灵力把人护在原地，然后才跟上杨戬的脚步。
她跟上来时杨戬一顿，知道拾音稳住了席方平。
他直视前方的几个阎君，无悲无怒，语气淡淡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拾音。”
这个活了几千年也依旧存着少年意气的真君，即使在法力被封也要守护自己的信徒的杨戬，却在即将要完成使命的此时忽然生出了迷茫。
迷茫之后的命运。
玉碟碎片即将集齐，但集齐之后，这场浩劫会就此结束吗？
拾音轻声道：“总会有办法的。”
碎玉被封在地府的中心，十殿阎罗同时施法，碎玉于阵中飞出，落入了杨戬手中。
杨戬拿出了所有碎片，将这最后一块拼了上去。
碎玉在淡色金光中浮起，然后化作了一个完整的玉碟。
在场所有人望着玉碟，心情都紧绷起来。
代表着天道的造化玉碟修复了，三界应该也要恢复正常了吧。
在众人瞩目之下，完整的玉碟上忽然出现金色的裂纹。
只听‘啪’地一声。
完整的玉碟再次碎成九块，重新落入杨戬手中。
玉碟再一次碎了。

第九十章
造化玉碟再一次碎裂，杨戬手持碎片，众人惊讶之色尚未褪去，地府忽然地动天摇。
猝不及防的杨戬身体一晃，手里的碎片全都掉落在地。
几人连忙抬头望天，就看到原本漆黑的天幕被接连出现的金色穿透，巨大的金色光柱照亮了这片幽暗的土地。
地府地处幽冥之界，无日无月，永处黑暗之中，当年后土娘娘以身化轮回，在幽冥之界开辟出了地府，使得地府不受冥界幽冥之气侵扰。
灵气和幽冥之气互斥，所以无论是地府还是冥界都是没有灵气存在的。
而现在人间的灵气却突然被灌入冥界，幽冥之气和灵气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导致冥界不稳。
若不能止住灵气继续灌入，那冥界恐怕就会在这巨大的冲击中消失。
这样堪比末世的场面阎君们吓得几乎要晕过去：“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灵气倒灌？”
有一位阎君大喊：“糟了，这冲击太大，轮回道千万不能崩塌啊！”
说着，那位阎君便在这地动天摇中跌跌撞撞朝着六道轮回之处奔去，在他之后还有三位也跟着他的脚步离开了这里。
在整个冥界的颠簸中，自杨戬回到人间就封印着他法力的禁锢竟在此时解开了。
金色的神目纹出现在他眉间，他稳住身形，看着天上的金光，神色恍惚。
旁边一位阎君焦急地呼喊：“真君，您快想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咱们都要完蛋了！”
杨戬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一语不发默默走到拾音身边。
此时再次的人摇得摇，晃得晃，还有直接倒在地上，在地上滚起来的。
只有杨戬和拾音，无论天地怎么动摇，都稳稳地站在那。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拾音的头，长叹一声，脸上却带着温柔的笑：“拾音，冥界马上就要崩溃了，我现在就把你送回人间。”
拾音眨眨眼问：“那你呢？”
杨戬眉目轻垂，神色淡然：“天命如此，我身为天神不能躲，也躲不过去。”
神力恢复，天目再启的瞬间，接收到道祖留在玉碟中的消息的杨戬明白了如今的状况。
神佛大多只顾逍遥，不干实事，而地府腐朽，导致六道轮回负荷逐渐加重，现有的秩序导致天地力量浪费，天道为了防止天地力量继续浪费，准备抽干灵气，灭绝神佛妖灵，换一套全新的秩序。
而道祖为了求得一线生机，亲自将玉碟打碎，分成九块，延缓了灭亡的速度。
但即使这样，按照天道的算计，神佛隐匿，无法插手人间之事，之后地府和妖族联合，欲控制凡界，人间修士奋起反抗，两方几乎同归于尽。
自此人间修士传承艰难，而灵气加速逸散，往后妖族灵智开启困难，会伴随着修士传承的断绝而彻底消失。
至于地府，最后会因为大战中两方法力冲击导致天地异动，灵气倒灌冥界，导致冥界崩溃。
到最后沉睡的神佛仙灵也会随着灵气的消失而最终消亡。
到那时规律重洗，天道重建，这片天地就能一直延续下去，只是再无神仙妖魔了。
这一切会在下一年里发生。
但刚刚杨戬将玉碟修复，便是给了天道提前结束这一切的机会。
直接引天地灵气倒灌地府，人间灵气消失，神佛永眠，人族再不能修炼，妖族丧失灵智。
到那时新的天道会出生，旧的天道自然便没有用了，所以刚刚才会再一次碎裂。
杨戬收集玉碟碎片，让玉碟修复说不上做错了，只不过是加速了自身消亡的过程。
而知道事实的杨戬也并没有后悔。
为了天地得以存续，就此消亡又如何。
杨戬说：“我做了几千年的神，已经活得够久了，但拾音你还小。”
此时的杨戬有些庆幸，拾音虽然修为高深，但并没有成神，未成神躯，即使灵气消散后，拾音修为渐失，也能在人间活很久了。
事实上肉身成圣的杨戬也是这样，只要他在冥界崩溃前重回人间，即使灵气消散，以他的肉身强度，再活个千年不成问题。
但杨戬不能走。
地府中还有千万无辜的魂灵，杨戬要趁着冥界崩溃前，六道轮回消失前将他们送入轮回。
虽然等六道轮回消失后，新天道肯定会重建新的轮回方式，但随着冥界消失的魂灵却再也不会有机会获得新生了。
“拾音，你带着席方平回人间去，送他返阳后，再麻烦你和梅山兄弟们说一声，让他们把我库房里的东西都整理出三份，一份留给他们，一份用来遣散灌江口的府兵，还有一份给你。”
杨戬从怀中拿出代表自己身份的腰牌，拉起拾音的手准备放在她手里：“之后如果你愿意可以住在灌江口，当然和悟空回花果山生活也好。”
孙悟空虽是佛，但本体是补天石，身负功德，若无意外也能在人间活很久。
两人相依为伴，便不会太过寂寞。
拾音轻轻仰头和杨戬对视：“你是在交代遗嘱吗？”
杨戬闻言一愣，随后点了点头，这一刻的他散去了真君的威严肃穆，眉眼温柔，恍若住在隔壁家性格稳重脾气极好的大哥哥。
“嗯。”
拾音缩回手，没有接他的腰牌。
她说：“可我不想让你死。”
这句话让杨戬眼神里多了不舍，他喉头滚动，却不知道在这注定分离的场景中该说什么。
正犹豫时听她又说“你也不会死的。”
拾音看向掉落在地上无人问津的碎玉，走过去一片一片地捡了起来。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这一线生机从来都不在天道这里。”
她将九片碎玉抛起，金色的灵力裹挟住碎玉让其悬浮在空中，而后拾音开始一片片将它们拼起来。
杨戬想要阻止她，已经自我废弃的天道，又怎么可能拼得起来。
“吾献一法，可算因果循环，得善赏恶罚，由地府执行，受天道监察。”
“灵气消散，神道消亡，人族自立，生有天地自然万物科学之道，神佛传道维序者可活。”
拾音说着话，其中几块碎片竟有互相牵引着合并在一起的趋势。
灵气倒灌的速度突然减缓，地府的震动竟逐渐缓和下来。
玉碟碎片定在空中，青光覆盖住金光，明灭闪烁，似乎在犹豫考虑。
拾音闭上眼睛，抬起右手，以指作笔，凭空书写着什么，闪着金色光芒的文字在空中快速浮现，密密麻麻的文字迅速变换，拾音双手轻拂，最后竟构架出一片微型的天地。
原本青光闪烁的碎片见到这片天地，青光一振，金色的天地瞬间破碎，化作金色符文朝着碎片飞去。
金色符文将碎片合拢在一起，最后化作了一片完整的金纹嵌玉的玉碟。
这一刻，穿透冥界的金光消失，地府又恢复了宁静。
不等在场的在场几位阎君松一口气，他们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忽然开始消散。
不等他们惨叫惊呼，他们就化作了金色的颗粒消散在天地之间。
也是活该，天道至公，本来让神佛活下来就挺勉强的了，自然容不得有污点的存在。
那些品行端正的可以放过，其他的全都拉去反哺天地了。
这一发生在这片天地间的诸多角落，不仅是地府。
而刚刚苏醒过来的神佛更倒霉些。
天庭和灵山消失，除了身在地府的杨戬，那些通过天道筛选的神佛全都掉到了人间。
新的法则在他们脑海中浮现。
旧的天道崩溃，但酝酿新的天道还需要时间，这期间天地之间能量肯定会有损失。
尤其是轮回，地府现有的运行制度的确太过腐朽，但天道全盘推翻重建，需要花大功夫。
而拾音则在这时结合科技侧成果提出审判自动化的程序，不仅提高效率，还将管理权和检察权交给天道，只保留地府执行权。
她提出新的构想，吸引旧天道与之结合，构建新天道，避免了大部分损失，而且结果并未脱离天道的计划，为此天道也愿意退一步，没有一刀把神佛全都切了。
只是再往后，神佛可不能像之前那样逍遥自在了。
全都得去了解学习科技侧，去建设更好的天地。
有些神佛有基础知识的还好，没有相关知识的恐怕要加班加点的补习，要不然天道看你没做贡献，说弄死就弄死了。
不过拾音不担心杨戬，他可是精通水利工程的大佬啊。
她正准备转身的时候，被修复的玉碟再次发出青色的光。
一个青衣绣金纹的青年手持玉碟出现。
拾音的想法能够实现，也是多亏了他。
若没有以身合道的道祖坚持，想要重建秩序的天道恐怕都不会给她提出构想的机会。
拾音与其对视，两人相视一笑，她说：“灵气到底没有彻底逸散，若以后有人能想出增加灵气的办法，让灵气浓度增加到一定程度，天道说不定会再次进行改变。”
“天地由万物构成，万物变，天地就变，天道也会跟着变。”
命运说到底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
青年对拾音深深一揖。
拾音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天地的推力，她无奈地长叹：“得，说到底还是得告别。”
她转身看向杨戬道：“我就没那么多要交代的了。”
在这个世界上，拾音并无太多牵挂，若不是杨戬那天从天而降，她或许到现在还一个人窝在北极。
看着惊慌跑过来的杨戬，拾音轻轻一笑。
她许下诺言，要帮助出现在身边的人完成心愿，杨戬求一线生机，而她成全了这场相遇。
“再见了。”
伴随着拾音的道别，她化作一道金色光芒，离开了这个世界。

第九十一章
紫色的异气在拾音指尖飘过，拾音站在莲池边上，静静看着池中刚刚萌发出的新叶花苞。
她伸出手，金色的符文汇集于掌心，随着她手指的转动，池中潋滟清波就被飞速长大的碧叶金莲所覆盖。
拾音发觉随身界中的这一小片天地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只是她在变，她眼中的世界也因此跟着改变。
从一开始只能感受到灵气，到能感受到诸多异气，再到感受到天地秩序，她经历得越多，就越发现随身界的不同。
随身界是一界天地，只要是天地就该有秩序，是秩序就该是公正无私，无可转移的，但随身界的秩序不是。
随身界的秩序可以被掌控改变。
可以被她随时掌控改变。
就像这池金莲，不用依靠任何外物，拾音只需要一个念头，让其生便生，让其死便死，让其盛开便盛开。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片天地是属于她的。
也或许不只是这片天地。
上个世界修复天道时她就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就好像只要她想，她就可以修改天道。
放下手，看着恢复繁茂的金莲池，自穿越以来，拾音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
在拾音沉思的时候，一股细微的力量波动出现。
不在随身界内。
随身界是有边界的，边界外是无尽的虚无，而现在这片虚无中忽然酝酿出了什么。
拾音顺着这股力量的波动来到边界处，无尽的黑暗中一颗莲子漂浮在其中正在缓缓发芽。
她略带讶异地眨了眨眼，对着这棵正在发芽的莲子伸出了手。
一股吸力传来，将拾音从随身界的屏障中带出，拾音进入了一片虚无的黑暗中。
说是存粹的黑暗又不尽然。
各色的异气在虚无酝酿生成，从拾音身边呼啸而过，若是一般修士，恐怕会被这凌厉的气息绞碎，但对于拾音而言，这些气息就如同春风一般绵软。
在这片虚无的正中心，一颗莲子迅速生根发芽，最后长出了一朵青色的莲花。
异气生出神智，相互纠缠，互相吞噬，在虚无中生出一道道风，拂乱了莲花的花瓣。
生命自此诞生。
虚无被这些野蛮生长的生命搅成了一片混沌。
直到青莲中诞生出一个生命。
再然后，巨大的斧头劈开了一片混沌，清者上升，浊者下沉，便有了一颗天地，有了宇宙星辰。
这个过程应该是极为缓慢的，却在拾音眼前被无数倍加速，仿佛在一瞬间完成。
拾音俯视着这片天地，被她注视着的所有的生命都无知无觉，直到一个青衣的男子手持那棵青莲花瓣化成的玉碟，站在天地之外的混沌中，无意间瞥了她一眼。
她对其微微一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随身界，而她的眼前，随身界外的虚无中不知何时开满了莲花。
姿态不一，每一朵都是一个世界。
拾音看到了正在和花满楼喝酒的陆小凤，也看到了正在夜审郭槐的包拯，还看到了站在桃花岛上吹萧的黄药师。
在一朵谢了几片残瓣，但依旧生机勃勃的莲花里，她看到了在北极和孙悟空一起撸熊的杨戬。
坐在地上的拾音托着下巴，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183;
浩劫过后，虽灵气犹存，但九重凌霄破碎，天外便只有混沌星辰。
神佛便全都只能落户在人间了，幸而神佛基本都在人间有道场洞府，总不至于都挤到地府去。
而被天道派活的神仙们再也不复之前的逍遥，没事出去串个门都能串几百年。
但即使这样，神佛也没什么怨言，要知道天道一开始可是想直接搞死他们的。
对于杨戬这个能在必死的剧情发展里打出隐藏结局的最大功臣，大家自然有很多好奇。
当然最好奇的自然是那个神秘的姑娘。
竟然能修补天道，这最起码也该是和道祖平级的大佬吧？
而拾音离开后，地府剩下的阎君重新审理了席方平的案子，鉴于当时欺辱他的地府相关人员全都消亡，因此他们对席方平进行了补偿，将他和他父亲送回了人间返阳。
对于拾音的身份，杨戬也很好奇，所以在解决了席方平的案子之后，他便找上了道祖，希望能得到解答。
“道祖，可否告知杨戬拾音到底是谁？”
闭眼小憩的青年反问：“你以为她是谁？”
杨戬答：“在杨戬眼中，拾音是恩人，是伙伴，是……”
杨戬和拾音相处的时间很短，短到在他几千年的生命里犹如一闪而逝的流星。
时间虽短，却绚烂得足够令人铭记，所以不舍与想念让他很想知道这颗流星到底来自何方，他们是否还能再见面？
道祖轻启眼帘瞥了杨戬一眼，声音缈缈：“她是一。”
这三个字就是杨戬得到的所有答案。
在北极，杨戬和孙悟空去到了拾音的别墅，那只已经开智了的北极熊虽然还不会说话，却已经学会了种菜做饭。
即使在西行路上也没见到过白色的熊，孙悟空十分稀罕地上手撸毛，本质也喜欢动物的杨戬也不客气地揉着熊家的耳朵。
两人凑在一起一边撸熊一边讨论着道祖给出的答案。
孙悟空猜测道：“一的意思是指拾音是一线生机？”
这个说法当然不算错，若没有拾音，估计他们现在全都不复存在了，拾音自然是拯救了他们的唯一的生机，杨戬沉吟道：“总觉得不只这么简单。”
孙悟空挠头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按道家说法，这一的来头可真不小，难不成拾音和天道有关？”
杨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孙悟空说：“当日在地府，拾音对我说过，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那一线生机从不在天道。”
他们沉默半晌，异口同声道：“是大道生机。”
“天道无情，大道却有情，原是如此。”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他们抬头望天，璀璨的阳光洒落在大地之上。
穿越这片天地之外，拾音托着下巴，垂头轻笑。
她目光轻扫，所见的世界都发生着不同的故事。
随身界内静谧安宁，微风吹拂，远处的莲池花影摇曳，边界处看花的那道身影却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每个世界都有不同的故事，相同的是，故事里总有隐士高人为一些人送上一线生机。

第92章 现代番外：灵气复苏
首都，在靠近城市中心的一片高级商业区和住宅区的交界处有一处小院，院中有一栋精美漂亮的小楼。
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些衣着精致样貌出色的男女，院外又没有什么明显的标牌，因此不明所以的过路人通常第一反应是把这里当作是什么培养明星的经纪公司，只不过这样的猜测通常一闪而过，之后不会在记忆里留下丝毫痕迹。
只有少数人知道这里其实是某官方机构的办公地点。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轰鸣，一辆重型机车停在楼前，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停好车，随手将头盔摘了下来，茂密的金色头发略凌乱，有几根十分柔软地贴在男人额前，为他洒脱不羁的英俊中平添了几丝温柔。
他把头盔夹在胳膊下面，微笑着和周围的男女打招呼，然后走进了楼里。
一楼门外金色的立牌上，国家安全特别行动局几个大字迎着阳光熠熠生辉。
“地府那边怎么说？鬼门大开的问题还没有找到吗？”
身穿西装的黑发男人面色凝重，一边听着身边助理的汇报，一边步履匆匆朝着办公室走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遇到了金发男子。
在看到对方的时候，黑发男人表情柔和了一瞬：“悟空。”
金发男子也就是孙悟空笑着说：“二郎，多日不见，你这是比之前还忙啊。”
杨戬叹气，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请孙悟空进去再聊。
等进了古色古香的办公室，杨戬身边的助理去泡茶，两人坐下，杨戬问：“你应该也听说鬼门突然关不上的事了。”
孙悟空闻言正色：“鬼门几千年都没出过事，最近突然关不上，想来肯定是和灵气即将彻底复苏有关系。”
近些年灵气增长的速度越来越快，人的灵魂强度普遍增强，魂魄也就越强，因此原本已经逐渐没落的修者又开始重新修炼起来。
只不过有立身持正的正派修炼者，就有想要投机取巧的邪派。
只不过到底灵气没有彻底复苏，世界依旧偏向科技侧，天道对神异侧的压制没有完全放松，官方准备的一系列政策尚未推出，有些人便趁机钻漏子，利用邪法提升修为或者增加寿命。
官方其实一直都在派人追查打击这些人，只是人手不是很够。
而这些邪派也很清楚，一旦灵气继续增长下去，官方肯定会推出一系列政策，逐渐将灵气相关的事情公布给大众，到时候正道修炼者肯定会越来越多，而普通人越了解这方面的事情，他们就越不容易下手。
虽说灵气越浓厚，修炼越容易，但是资质依旧是决定性的因素，而这些走上邪道的人往往都是资质不够，即使灵气复苏，他们的修为也涨不了太多，所以相比灵气复苏后他们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他们更想要阻拦灵气彻底复苏。
孙悟空从助理手中接过茶杯，然后继续和杨戬说：“资质的检测保护年龄现在已经降低到三岁，但我听说前不久发生了几起新生儿被偷的案件，至今还没有破获。”
杨戬点了点头说：“他们行事越发张狂，想来也是为了阻拦灵气复苏的趋势。”
孙悟空‘啧’了一声说：“鬼门大开，是引幽冥之气遏制灵气增长，但恶鬼入世引起的天地动荡，这份因果都敢背，他们也是真豁出去了。”
杨戬叹道“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咱们都不能放任不管，地府现在正想尽办法关闭鬼门，人手远不足以处理那逃逸出去的那上百只恶鬼，悟空，你花果山二十号研发的事先放放，最近劳你多注意周围的城市。”
这种大事孙悟空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也只能让那些期待着新品水蜜桃的人先等等了。
说完要紧事，孙悟空也有心思和杨戬闲聊两句，“我刚刚突然想起来，灵气复苏这种大事，你说拾音会不会出现？”
正拿起杯子准备喝茶的杨戬闻言一顿，微微摇头轻笑了一声。
&#183;
拾音出现的时候是在一处盘山公路，当时有一辆汽车失控，眼看着要撞破栏杆摔下山崖了，拾音的出现拯救了车里的一家三口。
刹车失灵，即将丧命山谷的一家三口本来眼睛都闭上了，只是耳边突然没有了动静，过了两秒才纷纷睁开眼，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们就看到汽车不知怎么停下了，而车前站着一位穿着古装的漂亮姑娘。
惊魂未定的三人，缓了一口气，连忙下车。
男人首先开口和拾音说话，询问刚刚的情况。
拾音一开口就犹如耳边惊雷：“有人给你们下了咒，咒你们死于非命。”
紧紧抱着女儿的女主人差点觉得自己幻听了：“什么？”
拾音扫了这一家三口一眼，看到这一对夫妻身上结着不少善果，头顶隐有金光，这样的人一看就知道不会作恶招来报复。
被女主人抱在怀里的少女虽然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光看面相就知道是个善良纯真的女孩子，身上的因果线也比较干净。
按理说这样的一家人是不会招来这样恶毒的诅咒的。
而在拾音眼中，这对夫妻身上唯一的一条亲缘线，却红得仿佛会滴血。
在这一对夫妻惊讶中带着迷茫的眼神中，拾音整理了一下语言，力求做到简明扼要，直切重点。
最后她说：“我的意思是，你们是被你们的亲生女儿下咒，要你们一家三口死于非命。”
这下应该足够清楚了。

第93章 现代番外：灵气复苏
任嘉轩和李琴意夫妻两个相识于大学校园，两人都是农学院的高材生，都很喜欢钻研农业知识，两人先是知己，后成为了恋人，毕业后就结了婚，虽然两人都是农学院教授，但平时喜欢在乡下地里专心做研究，很少待在大城市。
他们两个生了一个女儿，本来还担心女儿会不适应跟着他们一起在乡下生活，但没想到女儿从小就跟他们一起在地里选株做培育，似乎从他们身上继承了对农学的爱好。
但更没想到的是，女儿养到十六岁，他们突然被通知，当年因为一起医疗事故，把他们的孩子和另一户姓任的人家的孩子给抱错了。
虽说他们夫妻两个活得不精致，但也绝对算是书香门第，但谁让另一户人家是开公司，是省里数一数二的豪门富户。
自己家的孩子在有钱人家过着大小姐的生活，而真正的大小姐却跟着他们整天在地里辛苦，本就对女儿心存愧疚的夫妻两个内心更是五味陈杂。
但任悦，也就是被抱错到他们家的女儿，她的态度很坚定，想留在他们身边。
即使知道自己亲生父母家优渥的条件，小悦也并没有心动，只是夫妻两个感动之余，也知道这件事他们一家不能决定，而他们这一次回省城，也是为了和另一家见面商量出个章程来。
不管结果如何，夫妻两个都商量好了，决定将他们之前获得的各种专利转赠给小悦。
想到当年那个跟着他们下地也从不抱怨的小团子，夫妻两个一腔怜爱之情并没有因为血缘的关系减少分毫。
当然对于那个从未见过面的亲生女儿，他们也不是不好奇、不期待的。
夫妻两个的想法是，他们现在还算年轻，虽然之前的专利给了小悦，但未来他们还可以奋斗，到时候那些东西就可以留给亲生的女儿。
但对方却觉得他们是累赘，想要除掉他们。
这个消息不亚于晴空霹雳，劈得夫妻两个一阵头晕，情感上想要否认，但下意识却觉得拾音没必要骗他们。
他们一生专注科研，对玄学这方面并不了解，听拾音说什么诅咒之类的话也云里雾里，只是有一件事很明确，那就是拾音出手救了他们。
救命之恩总得报答。
z省，华怡大酒店
酒店包厢里已经有一家人提前到了，和人际关系简单的一家三口不同，Z省任家的家庭成员并不少，除了当家的任无非和钱丽夫妻两个，以及这次事件的主角任瑶，还有任家夫妻的两个儿子任瑾和任瑜和任老爷子在。
任嘉轩和李琴意一过来看见这一家六口，也是一愣，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即使多了拾音在，那他们这边看起来也还是有些人单力薄。
但抱错孩子毕竟是大事，家里人都过来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在两家父母尴尬地打过招呼之后，任嘉轩带着老婆孩子就坐了下来。
先说话的是钱丽，“这就是小瑜，小瑜，这就是你的亲生父母，任教授和李教授。”
钱丽说着，拍了拍坐在自己身边的任悦的肩膀，吓得自从看到一家三口平安到来后就颇有些六神无主的少女猛地站起来大叫一声。
这一叫，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吸引了过去。
在任无非夫妻看来，任瑜是遭逢大变，所以导致神思无主，不免有些心疼，但在自从进入包厢后就在观察任瑜表情的任嘉轩和李琴意夫妻看来，刚见面时任悦惊讶的表情，其实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心疼孩子的任无非主动打圆场道：“不好意思，这孩子估计是还没完全接受这件事。”
坐在他右手边的任家大儿子任瑾笑着问：“谁是小悦？”
任无非夫妇是见过任悦的照片的，但任瑾任瑜都没见过，也没料到任嘉轩夫妻会带着两个女孩过来，所以一时间也分不清楚哪个是他们被抱错的妹妹。
当时拾音正盯着任瑜，把她看得眼神不断闪躲，然后冷不丁就注意到任瑾任瑜两兄弟都在看自己。
任嘉轩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没有介绍，连忙解释：“这是悦悦，坐在悦悦旁边的是我远房亲戚家的孩子。”
要说拾音为什么跟着过来，还是因为拾音说了，作为救命之恩的报答，任嘉轩夫妻两个之后要给她办一个身份。
到底是名牌大学的教授，这点人脉还是有的，就给拾音安上了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的身份。
等一会见完了面，他们就准备带着拾音回老家去取身份证明。
听了任嘉轩的话，兄弟两个这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再去仔细看任悦，这才发现小姑娘在和任嘉轩夫妻两人如出一辙的蜜色皮肤下，还有一双很像他们父母的眉眼。
一直沉默的老爷子说话直奔主题：“我们这一次来，主要是想商量两个孩子的归属问题，虽说我们任家有钱，但你们也都是著名学者，两个孩子虽说抱错，但也都各自好好长大，没吃什么苦，咱们呢也就当是多了一门亲戚，两个孩子多了一对父母。”
听老爷子这么说，任嘉轩和李琴意下意识看向皮肤白皙娇嫩，一看就是娇养长大的任瑜，再看晒黑的任悦，忽然有些羞愧。
任悦没说话，紧紧握住李琴意的手，不过在对上任无非和钱丽两人充满关切和怜爱的目光时，任悦还是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任老爷子见状，顿了一下接着说：“你们二位都是教授，想必每天都忙着做研究，我的意思是，眼看孩子们马上要考大学了，你们这么忙，不如让两个孩子都来我家住，省城这边无论是生活条件，还是学校环境都好，孩子们也有人照顾，你们也能专心做研究，等以后孩子考上好大学，以后成才了，两边都孝顺，你们觉得怎么样？”
老爷子的建议的确也是为了两个孩子的未来考虑。
如果没有之前那场‘意外’的话，任嘉轩和李琴意夫妻说不定会出于不能让孩子享受更好的生活的愧疚而同意。
但任无非和钱丽是任悦的亲生父母，他们总不能拦着他们亲近自己的孩子。
可现在任瑜身上还背着谋害他们的嫌疑，他们不太敢让任悦和任瑜在一起生活。
似乎看出了两人的抗拒，老爷子眼神一转看向了拾音：“对了，还有这个孩子，既然都是一家人，你们的亲戚也就是我们的亲戚，让这孩子和悦悦作伴，一起过来住，家里也更热闹些。”
看出任悦对亲生父母也有些好奇的任嘉轩心想，如果两个姑娘真能在一起待着，那他就放心多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拾音根本就不是他们家亲戚，而是个身份神秘，手指一点就能让他们打开新世界大门的玄学大佬。
不等任嘉轩想办法拒绝，就看原本一直盯着任瑜看的拾音突然笑着点了点头。
“好啊。”
正好可以看看，任瑜校服上那么重的怨气是从怎么来的。

第94章 现代番外：灵气复苏
作为衣食无忧的任家小姐，在猛然得知自己是被抱错的时候，任瑜是很害怕的，不过被告知自己的真实身世之后，任瑶又是松了一口气的。
最起码不像是小说里那样是两个背景悬殊的家庭被换错了孩子，更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因为贪图富贵所以故意这么做，完全是医院的疏忽导致的。
哪怕她不是任家的小姐，她也是著名教授的女儿。
任氏企业本身就涉及到农业领域，即使没有换错孩子这件事，任氏也打算和任嘉轩夫妻两个交涉购买专利的事宜。
但得知真相的任瑶原本还算不错心情，却在和朋友聊天的时候逐渐变差。
虽然是著名教授，但是那两个人一向不注重物质享受，成天只顾着在乡下地里干活，和普通的农民没什么区别，如果她回到他们身边，之后说不定就要转学去乡下，甚至要跟着他们一起在下地干活。
看任悦的经历，任瑶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这让习惯了享受繁华的任瑶无法接受。
她不想要改变自己现在的生活，即使任无非告诉她，他们对她的爱不会变少，还会多一对父母来爱她，她也并不觉得感动。
如果他们都死掉就好了。
失去了亲生父母，任无非夫妻肯定不忍心把她赶走，即使没了血缘关系，失去了对任氏的继承权，她还有亲生父母留下的专利。
她之前偷听到了任无非夫妻的谈话，知道他们打算以部分股份换取任嘉轩夫妻手里的专利。
有了股份，任瑶之后照样吃穿不愁。
这样想着，任瑶和朋友一起去了学校的禁地——那栋废弃的教学楼。
在那里她会达成自己的目标。
她的父母会死掉，说不定还能顺便带走那个会分薄任无非夫妻宠爱的任悦。
就像前不久死去的宁旭一样。
任瑶这么想着，但诅咒却并没有实现。
拾音破解了任嘉轩夫妻身上的诅咒，但因果已成，诅咒亲生父母的任瑶会付出代价，折损寿数不说，此生注定命丧意外。
而现在拾音好奇的是，帮任瑶下咒的那个人是谁。
施咒不成被打断是会遭到反噬的。
&#183;
任嘉轩夫妻没有直接答应任老爷子的建议，而是说先让孩子借住几天。
几天的时间，足够拾音查清楚任瑶身上的猫腻，而任悦跟着她也能保证安全。
在没有彻底解决诅咒一事之前，任嘉轩不太敢让任悦跟着他们夫妻，生怕还会出意外，倒不如跟在拾音身边更加保险。
来z省见面之前，任嘉轩夫妻请求拾音调查的时候低调一些，毕竟是亲生的女儿，他们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些侥幸心理。
万一任瑶不是故意的，幕后另有黑手呢？
看在两人身上的功德的面上，拾音答应了。
夫妻两个帮她办理身份，这算是拾音给任嘉轩夫妻两个的售后。
把前因后果彻底查清，也能让夫妻两个想清楚以后该如何对待这个亲生的女儿。
这边的任家不知道背后的原由，看夫妻两个松口很是开心。
他们有信心可以在几天之内抓住孩子们的心，让他们之后舍不得离开，为此还特意嘱咐任瑶和两个儿子好好照顾任悦和拾音。
任悦的房间是之前就准备好了的，多了一个拾音也没关系，任家客房很多，总不至于腾不出来一间房给拾音。
在看过了钱悦的房间后，钱丽扬起亲切的笑容问任悦：“悦悦，你觉得你的房间怎么样？有什么想改的地方吗？”
面对保养得宜，光鲜亮丽的钱丽，之前还心生亲近的任悦在离开了父母后又怕生起来，躲在拾音身后，抱着拾音的胳膊怯怯道：“很好，没什么要改的地方。”
看着任悦紧张的样子，跟在钱丽身后的任瑾和任瑜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奈。
他们不知道任悦之所以紧张，绝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任瑶诅咒任嘉轩夫妻两个，还以为她就是怕生。
任瑶则是暗地里轻哼了一声，心想对方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一直在暗中观察任瑶的任悦感受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恶意，连忙转移视线。
背对着任瑶的钱丽见状只好先转移话题问拾音：“拾音，你的房间我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好，客房难免有些空，你想添点什么吗？”
拾音微笑道：“不用麻烦了，我想我应该住不了多久。”
钱丽注意到任悦依赖性很强的动作，明白拾音才是做主导的那个人，只要说服了拾音，任悦就一定会留下。
看过房间，几人下楼，任老爷子笑着招呼孩子们坐在一起。
也是为了让任悦和任瑶培养感情，任爷爷特意让她们一左一右坐在自己身边，拾音坐在任悦身边拍了拍有些紧张的她。
这番动作被任瑶看见了，心中更加不屑，但她知道在大人面前，自己绝不能表现出对任悦的排斥，眼睛在打扮得简单质朴的任悦身上打量一番，恰好任悦抬手，露出了自己的手腕上的镯子。
在心底看不起任悦的任瑶下意识以为这是假货，连忙说：“哎呀，你这是哪来的镯子，别是染色的吧，我听说染色的镯子带着会致癌，你还是赶紧摘下来吧，你要是喜欢翡翠，我一会儿送你几块真的戴。”
任悦闻言下意识去看拾音，拾音抬头看向任瑶反问：“你觉得这是假的？”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任瑶的话吸引到了任悦戴着的镯子上。
最识货的任老爷子离任悦最近，他仔细看了那镯子两眼，有些惊讶地说：“冰种紫罗兰！起胶起荧，颜色这么好的可不常见，这镯子不便宜吧，最起码得八位数。”
其实任老爷子话没说完，这镯子要是进拍卖行，八位数恐怕止不住。
听到这话其他人包括任悦自己都吓到了。
她下意识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拾音，因为动作幅度有些大，所以其他人也跟着看向拾音。
面对所有人疑惑的表情，拾音微微一笑：“送给悦悦保平安的小玩意儿，不值一提。”
任瑜忍不住问：“你不是任教授家的亲戚吗？”
八位数的手镯都不值一提，这年头一个教授家的亲戚都这么有钱了？
拾音笑答：“这年头，谁还没几个有钱亲戚呢，我家不过是有几条矿罢了。”
像任悦手上的镯子，拾音是摔碎听响都不会心疼的。
听了拾音的话，任家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恍惚。
几条矿，还罢了。
虽然任家也很有钱，但离随手送出八位数的手镯的程度还是差一些的。
原本在旁人眼中寄人篱下的小可怜，瞬间变成了家里有矿的有钱大小姐。
看着拾音身上穿的随便从路边买来的衣服和鞋子，他们心想难道这就是网上经常流传的那种，低调的有钱人吗？
这还真是任家人没想到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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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前，z市郊外，几个修士正在围攻一个人，本来占上风的修士们的其中一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喷出了一口血，突如其来的变动让原本被包围的人找到了破绽突围而出。
逃离了包围的人大口喘着气，赶忙拿出传讯符联络了自己的家族。
首都，杨戬走出办公室，刚刚接了一通电话的助理走过来说：“杨局，有人上报，前不久几大家族的十数名年轻修士失踪，疑似遭到不明势力的截杀。”
杨戬一边往外走，一边皱着眉问道：“什么时候失踪的？”
跟在他身侧的助理回答：“最早的是在一个月前，之后差不多每隔一个星期左右都会有一到两人失去联系。”
杨戬的脚步一顿。
“都一个月了，怎么才来汇报？”
助理一脸无奈道：“那边的说法是年轻人在外面，偶尔玩疯了失去联系很正常，所以一开始都没人当回事。”
杨戬轻轻瞥了助理一眼，语气淡然：“没把家里的年轻人当回事？还是没把咱们当回事。”
助理干笑一声，不知道怎么回答。
“通知统计科，从明天开始落实国内所有修行者户籍资料，对其进行归档，日后想要从事玄学相关职业，一律要接受考核监管。既然连自己家孩子都管理不好，那就让国家帮他们管理，不配合的人全都按危害国家治安处理。”
有些家族或者门派习惯抱团，并不十分信任官方，经常藏着掖着，只不过到底没惹出什么大乱子，以前杨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正是紧要关头，这些人还敢拖后腿，杨戬自然不会再姑息他们。
“是！”助理连忙应声。
“一会儿将这次事件的详细资料发给我。”
杨戬说着，看了看走廊上的时钟，大步向外面走去。
他身后的助理目送他离开后，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赶到机场的杨戬打开手机，开始浏览助理发来的资料，在看到上面写的唯一的幸存者是在z市遇袭的时候，他轻笑了一下。
巧了，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正是z市。

第95章 现代番外：灵气复苏
虽然很惊讶于拾音的有钱人身份，但任家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人家，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对拾音的态度也并没有什么变化。
唯一有变化的只有任瑶。
任瑶看着任悦手上的手镯，很难忍不住去想，明明拾音该是她的亲戚，和她才有血缘关系，那对镯子也该是送给她的才对。
这个时候的任瑶完全忘记了自己房间里放着的那些价值加起来也到了千万的首饰衣服，只顾着盯任悦身上仅有的那对手镯。
任悦被看得很不舒服，拉了拉袖子，把镯子藏了起来。
因为经常参与实验，其实她一直都不习惯戴首饰，只不过这是拾音送的，说这些天要好好戴着，否则她早就摘下来了。
尤其是在知道这镯子竟然这么贵，都够研究好几个项目的资金，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
在知道拾音家里可能不一般，他们很难留下她之后，钱丽只能去劝诱任悦。
“悦悦，我听说你一直接受的是家庭教育？以任教授他们的学识自然能教给你更多，但我们觉得去学校认识一些同龄的朋友也很重要，瑶瑶和你一般大，她上的新明高中环境很不错，老师的水平也很好，你要不要趁这两天去参观一下，看看别的孩子的校园生活都是什么样子的。”
但不料任悦摇了摇头，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不用了，我都已经学过了。”
面对还想再劝的亲生父母，任悦微微一笑，学神的光芒亮起。
“我上学早，之后又经常跳级，所以十二岁就参加了高考，现在跟着妈妈在读研究生。”
任悦解释着，语气很谦虚：“因为我的成绩并不是名列前茅，当年高考的时候只考进了全省第十，所以大家都不怎么关注我。”
任嘉轩夫妻一直很低调，从不接受媒体采访，任悦也不是个爱炫耀的，所以关于她的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其他人不清楚她上学的真实情况，只看任悦常年在乡下跟着父母做研究，还以为她接受的是家庭教育。
所以这也就导致两边信息并不对等。
刚刚考上大学，本来还打算以补习为由和妹妹培养感情的任瑾和任瑜猝不及防被学神之光闪到，默默闭上了嘴巴。
任瑶也是，本来还打算如果任悦真的和她上同一所学校，她就可以带着朋友们以此嘲笑一番任悦，说是家庭教育，明明是连学都没上过的家里蹲才对。
但现实狠狠给了任瑶一巴掌。
在知道任悦已经是名牌大学的研究生之后，任老爷子抓着任悦的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哪家长辈不喜欢学习好的孩子呢。
任瑶暗自瘪了瘪嘴，心想任悦果然就是过来克自己的。
之前诅咒失败，说不定就是因为她的命硬才导致的。
想起朋友说的话，任瑶的眼神在任悦乌黑的头发上转了一圈，悄悄握紧了拳头。
而这一切都落入了拾音眼里。
“其实我之前听过新明高中，倒是很想去看看。”
拾音的话，瞬间让钱丽的眼里燃起希望的火苗。
她虽然既开心又骄傲自己的孩子这么小就读研究生，但这也代表着她留下任悦的最大的理由没有了。
但现在拾音却主动递出了手。
拾音是任嘉轩的亲戚，不是任无非的，她如果留在这边读书，那唯一和她熟悉，又是任无非亲生女儿的任悦应该也要留下来陪伴。
觉得事情有转机的钱丽，立马说：“那好，那明天我就带你去参观学校，悦悦也一起来吧。”
任悦听拾音要去，当即也点头答应了下来。
几人说好了明天的日程，时间就不早了，任老爷子就说自己要先去休息了。
接下来几人也都陆续回到了房间内。
在任老爷子离开后不久，任瑶是第一个站起来说自己困了，要回去睡觉的。
她说完，没有直接从最近的右手边离开客厅，而是故意绕了一下，从任悦身后路过。
好好坐着的任悦的头皮突然疼了一下，她转头就看到任瑶不好意思地对她笑笑。
“对不起，不小心勾到了你都头发。”
任瑶认错态度良好，任悦虽然内心防备，也不好抓住这件事不放，轻声回了一句“没关系。”
任瑶闻言扫了一眼其他人，似乎没有人在意这一个小插曲，她的行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除了拾音。
在对上拾音似乎看穿一切的目光的时候，任瑶表面镇定，实则心虚得很，快步离开客厅，怎么看都是落荒而逃。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任瑶连忙拿出手机来看。
之前吃饭的时候她已经发消息问朋友诅咒失败的事情，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任瑶心里一跳，打电话过去也没有人接，不详的预感登时油然而生。
她连忙安慰自己说：“没关系的，说不定是有其他什么事，明天去上学再问吧。”
任悦的头发再加上她的生辰八字，不愁诅咒不成功。
任瑶这么想着，但内心却无论如何都安宁不下来，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了又陷入了噩梦之中。
巨大的恶鬼撕裂了她的肢体，啃噬着她的血肉，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任瑶的求救无论如何都喊不出来。
当任瑶拼尽全力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巨大的黑色影子已经将她的床完全笼罩住了。
下一秒尖叫声响彻别墅，一对正好赶到别墅外的男女闻声对视一眼，女人从怀里拿出联络起，按下上面紧急求援的按钮后，两人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被黑色雾气所包围的别墅中。
一进去，感受到浓郁的鬼气，两人的心就跟进了冰窖一样。
女人表情僵硬地对男人说：“是千年的厉鬼。”
相比女人的担忧和畏惧，男人表现得十分兴奋，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递给女人。
“派千年厉鬼来灭口，看来咱们是真的抓到了那些人的小尾巴。”
“是抓到了小尾巴，但咱们恐怕撑不到救援过来。”
这么说着的女人一脚踹碎了客厅的落地窗。
警报声响起，惊醒了别墅内的所有人，巨大的响声在空气中扩散，却在接触到别墅周围的黑雾时被吸收干净，一丝声音都没有泄露出去。
男人一马当先跳进别墅中说：“能撑多久是多久，总不能见死不救。”
两人一进入别墅，没走两步就遇到了被警报吵醒，出来查看情况的任家人。
当时任家人全都聚集在二楼跃层的栏杆处，一眼就看到了闯进别墅里的两个‘不速之客’。
任无非正要大声质问两人的时候，任瑶跌跌撞撞得跑了出来。
一道黑色的浓雾紧跟其后，黑雾裹挟着凄厉的呼声，似乎要择人而噬。
这样灵异的场景吓得任家人也连忙往楼下跑。
跑在最后的任瑶尖叫着喊：“爸爸妈妈救我！”
任无非和钱丽闻声脚步一顿，强忍着恐惧转身去拉任瑶，两人一起拉着任瑶，借给她力量，把她拉到自己前面来。
这一番动作做完，三个人都跑到了楼梯口，但下楼的时候太过惊慌，钱丽不小心踩空，跌坐在楼梯上，把任无非和任瑶都拉了个踉跄。
任无非连忙松开拉着任瑶的手去扶妻子，而任瑶看着近在咫尺的黑色雾气，一咬牙甩开了钱丽，自己跑下了楼。
面对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的威胁，夫妻两个愿意救任瑶，但任瑶却选择抛弃了他们。
这一瞬间，夫妻两个说不出是怪物更可怕，还是人心更可怕。
就在夫妻两个即将被黑雾吞噬之际，闯进别墅来的那对男女有了动作，一个拦住想要去救父母的任瑾和任瑜，一个甩出手里的符纸。
符纸飞向黑雾，化作微弱的金光延缓了黑雾的动作，男人大喊：“快下来！”
夫妻两个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跑到一楼，和大家汇合，躲在了这对神秘男女的身后。
女人拿出三张符纸撑起一片结界，护住了所有人，将黑色的雾气挡在了结界外。
惊魂未定的夫妻两个首先关注的还是自己的孩子，虽然目光落在任瑶身上的时候，他们都忍不住皱眉，但看着两个儿子都平安无事，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又提了一口气。
老爷子和任悦，还有拾音全都不在。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
穿好衣服的任悦一脸疑惑地走出了房间。
女人最先听到了脚步声，对男人沉声道：“还有一个女孩在上面。”
他们两个这次行动，并没带太多补给，身上一共只有十张符纸，三张符纸能支起一小片结界，加起来能才镇住这只千年厉鬼三十分钟。
刚刚为了救任无非夫妻已经用了一张了，如果用一张的话，就只能撑二十分钟。
而二十分钟，根本等不到支援过来。
脸上一直带着笑的男人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你护住他们。”
女人一咬牙，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纸递给男人。
男人没有接，而是从怀里拿出一柄匕首，咬破了指尖，用鲜红的血液在剑身上勾画。
画完符咒，男人跃出结界，把匕首刺进同样听到声音，想要分出一道影子去楼上的黑雾中。
带着灵力的血液闪烁着丝丝金光，让有形的匕首刺进了无形的雾气之中。
受到伤害的黑雾被激怒了，竟然凝集成了实体，化作了青面獠牙的高大怪物，和男人缠斗起来。
任无非和钱丽趁机呼唤任悦，而结界中的女人手里紧紧捏着符纸，死死盯着战局。
她很清楚，以他们两个的修为对上千年的厉鬼，根本没有一点胜算。
男人撑不了多久，基本是打着以一换一的准备，为任悦争取时间。
不明所以的任悦跑到一楼时，男人已经被恶鬼抓住，举到了半空中。
巨大的鬼爪即将要把男人撕裂，女人见状，手里的符纸立马要甩出去。
看到她动作的男人大喊：“不要！”
如果再用一张符纸，就不够再维持一次结界，到时候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男人话音刚落，恶鬼尖锐的指甲扎进了男人的身体里，鲜血流出，恶鬼长大嘴巴去接，贪婪地咽下独属于修者甜美的血液。
女人瞪着恶鬼，听着男人的惨叫，另一只手死死握成拳头。
而目睹了这一幕的任悦并没有听从父母的呼唤进入金色的结界，而是在恶鬼的獠牙即将要咬向男人的时候扑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的钱丽尖叫着晕了过去，任无非连忙抱紧妻子，任瑾任瑜围了过去，将钱丽护在中间。
任悦虽然不是修者，但是纯洁善良的少女是仅此于修者的美味，面对送上门的美味，恶鬼自然不打算放过一只爪控制着男人，另一只鬼爪抓向任悦。
就在恶鬼即将碰到任悦的时候，一道淡紫色的光芒浮现在任悦身前。
鬼爪猝不及防被紫光一弹，恶鬼抓着男人另一只手也不禁松了一下。
男人抓住机会，奋力挣脱了恶鬼的钳制，抱着任悦一个打滚滚进了结界之中。
再一次失手的恶鬼愤怒地大吼，别墅中狂风大作，家具四处横飞，撞在金色的结界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惊心动魄的发展吓得任悦大脑一片空白，后怕的握紧自己袖子下的镯子。
幸亏有拾音给的手镯，否则就完了。
庆幸着的任悦被耳边的痛呼唤回了神智。
腥甜的血气在空气中弥漫，男人的腹侧被鬼爪戳出了三个大洞，鲜血不断往外流，任悦连忙伸出手帮他按住。
她从没见过人流这么多血，吓得小脸惨白。
但男人却笑着对她说：“小姑娘，多谢你刚刚的救命之恩。”
“别贫了！”女人骂道：“这鬼的实力比一般的千年厉鬼要强，一个结界只能撑八分钟，再不想办法，你这救命之恩只能下辈子再还了。”
男人笑答：“如果真的死了，那咱们下辈子还投在同一胎。”
“滚！”
他对女人说着不着调的话，转头看向任悦的眼神却十分严肃。
“你身上有法器对吗？现在情况紧急，你把东西借给我，咱们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任悦闻言捋起袖子，毫不犹豫摘下手上的玉镯递给了男人。
感受到任悦信任的男人眼里笑意一闪而逝。
玉镯入手，里面蕴含的丰富灵气给了男人信心。
满身是血的男人都不用再咬自己的指头，沾着自己的血液，在玉镯上勾画着符文。
若不是任悦能感受到他因为剧痛而时不时抽搐的身体，谁都没办法从男人专注的表情里看出他此时遭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别墅的地板忽然产生猛烈的震动，任悦身子一歪，撞到男人的胳膊，男人的手指一抖画歪了。
原本莹润无暇的玉镯瞬间裂成了好几瓣。
女人见状大喊：“靠！臭弟弟你行不行啊，再抖咱们就死在这里了。”
男人也喊：“行！男人不能说不行！”
知道刚刚是自己的缘故才导致男人失手，满心愧疚地任悦正要站到一边去，男人就转头看向任悦说：“只剩一次机会了，这次请你一定要扶好我。”
任悦即将要松开的手抱紧了男人。
混乱动荡中，男人再次专注地在玉镯上勾画起来。
在最后三道符维持的结界即将失效之际，一片淡紫色的结界亮了起来。
一直苦苦支撑的男人松了一口气。
以这只玉镯里的灵力，结界最起码能维持到天明，这期间救援一定能赶到。
女人趁着这个机会，连忙走过来帮男人处理伤口，任悦便松开了男人。
而就在这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任瑶却突然发了疯一样撞向男人拿着玉镯的手。
玉镯落在地上，伴随着悦耳的清脆响声一分为二。
淡紫色的结界闪烁了两下，在黑雾的围攻下逐渐失去了光芒。
有人控制了任瑶！
恶鬼再一次化作雾气，浓郁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逐渐笼罩住所有人。
千钧一发之际，原本黑暗的夜色被突然照亮，随即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天地。

第96章 现代番外：灵气复苏
z市特别行动局。
经过地府方面的努力，鬼门现在已经被暂时封闭，根据地府提供的线索，结合唯一个幸存修士，也是最后一个被袭击的修士遇袭的位置，他们已经调查到了那些人的大本营。
杨戬特意从首都来z市，就是为了坐镇这最后一场围剿。
行动开始之前，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虽然对方进行了激烈反抗，但有杨戬在，行动依旧顺利结束了。
看着周围打斗过后的一片狼藉，以及被生擒的部分修士，杨戬内心却忽然生出一股异样的不安来。
杨戬问这边的行动局局长：“最近z市内还有其他异动吗？”
“最近除了和这次行动相关的一些事件以外，并没有特别大的事件出现，除了一些小区风水的问题以外，还有一所新明高中出现了一些灵异的传闻。”
校园灵异传闻这种东西哪里都有，大部分都是假的，而且最近局里为了这次的行动做准备殚精竭虑，因此只派了两个工作不久的双胞胎姐弟去探查。
说起局里最年轻的这对姐弟，局长忍不住向杨戬夸赞他们：“秦琳和秦栩虽然才参加工作不久，但是两个人无论是品性还是资质都很不错，再加上家学渊源，他们对符咒很有研究，即使真有什么情况，也绝对有能力发出求援信号，等待救援。”
杨戬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清源！”
转过身，孙悟空正隔着警戒人员对杨戬挥手。
杨戬见到对方，有些疑惑，挥手让人放孙悟空过来，他问：“悟空，你怎么过来了？”
“当然是有事。”孙悟空表情有些严肃，说：“我刚刚去地府送我这段时间抓到的厉鬼，地府人员清点过后告诉我如今除了实力最强悍的鬼王之外，其他逃逸人间的恶鬼都已经伏诛。”
杨戬闻言眉头轻蹙。
鬼王的实力最强，鬼气最大，按理说是该最先被注意到的才对，竟然到现在都没有被抓到，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鬼王忍住了嗜血的冲动，龟缩在深山老林里，但这种可能性极小。
鬼王若是能忍住噬人的冲动，恐怕早就成佛了。
那就只剩下一种，有人帮助鬼王隐匿了鬼气。
想到之前遇袭失踪的修士，杨戬忽然有了一种极为不妙的猜想。
有资质的幼儿或者有修为的修者，他们的血肉可以用来炼制法器，一开始大家似乎都以为这些人绑架幼童，袭击修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同时，他们的血肉也是对恶鬼妖物最佳的补品。
“李局！秦琳和秦栩发来求援信号，紧急程度为九级！”
似乎为了印证杨戬的猜想，一个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突然发出惊呼。
“地址定位在z市西南方启嘉花园的016号别墅。”
他们所有人现在位于z市郊外的山区里面，要赶到城里去最起码要两个小时。
而为了这次行动，他们局里几乎所有战斗力的人员都过来了。
但按照姐弟来求援的紧急程度，恐怕他们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眼看着情况紧急，孙悟空对杨戬说：“清源，咱们先飞过去。”
话音刚落，周围忽然传来惨叫声。
被活捉的那几个修士突然浑身抽搐，不一会儿浑身精气就被抽干，化作了几具干尸。
邪风乍起，暴雨倾盆，所有法术和通讯设备全部失灵。
这是一个局，将他们困在这里的局。
这里的确是邪修的大本营，但在他们的计划里，这里也是要被舍弃的一环。
他们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将他们困在这里，让他们不能及时赶回z市。
鬼王如今只差最后临门一脚，就能化作邪魔，成为邪魔后，自然会在z市大开杀戒，没有行动局在，普通的武器又无法造成伤害，届时z市就会变成一个炼狱场，以及培育激发魔气的泉眼。
死于邪魔之手的无辜亡魂会冲向鬼门，直接冲破鬼门的封印。
李局长大喊：“杨局！怎么办？这雨太邪门，所有人全都寸步难行。”
杨戬对他说：“这雨吞噬灵气，对修者伤害极大，你带着所有人就地避雨。”
指挥行动局所有人员全都躲进了附近的遮蔽物下，杨戬和孙悟空对视一眼，孙悟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走吧，这雨厉害是厉害，肯定有范围限制，只要咱们离开雨区，就能使用法术了。”
除了范围限制，这雨肯定也有时间限制，最多一个小时，这雨肯定会停，但他们根本没时间等雨停了。
只能往前走。
说是这么说，但没了灵力，要在大雨倾盆的山区里行走很是艰难，即使孙悟空和杨戬**强横，行进的速度也快不了多少。
但要让他们就这么放弃，那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漫长得像是过了几个世纪，孙悟空和杨戬终于走出了雨区。
但是他们脸上却没有一丝轻松的表情。
他们知道，以求援的那两个修士的实力，根本无法等到他们，z市的鬼王很可能已成邪魔，他们接下来要面临的是一场恶战。
经过这场大雨的侵蚀，实力被削减的他们很可能会付出很大代价。
但他们依旧毫不犹豫顶着黑暗，向z市的方向飞去。
即使他们对z市不熟悉，不知道启嘉花园的确切位置，但也不需要看地图和导航，因为城里的鬼气实在是太过明显。
眼看着鬼气越来越浓郁，他们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或许是鬼气遮天，杨戬觉得这天越发黑暗，但不知为何，杨戬却莫名生出一丝熟悉。
马上要抵达鬼气中心，杨戬和孙悟空以及提前拿出兵器的时候，天地忽然亮如白昼。
在震耳欲聋的雷声里，熟悉的雷电之力充斥着这片天地，将浓郁的鬼气洗练一空。
电光消失，明亮的月辉撒向大地，在这片月光中，杨戬和孙悟空清楚地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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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厉鬼背后竟然还有修士控制，没了任何抵抗之力的修士，会最先成为滋养厉鬼的养分。
觉得这次一定死定了的秦琳和秦栩刚要闭上眼等死，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天雷降临了。
天雷极为精准地劈开了厉鬼头顶的天花板，紫色的雷电瞬息间就把即将进化成妖魔的厉鬼给劈了个魂飞魄散。
当然一起被劈死的还有附近的几个邪修。
在秦家姐弟被眼前突然转折的剧情给震住，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老天出手帮忙的时候，二楼传来开门的声音。
穿着睡衣的拾音走下楼梯，丝毫不为面前的凶案现场惊讶。
她绕过一片狼藉，最后停在了秦家姐弟前面。
即使穿着拖鞋，这段路也被拾音走出了最终大Boos的感觉。
不明敌友的秦家姐弟暗中戒备，正要询问拾音是谁的时候，拾音抬起手。
金色的符文瞬间在空气中绘成，然后飞向秦栩。
秦栩都没反应过来，符文便隐没进他的身体里。
伤口处泛起金光，感受到手下伤口处的触觉发生了变化，任悦连忙抬起手。
被鬼爪戳出的洞不见了，只剩下一片光滑的皮肤。
见状，任悦放松地瘫倒在地，对拾音露出感激的笑容。
秦家姐弟此时却被拾音这一手凭空绘符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任悦是普通人不了解修士，自然和出身符咒世家，从小就学习这些的姐弟俩看到的不一样。
凭空绘符，不借助任何载体，直接调动天地灵气，这一手连他们家已经成仙的那位祖宗都做不到。
再结合刚刚的天雷，他们这是遇到了个啥样的大佬啊？
等秦家姐弟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舌头，准备拜谢大佬的时候，一个男声打断了他们。
“拾音！”
秦家姐弟一愣，再回过神来，拾音身边就多了两个男人。
手持三尖两刃刀的男子表情激动地将穿着睡衣的少女一手抱进了怀里。
金发的男人手持金箍棒站在旁边笑着。
身份昭然若揭。

第97章 现代番外：灵气复苏
什么邪魔现世，什么鬼门大开，正如千百年前幽冥倒灌时的危机一样，都消弭于少女的出现。
秦家姐弟认出了杨戬和孙悟空，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能见到两位大佬，还是该感叹果然大佬都是认识的。
而且看这样子绝对关系匪浅。
“孙总！”
任无非在看到孙悟空的时候十分惊讶，当然，绝对不是认出了齐天大圣。
任氏主要涉及的领域就是农业，而现在只要涉及农业的人就不会不认识面前这个俊美的金发男人。
这位可是水果种植行业的巨头。
果然是家里有矿，要不然拾音怎么会认识家里有山的孙总呢。
孙悟空笑着对任无非点了点头。
杨戬松开拾音，仔细端详眼前少女的模样。
孙悟空走过来，拍了拍杨戬的肩膀说：“我就说灵气复苏这么大的事情，拾音你应该会出现。”
杨戬笑着说：“想要再见你一次，实属不易。”
千年未见，拾音和记忆中的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人间却已经沧海桑田。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叙旧。
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不过肚子饿了出来偷吃夜宵的任老爷子看着一片狼藉的房子以及破了个大洞的客厅天花板，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灵气即将复苏，有些事情早晚要公之于众，因此如何向任家解释并不是个难题。
那些为了阻止灵气复苏的修士在新明高中的废弃教学楼里豢养鬼王，为了掩人耳目，他们还有人混进了学生之中，散播着真真假假的校园传说。
还故意搅动人心，挑起校园霸凌，以受害者的怨气孕养鬼气。
任瑶便是他们选中的其中一把刀罢了。
若不是他们，任瑶也没那个能力诅咒亲生父母。
已经尘埃落定的事情并不难解释，但难的是任家长辈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走上歧路的事实。
一开始他们并不愿意相信任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她手机里恢复的聊天记录，还有之前遇险，她毫不犹豫抛弃养父母的行为，都证明了，这个孩子的品行和思想都出现了问题。
不仅诅咒了自己父母，甚至还偷拔了任悦的头发，想要咒杀她。
虽然很大程度上任瑶是受了邪修引导，但若她本身没害人的心思，无论别人再怎么挑拨，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对比在危急关头能勇敢地挺身而出救下秦栩的任悦，任无非和钱丽感觉到了十足的羞愧。
任嘉轩夫妇将任悦养育教导得这么好，他们养大的孩子却长成了这个样子，他们有不能推卸的责任。
听到消息匆忙赶来的任嘉轩夫妻面对任无非和钱丽的歉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说真的是任无非和钱丽的教育有大问题，那又怎么可能教出任瑾和任瑜这么优秀的孩子呢。
任嘉轩夫妇还怀疑说不定是他们两个的基因有问题呢。
双方父母都对自我进行了深刻的检讨，但任瑶现在已经这样了，想补救有些困难，再说她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两家人心里都有了放不下的疙瘩。
他们商量了一下，之后会给任瑶办理寄宿，如今离任瑶成年剩不了多久了，等她成年之后，他们会给她一笔钱，作为一个独立的人，往后怎么活都看她自己的了。
任家的事处理完毕，任无非将办理好的身份证明交给了拾音。
拾音接过证件，同他们道别。
与此同时，任悦也在和秦家姐弟告别。
秦栩对任悦说：“虽然当时事态紧急，但到底弄坏了你的手镯，实在抱歉。”
任悦摇了摇头反驳道：“不用道歉，你是为了救大家才这么做的。”
秦栩闻言又说：“若没有你那时千钧一发的一扑，恐怕我也没那个机会出手了。”
任悦也笑了：“但难道你不是为了救我才故意去激怒那怪物的？说到底还是你先救了我。”
秦栩抿唇一笑，神色坚定而温柔，他说：“我救你是我身为公职人员的责任和义务。”
任悦一愣，看着这样的秦栩，心脏猛然一跳。
两人相视一笑，秦栩故意转移话题，突然问任悦：“你的镯子多少钱？我赔你一对新的。”
任悦有些犹豫，连忙说不用赔。
秦栩表示一定要赔，一对玉镯的钱他还是出得起的，更别说这算是任务内损耗，他可以向局里申请报销。
他知道能蕴藏那么多灵力的玉镯肯定不便宜。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贵。
任悦回答：“具体价格我不清楚，但爷爷说那对镯子最起码八位数。”
秦栩愣了一下问：“一对？”
任悦腼腆一笑：“一只。”
在旁边听完全程的秦琳默默拉开了和秦栩的距离。
这位亲姐姐说：“弟，咱们局里怕是没这么多经费，不如这样吧，我做主把你抵给任小姐，具体情况我会和领导汇报的，你就安心留下当牛做马吧。”
不远处的孙悟空和拾音听到旁边的卖弟现场，谁都没有说话。
领导本导的杨戬也没开口。
首先是他们知道任悦不会真的让秦栩赔这份钱，其次是两人身上的姻缘线过于明显。
即使是神仙也不兴坏人姻缘。
要不然拾音为什么把任老爷子护得好好地，却放任任悦进入险境呢。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有惊无险换一段良缘，绝对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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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彻底复苏是在一个普通的清晨，从睡梦中醒来的人在出门的时候，忽然被附近突然出现的各种不知名植物和动物给吓了一大跳。
从此修仙不再是熬夜的代名词，而是确实存在的动词。
早有准备的官方迅速发布了声明，种种健全的措施和安排安抚了所有人面对恐慌时的不安。
隐藏在普通人里的修士也现身说法。
这就有了#震惊，活了十八年，第一次发现自家老爸会御剑飞行#的新闻。
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世界在所有人面前展开。
要说最吸引人的新闻之一还是在北极开饭店的某白熊。
之前灵气没有复苏的时候，白熊的事是被放进隐秘档案中封存的，能接触到他的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科考站的成员。
后来白熊的存在公之于众，一些曾在北极带过的科学家就在接受采访时说：“在漫长而枯燥的极夜中，永远亮着灯光的别墅和毛茸茸的白熊店长是和童话一样浪漫的存在。”
白熊店长一夜成名，无数人决定攒钱，希望这辈子能有机会能去北极见一次童话。
而童话本熊正带着围裙炒菜。
今天是贵客临门的日子，大白熊在这一天推掉了所有预约，因为杨戬和孙悟空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看他。
今年也没有例外。
来的时候，他们都会带礼物，有时候会是灵丹妙药、有时候会是新水果种子，之前他们来的时候还带了妖族修炼的功法。
灵气即将复苏，白熊也终于有了化形的机会。
所以如果攒钱的速度不够快，那可能见到的就不是毛茸茸的大白熊了。
不过相比往年，今年的礼物很特殊。
久违了千年的少女和杨戬孙悟空一起走进别墅里，伸出手摸了摸白熊的耳朵。
“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