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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莲花主角受人设崩了
作者：甜腻小米粥
内容简介
 卓谦一觉醒来，不仅穿成了一篇耽美文里作天作地的炮灰受，还绑定了一个任务系统。 这个系统成天就知道暗戳戳地怂恿卓谦拆散主角攻受。 可惜主角攻心里只有主角受，其他人在他眼里等同于空气，而主角受又是个表面上白莲花、实际上在宫斗剧里活得过三百集的狠角色。 卓谦很怂，惹不起躲得起，只得夹着尾巴生活。 某天下午，卓谦放学回家，撞见一群人被一个人痛殴。 漫天的火烧云下，一抹极为颀长的身影伫立于一群躺在地上哀嚎的人之中。 那个人身着黑衣黑裤，手上拎了一根木棍，闻声转身，凤眸微眯：又来一个送死的。 卓谦： 这、这熟悉的面孔不是白莲花是谁 说好的娇弱无力呢？怎么好端端的就崩人设了！ 卓谦绝望又害怕，他灵机一动，抬脚踹向躺得最近的人，愤怒咆哮：你连我喜欢的人都敢动？去死吧！ 又是某天 卓谦被白莲花堵在某个角落。 白莲花目光发狠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卓谦：可、可我们不能在一起。 白莲花：为什么？ 卓谦泪流满面：我不想为爱做一！ 白莲花： ps： 1.穿书受vs主角受转攻 2.理性讨论文和角色，球别上升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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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书
“砰砰！”
“砰砰砰砰！”敲门声伴随着男生不耐烦的喊声，“卓谦，你在寝室吧？开门开门！”
被吵醒的卓谦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居然不是家里熟悉的天花板，他稍作一愣，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来到了一间陌生的寝室，寝室是四人间，装修还挺豪华，就是他记忆中从未到过这种地方。
卓谦大惊，赶忙要从床上爬起来，哪知道刚撑起身子，就一阵头晕眼花，晕得他又躺了回去，他摸向自己的额头，惊人的烫。
敲门声还在持续进行，门外的男生像是笃定卓谦就在寝室里，坚持不懈地敲门，一副不把门敲坏不罢休的架势，卓谦晕晕乎乎地躺了一会儿，感觉好点了，正要下床开门，冷不丁听见脑海里响起嘀嘀嘀的声音。
很快，嘀嘀嘀的声音被一道清晰的机械声代替。
“哈喽哈喽？”
卓谦：“……”
他愣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出问题了，他脑子里怎么还有其他人在说话？
“咳咳，能听见我说话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系统王子，也叫小王，你叫我小王吧。”
卓谦呆滞片刻，也不知道自己是太过震惊还是被烧坏了脑子，他还愣愣地打了声招呼：“你好，小王八。”
“什么小王八？你才是小王八！你这人怎么说话的？真没礼貌！”
王子很生气，像被踩着尾巴的猫，骂骂咧咧了好些话，最后叹口气，“算了，我懒得多说，你自个儿意会吧。”
说罢，卓谦的眉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点了下，一丝冰凉感浸入皮肤，接着在他的感官世界扩散开来，无数意识在他脑海里升起，极快地凝聚成一条粗略却完整的故事线，一切豁然开朗。
卓谦这才意识到
好家伙，他穿书了，穿成了之前看过的一篇耽美文里的炮灰，顺便绑定了一个攻略主角的系统……对，就是这个叫王子的系统。
王子好像能窥探到卓谦的想法，羞答答地说：“你放心，只要是我帮助过的宿主，攻略率都是百分百，我可是五星好评最多排在热门第一的人气系统，我一定会帮你攻略下小晏！”
说到后面，已是斗志满满、势在必得。
它口中的小晏正是耽美文里的攻晏舒阳，也是卓谦要攻略的任务目标。
可这会儿的卓谦没精力想那么多，他脑子里一下子塞了太多东西，多得要炸开，他在催命一般的敲门声中爬下床，顺便理清了一条很重要的线——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就是原主昨天不知被谁推进湖里，原主不会游泳，挣扎到没动静了才被路过的体育老师救下，他被送往医务室，醒来后却悄悄回了寝室，还以为睡一觉就能大病痊愈，哪知道躺了一天一夜直接把人躺没了。
难怪卓谦醒来就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原来这个身体病得这么严重。
卓谦口干得很，拿起水杯走到饮水机前倒了半杯凉水，一边喝着一边慢吞吞地走过去打开门。
敲门的男生快要暴走了，敲门的手还举在半空中，见门打开，男生暴躁地骂道：“你是死在里面了吗？这么久才来开门！”
“死”这个字眼听得卓谦很不舒服，他想起躺没了的原主，顿时对眼前来找原主的男生生不出好感。
“郑善。”王子突然提醒，“这人是郑善。”
原来是郑善，那就说得通了。
虽然卓谦忘了耽美文的大多剧情和人物，但从系统给出的部分回忆可知郑善是原主的众多酒肉朋友之一，把原主当成移动钱包，经常找原主借钱不还或者以各种理由问原主要钱。而原主又是个虚荣心极强的人，总是打肿脸充胖子如了郑善等人的意。
“既然你都知道我快死在里面了，怎么现在才来找我？”卓谦一口气说完就有些气不顺了，不得不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喘了口气，他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尾也红，染成灰金色的头发像鸟窝似的顶着，一看就病得厉害。
卓谦用发红的眼睛盯着郑善，委屈中夹着失望，“我把你当作我最要好的朋友，你却一点都不关心我。”
被扣上“最要好”的帽子的郑善有一瞬间的无措，他本来还在气头上，哪里知道卓谦突然讲出这么一番煽情的话，还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搞得他好像做了天大对不起卓谦的事一样，他连生气都忘了，不高兴地反驳：“我哪里知道你生病了？我要知道的话肯定中午下课就来找你。”
卓谦似笑非笑：“昨天下午我被人推进湖里时你也在场，今天又整天没出现，你也没笨到猜不着我发生了什么事的地步吧。”
“嗐，我哪里想得到那么多？你看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郑善被卓谦明里暗里地怼了一通，憋屈极了，以前的卓谦绝不会用这么阴阳怪气的语调跟他说话，不知道是不是昨天被湖里的水给灌傻了，连胆也肥了，偏偏这堆道德绑架的话让他想不出反驳的话。
真是有够憋屈的。
以前的卓谦一见郑善表情不对就会慌张，现在他就跟看不见郑善发青的脸似的，慢慢收敛了虚假的笑容：“可你来找我也不是因为担心我……算了，你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还不是为了你的事而来。”郑善想起自己找来的目的，也就不想和卓谦在无聊的事上掰扯浪费时间了，他整理了下语言，正色道，“你给晏舒阳的惊喜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准备？你只订了场地，还有那么多道具没买，买了还要布置场地，这些都需要时间，我们大家伙都等着呢。”
说白了就是等卓谦的钱，有了钱才能办这些事。
卓谦听出了郑善的言外之意，他回想起来，原主的酒肉朋友们都知道原主多多少少对晏舒阳有那么点意思，于是怂恿原主在晏舒阳十六岁生日之前告白。原主也被鬼迷了心窍，傻乎乎地交了一家会所的定金当做告白场地，并给晏舒阳买了一双球鞋作为生日礼物。
光是这两样的价格就赶得上原主一年的生活费了，向来花钱大手大脚的原主没什么存款，又不想就此罢休，于是动起了找外面的人借钱的歪心思。
卓谦想起原主那笔超过五位数的欠债，这下不只是头疼了，眼前更是一阵阵地发黑，他赶紧稳住身形，摆了摆手：“不准备了不准备了，我没钱。”
“什么？”郑善等了半天等来这样一句话，人都傻了，“我们大家伙为了你的事忙活了这么久，你就这样把我们打发了？”
卓谦很认真：“我真没钱。”
“……没钱你搞什么惊喜？没钱你告什么白？”郑善脸都扭曲了，他自然知道卓谦没钱，但也知道卓谦是个喜欢充大款的人，不然也不会被他们逮着机会捞那么多油水，可现在卓谦硬是用“没钱”两个字把他想说的话全堵住了。
“不是你们劝我告白的吗？”卓谦一句话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要不是你自个儿有那些心思，我们劝了你就听？”郑善还是不放弃，“你真不告白了？你不是连场地的定金都交了吗？”
“24小时之前可以退。”
“……”郑善噎了一下，“那球鞋呢？你都买了一个月还能退？”
卓谦沉吟几秒：“如果不能退就卖二手，还没穿过，应该能卖个好价。”
郑善算是明白卓谦当真要打退堂鼓了，又气又急，他原想从买道具的钱里捞油水，这下想法泡汤了，他捏紧拳头，恶狠狠地瞪向卓谦：“你耍我们是吧？看我们为你忙前忙后很好玩是吗？”
卓谦摇了摇头：“这不怪我，这也是迫于现实因素……不过我想到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说完，他向郑善勾了勾手指头。
郑善内心窜起希望的火苗，凑过去。
“你们不是还欠我钱吗？我看你们最近手头挺宽裕的，不如现在一次性还清吧，正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哈？”
卓谦看着郑善表情骤变地和他拉远距离，眯眼笑道：“你们那么希望我向晏舒阳告白，不会连这个忙都不帮吧？”
“你告不告白关我们屁事啊！别什么东西都往我们身上推！”郑善没想到这趟非但捞不到油水，还被卓谦惦记上了油水，他怒道，“你没钱算了，没钱就好好学习，别一天到晚想着那些事！”
说完，郑善扭头气冲冲地走了，生怕走晚一步还会被卓谦要钱。
卓谦看着郑善走远，才慢吞吞地关上门往回走，他还病着，刚才打发走郑善像是大战了三百回合一样，累死他了。
脑海里突然想起啪啪啪的掌声，看完一出好戏的王子意犹未尽：“我看文时就看那个郑善不顺眼了，活生生一个吸血鬼，非洲的蚊子都没他会吸血，把他气走最好，买道具和布置场地才多大点事，我们亲身上阵！”
卓谦走到书桌前，放下空了的水杯，双手拿起正中间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里面装着的就是原主借钱买来的昂贵球鞋。
“我什么时候说要亲身上阵了？”
叽叽喳喳说话的王子忽然一顿，恨铁不成钢：“难道你还要找那群吸血鬼帮忙吗？”
“也不找他们帮忙。”卓谦放下礼物盒，“我要把这个卖了。”
“什么？！！”
“这个身体欠了那么多钱，把这个卖了刚好抵一部分。”
“不行！！！”王子咆哮，“它可是你送小晏的生日礼物，是你为他准备的惊喜，你怎么能说卖就卖？它是属于小晏的！反正我不同意！你不能卖啊啊啊！！”
王子说着就尖叫了起来，看得出来它对这个礼物很满意，也很想把礼物送给晏舒阳。
良久，卓谦挖了挖耳朵：“叫完了？”
王子气喘吁吁：“叫完了。”
卓谦坐下，拿出纸笔：“你帮我算一下郑善那些人分别欠了我多少钱。”
王子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勒。”
卓谦：“对了，你顺便看看这附近哪里有卖鞋的地方……”
王子：“啊啊啊！！”

第2章 穷
卓谦发现了，这个叫王子的系统就是主角攻晏舒阳的毒唯，不仅疯狂迷恋晏舒阳，还疯狂排斥和晏舒阳配对的主角受沈加澜，之前它一直没提起沈加澜，现在提起全是在说沈加澜的坏话。
“小晏那么单纯的人，什么都不懂，最后肯定是受了那个白莲花的蒙骗才和他在一起，我也算是阅文无数，还是第一次见到白莲花那样心机又有手段的人。”说着，王子啐了一口，“算他倒霉遇上我们，看我们今后怎么收拾那个白莲花！”
卓谦：“……”
这系统不去当恶毒炮灰可惜了，浪费一个好苗子。
王子骂骂咧咧了半天，见卓谦不跟它同仇敌忾，又恨铁不成钢起来，语重心长地教育他：“你别有心理包袱，那个白莲花压根不是什么好人，我们攻略下小晏也是把小晏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那个白莲花又丑又坏，瘦得跟竹竿似的，配不上我们完美的小晏。”
卓谦默不作声写好郑善等人的账单，合上本子放进抽屉里，便开始收拾桌上的洗护用品和化妆品。
这些都是原主日常用到的东西，无一例外全是价格不便宜的大牌，虽然原主不爱学习，但在捣腾自己这方面倒是勤快得很，还没高中毕业呢就把自己往即将出道的爱豆方向打扮了，粉底和眼线必不可少，还喜欢画咬唇妆和烟熏妆。
卓谦抓了抓头发，从抽屉里翻出一个袋子来，把洗护用品和化妆品一股脑地塞进去，把袋子塞得满满当当。
还在自说自话的王子终于注意到卓谦的举动：“你干什么呢？”
“把这些东西卖了。”
这下王子不反对了，它对和晏舒阳不相关的事物不感兴趣，并试图挑起卓谦对晏舒阳的兴趣，“你想回家吧？只要你攻略下小晏，你就能回去了，作为奖励，我还能满足你一个愿望。”
卓谦停下打包袋子的动作：“任何愿望？”
“任何愿望。”
这个奖励的确很吸引人，卓谦想起他前一天和家人在饭桌上的争吵，眼神暗了一瞬，随即加快手上的动作。
他刚忙完，就听见寝室门的密码锁传来声音，只见三个男生有说有笑地从外面走进来，应该是原主的三个室友。
三个男生的话说到一半，冷不丁瞧见卓谦在寝室里还转头看着他们，三个男生皆是一愣，十分默契地同时安静下来，冷着脸回到各自的位置，仿佛卓谦不存在似的——他们向来把原主当成空气。
本来卓谦还犹豫要不要和室友打招呼，见状，也就歇了心思，把打包好的袋子放在椅子上，转而收拾衣物。
今天是周五，明后天放假，他打算回去一趟。
骆泽余光中瞧见放在椅子上的袋子，又瞥见卓谦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书桌，不由得诧异了下，他作为卓谦的室友，自然清楚卓谦有多么在意自己的脸，宁愿不在书桌上放一本书一支笔，也要摆放好自己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而现在，那些卓谦珍而重之的宝贝被随意放在一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袋子里。
骆泽目光奇怪地盯着卓谦灰金色的后脑勺看了会儿，才想起什么：“对了，卓谦，你一天没去上课，张老师打你电话也打不通，你去跟张老师请个假吧，不然她要联系你的家长了。”
卓谦站在衣柜前找衣服，闻言回头，感激地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骆泽的话音未落，便猛地停住，他不可置信地睁圆眼睛，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那个眼高于顶且不可一世的卓谦居然对他说谢谢？！
寝室里的人谁不知道卓谦一直瞧不上他们，认为他们家境没有郑善那些人好，穿得也没有郑善那些人潮，哪次不是鼻孔朝天地对他们？可就在刚才，卓谦对他说了谢谢！
等骆泽反应过来，卓谦已经穿戴整齐地出门了，卓谦难得挑了件低调的黑色卫衣搭配深色直筒牛仔裤，身上没有乱七八糟的配饰，脸上没有花里胡哨的妆容，连平时要又吹又烫捣鼓半天的灰金色头发也只是随意打理了下。
骆泽怔怔看着已经关上的寝室门，好像刚才走出去的人不是卓谦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人，他看向另外两个室友，那两个室友也是一脸惊奇的模样。
“我操，他该不会是被鬼魂附体了吧？”比起卓谦说了谢谢，乔杰显然更震惊另一件事，“你们看见了吗？他刚才没化妆没吹头发就出去了，他那么在意他的形象，竟然素着一张脸就出去了！”
李家然说：“也许因为他不舒服？”
乔杰幽幽道：“你忘了昨天吗？听说他掉进湖里差点溺死，回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气他的眼线笔不防水。”
李家然也想起这件事，一阵无语。
“不过说真的。”乔杰突然说，“卓谦不化妆还挺好看的。”
“是啊，看着顺眼多了。”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便散了，毕竟卓谦化不化妆也不关他们的事，卓谦桌上还放着据说是要送给晏舒阳的生日礼物，卓谦想要巴结晏舒阳是全班都知道的事，卓谦看不起他们，他们也懒得倒贴。
正往教学楼走的卓谦不知道三个室友在寝室里议论他，他在王子的指引下来到班主任也就是张老师的办公室，却被同办公室的老师告知张老师已经走了。
王子很疑惑：“你不是有张老师的手机号码吗？给她打个电话就是了。”
“手机在昨天浸了水，已经开不了机了，我明天拿去修理店。”卓谦头疼地扶了下额，穿过来就有一堆破事等着他，真是烦透了，他心情不好，语气也差，“最近的食堂怎么走？”
“对对，有天大的事先填饱肚子再说。”王子感受到卓谦糟糕的心情，也不墨迹了，赶紧指路。
周五下午，天还没黑，大片的火烧云染透半边天空，仿佛连空气中也浸着一丝橘色。
很多学生在下课铃声响起后就回家了，也有一些学生选择明天再回家或者不回家，当卓谦踩着饭点来到食堂时，在食堂里吃饭的人并不少。
卓谦就读的学校是一所国际贵族中学，光从豪华的四人间寝室就能看出这所学校不差钱，因此学校里不仅有三个食堂，而且每个食堂的菜品和环境都远超其他普通中学，一楼是食堂大厅，学生们需要去窗口排队，二三四楼都是入驻的餐厅，用餐时间长且人均价格贵，一般学生们都在一楼用餐，当然也有一些不想排队的学生去楼上。
原主就是经常去楼上的那些学生之一。
卓谦顶着张扬的灰金色头发，很快就引起了部分人的关注，那些人用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卓谦，随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卓谦从衣兜里摸出校园一卡通，抬头捕捉到了前方两个女生匆忙躲避的眼神，不像是惧怕他，倒像是把他当成了烦人的苍蝇。
“……”卓谦问王子：“貌似很多人认识我？”
“那可不。”王子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现在可是华高三大风云人物之一。”
卓谦有些惊喜：“我这样的人也能成风云人物？”
“自信点，你已经是了。”
“其他两个人是谁？”
“还能有谁？其中一个人肯定是我们善良单纯帅气中还有一点小可爱的乖乖小晏。”王子花痴得嘿嘿直笑，紧接着话锋一转，口吻恶毒地碎碎念，“剩下那个人竟然是沈加澜那个白莲花！也不知道白莲花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让大家注意到他，呵，以为这样就能俘获小晏的心吗？痴心妄想！只要有我们在，白莲花就别想得到小晏！”
卓谦听了王子的话，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他记得耽美文里的晏舒阳和沈加澜在学校里是很出名，但原主一个一无是处的炮灰，怎么可能和主角攻受相提并论？
“为什么我也是风云人物？”卓谦狐疑地提出自己的猜测，“……我不会是被骂出名的吧？”
王子咒骂沈加澜的声音戛然而止。
“说话。”
“啊这个……”王子讪笑，尴尬地安慰他，“你放心，等以后我们攻略下小晏，就不会有人说我们趋炎附势、巴结有钱少爷嫌弃平民室友、癞□□想挤进天鹅堆、对小晏死缠烂打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了。”
卓谦：“……”
他一时半会儿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憋了半天气，最后只是默默排队到窗口。
窗口的菜品非常丰富，老远都能闻到诱人的食物香气，卓谦对着读卡机上显示的数字“8.05”沉默半晌，买了一碗稀饭和一份拍黄瓜。
王子也憋了半天，忍不住道：“你好穷啊。”
“闭嘴！”
话痨系统终于安静了。
卓谦端着寒碜的晚餐，找了处偏僻的位置坐下，快吃完时，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晏舒阳来了！”坐在前面的女生兴奋道，“我天，晏舒阳不是很少在饭点来食堂吗？”
女生的伙伴说：“可能是和沈加澜一起来的，最近沈加澜经常来食堂吃饭。”

第3章 撞见
说起来，晏舒阳初一就来到这所学校，初中三年加上高中两年，一共五年的时间里，他踩着饭点来食堂的次数用两只手都能数过来……不对，应该说他来食堂吃饭的次数用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早年他爸给学校捐赠了图书馆和教学楼，如今每年都会出钱维修，他小姑姑是学校的大董事之一，加上他成绩优异表现突出，学校破例放晏家的一个保姆阿姨进来照顾他的起居和饮食。
要不是跟着沈加澜，晏舒阳还真不会来食堂——他不喜欢在人多嘈杂的环境中吃饭。
沈加澜走在前面，也走得很快，两条修长笔直的腿飞快地交替往前，他穿了一件大领口的花色薄针织衫，下面是灰色的休闲裤，很宽松的穿搭，却愈发衬托得沈加澜身形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跑似的。
晏舒阳看着沈加澜的背影，轻轻皱了下眉头，这才几天的功夫，沈加澜好像又瘦了些。
刚走进食堂，一股混合的饭菜香味中夹杂着一丝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顷刻间，晏舒阳本就拧着的眉头拧得更深了，不过他没有停下脚步。
宁枫知道晏舒阳极其排斥消毒水味，不由得有些担忧，但既然晏舒阳都没说什么，他也不好多嘴，只是看着一个劲往前走把他们当作空气的沈加澜，宁枫心里难免生出些许不满，又走了几步，他没忍住喊了沈加澜一声。
沈加澜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们。
沈加澜有着一张标准的脸型，轮廓分明，他的五官也长得极其标致，眼睛是漂亮的桃花眼，上下眼睑的睫毛又翘又密，裹着如珍珠般漆黑的眸子，他嘴唇很薄，嘴角自然地提起一些弧度，天生一张微笑脸，尤其是下意识眯眼时，好像真的在笑。
可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的表情很冷，眼神里透出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
沈加澜的皮肤偏冷白色调，配上他那花美男的长相本就显得女气，如今又瘦了些，看着更像女孩子了。
但他略微沙哑的嗓音一点也不像女孩子：“有事？”
随着他们脚步的停下，食堂大厅里无数双眼睛也唰唰唰地看过来。
宁枫经常和晏舒阳走一起，早习惯了其他人的注视，他看着沈加澜的脸稍微愣了会儿神，才略带抱怨地说：“你走得太快了，又不赶时间，等等我们呗。”
沈加澜问：“我和你们熟吗？”
宁枫：“……”
在宁枫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沈加澜的表情又冷了几度，他丝毫没有给宁枫台阶下的意思，用厌烦的口吻说：“我心情差，你们最好别来招惹我。”
说罢，沈加澜转身走了。
饶是宁枫早就见识过沈加澜的臭脾气，此时当着食堂里这么多人的面，也气得身体直抖，他脖子都红透了，压着怒气对晏舒阳说：“阿阳，你看看他，我不就是说了句让他等等我们吗？我说错什么了吗？他朝我发什么脾气！”
“他就是心情不好，特殊时期，我们多让让吧。”晏舒阳也很无奈，一边叹气一边拍着宁枫的肩膀安慰。
宁枫见晏舒阳还帮着沈加澜说话，满腔的怒气瞬间被委屈代替：“他又不是女的，能有什么特殊时期？”
“他前两天不是回家了吗？也许家里发生了让他不愉快的事吧。”晏舒阳说着，转了话题，“马上就是沈家老爷子的寿辰了，你家接到沈家的邀请了吗？”
说起这个，宁枫愁眉苦脸起来：“早就收到邀请函了，我妈对这件事积极得很，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叮嘱我和沈加澜搞好关系，哎，你也清楚沈加澜那脾气，伺候祖宗都没伺候他累。”
晏舒阳等宁枫抱怨完，温和地笑了笑：“走了。”
宁枫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虽然他看不惯沈加澜的臭脾气，但也只能私底下向晏舒阳抱怨几句，他心里清楚，要不是他和沈加澜在表面上走得近，只靠晏舒阳的帮忙，他妈根本收不到沈家的邀请函。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有再大的气也只能憋着。
就这会儿工夫，沈加澜已经快走到通往楼上的电梯前了。
晏舒阳和宁枫往那边走时遇到了好些认识的人，晏舒阳性格好人缘好，不端着少爷脾气，还乐于助人，大家经常和晏舒阳说笑，这时那些人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纷纷调侃今天什么风把晏大少爷吹来了。
有个女生激动地回答：“当然是一阵名为沈加澜的风！”
有个男生反驳：“你们女生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没看见沈加澜跑那么远了吗？要吹也是吹宁枫风。”
女生道：“距离远怎么了？人家关系好不怕距离远。”
还有人羡慕道：“晏舒阳和沈加澜的关系是真的很好了，晏舒阳从不来食堂，却愿意陪沈加澜来。”
大家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晏舒阳也不回应，只是微笑着往前走，眼见快要赶上沈加澜了，他的目光却冷不丁扫到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角落，用观察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对上他的目光后，那个人忙不迭做贼心虚地低头吃饭。
晏舒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宁枫还在跟人打趣，回头注意到晏舒阳的反应，便顺着晏舒阳的目光看去。
“诶？那不是卓谦吗？”宁枫定睛一看，整张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我操，还真是他！”
要说宁枫在学校里最看不惯的人，那非卓谦莫属，他本身不是个脾气多坏的人，可每次遇上卓谦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啊？怎么就那么阴魂不散呢？这次肯定又是从哪里打听到你要来食堂的消息，提前跑来蹲点了。”
晏舒阳逐渐敛去笑意，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奈：“也许只是碰巧遇见了，别说了，我们快走吧。”
“被这种人盯上真是恶心。”刚才在沈加澜那里受了一通气，宁枫心里还压着火，这下仿佛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如同炸开的爆米花一样噼里啪啦地挤满他的胸腔，他拍了拍晏舒阳的背，“你先和沈加澜坐电梯上去吧，我很快就来。”
“宁枫，你别这样。”
宁枫不听晏舒阳的话，大步流星地朝着卓谦走去。
卓谦压根没想到他来食堂吃个饭也能碰到主角攻受，王子花痴的尖叫声几乎要贯穿他的耳膜，他只觉得自己很倒霉，他还没有做好面对主角攻受的准备。
他埋着头，无精打采地用筷子戳着剩下半碗稀饭，准备等主角攻受离开后再悄悄溜走。
哪知道下一秒，王子兴奋的尖叫声陡然变成惊恐的嚎叫声。
卓谦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眼前光线陡然一暗，抬头就对上宁枫狰狞的表情，宁枫一边向他伸出手一边咒骂：“又是你！你还不死心？”
卓谦吓了一跳，还好他反应及时，匆忙躲开了宁枫要抓他衣领的手。
宁枫的手抓了个寂寞，在半空中停滞了两秒才收回去，他心道了声奇怪，卓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捷了，这个想法转瞬即逝，他眼底怒火翻腾，看卓谦的视线像是在看蟑螂臭虫：“你没有其他朋友吗？连我们来食堂吃饭都要跑到电梯口守着。”
卓谦有苦难言，试图解释：“你想多了，我没有跟着你们来，我就是来吃个饭。”
宁枫冷笑，显然不信他的话：“学校里有三个食堂，为什么你偏偏来这个食堂吃饭？”
卓谦反问：“难道不是这个食堂离寝室和教学楼都近吗？”
“……”宁枫哪知道还有这个回答，噎了好一会儿，周围这么多看热闹的人盯着，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凶神恶煞地为自己挽尊，“那食堂里有那么多位置，为什么你偏偏来电梯口的位置坐着？”
卓谦都无语了：“我随便找的。”
“你放屁！”宁枫气道，“你分明是知道我们要去楼上吃饭，提前跑来电梯口守着。”
卓谦：“……”
好家伙。
他直接一个好家伙。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个叫宁枫的人完全不听他的解释，一手一个帽子往他脑袋上扣，那他也没必要和这个人客气了。
“且不说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在寝室躺了一天还能预料到你们要来食堂吃饭，就算我预料到了，并像你说的那样提前在电梯口守着，但你看看，我要守的人究竟是谁？”卓谦听见身后响起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他估摸着沈加澜走进去了，才气一沉说道，“经常来食堂吃饭的人是沈加澜，第一个往电梯口走的人也是沈加澜，我要守也是守沈加澜，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
宁枫愣在原地。
后面赶来的晏舒阳也惊讶地看向卓谦。
卓谦的脸颊本就泛着病态的潮红，刚才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他气息不稳，脸颊上的红更是蔓延到了脖子上，他迟迟没有听见身后电梯门合上的声音，即便没有回头，也能明显感受到一道凉飕飕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与此同时，脑海里响起王子的土拨鼠叫声。
“啊啊啊！卓谦你在说什么啊！”
“你疯了吗啊啊啊！”
“谁让你cue那个白莲花！你要攻略的人是小晏不是白莲花啊！！”

第4章 厌恶
卓谦撑着椅子歇了一会儿，才感觉刚才猛然涌上来的晕眩感逐渐退了下去，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
抬眼看去，宁枫正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后面晏舒阳的脸上也都是掩饰不住的诧异，只有吃瓜群众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不知是谁突然吹了声口哨，紧接着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年轻人很有想法啊，连沈加澜的主意都敢打，沈加澜可不像晏舒阳那样好说话。”
“冲冲冲！发挥你当狗皮膏药的特长，拿下沉加澜，不拿下不是中国人！”
“你们认真的吗……就卓谦那种人，他也配当沈加澜的朋友？”
“嗐，你以为沈加澜那么好接近吗？卓谦要是像缠着晏舒阳那样缠着沈加澜，肯定被打得满地找牙哈哈哈哈哈！”
卓谦沉默片刻，不太确定地问王子：“我刚才说什么了？”
尖叫完的王子已经进入贤者状态，看似十分冷静，张口就透出一股子绝望：“你说你要攻略沈加澜。”
卓谦纠正它：“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差不多啦。”王子难得没有发挥恶毒系统的本性对沈加澜冷嘲热讽，估计也是觉得太丢人了，痛苦地催促起卓谦，“愣着干什么？溜了溜了，你还想留下来给这些人当枪靶子吗？”
卓谦也没料到原主的路人缘这么差，放眼看去，全场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好在卓谦想得开，原主本来就是恶毒炮灰的设定，以前做了那么多讨人嫌的事，大家不喜欢他很正常，况且晏舒阳和沈加澜的身上还背着主角光环。
他惹不起躲得起。
只有王子想不开，还在碎碎念：“那些人疯了吗？起什么哄啊？一个个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呸，你们给我等着，以后慢慢收拾你们！”
卓谦假装没听见王子的话，端起餐盘，看向宁枫和晏舒阳：“反正我没跟着你们，清者自清，信不信随你们。”
顿了顿，补充一句，“当然，我也没跟着沈加澜，刚才只是打个比方……”
话音未落，就被宁枫粗暴地截断：“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吗？”
卓谦耸了耸肩，很渣男地说：“你要这么说，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宁枫：“……”
他何曾想过卓谦会有这么伶牙俐齿的一天，每句话上都压他一头，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这感觉十分憋屈，好像有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胸口上。
宁枫气得发抖，晏舒阳却忽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晏舒阳对他轻轻摇头，“算了，可能真是误会。”
“什么误会啊？阿阳你还不了解他的为人吗？他……”宁枫说到一半，结果在余光中瞧见卓谦转身走了，他下意识追上去，“你给我站住！”
卓谦本来走得不快，但一听见宁枫的声音就吓得赶忙加快脚步，结果还没走出几步，宁枫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了上来，并一把抓住他卫衣的帽子。
“话还没说清楚。”宁枫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别想……”
“走”字还没说出口，猛地被拉扯的卓谦一时重心不稳，一屁股摔到地上，他手上端着的餐盘也不知何时扬了出去。
只听得身后响起一阵霹雳哐啷的声音
声音落下，原本热闹的食堂竟以他为中心向周围扩散出诡异的沉默，甚至能听见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卓谦的屁股痛极了，但他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份痛，便似有所感地转过头。
只见宁枫就站在距离他两步之遥的位置，脚边是打翻的碗筷和餐盘，头发上和肩膀的衣服上是黏稠的稀饭和几块沾着酱汁的拍黄瓜……
宁枫懵逼地眨了眨眼睛，一滴酱汁顺着脸颊往下滑，滑到嘴角，尝到了甜辣的味道。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恶心得连呸好几下。
等卓谦从地上爬起来时，宁枫的表情已经从不可思议、到震惊、再到恼怒，短短几秒钟变化了好多次。他整张脸黑得仿佛能浸出墨来，眼底的火气疯狂涌动。
卓谦脸都白了，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你突然拽我，我也不会拿不稳餐盘，你看我自己也摔了一跤。”
说完，他不放心地悄悄问王子，“我有外挂吗？”
王子问：“什么外挂？”
“像是武力值增高，一拳打倒两个宁枫之类的。”
王子沉默了好久，语气略带痛苦：“我们还是赶紧走吧，现在就从后门溜，还能减少你被揍的几率。”
“……”卓谦问，“所以你的作用是什么？”
王子犹豫片刻，理不直气也不壮地弱弱开口：“我可以帮你规划逃跑路线，你离后门只有十米不到，现在就往电梯左边跑的话能暂时躲过宁枫。”
卓谦语调都变了：“只是暂时？！”
王子讪讪闭嘴了。
卓谦有些绝望，他就知道这个系统不靠谱，是个鸡肋，除了在他脑海里鬼吼鬼叫之外还会什么？
卓谦从前就是个衣食无忧的小少爷，虽然不是家里最讨喜的那个，但也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家里人惯着他，朋友们捧着他，何时与人发生过这样激烈的冲突？更别提与人动手了。
他压根没有打架的经验，和比他高了将近半个脑袋又暴跳如雷的宁枫对上，估计只有挨揍的份儿。
好在宁枫并没有揍他的机会，宁枫的愤怒还没来得及发泄出来，一只手挡在了他面前。
宁枫愣了下，转头对上晏舒阳的目光。
“行了，到此为止吧。”晏舒阳难得板起脸，他的眉心微皱，俊朗的脸上没了笑容，“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宁枫非常诧异：“阿阳！你怎么帮他说话啊？”
晏舒阳说：“难道不是你先挑事吗？”
宁枫猛地一噎。
晏舒阳没再理会宁枫，而是径直走向卓谦。
卓谦把晏舒阳和宁枫归为同伙，心里自然有所防范，眼瞧晏舒阳向他走来，便下意识后退一步，并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尽管卓谦有所收敛，可心中所想还是从眼神里透出来几分。
从前的卓谦哪会躲着晏舒阳？哪怕晏舒阳的视线没在他身上停留，他也会绞尽脑汁地吸引晏舒阳的注意力，恨不得像牛皮糖一样黏在晏舒阳身上。
可现在的卓谦……
晏舒阳顿住脚步，看着卓谦那双滴溜溜的圆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落在卓谦身上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疑惑和打量。
不过这变化十分细微，连距离最近的卓谦也没发现。
“刚才是宁枫不对，因为我让他对你有些误会，我替他向你道歉。”晏舒阳语气诚恳，态度端正，他顿了顿才郑重道，“对不起。”
宁枫不甘地喊道：“阿阳！”
被怼的是他，被这么多人看笑话的是他，被泼了一身的还是他，就算他先撩者贱，也没必要向卓谦那种人道歉啊！
可晏舒阳好像没听见宁枫说话似的，只是看着卓谦通红的脸：“听说你昨天落水了？你貌似不是很舒服，刚才还摔了一跤，我送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卓谦想也没想就拒绝：“不用了。”
这下轮到晏舒阳愣住。
卓谦可不想还没走出食堂就被宁枫扒皮，他蹲下身捡起打翻的碗筷和餐盘，不等晏舒阳说出下一句话，便飞快地把碗筷和餐盘放进洗碗池里，随即逃命一般朝着食堂后门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他忽然感受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毫不避讳地跟随着他的脚步而移动。
卓谦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二楼一面几净明亮的落地窗玻璃前伫立着一道高瘦的身影。
正是这篇耽美文的主角受沈加澜。
沈加澜长得比卓谦想象中要漂亮得多，也更显女气一些，并且卓谦怎么都没想到沈加澜看着会这样瘦，似乎还没原主胖——原主身高176厘米，体重只有118斤。
原本沈加澜的视线里不带任何情绪，但被卓谦捕捉到目光后，他的眉头很快拧成一团，好看的黑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厌恶等情绪覆盖。
他瞥了卓谦一眼，扭头从玻璃前走开了。
不知是不是卓谦的错觉……他怎么感觉沈加澜比宁枫还讨厌他？
卓谦走后，晏舒阳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失神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耳边又响起吃瓜群众们的起哄声，他才回过神来。
没等他说，宁枫黑着脸一脚踹向椅子：“笑什么笑？你们爸妈又结婚了吗？让你们笑得这么开心。”
众人纷纷噤声。
晏舒阳叹口气，好声好气地安慰了宁枫一番，才哄着宁枫进了去楼上的电梯。
众人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关上，又纷纷议论起来。
“虽说卓谦以前的行为让我很看不上眼，但这次确实是宁枫的不对吧？我亲眼看见卓谦一个人过来吃饭，连晏舒阳进食堂了都不知道，不像是在等他们。”
“很明显宁枫在沈加澜那里受了气，才把气发在卓谦身上，哪知道今天是卓谦最老老实实的一天哈哈哈哈哈！”
“要我说，最丢脸的人是晏舒阳才对吧？明明卓谦没在等他，结果宁枫那个猪队友自作多情地跳出来给他出头，你们看见没？卓谦说他宁愿守沈加澜都不守晏舒阳时，晏舒阳脸上的笑容都快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5章 回家
卓谦回到寝室时，三个室友都没在。
回来的路上，王子一直没说话，一反常态的安静。
卓谦还以为这家伙刚才被宁枫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吓懵了，正想着要不要安慰一下，结果冷不丁听见王子感慨地啊了一声：“小晏真帅啊！”
卓谦：“……”
敢情王子是一直沉浸在主角攻的美貌中，刚刚才清醒过来。
王子花痴道：“隔得那么近都看不见他脸上的痘痘，皮肤好得跟磨了皮似的。”
接着话头一转，叹了口气，“就是心地太好了，傻乎乎地结交了宁枫那么恶毒的朋友。”
“我看宁枫才是傻乎乎的。”卓谦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小行李箱，把换洗的衣服以及收拾好的洗护用品和化妆品都放进去，忙完这些，他才继续说，“冲出来给人当枪靶子使，坏人全让他当了，好人的事都推给了你家小晏。”
王子不高兴地反驳：“小晏本来就是好人。”
“我没说他不是好人。”
“那你刚才阴阳怪气的干什么？”王子哼了一声，“别以为我听不出你话里有话。”
卓谦懒得跟王子这个毒唯多说，只要涉及到主角攻，王子就像是没了脑子一样——不对，这个鸡肋系统本来就没脑子。
王子见卓谦不搭理它，有些气不过，便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来：“要我说白莲花才不是好人，你记得他在楼上看我们的眼神吗？自以为是，高高在上，我们又不是乞丐，他凭什么那样看我们？”
说到这里，卓谦也觉得奇怪。
按照故事情节的进度来看，现在沈加澜和晏舒阳还没有相互确定心意，沈加澜对他应该没有那么大的敌意才对。
不过无论如何，卓谦都不想去探其缘由了，沈加澜不喜欢他，他也惹不起沈加澜那种狠角色，以后多避着就行了。
就是王子时常不分青红皂白就站队晏舒阳的态度让他有些头疼。
“你别一口一个白莲花的，他现在也没怎么着我。”卓谦说。
王子安静了足足五秒钟，原本恶狠狠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分外委屈：“你怎么回事啊？你居然帮他说话？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
“那是你有时候说得太过分了。”
“他是我们情敌，我说过分一点怎么了？”王子嚷道，“我也就说说而已，还没让你做出实际行动呢。”
“要做你做，我不做。”卓谦果断拒绝，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他是你的情敌，不是我的情敌。”
就算晏舒阳是他要攻略的目标人物，他也不打算在晏舒阳身上放丝毫感情，他将来是要回去的，不管是晏舒阳还是沈加澜，对他而言都是纸片人罢了。
王子震惊于卓谦无所谓的态度，过了一会儿，竟哭哭啼啼起来：“呜呜呜我好命苦啊，上个宿主自作主张害我被连坐受到惩罚，这个宿主又不按要求完成任务，这是要害死我啊呜呜呜……”
卓谦隐约间嗅到一丝八卦的气息：“上个宿主？我不是第一个要攻略主角攻的人？还有他怎么自作主张了？你受到了什么惩罚？”
可惜一连四个问题，通通被王子无视得彻底。
王子只管哭，对卓谦的话置若罔闻。
卓谦没想到王子看着吊儿郎当又不靠谱，在这方面倒是嘴巴紧得很，眼见问不出什么来，他便也懒得浪费力气，趁着王子哭得投入，赶紧把原主要送给晏舒阳的球鞋塞进行李箱里。
卓谦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大老远就看见几个男男女女在花坛边围成一个圈地吞云吐雾，其中一个人穿的衣服好像在哪里见过。
就是天色渐暗，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那个人似乎注意到了他，拿下衔在嘴上的烟头，冲着他所在的方向对伙伴抬了抬下巴。
随后，其他人的脑袋唰唰唰地转了过来。
卓谦被这些人直白的目光看得很不自在，下意识加快脚步，很快就把那几个男男女女甩在身后。
很快，他听见身后传来郑善错愕的声音：“搞什么鬼啊？他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这样走了？”
原来那个眼熟的人是郑善。
眼睁睁看着卓谦消失在视线内，才有一道娇滴滴的女声回答郑善：“你不是说他在抱怨我们今天没去找他吗？也许还在气头上呢。”
“都过去这么久了，他有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吧？而且我们这么大一伙人等着他一个人，他直接走掉也太不给面子了。”郑善满腹怨言，想起不久前卓谦要他还钱的事，不爽到了极点，忍不住冷嘲热讽，“以前我们不想搭理他，他自己像条哈巴狗一样缠着我们，现在我们好心接纳他，他却拿着鸡毛当令箭，也不看看自己是哪根葱。”
郑善越说越气，也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被卓谦用完就扔的玩具。
“可能现在要攀上晏舒阳那根高枝，所以不屑和我们为伍了。”另外的人嘲讽完，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郑善，你还说他威胁你叫我们还钱？”
“是、是啊。”在这些人面前，郑善撒谎了还是会心虚，其实卓谦只要他一个人还钱，并没有提及这些人。
但转念想到这些人和他一样以借的名义向卓谦要了不少钱，他又逐渐有了气势，“他还说没钱给晏舒阳办生日派对就是因为把钱借给了我们，把账都赖在我们头上。”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操，他没钱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又不是最近向他借的钱。”
“他有种当着我的面把这些话说一遍，看我怎么收拾他。”
“给他脸不要脸，以后走着瞧吧。”
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刚把狠话撂完，不远处陡然响起高二年级主任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好啊，要不是有学生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们胆子这么大了，竟敢在宿舍楼下抽烟！上次记过还不够让你们长记性是吗？这次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年级主任是个身材瘦小的中年男人，却长有一张十分具有威慑力的面孔，他常年追捕偷偷抽烟的学生，练出了飞一般的跑步速度，话还没喊完，人已经快跑到郑善等人跟前。
郑善等人听见声音就是一个哆嗦，条件反射性地把手里的烟头往花坛里一扔，便要四散逃开。
哪知道年级主任早就看出他们的意图，扯着嗓子怒吼：“我已经把你们的脸都记住了！谁敢跑？谁跑了我直接去你们家找你！”
刹那间，所有人都不敢动弹了，只敢在心里叫苦不迭。
他们在年级主任这里吃过多少苦头，深知年级主任这个奇葩说到做到。
其中郑善更是一脸懵逼，他亲眼看着年级主任走出校门才敢在等卓谦时顺便过过烟瘾，怎么都没想到年级主任会杀个回马枪……
等等！
刚才主任说有人告状？
妈的，究竟是哪个混蛋说的？！
郑善一口怒气还没提上来，转眼对上年级主任那张近在咫尺并仿佛背了几条人命一样狰狞的脸，顿时双腿一软，差点摔到地上。
转头看其他人，在出了名的年级主任面前也是像弱小无助的鹌鹑一样瑟瑟发抖，刚才撂狠话的架势荡然无存。
郑善连面子也不要了，双手合十地求饶：“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周主任求求你不要请家长好不好？”
年纪主任才不吃这一套，铁面无私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他们班主任的电话。
原主就读的华高在D市最繁华的区域，位于南边，但原主从小跟着的叔叔婶子住在D市最贫穷落后的区域，位于北边，靠近荒郊野岭，那里几乎没有高楼，全是有些几十年历史的破旧矮楼拥挤成片。
从华高回家需要坐将近两个小时地铁转一个小时公交，而且卓谦在校外遇到年级主任耽搁了一会儿，等他长途跋涉完，天已经完全黑了。
卓谦对这个世界不熟悉，王子也不能把人物和场景在他脑海里具象化，只能口头带路。
尽管卓谦在路上就做足了心理准备，可亲眼看见这边的环境时，还是免不了的感到震惊——繁华的大都市D市周边居然有这么糟糕的地方，甚至连路都没修好，泥巴地旁高高低低地堆着碎石，夜风吹过，尘土飞扬。
卓谦被尘土糊了一脸，赶紧抬手挡在眼前。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又穿过一条潮湿逼仄的巷子，终于来到“家”所在的老小区外。
哦不对，这里该是原主的叔叔婶子的家。
原主父母在原主五岁时就死了，原主一直跟着叔叔婶子生活。
卓谦提着行李箱上了四楼，摸出钥匙正要开门，防盗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门后站着一个身上系了围裙的中年女人。
女人随意将混着白丝的头发绑在脑后，露出来的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以及遮盖不住的沧桑疲惫，她一只手搭在门锁上，一只手提了袋垃圾，看清来人是卓谦后，她似乎吓了一跳。
“谦谦？你怎么回来了？”
这下不用王子提醒，卓谦也能猜到这个女人就是原主的婶子周文雅。
自从原主去了华高后，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逢年过节也在外头瞎混，周文雅会有这种反应不足为奇。
卓谦把钥匙放回兜里，对着周文雅笑了笑：“好久没回来了，周末就回来看看。”

第6章 卓菲
周文雅望着卓谦的笑脸失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扯了扯嘴角：“回来就好。”
说着，她注意到卓谦的行李箱，赶忙伸手去接，“你走这么久也该累了，婶子帮你拿行李箱。”
若是以前，卓谦会二话不说把行李箱推给周文雅，但现在他没有这么做，只是客气地说了声还是我自己来吧，便推着行李箱进了屋。
虽然这套房子是租来的，但他们也住了将近五年时间。五年前，原主的叔叔卓俊贵做生意失败，欠下一百万的外债，连房和车都卖了，却还差十多万没还，卓俊贵和周文雅实在还不上那笔钱，于是带着儿女和卓谦偷偷摸摸地来到B市租房躲债——他们原来生活在Q市周边的小县城里。
躲债的日子并不好过，以前卓俊贵挺着腰杆挣钱，如今只能四处打些零工，还要时常看人脸色，强烈的落差感让他心灵受到巨大的创伤，到后面他连零工也不想打了，整天萎靡不振地躺在床上，或者出去打麻将输钱，家里就靠周文雅一个人起早贪黑地摆摊卖早点支撑。
卓俊贵和周文雅有一儿一女，儿子叫卓睿，是个17岁的高三学生，学习成绩在全年级数一数二，也是夫妻俩黑暗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光亮，而女儿叫卓菲，刚满15岁，在一所职高读高一，学习成绩和原主烂得不相上下。
由于卓睿明年要参加高考，这学期刚开学，就申请从走读改为住宿，他一般周末都留在学校复习，不逢年过节不会回家，因此家里应该只有卓俊贵和周文雅夫妻俩以及卓菲。
那对夫妻俩还好说，就是那个卓菲……在印象中很难缠。
卓谦刚这么头疼地想完，冷不丁听到一道尖声尖气的嗓音从卫生间方向传来：“哟，这是哪尊大佛回来啦？”
卓谦把行李箱放在卧室门后，转过身，便瞧着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睡衣的女孩向他走来，女孩环着双臂，黑发扎成了高马尾，她脸上贴了一张黑色面膜，只露出一张红润小巧的嘴唇和一双写满恶意的眼睛。
看见卓菲的瞬间，卓谦仿佛看见了拟人化的王子。
尤其是卓菲说话时那尖酸刻薄的口吻，简直和王子一模一样。
难道这篇文里的恶毒炮灰都是一个工厂生产出来的吗？
王子不知道卓谦已经在心里把它从上到下吐槽了个遍，还颇为担忧地开口：“这女的不好对付，能避开的话最好不要起冲突，能恶心得你好几天睡不着觉。”
卓谦惊讶道：“原来你也有忌惮的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子有些不高兴，瓮声瓮气地说，“虽然我只是一个系统，但我拥有人类的喜怒哀乐。”
末了，又补充，“而且我对这女的说不上忌惮，就是烦，她以前总来找我们的麻烦，打又不能打，骂又骂不过，每次都吃哑巴亏，气死我了！”
“等等！”卓谦敏感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以前？找你们的麻烦？”
王子瞬间安静如鸡了。
无论卓谦如何询问，王子都不肯再说一句话。
“喂，我在跟你说话！你没长耳朵吗？”卓菲气急败坏的声音拉回了卓谦的思绪。
卓谦回过神，发现卓菲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跟前，面膜下那双睁得又圆又大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也把他出去的路堵得结结实实。
“走神了。”卓谦说，“你刚才说什么？”
闻言，卓菲的怒火一下子沸腾起来了，她一把扯下脸上的面膜：“你装什么装呢？你明明知道我刚才说了什么。”
卓谦表情无辜：“我真没听清楚。”
卓菲随手把面膜扔在旁边的柜子上，她长得不错，属于清纯挂的女生，就是表情和眼神用力过猛，反而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很难让人生出好感。
“不愧是在华高读书的人，世面见多了，眼界变高了，连我们这些穷亲戚也不想理了。”卓菲阴阳怪气地说，“也是，和你说话的都是那些有钱的小姐少爷，我们这些穷亲戚哪儿配和你说话。”
说起华高，卓菲已然藏不住她眼底的嫉妒。
华高是整个B市最好的私立高中，也是占地面积最大、教学环境最好并且是优质教师资源最集中的地方，当然这些都不足以吸引卓菲，最让卓菲心心念念的还是几乎所有B市里排得上号的官富二代都在华高。
华高的招生条件极为苛刻，若是家里没钱没势，就必须有全年级数一数二的成绩，曾经卓睿就考上过华高，但他最后还是去了学杂费全免的三中。
而卓谦和卓菲都是班里吊车尾的学渣，甚至卓谦的学习成绩更差一点，连高中都考不上，去年初中毕业，周文雅忙前忙后地托关系把卓菲塞进一所职高，至于卓谦，则是塞进一家电子厂工作。
没想到某天下午，一个漂亮女人坐着豪车来到他们家门口，把卓谦带走了。
等卓谦回来时，他不仅被那个漂亮女人安排到华高读书，而且在往后的日子里，漂亮女人也偶尔会来看他，带他出去吃喝购物。
听说漂亮女人住在隔壁Q市，是卓谦母亲的好朋友，卓谦母亲生前在她落魄时借给她一笔不少的钱，直到近两年，她突然发家，才来找到卓谦报答恩情。
当时的卓菲做梦都没想到，天底下居然有这种好事落在卓谦头上。
还听说漂亮女人在Q市有钱有势，把卓谦安排到华高不过是张张嘴皮子的事。
于是卓菲心动了，怂恿周文雅去找漂亮女人，恳求她顺便把卓菲一起安排到华高。
然而漂亮女人拒绝得毫不留情，她跟周文雅说话时完全没了面对卓谦时的温和，语气冷得仿佛能掉下冰渣子，高高在上的态度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优越感，她说：“当初小雪留了不少钱和一套房子给你们，被你们挥霍光了不说，还把小雪的孩子教成这样，如今你们还有脸来找我帮忙？”
周文雅被怼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气，却不敢说什么，只能继续恳求：“菲菲好歹是谦谦的妹妹……”
“关我什么事？”漂亮女人打断她的话，轻轻一笑，“我就这么说吧，职高和你女儿很合适，别挑三拣四了。”
挂断电话，周文雅脸都青了，在旁边听了全过程的卓菲羞愧难当地哭出声来。
这件事成了卓菲的心病，只要看见卓谦就要阴阳怪气。
卓谦说不过她，每次都被她气得跳脚。
她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从卓谦身上找回为数不多的尊严和安慰了。
可奇怪的是，今天的卓谦居然不像以前那样被她几句话就激得暴躁如雷，反而非常冷静，好像她冷嘲热讽的对象压根不是他一样。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卓谦貌似很浅地笑了一下。
不化妆的卓谦笑起来很好看，嘴角微翘，圆圆的小狗眼里洒满了亮晶晶的色彩，很讨人喜欢，就是那头非主流灰金色头发很煞风景。
但卓菲还是看愣了。
就在这时，她听得卓谦说：“别妄自菲薄，你们不是穷亲戚，你们比我有钱多了。”
卓菲一听这句话不对，却没明白卓谦要表达什么。
哪知下一秒，卓谦忽然压低声音：“前天你还送了一条两千块钱的项链给陈承吧？”
这话一出，卓菲猛地变了脸色。
“你、你怎么知道……”卓菲说到一半，下意识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的周文雅的背影，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不过只是这短短一会儿，她背后的冷汗都浸出来了。
卓谦怎么知道陈承的？甚至知道她给陈承买了条很贵的项链。
难道是有人向卓谦告密？
不对不对，她隐藏得很好，除了两三个朋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和陈承的关系，而且卓谦这个白痴哪像是那么有心机的人？
“我不仅知道你送陈承项链，我还知道你买项链的两千块钱是从我这里偷去的。”
“你胡说！”卓菲激动地反驳，又不敢把声音扬得太高，“那些钱是我自己挣来的。”
“难道不是在我房间里偷了东西后拿去二手店里卖了挣来的？”
“……”
卓菲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满脸震惊，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想卓谦都知道……
为什么卓谦以前不拆穿她？偏偏等到现在。
仰头看着卓谦那张白净的脸上扬起人畜无害的笑容，卓菲忽然感到一阵恶寒。
卓谦也没跟她客气，直接说了解决方法：“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是我列个单子，你把所有卖出去的东西原价赔偿给我，第二是就这样算了，可我不敢保证我哪天会不会嘴滑把这件事说出去。”
听到这些，卓菲脸色煞白，差点没站稳。
卓谦房间里的那些东西哪样不是价格成百上千？而且她拿了不少，要是全部原价赔偿，简直要活生生放她一桶血！
卓菲呐呐道：“我没钱。”
卓谦耸了耸肩膀：“那就这样算了吧。”
说着，他绕过卓菲，正好看见周文雅端着碗筷从厨房里走出来。
“婶婶，我来吧。”卓谦接过碗筷。
周文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知道你要回来，就没买多少菜，我把晚上的菜热了一下，还炒了个青菜，你将就着吃。”
卓谦看了眼已经放上餐桌的菜，一盘没了鸡丁的宫保鸡丁，一盘没了肉丝的京酱炒肉，还有一盘现做的清炒莴笋片。
看来他不在家时，这家人的伙食还不错。
“婶婶，麻烦你了。”
“吃完后把这些收拾到厨房里就行了，我明天来洗。”周文雅叮嘱完，便要回卧室。
卓谦忽然喊住她：“对了，婶婶，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周文雅疑惑地转过头。
卓谦正要说话，不远处的卓菲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卓谦！”
周文雅吓了一跳，皱着眉头责备卓菲：“你这丫头干什么呢？这里隔音不好，不要吵着邻居了。”
卓菲看也不看周文雅一眼，泛红的眼睛直直盯着卓谦。
卓谦心领神会，对周文雅笑道：“没事了，婶婶，你先去休息吧。”
等周文雅走后，卓菲才走过来，她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表情僵硬地挤出一句话：“我没有那么多钱，赔偿一半可以吗？”
卓谦把碗筷放桌上，头也不回道：“免谈。”
卓菲噎了一下：“那你给我半年时间。”
“一个月。”
“三个月。”
“一个月。”
“那、那就一个半月？”
卓谦停下拉椅子的动作，扭头看卓菲：“你这么喜欢讲条件的话还是算了吧。”
“不不不，一个月就一个月。”卓菲说，“我把钱给你，但要是你对外说一个字，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卓菲也走了，饭厅里只剩下卓谦一个人。
王子冒出来，奇怪地啧了一声：“她这个人没脸没皮的，居然害怕被她妈知道她交男朋友了？怎么看她都不像这种人。”
卓谦低头吃着饭，他没吃剩下的那两盘菜，只夹莴笋片，顺便回答王子：“应该是有把柄握在陈承手上。”
他对后面的情节记不太清了，只隐约记得陈承是社会上的混混，卓菲被周文雅逼着和他分手时，他拿出了什么东西闹得这个家鸡飞狗跳。
他知道卓菲忌惮那个东西，却没想到她怕成这样。

第7章 偶遇
吃完饭，卓谦简单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他摸了摸额头，已经不那么烫了。
之前事情太多，他没感觉到难受，这会儿静下心来，头疼的感觉又一阵阵地涌了上来，像小锤子一样敲打着他的脑袋。
他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等他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天花板，他呆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穿书了。
虽然他对以前那个家没有太多的眷恋，但那个家至少能为他提供锦衣玉食的生活，哪像现在，生了病都没钱去医院。
卓谦把手搭在额头上，深深叹了口气。
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他如今可算是体会到这种感受了。
他翻身下床，从行李箱里翻出之前收拾好的衣服。
原主的衣服大部分都在学校里，也不知原主的品位从哪儿学来的，用两个字总结——浮夸。
买的都是带着大logo的名牌货，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些衣服的价格，并且衣服的样式和颜色都很不日常，穿上去像是随时要去演唱会上唱跳一首。
卓谦可谓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一堆浮夸的衣服中选了两套相对简洁的，一套白色套头卫衣搭配黑色休闲短裤，一套米白色衬衫搭配浅色宽松牛仔裤。
卓谦把两套衣服放在床上，托着下巴纠结。
王子说：“第一套好看！”
卓谦也更喜欢第一套，房间里没有镜子，他往身上套完了事，走出房间时，他调侃王子：“原来你品味很正常，我还以为你也喜欢大logo。”
“怎么可能？！我才不喜欢那种俗不可耐的款式！”王子忿忿不平，“还不都怪上个宿主不听劝，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他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笑话他的打扮！”
卓谦挑眉：“上个宿主？”
王子猛然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又开启装傻模式。
这次卓谦也不追问，看来他的猜测没错，他不是第一个到这个世界的人。
但他很好奇
昨天王子说上个宿主犯了错，害它被连坐受罚，究竟是什么错误要让他连夜过来接替任务？以及，上个宿主到底只是在这个世界生活过一段时间还是说他就是原主？
可惜目前王子的嘴巴闭得很紧，对相关事情只字不提。
好在来日方长，他还能慢慢从王子嘴里套话。
卓谦来到饭厅时，那一家三口已经吃完午饭了，周文雅正在收拾碗筷，抬头看见卓谦，周文雅脸上有一闪即逝的尴尬，她无措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谦谦，你起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晚上的饭点呢，就没有喊你吃午饭……”
周文雅越说越心虚，眼神闪躲。
卓谦心里清楚周文雅就是故意不喊他，这也有原主的原因，原主作息紊乱还脾气暴躁，经常熬了个通宵后一觉睡到傍晚，被周文雅喊醒时会大发脾气。
久而久之，周文雅就不怎么管他了。
“没事。”卓谦摇了摇头，又问，“婶婶，家里还有菜吗？”
“有是有，但我等会儿要上工，来不及做了。”周文雅除了卖早点外，还在给一户人家做清洁阿姨，每周末都要去，她想了想才忐忑地问，“不然我给你煮碗面吧？”
话音刚落，脑海里响起王子骂骂咧咧的声音：“这个坏女人存心的吧？自个儿大鱼大肉地吃得一点不留，转头用一碗面条就把你打发了？气死我了！”
卓谦没搭理王子，笑着点头：“那就麻烦婶婶了。”
周文雅赶紧收拾好碗筷去了厨房，卓谦转而进了卫生间，洗漱完，打开卫生间的门，一个人双手环胸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卓谦垂眸看了眼脸上带着愠怒的卓菲：“又怎么了？”
“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妈当成佣人使唤？”卓菲恨恨道，“我妈要做那么多事，还要给你煮面，你不心疼她我还心疼！”
卓谦认真地提出建议：“不然你去帮她煮面？”
“……”卓菲看着卓谦一本正经的表情，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可她还有把柄握在卓谦手上，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发脾气，她深吸口气，“我的意思是你没起来吃饭又不是我妈的过错，你凭什么让我妈给你煮面？你不会自己下厨吗？”
卓谦听完笑了：“要是你不送那两千块钱的项链，我还能把你的话听进去，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卓菲被一脚踩中痛点，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最后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两千块钱够你妈卖半个月的早点了，和你的行为比起来，我只是让你妈煮了碗面而已。”
“两千块钱”这四个字犹如一根针扎进卓菲心头，卓谦说起一次便会痛一次，与此同时，她也是第一次发现卓谦竟然说话如此尖刻，难听得她恨不得当场摘掉耳朵。
卓菲自知说不过卓谦，转头便要溜。
“站住。”
卓谦的声音传来，卓菲不情不愿地停下脚步。
“我没钱了，先在你这里透支一点。”卓谦算了下，“你先给我一千块钱吧。”
卓菲惶恐转身：“我没那么多钱！”
卓谦眯了眯眼，干净的娃娃脸上露出一抹略显恶意的笑容：“我知道你有个小金库，就藏在你的床底下。”
卓菲：“……”
这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
穿书快一天了，卓谦终于尝到一点甜头，此时此刻他只后悔穿书前没翻出那篇耽美文翻来覆去地看上几遍，不然也不会几乎忘光后面的剧情。
“她不仅床底下有小金库，厨房里也藏着一个小盒子呢。”王子突然开口，语气酸溜溜的，“这女的有钱得很。”
卓谦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王子颇为洋洋得意：“只要是小说里写了的内容，我都知道，你有什么不知道的问我就好啦。”
原来王子还是个百事通，卓谦终于对它刮目相看，他一直把王子当成只会犯花痴的鸡肋系统。
下午两点，卓谦吃完面条就出门了。
外头阳光灿烂，空气中还弥漫着九月份的热气，重新打量了一遍周围的环境，卓谦发现这里比昨晚看到的还要破旧，在阳光下甚至能看到飘舞的尘土颗粒，满地来不及清扫的垃圾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卓谦路过巷子时，抬头正好看见几户人家把红的粉的内衣内裤晾在外面的杆子上——正好晾在他的头顶。
卓谦：“……”
他不由得加快脚步，走出巷子，差点被一阵风卷来的尘土扑个满脸，幸好他及时往旁边躲开了。
外面有很多荒土，也零零散散地立着楼房，楼上住人，楼下的门市出租。
卓谦在一家装修简陋的理发店门口张望了很久，直到店里浓妆艳抹的胖阿姨透过玻璃门注意到他，胖阿姨热情地朝他招手：“哎呀好帅的小哥，你要理头吗？进来进来。”
卓谦不好拒绝，刚要走进去，旁边忽然窜出来一个顶着西瓜头的非主流男生，他抢先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就破口大骂：“老板娘，你这怎么回事啊？我回去才看到你给我后脑勺剪缺了一块！”
“哎呀怎么会呢！”
“你自己看！”西瓜头伸手一抓后面的头发，果然看见一大块剪缺的地方。
卓谦吓得赶紧跑了。
他对这里很绝望，跑到稍微远点的地方，没找着理发店，倒是找着一家诊所，诊所的阿姨给他看了病，随后开了几服药，并叮嘱他按时吃药。
付完钱，他提着装药的小袋子往外走。
经过大门时，冷不丁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紧接着耳边响起一道不确定的声音：“你是……卓谦？”
卓谦瞥了眼抓着自己手臂的手，下意识皱眉，他自认性格还算随和，禁忌也不多，但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就是其中之一。
抬眼看去，那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个头比他稍微矮一些，但长相清秀，戴着无框眼镜，剪碎的黑发乖乖贴在脑袋上。
男生身上的书卷气息很浓，另一只手还抱着几本练习册。
“是我。”卓谦应着，一边抽回手臂一边不动声色地把男生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他是杜学嘉，你的邻居，也是卓睿的同学。”王子提醒，末了嘻嘻一笑，“别看了，他不是你的菜。”
卓谦：“……你给我闭嘴。”
他对杜学嘉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不过既然是邻居，便笑着打声招呼：“好巧，你也来买药吗？”
“啊不是……”杜学嘉被卓谦的笑容晃得有些出神，白皙的脸颊居然泛起些许浮红，他收回手，腼腆地摸了摸脸，“我刚才路过，看你的侧脸有点眼熟，就过来看看。”
卓谦扑哧一声：“你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确定吗？”
杜学嘉还以为卓谦在责怪他，着急地摆了摆手：“不、不是这样的，就是你今天没化妆，我一时没认出来。”
“你的意思是我妆前妆后差别大？”
杜学嘉想点头，又想摇头，憋了半天把脸憋得通红：“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卓谦妆前妆后确实差别大，主要是以前卓谦的妆太浓了，脂粉盖住了他漂亮干净的五官，看惯了浓妆艳抹的卓谦，突然有天他素着脸出现，杜学嘉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不得不承认，卓谦不化妆时特别好看，尤其是那双不带眼线和眼影的小狗眼，细碎的阳光映入他眼眸，看着就可爱极了。
杜学嘉心里憋了一堆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卓谦看杜学嘉憋得难受，也就不逗对方了，寒暄几句后说自己还有事，便提着药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走出一段路，王子流里流气地吹了声口哨：“这孩子藏不住心思，就差把‘我喜欢你’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卓谦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杜学嘉还站在原地，怔怔望着他所在的方向，和他对上目光后，杜学嘉慌乱地扭过头。
卓谦收回视线，叹息道：“可惜了。”
王子问：“可惜什么？”
“不是我的菜。”
“不是我说，阳光清瘦的少年郎不香吗？你非要喜欢肌肉猛男，你的菜只能在健身房找。”
卓谦忍无可忍：“你给我闭嘴！”
顿了顿，又说，“不准再读取我的记忆了！”
原主的手机是原主母亲朋友送的生日礼物，那个朋友叫桑柔，曾经受过原主母亲的帮助，近几年才找到原主报恩，并且每个月按时给原主转三千块钱生活费——当然，这些钱都被原主挥霍得一干二净。
手机刚买不到一年，虽然还在保修期内，但浸水属于人为损坏，卓谦考虑到这个手机不便宜，于是从抽屉里翻出三包凭证，打算去售后维修碰碰运气。
售后维修的地点在市区，公交转地铁坐了快一个小时。
卓谦走进高耸入云的大厦，在十八楼找到打通了四个办公室且装修简洁高级的售后维修，周末的人比平时多，前台一字坐开的工作人员足有七八个。
卓谦在门口取了号，准备去休息区等待，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大声嚷嚷。
“操，那个老东西还给我妈打电话，昨晚我都快被我妈打死了，你看见我脸上的乌青没有？我妈用花瓶砸的，嘶……碰一下都疼。”
“我去，你妈下手也太重了吧，你这脸都肿起来了。”另一个人说。
“脸肿算什么？要不是我拼命拦着，恐怕我的新手机又要葬身我妈的拖鞋下。”
“我估计就是卓谦告的状。”那人说，“你想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卓谦前脚刚走，周主任后脚就来抓我们了。”
“我也觉得是他，妈的，那个兔崽子非弄死他不可……”
郑善把话说完，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就看见他非弄死不可的“兔崽子”面无表情地站在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的位置。
郑善：“……”
卓谦对他笑了笑，笑得很好看，却带着一丝邪气。
郑善当场暴走，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卓谦骂道：“好啊，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昨天是不是你告的状？”
郑善暴怒的声音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过来。
只有卓谦淡定地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告什么状？”
“别他妈跟我装！”郑善看到卓谦这表情就来气，没想到他一个大老爷们居然在一个男的身上品出了绿茶的味道，“昨天你刚走那个老东西就来抓我们了，不是你告的状还是谁告的状？”
“口说无凭。”卓谦问，“你有证据吗？”
郑善：“……”他要有证据早就动手打人了，也不会在这里唧唧歪歪。
卓谦又问：“你有我告状的监控录像吗？”
“……”
“人证呢？”
“……”
“或者你分析一下我告状的动机吧。”
如果郑善有心脏病，他现在已经被气得倒在地上抽搐了，怎么他以前从未发现卓谦说话这么气人，还每一句话都把他压得死死的。
这种感觉他昨天在卓谦的寝室门口已经体验过一次了，现在体验了第二次，仿佛有一桶油从天而降地泼在他内心的火苗上。
轰地一下。
火苗窜成足以燎原的大火。
“动机就是你犯贱，既然你要撕破脸，那我也就不客气了。”郑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他迈着大步走向卓谦。
卓谦早已做好逃跑准备，哪知道怒火中烧的郑善居然比以前更加行为敏捷，眨眼间便已冲到他面前，他见卓谦要溜，抬手狠狠推了卓谦一把。
卓谦猝不及防，被推得直挺挺地往后倒。
然后
他撞上了一个人。
那个人被他猛地一撞，竟然只是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很快又站稳脚步。
“对不起对不起！”卓谦赶紧抬头道歉，被他用后背撞上的人也在低头看他，那人逆着光，却能看出精致的脸部轮廓，卓谦一个劲儿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话没说完，他看清楚了那人的长相。
这不是……
沈加澜吗！
卓谦愣了愣，张口吐出最后一个字：“的。”
沈加澜没说话，目光已经冷得足以把卓谦冻成冰块。

第8章 打架
卓谦觉得自己很倒霉。
他只是出来办一些事情而已，结果接二连三地遇到这些事。
其实比起郑善，他更不想遇到沈加澜，且不说沈加澜有主角光环在身，直觉告诉他，沈加澜比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郑善难对付多了。
这么想着，卓谦忙不迭站直身子，他转身面向沈加澜，嘴里还在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
他们站得很近，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半米，于是卓谦发现沈加澜的个头不比他矮，甚至比他高出半个脑袋。
沈加澜竟然有这么高？
貌似比晏舒阳还高！
这个发现刷新了卓谦的认知，他一直以为沈加澜作为受方是属于纤细娇小那一款，不过娇小是不娇小，纤细却是真的纤细。
沈加澜比他想象中还瘦，尽管穿着宽松的灰色印花短袖和九分休闲裤，可依然能感受到他四肢的细长，露出来的皮肤在灯光下呈暖白色，腕部的青筋十分明显。
这么看来，沈加澜不像是天生消瘦，倒像是后天活生生饿瘦的。
目光往上，只见沈加澜的脸上仿佛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寒冰，他嘴角紧抿，藏在长睫下的黑眸里映出卓谦一张忐忑不安的面孔。
卓谦不怕郑善，却是打心眼里忌惮沈加澜，他紧张极了，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沈加澜的回应，便犹豫要不要悄悄溜走。
忽然，广播里响起工作人员的声音：“43号在吗？请43号来5号前台。”
沈加澜终于有了动作，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号码牌，随后转身朝前台走去。
卓谦松了口气，扭头去看郑善他们，哪知道郑善他们比他还怂，直接躲到了最后一排椅子后面，露出两颗脑袋做贼似的往这边望。
王子呸道：“一个个的，真没出息，都被白莲花吓成什么样子了。”
卓谦说：“你有出息，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王子心虚地咳了两声：“我这不是怕干扰你思绪嘛……”
卓谦呵呵一笑，也没戳穿这个胆小系统的心思。
之前王子气势汹汹地嚷嚷着要和沈加澜单挑，争夺晏舒阳的归属权，如今知道沈加澜是个不好惹的人后，怂得比谁都快。
沈加澜走到前台，拿出手机和号码牌一起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女生，似乎认识沈加澜，她飞快地瞧了一眼沈加澜，脸颊微红，笑着说：“你又来了，这个手机又坏了吗？”
沈加澜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他身后有椅子，但他没有坐下的打算，站得笔直的身子比左右一排的人都要挺拔，除了他对面的工作人员外，现场几乎所有女生都在有意无意地看向他。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类人，即便什么也不做，只是随意往那儿一站，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卓谦很嫉妒。
为什么他不是这类人的其中之一。
工作人员拿着手机上下翻转地看了一遍，喃喃自语道：“这次损坏得更厉害了呢，你都修了好多次了，拿回去也该好好爱护。”
沈加澜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破坏得严重的手机上，他问：“还能修好吗？”
工作人员说：“你稍等，我拿给师傅看看。”
工作人员起身进了内间，沈加澜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前台。
这时，后方传来郑善和他朋友嘀嘀咕咕的声音。
“沈加澜的手机都坏成什么样子了，肯定修不好，他那么有钱的一个大少爷，再买三四五个都不成问题，干嘛这么麻烦拿来修。”郑善很不理解沈加澜的行为。
“你怎么知道修不好？”
“他那个手机跟我上个手机一样，一看就是被人扔在地上踩坏的。”郑善想起被他妈踩坏的上个手机，痛心得直捶胸口。
郑善的朋友吃惊道：“我去，还有人敢踩沈加澜的手机？”
“是哦，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啊？”郑善挠了挠头，“反正不管怎样，他手机肯定修不好了，卖废品都卖不了几个钱，不如直接扔垃圾桶里。”
话音刚落，一道冰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郑善下意识抬头看去，正好对上沈加澜一瞬不瞬盯着他的目光。
虽然郑善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但他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招惹沈加澜和晏舒阳这种真正的豪门太子，他赶紧挪开目光，讪讪闭上嘴巴。
不远处的卓谦把这一幕收进眼底，他担心生出事端，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回去。
哪知道他刚要往外走，就被郑善他们注意到了他的动静。
郑善他们大步流星地从椅子后面走过来，抢在卓谦出去之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往哪儿走？我们的账还没算完呢。”郑善可不怕卓谦，甚至由于之前在卓谦这里吃了瘪，他恨不得一巴掌把卓谦拍死。
郑善和他朋友都和卓谦差不多高，却长得身强体壮，两个人并排一站，刚好把其中一扇玻璃门挡得严严实实。
卓谦用余光测量了一下自己和另外一扇玻璃门的距离，有点远，直接跑的话可能会被他们抓住，他只能一边悄悄往旁挪一边稳住他们。
“这里可是公共场所，你想在这里惹祸？”卓谦微笑着说，“郑善，我记得你妈管你很严，你不会想闹到你妈那里去吧？”
今天卓谦脸上没再浓妆艳抹，看着比以前顺眼了不止一点，清俊的五官很难让人生出厌恶感。
若是以前卓谦就这么干干净净的，想必能得到不少人的喜欢，至少不会被人背地里嘲笑。
但这些人里绝对不包括郑善，因为他知道卓谦这人畜无害的笑容底下藏着一颗多么绿茶的灵魂，光是想起卓谦那些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他的话，他就气得咬牙切齿。
“今天我一定要在这里收拾你一顿，不让你长长教训我就不姓郑。”郑善笑得狰狞，他把一只手搭在玻璃门上，另一只手的拳头捏得咔嚓直响，“敢告状是吧？我就让你知道嘴贱是什么后果！”
卓谦知道郑善这是铁了心要闹事，他和郑善单打独斗都不一定能打过对方，何况郑善那边有两个人。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卓谦先发制人，把手里装药的袋子朝郑善和他朋友眼睛上一挥，趁着他们捂眼时，连忙往另一扇玻璃门跑去。
“操！”郑善的眼睛被塑料袋边角刮了一下，痛得眼泪直往外涌，他对朋友吼，“快，抓住那个兔崽子！”
他朋友应了一声，伸手就去抓卓谦。
可惜他的手还没碰到卓谦的衣服，突然感觉眼前的光线一暗，似乎有个人挡了过来，没等他有所反应，那个人已经扬起拳头砸在他脸上。
“嗷！”他发出惨叫，扑通一下撞在玻璃门上，发出的巨大声响让现场陷入一片混乱中。
“打架了！有人打架了！”有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喊，“保安在吗？快来拉人，我打电话报警。”
“天……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大家都别过去！”
现场以郑善和他朋友为圆心空出一个半圆形的空地来，此时此刻，有个人正揪着郑善的衣领痛揍他，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落在郑善身上，揍得郑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一边惨叫一边抱头鼠窜。
卓谦被这突如其来的局面惊呆了，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个疯了一样揍着郑善的人不就是沈加澜吗？
“ohmygod！”王子也惊呆了，“这哪里是白莲花？这是黑莲花吧？”
卓谦纠正它：“这是金刚莲花。”
王子绝望地抱头：“可是他这样子哪里莲花了！他就是长得有点莲花而已！”
卓谦叹口气。
他也想说，不是说文里的主角受娇弱无力吗？说好的娇弱无力呢！怎么好端端的就崩人设了？
另一边，金刚莲花沈加澜还在追着郑善揍，把郑善揍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他跨在郑善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郑善，他一向冷漠的神情被打破，只剩下骇人的偏执以及眸中看不见底的阴郁。
“你刚才说把什么扔进垃圾桶里？”
郑善已经被揍懵了，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出来，哭哭啼啼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呜呜呜我什么都没说，别打了别打了。”
沈加澜冷冷淡淡地重复了刚才郑善对卓谦说的话：“让你知道嘴贱是什么后果。”
这时，楼层保安跑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沈加澜扯开，沈加澜挣扎了几下，一双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郑善。
混乱中，手机从沈加澜兜里落出来，被保安不小心踢到卓谦脚边。
卓谦盯着地上那个坏得已经不能再坏的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捡起手机，递给沈加澜：“同学，你的手机……”
他的话还没说完，躺在地上的郑善不知何时站起来还抱了一个花瓶，他恼羞成怒地把花瓶砸向沈加澜，却不想沈加澜面前突然冒出个卓谦。
郑善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卓谦只听得有人喊了声小心，他正要回头看，下一秒就被沈加澜一脚踹开，那一脚的力道不重，只踹得他踉跄了两步，可他一个没注意，整个背撞上柜台，疼得他的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与此同时，耳边再次响起郑善的惨叫声。
郑善直接被沈加澜踹出一米远，手里的花瓶应声碎了一地，碎片割到郑善的手，手掌里都是血。
郑善的朋友被这惊骇的一幕吓得愣在边上，一时间也不敢上前扶起郑善。
见状，束缚了沈加澜双手的保安们连忙把沈加澜拉得更远，工作人员也拿来纸巾为郑善止血。
半个小时后，现场恢复秩序。
警察赶来，把所有涉事人员一并带走，也包括卓谦。
警察开了两辆警车，郑善和他朋友在第一辆警车，卓谦和沈加澜被带进第二辆警车。

第9章 误会
警车里，卓谦和沈加澜面对面而坐。
从售后维修店出来后，沈加澜像是恢复了理智，又变成了之前冷冰冰的样子，不言不语，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卓谦。
沈加澜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鸦羽般的睫毛又浓又翘，眯起来时宛若在笑。
但卓谦知道，沈加澜眼中没有一点笑意，反而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经过刚才的事，卓谦心里还是颇为忌惮沈加澜，被沈加澜盯了将近一路，他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卓谦忍不住问王子：“他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该不会是想揍我吧？”
“有这个可能。”王子认真分析道，“都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我和他现在又不是情敌。”卓谦放弃和王子交流了。
“那是手机？”
被王子这么一提醒，卓谦才想起来沈加澜的手机还在他身上，他从兜里摸出手机，双手捧着手机递给沈加澜。
“兄弟，刚才你的手机掉地上了，我帮你捡了。”
闻言，沈加澜定格在卓谦脸上的目光终于舍得往下挪动几寸，随后落在卓谦捧着手机的手上，卓谦左手的食指上还挂着白色的塑料袋，下面装着小袋的药。
沈加澜愣了一会儿，才似反应过来，他拿走手机：“谢了。”
卓谦哪儿敢让主角受向他道谢？立即诚惶诚恐地摆手：“你太客气了。”
沈加澜把手机放回兜里，又继续面无表情地盯着卓谦。
卓谦：“……”
他有些后悔坐在沈加澜对面了，他可不可以和旁边的警察换个位置？
卓谦内心格外煎熬，干脆闭目养神，眼不见心不烦，就在他快要昏昏欲睡时，他听见沈加澜问道：“为什么要帮我挡那一下？”
“……”卓谦睁开眼睛，一脸懵逼，“你在说什么？”
沈加澜微微抬起下巴，半是警告地说：“别装傻。”
卓谦没有装傻，也真的不知道沈加澜在说什么，他一头雾水地抓了抓头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向沈加澜寻求提示：“你说的挡哪一下？”
语毕，只见沈加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来，连语气也变沉了：“卓谦，你这是敢做不敢当吗？”
卓谦急死了：“我都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我怎么当呀？”
沈加澜见卓谦当真什么也想不起来的样子，就开始生闷气，可是生了一会儿闷气，卓谦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只好开口：“那家伙拿花瓶砸我，你帮我挡了一下。”
卓谦：“……”
哦，那个啊……
他想起来了。
他哪里在帮沈加澜挡花瓶？他分明是去还沈加澜的手机，哪知道郑善那个傻逼拿起花瓶就向他砸来，他要早知道的话，一开始就躲得老远了。
卓谦想了想，为了在沈加澜这个主角受心里刷点好感值，还是没解释这个美丽的误会，他不好意思地说：“大家都是同学，这也没什么，你不用放在心上。”
然而等他把话说完，沈加澜难看的脸色并没有缓解多少，他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疏离：“以前你的目标是晏舒阳，现在换成我了是吧？”
卓谦：“？”
这又是哪儿跟哪儿？
沈加澜仿佛看不见卓谦迷惑的表情，继续自说自话：“我可没晏舒阳那样的好耐心，你这些自我感动式的行为也感化不了我。”
卓谦：“？？？”
“所以别在我身上浪费力气，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哎不是！”卓谦总算明白点什么，“你是不是误会了……”
“说说说，说个没完了是吧？”旁边的警察终于听不下去了，“都安静！”
卓谦讪讪闭上了嘴巴。
只有王子幸灾乐祸：“哈哈哈，让你在食堂里乱说话，这下叫人误会了吧？”
卓谦：“闭嘴！”
王子：“嘤嘤嘤你就知道凶我……”
到了警察局，沈加澜又开启了他的自闭模式，仿佛有个透明杯子将他罩在里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无论警察如何询问，他都一声不吭，安心做好他的酷哥。
旁边的卓谦看得心急，便替沈加澜全说了，他添油加醋地说郑善两人找他们麻烦的过程，至于沈加澜殴打郑善的过程则几句话带过。
“你说谎！根本不是这样的！”郑善听了卓谦的话，气得肺都要炸了，可他自知说不过卓谦，只能向警察求助，“警察叔叔，不是他说的那样，你看我被打成什么样子了，我就是单方面被他们打呜呜呜……”
卓谦反驳：“是你们先找茬，我们只是正当防卫。”
“屁的正当防卫！”郑善用袖口抹掉眼泪，气急败坏地指着卓谦，裹在他手上的纸被血染透大半，看着有些吓人，“你看看我的手，正当防卫会把我的手弄成这样吗？”
卓谦好笑地说：“你的手之所以会弄成这样，难道不是因为你想拿花瓶砸我们结果摔碎花瓶割到了自己的手？”
郑善再一次被卓谦用话堵住，他凶神恶煞地瞪着卓谦，眼底的恨几乎要凝为实质，并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卓谦见状，连忙举起双手，状似惊恐地往后退：“警察叔叔，救命！他又要打人了！”
“……”郑善额头的青筋都出来了，“我没有要打你。”
“那你往前走干什么！”
“我、我就是往前走一步而已。”
郑善解释不清了，见警察忙不迭挡在他和卓谦中间，心力交瘁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转头看朋友，发现朋友早已放弃挣扎，安安静静地坐着，仿佛入定。
一阵鸡飞狗跳后，沈加澜终于从他的透明杯子里走出来，他二话不说拿出一个完好无损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鉴于他们都是未成年人，警察也让郑善和他朋友把家长喊来，幸好卓谦没有参与打架，作为旁观者不用喊家长。
等待时，售后维修店那边的工作人员也送来了店内的监控。
警察们把对应时间段的监控翻来覆去地看了三四遍，最后确定郑善两人和沈加澜都是滋事人员，不过沈加澜的情况更为严重，虽然已经有警察把郑善受伤的双手包扎了一下，但郑善脸上也伤得不轻，需要去医院做伤情鉴定再作判断。
剩下的就等家长过来了。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一辆宾利停在警察局外，车上的两个人匆匆忙忙走进警察局。
卓谦远远的就瞧见一个阿姨满脸着急地朝他们走来：“少爷，你没事吧？”
看到阿姨后，沈加澜脸上的寒冰难得融化了一些，居然还能挤出一丝笑容来，他站起身说：“沈阿姨，我没事。”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闹到警察局来了呢？”沈阿姨又气又恼，更多的还是心疼，她来来回回地把沈加澜看了又看，“让姨瞧瞧，没有哪里伤着吧？”
沈加澜摇了摇头：“没有。”
倒是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郑善在一旁暗戳戳地盯着他们。
卓谦还是头一次看见沈加澜脸上出现笑容，顿时震惊得跟见了鬼一样，他还以为沈加澜这种人压根不会笑呢。
突然，脑海中响起王子的尖叫声。
“啊啊啊！”王子激动道，“你快看你身后，你看谁来了！”
卓谦根据王子的反应就不难猜出来人是谁，他回头一看，果然是晏舒阳。
身为本文的主角攻，即便穿着普通的白衬衫黑长裤，晏舒阳也是人群中最闪亮的存在，只不过他连看也没看卓谦一眼，担忧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沈加澜身上。
等沈阿姨和沈加澜说完话，晏舒阳才迫不及待地奔到沈加澜身边：“小澜，你真的没受伤吗？等会儿我们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旁边的郑善：“……”
受伤的是他啊！
沈加澜屁事没有，连头发丝都没少一根！

第10章 你们
见到晏舒阳后，沈加澜脸上本就不多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不多时，他又套上了冷冷淡淡的壳子。
“你怎么来了？”
这话问得很不客气，连沈阿姨都尴尬起来。
晏舒阳却像是什么都没感受到一样，温和地笑了笑：“我和沈阿姨一起来的。”
沈阿姨连忙替晏舒阳解围：“是啊，小阳在家里等你，我接到电话后，他也很担心你，我就让他和我一起来了。”
晏舒阳点了点头，眼巴巴地望着沈加澜，仿佛在这千千世界里，他眼中只容得下沉加澜一个人。
可惜沈加澜不知怎么回事，连看也不想看晏舒阳一眼，面无表情地撇过头。
晏舒阳也不气恼，仍旧一瞬不瞬地望着沈加澜，像只努力讨主人欢心的大狗似的，隐约有种可怜巴巴的感觉。
卓谦看着这一幕，在心里啧了一声：“你看他们像不像在闹别扭的小情侣。”
王子呸道：“辣眼睛。”
卓谦悠哉悠哉地说：“你就是羡慕嫉妒恨，你的小晏一心惦记着别人。”
被戳中痛处的王子沉默许久，忽然发出邪恶的笑声：“你也别把自己当局外人，要攻略小晏的人是你不是我，如果你攻略不了，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咯。”
卓谦：“……”
靠，他差点忘记这一茬了。
这么一想，卓谦突然也觉得晏舒阳黏着沈加澜的画面很辣眼睛了，都是大老爷们，能不能不要腻腻歪歪的！
真辣眼睛！
这时，警察走过来，确定了沈阿姨的身份后，便和沈阿姨说明情况。
正说着，忽然听见一阵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哒哒声响，由远及近，混乱又匆忙。
抬眼看去，只见两个衣着光鲜的女人面色焦急地朝这边走来。
没等两个女人走近，快憋成哑巴的郑善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他起身扑进前面那个女人怀里：“妈，我好痛啊！你看他们把我打成什么样子了呜呜呜，痛死我了……”
“哭什么？给我打起精神来！”女人拧着眉，眉间有淡淡的纹路，精致柔和的妆容盖不住她神情中的狠厉。
她轻轻推开郑善，“给妈看看你的手。”
郑善抽噎着举起缠满纱布的双手。
女人握住郑善的手，细细看了好一会儿，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紧随而来的便是无法抑制的愤怒，她双手按在郑善的肩膀上，猛地把郑善转了半个圈。
“谁害你成这样的？都指出来！”女人嗓音尖利，“这个社会还有没有法治了？我儿子还是未成年，才出去一下午就变成这样，今天你们警察必须给我个公道！就算走法律程序也要把害我儿子的凶手抓起来！”
郑善听他妈这么一说，瞬间有了底气，抬起手在卓谦和沈加澜之间来回指：“妈，就是他们打了我！”
女人先是看了卓谦一眼，那仇恨的眼神仿佛能刮掉卓谦一层皮，然而当她再看向沈加澜时，表情忽然有了轻微的变化。
“你是……”
“吴女士？”沈阿姨从旁走来，惊讶地看着女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刻，吴蔓的惊讶程度不比沈阿姨少，她看了看沈阿姨，又看了看被沈阿姨挡在身后的沈加澜，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他是？”
沈阿姨说：“加澜，这是吴阿姨，以前来家里和阿姨喝过几次茶。”
沈加澜面无表情地跟她打招呼：“吴阿姨好。”
“诶，加澜你也好……”吴蔓眼中的仇恨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止境的尴尬，她明明在笑，可是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就突如其来的转变使她大脑一片空白，“所以这是……？”
沈加澜说：“你儿子跟同伙一起欺负我朋友，我看不过去和你儿子发生冲突，事后他找来花瓶想砸我的头，被我正当防卫踹开，花瓶摔碎划了他自己的手。”
吴蔓：“……”
沈加澜平静地看着她：“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吴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沈加澜又说：“店里的工作人员已经把监控录像送来了，他们还没走，等着商量赔偿事宜，如果你想上法庭的话，等走完赔偿程序，你随时可以告我。”
“……”吴蔓急了，顿时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刚才嘴瓢，你们别把我的话放进心里……”
吴蔓想起自己刚才撒过的泼、撂下的狠话，只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肠子都悔青了！
她哪儿知道和自己儿子打架的人竟然就是沈家的小少爷？要怪就怪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当初她送了多少礼才把她儿子塞进华高，她千叮咛万嘱咐，就盼着她儿子在华高结识到沈家小少爷这样的朋友，结果呢？朋友没做成，反倒成敌人了！
吴蔓越想越怄气，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郑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有沈加澜好似预料到了吴蔓会这么做，他脸上没有一点惊讶，更像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
警察见状不对，连忙过来拦住还要打郑善的吴蔓。
郑善也被他妈打懵了，捂着脸，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妈，你打我干什么？他们打我，你也打我！”
“我让你好好读书不要惹事，结果你转眼惹到警察局来了，你对得起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挣钱供你读书吗！”吴蔓推开警察，对着郑善就是一顿打。
她想起自己拜访了沈家多少回、吃了多少次闭门羹却只和一个打理沈家的阿姨喝了两三回茶，连求合作的项目文件都没好意思拿出来，她放下面子做了那么多事，结果还没开头就结束在她儿子这里。
想到这些，泪水争先恐后从她眼里涌出来。
母子俩都哭得跟泪人似的，一个抱头鼠窜，一个奋起直追，把警察局里闹得鸡飞狗跳，反观同吴蔓一起来的郑善朋友的母亲，同儿子一起入了定。
只有晏舒阳的表情十分复杂，他对着沈加澜欲言又止良久，最后把目光转向卓谦。
卓谦有些受宠若惊，他还以为自己在晏舒阳眼里就是个透明人呢。
“你们……”晏舒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像关系很好。”
他和沈加澜一起长大，很清楚沈加澜是个十分讨厌麻烦的人，曾经有他的追求者找沈加澜要他的微信号，结果不仅那些人被沈加澜怼了一通，连他也被沈加澜冷落了足足一个月。
这样的沈加澜怎么可能为了卓谦和郑善他们打架？甚至进了警察局……
这一点也不像他认识的沈加澜。
卓谦闻言，下意识摇头，察觉到沈加澜投来的冰冷目光后，又赶紧点头：“还行。”
“是吗？”晏舒阳说，“看来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我记得你们以前……”
话说到一半，就被沈加澜打断：“你话是不是太多了？”
晏舒阳顿了下，笑容逐渐变得苦涩，他摇了摇头，没再说话了。
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卓谦看了看晏舒阳，又看了看沈加澜，突然觉得这两个人很不对劲。
目前看来，晏舒阳似乎喜欢上沈加澜了，但沈加澜对晏舒阳无感，还时不时给晏舒阳甩脸色。
可怜的晏舒阳，还没进入互相喜欢阶段就开始追妻火葬场了。
哦不对。
最可怜的人是他，他要攻略的人已经心有所属，这要怎么攻略？直接拆散人家主cp吗？这岂不是要当男小三？
卓谦陷入深深的纠结。
郑善和吴蔓的追逐战进行了十多分钟，最后气喘吁吁地被警察们拉开，郑善脸上旧伤加新伤，看着就跟调色盘一样缤纷多彩。
这时的吴蔓也终于冷静下来，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和衣领，看完监控录像后，她独自承担了售后维修店的全部损失，并按着郑善的脑袋向卓谦道歉。
郑善憋屈得脸都红了，但他的脸本就青一块紫一块，看不出多大的变化。
即使他再心又不甘，迫于吴蔓的淫威，他不得不低头：“卓谦，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向你道歉，以后我不会再欺负你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很出乎卓谦的意料了，他相当大度地摆了摆手：“大家都是同学，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
郑善低声说了谢谢，刚抬起头，就看见卓谦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成方块的纸张。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卓谦把纸张打开，指尖顺着上面的人名往下数，很快数到了郑善的位置，他笑容灿烂地把纸张递给吴蔓：“阿姨，以前的事过去了，我们也该把账清算一下了，这上面是郑善欠我的钱，总共3652.6元。”
吴蔓懵逼地接过纸张，她的视线扫过郑善名字后面跟着的那一长串蝇头小字，整张脸变得比锅底还黑。
“阿姨，这些账都是我有转账记录的，但我手机坏了，等我把手机修好，就把转账记录截图打包发到你的邮箱里，到时候你确认无误，再把钱还给我。”卓谦又从兜里掏出便利签和笔，“请问你的邮箱是？”
吴蔓黑着脸看向郑善。
郑善已经崩溃了，双手抓着头发，绝望地喊道：“我哪有借那么多钱！还有那六毛钱是怎么回事！”
卓谦笑道：“从你借钱次日起，我就以银行最低利息收费，本来是3652.67元，但我们是同学，我帮你把0.07元抹掉了，不用谢。”
郑善：“……”
他突然觉得，在卓谦这个善于伪装的大绿茶面前，他就是电视剧里的傻白甜。
为什么他以前会觉得卓谦是个没脑子的笨蛋？现在看来，没脑子的人是他才对！
最后，郑善不可避免地又遭到吴蔓一顿揍。
许是碍于沈阿姨和沈加澜在场，吴蔓也不要转账记录的截图了，当场要把钱还给卓谦，但卓谦没要，只要了吴蔓的邮箱，说是核对之后再找吴蔓要钱。
郑善和他朋友先后向卓谦道歉后，两个女家长都不敢找沈加澜的麻烦，于是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来时吼着要上法庭的吴蔓灰溜溜地拉着儿子离开了警察局。
卓谦走出警察局时，外头的天已经暗了下来，吴蔓开的宝马很快消失在车流中，郑善朋友和他妈也被自家司机接走了。
只剩卓谦提着一袋感冒药茫然站在路边，他没手机，对这里也不熟悉，不知道该怎么坐车回去。
另一边，沈加澜站在车门前，被晏舒阳喊了好几次才回神。
“该回去了。”晏舒阳说完，见沈加澜还看着卓谦所在的方向，忍不住道，“是不是觉得他变化有点大？听说他以前从不计较钱，把面子看得很重，所以才被他的朋友当成提款机。”
沈加澜皱了皱眉，没说话，弯腰坐进车里。

第11章 喜欢
等沈加澜坐进车里，晏舒阳便把视线从卓谦身上收了回来，沈阿姨开车，副驾驶还空着，不过他想和沈加澜一起坐后排，可沈加澜坐下后就不动了，压根没有给他让位的意思。
晏舒阳等了一会儿，就明白了沈加澜的意思，他叹口气，轻轻关上车门，绕过车尾从另一边上了车。
车里的沈加澜单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车窗外的某一处，只给晏舒阳留下一个冷冷淡淡的侧颜。
其实沈加澜经常这样，他不爱说话，也没兴趣听别人说话，总是把目光转向一旁。
然而这时的晏舒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向沈加澜靠近了些，不动声色地顺着沈加澜的目光往外看。
果然看到了站在路边的卓谦。
下班高峰期的路上有些堵，车子只能缓慢往前行驶，卓谦距离车子不远，却没有注意到车里的他们，而是眉头紧皱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自己的腰。
晏舒阳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卓谦比以前好看太多。
以前卓谦总是浓妆艳抹，明明从头到脚都是名牌却搭配得奇奇怪怪，虽然现在的他那头没打理过的灰金色头发依然张扬怪异，但此刻他低着头安安静静站在路边的样子让人一点也讨厌不起来，就像一只找不着回家方向的可怜小动物……
不知怎的，晏舒阳竟然生出了几分想要上前欺负一下的心思。
不由自主地，晏舒阳发出感叹：“他是真的变了不少。”
“……”沈加澜没说话，却在听完晏舒阳的话后脸色凉了几分，他挪开目光，看向前方拥堵的车辆。
晏舒阳见状，便知道沈加澜又不高兴了，他了解沈加澜的性格，清楚自己在这个时候不该再多言，可他心中揣着很多疑惑。
他左忍右忍，终是没忍住。
“郑善那种人本就喜欢惹是生非，你为了卓谦和他们发生冲突不值得。”晏舒阳小心翼翼地开口，“不过话说回来，你和卓谦怎么会在一起？你们约好在今天见面吗……”
话没说完，就讪讪闭了嘴。
沈加澜已经转过头，用冷飕飕的目光盯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着，这是生气的表现：“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话很多？”
晏舒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就是有些好奇，我和你成天在一起，却不知道你和卓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沈加澜倏地勾唇一笑：“所以你有危机感了？”
“……”晏舒阳无措了一瞬，低声解释，“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关心你。”
沈加澜说：“你的关心太多了，我无福消受。”
晏舒阳顿了顿：“加澜，我……”
“加澜，你怎么能说出这么过分的话呢？”沈阿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温和地劝道，“小阳是你的朋友，他关心你很正常，你这么说太伤小阳的心了。”
沈加澜向来听沈阿姨的话，听沈阿姨这么一说，凝聚在他脸上的戾气在顷刻间消散大半，他沉默片刻，向晏舒阳道了声对不起。
晏舒阳笑着说了声没事。
沈加澜又道：“还有，把你的人管好，别让他在我眼前乱晃，打些不该打的主意。”
晏舒阳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沈加澜说的是卓谦，顿时尴尬加重不少，忙不迭摇头否认：“我和他不熟。”
说完，还是补充，“但我会跟他说的，不让他再打扰到你。”
这时，拥堵的车辆终于疏散开来，原本龟速前进的车子也逐渐加快速度。
不多时，车子便随着车流开出一段距离。
沈加澜回头看了眼，发现卓谦还站在原地，一边揉着腰一边试图伸手拦车，可惜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出租车紧俏得很，几乎没有空车。
卓谦有些丧气，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一个石墩上。
“沈阿姨。”沈加澜忽然开口，“麻烦您在前面掉头。”
沈阿姨从后视镜里看向沈加澜：“怎么了？”
沈加澜无视了晏舒阳诧异的目光，表情平静地说：“接一下刚刚那个人。”
沈阿姨也很诧异，但她没有表现出来，默默转动方向盘换到了掉头的车道上。
卓谦感觉自己的腰疼得厉害，应该是在售后维修店被沈加澜轻轻踹了那一脚后撞伤了。
沈加澜……
又是沈加澜！
怎么上哪儿都能遇到他？连带着晏舒阳一起，这两个人跟连体婴似的，只要遇到其中一个，另外一个必定也会出现。
卓谦想起自己的攻略任务，顿时垂头丧气。
这个任务太难了，晏舒阳和沈加澜从小一起长大，不仅生活圈子重叠，而且双方父母关系很好，两人是门当户对的豪门少爷，哪儿容得下他这个外来人员踏足？
虽说他一直安慰自己还有时间，但他心里清楚，越往后走，晏舒阳和沈加澜之间的羁绊会越来越深，到时候他完成任务的几率约等于零。
他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卓谦深吸口气，又深深叹了口气。
突然，正前方响起一阵车鸣声。
卓谦抬头看去，只见一辆白色宾利停在他刚才站过的路口，后排车窗缓缓放下，露出沈加澜那张漂亮清冷的面孔。
沈加澜抬起手，对卓谦招了招。
卓谦：“……”
这是在唤狗吗？
一番犹豫，卓谦起身走过去，透过车窗，他看见晏舒阳坐在沈加澜身旁。
晏舒阳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不出在想什么。
卓谦问：“你找我？”
沈加澜言简意赅：“上车。”
“哈？”
沈加澜说：“我送你去医院，再送你回家。”
“……”卓谦没想到沈加澜回来是为了跟他说这些话，惊讶过后，连忙摇头，“不用了，我没什么大碍，等下我自己打车回家。”
“你在干什么？！”王子恨铁不成钢，“你忘记你的任务了吗？你刚才还在说难呢，现在机会不就来了？”
卓谦说：“我不能上车。”
王子急道：“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恩恩爱爱地回家吗？你现在上车，能当一会儿电灯泡是一会儿，反正不能让他们单独待着！”
卓谦说：“我不能让他送我回家，那样会露馅的。”
原主被桑柔安排进华高后，华高里就开始传言卓谦是桑柔的有钱亲戚，也住Q市，独自在D市读书，桑柔夫妻俩白手起家，尽管不是豪门世家，却由于他们很会做人，结识了不少豪门中的大佬，就连沈家也和他们有些关系。
原主一直在华高里立富二代的人设，卓谦不想打破这个人设，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沈加澜并不知道卓谦在犹豫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上车。”
卓谦后退一步：“不用了，你们走吧。”
哪知道他刚把话说完，就听见车门咔嚓一声打开了，沈加澜一边推门下车一边说：“让他们走，我陪你去医院。”
卓谦：“……真不用。”
可惜沈加澜压根不听他的话，兀自走到副驾驶的车窗前，低头和沈阿姨说了几句，让沈阿姨送完晏舒阳后去和谐医院接他们。
卓谦还想拒绝，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边的车门也打开了，晏舒阳下车喊住沈加澜：“加澜，你忘了大家还在等你吗？”
晏舒阳说：“大家难得凑齐时间，又事关沈爷爷的寿宴，我们今天就得把方案确定下来。”
沈加澜回头看他：“那你陪他去医院，我回去。”
晏舒阳的表情有些僵硬：“可这次总结大家方案的人是我，我不在的话，没人主持。”说着，他把目光移向卓谦，“不如让沈阿姨带他去医院，我们打车回去……”
话没说完，就被沈加澜打断：“既然这样，你回去，我陪他去医院。”
卓谦真不知道他们在争论什么，赶紧站出来圆场：“其实你们可以三个人整整齐齐地回去，我又没受伤，不需要去医院。”
沈加澜看了一眼他的腰：“没受伤？”
卓谦：“……”
好吧，他真的快疼死了。
但沈加澜怎么知道他的腰受伤了？
等沈阿姨和晏舒阳开车走后，沈加澜便拿出手机打车，没等多久，车就来了，要是没有沈加澜在，卓谦这个没手机的人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拦到出租车。
车上，沈加澜闭目养神，卓谦也望着车窗外发呆。
只有王子在碎碎念：“怎么不是小晏送我们去医院呢？要是小晏就好了……哎算了，只要能把他们拆开，是谁都行。”
和谐医院是一家私立医院，医院面积不大，但只接待固定群体，沈加澜到医院之前就给熟人打了电话。
到医院后，已经有个护士在门口等着了。
护士带卓谦做了全套检查，他腰部和背部都撞出了淤青，好在不严重，也没有伤及内脏，医生只开了活血化瘀的膏药，让护士帮他上了药。
不过卓谦还发着烧，需要好好休息。
叮嘱完卓谦，医生又看向沈加澜，显然他和沈加澜是熟识，开口便责备道：“最近又没有好好吃饭？你来一次瘦一圈，我真怕下次见到你就是一个骨架子了。”
沈加澜正靠在门前用手机回消息，闻言回道：“不至于。”
“怎么就不至于了？”医生拍了拍桌面，“厌食症也是病，病大病小都会影响身体健康，你不要不重视。”
厌食症？
卓谦无不惊讶地看向沈加澜，没想到沈加澜患有厌食症，难怪瘦得那么厉害，好像风一吹就能把他吹跑。
沈加澜抬头对上卓谦毫不避讳的目光，皱了皱眉，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对医生抬了下手：“走了，李叔。”
“哎，你这孩子……”医生很无奈，于是把希望寄托在卓谦身上，“小同学，你是加澜朋友，多帮帮他，帮他做做心理辅导。”
他们又不是朋友。
卓谦看了眼已经走出去的沈加澜，尴尬应道：“我尽量。”
沈加澜好像又生气了，也不知道在生哪门子的气，他走得很快，卓谦的身高和腿都比他短了一截，追得气喘吁吁。
等卓谦好不容易追上沈加澜时，已经有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拦住了沈加澜。
那个人的身高足有一米九，年龄约莫二十出头，一看就是练过，手臂上的肌肉十分匀称，他笑起来阳光又好看：“加澜？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沈加澜神情阴郁：“滚开。”
那个人被说了也不介意，反而开起了玩笑：“这么久不见，你脾气还是这么大，不过我喜欢哈哈哈哈哈。”
沈加澜连眼神也没分给那个人一点，绕过他径直往大门走。
卓谦连忙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个人，发现那个人还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加澜的背影。
“你认识他？”沈加澜的声音拉回了卓谦的思绪。
卓谦否认：“不认识。”
沈加澜冷道：“那你一直看他？”
“我这不是觉得……”卓谦顿了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可能喜欢你。”
闻言，沈加澜疑惑地拧起眉头：“喜欢？什么喜欢？”
还能有哪种喜欢？
卓谦想到那个人的身材和气质，完全就是他的天菜啊，他的语气不由得变得酸溜溜的：“当然是想上你的喜欢。”
沈加澜：“……”
沈加澜的表情裂开了。

第12章 一个人
卓谦眼睁睁看着沈加澜的脸僵硬、石化、最后裂开。
他仿佛听见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一样，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卓谦伸手在沈加澜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还没来得及把手收回来，就被沈加澜“啪”地一下拍开了。
也不知道沈加澜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卓谦霎时感觉手上一麻，紧随而来的是细密的疼痛，他垂眼看去，发现自己整个手背都被拍红了。
沈加澜的脸色极为难看，眼神发冷地盯着卓谦。
卓谦愣了会儿，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刚才可能说错话了。
他是天生的同性恋，还在上初中时就隐约意识到自己对高大阳光的男孩更有好感，沈加澜不是他的菜，甚至是耽美文里的主角受，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把沈加澜当成了……姐妹。
所以他才顺口说出了那些话。
可仔细想来，即便他们都是0号，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好到能肆无忌惮说出那些话的地步。
想到这里，卓谦尴尬得耳朵根都红了，他赶紧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开玩笑的。”
沈加澜说：“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卓谦自知理亏，尴尬地抿着唇。
沈加澜没再说话，继续朝大门走去。
卓谦一声不吭跟在后面。
结果沈加澜走了几步，又突然想起什么，冷不丁停下脚步。
卓谦走得心不在焉，压根没注意到沈加澜停了下来，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一头撞在了沈加澜的后背上。
他撞上去的力道不轻，居然没把沈加澜撞倒。
沈加澜转过身，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卓谦，浓密的长睫在他眼下落出小片阴影，只见他表情莫测。
卓谦还以为沈加澜要说什么重要的事，赶紧站直身子，神色严肃，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很快，就听得沈加澜开口：“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
卓谦茫然地眨眼：“啊？”
“我是男的，他也是男的。”
“……我知道呀。”卓谦不明白沈加澜想表达什么。
“我和他之间不可能有什么。”说到这里，沈加澜眼中的嫌恶几乎要压不住，仿佛在说一件很恶心的事，他停顿许久才接着道，“我不是同性恋，别拿你看待同性恋的龌龊目光看我。”
卓谦：“……”
？？？
什么？？？
他不是同性恋？？？
震惊，耽美文里的主角受居然说自己不是同性恋！
好吧，用那句知名的话来说，沈加澜喜欢的不是男人，只是他喜欢的晏舒阳刚好是男人罢了。
卓谦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还是说了声对不起。
两人走出医院，送完晏舒阳的沈阿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上了车，卓谦便拜托沈阿姨把他送到附近的地铁站。
沈阿姨本想把卓谦送到家，无奈卓谦态度坚决，她只好作罢，顺口问道：“家里的司机在地铁站接你吗？”
卓谦：“……不是。”
沈阿姨又问：“管家在地铁站接你？”
卓谦：“……也不是。”
沈阿姨：“那是你父母的秘书？”
“沈阿姨。”沈加澜适时出声，“就把他送到附近的地铁站吧。”
沈阿姨见沈加澜都这么说了，也就没有继续劝。
只有卓谦流下贫穷的泪水。
他住的那个家和他一样一穷二白，哪有这些精致玩意儿？
沈阿姨随便找了个地铁站，靠边停车，卓谦正要推门下车，忽然被沈加澜喊住了，沈加澜接过沈阿姨递给他的一个长方形盒子，转而递给卓谦。
卓谦莫名地看了眼盒子。
居然是个手机盒。
“拿着。”沈加澜说，“我不想欠人情。”
卓谦受宠若惊，但他哪儿敢接沈加澜的东西？他把双手摇得跟雨刷似的：“你帮我付的体检费已经够多了，这个我就不要了。”
沈加澜皱眉：“你想要现金？”
“……”卓谦不知道沈加澜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我也不要现金。”
“那你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
沈加澜慢慢收回手，似是很不解：“你不是很缺钱吗？听说你为了买送给晏舒阳的生日礼物，还借了不少外债。”
卓谦：“……”
不是，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到沈加澜耳朵里的？连沈加澜都知道了，想必晏舒阳这个当事人也知道吧……
好丢人。
“我很缺钱是没错，但无功不受禄，我不能平白无故拿你的钱。”卓谦想了想，“不然这样吧，你给我介绍一份兼职？”
沈加澜没有拒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你能做哪方面的兼职？”
卓谦说：“我做过家教。”
沈加澜：“……”
卓谦认真回忆了一下之前的经历：“我数理化不错，英语还行，口语好一些，其他科目就比较普通了，但如果辅导对象是中小学生的话也不是不行。”
沈加澜：“……”
半晌，沈加澜摸出手机，“算了，我还是给你转钱吧。”
卓谦：“？？？”
最后沈加澜答应帮忙留意一下，卓谦也不是真要沈加澜给他介绍兼职，敷衍地点了点头，便下车小跑进地铁站。
沈阿姨眼睁睁看着卓谦的身影消失在地铁口，不禁嘀咕：“原来这孩子是要坐地铁呀，坐地铁多麻烦，还不如让我们开车送他回家。”
说罢，她想起什么，又从后视镜里看向沈加澜，“对了，加澜。”
沈加澜正盯着地铁口走神，闻言收回目光：“怎么了？”
“你的朋友们都走了，只有小阳还在家里等着你，不是阿姨说你，你今天对小阳说的那些话确实过了。”沈阿姨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劝道，“你们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小阳在乎你让着你，你也多体谅一下小阳的感受，回去跟他说说好话，那孩子心地好，肯定不会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
沈加澜笑了：“沈阿姨，连您也以为我和他是好朋友吗？”
沈阿姨反问：“你们经常出双入对的，难道不是吗？”
沈加澜摇了摇头：“他是我爸妈为我选择的朋友，不是我自己选择的朋友，要不是我姓沈，你觉得他还会赖在我身边吗？”
沈阿姨没想到沈加澜会这么说，当即一愣。
夜色降临，沈加澜看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灯红酒绿的街景，玻璃上朦胧映出他消瘦的面颊，他像是自言自语：“我没有朋友。”
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地铁上，王子问卓谦：“你知道你现在的成绩在全年级排名倒数吗？”
“倒数？！”卓谦惊了，他真没想到原主的学习成绩这么差。
“倒数第二……”王子停顿了下，又说，“郑善是倒数第一。”
“……”
难怪刚才沈加澜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算了算了，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沈加澜。
卓谦在小区外随便找了家面馆，吃了碗面才回家。
等他到家，那一家三口果然已经吃完饭了，周文雅在厨房洗碗，卓俊贵和卓菲父女俩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消食。
听见卓谦在玄关换拖鞋的声音，卓俊贵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卓菲倒是无声地看了卓谦一眼，眼神里全是埋怨。
卓谦当做没看见，径直回了卧室。
折腾了一天，他实在太累了，吃完感冒药便洗洗睡了。
第二天，卓谦起了个大早，终于赶上他在这个家的第一顿饭，虽然只是豆浆油条，但终于不是这一家人的剩饭剩菜了。
饭桌上，卓菲一直在偷看卓谦，被卓谦捕捉到好多次，她赶紧假装无事发生地挪开视线。
卓俊贵和周文雅也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周文雅找了个话题：“对了，刚才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她说你周五旷课了一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卓谦不打算把原主被人推下水的事说出来，胡乱找了个借口，“吃错东西了，身体不舒服就在寝室睡了一天。”
周文雅点了点头，也没多关心卓谦的身体状况。
只有卓俊贵多说了句：“你这样才像个学生，以后别把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都往脸上抹了，不好看。”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卓谦乐呵呵地转向卓菲，“听见没？你爸让你以后别把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都往脸上抹，不好看。”
“……”原本安静吃着豆浆油条的卓菲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关我什么事？我爸说的是你不是我。”
卓谦挑眉：“可现在化了妆的人是你不是我。”
卓菲：“……”
她说不过卓谦，把碗筷一放，怒气冲天地夹尾巴溜走了。
吃完早饭，卓谦还是想找家理发店把头发染回来，王子提醒他可以去问卓菲，卓菲爱漂亮，对这方面比较了解。
卓谦敲响卓菲的房门。
等了好一会儿，房门才隙开一条缝，露出卓菲贼眉鼠眼的半张脸，见门外的人是卓谦，她瞬间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卓谦觉得好笑。
真是风水轮流转，以前卓菲上赶着挑衅原主，现在竟然把他当成强盗来防着了。
“别紧张。”卓谦扒拉了一下头发，“我想染个头，你帮我找一下华高附近性价比高的理发店，价格不要超过三百。”
“不超过三百？”卓菲说，“现在三百连几斤猪肉都买不到，你还想染发？”
卓谦纠结道：“那就不要超过四百吧。”
“四百也不够。”卓菲说着，才品出了一丝不对劲，“不对，我凭什么帮你啊！”
卓谦拉长声调：“陈承——”
“不超过四百是吧？”卓菲连忙打断卓谦的话，咬牙切齿地拿出手机翻了翻，“我这就帮你找，一定找出一家让你满意的店！”
下午，卓谦又去了一趟售后维修店，工作人员说修是能修好，就是不保证性能和以前一样。
左右卓谦没钱买新手机，只能先交了修手机的定金。
回家的路上，他还去了一趟会所，把之前为了庆祝晏舒阳生日而交出去的定金拿回来了。
周末两天一晃而过，转眼到了回学校的时间，走前，卓谦列了个单子交给卓菲，上面清清楚楚写满了卓菲从他卧室里拿走的那些东西的价格——这也是托了王子的福，王子别的不行，却能把这些事情记得一清二楚。
卓菲的目光从上扫到下，最后定格在总数上，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第13章 好好学习
好在卓谦及时扶住了卓菲。
卓菲被账单上的总额吓得面色铁青，好半天才缓过来，她的眼眶在刹那间红透了，既委屈又愤怒地甩开卓谦的手：“不用你假好心！”
“我不是好心，要是你晕倒了，谁帮我处理这些东西？”卓谦一面说着一面淡定地收回手，旋即从身后拖出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袋子，他提起袋子，二话不说塞进卓菲怀里。
卓菲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住袋子。
袋子很沉，她抱得很吃力。
“哎，不是……”卓菲感觉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她手欠吗？凭什么帮卓谦处理这些东西？关键是卓谦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卓菲赶紧把袋子放地上，火冒三丈道，“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使唤我？”
卓菲快气死了！
她以前就不该招惹卓谦，这下好了，躲都躲不掉。
卓谦不说话，安静地注视着卓菲。
卓菲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被对方握在手里的把柄，心虚了，气焰一下子消散大半，可她死鸭子嘴硬：“我们是兄妹关系，不是主仆关系，你不能把我当成工具人来使唤。”
卓谦依然不说话。
半晌，他提起袋子，转身就走。
卓菲慌了，瞬间败下阵来，三两步上前抱走卓谦提着的袋子：“算了算了，当我欠你的。”
这下，卓谦终于有了反应，转头对卓菲露齿一笑：“里面装着我不用的化妆品和护肤品，基本上都是八/九成新并且没用多少的，你尽量以最高的价格帮我卖出去。”
卓菲闻言一惊，连忙蹲下身打开袋子，里面果然装着一堆爱护得极好的瓶瓶罐罐。
天……
卓谦竟然要把它们卖了？要知道它们可是卓谦的命根子！
她从卓谦房间里偷拿了不少日用品，却从来不敢碰这些东西，因为哪怕她只挖小拇指那么少的眼霜，都会很快被卓谦发现。
“全部卖掉？”
“全部卖掉。”卓谦说完，见卓菲还懵逼地看着他，歪了歪头，“怎么了？”
“没什么。”卓菲捡起掉地上的下巴，看卓谦迎着光线，肌肤雪白，无辜的狗狗眼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讨人厌的优越感，仔细看还能发现他眼角有颗小小的泪痣，许是以前被厚重的粉底盖住了。
卓菲就这么愣愣地看了好久，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全部卖掉也好，你不化的得跟鬼似的更好看。”
卓谦也不嫌她说话难听，扬唇笑起来：“谢谢夸奖。”
卓菲跟着笑起来，微微红着脸说：“如果我把这些东西都卖掉，是不是可以抵消一些账单？”
卓谦笑道：“不可以。”
卓菲：“……”
卓菲笑不出来了。
卓谦回房间拿行李箱时，余光中瞥见他放在床头的鞋盒。
他原打算把这双鞋一起卖掉，但转念一想，不管这双鞋是否被人穿过，现在已经卖不出去好价钱了，不如先留着，或许后面能派上用场。
他不想介入晏舒阳和沈加澜的感情，可他想回家。
他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两三天，却已经遇到这么多形形色色的恶毒配角，甚至于他自己以前也是个恶毒配角，这个世界不值得停留。
不过至于要如何攻略晏舒阳，他还得好生想想。
如今他在其他人眼里几乎没有形象可言，再对晏舒阳死缠烂打下去，只会让晏舒阳对他的印象往负值增长。
目前能想出来的办法就是先和晏舒阳保持距离，挽救形象，再破坏晏舒阳和沈加澜感情升温的关键剧情——只要晏舒阳和沈加澜不成，他的任务就成功了大半。
理顺思绪后，卓谦把王子喊出来：“原文里主角攻受感情升温的关键剧情在什么时候出来？”
王子很欣慰卓谦的主动，立马把全部剧情过了一遍：“就在下个月中旬，沈家老爷子过寿，小晏和白莲花都会在场，白莲花生病昏倒，小晏独自背着白莲花去医院，然后——”
然后的事，不言而喻。
主角攻受孤男寡男地待在医院病房里，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酿酿酱酱又酱酱酿酿。
卓谦脑补了一下当时的画面，又代入沈加澜那张面瘫的脸，顿时一阵恶寒。
还有，这个剧情的bug也太多了吧！
堂堂沈家会让晏舒阳一个客人单独背沈加澜去医院？
堂堂沈家连个家庭医生都没有吗？
卓谦拖着行李箱跋山涉水地回到学校，校外的马路边上停满豪车，学生们陆续下车，只有步行进校的卓谦在一众学生中显得十分突出——太寒碜了。
似乎还有人认出了卓谦，交谈中隐约有卓谦的名字。
卓谦默默叹口气，低着头，加快步伐往宿舍楼走。
到寝室时，骆泽和乔杰正围在书桌前聊天，听见密码锁的声音，他们还以为是李家然来了。
“家然，你这么快就来了？”乔杰问。
“你不是说司机在半路上追尾了吗？”骆泽也道，“你自己打车来的？”
话音落下，看见推门而入的卓谦，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卓谦感受到骤然冷下来的气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是我。”
乔杰面无表情地撇过脸。
骆泽想了想，还是犹豫着和卓谦打了个招呼：“你今天来得好早。”
卓谦一边关上门一边对他笑了笑：“是啊。”
骆泽本想打个招呼就完事，可是转眼对上卓谦好看的笑脸，他愣了下，又情不自禁补了一句：“路上堵吗？”
卓谦说：“不堵。”
他坐的公交没多堵，地铁更不可能堵了。
“不堵？”骆泽疑惑道，“你不是从绕城高速下来的吗？下来那条道最堵了。”
卓谦这才明白骆泽误会了，忙说：“我坐公交换地铁来的。”
闻言，骆泽一脸诧异，连不想搭理卓谦的乔杰也忍不住转过头来，惊奇的目光从卓谦的头扫到脚，他问：“你家司机呢？”
卓谦：“……”
所以原主不仅在学校里装成桑柔的有钱亲戚，还在室友面前吹牛编出一个司机来……
卓谦有些头疼，又不好直接推翻原主的人设，只能随便找借口，“司机有事回家了，反正我坐车的次数不多，就没让他再过来了。”
骆泽和乔杰满脸写着不相信。
卓谦也没办法，打开行李箱，心虚地开始收拾衣物。
晚上洗完澡，卓谦总算得空翻看原主的书本，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都开学快一个月了，原主每个课本都干干净净，甚至连名字也没写，资料书上更没有一点笔记，和新买的没有差别。
卓谦更头疼了，花了十来分钟把所有书本写上名字，他问王子：“你知道每科的老师讲到哪里了吗？”
“知道。”
骆泽和乔杰从食堂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讨论卓谦，最令他们诧异的是卓谦竟然没化妆，其次是卓谦竟然坐公交地铁来学校，要知道上学期他们班去踏青，卓谦为了坐大巴的事发了好大的脾气，一会儿说座位不软坐着不舒服，一会儿说大巴车里有味道要喷香水，把所有人折腾个够呛。
“不会是落了水后脑子进水了吧？”乔杰嘀咕，“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样挺好的。”骆泽说，“现在的他比以前的他好相处多了。”
想起以前那个尖酸刻薄、对他们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卓谦，两个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不管怎样，还是现在的卓谦好啊。
快到寝室门前时，他们默契地止住了这个话题。
推开门，只见卓谦连晚饭都没吃就伏首桌前奋笔疾书。
走近一看，卓谦竟然在预习数学书后面的内容，细长的手指握着笔在资料书上唰唰唰地写着，字迹工整漂亮，宛若一排排整齐有序的小蝌蚪，看着令人赏心悦目。
骆泽和乔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震惊的情绪。
这、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连卓谦都开始学习了？
虽然卓谦看错了地方，他们还没学到那么后面的内容，抄写资料书的答案貌似也没什么作用，但单单是卓谦有这个想法就足够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了……
他们在卓谦身后站了许久，连卓谦回头都没察觉，直到卓谦开口：“你们在看什么？”
他们霎时回神。
乔杰眼神怪异，却没说话。
骆泽尴尬得脸都红了，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你在预习吗？”
“是啊。”卓谦说，“以前没听课，争取今晚补上。”
乔杰：“……”
骆泽：“……”
争取……今晚……补上……
这是争取一下就能做到的事吗？！
你又不是一两天不听课，你是从来没听过课啊！而且非常公平的所有课都不听，这是说补上就能补上的吗？！
乔杰和骆泽被震惊得无以复加，乔杰迈着轻飘飘的步伐走了，骆泽沉默半晌，说：“加油。”
卓谦笑道：“谢谢。”
骆泽又说：“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卓谦想了想：“目前没有。”
骆泽：“……”
骆泽也轻飘飘地走了。
卓谦奇怪地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刷题。
高中的题对他来说还算简单，但要拿高分也不是那么容易，他很缺钱，学校发给全年级前十名的奖学金足以解决他的燃眉之急，他需要非常努力才能保证自己万无一失地挤进前十名。
当然，名次越靠前越好。
第二天。
下了早自习，班长便走过来敲了敲卓谦的桌子。
卓谦还在刷题，抬头看见班长面瘫的脸。班长瞥了眼卓谦那本密密麻麻写着解题思路的资料书，尽管没表现出来，可眼中的诧异掩饰不住，他咳嗽了下，说：“罗老师喊你去办公室。”
罗老师是高二6班的班主任，全名罗如兰。
卓谦来到办公室，敲门而入。
只见罗如兰坐在一张靠窗的办公桌后面，穿着白色的针织薄外套，黑发扎成马尾，露出额头，她长得清秀可人，可惜整体看来土里土气，还很好欺负的样子。
“卓谦，你来啦。”罗如兰对卓谦招了招手，笑容温和，“我刚才听骆泽说你那天生病了，好些了吗？”
卓谦点头：“好多了，谢谢老师。”
虽然原主在学校里的名声很臭，但罗如兰并没有戴有色眼镜看待卓谦，反而关切地叮嘱了许多话，才又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我还听说你周四下午落水了？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老师呢？”
当时卓谦刚在医务室里醒来就跑掉了，校医连他的班级和名字都没来得及登记，直到今天早上，这件事才传到罗如兰耳朵里。
卓谦低头说了声对不起：“罗老师，我手机浸水坏掉了，周五生病，周末回家看病，没来得及跟您说。”
罗如兰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开，笑了笑说：“说清楚了就行，以后当心点，那片湖很深，别再往湖边走了。”
卓谦点了点头。
罗如兰又叮嘱了几句，才放卓谦离开。
卓谦走出办公室，想着罗如兰刚才的话，这才猛然意识到这几天被他忽略的一件很重要的事——原主根本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被人推下水。
而那个人是谁，他没有印象。
“王子，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这……”王子有些犯难，“我也不清楚，原文里没说。”
顿了下，王子忽然补充，“既然是在学校里落的水，那么那个人十有八九是华高的学生。”
卓谦顺着王子的话道：“而且对我起了杀心。”
把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推进那么深的湖里，分明是没打算让对方活着上岸。
那个人会是谁呢？
虽然讨厌原主的人很多，但那些人对原主的讨厌程度应该还没高到下这种狠手的地步。
卓谦挨着列出不少人，又挨着把那些人排除，他正想得入神，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下他的肩膀。
他吓得双肩一抖，缩着肩膀回头看，差点撞上距离他咫尺之近的晏舒阳。
晏舒阳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他似乎觉得卓谦受到惊吓的模样很有趣，低声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我从你身旁经过，喊了你好多次，你都没回应。”
要是以前，卓谦大老远的就会注意到晏舒阳的存在，这还是第一次忽略了晏舒阳。
专心想事被打断的卓谦已经有些不高兴了，结果晏舒阳还在笑他，卓谦的不高兴又多了几分，他想也不想便道：“我又不是小狗，你喊我我一定要回应你吗？”
晏舒阳笑容一僵：“……”

第14章 站住
卓谦不过脑子地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过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卓谦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我刚才在想事情，没听见你喊我。”
闻言，晏舒阳脸上重新覆盖上笑容，他没有走的意思，反而停下来继续和卓谦说话：“原来是这样啊，你刚才在想什么？”
卓谦没想到晏舒阳会这么问，不由得愣了一下。
在他不多的记忆中，晏舒阳从来没有过问原主的任何事。
晏舒阳见卓谦不说话，还以为他不想回答，仔细一想，顿时也感觉自己的问题冒犯了，他忙道：“你不想说也没事，我是看你愁容满面地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担心你是不是在老师那里遇到难题了。”
所以说……
晏舒阳是在担心他？
卓谦简直受宠若惊，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只是在想家里的事罢了。”
说完，他赶紧跳过这个话题，“对了，你找我有事吗？”
晏舒阳笑道：“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哦。”卓谦还没吃早饭，肚子早就饿了，听晏舒阳这么说，也没多想，顺口就说，“那你去忙吧，我也回教室了。”
晏舒阳：“……”
他没说出口的下一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如今的卓谦好像有点躲着他的意思，可以前的卓谦不仅不会躲着他，还恨不得时刻黏在他身上。
以前的卓谦是个不会隐藏自己情绪的人，几乎把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包括他对晏舒阳的喜欢，他看向晏舒阳的目光总是炙热又露骨，装满了显而易见的欲望和向往，存在感强得连晏舒阳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然而自从卓谦落水后，他看向晏舒阳的眼神就变了，仿佛一个忽然恢复理智的病人，他的目光也不再追随晏舒阳。
晏舒阳的眉心微微皱了下，他压下心头的怪异感，眼睁睁看着卓谦毫不留恋地抬脚往前走，终于没忍住伸手抓住卓谦的手臂。
他抓得急，让卓谦猝不及防，脚步猛地趔趄了下。
“小心！”晏舒阳见卓谦要往后倒，心下一慌，急忙伸出另一只手扶住卓谦的肩膀，待卓谦站稳，他也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卓谦吓得脸色发白，拍着胸口缓了一会儿，这才注意到晏舒阳的手还扶着他的双肩，他想起晏舒阳以前很排斥原主的碰触，便飞快地后退两步，迅速拉开了他和晏舒阳之间的距离。
晏舒阳的手落了空，一时有些怔愣。
卓谦看晏舒阳这反应，只当晏舒阳在气恼他们刚才的接触，顿时一阵无语，这个人也真是的，有话直接说不行吗？非要动手动脚的，这下恶心到自己了吧？
卓谦没好气地说：“你还有事吗？”
晏舒阳被卓谦不太愉快的语气扯回思绪，他抿了下唇，问道：“今天郑善找你麻烦了吗？”
郑善和卓谦同班，不过郑善今早没有来教室，班上很多人都在议论这件事，因为上周五放学后郑善被人举报在宿舍楼下抽烟，郑善一口咬定举报人就是卓谦，还在朋友圈扬言要让卓谦长长记性。
卓谦老实回答：“没有，郑善没来。”
晏舒阳嗯了一声，又道：“如果他还在找你麻烦，你来找我，我帮你解决。”
虽然卓谦很惊讶晏舒阳居然会主动帮他，但还是一扫刚才的不悦，忙不迭感激地点了点头：“好，谢谢你。”
“没事。”
卓谦见晏舒阳欲言又止，便猜到对方肯定还有话要说，也没急着走。
果不其然，晏舒阳斟酌片刻，还是开了口：“还有一件事，你不了解加澜的性格，也许不知道他很不喜欢被陌生人打扰，即便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也很少迈入他给自己画的安全线内，所以……”
卓谦瞬间明白了晏舒阳的言外之意。
不管是晏舒阳自己想说这些话还是沈加澜让晏舒阳来转告他，都正好合他的意，他想完成任务攻略晏舒阳，却不想招惹沈加澜——如今崩了人设的沈加澜看着可不比文里白莲花的沈加澜好应付。
“我知道了。”卓谦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我不会纠缠沈加澜。”
以后见着了躲还来不及呢。
晏舒阳看卓谦信誓旦旦的样子，顿时忍俊不禁，扑哧一声。
只见卓谦灰金色的头发没有像以前那样吹卷并抹上发胶，而是柔软地搭在脑袋上，几缕垂落的刘海隐约遮住他睁得圆圆的眼睛。
许是被鬼迷了心窍，这一瞬，晏舒阳竟然想抬手替卓谦将那几缕刘海捋到耳后。
不过他的手刚抬到一半就停住了，他的目光越过面前的卓谦投向卓谦身后。
卓谦顿了下，似有所感地转头顺着晏舒阳的目光看去
一道消瘦的身影就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
沈加澜来得悄无声息，面无表情地走到卓谦身后，他垂下眼睑，一双黑眸安静地注视着卓谦。
卓谦：“……”
他怎么有种被沈加澜捉/奸的感觉？
而且他一个电灯泡被主角攻受夹在中间的感觉……真是奇怪又别扭……
卓谦感受到沈加澜从身上压下来的气势，连头也不敢抬，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对晏舒阳说：“那我先走了。”
“好。”晏舒阳说完，笑着看向沈加澜，“加澜，我刚去了老师办公室一趟，你找我的话直接给我打电话就是了……”
话没说完，就被沈加澜冷冷淡淡地打断：“站住。”
卓谦已经走出几步，可还能听清楚晏舒阳和沈加澜之间的对话，他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内容，正要加快脚步，又听得沈加澜出声：“卓谦，你站住。”
卓谦：“……”
沈加澜想干什么？
这是要找他算账吗？
可他没有纠缠晏舒阳啊！他刚才明明想走的，要不是晏舒阳突然拽他一下，他这会儿早回教室了！
尽管卓谦很不情愿，却还是慢吞吞地转过身子，抬眼发现沈加澜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跟前了。
后面的晏舒阳似乎意识到什么，连忙走过来：“加澜，你误会了，他……”
沈加澜对卓谦说：“我有事找你，你跟我过来一下。”
晏舒阳倏地一怔，说话声戛然而止。
沈加澜仿佛没看见晏舒阳这个人似的，和卓谦擦身而过，径直往前走去。
卓谦没想到沈加澜居然是来找他的，一头雾水地看向晏舒阳，显然晏舒阳也是刚反应过来这一点，略有些懵地看着沈加澜的背影。
卓谦心想他有必要解释一下，这次是沈加澜主动找他，不是他纠缠沈加澜，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沈加澜不耐的声音堵住了：“还不快过来？”
“哦，来了。”卓谦应了一声，看了看把视线转向他的晏舒阳，又看了看已经停下来等他的沈加澜，犹豫片刻，他小跑着追上了沈加澜的步伐。
卓谦跟在沈加澜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扇形小天台上，沈加澜才止住脚步。
九月的天还很热，这才早上，阳光已经开始刺眼了。
沈加澜站在天台的栏杆前，整个人沐浴在黄灿灿的阳光中，他身形颀长，白衬衫的边角被晨风吹得鼓起，隐约可见雪白的肌肤和纤细的腰身。
大概是沈加澜太瘦的缘故，卓谦总感觉沈加澜像一只漂亮又脆弱的蝴蝶，随时会随着这阵风飞走。
沈加澜转身面向他，漂亮的五官被光线模糊了大半，让人看得很不真切。
感受到沈加澜投来的目光，卓谦下意识攥紧手指，他内心忐忑不已，但佯装轻松地问：“有什么事要在这里说？”
沈加澜清冷的声音混在风声中：“你不是想找兼职吗？”
卓谦一愣，接着喜道：“有消息了？”
他压根没把希望寄托在沈加澜身上，却不想沈加澜的办事效率这么高。
沈加澜看卓谦的眼睛噌地一下亮起来，默然了两秒，才继续说：“我找到了一份适合你的兼职，也是做家教，教数学，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
“这周末就可以，我周末两天都有时间！”被馅饼砸中的卓谦高兴极了，以原主的名声和成绩，只怕他免费送上门当家教都会被赶出去。
卓谦高兴得直跳，不停对沈加澜说着谢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沈加澜也不说话，安静地等卓谦高兴完，才把一张名片递给卓谦：“到时候你联系这个人，她会告诉你怎么走。”
卓谦接过名片。
这张名片的质地极好，白色打底，黑字写了“沈莲”的名字和一串手机号码，别的就没有了，相当简单。
卓谦把名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余光中瞥见沈加澜准备离开，赶忙喊住他：“对了，我什么时候去上课？”
沈加澜顿住脚步，回头道：“周末两天，你有时间就去。”
“教哪个科目？”
“你想教哪个就教哪个。”
“……”卓谦慢慢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我教的学生上几年级呀？”
沈加澜沉默良久，憋出三个字：“高中生。”
“……”
卓谦怀疑沈加澜在诓他，就算再信任他的水平，也不可能随随便便让他去给一个高中时当家教吧？而且想教哪个科目就教哪个科目。
“你认真的吗？”卓谦指着自己，再三确定，“你真的让我去教一个高中生？”
沈加澜的耐心明显耗尽了，那张漂亮的脸瞬间沉下来，他伸手便要拿回卓谦手里的名片：“废话真多，不去算了。”
“去去去！我去！”卓谦往旁边一闪，迅速把名片塞进衣兜里。
原主欠了一屁股的债，他还完债的话连饭都吃不起了，哪儿会轻易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谢谢沈加澜同学，我这周六上午准时过去报到！”
沈加澜瞥了眼笑得十分狗腿子的卓谦，没搭理他，直接离开了天台。

第15章 听说
卓谦饿极了，去小卖部买了一个面包才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慢吞吞地往回走。
当他走进教室时，原本闹哄哄的教室骤然安静下来，同学们的脑袋宛若击鼓传花似的，一个接一个地转向他，随后交头接耳起来。
卓谦听不清大家在说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大家肯定在讨论他。
他满脸莫名，正要朝自己的座位走去，一道匆忙的身影冷不丁闪入他的视线范围，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就被那个人二话不说地拖着往教室外走了。
快走到隔壁班的门前，骆泽才松开卓谦的手，他脸上写满紧张，语速极快地开口：“郑善来了，你小心一点，他随时可能找你麻烦。”
卓谦顿时了然。
难怪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因为郑善在朋友圈里说过要给他一顿教训。
“不过郑善好像又和别人打架了，还伤得不轻，戴着墨镜和口罩都能看出来他被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骆泽担忧道，“总之你尽量避着他点。”
骆泽愿意对卓谦说这些，卓谦还挺感动的，毕竟以前原主对骆泽的态度很不好，骆泽却还愿意包容他。
“我知道了。”卓谦点头，由衷地说，“骆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说完，他对着骆泽笑了笑。
他们本就离得近，卓谦一笑，骆泽也清楚地看见卓谦眼尾那颗淡淡的浅褐色的泪痣，在长睫的扇动中若隐若现，宛若一滴小小的墨水，落入骆泽原本清澈见底的心池里。
他的脸瞬间红了个通透，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我们是室友，客气什么？以后学习上有不懂的问题也可以找我。”
卓谦不明白话题怎么跳到学习上了，他抓了抓头发，又道了声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目前我还没有不懂的地方。”
“……”
想起卓谦全班倒数第二的成绩，骆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卓谦把吃完的面包袋扔进垃圾箱里，便和骆泽一起走进教室。
同学们的目光又唰唰唰地投来。
卓谦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原主的座位——靠后门那列的最后一排。
骆泽和他是同桌，乔杰和李家然则坐在他们前面。
三个人眼巴巴看着卓谦若无其事地坐下，随后从桌洞里拿出第一节 课要用的书本和笔袋，压根不看一眼打从他走进教室后就一直盯着他的郑善。
虽然以前卓谦和郑善走得近，但卓谦到底有些忌惮郑善，每次吵架必会主动求和，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把郑善当成空气。
这么说来卓谦和郑善真的掰了？
可郑善绝非善茬，又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卓谦做得这么绝就不怕被郑善报复吗？
骆泽等人相互看了看，耸了耸肩。
算了，当事人都不急，也轮不到他们来闲操心。
转眼到了中午十二点，下课铃声刚响，同学们就一窝蜂地涌出教室。
乔杰招呼李家然和骆泽去食堂吃饭，骆泽看了眼正在收拾书本的卓谦，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道：“你要和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卓谦笑着说好啊。
乔杰赶忙补充：“我们就在大厅吃饭，不去楼上。”
卓谦说：“巧了，我也不去楼上吃饭。”
乔杰：“？？？”
要知道以前的卓谦一听“大厅”两个字就直皱眉头，生怕这两个字说多了会玷污他尊贵的少爷身份。
如今少爷竟然舍得屈尊降贵了？
乔杰诧异地看向骆泽和李家然。
骆泽和李家然表情平静，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卓谦连好好学习的话都能说出来，还有什么话说不出来呢？
卓谦收拾完书本，抬头发现郑善还坐在座位上，他想起要给郑善他妈发邮件的事，回头对骆泽等人说：“麻烦你们等我一分钟，我还有些话要跟郑善讲。”
“卓谦！”骆泽吓得脸色都变了，“你别去……”
可惜他的话没说完，卓谦已经迈开步子朝郑善所在的方向走去了。
郑善穿着连帽衣，帽子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的下半张脸也被口罩挡得结结实实，整个上午他就一直待在座位上，下课时也没挪动一下。
听见脚步声，郑善偏过头，见来人是卓谦，整个人霎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了。
“对了郑善，我不是说要把账单截图打包发给你妈吗？但是我手机坏了还没修好。”卓谦说，“我这周末才能拿到手机，到时候我再……”
话才说到一半，郑善突然像是坐到钉子一样猛地站起身，伸手阻止卓谦继续靠近：“等下！”
卓谦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怎么了？”
郑善一言不发，低头在衣兜和裤兜里一阵摸索，随即摸出一张名片来，他双手捏著名片的一端，九十度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名片递给卓谦。
卓谦一脸问号：“给我的吗？”
等卓谦接过名片，郑善才一字一顿地说：“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对，这是我妈的名片，以后我再犯错，你就给我妈打电话，我妈说她一定会替你狠狠教训我。”
卓谦：“……”
说罢，郑善又无比郑重地说了声对不起，随后不等卓谦开口，他直接翻过课桌，逃也似的跑掉了，仿佛卓谦是个吃人的怪物一般。
卓谦：“……”
他垂眸看了眼名片“吴蔓”两个字，把名片揣进兜里。
另一边，骆泽等人和教室里剩下的人已经惊呆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郑善见了卓谦会跟老鼠见了猫一样，那仓皇逃窜的模样哪里还有郑善往日趾高气昂欺负别人的影子？
等卓谦回来，骆泽忍不住啧了一声：“厉害啊，你怎么着郑善了？他怕你都怕成那样了。”
卓谦一脸懵逼。
他哪儿知道？
本来卓谦还想找郑善把那件事说一下，哪知道郑善每次见他靠近都恨不得逃跑时长了八条腿，卓谦拦了很多次，都没拦住郑善，最后只得作罢。
上学的生活过得忙碌且充实。
卓谦打定主意要拿奖学金，几乎把除了吃饭睡觉走路之外的时间都放在了学习上，然后他发现——他似乎是班上为数不多会学习的人之一。
他所在的班级是理科高二6班，全年级的理科只有六个班，分科时把学生们按照总成绩的排名从前往后地分配到1~6班，因此，优等生都集中在高二1班，而成绩差还经常闹事的差生都集中在尾巴高二6班。
其中差生的代表就是卓谦和郑善。
如今郑善突然变得老实起来，卓谦不知抽了什么风也开始改邪归正专心学习，以至于整个6班上下人心惶惶，还以为即将发生什么大事，他们战战兢兢地跟着老实了三天，结果什么事都没发生……
转头一看，郑善依然老实，卓谦依然表面上看着热爱学习。
大家不敢问郑善，便跑来问卓谦。
“反正我们又考不上大学，等高中毕业后花钱出国镀个金，回来后指不定比那些本科生还金贵。”同为差生的齐昊淼很看不惯卓谦每天抱著书啃的行为，重重拍了拍卓谦手里的资料书，“在上体育呢！你还看！”
卓谦终于肯把目光从书上挪到齐昊淼脸上，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又没什么事做。”
闻言，作为体育课代表的齐昊淼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没事做？那乒乓球拍和网球拍用来做什么的？篮球和足球用来做什么的？以你现在的成绩，就算把所有课本都看出花来，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这可不一定。”卓谦挑了挑眉，“我打算考大学。”
“……”
“我打算拿这学期的奖学金。”
“……”安静许久，齐昊淼问，“你还有什么打算？”
卓谦认真想了想：“还打算赚钱。”
齐昊淼扑哧一下笑出声，他捧着肚子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止住笑声，他搭上卓谦的肩膀，指向不远处从操场边上路过的几个人。
“看见没有？人家才是拿奖学金的学霸，这才九月份，听说他们已经在进行明年参加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训练了。”
卓谦顺着齐昊淼所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更巧的是那个人也在偏头看他。
卓谦：“……”
靠！
怎么又是晏舒阳？
这家伙像是阴魂不散似的，走哪儿都能遇到。
晏舒阳和他对视两秒，扬唇笑了笑。
卓谦赶忙转开脸，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齐昊淼并未注意到这些细节，他忽然发现什么，惊奇地诶了一声：“那不是晏舒阳吗？走在他旁边的人居然不是沈加澜！奇了怪了，连体婴居然也有分开的时候！”
说到这里，齐昊淼脸上荡漾起八卦的笑容，仗着和晏舒阳距离远，他连声音都懒得压低，“你之前那么关心晏舒阳，应该不会不知道晏舒阳和沈加澜之间的那点事吧？”
说完了，还冲着卓谦挤眉弄眼了好一阵。
卓谦惊讶极了，心想晏舒阳和沈加澜这对主角攻受还没擦出火花呢，怎么就开始传花边新闻了呢？
“我把你当兄弟才跟你说的，你别告诉其他人啊。”昨天才当上卓谦“兄弟”的齐昊淼如是说道。
“……那你别说了。”卓谦不想听，作为炮灰，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他不想死得那么快。
“不行，我还是得说，不然我要憋死了。”齐昊淼说着就叭叭开了，“我听说啊，晏舒阳和沈加澜从小就认识，父母是世交，小初高都在一起读，这时间长了就培养出感情了，你看沈加澜经常不给晏舒阳好脸色看吧？可晏舒阳从不生气，还好脾气地哄着沈加澜，你知道为什么吗？”
卓谦摇了摇头，心里总有种不好的感觉，想阻止齐昊淼再说下去。
可齐昊淼嘴快，张口便道：“因为他们是那种关系。”
他一边说一边对了对食指。
下一秒，齐昊淼嘴里发出一声惨叫，被后面的人一脚从看台的第一个台阶踹到最后一个台阶，狼狈地趴在地上，痛得直叫唤。
卓谦被这突发状况吓得脸色煞白，抬头往后一看，只见沈加澜就站在他们身后，整张脸阴沉得仿佛在锅底贴了两个小时。
显然，他听见了他们刚才的对话。

第16章 生气
卓谦心想他是不是要辩解一下——都是齐昊淼在自言自语，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可是这话说出来无疑是卖了齐昊淼。
虽然他和齐昊淼不熟，但这么做确实不地道。
于是卓谦憋了半天，憋得耳根子都红了，硬是没憋出一个字来，他把资料书随手放到一旁，起身走下台阶，扶起齐昊淼：“你没事吧？”
齐昊淼扶着腰，要不是靠在卓谦身上，恐怕连站都无法站起来。
他痛得呲牙咧嘴，说话的声音都在抖：“嘶，痛死我了，半条命都摔没了……”
沈加澜这个人看着弱不禁风的，也不知道从哪儿来这么大力气。
卓谦看齐昊淼的确摔得不轻，有些担心，加上余光中的沈加澜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一直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他们，他不想和沈加澜发生冲突，便对齐昊淼说：“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齐昊淼嘶了一声，痛苦地点了点头。
卓谦把齐昊淼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抓着齐昊淼的手腕，一只手抱着齐昊淼的腰，二话不说要往医务室走。
结果刚走出几步，身侧的台阶上就有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沈加澜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下台阶，只是眨眼间，便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沈加澜冰冷的神色并没有因为齐昊淼的受伤而有丝毫好转，他的眸子里仿佛结了一层冰碴，凉飕飕的目光在卓谦和齐昊淼之间徘徊片刻，最后定格在齐昊淼苍白的脸上。
“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沈加澜声音不大，却咬字清晰，每个字都一清二楚地传入齐昊淼耳中。
虽然齐昊淼才被沈加澜踹了一脚，但他着实被沈加澜森冷的眼神吓到了，并且他背后说人私事在先，本就理亏，一时间甚至连沈加澜的眼睛都不敢看。
“对不起，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些事。”齐昊淼声如蚊呐，“以后我不会乱说了。”
沈加澜冷声问：“听谁说的？”
“……”齐昊淼怎么可能回答这个问题？这不是得罪人的嘛，他支支吾吾，“听那些人说的。”
“哪些人？”
沈加澜咄咄逼人的态度让齐昊淼很是难受，他被踹了一脚不说，还这么低声下气地道了歉，况且这些八卦又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沈加澜光逮着他不放算什么事？
“我忘了，反正就是学校里的那些人。”齐昊淼说，“你都不看论坛吗？你和晏舒阳在论坛里可是大红人。”
说完，他对卓谦道，“我们去医务室吧。”
卓谦点了点头，扶着齐昊淼继续往前走。
可是沈加澜就站在他们正前方，一个人堵住了两人可行的道路，他表情冷漠，纹丝不动。
齐昊淼等了一会儿，没忍住开口：“我能说的都说完了，你也该让让了吧？”
沈加澜依然没动。
齐昊淼压着火气道：“沈加澜！”
沈加澜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齐昊淼终于忍无可忍，轻轻推开扶着他的卓谦，一面攥紧拳头走向沈加澜，一面咬牙切齿：“你真是欺人太甚，别以为你姓沈我就怕你。”
“齐昊淼，你别冲动啊。”卓谦见势不对，赶忙拉住齐昊淼的手臂，不停摇头劝他，“算了算了，和气生财。”
沈加澜可是文里的主角，顶着一身闪瞎路人眼的主角光环，根本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人。
就连原主这个恶毒配角都会在后期被沈加澜收拾得身败名裂，更何况齐昊淼总共就没在文里出现过几次，连恶毒配角都不如，拿什么跟沈加澜斗？
他们这种炮灰要时刻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才能在这个只属于沈加澜和晏舒阳的世界里走得长远。
卓谦对这一点还是有很清楚的认知。
然而齐昊淼不知道卓谦在想什么，一个劲儿地试图甩开卓谦拉他的手：“别拉着我，我一定要和他说个清楚，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吗！”
“算了算了……”
“别拉我！”
“算了，冲动是魔鬼……”
“我都说了别拉我！”
卓谦松开手。
前一秒还张牙舞爪恨不得把沈加澜撕碎的齐昊淼动作骤然一滞，他怔愣片刻，似乎感受到什么，回头看了眼自己空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眼已经和他拉开距离的卓谦。
齐昊淼顿时傻了：“你怎么不拉着我？”
卓谦无语地说：“你不是要和他说清楚吗？我给你机会。”
“……”齐昊淼回头看向沈加澜，发现沈加澜不知何时向他走近了些。
他作为班里的体育课代表，身高自然不矮，可沈加澜竟然比他还要高一些。
低垂的睫毛遮住了沈加澜漆黑的眸子，他嘴角轻抿，即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势还是让齐昊淼下意识地感到畏惧。
沈加澜开口：“你要说什么？”
齐昊淼：“……”
这下齐昊淼什么话都不想也不敢说了，赶紧让卓谦扶住他，像条夹尾巴狗似的带着卓谦从旁边绕开了。
经过主席台时，卓谦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沈加澜还站在原地，面向他这边，意味不明的目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
卓谦的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
好在沈加澜皱起眉头，很快转开了目光。
沈加澜整理好心情，正要离开，冷不防瞥见晏舒阳走近的身影，他想起刚才路过时无意间听到的话，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沉到底。
晏舒阳何其了解沈加澜，一看便知不久前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他走过去，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你脸色很不好看。”
沈加澜察觉到晏舒阳的靠近，皱着眉往边上避了几分。
晏舒阳把沈加澜毫不掩饰的动作看在眼里，却没往心里放，他自觉往后靠了靠，见沈加澜紧皱的眉头松开一些，才开口：“我过来时看见你在和两个人说话，其中一个人是卓谦？”
沈加澜点头。
“卓谦他……”晏舒阳顿了顿，“又来打扰你了？”
沈加澜知道晏舒阳误会了，尽管他一直对卓谦没什么好感，却也不会随便往卓谦身上泼脏水，便难得解释了下：“我路过遇到他们，就多说了几句。”
晏舒阳笑着问：“说什么了？”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沈加澜顿时恶心得仿佛吞了一只苍蝇，他没回答这个问题，扭头就走，才走两步，忽然瞥见卓谦落在台阶上的资料书。
于是他又想起刚才听到的话，心中噌的一下冒出一股无名的怒火。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抬脚踹向那本资料书。
资料书被踹到最后一个台阶的栏杆前，书本可怜兮兮地摊开了第一页，空白的页面上被人用隽秀好看的字迹写了“卓谦”两个字。
沈加澜看也没看那本资料书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在晏舒阳独自站在台阶上，他慢慢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资料书上的名字，半晌，他走下台阶，捡起那本资料书。
第六感告诉卓谦，沈加澜肯定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还有可能气不过跑来找他和齐昊淼的茬。
想到这里，他生无可恋。
他是真的不想和沈加澜交恶啊！
神经比电线杆还粗的齐昊淼倒没想那么多，他腰部一侧撞得乌青，校医给他上药时疼得五官都扭曲了，嚎得跟峨眉山的猴子似的。
等校医走后，齐昊淼心有余悸地对卓谦说：“沈加澜的眼神也太吓人了，和美剧里的变态反派有得一拼，你看过汉尼拔没？汉尼拔要杀人时就是他那个眼神。”
好家伙。
这个世界里连汉尼拔都有。
卓谦坐在椅子上，一边发愁一边说：“你明知道他吓人，还去招惹他？”
齐昊淼挠了挠头，有些委屈：“我这不是气不过嘛，你看我腰上这块青的，疼死我了！”
卓谦知道齐昊淼有多疼。
他腰间也有块差不多大的乌青，上周末在手机售后维修店撞的，现在还没散去，摸着也疼。
不过疼点也好，让齐昊淼长点记性！
“现在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卓谦道，“以后不该说的话别乱说。”
齐昊淼反应过来：“你不相信我说的？你不信你去论坛里搜索晏舒阳和沈加澜的名字，好多人都这样说！”
卓谦当然信，他不仅信，他以前看文时还对晏舒阳和沈加澜今后的恋爱过程了如指掌，甚至记得他们的初吻是在什么地方发生的——一个乌漆墨黑的山洞里。
但现在晏舒阳和沈加澜的感情还没苗头，沈加澜也很排斥别人把他和同性捆绑，所以他们这些炮灰有多远躲多远吧，别瞎掺和这些事。
“道听途说的话别太当真，还有很多人说我在追求晏舒阳呢。”卓谦站起身，走到病床前，单手搭上齐昊淼的肩膀，“你看我像是喜欢晏舒阳的样子吗？”
齐昊淼托着下巴仔细端详卓谦的脸，然后重重点头：“你简直是爱惨了晏舒阳。”
卓谦：“……”
连齐昊淼这个炮灰都能看出来，原主到底表现得有多明显！
卓谦不想说话了，转身就走。
身后响起齐昊淼的喊声：“喂，你去哪里啊？”
“上体育课。”
“那你记得去论坛里搜索晏舒阳的沈加澜的名字。”
“……”
搜个屁……
好吧，他也有些好奇，可是他没有手机呜呜呜……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沈加澜果然生气了。
之后的两天，卓谦又在走廊里遇到过沈加澜几次，但每次沈加澜看见他都阴着脸扭头就走，仿佛多看他一眼会脏了眼一般。
卓谦无奈极了，为了不影响沈加澜的心情，只得尽量避着沈加澜。
没办法，主角受最大。
这两天都在为沈加澜的事发愁，卓谦连去理发店染头发的计划都忘了。
周六早上，卓谦特意找乔杰借来一顶棒球帽，从学校出发去沈莲告知他的地址——他还没拿到手机，联系沈莲也是借用了乔杰的手机。

第17章 朋友
沈莲说的地址就在城南，没有出三环，距离学校只有三个地铁站的路程。
卓谦赶到目的地后，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片别墅区。
葱郁繁茂的大树遮挡了路人们的视线，站在外面往里面望，看不见任何楼房的一角，乍一看，卓谦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来到了一个公园。
饶是他以前家境良好，也住着别墅，还是不得不感慨在市三环内买别墅的都是超级土豪啊，哪怕只是站在别墅区的大门外，也能嗅到空气中那股浓郁的金钱气味。
他仿佛已经被铜臭味包裹了。
卓谦心里流下羡慕的泪水。
大门前等着一个年轻姐姐，远远瞧见卓谦的身影，她向卓谦招了招手。
走近后，小姐姐热情地问道：“是卓谦小同学吗？”
“我是。”卓谦受宠若惊地点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小姐姐笑着摆了下手，只道：“跟我来吧。”
里面的面积比从外面看着更大，并且绿化做得极好，卓谦踏进去的瞬间就有了一种自己即将归隐山林的感觉。
小姐姐带着卓谦往前走了不到一分钟，便看到一辆四面通风的代步车缓缓驶来，她招了招手，待代步车在他们面前停下，她又带着卓谦上了车。
代步车在安静无人的大道上行驶，卓谦东张西望了一会儿，问小姐姐：“这里的入住率很低吗？我们一路走来好像没有碰到其他人。”
小姐姐回答：“入住率的确不高，据我所知，很多业主只把这里当成临时落脚点，不会经常过来，而且这里的建筑覆盖率也不高，我们碰不到其他人很正常。”
说着，她笑了笑，“当然了，大家进出都是走停车场的出入口，上面的门基本上是摆设。”
卓谦：“……”
好了，他知道了，这个别墅区的超级土豪都是不用走路的，进出都有豪车接送。
不过他并不是很喜欢这里的环境，这里每栋别墅之间都隔得很远，又被草丛和树木包裹，若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别墅的存在。
卓谦搓了搓手臂，突然感觉住在这种地方让人瘆得慌。
像是住在原始森林里一样。
明明今天阳光灿烂，硬是被遮天的树枝营造出了阴天的氛围。
约莫十分钟后，代步车在一条小道前停下。
他们下了车，沿着小道走了一段路，最终来到一扇漆黑的铁门前，打开铁门又往前走了半分钟，才来到别墅前。
别墅门大开，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貌似在哪里见过的女人。
卓谦眯起眼，看清楚那个女人的长相后，心里咯噔一声。
这个女人不是那天去警察局接沈加澜的阿姨吗？
沈加澜好像叫她沈阿姨来着。
等等！
沈阿姨……
沈莲？！
“回来啦。”沈莲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她对小姐姐说完，才把目光转向卓谦，“小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卓谦迟疑片刻，“请问您就是沈莲阿姨吗？”
沈莲点头：“我就是沈莲。”
尽管已经猜到答案，可卓谦还是有些错愕，这下他总算意识到什么：“那、那这里是沈加澜的家？”
“可以这么说。”沈莲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我们在这里居住的时间不长，以后也不会长住。”
然而卓谦已经听不进去后面的话了，他满脑子都是——这里是沈加澜家、这里是沈加澜家、这里是沈加澜家……
也就是说，他要辅导的高中生极有可能就是沈加澜。
难怪之前沈加澜回答“高中生”时的表情那么怪异。
这次真的不怪他，如果他早知道要来沈加澜家，他宁愿不挣这个钱也不会来。
他原想避着沈加澜，却总是阴差阳错地和沈加澜产生交集。
哎……
卓谦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事已至此，他又不能扭头就走，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沈莲上了二楼。
他们来到一间卧室外。
沈莲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他应该还没醒。”沈莲叹气道，“他每次放假在家都睡得很晚，早上又起不来，日夜颠倒，怎么劝都不听。”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卓谦心想这不就是当代年轻人的夜猫子作息吗？没想到连主角受也不能免俗。
沈莲又等了半晌，见里面的沈加澜仍旧没有任何要开门的迹象，便直接伸手去拧门把手：“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小同学你先进去坐一下，我把加澜喊起来。”
卓谦一听这话，顿时就吓坏了，试图阻止沈莲：“不用了沈阿姨，我在楼下等……”
他还在说话，沈莲已经拧开房门了。
卓谦：“……”
沈莲回头问道：“小同学，你刚才说什么？”
“……”卓谦在心中默念两遍不是他开的门、一切与他无关，随后深吸口气，“没什么。”
沈莲招手：“进来吧。”
其实卓谦以前没这么胆小怕事，穿书后他遇到形形色色的奇葩，被打压、被排挤还没人保护的贫穷生活在短短几天内磨平了他的棱角，他想顺利且平安地完成任务回家，不得不谨小慎微，避免在主角受身上栽跟头。
况且，主角受后来折磨原主的剧情也令他印象深刻，毕竟他和原主同名同姓。
卓谦这么想着，正要拒绝，却听得沈莲开口：“加澜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小时候他那么活泼可爱，看见叔叔阿姨哥哥姐姐都会跑上去问好，大家都很喜欢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长大后的加澜却越来越孤僻了，我还担心他在学校里交不到朋友……”
说到这里，沈莲回头看向卓谦，苦恼的表情很快被感激的笑容代替，“幸好有你，谢谢你成为加澜的朋友。”
卓谦：“……”
他想说他不是沈加澜的朋友。
可是当他对上沈莲的目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连拒绝的话都忘说了，沉默地跟着沈莲走进卧室。
卧室比想象中还大，分为里外两间，外面是衣柜和沙发茶几等，里面应该是床，中间被零零散散放著书籍的落地镂空书柜隔开，透过镂空书柜隐约可见里面正中央大床上的被褥隆起一团。
卓谦只瞅了一眼，便把视线转开了。
他挑了沙发角落的位置坐下，眼巴巴看着沈莲走进去，不多时，书柜后面传来沈莲轻声喊沈加澜起床的声音。
沈莲又劝又哄，说了很久。
可惜沈加澜始终无动于衷。
要不是后面沈加澜不耐地嗯了一声，卓谦甚至怀疑沈加澜是不是已经狗带了。
但不得不说，照顾沈加澜真是一个需要耐心的体力活，还以为沈加澜只是在学校里不好相处而已，结果在家里也是这副死样子。
卓谦更加坚定了以后要远离沈加澜的决心，他估计沈莲还要喊上一会儿，便放松身体，撑着下巴闭眼休息。
哪知道他就这么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似乎过了很久，他被王子的嚷嚷声吵醒了。
“快醒醒，白莲花要洗完澡出来了！”
卓谦睁开眼，懵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坐在沈加澜卧室里的沙发上，他拍了拍脸，脑子还有些迷糊：“沈阿姨呢？”
“早就走了。”王子说，“白莲花的起床气犯了，这会儿正在洗澡，你赶紧坐端正一点，别让他出来了把气发在你身上。”
等王子说完，卓谦也注意到了哗啦啦的水流声，从他右侧的浴室里传来。
下一秒，水流声停了。
也就过了十来秒的时间，浴室门从里面打开，缭绕的雾气宛若流水一般涌出来。
刚醒来的卓谦还有些神经紧绷，开门声把他吓了一跳，火烧屁股似的站起来，做贼心虚地喊道：“沈、沈加澜同学。”
沈加澜的身影在雾气中逐渐清晰，他只穿了一条刚过膝盖的黑色短裤，光着上半身，洗过的头发湿漉漉地往下垂着，水滴顺着他的脸颊一直往下滑，落在精致的锁骨上。
沈加澜看上去没什么精神，恹恹地垂着眼皮子，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听见卓谦的声音后，他才懒懒散散地抬了下眼：“醒了？”
原来沈加澜知道他睡着了。
卓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醒了。”
沈加澜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头发，扑哧一声道：“你也是心大，在哪儿都能睡着，就不怕我把你从阳台上扔出去？”
沈加澜眯起眼，长睫的阴影和他的黑眸融为一片，他看着像是在笑，可眼神里尽是嘲弄的意思。
卓谦说：“不怕。”
沈加澜挑了挑眉。
卓谦十分大度地说：“这才二楼，大不了我再上来一趟，走一走十年少。”
闻言，沈加澜愣了下，随即破天荒地笑了，他笑起来真是好看，叫人移不开眼，他走近两步，仔细打量了卓谦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晏舒阳说得没错，你落水后果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连脾气都变小了。”
沈加澜倏地靠近，掀起一阵带有淡淡柑橘味的沐浴露香气，卓谦防不胜防，被那阵香气扑了满脸。
一时间，柑橘味无限扩散，顷刻间填满他整个感官世界。
他猛地提起一口气，仿佛连呼吸都停下了，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顺着沈加澜的锁骨往下游走。
沈加澜瘦是真的瘦，白也是真的白，好像会发光，白得纯洁无瑕，让卓谦想起他曾经经常喝的牛奶。
目光继续往下。
卓谦诧异地发现沈加澜居然还有腹肌。
他都没有这玩意儿！
“别看了别看了！”王子故意用尖声细气的腔调说，“都是姐妹，有什么好看的？”
卓谦骤然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赶忙抬眼看去，发现沈加澜正在用一种极为怪异的目光盯着他。
他隐约感觉到鼻间的温热。
伸手一抹，指尖抹上了红色液体。
他流鼻血了……

第18章 鼻血
卓谦：“……”
沈加澜：“……”
王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也值得你流鼻血？卓谦啊卓谦，你有没有点出息！”
“你给我闭嘴！”卓谦呵道，他第一次感觉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恨不得当场找条缝钻进去，他赶紧抬手抹掉鼻间的血，却越抹越多。
鼻血一直往外涌，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卓谦极为慌乱，转眼瞧见仍然愣在原地的沈加澜，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扯起嘴角，尴尬地对着沈加澜笑了笑。
沈加澜嘴唇微张，显然还没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
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态。
卓谦顾不了那么多，宛若一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卧室里乱窜，到处寻找卫生纸。
“去卫生间看看。”王子说，“卫生间应该有纸。”
卓谦转头就往卫生间里钻。
卫生间里果然有卫生纸，卓谦一口气扯了七八张，总算把鼻血堵住了。
卫生间里没有开灯，暖黄的光线从大敞开的门外透进来，卓谦借着光线看见镜中自己的嘴唇和下巴上沾了不少血。
他已经很久没有流过鼻血了，愣是被镜中自己的模样吓了一跳，他呆滞片刻，才上前打开水龙头。
清澈的水被他清洗过嘴唇和下巴后，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卓谦几乎把脸埋进洗脸池里，他仔仔细细地清洗着脸上的血迹，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沈加澜看他的眼神，顿时感觉脸颊烧得慌，即便是冰凉的水也无法降低他脸颊上的温度。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一辈子就留在这个卫生间里。
靠……
太丢人了……
也不知道王子在干什么，它安静许久，突然意味不明地啧了两声：“原来是老毛病了。”
卓谦没明白它的意思：“什么？”
“经常流鼻血可不是好兆头，也许是身体上出了问题，我劝你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说到这里，王子很是猥琐地嘿嘿一笑，“但你这种情况也不好说，毕竟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是被男人身体刺激得流鼻血的。”
“闭嘴！”卓谦瞬间意识到刚才王子的安静是去干什么了，“我说了不准读取我的记忆！”
王子颇为委屈：“我这不是为了深入了解你嘛。”
话题一转，它又念叨起来，“我还以为你只对肌肉猛男有兴趣呢，好家伙，你居然还是个颜控，不过你这随便对着男人身体流鼻血的病真得治治，你对着别人流鼻血就算了，你还对着白莲花流鼻血！”
“你闭嘴啊！”卓谦忍无可忍，要不是王子没有实体，他早就把这个嘴欠的系统揍上一顿了，“我流不流鼻血是我能控制的吗？”
王子理直气壮：“你不胡思乱想就能控制。”
“……”
卓谦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过我能理解你。”王子反过来安慰他，“处男嘛，对那事肯定充满幻想。”
“我让你闭嘴！”
“没关系，不要放弃治疗，克服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来，让我们鼓起勇气面对它！”
卓谦被王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头疼，抹了把下巴上的水，还没抬头，一只拿着白色毛巾的手伸过来。
那只手长得很是漂亮，指骨分明，指尖圆润。
卓谦的目光顺着那只手往上看，便看见长相更加漂亮的手指主人。
沈加澜拧着眉，脸色冷得跟块冰一样，他把毛巾往前递了递，语气说不上好：“拿着，别再把你的血弄得到处都是。”
“谢、谢谢。”卓谦赶紧接过毛巾。
他还要说话，原本空白的脑海里冷不丁以幻灯片的形式走马观花地闪出无数画面——有他曾经在更衣室见过的画面，有他曾经在健身房见过的画面，有他曾经在秀场上见过的画面……
这些画面里的男主角无一例外都没有穿上衣，身体线条流畅优美，肌肉结实却不夸张。
甚至有个留着浅褐色半长卷发的男模转过身来，冲他微微一笑。
“来来来！面对它！”王子扯着喉咙鬼叫，“我们不能被打倒！我们不能在白莲花面前留下弱点！”
话音落下。
卓谦再次感觉鼻间有温热液体涌出。
他吓了一跳，慌忙抬手去抹，却不小心溅了两滴到沈加澜身上。
卓谦：“……”
沈加澜还光着上半身。
卓谦眼睁睁看着那两滴血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流。
一时间，沈加澜整个人都石化了，他的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绿，最后几乎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卓、谦！”
卓谦用毛巾堵住鼻子，崩溃地扯着头发：“王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把你记忆中最深刻的一些画面搬出来了而已。”王子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急得直哭，“我哪儿知道让你印象最深的画面全是这些，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啊？想男人想身材想肌肉，穿件衣服吧你！”
“卓谦！”沈加澜忍无可忍，一把攥住卓谦的衣服，眼里几乎喷出火来，“你还说你对我没有企图！”
卓谦嘴唇发白，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我真没有……”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你以为这样就能吸引我的注意吗？”
“你误会了，我……”卓谦背上全是冷汗，过度的恐慌让他脑海里乱成一锅粥，来来回回荡漾着王子夹带哭腔的声音，他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神经，张口冒出一句，“穿件衣服吧你！”
“……”
卫生间里安静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沈加澜用仿佛要杀人的目光盯了卓谦半晌，忽然手上一松。
卓谦双腿发软，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墙壁上勉强支撑身体。
沈加澜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卓谦把毛巾狠狠往鼻子上按了按，张着嘴喘了好几口气，才感觉到激烈跳动得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脏逐渐平静下来。
王子的声音弱弱响起：“对不起，我错了。”
卓谦没搭理它。
以前他只觉得这个系统很烦人，既是晏舒阳的毒唯又爱瞎指挥，但左右没什么影响，可现在他忽然觉得，这个系统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炸开，到时候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如果没有这个系统就好了。
王子察觉到卓谦真的生气了，难得放低姿态，低声下气地道歉。
但卓谦置若罔闻，他整理好情绪后，又把自己收拾了一下，确定鼻血已经止住了，才慢吞吞地走出卫生间。
沈加澜站在沙发前，已经穿上一件黑灰色扎染条纹短袖，下面的黑色短裤也换成了浅蓝色直筒牛仔裤。
他穿得文艺又轻熟，但因为过于消瘦，衣着效果自然比不上晏舒阳那种衣架子身材，不过只看脸的话……就算他穿着乞丐装也像是随时要去给杂志拍封面一样。
卓谦不太自然地把目光从沈加澜身上挪开，他走过去，在和沈加澜有一定距离的位置上站定。
“沈加澜同学，对不起。”卓谦愧疚道，“给你添麻烦了。”
沈加澜睨他一眼，冷笑：“岂止是麻烦。”
卓谦耳根发红，攥了攥手指，可除了“对不起”三个字，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所幸沈加澜没再计较这件事，他上下打量了卓谦一番，语气生硬：“我让沈阿姨送你医院。”
“我没事。”卓谦摇了摇头，“我以前经常流鼻血，去医院看过很多次，没什么大碍。”
沈加澜见卓谦拒绝，也就没再多说，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前，没听见卓谦跟上来的脚步声，扭头一看，发现卓谦还束手束脚地站在原地，顿时皱起眉头：“还不过来？”
“哦。”卓谦赶忙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了楼，正好撞到准备上楼喊沈加澜吃早餐的沈莲。
沈莲并不清楚刚才发生的尴尬事情，见沈加澜臭着脸只当这孩子还在犯起床气，便笑着拍了拍沈加澜的背：“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她转向卓谦，“小同学也一起吃吧。”
卓谦赶紧摆手：“我吃过了。”
沈莲苦恼道：“可是我已经把你那份做好了。”
“……”卓谦不好拒绝，只能接受，“谢谢沈阿姨。”
沈莲准备的是西式早餐，三个白色圆盘里装着烤吐司、牛角包、煎蛋和水果等，旁边放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卓谦来时只吃了一袋饼干，这会儿闻着香味，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下意识看向沈加澜，却见沈加澜眉头紧锁地坐在餐桌前，他死死盯着面前的早餐，捏着餐具的手指不断收紧，仿佛摆放在他面前的不是食物，而是毒/药。
沈莲神色忧愁，低声劝道：“加澜，能吃一点是一点。”
沈加澜没说话，低头切了一小块烤培根，准备送入口中，然而送到一半，他突然停下动作。
他抿着唇，把刀叉连同烤培根一起扔进盘子里：“我没胃口。”
沈莲似乎早就料到会这样，尽管有些失落，却也没有逼迫沈加澜，她转头看向卓谦，发现卓谦居然快把他那份早餐吃完了。
卓谦吃东西时慢条斯理，但一刻没停，有条不紊地把食物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咀嚼食物时的样子有点像松鼠。
还挺可爱的。
感受到沈莲的视线后，卓谦略有些慌地放下刀叉，他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脸颊微红：“不好意思，我有点饿了。”
他是真的饿，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为了节约钱从来没吃饱过。
沈莲被卓谦擦嘴时笨手笨脚的动作逗笑，她道：“我再给你烤几片吐司吧，对了，还有花生酱和奶酪，你要吗？”
卓谦用力点头：“谢谢沈阿姨。”
沈莲去了厨房。
卓谦把剩下的一个煎蛋吃完，抬头发现坐在他正对面的沈加澜单手撑着下巴、眉心微蹙地看着他走神。
而摆放在沈加澜面前的食物几乎没被动过。

第19章 吃吧
卓谦知道沈加澜有厌食症，可他没想到沈加澜的病已经严重到连一顿正常的早餐都吃不下去。
不过这和他没关系，倒是沈加澜那份早餐扔掉的话有点可惜。
沈加澜见卓谦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食物，还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便猜到这个人在想些什么。
他把餐盘往前推了推：“你替我吃了。”
“啊？”卓谦面露诧异，“你不吃了吗？”
虽然卓谦嘴巴上是这么说着，但他伸向餐盘的手可一点也不含糊，不过数秒就把三个餐盘都挪到自己面前。
沈加澜依然单手撑着下巴，另只手端起还在冒热气的牛奶，一并放在卓谦面前。
随后，他转头对早上接卓谦进来的小姐姐说：“小言，麻烦你帮我泡杯咖啡。”
沈言迟疑道：“加澜哥，早上空腹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沈加澜道：“没事。”
沈言闻言，也不好继续劝说，只能应了一声，转身朝厨房走了。
顿时，餐厅里只剩下卓谦和沈加澜两个人。
沈加澜不想吃早餐，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坐直身体，轻轻往后一靠，右手顺势搭在旁边空位的椅背上，他修长的双腿交叠，坐姿颇显随意。
卓谦吃到一半，就感觉到沈加澜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然后再也没有移开过。
他本来吃得还算轻松，到后面越来越压力山大，额头上逐渐渗出一层冷汗。
很快，他终于承受不住压力，默默放下刀叉。
“怎么不吃了？”沈加澜忽然问道。
卓谦悄悄抬眼看向沈加澜，发现沈加澜也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沈加澜的皮肤很白，衬得他那双眸子格外乌黑，之前他的黑眸里总是充斥着不友好的情绪，然而这一刻，里面只有纯粹的困惑。
卓谦本来想说他已经吃饱了，可是当他注意到沈加澜眼中细碎的光时，那句话在嘴边绕了一圈，说出来时已然变了个意思：“我刚噎到了，休息一会儿。”
“那你休息好了吗？”
“休息好了。”
沈加澜比了个手势：“接着吃吧。”
卓谦：“……”
沈加澜这是当自己在看现场吃播吗？
不过吃就吃吧，多吃点对他来说不是坏事，只是沈加澜一直这么盯着他，让他感觉很不自在。
没等多久，沈莲便把抹好酱的几片烤面包送来了，顺便把沈加澜要的咖啡一起端过来。
卓谦咬了口抹满花生酱的烤面包，简直幸福得快要冒泡了。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和这片烤面包比起来，他每天早上吃的饼干和袋装面包真是难以下咽。
沈加澜眼睁睁看着卓谦三两口吃完一片烤面包，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好吃吗？”
“好吃。”卓谦问，“你要吃吗？剩下这些我没碰过。”
沈加澜立即撇过头，用行动表示拒绝。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熟悉的苦味霎时顺着舌尖爬上来，不一会儿遍布整个口腔——这才是他习惯的味道。
吃完早餐后，卓谦跟着沈加澜来到书房。
卓谦还以为沈加澜打算让他上课了，便要从背包里翻出课本，哪知道沈加澜率先一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籍，随即坐在靠近落地窗的躺椅上，翻开书签所在的那页，安静地看起书来。
抱着背包的卓谦愣在原地，看着沈加澜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晌，他试探性地开口：“沈加澜同学，请问我们还上课吗？”
沈加澜翻了一页书，连眼皮子都没抬，口吻慵懒：“你看我像是需要被你辅导的样子吗？”
卓谦：“……”
好吧，让一个年级倒数的人辅导一个年级前五的人，他作为旁观者听到这件事也会笑掉大牙。
但是得到这个回答的卓谦很纳闷，用力抓了抓头发：“那你让我大清早的过来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沈加澜淡道，“就坐着吧。”
卓谦郁闷地找了个距离沈加澜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他没事做，见沈加澜也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能翻出资料书和笔继续做后面的练习题。
一口气做完三道大题后，他突然理顺了思路。
难怪沈加澜让他过来，原来是想还他一个人情！
上周末沈加澜和郑善发生冲突，郑善想用花瓶砸沈加澜，不知情的他无意间帮沈加澜挡了一下，虽然后来他被沈加澜踹开了，但沈加澜一直记着这件事……
哦对了
当时沈加澜还送他手机想抵消人情，可他不敢收，便拒绝了，只随口让沈加澜帮他找家教兼职。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沈加澜竟然会有这样的骚操作。
而且他真不是想帮沈加澜挡那一下，这只是个美丽的误会罢了。
卓谦握紧笔，又慢慢松开。
他内心挣扎良久，最后无奈地叹口气。
还是不向沈加澜解释好了，就让沈加澜这么误会着吧，也许以后沈加澜想对付他的时候，会看在那件事上放他一马。
卓谦想清楚这些后，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刷题了。
卓谦学习的时候一向专注，等他从沉浸中醒来，墙上的时钟已经走到一个小时之后，再看向沈加澜，他惊奇地发现这家伙不知何时从坐着变成躺着，手里的书籍也变成手机——还是横着的手机。
沈加澜戴了airpods，应该是在看视频或者电视剧。
只见他拧着眉，表情严肃，看得全神贯注，似乎每一秒的情绪都被手机里的内容调动。
卓谦：“……”
他本想问沈加澜要不要一起学习，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又刷了半个小时的题，卓谦一直弓着背，坐久了便感觉腰疼不已，他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腰，下意识看向沈加澜，发现沈加澜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switch，正在专心致志地玩游戏。
卓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沈加澜同学，你们老师布置作业了吗？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把作业做了？”
沈加澜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要。”
卓谦：“……”
好吧，他只能孤军奋战了。
卓谦把数学资料书换成物理资料书，继续伏首刷题，又过了半个小时，等他抬起头，沈加澜已经蜷缩在躺椅上睡着了，书籍、手机和switch都被他胡乱扔在一边。
沈加澜睡着时似乎很没有安全感，抱着双臂，尽量把脸埋在双臂之间，却还是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浓密的长睫不安地颤动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做噩梦。
卓谦无奈地抿了抿唇，放下资料书和笔，轻手轻脚地走出书房。
刚关上门，就撞见沈莲端着放有零食和橙汁的托盘走过来。
“沈阿姨。”卓谦轻声说道，“沈加澜睡着了，有毯子吗？”
“有的。”沈莲本想回沈加澜的卧室拿毯子，可是她手上还端着东西，只能告诉卓谦那毯子就搭在沈加澜卧室里的沙发上。
卓谦拿了毯子，沈莲也把手上的东西放进书房了，她在门外等着卓谦，看了眼卓谦搭在手臂上的毯子，却没有接过毯子的意思，而是笑着对卓谦说：“麻烦你照顾加澜了。”
卓谦摇头：“不麻烦。”
沈莲问：“你和加澜是一个班的同学吗？”
“不是。”卓谦有些不好意思，“沈加澜在1班，我在6班。”
沈加澜在最好的班，他在最差的班，沈莲作为照顾沈加澜生活起居的人，应该了解这两个班的天壤之别。
果然，沈莲听了这个回答，有瞬间的怔愣，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笑着拍了拍卓谦的肩膀：“以后有空常来这里玩，阿姨会做蛋糕和饼干，等你下次来了，阿姨做蛋糕和饼干给你吃。”
可惜卓谦已经不想再有下次了，这次离开，他只想连夜坐着……哦不，是扛着火车逃跑。
但想是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他挠了挠头，试图委婉拒绝：“那也太不好意思了，我过来肯定会打扰到你们，我和沈加澜在学校见也行。”
“不打扰的。”沈莲笑道，“加澜父母忙，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他们一次面，这个家里除了加澜外只有我和我女儿沈言，平时加澜住校，我们母女俩就住着这么大的房子，今天你来了，这房子里才多了点人声。”
沈莲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卓谦也不好再拒绝，他勉强笑了笑，说有空再来。
至于什么时候有空，那就不得而知了。
和沈莲聊完，卓谦回到书房，沈加澜还没醒。
卓谦轻手轻脚地打开毯子，搭在沈加澜身上，正要收回手，却冷不防被沈加澜抓住手腕。
沈加澜的力道极大，抓得卓谦有些疼。
卓谦吓了一跳，下意识抽回手，可是沈加澜抓得太紧了，他根本抽不回来，他还以为沈加澜醒了，刚想解释一下，结果发现沈加澜半搭着眼皮，表情迷糊，像是还在做梦。
“沈加澜？”
沈加澜似有所感地嗯了一声，他抬眸看着卓谦，空洞的眼神却仿佛透过卓谦看向另一个人，他张了张嘴，嗓音喑哑：“对不起，你送我的那个手机又被他踩坏了，我想保护好它，可我做不到。”
“啊？”卓谦一头雾水，“手机？什么手机？”
难道是上周末沈加澜拿去售后维修店修理的那个手机？
沈加澜没回答卓谦的问题，闭上眼，又沉沉睡了过去。

第20章 生气
沈加澜这一觉睡到了中午。
沈莲和沈言似乎早就习惯了沈加澜日夜颠倒的作息，只是让卓谦和她们一起等着实在不礼貌，便去把沈加澜喊醒了。
卓谦紧张兮兮地坐在餐桌前，听见脚步声后抬眼看去，果然瞧见沈加澜睡眸惺忪，满脸写着被吵醒后的不乐意。
卓谦感受到沈加澜周身萦绕的低气压，赶紧正襟危坐，生怕被殃及池鱼。
好在沈加澜并未注意到他，一声不吭在他对面落座后，又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不过等饭菜上桌后，沈加澜倒是很快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拿起碗筷准备开动的卓谦。
卓谦：“……”
他左右一看，见沈莲和沈言分别站在餐桌两侧，丝毫没有上桌吃饭的意思，而沈加澜干脆双手环胸，找了个更舒适的姿态，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也就是说
四个人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动筷子。
卓谦顿时觉得手里的碗筷变成了烫手山芋，他动作一顿，正想放下碗筷，却见对面的沈加澜微微抬了抬下巴：“吃吧。”
被三个人看着吃饭，卓谦尴尬得连双手怎么摆放都不知道了，他问沈加澜：“你不吃吗？”
沈加澜说：“我没胃口。”
顿了顿，又说，“我看你吃得很香。”
顿了顿，继续说，“你是我见过最能吃的人。”
卓谦：“……”
他不知道沈加澜究竟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不过事实证明，沈加澜确实挺喜欢看他吃饭，能够目不转睛地从头看到尾。
一顿饭下来，沈加澜还是没吃几口，沈莲和沈言皆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却又不敢多劝——毕竟沈加澜这种病，不是劝劝就能好的，除了定时看医生外，她们只能在厨房里多下功夫。
下午，沈加澜终于不打算再窝书房里了，他径直去了四楼。
卓谦茫然地跟在后面。
走出电梯，才发现四楼是顶楼，不过有将近一半的面积修了屋顶，被做成房间，剩下大半面积种着花花草草，甚至还有小的假山和秋千。
卓谦看着秋千有些心动，想走过去仔细瞧一下，却在余光中注意到沈加澜转身进了一间房。
他赶紧跟上去。
房间经过特殊装修，外面是更衣室和放置东西的柜子，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面经过特殊处理的光滑墙壁以及球网。
卓谦一眼便看出了这间房的作用：“壁球？”
沈加澜打开鞋柜，专心地挑选运动鞋，头也不回道：“你不是会玩壁球吗？来玩几局。”
云淡风轻的口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卓谦的确会一点壁球，但是很久没打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手生，不过他会是他的事，他可不记得原主会这个。
王子感知到卓谦的疑惑，便解释道：“沈加澜是玩壁球的高手，以前你为了在晏舒阳面前逞强，撒谎说你的壁球玩得比沈加澜还溜。”
卓谦生气不理王子后，王子说话终于正常不少，也不再一口一个白莲花地称呼沈加澜了。
可卓谦还是没搭理王子。
他头疼地啧了一声，原主到底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沈加澜换上运动鞋后，转头问卓谦：“你穿多少鞋码？”
卓谦回答：“四十三。”
“我是四十四，你穿我的鞋吧。”沈加澜拎了一双和他脚上运动鞋一模一样的鞋子出来，扔到卓谦脚边，“这是新的。”
卓谦低头看脚边的运动鞋，确实是新的，连吊牌都没拆，他记忆中认得这双鞋子，在官网上很难抢，黄牛那里已经卖到七八万的高价了。
结果卓谦不仅一买就是两双，还随便扔给他穿。
卓谦想起原主欠下不少外债才勉强凑齐钱买给晏舒阳的那双鞋子，顿时一阵扎心的痛。
为什么他没有穿到沈加澜身上？
呜呜呜……
卓谦穿上鞋，把鞋带系紧一点，穿着差不多合适。
另一边的沈加澜已经选好两副球拍，他把其中一副递给卓谦。
卓谦接过球拍，注意到沈加澜还穿着牛仔裤，便问：“你不换条裤子吗？”
“懒得换了。”沈加澜灵活地转了转球拍，他看起来有些兴奋，跃跃欲试，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上居然溢出一丝笑意，他眯眼看着卓谦，“我换不换裤子都能把你打趴下。”
卓谦：“……”
这是哪儿来的中二神经病！
沈加澜给的球拍很好用，可能是贵的缘故，卓谦用着比以前的球拍还要顺手，他先发球，和沈加澜打了五六下，最后不敌沈加澜，没接着球。
不过沈加澜放水明显。
不对，应该是沈加澜压根没想到卓谦会打壁球，随随便便地打了五六下才认真对待起来。
卓谦捡了球，回头看见沈加澜毫不掩饰脸上的诧异。
沈加澜挑起眉梢：“原来你真会壁球。”
卓谦无语。
敢情沈加澜早就知道原主在撒谎，还故意来试探他。
沈加澜啊沈加澜，看着漂漂亮亮又干干净净的男生，结果脾气臭不说，还满肚子坏水！
卓谦没好气地说：“我本来就会，只是打得没你好而已。”
“你的技术还行。”沈加澜敷衍了事地夸赞了一句，他将手中的球拍一转，搭在肩膀上，单手插兜的站姿相当随意，却帅得连卓谦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样吧，我们来比赛。”沈加澜突发奇想，“15分一局，一共三局，只要你赢了一局，我就满足你一个心愿。”
上一秒还无精打采的卓谦瞬间两眼锃亮：“当真？”
沈加澜放下球拍，似笑非笑：“我可从不说假话。”
感觉自己被内涵的卓谦：“……”
既然沈加澜都这么开口了，那么卓谦赶紧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把球扔给沈加澜，随后进行了为时一分钟的热身。
比赛开始，卓谦握紧球拍，身体微弓，全身心地投入进去。
刚才卓谦没有发挥全力，加上手生，他的动作多少显得有些笨拙，这次经过热身，他的动作一下子变得灵活许多。
起初沈加澜依旧是随便打打，输掉几分后，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也越来越认真对待比赛。
三局下来，卓谦拼尽全力，他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不顾形象地躺在地上，喘得跟头牛似的。
再看沈加澜，面色潮红，黑发也被汗水浸透，但他比卓谦矜持一些，只是靠在墙上喘气，胸膛起伏不定。
卓谦转头对上沈加澜看过来的目光，开心得咧嘴一笑，他伸出食指晃了晃：“三局一胜，我刚才赢了一局，你输了。”
“刚才不算。”沈加澜站直身子，弯腰捡起地上的球拍，“重新来。”
卓谦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为什么不算？！”
沈加澜输了比赛，看起来很不高兴，脸都垮到下巴处了，他凉飕飕地睨了卓谦一眼：“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说不算就不算。”
卓谦猛地噎住。
还可以这么耍赖的吗！
输不起就不要比，这算什么事啊……
卓谦压下心头的郁闷，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他见沈加澜已经做好准备，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始新一轮比赛。
沈加澜的确很强，可卓谦也不弱，三局下来，卓谦又是险险赢了一局。
但他就是赢了！
“我、我赢了！”卓谦脸上淌满汗水，胸口也在剧烈起伏，他真是累极了，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你这下、愿赌服输了吧？”
哪知道沈加澜眼神一沉：“不算，重来。”
卓谦：“……”
沈加澜不等卓谦有所回应，捡起球便发了球。
然而那颗球从卓谦身侧擦过，打在右边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落在地上弹了几下，卓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盯着沈加澜，仿佛要把沈加澜看穿似的。
沈加澜见状，也皱起眉：“为什么不动？”
卓谦已经在很努力地压制自己的怒气，可当他听见这句话后，内心那团好不容易小下去的火焰噌的一下猛然燃烧起来，足以燎原的旺火很快吞噬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我为什么要动？我已经赢了。”卓谦把球拍往地上一扔，冷声说，“如果你不想承担输的代价，大可以不和我比赛，可比赛是你提出来的，到头来三番两次耍赖的人也是你，输不起就不要比，你这是做什么？把我当猴耍吗？”
闻言，沈加澜的眉头皱得更紧，却没说话。
虽然卓谦生气，但也明白自己不能把话说得太过，他沉默一瞬，放缓了语气：“要是你不想满足我的心愿，我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吧，但这球我不想再打了。”
说着，他捡起球拍，转身要往外走。
这时，身后响起沈加澜的声音：“你生气了？”
“……”这个问题直白得让卓谦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不好直接承认，也不想否认，便支吾道，“是有点。”
“就因为我说重来？”
“对，就因为你说重来。”卓谦被沈加澜吊儿郎当的态度气得直接承认了，“这里是你的地盘没错，可你也不能耍赖啊，你这么言而无信，以后谁还敢相信你的话？”
卓谦说得义愤填膺，沈加澜却扑哧一声笑出来。
他仿佛遇到了一件极开心的事，笑得很欢乐，笑得越来越大声。
卓谦大大的眼睛里堆满了小小的问号，他转回身，发现沈加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加澜弯腰靠在墙上，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水，他泪眼朦胧，却脸上带笑，怎么看都不像是真心在笑，他说：“我再怎么言而无信，也始终有人相信我的话，你信吗？”
卓谦当然信。
不是还有晏舒阳吗？哪怕沈加澜说地球是方的，只怕晏舒阳也会义无反顾地相信。
这就有什么好秀恩爱的？秀恩爱死得快没听说过吗！
“只有你对我说过这些话。”沈加澜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卓谦，“这么多年了，貌似也只有你对我发了脾气。”
卓谦一语道出真相：“因为你性格太差了，对你发脾气就是在找死。”
“哦？”沈加澜问，“那你刚才是在找死？”
卓谦求生欲极强地摇头，说起那件事，他的气还没消完：“要不是你三番两次耍赖，我也不会这么生气，我这是正常人该有的情绪，任谁被耍了都会生气，你说是吧？”
沈加澜听完这话，居然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题一转：“看来他们都不是正常人。”
“他们？”
“对，他们。”沈加澜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不会生气也不会哀愁，没有脾气也没有主意，像是戴着面具的假人，这么多年来，我好像生活在假人堆里。”
他声音渐低，又很快回神，抬眸注视卓谦的眼睛，他的语气里有着恍然，“原来正常人也是会发脾气的。”
卓谦茫然地眨了眨眼，他没明白沈加澜的话。
什么假人不假人的？
沈加澜说谁是假人？
没等他开口询问，耳边响起玻璃门被叩响的声音。
“加澜哥。”沈言说，“那个晏舒阳又来找你啦，要见吗？”

第21章 送给你
听到晏舒阳的名字，沈加澜的脸瞬间垮下来：“让他走。”
“啊这……”沈言迟疑地扒着玻璃门，略显尴尬地说，“其实我连大门都没让他进，可是他不肯走。”
沈加澜脸色难看：“怎么？他还想留下来吃晚饭吗？”
沈言说：“他说他想和你谈谈。”
“和一个假人有什么好谈的？”沈加澜走过去，随手把球拍放在柜子上，随后坐下来换鞋，他低着头，声音格外冷淡，“既然他不肯走，那就让他在外面等着吧。”
说完，他讥讽地轻笑一声，“他当我这里是景点吗？连门票都不用买，想来就来。”
沈言察觉到沈加澜压抑着的火气，赶忙后退一步：“知道了，我这就去把门窗锁好，连□□进来的机会都不给他！”
然后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跑掉了。
卓谦眼睁睁看着沈言娇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沈加澜刚才说的假人是晏舒阳！
沈加澜居然说晏舒阳是假人！
卓谦真是惊讶极了，且不说他不知道晏舒阳假在哪里，就目前沈加澜和晏舒阳的感情状况来看，他们要走向幸福美满的he结局只怕长路漫漫。
想到这里，卓谦差点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这不正好合他心意吗？
要是沈加澜和晏舒阳已经走到彼此喜欢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的地步，才真正令他头疼。
沈加澜换上家居鞋，抬头就看见卓谦努力憋笑的表情，他愣了下：“你在笑什么？”
卓谦猛地回神，他赶紧摇头：“没什么。”
想了想，还是补充一句，“就是想起了一些高兴的事。”
沈加澜大喇喇地坐在矮凳上，用脚踢了踢卓谦换下来的家居鞋：“把鞋子换了。”
卓谦哦了一声，坐到沈加澜旁边的矮凳上。
换鞋时，沈加澜忽然开口：“说吧，你有什么心愿？”
卓谦懵逼地抬头：“啊？”
只见沈加澜背脊微弓，双手搭在膝盖上，他歪着脑袋看卓谦，那模样居然有几分可爱，就是他拧着眉的不耐烦表情不怎么可爱罢了，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我愿赌服输，满足你一个心愿。”
“……”卓谦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又惊又喜，几乎是原地蹦起来，想抱一下沉加澜却又不敢抱，最后只是眉飞色舞地在原地转圈，“啊啊啊！太好了太好了！”
他才换了一只脚的鞋子，剩下那只解了鞋带还没来得及脱下，猝不及防地踩在鞋带上，霎时整个人失去平衡，脑袋砰的一下撞到衣柜上。
卓谦乐极生悲，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
本来沈加澜还在不乐意这件事，他对卓谦多少有点了解，知道这个人虚荣又贪婪，若是答应下来，对方可能狮子大开口，因此他有些后悔，言而无信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也不是一两次放空话了，不该被卓谦激到才对……
可转眼瞧见卓谦眼泪直飙的画面，他没忍住扑哧一笑。
卓谦眼尾通红，生理泪水宛若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夺眶而出，他双手还捂着脑袋，睁着那双狗狗眼可怜兮兮地望着沈加澜，却言辞恳切地说道：“谢谢你，沈加澜同学。”
沈加澜：“……”
他看着卓谦的眼睛，忽然觉得……就算这个人狮子大开口，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
他起身走到卓谦面前，距离近了，才发现卓谦眼角有颗颜色很淡的泪痣，长的位置刚好，让卓谦看起来多了几分精明。
然而卓谦的表情依然呆呆傻傻，泪眼迷茫地抬头看他。
果然很像一只小狗。
还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狗。
沈加澜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他竟然想拍拍卓谦戴着棒球帽的脑袋，就在他的指尖快碰到帽檐时，他如梦初醒一般，立刻蜷起手指，将手绕过卓谦的肩膀，从柜子上扯了两张纸巾递给卓谦。
“把眼泪擦一擦。”
卓谦接过纸巾：“谢谢。”
沈加澜瞥了他一眼，很快撇过头：“你的心愿是什么？”
提起这个，卓谦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扭捏了一会儿，才说：“我们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吗？”
“……”沈加澜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猛地回头，目光中带着审视，直勾勾地盯着卓谦。
卓谦意识到沈加澜，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先声明一下哦，我不是对你有企图，我只是觉得我们以前的关系处得太糟糕了，学校里很多人都在看我笑话，也许我应该做点什么。”
沈加澜哦了一声。
卓谦以为他听进去了，松了口气。
哪知道沈加澜话锋一转：“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卓谦：“……”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但是我说了愿赌服输，我可以满足你的心愿。”沈加澜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跟我过来。”
卓谦已经不想和这个自作多情的人解释了。
如果以后沈加澜知道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晏舒阳，会不会气到吐血？
那画面想想就好笑。
卓谦忙不迭换上拖鞋，把他和沈加澜用过的球拍放回原处后，便跟着沈加澜进了电梯。
他们来到书房。
沈加澜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手机盒子，递给卓谦。
卓谦定睛一看，这不是上周末沈加澜要送他的那个手机吗？
沈加澜似乎看出了卓谦拒绝的意思，开口道：“这是你今天的兼职费，以后不用来了。”
卓谦还在犹豫：“这也太贵重了……”
“不然你用什么和我交换联系方式？”沈加澜拿着手机盒子的手在半空中举了半天，举得都累了，见卓谦依然动也没动一下。
他顿时来了气，二话不说地转身走到落地窗前，打开落地窗右上方的小窗户。
卓谦被沈加澜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沈加澜！你干什么？”
沈加澜冷道：“既然你不要，那就扔了吧。”
说着，他扬起手就要把手机盒子往外扔。
卓谦的心脏都快从胸腔里蹦出来了，那可是钱啊，一万多块钱啊，就算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也没有傻到把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扔吧！
“我要我要我要！”卓谦生怕沈加澜一个冲动把手机盒子扔出去，他箭步上前，一把拿过手机盒子，惊得气都喘不顺了，“你怎么想的啊？有钱也不带这样使的！”
沈加澜转身看见卓谦十分宝贝地抱着手机盒子，本就圆的眼睛在受到惊吓之后瞪得更圆了，他嘴角翘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收着吧，本来就是买给你的。”
经过这么一出闹剧后，卓谦也没了心理负担，坐到沙发上专心拆起手机盒子来。
沈加澜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等着他。
新手机是黑色的，玻璃质地，翻个面，背面清晰映出卓谦欢喜的面容，卓谦登录了原主的id，才把玩了一会儿，手机突然被沈加澜抽走了。
沈加澜单手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很快把手机还给了卓谦。
卓谦拿过手机，便看见手机界面停留在通讯录上，上面只显示了一个人的名字——沈加澜。
卓谦真是高兴极了，连说了好几个谢谢。
沈加澜的视线定格在卓谦喜笑颜开的脸上，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我的微信号是手机号。”
然而卓谦对他这句话置若罔闻，兴高采烈地玩着新手机。
沈加澜：“……”
他怎么感觉卓谦是在故意装作没听见。
下午四点，卓谦准备离开。
沈莲说要开车送他回家，卓谦受宠若惊，随后坚决拒绝了，两人你来我往半天，最后沈莲妥协地只让沈言把卓谦送到别墅外面的小道上——别墅区里的代步车会时不时经过这里，只要在路边等着就行了。
尽管如此，卓谦还是很不好意思，他过来陪沈加澜玩了一天，蹭吃蹭喝不说，还白拿一个手机，离开时也要别人送。
这简直不是做兼职的待遇，恐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来沈加澜家里做客。
但是沈言显然不这么想，她很舍不得卓谦，千叮咛万嘱咐地让卓谦有空再来，她笑眯眯地说：“加澜哥一个人太无聊了，除了晏舒阳外几乎没人来陪他，但是那个晏舒阳吧……”
提起晏舒阳，沈言不由得撇了撇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不过她一个字也没说，生硬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反正你有空多来，我妈做的蛋糕和饼干超好吃，下次做给你吃！”
卓谦：“……”
这母女俩让他来的借口都是一模一样。
卓谦不想再来了，而且沈加澜也说过他不用再来了，他只能敷衍道：“好的，等我有空再说吧。”
沈言相信了他的话，笑得像花儿一样好看：“那我们说定了哦，下次见~”
卓谦心虚地缩了缩肩膀。
沈言目送卓谦上了代步车后才往回走，走了两步，她倏地意识到什么，赶紧转身走到路边，皱着眉朝代步车离开的方向张望。
她刚才应该没有看错
后来上代步车的那个人就是晏舒阳。
不是吧……
晏舒阳又在外面等了一天？
他也太执着了吧，加澜哥的态度都这么恶劣了还赶不走他。
沈言想起晏家那些人，突然感觉加澜哥说得没错，从晏家那个大染缸里走出来的人就是奇奇怪怪的，每个人都像是精神有问题一样。
卓谦坐在代步车的第一排，低头捣鼓新手机。
这时，王子在他脑海里说：“刚才沈加澜说手机号就是他的微信号。”
不知怎的，王子的机械电子音里居然掺杂了滋滋滋的电流声，它说话向来中气十足，此时却能明显感受到它的虚弱。
卓谦本想询问原因，可转念想到王子什么也不会说，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过了一天，他已经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不搭理王子，便淡淡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王子小心翼翼地问：“你要加他的微信吗？”
卓谦说：“不加。”
王子疑惑：“你不是想要他的联系方式吗？”
“我只想和他交换手机号而已。”卓谦说，“沈加澜爷爷的寿辰就在下个月，我要让沈加澜在遇到麻烦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而不是找晏舒阳。”
王子闻言，顿时恍然，忍不住要对卓谦竖大拇指。
聪明还是卓谦聪明，知道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可是仔细想来又隐约感觉哪里不对，虽然卓谦阻止了晏舒阳和沈加澜感情上的增进，但是卓谦攻略晏舒阳的进度貌似没有增加，反而和白莲花越走越近了……
不管了，它好累……
先睡一觉再说。
卓谦还在奇怪王子怎么说到一半就不见了，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声响，他下意识转过头，只觉眼前黑了一瞬——有人坐到他身后的椅子上，并伸手拿走了他头上的棒球帽。
他懵逼地看着那个人顺手把棒球帽戴在自己头上，随后手臂交叠地搭上他的椅背，冲他粲然一笑：“嗨。”
卓谦：“……”
晏舒阳、为什么、会在代步车上？！

第22章 争夺
卓谦知道晏舒阳来找沈加澜了,也知道沈加澜把晏舒阳拒之门外了，但他没想到晏舒阳竟然还没走！
还是说晏舒阳就住在这里？
卓谦这么想着，便直接问了出来：“你住这里？”
晏舒阳下巴微抬，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的斑驳光点正好落在他俊秀的脸上,他皮肤干净,长得浓眉大眼,嘴唇不像沈加澜那样削薄,而是隐约有些性感的厚。
不得不说,晏舒阳长得十分好看,气质介于男人和少年之间，难怪以前原主发了疯似的喜欢他。
若是晏舒阳再长十岁，应该也会成为卓谦喜欢的那款。
可惜年纪小了。
“不是，我来找人。”晏舒阳一边说一边调整头上棒球帽的帽檐角度,调整满意后,他才笑道，“你应该知道我找谁。”
卓谦当然知道，只是被拒之门外这件事挺尴尬的,虽然晏舒阳看着似乎不介意这件事，但他已经替晏舒阳尴尬起来了。
他搓了搓手臂，沉默下来。
哪知道晏舒阳还在继续这个话题,他凑近了些,很直白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卓谦说：“早上。”
晏舒阳又问：“坐地铁来的？”
“……”卓谦露出莫名的表情，反问道，“难不成我还可以飞过来？”
晏舒阳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突如其来的笑声把在前面开车的司机吓了一跳，司机飞快地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卓谦被司机奇怪的眼神看得脸颊发烫，赶紧低下头来,尴尬得只想装作不认识晏舒阳这个人。
还好车上没有其他人了。
等了一会儿，晏舒阳还在笑。
卓谦有些恼羞成怒：“你别笑了，有那么好笑吗？”
“好笑。”晏舒阳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现在的你可比以前的你有趣多了。”
卓谦懒得再和晏舒阳浪费口舌，他一把摘回晏舒阳头上的棒球帽，重新戴在自己头上，然后转过身继续捣鼓新手机，不打算再理会晏舒阳了。
然而晏舒阳并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他直接将身子往前靠，搭在椅背上的双手绕过卓谦的双肩，像是随意伸向前方，可这个姿势几乎是把卓谦拢在怀里。
“沈加澜对你挺特殊的。”晏舒阳看似随意地开口，“他私人领域的意识很强，不喜欢别人随便进他的地方、碰他的东西。”
由于他们俩挨得近，晏舒阳呼吸的热气全部洒在卓谦的脖颈处。
卓谦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你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什么？”卓谦赶紧拉开他和晏舒阳的距离，摸了摸脖子，那阵头皮发麻的感觉久久没有散去。
晏舒阳无辜地耸了耸肩：“我不靠近点的话，你怎么会理我？”
卓谦无语：“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很多时候。”晏舒阳托着下巴认真想了想，“最后一次是昨天中午放学的时候，我们在走廊上遇见，结果你转头就走，好像我要吃了你似的。”
卓谦想起来了。
不过他不是想躲晏舒阳，而是晏舒阳总跟随沈加澜左右，而他想躲沈加澜罢了。
这个晏舒阳怎么就这么自恋呢？和沈加澜不愧是官方cp，一个比一个自恋，以为地球围绕着他们旋转。
本来卓谦不想多做解释，可转念想到他还有攻略晏舒阳的任务在身，思虑片刻，还是解释了一下：“我不是不理你，而是最近学校里传闻太多了，我暂时想回避一下。”
晏舒阳疑惑地咦了一声：“原来你还在乎这个。”
卓谦气笑了：“我怎么就不在乎了？我也是要脸的。”
晏舒阳扑哧一笑，似乎在惊奇卓谦居然也会说出这种话来。
接着，他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你今天找沈加澜有什么事吗？”
卓谦早就预料到晏舒阳会把话题转回来，毕竟晏舒阳的恋爱脑里有百分之八十都被他的未来老婆占据，他之所以在这里和不喜欢的人磨叽这么久，也是为了套到和沈加澜相关的信息。
但卓谦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呢？
“没什么事。”卓谦学着晏舒阳刚才的样子耸了耸肩，“你和沈加澜不是很熟吗？你有问题直接找他去。”
晏舒阳愣了下，无奈地摇头：“你也看到了，他根本不想见我。”
卓谦说：“那我也没办法呀。”
说话间，代步车停在别墅区的大门前。
卓谦下了车，便听见身后晏舒阳跟着下车的声音。
他不想在这里和晏舒阳过多纠缠，况且晏舒阳接近他也是为了打听沈加澜的事情，于是他头也不回，加快步伐往外走。
没想到他刚走出大门，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变快，由远及近。
卓谦意识到晏舒阳追上来了，刚想跑起来，就感觉脑袋上一凉——他的帽子又被摘走了！
“晏舒阳！”卓谦气急败坏地回头，发现晏舒阳已经把帽子戴在自己头上，他无能狂怒，“把帽子还给我！那是我室友的帽子！”
晏舒阳笑着理了理帽子：“不还。”
卓谦脸都青了，主角受无赖就算了，怎么连主角攻也开始无赖了？而且晏舒阳不是走温和亲切的邻家大哥哥路线吗？好端端的又崩人设了！
他上前抢了几次帽子，无奈晏舒阳比他高，力气也比他大，硬是挡着他不让他碰到帽子。
要不是这顶棒球帽是从乔杰那里借来的，卓谦真想放弃帽子直接走人，他抢了半天什么也没抢着，反而累个半死，两个人纠缠的工夫还吸引了不远处门卫的注意。
卓谦羞得脸红，不得不放弃和晏舒阳争抢帽子，他又气愤又无奈：“我都说了那是我室友的帽子，我明天要还回去，你想要棒球帽不会自己去买吗？”
晏舒阳说：“这不关帽子的事。”
卓谦一头雾水。
晏舒阳居然还委屈上了：“如果我把帽子还给你，你肯定眨眼就走得没影了。”
瞧这话说的，不走的话他还要留下来过夜吗？
卓谦感觉自己和晏舒阳说不明白，见晏舒阳毫无防备，他冷不丁伸手就要把帽子抢回来。
哪知道晏舒阳预判到了他的动作，一个回身轻松避开他的手。
卓谦怒不可遏：“把帽子还我！”
晏舒阳转身就要跑：“不还。”
卓谦奋起直追。
结果刚跑几步，一辆黑色轿车突然横过来挡在两人面前，轿车后排的车窗放下，露出沈加澜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沈加澜看都没看一眼距离他最近的晏舒阳，直接对卓谦说：“你怎么还没走？”
卓谦被沈加澜冷硬的语气吓到了，呆了好一会儿，才回神说道：“哦，我马上就走了。”
沈加澜说：“上来。”
“……”卓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沈加澜的耐心向来不好，说第二遍时他的脸色又沉了几分：“我让你上车。”
卓谦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不知道沈加澜为什么突然出现，又为什么突然叫他上车，他下意识要拒绝，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沈加澜突然打开车门下了车。
沈加澜径直走到他跟前，二话不说抓住他的手腕便往回走。
卓谦试图挣扎，无奈沈加澜抓得太紧，根本不给他挣扎的机会。
整个过程中，晏舒阳都像个木头人似的站在原地，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看不清情绪的目光随着沈加澜的脚步而移动。
就在沈加澜目不斜视地从他身前经过时，他蓦然伸出手
卓谦猛地顿住脚步，他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被抓住了。
晏舒阳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加澜也察觉到了另一股阻力，跟着回头，便在下一秒和晏舒阳一直定格在他身上的视线撞个正着。
刹那间，沈加澜的眼神冷到极致，连声音也不带丝毫温度：“放手。”
可惜晏舒阳不仅没放，还抓得更紧。
没了笑容的晏舒阳看上去不再那么平易近人，陡然令人生出一股距离感，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轮廓，然而他的表情并没有秋日的阳光那般温暖。
“加澜，你没看出来他不想上车吗？”晏舒阳轻声开口。
沈加澜毫不客气道：“关你什么事？”
面对沈加澜的冷言冷语，晏舒阳也不生气，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不适，反而温声细语地解释：“若我不在这里，你想怎么做都不关我的事，可我在这里，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逼迫别人做别人不愿意做的事。”
“逼迫？”沈加澜似乎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他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晏舒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为他人着想了？”
晏舒阳说：“因为卓谦是我朋友。”
沈加澜冷笑一声：“你什么时候把他当成你朋友了？”
“他一直都是我朋友。”晏舒阳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再说了，你们不就是我介绍认识的吗？”
这句话结结实实地把沈加澜噎住了。
沈加澜无法反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带着恼怒的眼神几乎要把晏舒阳看穿。
两人之间的□□味越来越浓郁。
而卓谦可怜兮兮地夹在两人中间，两只手被他们分别抓住，怎么都挣脱不掉。
最后，沈加澜把问题抛给卓谦：“你愿意跟我走吗？”
卓谦：“……”
虽然沈加澜是面无表情地问出这句话，但卓谦知道，如果他回答一个不愿意的话，恐怕沈加澜能气得当场把他生吞活剥。
那他是不愿意也得愿意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便感觉到晏舒阳捏了捏他的手。
晏舒阳语气轻快地说：“你的帽子还在我这里。”
说着，晏舒阳忽然松开卓谦的手。
他摘下自己头上的棒球帽，反手戴在卓谦头上，还贴心地替卓谦抬了抬帽檐。
“好了。”晏舒阳笑着后退了些，“物归原主。”
卓谦本想说声谢谢，可转念一想，要不是晏舒阳手欠抢了他的帽子，他们至于在这里纠缠这么久吗？
于是他拉下脸来，恶声恶气地说：“算你识相。”
晏舒阳被卓谦凶巴巴的表情逗笑，笑了一会儿，他便收敛了笑容，不动声色地把目光转到沈加澜身上：“我等你一天了。”
沈加澜并不领情：“我让你等我了吗？”
晏舒阳犹豫了下才说：“其实……我有话想跟你说。”
“如果你来找我是为了给他们当说客，那就不必说了，我不想听。”沈加澜冷淡地丢下这番话后，抓着卓谦的手腕转身就走。
晏舒阳焦急喊道：“加澜！”
可惜沈加澜头也不回。
沈加澜走得很快，卓谦被拖得脚步踉跄，直到坐上轿车后排，沈加澜才松开他的手腕。
卓谦见沈加澜的表情冷冽至极，显然是被晏舒阳的到来气得不轻，虽然心中万般好奇这对主角攻受吵架的原因，但作为局外人也不好意思随便询问，只得装傻地沉默着。
不过沈加澜的低气压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很快整理好情绪，对驾驶位的沈莲说：“走吧。”
刚才沈莲一直坐在车里，自然清楚车外发生了什么事，她见晏舒阳还站在车外没走，叹口气道：“加澜，小阳只是帮你爸传递一下他的意思，也许他并不是想要劝你……”
“沈阿姨。”沈加澜难得打断沈莲的话，他抬头从后视镜里看着沈莲的眼睛，语气很淡，“我以为您一直站在我这边。”
沈莲怔愣片刻，忙道：“加澜，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肯定都站在你这边。”
顿了顿，她又道，“可是你爷爷七十岁的寿辰邀请了那么多人，你是你爷爷唯一的孙子，若你不去的话，你爷爷和你爸的面上都过不去。”
沈加澜嗤笑一声，可眼中并无笑意：“如果您真的站在我这边，就不会三番四次替他们、替晏舒阳说话了。”
沈莲被沈加澜的眼神看得心惊，顿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得太多了。
她本想解释，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无声地闭上了嘴巴。
其实一年前沈加澜和晏舒阳的关系没有这么敏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沈加澜性格孤僻，不爱与人为伍，只有晏舒阳愿意不厌其烦地让着他、哄着他，哪怕他再任性也一味地惯着他，久而久之，沈加澜也逐渐接受了晏舒阳。
沈加澜一向讨厌别人踏入他的私人空间，却不介意晏舒阳经常找来，甚至在家里为晏舒阳留了一间房。
也就是从晏舒阳开始为沈严清和何泓雯说好话起，沈加澜越来越排斥晏舒阳了吧……
想到这里，沈莲颇为惋惜，也情不自禁地有些埋怨晏舒阳的不明智——他明知道沈加澜和他父母的隔阂不是一两日能消除的，为什么还要自作主张地说那些话？
算了，只要加澜还有别的朋友就好。
沈莲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卓谦，越看越喜欢，这个小同学连坐姿都那么乖巧，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脊端端正正地挺着，主要是看着没那么多小心思。
“小同学，你家在哪里？”沈莲笑容和蔼，“我们送你回去。”
卓谦还在回忆原文的剧情，冷不丁听见沈莲喊自己，他连忙摆手拒绝：“谢谢沈阿姨，您在前面停车把我放下去就行了，我坐地铁回家，不耽误你们出门了。”
沈莲笑道：“不耽误，我们本来就打算送你回去。”
也不知道沈加澜怎么回事，本来好端端地在书房里玩游戏，结果一听回来的沈言说出门遇到了晏舒阳，就火急火燎地让她开车追上来。
都多大的人了，还像个生怕自己玩具被抢的孩子似的。
沈莲想起刚才沈加澜和晏舒阳一人一边抓着卓谦的画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而卓谦不知道事情原委，听完沈莲的话，一脸茫然地看向沈加澜。
沈加澜可没有沈莲那样的好耐心，冷着脸说：“问你第二遍了，你家地址在哪里？”
卓谦缩了缩肩膀：“城北。”
沈加澜的脸色又冷一分：“具体的。”
卓谦想了想：“城北五环外。”
“……”沈加澜气极反笑，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卓谦，你这是故意和我唱反调呢？”
卓谦痛苦地想他哪儿敢和沈加澜这个暴脾气唱反调啊？主要是他不能爆出他家地址，他家在出了名的穷人窝里，说出来不就暴露了吗！
“我家离这里太远了，你们真的不用送我回去。”卓谦弱弱地请求，“如果可以的话，随便把我放在一个地铁站就行了。”
沈加澜面无表情地盯着卓谦。
卓谦头皮发麻，勉强扯着嘴角对沈加澜笑了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你哦，沈加澜同学~”
尾音轻快地上扬，还抬起双手用食指和拇指交叠地比了两颗小爱心。
沈加澜直接把头撇向车窗。
卓谦：“……”
他默默收回了两颗没送出去的小爱心。
他穿书不到一个月，却已经是第二次把主角受惹生气了，也许这就是恶毒炮灰的本性吧。
还好他没有穿到晏舒阳身上，不然成天承受这个祖宗的臭脾气，他不被憋死也迟早被憋疯。
事实证明，沈加澜不仅容易生气，而且续航能力很强，之前可以连着几天对卓谦冷脸，现在也是一路上都用后脑勺对着卓谦，就差直接举着写有“我很不爽”几个大字的牌子了。
但卓谦不是晏舒阳，不会在明知道沈加澜生气时还热脸去贴冷屁股，他只想有多远躲多远，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距离沈加澜最远的车门上。
车刚停下，卓谦便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
他跳下车，转身对沈莲挥了挥手：“麻烦沈阿姨了。”
沈莲点头：“下次有空再来找加澜玩。”
“好的。”卓谦嘴上这么应着，可眼睛看也没看沈加澜，“沈阿姨再见。”
说完，关上车门，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远了。
沈加澜透过车窗看着卓谦的身影逃也似的消失在地铁站里，顿时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明明卓谦和晏舒阳在一起时还有说有笑的，甚至把帽子拿给晏舒阳戴，结果转过头来面对他时，仿佛他是个会吃人的魔鬼一样，窜得比兔子还快。
巴结人就要有巴结人的态度，既想巴结他又怂得跟什么似的，那起初就不要来招惹他。
沈加澜闭上眼，一阵心烦意乱。
卓谦下地铁后又转了一趟公交车，这期间，王子始终没有一点动静。
他不禁感到奇怪。
他和王子认识小半个月了，还是第一次见王子消失这么长时间。
而且之前王子的状态很不对劲，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快没电的机器人。
卓谦思来想去，猜测是不是他今天做了什么事才导致王子发生这样的变化，可是他今天并没做什么特别的事——陪了沈加澜一天，最后收到沈加澜送的手机，也拿到了沈加澜的手机号码。
对了！
难道是因为这个？
因为他和沈加澜的关系拉近了一些？
他要攻略的对象是耽美文的主角攻晏舒阳，可是他穿书后都阴差阳错地和主角受沈加澜产生交集，也许这些事产生的结果反作用力到了王子身上……
卓谦不确定这个猜测是否正确，他需要找个机会来试验一下。
下公交车后还需要走上一段路，此时已是傍晚七点钟，天空被大片的晚霞覆盖，连空气都染上了淡淡的橘色。
一回生二回熟，卓谦熟悉这里的地形后便走得很快，距离小区只剩大约五百米时，王子紧张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里响起：“等一下！”
卓谦下意识停住脚步，他问：“小王，你还好吗？”
虽然他很不喜欢这个碎嘴又经常给他挖坑的系统，但王子毕竟是他回家的唯一路径，他还是不希望王子在他回家之前出意外。
“不是很好，不知道是我的主机被黑了还是出故障了，我很难集中精力……”王子的声音依然伴随着滋滋滋的电流声，好在听上去比下午清晰了些，“这不重要，你注意右前方晾了红床单的楼下那两个人。”
闻言，卓谦立即向王子所说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两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
那两个人蹲在墙边，一边抽烟一边聊天，还时不时四处张望。
卓谦心中一紧，趁着他们发现自己之前赶紧躲到一棵大树后面，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们是？”
“你的债主。”王子说，“不过你放心，他们暂时只知道你住在这附近，还不知道你具体住在哪栋楼哪个单元。”
然而这番话并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卓谦急得直抓头发：“他们都堵在小区门口了，离找着我还远吗？我要放哪门子的心啊！”
也怪他，这阵子光顾着操心学习和沈加澜，居然把还债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但也不能这么说……
因为原主借的不是普通的钱，而是那些社会青年的钱，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偏高/利贷的性质了，这根本不是他一个一穷二白的普通学生能解决的事。

第23章 偏心
那两个人一直在小区附近徘徊,无奈之下，卓谦只能躲在树后远远观望，他站得累了，干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这么一坐就是半个小时。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那两个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们凑近商量了几句,把手上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捻了捻,随即一前一后朝着卓谦所在的方向走来。
王子提醒：“他们来了。”
卓谦还在捣鼓沈加澜送给他的新手机,听到这话，赶紧往树后躲了躲。
很快，那两个人便走到了卓谦躲避的树前，他们并没注意到卓谦的存在,一边往回走一边骂骂咧咧。
由于离得近,他们的说话声清清楚楚传入卓谦耳中。
“妈的，那臭小子也太不识好歹了。”其中红发青年歪头啐了一口，“老大看在他还是学生的份上,把期限宽松到了这个月初，结果那个臭小子不知感恩就算了，还他妈搞失踪,他最好祈祷别被老子逮住了,不然老子非得把他往死里揍！”
“好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另外一个脖子上有着蝴蝶纹身的青年不耐烦地开口，“眼前最重要的是把人找到，不然被老大往死里揍的人就是我们了。”
红发青年想了想，忽然说：“我们不是知道他的学校和班级吗？直接去学校堵他吧，他那种没心没肺的人不回家很正常,但不可能连学校也不去了。”
纹身青年陷入沉默，似乎在考虑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两个人渐行渐远。
等他们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卓谦才从树后走出来。
王子说：“红头发那个叫李策，有纹身那个叫姚成凯，他们说的老大是余伟，你有印象吗？”
卓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篇耽美文是他早几年前看的了，当时他跟着父母和哥哥在舅舅家吃完饭，闲来无事，翻阅起了表妹书柜上的小说，他看得快，一目十行，囫囵吞枣，很多细节都不太清楚。
回想起来，他只记得原主向一个名为余伟的人借了钱，哪知道余伟专做借贷生意，打听到原主有个有钱阿姨后，一次又一次地利滚利，本来原主只借了几万块钱，如今光利息就是本金的好几倍。
王子听完卓谦的话，补充了一下。
原来前年原主在地下台球室结识了李策，两个人都爱玩乐和泡吧，臭味相投，没过多久便顺其自然地成为酒肉朋友，后来原主缺钱，找李策帮忙，于是李策把他引荐给了余伟。
直到一个月前，原主才得知李策的工作居然是帮余伟收债。
也就是说
李策和余伟从一开始就在合伙坑原主的钱。
原主气归气，却因为向余伟打了借条，又害怕把事情闹大，只得一忍再忍，继续白白向余伟送钱，后来他实在没钱了，不得不开始躲着余伟等人。
可没想到余伟还是不愿意放过他，竟然让李策和姚成凯找到他所住的小区外。
既然他们能找到这里，那说明他们找到家里也是迟早的事，而且他们连他的学校和班级都知道，之前没去学校找他可能是担心老师插手后更拿不回钱。
但不管怎样，一直逃避下去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卓谦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赶紧往小区走去。
路上，他感觉有些奇怪，问王子：“之前问你一些事情，你都不太清楚，怎么对那几个人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王子回答：“我只知道原文里写过的剧情和出场过的人物，至于作者没写过的剧情和埋下的伏笔，我就不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
卓谦发现王子还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别人穿书带个系统相当于有了个粗大的金手指，在新世界里霹雳无敌，而他穿书带个系统相当于脑海里多了个吵架的人，凡事都要靠自己。
哎……
他好心累。
卓谦回家刚打开门，就闻到一股饭菜香从厨房飘来。
他换上拖鞋，径直朝着厨房走去，只见系了条围裙的周文雅在厨房里忙碌，她嘴里哼着小调，似乎心情不错。
卓谦出声喊道：“婶婶。”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周文雅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没拿稳手里的鸭腿，她慌忙转身，便瞧见卓谦不知何时来到了厨房门前，顿时宛若受到惊吓一般：“谦、谦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卓谦笑着看了眼周文雅手里的鸭腿，“婶婶在做晚饭吗？”
周文雅注意到卓谦看着鸭腿的目光，下意识把鸭腿往身后带了带，但她似乎又意识到这么做未免有些明显了，于是把鸭腿放进旁边的小碗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端起另一个装有烤鸭的盘子。
她双手捧着盘子，往前走了两步，温和地说道：“是啊，今天回来得晚，就随便买了只烤鸭，我刚用小刀切好，来尝尝？”
“好。”卓谦也不客气，抬脚走进厨房。
周文雅眼睁睁看着卓谦走近，低下头，目光在均匀切成小块的烤鸭上扫了一遍又一遍，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这只烤鸭是周文雅做完家政工作后特意去一家很出名的烤鸭店买的，排了快两个小时的队，烤鸭在架子上转了足足一个小时，烤得外焦里嫩，黄澄澄的油光从烤得焦黄的皮里冒出来，哪怕隔着严实的包装也能嗅到那股诱人的香味。
周文雅在切烤鸭时不知咽了多少次口水，馋得眼睛都发直了。
然而这只烤鸭在卓谦眼里仿佛没什么吸引力，他眉心紧蹙地犹豫了许久，最后抬头看向周文雅。
“怎么了？”周文雅的语气依然温和，“你不喜欢吃烤鸭吗？”
“喜欢是喜欢……”卓谦拖长声调，随后露出为难的表情，“但我更喜欢吃烤鸭的其他部位。”
周文雅愣了下：“可是整只烤鸭都在这里了。”
“不对呀。”卓谦看向周文雅身后侧的小碗，他指着那个小碗，“那碗里不是放着鸭腿吗？”
周文雅没说话，表情倒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起来。
不等周文雅有所反应，卓谦便探着脑袋往小碗里望了望，下一刻，他无比惊喜地说道：“两个鸭腿都在里面！”
周文雅开口：“这两个鸭腿是你叔叔和小菲……”
可惜卓谦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端起小碗，回头用一双带着满满期盼的星星眼望着周文雅：“婶婶，这两个鸭腿是留给我的吗？”
卓谦把什么话都说了，周文雅一时半会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她呆了很久才讷讷道：“算了，你吃吧。”
卓谦问：“两个鸭腿都给我吗？”
周文雅勉强压住表情中的痛苦神色：“……两个都拿走吧。”
卓谦说了声谢谢婶婶，端着小碗欢快地离开了厨房。
这碗不大，却被两个鸭腿填得满满当当，卓谦用纸包着露出来的骨头部分，咬了一口鸭腿。
他面无表情地咀嚼着鸭腿。
王子等了半天没等来卓谦的反馈，小声问道：“好吃吗？”
卓谦说：“烤得太油了，没有想象中好吃。”
王子说：“那你还要两个鸭腿。”
闻言，卓谦耸了耸肩，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我就是想尝尝周文雅那么宝贝的烤鸭到底是什么味道。”
王子也猥琐地笑了起来：“你这个坏蛋。”
卓谦吃得很快，不到五分钟便把两个鸭腿啃得干干净净，等周文雅把卓俊贵和卓菲从房间里喊出来时，他已经把骨头扔进垃圾桶里并把小碗放进厨房里了。
卓俊贵和卓菲在老位置落座，等周文雅上完菜，卓菲拿起筷子就把手伸向装有烤鸭的盘子。
但很快，她拿筷子的手忽然僵硬在半空中。
周文雅也在卓俊贵身旁落座，见卓菲的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结，不由得教训道：“夹菜就好好夹菜，你把手放在这里不是挡着爸爸妈妈夹菜了吗？”
卓菲扭头问：“妈，我的鸭腿呢？你不会是偷偷把我的鸭腿给爸爸吃了吧？”
“你这丫头在说什么呢！”周文雅瞪了卓菲一眼，可惜她本就长得不具威慑力，又看着优柔寡断，这一眼实在没什么存在感。
卓菲也更加有恃无恐起来，她以为自己猜对了，气得五官都扭成一团了，她把筷子往地上一扔，又哭又闹地嚷嚷道：“你太过分了！以前哥哥在家，你总是把鸭腿鸡腿那些分给他们，现在哥哥住校，你居然把两个鸭腿都给了爸爸！”
“小菲，你不要胡说八道！”周文雅也被卓菲没大没小的言论气着了，她极力抑制住内心的怒火，耐心捡起卓菲扔掉的筷子，用纸擦了擦，放回卓菲的碗上，“先吃饭，你想吃鸭腿的话，明天妈妈再去给你买。”
“我不！”卓菲想起很多往事，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啪叽啪叽往外掉，她大声控诉着周文雅，“你这是偏心，你这是重男轻女呜呜呜……果然这个家里只有我最不受欢迎，连一个鸭腿都吃不到……”
卓菲哭得伤心极了，眼眶通红，不停用手背擦着眼泪，瘦弱的双肩缩成一团颤抖得格外厉害。
卓俊贵也很冤枉，只能再三重复他压根没吃鸭腿，转头问周文雅把鸭腿放哪儿了，只见周文雅支支吾吾、含糊其辞，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卓菲见状，哭闹得更加厉害了，还说这个家终于容不下她了，她要收拾东西离家出走。
周文雅被卓菲的话吓坏了，忙不迭起身去拉要走的卓菲。
他们一家三口就这么鸡飞狗跳地闹了好一会儿，直到卓谦猛地一脚踹在卓菲身侧的椅子上。
卓谦踹得用力，椅子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那一家三口同时一个哆嗦，齐刷刷地回头看向卓谦。
卓谦手里还端着碗筷，抬眸看着满脸泪水的卓菲，挑了挑眉：“那两个鸭腿是我吃的。”
卓菲：“……”
卓谦问：“你有意见吗？”
“……”卓菲沉默了足足十秒钟，脸色又青又白地变换了好一阵，最后摇了摇头，“没有。”
卓谦扫了眼倒地的椅子，才道：“那就坐下吃饭。”
卓菲点了点头，随后动作飞快地在卓俊贵和周文雅震惊的目光中抬正椅子，并听话地坐上去，她重新端起碗筷，安静地夹菜吃饭，仿佛前几秒还在又哭又闹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卓谦没想到卓菲那么识趣，很是欣慰，想了想还是决定安慰她几句：“这个家里你还不是最不受欢迎的。”
卓菲疑惑地看他。
卓谦淡道：“还有我，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这个家里吃到鸭腿。”说着，他对卓菲轻轻一笑，“有我垫底，你永远不会是倒数第一。”
卓菲头脑简单听不出卓谦的言外之意，可卓俊贵和周文雅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们几乎是瞬间变了脸色。
尤其是卓俊贵，表情阴沉得吓人。

第24章 缺钱
卓俊贵还没来得及收敛表情,原本侧脸对着他的卓谦冷不丁扭过头。
下一秒。
四目相对。
卓俊贵顿时像极了偷拿东西被抓个正着的贼，赶紧咧开嘴，心虚地对卓谦笑了笑：“吃就吃了吧，你难得回家一趟,吃两个鸭腿也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吗？”卓谦仔细观察着卓俊贵的脸色,“叔叔,您刚才的表情可不好看,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样。”
说着,他很夸张地打了个颤。
卓俊贵：“……”
见丈夫被卓谦三两句怼得下不了台,周文雅赶忙出来打圆场：“要怪还是怪我，早知道谦谦要回来就多买几个鸭腿了，都是一家人，没必要为了两个鸭腿闹得这么难看。”
然而卓谦摇了摇头,安慰她说：“婶婶,不怪你。”
没等周文雅开口，他又说，“我印象中您就没买过两个以上的鸭腿,要怪还是怪我吃了叔叔和小菲的鸭腿。”
周文雅：“……”
刚才她还在悄悄轻拍丈夫的背，安抚丈夫不要和卓谦计较，现在轮到她被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了。
夫妻俩也不知道卓谦从何时起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和他说上一句话简直要被气得折上一年寿,无奈他们嘴笨说不过卓谦，只得垮着两张臭脸沉默地落了座。
只有卓菲在拼命刨饭，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碗里，生怕卓谦觉得不过瘾又将炮筒对向她。
她用余光瞅了眼仿佛打了一场败仗的卓俊贵和周文雅，不由得庆幸自己的明智——还好她没和卓谦对着干，不然现在心肌梗塞得吃不下饭的人里就有她的身影了。
吃完饭,卓菲扔下碗筷便飞快逃走。
卓谦早就百无聊赖地等着，见卓菲仓皇往自个儿卧室逃窜，立马迈着长腿追上去。
卓菲嗖的一下跑进卧室，正要关门，忽然有只手抵住了关到一半的门。
她抬眼一看，来人正是卓谦。
卓菲瞬间不淡定了，急忙用两只手扒着门，迫不及待地要把门关上。
然而她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门只是微微晃了一晃，依然被卓谦稳稳当当地掌着。
卓菲脸色煞白，“你、你放手。”
卓谦微笑着吐出两个字：“陈承。”
卓菲：“……”
她颓然地放手了。
卓谦看她一副仿佛被人掐住喉管的可怜样，忍不住安慰她几句：“别紧张，我又不是你爸，没那么吓人。”
“……”卓菲有点同情她的老父亲，一把年纪了被卓谦气不说，完了还要被卓谦内涵。
然而卓谦这个当事人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他轻轻咳嗽两声，转入正题：“我让你帮我卖的那些东西，卖得怎么样了？”
“哦，你找我是为了这个啊。”还以为自己又要被威胁的卓菲松了口气。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卓谦问。
“没什么！”卓菲忙道，“你等我一下。”
说着，她把门关上，不到半分钟，又把门打开了，她手里捏着一叠整理好的现金，递给卓谦。
卓谦一边接过现金一边问：“一共多少？”
卓菲老实回答：“八百七十六块钱。”
卓谦又问：“卖了哪些？”
还好卓菲对那些品牌很了解，这周又一直在忙这件事，便详细地向卓谦汇报了一遍。
她以为卓谦问完就走，哪知道卓谦竟然直接站在她门前清点起钞票来，还不让她走，一定要她眼睁睁看着他清点完。
卓菲脸都黑了，却不敢说什么，她攥紧拳头，挣扎了一会儿，勉强挤出一句话：“有你这么羞辱人的吗？我又不会私吞你的钱。”
卓谦清点得很快，一张张现金在他细长的手指下发出唰唰唰的声音，他百忙之中抬眸瞥了卓菲一眼：“你有前科，任谁都不会相信你。”
卓菲咬着唇，难堪极了，她从小到大没少被人羞辱过，可这是第一次让她感觉到别人的话如同一个巴掌，狠狠打在她脸上，打得她脸颊生疼，脑海空白了好几秒。
当她反应过来时，眼泪已经涌出眼眶。
这时，卓谦也清点完了，把现金对折放进衣兜里，抬起头，表情平静地看着卓菲。
卓菲声线有些颤抖：“我以前是做了很多错事，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不仅没拿你任何东西，还那么努力地凑钱还你，还有你要卖掉的那些护肤品和化妆品，我跑了整栋宿舍楼才帮你卖掉一半……”
卓谦问：“所以呢？”
卓菲愣了下：“什么？”
卓谦说：“你跟我说这些想表达什么？”
卓菲怔怔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情绪激动起来：“我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一个人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发生改变，你不能光用以前的事定义我，我是有前科，可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
虽然是被迫改邪归正，但那也是改邪归正！
卓谦摇了摇头：“别人不在乎你是否改变，他们只在乎你曾经做过多少错事。”
“因为我以前犯了错，就活该一辈子被钉在耻辱柱上？”
“对。”
卓菲恨恨开口：“那你的前科不比我少，我知道你一直在华高里装阔少，华高那些人都以为你是那个阿姨的亲戚，可惜你只是个穷小子，和我们全家人一起住在出租房里，每天都在打肿脸充胖子。”
卓谦没想到卓菲居然知道这件事，同时也暗自庆幸卓菲没拿这件事威胁他，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卓菲见卓谦出神，嘲讽道：“你和我是一类人，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卓谦回神，耸了耸肩：“所以我一直被钉在耻辱柱上，从来就没下来过。”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卧室。
关上门，他才陡然想起他原本打算和卓菲说一下陈承的事，原文里陈承不是个好东西，把卓菲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对付这种无赖，一味忍让只会助纣为虐，只有交给警察解决才能一劳永逸。
但卓菲能否听进去他的话且不说，现在他着实没心情管别人的闲事。
洗完澡后，卓谦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闭上眼便会想起往事，想起他的父母、他唯一的哥哥、以及那些总是喜欢拿他和他哥哥比较的亲朋好友。
他哥哥一直是家长们口中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不仅学习成绩优异，而且在许多国际性的竞赛中夺得冠军，明明那么艰难的事，可他哥哥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做到。
他哥哥那么优秀，站在顶点从未跌落，是父母的骄傲，是父母炫耀的资本，无论他多么拼命都追不上哥哥的脚步——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孩子埋没在哥哥的背影里，他只知道他就是其中一个。
他是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是那个不受宠的孩子。
即便他拼尽全力拿到了父母想要的名次，可他父母脸上仍旧没有面对哥哥时那样和蔼亲切的笑容，比起他的努力成果，他们反而更在意是谁擅自进入哥哥卧室动乱了里面的东西。
卓谦永远记得那一幕。
父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父亲眉眼间充斥着淡淡的不耐，母亲则是开口便质问道：“卓谦，我们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哥哥不喜欢我们随便碰他的东西，你能不能听话一点，不要再惹你哥哥生气了。”
卓谦攥紧拳头，神经紧绷到了极致，他听见自己声音冷飕飕的：“我也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是你们兄弟姐妹带来的小孩不经同意闯进他的卧室，跟我没有关系。”
母亲道：“可你哥哥说是你，你小时候不就经常往你哥哥卧室里跑吗？”
“只因为我小时候做了那些事，你们就断定我长大后也要做那些事？”卓谦抬起眼皮子，冷冷一笑，“卓安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果然是没有一点思考能力，什么都听卓安的。”
闻言，母亲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瞬间垮下来，连刻意维持平和的声调也不自觉地变得尖利：“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想说什么吗？你就是见不得你哥哥好，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善妒的孩子！”
“我想说的是……”卓谦顿了顿，他的语气很轻，但咬字十分清晰，“我从不进你们和卓安的卧室，我嫌脏。”
他不想和父母纠缠，说完这番话，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母亲气急败坏的骂声，以及父亲不耐地安慰母亲的声音，父亲说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不重视亲情，不在乎父母和哥哥，说起话来一句比一句气人，何苦和他计较给自己找不痛快？
父亲的声音不轻不重，却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朵里。
他加快步伐，很快便将那些令人厌烦的声音甩到身后，他不停地走，直到走出别墅，抬头看见外面暗沉的天空。
他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摸到了一手的眼泪。
卓谦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书桌上忘记关掉的台灯，暖黄的灯光填满了这一方小小天地。
他怔愣良久，才意识到自己并非在原来的世界，不知怎的，脑海里那根紧绷的神经竟然缓慢地放松下来了。
这时，王子小心翼翼开口：“你没事吧？”
卓谦说：“没事。”
王子问：“做噩梦了？”
卓谦嗯了一声。
许是察觉到卓谦心情不好，王子安慰了几句，便识趣地没再说话了。
他的卧室里没有空调，只有一盏老旧的电扇吹得呼啦呼啦地响，好歹吹散了卓谦脸上细密的汗水，甚至感觉有些凉了，他蜷缩进被窝里，把脸埋在双掌之间。
这个老小区的隔音效果不好，隔着薄薄的墙壁，卓谦能隐约听见对面的动静。
墙壁对面就是卓俊贵和周文雅的卧室，他们还没睡，在争执着什么。
卓谦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一下子听得清楚了些。
“那崽子就是头白眼狼，你对他那么好做什么？当心他回过头来反咬我们一口！”卓俊贵还很在意卓谦吃掉那两个鸭腿的事，语气里充满了埋怨，“果然我哥的孩子就跟我哥一模一样，满肚子坏水。”
周文雅似乎有些惧怕卓俊贵，结结巴巴地解释：“他到底是你的侄子，他问我要鸭腿，我不能给吗？不然这件事传出去，那些人又该说我虐待小孩了。”
“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要这么说，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卓俊贵气道，“当初要不是我们好心收留了那崽子，他早就被人送去孤儿院了，我们给吃给喝地把他拉扯大，你看看他现在长成什么样了？一年到头不回来几次，回来就给我们甩脸色看，我们处境这么艰难，让他给他那个阿姨打电话借点钱，他死都不肯，养他有什么用！”
卓俊贵越说越气，一脚踹翻椅子。
砰的一声，在这栋老旧的居民楼里格外响亮。
楼下有个男人扯着粗犷的嗓音骂道：“楼上的有什么毛病？大晚上的要吵架出去吵，别他妈影响其他人！”
卓俊贵怂得瞬间没了动静。
等了好一会儿，墙壁对面才又传来卓俊贵的声音：“这不是两个鸭腿的问题，我就看不得那崽子好，以后你多打听他什么时候回来，只要他回来就把好东西都藏起来，除非他愿意帮我们找他那个阿姨借钱，不然就永远这么下去，看谁耗得起谁！”
周文雅叹气：“等有机会我再去问问他吧，他那个阿姨很有钱，只要他肯开口，借十来万肯定不是问题。”
慢慢地，对面的说话声小了下来。
卓谦听完那些话，突然感觉一阵心烦意乱，他躺平把手搭在额头上，再次意识到这个世界里除了那个素未谋面的桑柔阿姨和他的三个室友外，貌似再也没有对他存有善意的人。
他仿佛活在狼窝里，周围全是冒着绿光的眼睛在虎视眈眈。
虽然他并不思念那边的家人，但这边的生活质量确实赶不上那边的一星半点，至少在那边不用吹这盏转起来咯吱直响的风扇，也不用睡在这间又闷又热的小卧室里。
卓谦心想，他得回去，快点回去。
第二天下午。
卓谦去了一趟售后维修店，手机是拿回来了，可惜巨卡，光是开机就用了约莫五分钟的时间，唯一庆幸的是里面的数据没丢，手机卡也能用。
卓谦回去后并没有立即上楼，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网吧。
他把郑善那些人向原主借钱的聊天证据和转账记录全部截图保存下来，随后分类打包压缩好，并把属于郑善的压缩包发到吴蔓的邮箱里，剩下的压缩包也云储存起来，方便随时发送。
做完这些事后，他才想起来翻手机。
手机相册里的照片足有一千多张，全是原主和狐朋狗友们吃喝玩乐的照片，看得出来原主以前一直过着醉生梦死的舒适生活，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晏舒阳的照片——无一例外是偷拍照。
照片中的晏舒阳和镜头隔着一定距离，有些是在走路，有些是在多媒体教室里听课，有些是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晒太阳。
晏舒阳长得好，即便原主从各种死亡角度偷拍，也能拍出晏舒阳帅气的眉眼和精致的轮廓，活脱脱一个从漫画中走出来的阳光少年，一看便是小说男主的形象。
卓谦翻了一会儿才发现但凡是晏舒阳的照片都加入了个人收藏，他点进相簿里，便注意到原主把这些照片都单独放进一个相册里，相册名字是“ysy”——晏舒阳名字的缩写。
卓谦的指尖在“删除”上悬空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忍心按下去。
他似乎能通过这些照片感受到原主偷拍晏舒阳时那满腔的欢喜和爱意，尽管他不怎么喜欢原主的为人，可他毕竟占用了原主的身体，还是做不到若无其事地删掉原主宝贝的东西。
他叹息一声，关了相册，点进信息里。
短信已经多到爆炸，随便往下滑了几下，几乎都是余伟手下的人催债的短信，各种威逼利诱卓谦还钱，最新一条短信是两个小时前发来的，称如果卓谦再不还钱就把这件事捅到他学校去。
刚退出去，又有电话打进来。
卓谦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陌生数字，果断挂了电话。
走出网吧，外面天色正好，卓谦回家收拾了几件秋装，准备回学校。
家里只有卓俊贵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周文雅去做家政还没回来，卓菲为了躲避卓谦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卓俊贵用余光瞥了眼提着手袋的卓谦，吊儿郎当地说了一句：“又走啦，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卓谦一点也不想搭理卓俊贵，径直走到门口，一声不吭地换鞋。
自从卓俊贵在家待着以来，外头那些说他靠老婆吃软饭的风言风语就没断过。
尽管他表面上不在意那些话，可内心说不自卑是假的，加上昨晚又被卓谦摆了一道，他心里正窝着火，这下逮着机会，他立马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爬起来，指着卓谦呵斥：“你怎么回事啊？叔叔在跟你说话，你长大翅膀硬了连叔叔的话都不听了？”
换好鞋子的卓谦终于有所反应，他回过头，表情里透着几分无奈：“我这不是怕触及叔叔的伤心事嘛。”
卓俊贵下意识问道：“什么伤心事？”
卓谦幽幽开口：“鸭腿。”
“……”卓俊贵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是埋怨卓谦吃了他的鸭腿，可这话从卓谦嘴里说出来就怎么都感觉不对味儿，他不得不替自己辩解，“叔叔不是这个意思，叔叔就是关心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卓谦疑惑地眨了眨眼：“叔叔担心我又回来吃鸭腿？”
卓俊贵：“……”
他算是发现了，这个侄子别的没有，就空有一身气人的本事，再这样说下去，他非得被卓谦气出心脏病来不可。
于是卓俊贵垮着张脸躺回沙发上，看架势应该是不想再理会卓谦了。
卓谦出了门，刚走出小区，就瞧见大门外站着一个熟人，那个人应该在等人，一直探着脑袋张望，冷不丁对上卓谦的视线后，那个人猛地一愣。
卓谦笑着挥了挥手：“杜学嘉。”
杜学嘉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白皙的脸颊在刹那间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他做贼心虚似的转开视线。
卓谦走过去，问道：“在等人？”
杜学嘉紧张地扶了扶眼镜框，不敢直视卓谦的眼睛：“是啊。”
“那你等吧。”卓谦抬脚就走，“我去学校了。”
刚走出两步，又被杜学嘉叫住了。
杜学嘉犹豫片刻，低声开口：“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惹麻烦了，这几天一直有混混在附近徘徊，听说他们在四处打听你的住址。”
卓谦一听便知道是余伟的人，他笑了笑：“谢谢你告诉我。”
“没什么。”杜学嘉轻轻摇头，迟疑着说，“如果你遇到困难了，解决不了的话可以告诉我，多个人多个想法，兴许我能帮上你。”
这话倒是听得卓谦有些惊讶，杜学嘉是原主堂哥卓睿的同学，和卓睿关系不错，然而卓睿和原主形同陌路，想不到杜学嘉居然愿意绕过卓睿跑来关心他。
卓谦见杜学嘉脸颊上浮起的红晕，忽然间想到一点：“你是特意来和我说这些的吗？”
被一针见血戳中心事的杜学嘉蓦地慌乱起来，他又摇头又摆手，恨不得长十张嘴来解释，可他本来就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人，即便真的长了十张嘴也无济于事。
更何况，他顶着太阳在这里守了快一个小时的确是为了告诉卓谦这些事。
卓谦被杜学嘉慌了神的模样逗笑，他笑得夸张，哈哈哈个不停，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杜学嘉看着卓谦的笑脸，慌乱的心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他等卓谦笑完，才认真道：“我说的都是真话，你有事随时可以找我。”
卓谦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却没有把杜学嘉的话放进心里。
杜学嘉这个人不错，他没必要把杜学嘉拉进自己一团糟的生活中。
回到学校，寝室里的其他三个人还没来。
卓谦把已经洗干净的棒球帽放到乔杰桌上，随后坐到自己桌前开始算账。
目前他的存款不多，除了卓菲还的部分钱、卖东西的钱和会所退的订金外就没了，而他这些天也有一些陆陆续续的支出，一阵加减下来，他的余款只有不到两千块钱，连欠款的零头都还不上。
要想把债还上，还是得想办法挣更多钱。
卓谦撑着下巴发愁，以前他的零花钱多得花不完，还有一张父母给的黑卡，从未担心过钱的问题，现在来到这个世界，才深刻体会到“为半斗米折腰”这句话背后的辛酸。
他正愁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拿起手机一看，只见屏幕上显示着“向佳孜”的名字。
卓谦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向佳孜是桑柔阿姨的女儿，如今在外地念大三，她和原主几乎没有来往，也就是去年暑假的时候她跟着桑柔和原主吃了一顿饭，看中了原主的颜值，便怂恿原主当她和朋友们的摄影模特。
玩摄影的人都不穷，向佳孜和她的朋友们更是相当于一个富婆团，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就给出了四位数的高价日薪，本来还觉得丢人不肯同意的原主瞬间拜倒在了人民币爸爸的脚下。
俗话说有一就有二，马上要过国庆了，向佳孜会从外地回来，她有个朋友也要来D市参加家族中一个重量级长辈的寿宴，正好可以约卓谦拍一套照片。
“你上次不是说想涨价吗？这不是巧了，我那个朋友可不是一般的有钱，能满足你提出的所有要求，只要你现在点头，等会儿就能把一半的钱先转给你！”
向佳孜说得兴致勃勃，卓谦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佳孜姐，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对我也有要求？”
闻言，向佳孜的说话声一顿，斟酌片刻，才开口说：“是有些要求……”
“什么要求？”只要不是触碰底线的要求，他想他还是能接受的，左右他吃不了什么亏。
然而向佳孜似乎担心被卓谦拒绝，没有立即回答卓谦的问题，转而说：“我月底和我朋友一起回来，到时候我们先见一面吧，当面说。”
既然对方不说，卓谦也不强求，道了声好。
约定好见面时间和地点后，便挂断电话。

第25章 沈家
转眼到了月底。
即将放七天的小长假,大家都很高兴。
放学回到寝室后，乔杰便开始跟骆泽和李家然商量国庆假去哪里玩了。
乔杰的爷爷奶奶在新加坡定居，他计划放假去看望两个老人家，顺便带上骆泽和李家然两个人。
转头看了眼认认真真收拾东西的卓谦,乔杰喊了声卓谦的名字：“你和我们一起去新加坡吗？”
卓谦闻声回头,随即摇头说：“我要做兼职。”
“又做兼职？！”乔杰感觉很不可思议,他实在想不通,卓谦家里那么有钱,为什么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拼命做兼职,不管是当家教还是做其他的，其实都赚不了几个钱。
他走过去，把手搭上卓谦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别做兼职了,你和我们一起去新加坡吧，我包你往返的机票。”
卓谦摇了摇头：“谢谢，但是我已经和别人说好了。”
骆泽问：“你做什么兼职？又是家教？”
“给一个认识的姐姐当摄影模特。”卓谦没做过这个,挺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明天先去看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乔杰等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说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出去玩。
离校时，学校外头的豪车排起了长龙，之前卓谦看到这场景会忍不住感叹一句壕气冲天，现在他已经麻木了，还有些庆幸自己双腿走路不用担心堵车。
然而他没走几步路，忽然撞上两个熟人。
沈加澜和晏舒阳就站在不远处的一辆豪车前,两个人不知道在争执什么，沈加澜的脸几乎拉到地上去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退避三舍的低气压，晏舒阳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正耐心地和沈加澜说着什么。
可惜沈加澜不想听，打开车门便要坐进去。
没想到晏舒阳竟然强硬了一回，一把拽住沈加澜的手，硬生生把半个身子进入车里的沈加澜拉了出来。
沈加澜恼羞成怒，试图甩开晏舒阳的手。
晏舒阳哪儿会这么轻易放手？他下意识拽得更紧，同时不忘继续说着什么。
两个人纠缠了一会儿，谁也不肯退步。
就在这时，沈加澜一个没站稳倏地往后栽去，晏舒阳顺势前倾，把沈加澜壁咚在车门上，他一只手还拽着沈加澜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沈加澜肩旁的车门上，抬眸便对上沈加澜近在咫尺的脸。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只要晏舒阳稍微往前一靠，便能亲上沈加澜的鼻梁。
沈加澜似乎被这么近的距离吓到了，表情僵硬地盯着晏舒阳。
不远处的卓谦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晏舒阳和沈加澜简直像是要亲在一起了一样。
卓谦很无语，心想你们好歹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注意一点形象好不好？都发展得这么迅速了，还让他怎么从中作梗？
王子暗戳戳地问：“我们要上去吗？”
卓谦反问：“上去吃狗粮吗？”
王子噎了一下，还是有些不甘心：“要是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岂不是眼睁睁看着他们越来越亲密？到时候你的任务要怎么完成！”
显然卓谦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头疼地拍了拍额头。
也不知道王子想到什么，突然出了个很馊的主意：“不然你去找沈加澜，让他送你一段路，反正他不是很喜欢送你回家吗？上次你不让他送，他还生气了。”
“……”卓谦无语，“我为什么要让他送？”
“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他们分开了。”王子说得理直气壮，“既然我们带不走小晏，那就带走沈加澜，总能把他们分开。”
“我不要。”卓谦想也不想就拒绝，他才不想和沈加澜独处，估计只有晏舒阳才受得了那个祖宗的臭脾气了吧。
他见沈加澜把晏舒阳推开，赶紧埋下头，继续朝着地铁口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他冷不丁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卓谦的直觉向来很准，他偏了偏头，用余光往那边瞟，便注意到沈加澜已经坐进车里并且关上车门，只有晏舒阳还站在外面，但晏舒阳并没有看着车里的沈加澜，而是扭头看向他这边。
卓谦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条件反射性地把头埋得更低，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余光中，载着沈加澜的豪车很快开走了。
至于晏舒阳
他居然迈着更快的步子朝他这边走来。
卓谦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赶紧扭头一看，果然看见晏舒阳越走越近，他的腿很长，不多时便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大截。
见卓谦回头，晏舒阳笑了笑，声音清朗地喊了声他的名字。
卓谦：“……”
他宛若见了鬼一般，转过头就夺命而逃。
哪知道晏舒阳的速度比他还快，居然大步流星地追了上来，伸手抓住他身后的衣服。
卓谦被他猛地一抓，猝不及防地往后栽去，直接撞到晏舒阳身上。
晏舒阳用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低头看他：“抱歉，我刚才有些急了。”
卓谦无奈极了，立即站稳身子。
晏舒阳也识趣地放开双手。
卓谦和晏舒阳面对面地站着，才发现晏舒阳足足比他高出半个脑袋，似乎和沈加澜差不多高，不过沈加澜很喜欢仗着身高的优势用打量的眼神睨他，虽然晏舒阳不会这么做，但那仿佛刻在脸上的完美笑容更让卓谦感觉浑身不舒服。
卓谦搓了搓手臂，忍不住开口：“既然不想笑，那就别笑了，旁边又没人看着你。”
闻言，晏舒阳一下子就愣住了，完美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卓谦一声不吭地抬头看他。
他们隔得很近，晏舒阳能够从卓谦清澈的眸子里看清自己的脸，而后他突然意识到，他的笑容是那么的虚假，好像有一张面具严严实实地覆盖了他脸的每一个死角。
那张面具太厚重了，时间长了，连他也看不出自己的真实相貌。
慢慢地，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卓谦眼睁睁看着晏舒阳脸上的完美笑容逐渐褪去，顿时觉得此时此刻的晏舒阳顺眼多了。
之前的晏舒阳像极了他经常在宴会上看见的那些跟随在家长身后的孩子，完美无缺、听话懂事，犹如被家长操控着的提线木偶。
卓谦问：“你找我有事吗？”
晏舒阳回过神来，道：“我听沈阿姨说沈爷爷的寿宴也邀请了你阿姨一家人，到时候你会来吗？”
邀请了桑柔？
看不出来桑柔夫妻俩这么厉害，竟然能和沈家搭上关系。
但这一切都和他无关，卓谦摇了摇头：“我不去。”
这个回答似乎很出乎晏舒阳的意料，他盯着卓谦看了一会儿，没从卓谦的表情中看出任何异样，才很突兀地补充了一句：“到时候我也会去。”
卓谦：“？”
他莫名其妙极了，心想晏舒阳去不去关他什么事。
哦不对
应该是关他的事……
毕竟他还有攻略晏舒阳的任务在身，而且沈家老爷子举办寿宴这个剧情正是主角攻受感情升温的节点，只是他已经有其他打算，也的确不打算去别人寿宴上搅和。
卓谦还是摇头：“我没时间。”
晏舒阳问：“国庆假也没时间吗？”
卓谦含糊回答：“有点事。”
晏舒阳目光灼热地注视着他：“什么事？”
卓谦：“……”
他瞬间不想说话了。
这个晏舒阳是不是问得太多了？把他当成沈加澜来追问了吗？他们本来就不是很熟的关系，晏舒阳这样追问只会让他感觉特别不舒服。
晏舒阳看出了卓谦的不高兴，当即很浅地笑了下：“抱歉，我问得太多了。”
“没事。”卓谦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得走了，再不走就赶上下班高峰期了。”
晏舒阳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卓谦是要坐地铁，便道：“我家司机马上要来了，我送你一程吧。”
“不用不用。”卓谦生怕晏舒阳又像沈加澜那样不给送就不高兴，赶紧脚下抹油地溜了，“我走了。”
回家歇息了一晚，翌日便迎来国庆假的第一天。
卓谦和向佳孜约好晚上见面，见面地点在市郊，那里没有公交和地铁，只能打车，卓谦为了节约一点打车钱，干脆提前去机场等着，再蹭向佳孜和她朋友的车一起过去。
下午七点半，向佳孜和她朋友准时落地。
向佳孜属于清汤挂面那一类女生，黑长直的头发披散在肩后，白净的脸上只有一点口红作装饰，她穿了条长款的紧身花裙子，外面搭了件白色针织外套，看着漂亮又文静。
走在向佳孜身后的女生比向佳孜高出许多，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一头张扬的红色波浪卷发扎成高马尾，脸被墨镜遮挡了一半，但仍旧能看出墨镜下的脸有多漂亮。
两个女生从出机口走来，一路上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
卓谦站在候机人群的最后面，远远瞧见她们后，便向她们走去，他正纠结着要如何称呼向佳孜，就眼睁睁看着向佳孜和她朋友目不斜视地从他身旁擦过，走得头也不回。
“向佳孜姐姐！”卓谦忙道。
向佳孜听见喊声，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卓谦，眼中露出疑惑：“你是？”
“我是卓谦。”卓谦尴尬地说。
“你是卓谦？！”向佳孜满脸的不可思议，凑近了把卓谦从上到下地认了一遍，最后在卓谦脸上看了又看，终于确定下来，“嗐，你真是卓谦！”
这时，向佳孜的朋友也走了过来，语气淡淡地问：“怎么了？”
“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弟弟。”向佳孜介绍道，“没想到他变化这么大，刚才我差点没认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她也尴尬地笑起来。
卓谦心想你那不是差点没认出来，你那是压根没认出来。
向佳孜笑完，才又向卓谦介绍，“这是我朋友，柳絮。”
柳絮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并朝卓谦点了点头。
卓谦这才发现柳絮那么高，居然只穿了一双板鞋，他还以为柳絮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来着……收敛了心思，他乖巧地打了声招呼：“柳絮姐姐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看见柳絮的脸以极快的速度沉下来。
旁边传来向佳孜扑哧一声笑，很快，她的憋笑变成大笑：“哈哈哈哈哈——”
卓谦没搞清楚状况，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身体僵硬并且紧张兮兮地望着比他还高的柳絮。
“我不是女生。”柳絮揉着眉心开口，吐出来的却是低沉的男音，“我除了留着长发外，有哪点像女生了？”
“……”
卓谦震惊了、石化了，一个好端端的辣妹怎么突然变成男的了？
向佳孜拍了拍柳絮的肩膀，很不走心地安慰道：“放弃挣扎吧，你除了性别为男外，哪点都像女生。”
柳絮斜眼睨她：“滚开。”
向佳孜嬉皮笑脸地往前走了。
柳絮家的司机早在机场外的停车场里等待。
卓谦自觉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把后排留给向佳孜和柳絮。
向佳孜和柳絮聊了一路，说的都是卓谦听不懂的有关于摄影和展览的话题，说到后面，话题冷不丁跳到了卓谦身上。
柳絮问：“你跟他说了吗？”
“还没呢。”向佳孜说，“这个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到地儿后再说吧，只要把钱给够了，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
在她印象中，卓谦就是个极度缺钱的人，还经常打电话问她妈要钱，可惜她妈在这方面管得严，担心卓谦拿多了钱后沾染上不好的习惯，就一直在拒绝卓谦，以至于现在两个人的关系闹得非常僵。
柳絮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安静坐着走神的卓谦，朝向佳孜挑了挑眉，低声说：“他貌似和你说的不太一样。”
说起这个，向佳孜也觉得奇怪。
其实她对这个半路认来的弟弟没有多少好感，而且之前每次见面卓谦都化着很浓的妆、穿着很夸张的衣服，卓谦天生底子好，那样打扮也不显丑，可就是怪怪的——有谁会在生活中这么打扮啊？哪怕是爱豆也不会把台上的表演装扮用到日常里吧！
有几次向佳孜和卓谦同路时，捕捉到路人们看过来的奇怪眼神，都羞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本来这次想拉着柳絮一起丢人，还在上飞机前给柳絮做好了心理功课，没想到卓谦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不仅脸上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穿着长毛衣和运动裤就来了，朴素得终于有了一点学生样。
向佳孜耸了耸肩，表示她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末了又有些自得地说了句：“我选的人不错吧？”
柳絮点了点头：“还行。”
听见这两个字，向佳孜顿时感动得快要哭了。
整个社团都知道柳絮的眼光有多挑剔，今年他们和礼仪队一起出作品，学校的礼仪队可不是一般漂亮女生就能随便进的，那些人还要求五官端正、气质佳、身材比例好等等。
哪知道那些精挑细选出来的女生全部入不了柳絮的眼。
柳絮口口声声说她们身上没有他想要的东西，鬼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还行”两个字，简直就是她认识柳絮以来听到过的最高评价了。
车程远，卓谦眯着眼小憩了一会儿。
等向佳孜把他喊醒时，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已经停下来了。
卓谦抱着背包和他们一起下了车，随后注意到他们似乎在一个面积不大的私人停车场里，乘坐电梯来到别墅的三楼，柳絮直接把他们领到两间客房外。
“路上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吧，其他事等明天再说。”柳絮叮嘱完后，便从旁边的扶梯往下走了。
向佳孜应该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挡着嘴巴，小声对卓谦说：“这里是柳絮他妈的娘家，平时他们这些小辈很少过来，这次也是仗着他二爷爷过寿才能带我们过来，明天我们就在这附近进行拍摄，恐怕会很忙很累，今晚你好生睡上一觉，客房里什么都有，要还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就是了。”
说完，向佳孜随便进了一间客房。
卓谦走进剩下那间客房，发现这间客房真不是一般的大，不仅有卫生间和阳台，而且光是客房的面积就抵得上两个他现在住的卧室。
稍作整理后，卓谦洗漱完换了身衣服，他来到阳台。
阳台上摆放着不少盆栽和花花草草，夜风徐徐吹来，夹杂着好闻的青草气息，今晚不那么热，卓谦连客房里的冷气都没开。
他趴在栏杆上往外眺望，只见外面的风景沉浸在深沉的夜色中，只能隐约看见一些光点。
相较而言，倒是下面的路灯把夹在小花园中的道路照得比较清晰，甚至能看见在道路上拉扯的两个人。
嗯？
那里居然有两个人？
卓谦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在小花园里拉扯，他身体往外倾了些，定睛一看——他果然没有看错。
其中一个人想走，可另一个人拽着那个人的手不让走，两个人拉扯半天，好像还在言辞激烈地说着什么，只是距离不近，卓谦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撞见这一幕的卓谦有些尴尬，他已经情不自禁地脑补出一档爱恨纠缠、恩怨情仇的狗血大剧，因为除了感情上的纠葛外，他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能让两个人大晚上的跑来这种乌漆墨黑的地方你推我拉。
卓谦对偷窥陌生人的私事不感兴趣，准备回客房。
他刚转身，王子开口道：“你仔细看看左边那个人。”
卓谦一头雾水，重新趴回栏杆上，只露出额头和一双眼睛，做贼似的往下看：“那个人怎么了？”
王子说：“你不觉得眼熟吗？”
“哪里眼熟了？我连他的脸都看不清……”卓谦嘀嘀咕咕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站直身体，“沈、沈加澜？！”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沈加澜怎么在这里？！
卓谦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如此魔幻，他不过是出来做个兼职，居然又遇到了沈加澜，貌似还不小心窥见了沈加澜的私事。
他不敢相信，用力揉了揉眼，又认真看了看。
还真是沈加澜。
沈加澜被一个比他稍矮的男人拽着，那个男人一直在张口说话，沈加澜也一改往日的冷静，情绪激动地回应男人，甚至用力甩开男人的手。
卓谦下意识以为拽着沈加澜的人是晏舒阳，可认真看了会儿，那个人并不是晏舒阳。
沈加澜又和那个男人说了几句话，扭头要走。
那个男人还想拽住沈加澜，却被沈加澜偏身躲开了，男人气急败坏地喊了声：“沈加澜！”
沈加澜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阳台上的卓谦已经看呆了。
这个男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看上去和沈加澜的关系不简单啊……
卓谦飞快地把自己已知的原文内容捋了一遍，找出了四五个主角受的备胎，却硬是没把下面那个男人和其中哪个备胎对上号。
还是说，这又是个新备胎？
晏舒阳知道这个新备胎的存在吗？
卓谦有些同情晏舒阳了，和沈加澜的关系还没确定下来，就已经有了这么多潜在的竞争对手，下面那个男人是一个，之前在医院碰到的那个男生又是一个。
卓谦这么想着，就看见下面快要走进大门的沈加澜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抬起头，目光笔直地看上来。
王子忙道：“快躲起来！”
卓谦吓得猛地蹲下身，背靠栏杆，心跳剧烈得仿佛整个世界就剩下砰咚砰咚的声音。
他一动也不敢动，过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挨着栏杆站起来。
悄悄往下望，沈加澜已经走了，那个男人也不在了。
卓谦赶紧回到客房，关上阳台的玻璃门后，那颗悬吊的心脏依然没有放下来，他不安地问王子：“你觉得他刚才看见我没有？”
“看没看见不重要，大晚上的，即便看见了他可能也以为自己看花眼了。”王子一本正经地说，“难道重点不该是沈加澜怎么会在这里吗？”
卓谦一愣。
对哦，沈加澜怎么会在这里？
他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拨通向佳孜的电话。

第26章 女装
向佳孜许是在忙,等了很久才接电话。
卓谦也不跟她绕弯子了，单刀直入地说道：“佳孜姐，我刚才看到我们学校的人了，好像叫沈加澜来着,柳絮哥和沈加澜是亲戚吗？”
向佳孜笑道：“你还认识沈加澜？”
卓谦不想承认,连忙撇清关系：“毕竟是我们学校的名人,多少见过几次。”
向佳孜说：“柳絮的外公和沈加澜的爷爷是亲生兄弟,虽然他们从不联系,但也算是亲戚关系吧,这里是沈加澜爷爷的家，你在这里看到他再正常不过了。”
说着，她又奇怪起来，“可是我听早前柳絮说沈加澜和他爸妈的关系闹得很僵,可能不会来看他爷爷,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挂断电话后，卓谦才想起原文中的一段剧情。
沈加澜父母的婚姻名存实亡，连带着沈加澜也开始厌恶这个家,厌恶他父母在媒体和其他人面前惺惺作态、假装恩爱，所以他十分抗拒参加这场寿宴。
但最后他还是来了。
因为有晏舒阳在不厌其烦地开导他，他是看在晏舒阳的份上才来。
这么一来,很多事都能想通了。
难怪这段时间沈加澜如此讨厌晏舒阳,难怪他几次撞见沈加澜和晏舒阳在发生争执，难怪沈阿姨要在沈加澜面前替晏舒阳说话……
可不得不说，晏舒阳所做的一切还是有用的，至少他真的改变了沈加澜的想法，他们之间宛若两条相互缠绕向上的藤蔓，彼此作用、彼此影响,深深介入对方的生活。
突然间，卓谦有了一丝危机感。
他光想着如何破坏沈加澜和晏舒阳感情升温的节点，却忽略了他们日常相处中所积累的点点滴滴，他以为沈加澜不会那么快接受晏舒阳，可事实并非如此。
沈加澜竟然被晏舒阳劝来了沈家。
照这么发展下去，岂不是很快就要确定关系了？
卓谦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到如此焦虑，他烦躁地在客房里来回踱步，甚至脑子里已经绝望地幻想出了沈加澜和晏舒阳三年抱俩的场景。
不行！
那太吓人了……
他不能让他们顺理成章地发展。
他一定要回去。
卓谦还以为自己会焦虑得睡不着觉，结果他的脑袋沾上枕头没多久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连认床都不带的。
这一觉直接睡到大天亮。
直到快中午的时候，卓谦才被向佳孜的敲门声吵醒，匆忙洗漱完，又在向佳孜的房间里吃了个午饭。
下午一点，柳絮终于出现，领着向佳孜和卓谦乘坐电梯来到四楼。
卓谦悄悄观察过柳絮，发现柳絮还真不是他以为的女装大佬。
柳絮的穿着偏中性，也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装饰，只有那头红色波浪卷发让他看着像女生。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昨天被卓谦的话刺激到了，居然把那头漂亮的头发剪短了一大截，随意盘在头上，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他白皙的脖颈间，从某些角度看，他终于不那么像女生了。
走在旁边的向佳孜发现卓谦看着柳絮的背影走神，似乎猜到什么，凑过来小声安慰道：“他就是这样，经常为了别人无意间的一句话气上一整天，过两天又把这些事全忘了，而且他那头发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抽疯剪上一回，跟你没关系，你也别把昨天的事放心上。”
卓谦没想到向佳孜看起来大大咧咧，可心思如此细腻，他点了点头：“谢谢佳孜姐。”
向佳孜嗐了一声，不甚在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柳絮领着他们走进一间房。
这间房明显经过特殊装修，不仅有里外两间，而且外间有一整面墙的衣柜，还摆放满了各式各样的拍摄道具，俨然就是一个摄影工作室。
卓谦嗅着空气中飘散的人民币气味，内心唏嘘不已。
柳絮和沈加澜不愧是亲戚，一个在家里弄摄影房，一个在家里弄壁球房，一个比一个壕气。
只有他留下贫穷的泪水。
柳絮打开衣柜，从挂满了整面墙的服装中精挑细选出四套，他拎着衣架把那四套服装递给卓谦，同时指了下里间的门：“去里面试。”
“好。”卓谦还没做过这事，略显局促地接过四套服装，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
这四套服装……
貌似都是女装啊！
还有上面这套洛丽塔裙子是什么鬼？
卓谦被裙边的白色蕾丝震撼到久久没能回神，他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再抬头看向双手抱胸的柳絮，小心翼翼开口，“……柳絮哥，你是不是拿错衣服了？”
“没拿错。”柳絮说，“就是这几套。”
“可、可这些都是裙子。”
“对，就是裙子。”柳絮歪了下头，漂亮的脸蛋上突然绽放出一抹极好看的笑容，“我这组作品的两个主题是‘女生’和‘裙子’。”
卓谦本想把四套服装还给柳絮，可惜柳絮不接，他只能尴尬地继续抱着服装，并道：“你这不是有点矛盾吗？”
柳絮挑眉：“哪里矛盾了？”
卓谦挠了挠头：“你说你作品的主题是‘女生’和‘裙子’，为什么不让一个女生来当你的模特？”
柳絮直言道：“你更符合我的要求。”
卓谦更加疑惑了：“可我是男的。”
闻言，柳絮脸上的笑容逐渐掺杂了些许恶意，他翘着嘴角，眼睛微眯，笑得非常愉悦：“你仔细想想，那些人以为的漂亮女生实际上是个男生，你觉得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没等卓谦回答，旁边的向佳孜便直呼上了好家伙，她恍然大悟，指着柳絮说：“难怪你看不上礼仪队的那些美女，原来你根本不要女模特！”
柳絮笑道：“我想看那些人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向佳孜啧了一声：“你也太恶搞了。”
但回想起来，柳絮就是这么一个不喜欢按照套路出牌的人，他特立独行，经常冒出千奇百怪的想法、还有很多恶趣味的点子。
一时间，向佳孜已经开始同情社团里的那群男生了。
自从那群男生得知柳絮没瞧上礼仪队后，便整天念叨着柳絮会找到一个什么样的绝世大美女来当模特，甚至猜测柳絮会不会动用家里的关系花重金请来娱乐圈的流量小花。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日盼夜盼地盼了那么久的美女是个男生……
向佳孜打了个哆嗦，不忍心再想下去了。
在向佳孜和柳絮说话时，卓谦便抱着服装沉默地站在边上，等他们说完，他才当着柳絮的面把服装放到沙发上，他摇头拒绝：“对不起，柳絮哥，我不想打扮成女生拍照。”
他理解柳絮的想法，也接受女装大佬的存在，可他自己不想这么做就是了。
柳絮似乎早就猜到卓谦会这么说，平静开口：“一千块钱一天。”
卓谦愣了下，随即道：“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我个人想法的问题，我恐怕胜任不了这份兼职，趁着还有时间，你们再去找找其他人吧。”
柳絮道：“一千五百块钱一天。”
卓谦咽了口唾沫：“我……”
柳絮道：“两千块钱一天。”
卓谦当场没声了。
柳絮一瞬不瞬地睨着他：“最后一次加钱，三千块钱一天，如果你还是不能接受，就直接走出这扇门。”
“……”卓谦抬眸看了柳絮一眼，随后抱起沙发上的服装，毅然决然地走过去打开了里间的门。
没办法。
三千块钱一天太香了。
卓谦一口气试了四套裙子，可柳絮不满意，又连着挑选了七八套。
试到后面，卓谦已经麻木了，起初的别扭和腼腆也都抛得一干二净。
直到下午三点，柳絮才终于敲定第一套服装，是一条偏日式的蓝色水纹长裙，腰间裹着一条很宽的腰带，后面背着一个很大的蝴蝶结，卓谦的身高没有超过一米八，身材偏瘦，穿上这条裙子刚刚好。
而后柳絮把卓谦拉到化妆桌前坐下，早已准备好化妆工具的向佳孜对着他的脸一阵捣鼓，最后戴上一顶黑长直的假发，再把刻意做得蓬松的假发用白色丝带束起来。
卓谦看向镜子时，差点不认识镜子里的那个人。
其实卓谦和原主的长相有些出入，卓谦比原主高一些，也不像原主这么的……小白脸。
卓谦一直觉得原主长得太白净稚嫩了，稍微打扮一下就能扮作女生，因此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很排斥使用化妆品，没想到这下真是一点也看不出他原来的性别。
向佳孜的惊讶不比卓谦少，她弯腰盯着卓谦的脸看了半天，忍不住发出感叹：“也太好看了吧，你让我一个女的都无地自容了呜呜呜……”
说着她居然捂脸假哭起来。
柳絮闻声走来，从镜中看到卓谦的脸后也怔了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视线在卓谦胸前扫了几圈，托起下巴说：“貌似少了点东西。”
“啊？”向佳孜问，“什么东西？”
一分钟后，卓谦被柳絮强行塞进试衣间，手里还拿着像是女生用的乳贴之类的东西。
卓谦手掌摊开，上面放着冰凉又绵软的乳贴，整个人都石化了，尴尬得脚趾能在地板上抠出三室一厅来。
“对了。”柳絮突然推开门，递了包纸巾过来，他说得相当坦荡，“要是你觉得胸前太空了，就把纸巾塞在里面。”
卓谦：“……”
柳絮叮嘱：“填满一点。”
卓谦头皮发麻地看着那包纸巾，迟迟没有动作。
柳絮突然笑了下，语气温和地说：“三千块钱一天。”
卓谦立马接过纸巾。
等柳絮关上门，卓谦颓然地问王子：“我这算是出卖色相吗？”
王子很体贴地安慰他：“至少你有色相可以出卖，你想如果你长成郑善那样的话……”
卓谦一下子就被安慰到了。
卓谦还以为他们要在室内拍摄，哪知道柳絮直接把他们带到楼下的小花园里。
小花园里的风景很美，假山流水一应俱全，更重要的是这里位于市郊，空气质量比城里更好，透蓝的天空也是卓谦在城里从未见过的。
柳絮喊来了几个佣人帮忙，他负责拍摄，向佳孜负责打下手，他们两个人以前就经常合作，现在一起共事也是得心应手。
只是苦了在这方面毫无经验的卓谦。
卓谦身体僵硬地根据柳絮的指示摆动作，看着还不错，可惜入了镜就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柳絮在摄影方面对自己以及对别人都是高标准，作品没拍出他满意的效果，便要不断地调整、不断地重拍。
他们这么一拍就是两个多小时。
结果照片没拍出多少张，围观的人倒是越来越多。
卓谦甚至不知道这些年轻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围着他们叽叽喳喳地说话，都是一副仿佛没见过别人拍照的样子。
突然间被一群人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围观，卓谦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羞耻心再次泛滥，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耳根烫得宛若要烧起来，恨不得直接把脸埋进裙子里。
“你怎么了？”柳絮把单反从脸前拿开，不明所以地看向卓谦，“放轻松一点，把脸正对我。”
卓谦机械地把脖子往柳絮的方向扭了扭，却始终放松不下来。
这时，不知道是哪个男生吹了声口哨，调侃地喊道：“柳絮哥，你也太为难人家女生了吧，给你这么挑剔的人当模特够不容易了，你还要求这么多。”
“该不会是女朋友吧？”另一个男生笑道，“如果是女朋友的话就不用这么见外了。”
柳絮沉着脸一脚踹向吹口哨的男生：“滚开。”
那个男生嬉皮笑脸地往旁边躲，但没有离开的意思，还在瞎嚷嚷：“没有否认就是默认，柳絮哥太牛了，还真把女朋友带来了！”
向佳孜察觉到了卓谦的紧张，借着帮他整理裙摆的功夫对他说：“那些人大多是沈家的小辈，也有沈家世交的小辈，他们就是来凑个热闹，反正你都穿成这样了，他们也认不出你，你尽量放松，我们早点拍完早点收工。”
卓谦点了点头，深吸口气，让自己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下来。
然而下一秒，他注意到了向佳孜身后不远处那两张熟悉的面孔——晏舒阳和宁枫。
他们站在人群中，注意力放在柳絮和吹口哨的男生身上，宁枫时不时扭头对晏舒阳说上一两句话，晏舒阳认真听着，也时不时点下头。
卓谦：“……”
他松懈下来的神经又猛地紧绷起来，甚至绷得更紧，他生怕被晏舒阳和宁枫发现自己的身份，赶紧把头扭向一边。
向佳孜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忙问：“你没事吧？”
“我……”
“没事”两个字还没从他口中说出来，他又注意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次是沈加澜，他站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眉心微蹙，冷漠的视线笔直的定格在他身上。
卓谦看过去。
四目相对。
这一刻，卓谦窒息了。

第27章 纠结
就在卓谦怔愣时,沈加澜已经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他用淡漠的目光扫了一遍楼下小花园里喧哗的人群，随后转身消失在阳台上。
刹那间，那只掐住了卓谦脖子的无形的手消失了。
卓谦感觉自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忙不迭把脑袋扭到另一个方向,疯狂跳动的心脏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沈加澜认出他了吗？
应该没有吧……
他穿着女装,还戴了假发并且化着这么浓的妆,沈加澜的眼睛又不带透视作用,不可能仅凭两三眼就能把他认出来。
可是换个角度想,若是沈加澜没有把他认出来，为什么刚才要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看穿似的。
难道沈加澜对女装的他一见钟情？
这个荒谬的想法刚浮出来就被卓谦否定了。
不可能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沈加澜可是耽美文里的主角受，怎么可能对一个“女生”一见钟情？
况且沈加澜和晏舒阳的感情已经有点苗头了，这个时候的沈加澜应该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其他陌生人身上才对。
所以沈加澜究竟认出他没有？
卓谦胡思乱想了一大堆,想得头都疼了,却始终得不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悄悄往晏舒阳和宁枫所在的方向看了眼，发现那两个人依然没有察觉出丝毫，反而站在了距离人群较远的假山前,一边玩手机一边聊天。
卓谦松了口气，只能自我安慰地想至少晏舒阳和宁枫没有认出他。
其实相比较沈加澜而言，晏舒阳和宁枫更难应付,尤其是宁枫,自从他半个月前在食堂里丢了脸后，估计心里一直记恨着自己。
“谦谦？”
向佳孜的声音猛地拽回卓谦的思绪，他回神才注意到向佳孜正在用纸巾替他细细地擦拭脸上的汗水。
“你没事吧？”向佳孜担心地说，“你突然流了好多汗。”
卓谦勉强笑了下：“没事。”
向佳孜可不觉得卓谦真的没事，她起身道：“不然我跟柳絮说一声好了，你今天状态不好,等明天再接着拍摄。”
她瞥了眼围观的人群，郁闷地拍了下脑门，“明天一定要让柳絮清场了，这些人也真是的，一个个的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说着，向佳孜准备去找柳絮，却被卓谦拉住了。
卓谦挺不好意思的，因为他的不专业，刚才拍摄时浪费了不少时间，加上柳絮又给出了那么高的日薪，他脸皮再厚也做不到这么早就草草收工。
“我已经歇息好了。”卓谦说，“佳孜姐，我们继续吧。”
“你真没事？”
“没事。”
向佳孜见卓谦坚持，便也不再多劝，转身向柳絮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不远处的假山前。
宁枫的眼睛都看直了，连手机没拿稳掉到了地上都没发现，直到晏舒阳捡起手机递给他，他才如梦初醒一般。
晏舒阳好笑地问：“有这么好看吗？看得你魂不守舍的。”
宁枫在生活中算是比较厚脸皮的人，可这会儿居然像个腼腆的小媳妇似的扭捏起来，他摸了摸鼻子，小声说：“你不觉得她很好看吗？”
晏舒阳说：“再好看也是柳絮哥的女朋友。”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又不会做什么。”宁枫听出了晏舒阳话中的叮嘱，下意识嘟囔了一句，不过很快他又想起什么，“对了，我听说柳絮哥不是那个吗？怎么又交女朋友了？”
晏舒阳放下手机看他：“哪个？”
“就是那个啊。”宁枫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想了半天抬起手对了对食指，“那个，你懂吧？”
晏舒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宁枫看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宁枫忍无可忍：“就是同性恋！”
还以为晏舒阳会很吃惊，哪知道他依然平静，隔了两秒才哦了一声：“你对同性恋有偏见吗？”
宁枫瞬间噎住了。
宁枫莫名极了，他明明在说柳絮的八卦，为什么晏舒阳突然间把话题扯到他身上来了？
虽然他对同性恋没什么好感，但在此时的情况下肯定不能把这种话说出来。
“我就是随便说说。”宁枫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别人是不是同性恋又不关我的事，只要我不是就行了。”
随后他又道，“但是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晏舒阳说，“天黑了，外面蚊虫多，我们进去吧。”
说完转身就走。
宁枫一头雾水地看着晏舒阳头也不回地走进别墅，一脸懵逼地挠了挠头。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晏舒阳如此明显地把情绪摆在脸上，他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也不觉得有哪句说得不对……
等等！
难道晏舒阳喜欢男生？！
所以晏舒阳才不高兴他那样说柳絮，以为他对同性恋抱有偏见。
宁枫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再回想起来晏舒阳对沈加澜的态度，他倏地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啊！
怪不得他一直感觉晏舒阳和沈加澜之间的气氛奇奇怪怪的，尤其是近段时间他们吵架以来，沈加澜看见晏舒阳就躲，晏舒阳追着沈加澜哄，这哪里像朋友间的相处？分明就是小情侣闹别扭嘛！
宁枫被自己发现的惊天大秘密震惊到了，却又不敢和其他人分享，一边痛苦地憋着一边匆忙追上晏舒阳的脚步。
天色渐晚，围观群众终于逐渐散开，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边上看着。
卓谦拍得脖子都僵硬了，好在柳絮拍照不会一直让模特保持笑容，不然卓谦感觉自己的脸也要笑烂掉了。
收工时已是晚上八点钟。
柳絮把单反挂在胸前，走过来拍了拍卓谦的肩膀：“今天发挥得不错，明天继续加油。”
卓谦这才想起一个问题：“柳絮哥，我们要拍几天？”
柳絮托着下巴算了算：“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应该要拍三天，正好三天后是我大外公的寿辰，当天你吃完饭再走吧。”
卓谦求之不得，赶紧点头答应。
他刚才还在苦恼要如何开口留下来，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快。
其实对于怎么阻止沈加澜和晏舒阳进一步发展，他也没什么头绪。
之前他还抱着侥幸的心理，如果沈加澜没被晏舒阳劝动的话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剧情，可他还是低估了晏舒阳在沈加澜心中的影响力。
他原打算三天后就在这附近守着，等到剧情要发生时再想个办法溜进去，反正他有沈加澜的手机号码，只要当着那些人的面给沈加澜打个电话，他们应该不会怀疑什么，到时候他只需要把沈加澜和晏舒阳分开就行了。
现在一下子省去了前面繁琐的步骤，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总不能穿着女装去见沈加澜和晏舒阳吧？
可要是穿着男装的话，他又该如何解释他突然出现在这里？
卓谦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暂时想不出好办法就干脆不想了，左右还有两天时间让他慢慢想。
收拾完现场后，柳絮让向佳孜带卓谦去吃饭，他还要准备一下明天拍摄的场景，他打算拍一组清晨日出的外景，需要今晚就把所有东西准备好。
向佳孜知道卓谦别扭，本想带卓谦回房，再让佣人把饭菜端上来，可他们刚走进别墅的大门，就有佣人开口：“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移步餐厅。”
向佳孜愣了愣，转头看向卓谦，只见卓谦被室内的明亮灯光衬得白白嫩嫩，睁大一双涂了淡蓝色眼影的狗狗眼茫然地回看她。
卓谦的嘴唇不薄，被向佳孜用玫红色的果冻唇釉抹了三四遍，亮晶晶的嘟嘟唇看着格外可爱。
就连他眼角的泪痣也被向佳孜用极细的眼线笔特意点了下。
向佳孜忍不住捂住胸口，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靠！这也太可爱了吧！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卓谦有女装的潜质！
就是将近一米八的个子略高了，若是只有一米七二三就完美了……
向佳孜腹诽完，表情沉重地忍痛开口：“我先陪你上楼把衣服换了再下来吃饭吧。”
卓谦闻言，立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佳孜姐，我们还是先吃饭。”
向佳孜也想多看这样的卓谦几眼，但又有些迟疑：“你这样穿着不会不方便吗？”
“不会的。”卓谦忙道，虽然他这样穿着很羞耻，但好歹不会被其他人认出来，要是被那些人尤其是宁枫认出来就糟糕了。
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他们被佣人领到餐厅，所幸餐厅里没有其他人，等他们落座，佣人便把准备好的三菜一汤和米饭端上来，只是一顿家常便饭。
吃完饭，他们便打算乘坐电梯去三楼。
走到电梯口前，向佳孜突然想起她的包落在了小花园里，她把装着道具的纸盒子交给卓谦抱着，转身匆匆忙忙地往外走了。
卓谦穿着繁琐，抱着纸盒子的姿势有些僵硬。
等了一会儿，他才听见“叮”的一声，面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他刚要往电梯里走，却猛地发现电梯里有人，还不止一个人。
他赶紧顿住脚步，可还是来不及阻止抱在身前的纸盒子撞上为首的那个人。
卓谦吓了一跳，抬头要道歉，结果冷不丁对上沈加澜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第28章 她很像卓谦
道歉的话霎时卡在喉管里。
卓谦再次听见自己心脏激烈跳动的声音,砰咚砰咚，仿佛要顺着喉管跳出来。
他赶忙低下头，默不作声地往旁边让了让。
尽管他看不见自己此时此刻的表情，却能想象到自己的脸色有多么难看,他下意识抱紧怀里的纸盒子,同时不断自我催眠
认不出他认不出他认不出他……
他都穿成这样了,沈加澜肯定认不出他。
然而这么想完,他还是惊慌极了,想扭头就走,但就在他准备行动的前一秒，余光中忽然瞥见沈加澜抬脚迈出电梯。
沈加澜果然没认出他，刚才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随即神色如常地和他擦身而过。
倒是后面的人迟迟没有走出电梯。
眼见电梯门要自动合上,沈加澜抬手按了下门旁的按钮,眉头不耐烦地蹙了起来：“还不出来？你们打算留在里面过夜呢？”
“哦，好的。”晏舒阳蓦然回神，他对沈加澜笑了笑,可眼神依然不受控制地往那个“女生”身上瞟。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个“女生”貌似在哪里见过，但他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他收敛了思绪,用手肘轻轻撞了下身旁的宁枫：“走了。”
哪知道宁枫走神得比他还厉害,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女生”，连晏舒阳说话的声音都没听见。
直到晏舒阳又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他才如梦初醒一般，懵逼地回头望着晏舒阳：“怎么了？”
饶是晏舒阳平时的脾气再好，这会儿也有点生气了，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沉声道：“我说走了。”
宁枫这才意识到什么,忙不迭朝沈加澜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沈加澜的表情已经不耐烦到了极致，隐约有些戾气在他眉宇间萦绕，可神奇的是他居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一直在电梯口等他们。
要知道以前沈加澜甩开他们直接离开是常有的事。
宁枫神不守舍地跟着晏舒阳走出电梯，回头便看见那个“女生”逃也似的钻进电梯。
那个“女生”似乎很害怕他们，在电梯门合上之前一直低着头，连眼神都不肯给他们一点。
电梯里的光把“女生”的皮肤映得洁白如玉，她垂下的睫毛又卷又翘，像芭比娃娃的睫毛似的，却抖得厉害。
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合上，宁枫才念念不舍地收回目光，他忍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对晏舒阳说：“柳絮哥的女朋友真漂亮。”
晏舒阳知道宁枫就喜欢那种类型的女生，皮肤白、眼睛大，看上去像只小白兔一样不谙世事。
“你也说了她是柳絮哥的女朋友。”晏舒阳皱着眉头提醒。
“我知道的。”被晏舒阳三番两次地强调这个，宁枫心里很不好受，他嘀咕道，“我就是欣赏一下美女而已，又不会做什么。”
晏舒阳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过话说回来……”宁枫摸了摸下巴，“你不觉得她长得有些眼熟吗？”
晏舒阳还是没说话。
宁枫认真想了一会儿，随后恍然地拍了下自己脑袋：“她长得像卓谦！”
晏舒阳倏地转头看他。
走在前面的沈加澜也猛然停下脚步。
宁枫惊了一下，赶忙在原地站稳，生怕一不小心撞到沈加澜身上，他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晏舒阳，又看了看回过头来的沈加澜，挠头道：“你们都怎么了？难道你们不觉得她像卓谦吗？”
沈加澜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他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看了宁枫许久，把宁枫看得头皮发麻时，才启唇道：“不像。”
宁枫看向晏舒阳。
晏舒阳笑道：“我也觉得不像。”
宁枫本来还想辩解几句，可对上沈加澜不太友好的眼神，又硬生生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算了，他们觉得不像就不像吧。
反正他觉得挺像的，尤其是那双睁得圆溜溜的眼睛，若不是化着很重的眼妆，他甚至怀疑那个“女生”的眼睛和卓谦长得一模一样……不得不承认，卓谦这个人是恶心了点，但长得很好看。
宁枫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等他想完，他已经跟着晏舒阳和沈加澜来到即将举办寿宴的大厅。
这次沈家要大办，邀请了很多人，还有一些他们曾经见过几面的玩伴也跟着家中长辈从外地赶了过来，沈加澜作为沈家的长孙，自然得过去接待。
晏舒阳一直跟着沈加澜，而宁枫闲在房间里没事做，便也跟着去了。
不过宁枫知道自己家不像沈家和晏家那样有钱有势，他在这群公子哥中也不像沈加澜和晏舒阳那样众星捧月，眼见那些人把沈加澜和晏舒阳团团围住，他便自觉退到人群边缘。
很快，他发现柳絮居然也在边上站着，正在跟一个女生聊天。
宁枫想了想还是走过去。
女生见宁枫走到柳絮身旁，笑着朝宁枫点了点头，她以为宁枫有事要跟柳絮说，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柳絮转头看见宁枫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得调侃道：“谁招惹你了？你这脸比我前两天吃的臭豆腐还臭。”
宁枫摇头：“没谁。”
柳絮哦了一声：“我还以为沈加澜又怎么着你了，说实在话，你当他的跟班也是挺辛苦的。”
说着，他忽然了然地笑了笑，“不过当他跟班也是你自愿的，既然是你自己选择的路那就好好受着吧。”
宁枫：“……”
这么久不见，柳絮的嘴还是这么伶牙俐齿，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他知道柳絮多少有些瞧不上他，以前同他说话就没有客气过，可柳絮再怎么说也算是半个沈家人，是他妈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讨好的几个人之一。
因此即便柳絮对他冷嘲热讽了一通，他也只能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
“柳絮哥，你回来待几天？”
“收假就走。”柳絮拿出手机回完几条消息，斜眼睨向宁枫，“你有事要我帮忙？”
宁枫连忙摆了摆手：“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柳絮收起手机：“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宁枫摇头。
柳絮转身就要走。
宁枫看着柳絮的背影，突然间，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女生”白皙的皮肤和颤抖的长睫，鬼使神差的，他开口说道：“对了，柳絮哥，明天你和你女朋友还要在花园里拍照吗？”
柳絮顿了顿，回头看向宁枫。
宁枫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还要拍摄两天。”柳絮说，“还有一点，他不是我女朋友。”
宁枫猛地一怔，紧接着，他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喜悦占据。
这个好消息来得太突然了，以至于他来不及收敛自己的情绪，也被柳絮瞧得一清二楚。
柳絮本想说卓谦只是他朋友的弟弟，可看着宁枫脸上掩饰不住的高兴，他不动声色地把那番话收了回去。
宁枫道：“那、那她是？”
柳絮笑着说：“只是一个朋友而已。”
宁枫脑海里回荡着柳絮的“一个朋友”四个字，原本已经落下去的心又被高高捧起，他太高兴了，他还以为他没有机会的……
看来上天还是眷顾他的，他这趟来对了！
目送柳絮走远后，宁枫迫不及待地把晏舒阳从人群中拉出来。
面对晏舒阳疑惑的眼神，他激动到语无伦次：“我刚才向柳絮哥问过了，那个女生不是柳絮哥的女朋友，柳絮哥说他们只是朋友关系！”
晏舒阳似乎没想到宁枫急急忙忙的只是为了说这件事，无奈地叹口气：“你怎么还想着她？”
宁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她真的挺好看的。”
晏舒阳问：“所以你要做什么？”
这句话倒是把宁枫问愣住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他连那个女生的名字都不知道，可就这样错过的话，他又有些不甘心。
“我也不知道。”宁枫老实回答，“如果她愿意的话，我想和她交个朋友。”
晏舒阳沉默片刻，才说：“或许你可以试试。”
这时，不远处有个人喊了晏舒阳一声。
晏舒阳和宁枫打了个招呼，便向那个人走去了，走着走着，他冷不丁想起那个“女生”的脸以及她无意间撞到沈加澜后的反应，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宁枫说得没错，那个“女生”确实和卓谦很像……
卓谦一口气跑回房间，直到把门关上，那口堵在他喉管里的气才缓缓舒出去。
他把纸盒子放在柜子上，径直走到穿衣镜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镜中的自己。
果然很像女生。
乍一看，他甚至没把自己认出来。
晏舒阳和宁枫应该是真的没把他认出来，至于沈加澜……
卓谦不太确定。
等了小半个小时，向佳孜敲响了房门。
向佳孜见卓谦开门，松了口气：“原来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走错地方了呢。”
卓谦小声说了句抱歉：“我有些累，就回来了。”
“忙了一个下午，等会儿就洗个澡好好休息吧。”向佳孜说，“不过你先跟我上楼一趟，你这身衣服要换下来挂好，而且我还要帮你卸妆。”
卓谦有些迟疑。
向佳孜看出了他的犹豫：“怎么了？”
卓谦想说能不能就在他住的房间里换衣卸妆，但转念想到向佳孜也忙了那么久，跑前跑后的，也许比他还累，那番话就说不出口了。
卓谦摇了摇头，转身抱起纸盒子跟着向佳孜上楼了。
好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再遇到熟人，卓谦换回衣服卸完妆后便赶紧走楼梯溜回了房间。
洗完澡出来，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亮起屏幕。
卓谦一边用干毛巾擦拭头发一边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了数条折叠起来的微信消息，他顺势点进去，随即又发现——这些消息全是晏舒阳发来的。

第29章 真会玩
原主还加了晏舒阳的微信？
卓谦小小地诧异了一下,他以为一直是原主一厢情愿地贴着晏舒阳，晏舒阳拿原主没办法就只能由着原主折腾，现在看来，晏舒阳应该没有他想象中那样排斥原主,不然也不会留着微信了。
点进聊天框。
晏舒阳一共发了五条消息。
“国庆快乐。”
“你出去玩了吗？”
“还是在家里休息？”
“我今天看见一个女生和你很像,差点怀疑是你男扮女装。”
卓谦看了眼时间,晏舒阳是在他去洗澡后不久发的消息,许是很久没有等到他的回复,晏舒阳又发了一个可爱小猪的表情包,小猪举着一个“在吗”的粉色小牌子。
卓谦叹口气，他就知道晏舒阳找他准没好事。
他点开输入框，打了一段话，又删删减减,最后干脆把那段话全部删掉。
就当他不在好了。
结果他刚要退出聊天框,只见上方晏舒阳的名字突然变成“正在输入中”，很快，一条消息发过来。
“我知道你在。”
卓谦：“……”
又是一条消息发过来。
“我看见了,你刚才的正在输入中。”
卓谦：“……”
都怪他手欠，怎么忘记这一茬了？
卓谦犹豫片刻，还是关了手机,打定主意假装不在。
哪知道才过去不到一分钟,晏舒阳竟然直接把电话打过来了。
卓谦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第一次觉得这手机跟个烫手山芋似的，恨不得扔得远远的。
他并不想接电话，可是晏舒阳非常执着，一次接一次地连续打了三个电话过来。
最后,卓谦还是接了电话，不过他的语气很不好：“我现在不方便，你有事直说。”
晏舒阳似乎也没有和他绕圈子的打算，张口便道：“你在沈家？”
“……”卓谦脚下一滑，直接撞到阳台的玻璃门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捂着头，痛得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怎么了？”晏舒阳忙道，“卓谦，你没事吧？”
卓谦转身靠在玻璃门上，深吸口气，努力把眼角的泪水憋回去，他抖着声音说：“你别胡说，我现在好好待在家里呢。”
晏舒阳看卓谦还能和他掰扯，也就放下心来，语气里沾了点笑意：“好好待在沈加澜的家里吗？”
卓谦不知道晏舒阳怀疑了几分，但他绝不想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的身份，为了挣钱而穿女装做兼职太不符合原主的人设，就怕那些人深究起来会发现他就是个装阔绰的虚假骗子。
到时候他在学校里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于是卓谦继续死鸭子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出去玩，也没有去找沈加澜，我现在就躺在我的床上接你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
晏舒阳沉默下来。
卓谦以为对方信了自己的话，正要松口气，却忽然听见对方说：“其实我一开始不太确定自己的猜测，世上长得相像的人那么多，也许这只是偶然，但你的反应让我相信了自己的猜测。”
卓谦：“……”
“你知道吗？”晏舒阳声音里夹杂的笑意更浓，仿佛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你不会撒谎，太不自然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卓谦不明白晏舒阳的意图，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大晚上给我打电话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吧？”
“不止。”
卓谦有些不耐烦了：“那你还要说什么？”
“还记得你落在操场上的资料书吗？”晏舒阳说，“我帮你捡起来了，里面貌似夹着一些东西。”
卓谦当然记得他那本资料书，他把齐昊淼送到医务室后才想起回头去找，结果资料书已经不见了，居然是被晏舒阳拿走了。
资料书里夹着他记的账单，包括别人欠他的和他欠别人的，怕放在寝室里被室友看见就随手夹在常用的书本里。
卓谦不知道晏舒阳有没有偷看账单，他头疼地说：“谢谢你啊，开学后我去找你拿书。”
晏舒阳说了声不客气，还要开口，却被卓谦抢了先：“我先睡了，拜拜。”
说完，卓谦匆忙挂断电话。
等了一会儿，晏舒阳没有再打电话过来，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可卓谦悬着的一颗心始终七上八下，他想接下来几天得尽量避着晏舒阳才行。
哦对，还要避着沈加澜。
卓谦从没觉得这么心累过，他给向佳孜发了条微信消息，问向佳孜的房间里有没有吹风机，准备早点把头发吹干上床睡觉。
向佳孜秒回消息，说让她找找。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房门才被敲响。
等得昏昏欲睡的卓谦立马清醒了一半，忙不迭踩着拖鞋去开门。
然而房门打开后，站在外面的人并不是向佳孜，而是……沈加澜？！
操！
沈加澜怎么来了？关键是还能准确无误地找到他的房间！
卓谦彻底清醒了，暗骂一声，赶紧后退一步，就要关门。
眼看房门快要关上，沈加澜忽然伸出一只脚卡在中间。
卓谦心下一惊，顿时出于条件反射地要去踩那只脚。
沈加澜瞬间预判了他的动作，沉声道：“你敢踩一下试试？”
卓谦秒怂，立马收回脚。
但他依然抵着房门，并试图把房门关上。
可外面的沈加澜也在推着房门，并试图把房门推开。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十来秒。
沈加澜终于开口：“让开。”
“不让。”卓谦不敢直视沈加澜的眼睛，他尽量把自己的身体藏在门后，避免和沈加澜对视，“你有话就在这里说。”
沈加澜目光森冷地看着卓谦：“我耐心有限。”
卓谦一听，心想好家伙，霸总口吻都来了，可他又不是霸总文里的小白花，他不吃这套。
于是他学着沈加澜的语调，故意操着一口气泡音说：“我的耐心也有限。”
沈加澜：“……”
卓谦眼睁睁看着沈加澜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向佳孜拿着吹风机走出来，看见一里一外僵持不下的两个人，她怔了一瞬：“你们这是？”
卓谦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忙道：“佳孜姐，你找到吹风机了吗？”
“找到了。”向佳孜扬了扬手，“这里。”
说着，她想把吹风机递给卓谦，可是沈加澜挡在门前，她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沈加澜。
沈加澜深深看了卓谦一眼，倏地后退一步，转身走了。
卓谦脸色苍白，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你认识沈加澜？”向佳孜一边把吹风机递给卓谦一边担忧地说，“他看着心情不好啊，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早就得罪了。
卓谦在心里叹口气，面上却不能说什么，只道：“我们是校友，只见过几面，他刚才应该是找错地方了吧。”
向佳孜何等聪明，自然看出了卓谦这番说辞中的漏洞，不过既然卓谦不想说，那她也就不再多问，叮嘱完卓谦好好休息后便回房了。
卓谦辗转反侧到凌晨才睡着。
第二天，天还未亮，他就被向佳孜喊起来了。
他们今天的拍摄任务繁重，需要很早就开始做准备。
卓谦迷迷糊糊地换上柳絮提前为他挑选好的服装，又化了一个多小时的妆。
向佳孜对他的头发很不满意，用梳子点了点他的发尾：“你的发根都长出黑色了，这么看着好奇怪，找个时间重新染一下吧。”
卓谦摸着自己的头发：“我想染回黑色的，但是上个月的杂事太多了，还没来得及去理发店。”
“染回黑色？”向佳孜惊讶道，“你终于想通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走出道爱豆的路线呢。”
卓谦想起原主那一堆化妆品，只能用干巴巴的笑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向佳孜又说：“还是黑色适合你，你本就长得好看，只要找到适合自己的路线，肯定能迷倒一堆女生。”
事实证明，向佳孜只说对了一半。
卓谦的确能迷倒人，但迷倒的并非女生，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生。
下午在室内拍摄的时候，宁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什么也不做，就安安静静地在旁边等着，一双眼睛压根没从卓谦身上挪开过。
卓谦被宁枫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不容易熬到拍摄结束，提着裙子便要开溜，却被更快一步的宁枫挡住了去路。
“打扰一下。”宁枫忐忑不安地开口，“我可以跟你说几句话吗？”
卓谦被宁枫这羞涩腼腆的模样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甚至怀疑宁枫是不是像原主一样被人魂穿了。
眼前的人还是他认识的宁枫吗？！
宁枫见他后退，连忙解释道：“小姐姐你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就是感觉和你挺投缘的，想和你交个朋友。”
没等卓谦有所反应，身后倏然传来柳絮放肆的笑声。
柳絮笑得开心极了，正在收拾道具的向佳孜却很无语：“不过是喊了你一声姐姐而已，你至于这么记仇吗？”
柳絮说：“至于。”
向佳孜懒得搭理柳絮，走过去搭上卓谦的肩膀，正要替卓谦向宁枫解释一下，却在余光中瞧见一个人从敞开的门外走进来。
向佳孜抬眸看去。
她认识那个人，听柳絮说他也是沈加澜的跟班之一，叫晏舒阳来着。
听说晏舒阳家里是爷爷掌权，兄弟姐妹众多，他父亲当年为了和贫民出身的母亲在一起选择离家出走，后来病死在外，他爷爷听闻消息后才把他们孤儿寡母接回去，虽然他们表面上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由于从小家里没有顶梁柱又被其他人排斥，他们在家族里步履维艰，处处都要看人脸色。
向佳孜毕竟迈出了高中的象牙塔，多少会看点人，在看到晏舒阳的第一眼，她就感觉很不舒服。
怎么说呢……
可能是晏舒阳从小在攀比势利的环境中长大，让他习惯性戴着面具待人，言行举止都很刻意，这种人看着和善，实则最为凉薄，稍不注意就会从背后捅你一刀。
晏舒阳走到宁枫身旁，眼神却是落在卓谦身上，他笑了笑说：“我也有些话想对这个小姐姐说，小姐姐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卓谦：“……”
尽管晏舒阳没有直接拆穿他的身份，可直觉告诉他，晏舒阳已经知道了，并且隐隐有些借此威胁他的意思。
他不想和晏舒阳说话，一边摇头一边往向佳孜身后躲。
向佳孜也很义气，往卓谦身前一挡，面无表情地睨着晏舒阳：“我们很忙，没时间和你说话。”
晏舒阳脸上笑容不变：“就一分钟。”
向佳孜皱眉：“一秒钟都不行。”
晏舒阳似乎习惯了别人的冷言冷语，即使向佳孜说得很不客气，他也没有半点生气的迹象，而是笑着将目光投向躲在向佳孜身后的卓谦：“你应该也有话要对我说吧？”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卓谦头疼得快要炸开了，他捉摸不透晏舒阳究竟在想什么，记忆中晏舒阳对原主从未这么上心过，好像是从他和沈加澜有过一两次交集后，晏舒阳突然对他转变了态度。
难道是担心他抢走沈加澜？
反正已经被识破身份，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不如直接问晏舒阳，如果晏舒阳当真对他上心了，是不是说明他的任务可以提前完成了？
想到可以提前回家，卓谦一时间也没那么紧张了，他对晏舒阳抬了抬下巴，示意出去说。
然而他们刚要往外走，又有一个人大步流星地从门外走进来。
“加澜？”柳絮迎上去，“你找我……”
话没说完，柳絮便看着沈加澜直接略过他，目不斜视地走到向佳孜身后，接着一把拽住卓谦的手臂，冷笑一声：“跟我出来。”
柳絮：“……”
向佳孜：“……”
他们突然发觉，别看卓谦一脸老实样，要玩还是他会玩。

第30章 选择
沈加澜可不是会讲道理的人,他不由得卓谦拒绝，拽着卓谦的手就要往外走。
卓谦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只手也被人拉住了。
他还以为拉他的人是向佳孜，哪知道转过头就看见晏舒阳挂着完美笑容的脸——这个人又戴上虚假的面具了。
“加澜,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晏舒阳说得很客气,“我先来的。”
沈加澜拽了几下没拽动,回头看向晏舒阳时,好看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形,他语气很不好地问：“你们认识？”
晏舒阳微笑着沉默。
沈加澜脸色一沉,言简意赅：“不认识就放手。”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晏舒阳被怼后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仍旧温和又有礼的样子：“我只占用他五分钟的时间，可以吗？”
沈加澜说：“不可以。”
晏舒阳没再说话了,可他拉住卓谦的手也没松开。
沈加澜向来强势,更加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松手了。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卓谦对视，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仿佛发出了滋滋滋的电流声。
卓谦尴尬极了,只感觉自己像是在菜市场被人争抢的白菜，他下意识左右都挣扎了一下，无奈沈加澜和晏舒阳十分有默契地把他抓得更紧。
卓谦：“……”
这时,向佳孜轻轻推了柳絮一把。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柳絮才收起看热闹的心,踱步过去，慢条斯理地对卓谦说：“这样吧，你来选择。”
卓谦懵了一瞬。
柳絮眨了眨眼：“你想跟谁走？”
卓谦：“……”
这话说得，好像他要选择一个人私奔似的。
虽然沈加澜和晏舒阳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目光在柳絮开口之后齐刷刷地落在了卓谦身上，一副就等着卓谦做出选择的模样。
柳絮也直勾勾地盯着他。
卓谦硬着头皮衡量了一下,沈加澜可比晏舒阳不好招惹多了，而且昨晚沈加澜气势汹汹地找来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不知道这会儿会不会对他做出什么。
相较而言，倒是晏舒阳好说话一些，尽管他也不知道晏舒阳为什么找他。
卓谦看了看晏舒阳，又看了看沈加澜，正要张嘴说话，却忽然想起还有个已经石化的宁枫站在边上，便赶紧闭上嘴巴，并试图挣掉沈加澜拽着他的手。
刹那间，沈加澜阴冷的眼神宛若要把他看穿一般。
柳絮啧道：“加澜，人家都选择晏舒阳了，你就放……”
话未说完，沈加澜猛地上前一步，用另一只手啪的一声拍开了晏舒阳拉着卓谦的手，不给所有人反应的时间，他飞快地把卓谦拽出去了。
卓谦不能说话，也挣扎不了，只能踉踉跄跄地跟在沈加澜后面。
他穿着有些紧身的裙子，走快了不方便，好几次左脚绊了右脚，一头撞到沈加澜的后背上。
路上碰到几个年轻人，其中包括昨天在小花园里对卓谦吹口哨的男生。
以那个男生为首的几个年轻人瞧见沈加澜拽着卓谦时，都震惊地张大了嘴巴，随即忍不住卧槽一声。
“沈加澜，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柳絮哥的女朋友吗？你要带她去哪里？”
“柳絮哥同意了吗？”
沈加澜一个眼刀飞过去，叽叽喳喳的几个人瞬间没了声音。
沈加澜脚步不停，把卓谦拽进了一个房间。
房门关上的前一秒，卓谦透过越来越小的缝隙看到了那几个年轻人张得有鹅蛋那么大的嘴巴，以及已经僵住的表情。
估计他们的三观也被刷新了。
卓谦痛苦地皱着眉，只能安慰自己那些人不认识他，就算丢脸也丢不到他身上来。
刚这么想完，眼前画面倏地一晃，等他缓过神来时，已经被沈加澜扔到沙发上了。
沈加澜一身黑，犹如从地下爬上来的使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摔在沙发上的卓谦，颇有几分审判的意味。
卓谦忙不迭爬起来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又规矩。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不得不说，他有些惧怕这样的沈加澜。
沈加澜一瞬不瞬地看着卓谦，仿佛能透过卓谦乖巧的外表看清他的内心。
半晌，才开口：“你怎么认识柳絮的？”
卓谦知道审问开始了，便一五一十地老实回答：“向佳孜是我认识的姐姐，她和柳絮哥是同学关系，听说我在找兼职，就把我介绍给柳絮哥当拍摄模特了。”
顿了顿，他气势虚弱地补充了句，“我也没想到柳絮哥是你的亲戚。”
说完，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偏偏这世上就是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发生，他总是在学校以外的地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偶遇沈加澜。
他都怀疑他要攻略的人是不是沈加澜了。
显然，沈加澜也不相信他的话，弯下腰，用食指勾起他的衣领，凑近了说：“又是兼职？你这个借口还没用完？”
卓谦费心费力地解释：“真不是借口，我缺钱啊大哥。”
沈加澜道：“之前我说给你一笔钱作感谢费的时候，你倒是拒绝得干脆，现在又缺钱了？”
“……”卓谦心虚地缩着肩膀，“我也不能白拿你的钱吧。”
沈加澜还是不相信他的话，并且把不相信的想法都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卓谦认为他有必要阻止沈加澜再自恋下去，照这么发展下去，岂不是以后他每碰到沈加澜一次就要被冤枉一次？
冤枉其他的也就罢了，居然冤枉他是跟踪狂？还跟踪一个……和他撞号的姐妹……
就算他从出生单到现在，后面都快成盘丝洞了，也没有饥渴到对姐妹下手吧！
卓谦内心嘀咕了一大堆，刚要开口，结果沈加澜冷不丁转了话题：“前天晚上你听见了什么？”
卓谦愣了愣：“什么？”
“别装傻。”沈加澜的声音往下沉了沉，勾着他衣领的手改为攥着他的衣领，“你在阳台上，我在花园里，你听见了什么？”
骤然绷紧的衣领勒得卓谦有点呼吸不上来，他不得不张着嘴巴用力喘了两口气。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原来沈加澜是为了这件事找他。
果然，那天晚上沈加澜看见他了。
“距离太远了，我什么都没听见。”卓谦抓住沈加澜攥着他衣领的手，因缺氧而脸色苍白。
沈加澜追问：“你看见了什么？”
卓谦咳嗽起来：“我、我就看见你和一个男人，你们、你们在吵架，但我不知道你们在吵什么……你先放手，我要勒死了！”
他的咳嗽声仿佛才惊醒沈加澜一般，沈加澜霎时松开手。
卓谦立即转过身，背对沈加澜，捂着脖子用力咳嗽。
沈加澜看卓谦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一下子沉默下来。
等卓谦咳嗽完，沈加澜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转回去看见沈加澜坐在沙发的另一端，眼神里依然有着些许怀疑：“你真的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突然间，一股无名的怒火顺着卓谦的喉管窜上来，在顷刻间烧掉了他所有理智和对沈加澜的惧怕。
“你不信你自己去听啊，隔得那么远能听见什么？你当我是顺风耳吗？”
沈加澜似乎没想到卓谦会突然爆发，顿时怔住了，懵逼地看着卓谦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像极了一只被踩着尾巴而抓狂挠人的小猫，可那张化着妖娆浓妆的脸上又写满了委屈，水雾朦胧的狗狗眼好像下一秒就要落出眼泪。
卓谦是真的觉得委屈，从没这么委屈过。
他心想自己做错什么了啊？不过是缺钱跑来赚点兼职费而已，怎么就遇上沈加澜和晏舒阳两尊瘟神了呢？
想到这里，他更是得理不饶人起来：“你以为你是谁？我搭上柳絮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偷听你的墙角吗？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
“还我听见什么没有？怎么着？你们说的那些话是能拿给记者卖钱吗？你们一字千金吗？我能靠你们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吗？”
“……”
卓谦骂起劲儿了，指着沈加澜的鼻子，凶道：“你真是臭不要脸，要是你刚才真的把我勒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加澜已经被骂得一愣一愣的了，他仰头看见从卓谦眼角溢出的泪水，生平第一次有了无措的感觉。
从小到大，他都被人让着，他不知道该如何与人相处，言行举止全凭自己心情，反正他不用顾及任何人的感受——也没人敢对他发表不满。
他才发现，他的行为会对别人造成伤害，他的逼问会让别人如此反感。
其实刚才他并不是故意勒着卓谦，他只是……
只是没人提醒他不应该在激动时做出那么冲动的行为来，他也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
沈加澜愣了许久，才憋出两个字：“抱歉。”
冷静下来的卓谦也发觉自己骂过头了，见沈加澜不仅没有发脾气还对他道歉，一时间以为自己幻听了，他赶紧顺着沈加澜给的台阶走下来：“你放心吧，我真的一个字都没听见，还有和你吵架的那个男人，我也没看清他的长相，我就是出去透气时不小心看见你们吵架，以后我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的。”
说完，也不敢等沈加澜有所回应，他脚底抹油地飞快溜出了房间。
回到室内拍摄的房间时，晏舒阳和宁枫等人都不在了，只剩下向佳孜和柳絮各自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见他回来，向佳孜吊着的一颗心落下来，起身走来：“你还好吧？”
柳絮也走来：“反正没缺胳膊少腿。”
向佳孜瞪了柳絮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柳絮耸了耸肩，看向卓谦的眼神里充满了调侃：“采访一下，你认识加澜和晏舒阳？”
卓谦回想起之前的场面，也很尴尬：“我们是一个学校的。”
柳絮露出恍然的表情，随即意味深长地笑起来，一双桃花眼眯成弯弯的形状：“不是我说，你们三个人可以去拍电视剧了，狗血三角恋的那种。”
“柳絮，你闭嘴吧！”向佳孜吼完，拿起卓谦的衣服朝他怀里一塞，接着把人往试衣间里推，“先去换衣服，等会儿我帮你卸妆。”
等试衣间的门关上后，向佳孜走向柳絮：“你这张破嘴能不能少说几句话？”
柳絮哒哒哒地敲着手机键盘，闻言略微抬了下眼皮子：“我哪里说错了吗？”
“我这个弟弟不是同性恋，别把你的想法加在他身上。”
“是吗？”柳絮皮笑肉不笑，“我看他挺像同性恋的。”
说着，他指了下自己的脑袋，“我的gay达很准。”
向佳孜冷笑：“你之前还说晏舒阳对沈加澜有好感来着，怎么今天他还和沈加澜对上了？”
“他对加澜有好感是基于加澜的身份，要不是我和加澜沾亲带故的，我也能对加澜这种豪门太子爷有好感，攀上加澜少奋斗五百年。”柳絮说着，话题一转，目光也转到了试衣间紧闭的门上，“但他对卓谦就不一样了，听话还好欺负的小白兔，谁不喜欢呢？”
他之前让卓谦在沈加澜和晏舒阳之间做选择，本来卓谦可以谁也不选，没想到卓谦当真听了他的话，艰难又痛苦地思考起选择谁来。
每次回想起卓谦纠结时拧成一团的脸，柳絮就想笑得很，这小白兔也太好骗了。

第31章 父母
毕竟以前原主做的那些事太丢人了,卓谦还是不想被柳絮和向佳孜发现什么，好在等他换完衣服出来，柳絮和向佳孜都十分默契地避开了那个话题，不再提起沈加澜和晏舒阳两个人。
卓谦松了口气。
但回到客房,他想起不久前和沈加澜发生的冲突,又不可避免地感到忐忑不安。
谁都知道沈加澜那个大少爷是个暴脾气,向来只有沈加澜对别人甩脸色的份儿,何时轮到他对沈加澜甩脸色了？
所以沈加澜会不会因此记恨上他？
卓谦很担心这点,不由得头疼起来,他闭上眼，痛苦地揉着太阳穴。
他很有作为恶毒配角的自知之明，一点也不想招惹身为主角的沈加澜，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可为什么总是事与愿违呢……
洗完澡,卓谦躺到床上休息，顺便把王子喊了出来：“你能查看我的任务进度吗？”
“让我看看。”王子消失了四五秒，再出现时惊喜地拔高声量,“进度条有百分之五了！”
卓谦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也就是说我的任务已经做了个开头了？”
“好像是这样。”王子也不确定，但这并不影响它的高兴，“我的老天爷,我还以为照你这样下去,等我离开这个世界都完成不了任务呢！”
说着，王子居然感动得嘤嘤嘤哭起来。
卓谦也是又惊又喜，尽管王子三番四次地怂恿他攻略晏舒阳，可他还是做不出撬人墙角的事来……虽说目前晏舒阳和沈加澜还没有到达两情相悦的地步。
若是只靠他破坏剧情就能推动任务的进度条，哪怕速度慢了些，至少不会让他有那么大的负罪感。
太好了！
他可算不用听王子的怂恿了。
忽然,王子疑惑地咦了一声：“这个是什么？”
“哪个？”
“下面还有个红色的进度条，已经是百分之十了。”
卓谦莫名地问：“有两个进度条？”
王子说：“一个蓝色的，显示百分之五，一个红色的，显示百分之十。”
卓谦“？”
看样子王子也不知道两个进度条分别代表什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没有看到任何提示，它和卓谦猜测了半天也没有猜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是怀疑两个进度条都和晏舒阳有关。
然而卓谦不这么认为，但他没有把心中所想告诉王子，等王子安静下来后，他关了灯，躺回床上，一边酝酿睡意一边回想以前注意到的几个细节。
他不这么认为那两个进度条都和晏舒阳有关，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其中一个进度条的主人应该属于沈加澜。
还记得之前他去沈加澜家里呆了一天，离开时不仅接受了沈加澜赠与的手机，还拿到了沈加澜的联系方式，那个时候王子似乎产生了些许异样，只是王子自己没发现罢了。
如果那个百分之十的进度条真的和沈加澜有关，那么是否意味着……他方向亲近沈加澜会造成王子的消亡？
第二天是拍摄的最后一天，依然是室内拍摄。
不知为何，前两天有络绎不绝的年轻人跑来围观，今天却一个人都没有，卓谦也难得清静了一天，没有那些人的骚扰，拍摄进度超乎想象的快。
下午四点钟，拍摄结束。
等卓谦换完衣服并卸完妆后，柳絮当场拿出手机转了五位数的薪酬进卓谦的账户。
卓谦看着手机界面上瞬间暴涨的余额，顿时飘飘然得整个人都快飞起来了，不过他仔细一算，又发现不对劲。
“柳絮哥，你好像给多了。”
柳絮背对着他回消息，头也不回地说：“不多。”
在整理衣服的向佳孜挤眉弄眼：“反正他钱多，拍摄时还屁事多，你就心安理得地拿着吧，这些都是你该得的。”
“就当是精神损失费吧，那群小屁孩一个比一个闹，吵得我脑袋都快炸掉了，我估计你也忍了很久。”柳絮回完消息，转头看了卓谦一眼，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好校友真是体贴，今天都不用我出面就一声不吭地把那群小屁孩解决掉了。”
卓谦一头雾水。
啊？
什么好校友？
向佳孜见卓谦没听明白，解释道：“你没发现今天没人来吵我们了吗？都被他赶走了。”
柳絮转身面向卓谦，抱着双臂，意味不明地啧啧两下：“昨天当着我们的面抢人，今天又帮了我们这个忙，你和他真的只是校友？”
卓谦知道柳絮也是gay，一听对方这神态和语气便知道肯定误会了什么，他做贼心虚地干巴巴笑了几声：“我和晏舒阳当然只是校友，不然还能是什么？”
柳絮顿了顿：“我说的是沈加澜。”
卓谦：“……”
柳絮似乎来了兴趣，托着下巴追问：“你怎么会以为我们在说宴舒阳呢？那群小屁孩可不会听晏舒阳的话。”
卓谦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左右不管他说什么都会被误会，不如不说。
于是他闭上嘴巴。
柳絮逗弄了他一会儿，见他不再上当，才渐渐没了兴趣。
收拾完后，柳絮接了个电话离开了，向佳孜走过来问卓谦：“本来我爸妈也要来的，但是今天上午突然接到消息说是公司里出了点问题，只怕来不了了，你有什么打算？”
卓谦自然不会放过可以留在沈家的机会，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听说明晚是沈加澜爷爷的寿宴，我可以参加完寿宴再走吗？”
向佳孜笑着说：“当然可以。”
长点见识也是好的，听她妈说有阵子卓谦和社会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染了一身陋习，虽然这带着社交目的的宴会也掺杂着虚荣和攀比，但多少能提一下卓谦的眼界，让他明白自己和沈加澜那种人的差距，以后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不过这次卓谦的变化给了向佳孜不少惊喜，这个弟弟终于没以前那么讨人厌了。
有了向佳孜的点头，卓谦便放心大胆地继续在沈家住了下来。
即将举办的寿宴规模不小，沈家上下忙得焦头烂额。
转眼到了寿宴当晚。
向佳孜从柳絮那里为卓谦借来了一身颇为正式的衣服，自己也换上了一条晚礼裙。
卓谦婉拒了向佳孜让他同行的邀请，独自躲在宴厅较为昏暗的角落，虽然沈加澜和晏舒阳认出他了，但其他人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若被宁枫在内的其他人看见他，那就麻烦了。
暗中观察时，卓谦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无一例外都是在华高见过的人，似乎也是沈加澜和晏舒阳的同学。
果然土豪喜欢和土豪扎堆，他们吊车尾的班级里没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卓谦很悲伤，为自己的贫穷和格格不入感到悲伤。
王子适时跳出来安慰他：“被这么悲观嘛，你看我们不是来了吗？”
卓谦更悲伤了：“来了还要躲着，跟没来有什么区别。”
“我们不是躲着，我们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忍辱负重。”王子理直气壮，“只要结局是好的，过程再艰难又如何。”
卓谦：“……好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
一人一系统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吵了半天，吵到宴厅里的所有灯光骤然一暗，等聚光灯亮起时，已经集中在从旋转楼梯下来的一男一女身上。
原本还有些说话声的宴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大家齐刷刷地望向一男一女。
卓谦赶紧停止和王子的争吵，跟着望过去。
那一男一女应该是对夫妻，正值中年，却保养得十分年轻，尤其是穿着水蓝色长裙的女人，她明明只化了淡妆，却美得让人挪不开视线，眉眼温和，笑容动人，仿佛春日里的一缕和风，纵使卓谦隔得这么远也情不自禁生出亲近之意。
夫妻俩走下旋转楼梯，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并排站在人群的焦点处。
与此同时，卓谦听见前面的人在小声议论。
“她就是何导吗？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见真人，比我上次远瞧着好看多了。”
“听说她这次筹备拍摄的电影又准备冲奥斯卡，都拿了那么多大奖，还这么努力，我也好想成为她这样的人啊！”
“而且人家工作家庭两不误，工作上名誉口碑双丰收，家庭上幸福美满，还有那么有钱的老公和优秀的儿子，这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原来那个女人就是何泓雯——沈加澜的母亲。
那么何泓雯挽着的男人应该就是沈加澜的父亲沈严轻。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这的确是令人羡慕的一对，妻子是国际知名导演，执导的电影多次拿国际大奖，丈夫是沈家独子也是唯一的继承人，在浮躁的名利场上，夫妻俩恩恩爱爱了二十年，从未传过绯闻，是圈内外出了名的模范夫妻。
卓谦沉吟片刻，开始在人群中搜寻沈加澜的身影。
可惜周遭光线昏暗，他寻找了好久，等到宴厅里灯光亮起时，他才在一处比较偏僻的位置找到倚靠在墙壁上的沈加澜，沈加澜看也没看夫妻俩一眼，整张脸毫无血色。

第32章 发誓
晏舒阳一直陪伴着沈加澜,他似乎察觉到沈加澜不想说话，便没有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目光始终落在沈加澜身上。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沈严轻和何泓雯身上，一时间谁也没有发现躲在角落的沈加澜和晏舒阳——除了藏在沙发后暗中偷窥的卓谦。
“啧。”王子不满地开口,“他们是连体婴吗？怎么到哪儿都在一块儿。”
卓谦也很头疼。
如果不赶紧把沈加澜和晏舒阳分开的话，只怕到时候事态依然会朝着原剧情的方向发展,一旦沈加澜和晏舒阳之间的感情线有了苗头,那他接下来的任务将会变得十分艰难。
得想个办法把晏舒阳引开。
然而卓谦盯梢了半天,还是毫无头绪。
唯一让他有点安慰的是,至少沈加澜目前看上去只是心情不太好，并没有哪里不舒服,距离那个剧情的发生应该还要点时间。
另一边,沈严轻和何泓雯说完一番感谢的话后,便把场地交给终于露面的沈老爷子。
尽管沈老爷子年事已高，却仍旧精神抖擞,只是数年前出了意外落下双腿残疾，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上,他的长相和沈严轻有七八分的相似，身上散发出身居高位者的冷傲气势,父子俩和温柔似水的何泓雯形成鲜明的对比。
沈家毕竟是个大家族，又培养出了沈加澜那种脾气古怪的人,在沈老爷子出场后，卓谦便已经脑补出了一场豪门狗血争斗夺权大戏。
哪知道等沈老爷子说完，这场发言就结束了。
舒缓的轻音乐响起，聚集起来的宾客们逐渐散开。
卓谦懵了一瞬：“没了？”
王子问：“你以为还有什么？”
卓谦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把他脑补的那场大戏说出来,只道：“沈家就沈严轻一个儿子？沈严轻就沈加澜一个儿子？”
耽美文里没详细描写沈加澜的家庭，但貌似不怎么和睦就对了。
上次他去沈加澜家里时，沈莲还有些抱怨地说沈加澜父母忙于工作，一年到头也不会回来见自己儿子几次。
“是呀，有钱有势还是家里唯一的接班人，什么好事都被他占尽了。”王子酸溜溜地说，“所以说投胎也是一门技术活。”
“你知道沈加澜和他家人为什么不合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王子说，“原文里没写。”
卓谦收敛了思绪，继续盯梢沈加澜和晏舒阳。
只见晏舒阳正偏过头和沈加澜说话，可惜沈加澜置若罔闻，表情冷淡得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晏舒阳兀自说了一会儿，最后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不过他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很快，有几个人发现了他们，并试图上前和他们打招呼，但无一例外都被沈加澜的冷脸吓跑了。
又等了一会儿，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卓谦的视线里。
柳絮走到晏舒阳身旁，附耳对晏舒阳说了几句话，晏舒阳有点犹豫，思虑片刻后转头向沈加澜说了一声，随即跟着柳絮离开了。
晏舒阳走了！
机会难得，卓谦忙不迭从沙发后钻出来，理了理衣服后迫不及待向沈加澜奔去。
无论如何，先把沈加澜骗走，只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沈加澜和晏舒阳分开，应该就能阻止原文剧情的发生。
想到此，卓谦的心脏砰咚砰咚剧烈跳动起来。
他从未如此紧张过，好像胜利就在眼前，只要他伸出手便能抓住。
他穿过人群，步伐越来越快。
可就在他距离沈加澜只有两三米之遥时，一个人突然出现并挡在了他和沈加澜的中间，定睛一看，那个人居然是沈严轻！
卓谦吓得脚步一转，飞快地躲到几个正在交谈的人身后，让那些人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接着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张脸往那边瞧。
不知道沈严轻对沈加澜说了什么，沈加澜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他站直身子，跟着沈严轻走出了宴厅。
卓谦看着沈严轻的背影，慢慢皱起眉。
“那个人……”他对王子说，“看着有些眼熟。”
王子说：“你还记得两天前在小花园里和沈加澜吵架的那个人吗？”
“！！”卓谦猛地反应过来，“那个人就是沈严轻？！”
王子嗯哼一声，没有否认。
这么一说，卓谦一下子就糊涂了。
他还以为之前在小花园里和沈加澜纠缠不清的人是哪个追求者，因此沈加澜发现被他撞见后才有那么大的反应，可如今看来，既然那个人是沈严轻，那他没必要这么紧张吧，又不会有什么人误会他和沈严轻的关系。
卓谦想了想，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还好沈严轻和沈加澜没走多远。
他们顺着花园里的小道一直往前，直到沈加澜不愿再走，走在前面的沈严轻才停下来。
卓谦见状，赶紧轻手轻脚地躲到一处半人高的草丛后面，十月的夜风呼呼直吹，吹得花园里的花草树木哗啦啦作响。
还好花园里的绿植多，能够完美隐藏卓谦的行踪，就是隔得有些远，可能听不见沈严轻和沈加澜的对话，不过卓谦也没打算偷听别人的私事，他只要盯着沈加澜就行了。
沈严轻和沈加澜隔着半米的距离，先是心平气和地说着话，后来不知道沈严轻说了什么，沈加澜的情绪倏然变得激动起来。
“别想拉着我和你们一起逢场作戏，我看见你们那虚伪的样子就恶心！”
沈加澜的声音抖得厉害，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他连看都不想再看沈严轻一眼，转身就走。
“加澜，你听我说！”沈严轻急忙拽住沈加澜的手臂，却被沈加澜用力甩开。
沈严轻无奈，只得绕到另一边拦住沈加澜的去路，他的声音里夹杂着愠怒，可更多的还是无奈：“我们迫不得已才这么做，你是我们的儿子，别人可以不理解我们，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
“理解你们什么？”沈加澜冷言冷语地打断了沈严轻的话，他直勾勾地盯着沈严轻，漆黑的眸子里浮起一层不加掩饰的讽刺之意，“理解你们逢场作戏？理解你们撒一个又一个的谎？可怜你们最后还要编织一个更大的谎言去圆前一个谎言。”
沈严轻对上自己儿子的视线，这一刻，他竟然感觉头皮发麻，心虚得只想把头低下去。
沈加澜冷笑一声：“你们不累，我都替你们累得慌。”
不远处的草丛后，卓谦看得全神贯注，他隐约能听见一些声音，却听不完整。
“理解？谎言？他们在说什么？”卓谦表情紧绷，有些紧张，“该不会要打起来了吧。”
王子瞧着卓谦的傻样，忍不住叹口气：“沈严轻和何泓雯早就离婚了，但他们没有公开，还想说服沈加澜和他们一起逢场作戏。”
卓谦惊讶：“你怎么知道？”
王子洋洋自得地说：“我视觉和听觉都比你好。”
卓谦突然想起来，之前王子也是隔得老远就瞧见了要债的人在他家小区外蹲守，没想到王子这个废柴系统还有几个优点，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卓谦受伤的心得到些许安慰，他忙道：“还有呢？你还听见什么了？”
“没了。”
“嗯？”
“他们翻来覆去就在吵这些。”
卓谦哦了一声，心里挺能理解沈加澜此时此刻的感受，已经离婚的父母还在公众面前贩卖模范夫妻的人设，甚至想拉他一起，如果这事发生在他身上，他也不一定能让自己保持冷静。
若是这个消息爆出去，也不知道会掀起多大风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严轻和沈加澜也争吵了很久。
卓谦蹲得腿麻了，想坐到草地上，可转念想到身上的衣服是向佳孜从柳絮那里借来的，便只能继续苦逼地蹲着。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王子见他无聊，于是陪他聊天解闷。
“你说等会儿沈加澜往回走的时候会不会发现你？”
“不会。”卓谦在这点上很有自信，“这里光线这么暗，我还躲在这么高的草丛后面，他肯定发现不了我。”
王子给予肯定：“我也觉得，而且你还穿着黑色的衣服。”
卓谦自信完，又痛苦地捂住脸：“就是一直这么蹲着好累啊，要是有张椅子就好了……不行不行，我的脚麻了，我得换个姿势，不然我这双腿真得废掉。”
说着，卓谦弓起身子，试图稍微打直双腿，可是他的脚麻得几乎没了知觉，刚打直一点，就一个不注意一屁股摔坐在草丛上。
他憋着气，一边起身一边奇怪着刚才还叽叽喳喳说着话的王子怎么忽然安静下来了。
这时，一只手伸到他眼前，摊开手掌，似乎是要扶他起来的意思。
卓谦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想也不想就抬起手放在那只手上。
“谢谢啊。”卓谦被那个人拉了一把，但他没有完全站起来的意思，抬头的同时，他压低声音说，“我刚才脚蹲麻了，缓缓就好了，你不用管我……”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小道边昏暗的路灯光下，他看见沈加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卓谦：“……”
沈加澜掀了掀嘴角，露出一抹极为森冷的笑容：“脚蹲麻了就站起来吧。”
卓谦：“……”
他僵硬的目光往下滑，落在沈加澜牵着他的手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和沈加澜相碰的皮肤仿佛着了火一般，灼烧得他的手都有些抖。
趁着沈加澜不注意，卓谦嗖的一下把手抽了回来。
他心想完了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本来沈加澜就讨厌被偷听说话，结果他连着两次在沈加澜的雷区上疯狂蹦迪，关键是——这次他真的听到了一些内容。
卓谦做贼心虚，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好巧哦。”
沈加澜眼神冰凉：“是很巧，但这个巧是不是人为的就不知道了。”
卓谦知道自己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当然他本来就不是白的，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接着拔腿就开溜。
哪知道沈加澜的反应比他还快，他刚跑出两步，就被沈加澜猛地抓住了衣服。
卓谦拼了命地挣扎。
“卓谦，你就是这么点本事是吧？昨天还理直气壮地说我来着，结果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沈加澜毫不费力地抓着卓谦，在他看来，拼命挣扎的卓谦就像铆足劲儿蹬四条腿的兔子似的，毫无威胁。
他甚至腾出一只手捏紧卓谦的下巴，迫使卓谦转头看他，“你这个人偷听上瘾了吗？还是打着卖独家的如意算盘？你已经和狗仔联系上了？”
两个人靠得近，沈加澜说话时喷出的气息全洒在卓谦脸上，他气极反笑，也没注意这么多细节，反而心中生出些许委屈。
对，就是委屈。
昨天卓谦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让他一时间瞎了眼盲了心竟然信了卓谦的鬼话，他甚至还委曲求全地向卓谦道了歉。
他早该知道的……
他早该知道卓谦就是个满嘴谎言的人，他那么讨厌这种人，他那么讨厌卓谦，可他竟然傻乎乎地上了卓谦的当！
这一刻，沈加澜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生气卓谦又来偷听他和沈严轻说话，还是在生气卓谦骗了他。
他只感觉到一股无名的怒火宛若生命力旺盛的爬山虎一般，刹那间爬满了他整个感官世界，他被一股如潮水般涌来的负面情绪淹没了。
他很生气。
他太生气了。
他气到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卓谦被沈加澜一连三个问题砸得头晕眼花，他尽量避开沈加澜近在咫尺的脸，勉强从混乱的思绪中理出一条线来。
他的确偷听了沈严轻和沈加澜说话，可他没有卖独家的打算，也没有和狗仔联系，他根本对沈家的家事不感兴趣！
这口锅他不要！
“这就是个误会，我不是狗仔，也不认识任何狗仔，我向你发誓，我不会把今晚听到的任何一个字往外说！”卓谦举手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说。
可他的誓言只换来沈加澜的一声冷笑：“你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卓谦补充：“我发誓。”
沈加澜继续冷笑。
“那我发毒誓！”卓谦把举起的手崩得更直，他表情虔诚，无比郑重地开口，“如果我今后往外泄露了今晚听到的任何一个字，我就生生世世只能做一。”
“卧槽……”龟缩许久的王子发出震惊的声音，“你这个誓也太毒了吧！”
卓谦内心流下面条宽的泪水。
这是他发过最毒的誓了，以后一定要把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转眼再看沈加澜，只见沈加澜表情懵逼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久久没能说出话来。

第33章 你走
沈加澜：“……”
卓谦：“……”
直到把誓发完,他才猛然想起现在的沈加澜还是个铁骨铮铮的直男……
他试图解释。
可是没等他开口，沈加澜便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紧接着有如触电一般迅速松开了抓着他衣服的手,甚至飞快地往后退了两步，好像他是个会传染人的病/毒一般。
沈加澜用手指着他,表情纠结，眼神一言难尽,他的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最后挤出一句愤懑的话来：“你果然是个同性恋。”
卓谦：“……”
如果沈加澜知道自己以后也会成为同性恋,并且还是下面那个，会不会当场气晕过去？
卓谦觉得自己打娘胎里就是个同性恋,也喜欢男生二十多年,也许这件事对其他人来说有些难以启齿,但他没什么心理包袱，既然沈加澜说出来了,他便坦坦荡荡地承认。
“对，我就是个同性恋。”
沈加澜被卓谦理直气壮的态度搞懵了,这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也不是在夸赞他！
不过很快,沈加澜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他诧异地睁大眼睛：“那你对晏舒阳……”
卓谦考虑到沈加澜迟早会知道原主对晏舒阳的心思,也就没有否认：“以前是有一点喜欢。”
末了，他赶紧补充，“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你放心，现在我只把晏舒阳当成普通同学看待。”
“……”
他放心？
他放什么心啊！
卓谦喜不喜欢晏舒阳关他什么事！
这一刻,沈加澜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非常强烈的冲击。
他不是没接触过同性恋，可是那个群体离他生活到底还是太远了，他也从未想过自己身边会出现同性恋。
难怪以前卓谦像只烦人的苍蝇似的围绕在晏舒阳身边，不管晏舒阳怎么赶都赶不走，难怪以前卓谦绞尽脑汁送花送礼物给晏舒阳，难怪以前卓谦对他抱着那么大的敌意……
原来卓谦对晏舒阳存着那种心思！
沈加澜不知道晏舒阳是否知道这件事，他也不关心晏舒阳是否知道，眼下来说，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怪不得最近你总是来我面前晃悠，原来你……”沈加澜顿了顿，剩下的话似乎卡在了喉管里，他憋了半天，却憋红了脸。
若不是这里的光线太暗，卓谦能够很清楚地看到沈加澜脸颊上的红蔓延到了脖子根。
卓谦一看便知沈加澜又误会了，他心中一急，不管不顾去抓沈加澜指着他的手。
哪知道沈加澜的手猛地一抖，下一秒便极快地从他手心抽离出去。
卓谦也不介意，他生怕沈加澜对他的误会加深，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对晏舒阳的喜欢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平时见到他都绕道走，所以……”
沈加澜语气僵硬地打断他：“所以你喜欢的人从晏舒阳变成我了？”
卓谦：“……”
卓谦：“？？？”
卓谦：“！！！”
短短几秒钟，卓谦的表情从茫然到懵逼、从懵逼到震惊，变换了好几个模样。
最后，他极度惊恐地瞪圆眼睛，恨不得把两只手摆成雨刷：“你在胡说什么啊？我不是！我没有！”
沈加澜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有。”
卓谦极力否认：“我没有，是你想多了。”
“恐怕是我想少了。”沈加澜控制不住地冷笑，他越想越觉得明了，连以前想不通的地方也全部想通了，“我原以为你接近我是为了接近我身后的沈家，可就算你和沈家处好关系，于你来说又有什么作用？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搞半天你是冲着我这个人来的。”
卓谦：“……”
他真是百口莫辩，一个人能自恋到这种程度也是有点本事的。
眼见无论他说什么，沈加澜都听不进去，卓谦干脆不说了，闭上嘴巴，保持沉默，打算等沈加澜冷静下来再做解释。
但很快，他便发现沈加澜眉头紧锁，双手交叠地捂住腹部，本就被昏暗灯光照得发白的脸在刹那间血色全无。
卓谦发现不对劲，急忙上前搀扶住身体摇摇欲坠的沈加澜。
仔细一看，只见沈加澜脸上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沈加澜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痛苦，甚至没力气推开搀扶着他的卓谦，抬起来的右手只在半空中虚晃了两下，又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沈加澜，你还好吗？”卓谦扶着沈加澜时都懵了，刚才沈加澜还活蹦乱跳的，怎么突然就开始走剧情了？
沈加澜不得已靠在卓谦身上，痛得连身子都直不起来。
卓谦不知所措，下意识想把沈加澜扶回宴厅，好找人帮忙，可是转念一想，如果他就这样把沈加澜扶回去了，岂不是正好碰到被留在宴厅里的晏舒阳？
他好不容易抓住分开沈加澜和晏舒阳的机会，如此一来，便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到时候晏舒阳把沈加澜带走，两人之间的感情顺理成章更进一步。
而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么想着，卓谦迟疑了，有那么一瞬间，他不想把沈加澜带回宴厅。
他扭头看向沈加澜，发现沈加澜把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汗涔涔的脸贴在他的脖颈间，眉头紧拧，仿佛没了意识。
这么下去可不行。
卓谦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先把沈加澜带回去，虽然任务要紧，但是他也做不到就这么放着一个人不管。
他本想搀扶沈加澜往回走，无奈沈加澜意识混沌得连走路都很困难，他拖着沈加澜艰难地往前行了两三米就拖不动了。
重死了。
沈加澜看着瘦，怎么这么重！
卓谦脸上和背后都是汗水，累得气喘吁吁。
一直旁观的王子看不下去了，叹息一声：“平时让你多锻炼你不听，这下连个人都拖不动。”
“闭嘴！”卓谦气道，“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厉害你来拖。”
王子哼了一声：“我当然比你厉害。”
说完，又道，“你把他放背上，我帮你承受一点重。”
卓谦都快放弃拖人了，听完王子的话将信将疑，不过休息片刻后还是照做了。
神奇的是，他背起沈加澜时竟然真的没那么费力，尽管也不是那么轻松，却能保证他迈开腿朝着宴厅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沈加澜恢复了些意识，便闹着要下去。
卓谦不想耽搁，打算一口气把沈加澜背回宴厅，于是不肯。
沈加澜像个不听话的孩子似的，开始挣扎。
两个人闹了半天，卓谦脚下一个不稳，连带着背上的沈加澜一起摔进旁边的草丛里。
卓谦吓得惊叫一声，仰天摔在沈加澜身上，有沈加澜做肉垫，他没怎么摔疼，倒是听见耳边响起沈加澜一声痛苦的闷哼。
“沈加澜！”卓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转头看见沈加澜双眸紧闭地躺在草地上，“沈加澜！你没事吧？！”
卓谦知道自己有点重量，生怕把本就虚弱的沈加澜压得内出血，无比紧张地扑上去，轻轻拍掉沈加澜身上的草屑。
沈加澜一声不吭，安静得像个死人。
卓谦的一颗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放轻呼吸，随后小心翼翼地摇了摇沈加澜的肩膀：“沈加澜？沈加澜？”
沈加澜一动不动。
卓谦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卧槽，沈加澜，你别是被我压死了吧？”
说着，他伸出手，准备探一下沉加澜的鼻息。
结果他的食指刚探到沈加澜的人中，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卓谦的手腕，并极其嫌弃地把他的手甩了出去。
卓谦瑟缩了下，好歹把惊叫声压了下去，他赶紧收回手，转眼对上沈加澜不知何时睁开的眸子。
沈加澜漆黑的眸子被灯光映出星星点点的黯淡光芒，面上宛若凝结了一层薄冰，他的表情很冷，语气更冷：“你走吧，不用管我。”
卓谦倒是想走，可他又不能真的把沈加澜扔在这里不管，他想了想还是问道：“你怎么了？之前还不是这样。”
沈加澜不以为意：“胃病而已，死不了人。”
卓谦：“……”
大哥，胃病不是大病，但也能病死人的好吧！
他眼睁睁看着沈加澜说完还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尽管沈加澜装得很轻松的样子，可抵在腰间那攥紧的拳头还是出卖了沈加澜的真实感受。
卓谦站起身说：“我帮你叫人来。”
没想到沈加澜的反应很大，几乎是立刻转过身，随即像是牵动到痛处，整张脸唰的一下变得尤为惨白，他咬了咬牙，从齿缝中挤出话：“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别叫人，也别管我。”
卓谦表情严肃：“胃病犯了要及时就医，可不是休息一下两下就能好的。”
沈加澜貌似有些撑不住了，良久没能说出话来，他把拳头死死抵在腹部，可显然这么做并不能让他好上半分。
不过他仍是没有松口的意思，双眸紧盯卓谦，似乎很害怕卓谦转身去叫人。
卓谦看着沈加澜眼睛里的倔强和执着，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想起来他曾经有一次感冒发烧，当时他爸妈在外参加他哥的本科毕业典礼，那所学校距离他家只有十公里不到的距离，可即便他当时病得感觉自己快要死去，也不敢打电话叫他爸妈回来，后来被做饭的阿姨送去医院，更没让阿姨把这件事说出去。
他和他爸妈本来就隔着一层膜，若是他哥感冒发烧，他爸妈会非常心疼，可同样的事落在他身上，可能只会让他爸妈觉得麻烦——那天可是他哥那么重要的毕业典礼，他不舒服没去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生病？还要破坏掉那么重要的一天？
有些事说了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不如不说。
卓谦蹲下身，不顾沈加澜的抗拒，拽起沈加澜的胳膊就要把人往背上放。
沈加澜又气又恼，却没有挣扎的力气，连声音都很虚弱：“我说了别管我，你怎么那么爱多管闲事呢！”
“我总不能把你扔在这里吧，要是回头晏舒阳知道我这么做了，非得把我扒下一层皮不可。”卓谦说，“你不想惊动那些人就算了，我记得这附近有家医院，我送你去医院。”
之前他查过附近的地图，虽然医院不大，但胜在不远。
他的话音刚落，便察觉到身后的沈加澜突然停止了挣扎。
卓谦赶紧把沈加澜背起来，有了王子的帮助，他轻松了不少。
“大门在哪里？”
沈加澜沉默数秒，才道：“往右直走。”

第34章 少爷
起初沈加澜还很安静,后来似乎觉得丢人，便挣扎着说要下来自己走。
卓谦又不是不知道沈加澜痛成什么样了，要真让沈加澜自己走,恐怕走到天亮都不一定能走到医院。
他不想折腾来折腾去的浪费时间，最主要的还是不想被晏舒阳撞见这副模样的沈加澜,若是到时候被强行拉着走剧情的话，他可真是助了一手好攻。
“别闹。”卓谦往上掂了掂快要从他背上摔下来的沈加澜,又不好直接呵斥,无奈的口吻像是在哄孩子,“我尽量走快点,你要是不舒服就趴在我背上休息一会儿。”
沈加澜有些抗拒被卓谦背着，两只手抵着卓谦的背部,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痛的原因,他的手一直在抖,甚至有些抓不住卓谦的衣服。
卓谦见沈加澜不说话，便当对方默认了,默默加快了行走的步伐。
过了一会儿，卓谦察觉到沈加澜抵在他背部的手抖得愈发厉害了,忍不住开口：“你可以趴在我背上休息。”
沈加澜语气虚弱：“不要。”
卓谦：“……”
那你就死撑着吧。
卓谦走得很快，只用了十来分钟便走出大门。
大门口只有一个保安守着,黑灯瞎火的，保安没认出卓谦背上的人就是沈家的小主人,见卓谦行色匆匆，赶紧打电话帮卓谦喊来一辆车。
把沈加澜放上车时，卓谦才发现沈加澜居然睡着了，只是他眉心紧锁，睡得并不安稳。
卓谦伸手在沈加澜脸上摸了一下,摸到一手的冷汗，他向司机要了纸巾，替沈加澜擦拭掉脸颊和额头上的汗水。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时，沈加澜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车窗外时明时暗的路灯光落在沈加澜苍白的脸上，他双眸半阖，目光却是直勾勾地盯着卓谦，“别跟其他人说。”
卓谦还以为沈加澜要说什么要紧的事，一听这话，紧悬着的心落下来，他拍了拍沈加澜抓着他手腕的手，安慰对方，“我不会说。”
沈加澜终于放下心来，松开手，撇过头，没多久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卓谦就坐在沈加澜旁边，见沈加澜垂着脑袋很是难受的样子，犹豫了两秒，伸出手掌住沈加澜的头，让对方靠在自己肩膀上。
半睡半醒间的沈加澜感受到卓谦小心翼翼的动作，身体不由得僵硬起来，但不多时，他又慢慢放松下来，将头的重量放在卓谦肩膀上。
到医院后，卓谦拿出手机付了车费。
休息了一段路程后，沈加澜的情况并没有好转，但这会儿他说什么都不让卓谦继续背了。
卓谦拗不过他，只能搀扶着他往医院里走。
卓谦熟门熟路地替沈加澜挂完号，又搀扶着沈加澜去消化科就诊。
沈加澜的情况有些严重，坐到医生办公室时痛得几乎昏厥，医生面诊过后决定进一步检查，卓谦便跑上跑下地开单缴费，并替沈加澜办理了住院手续。
忙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卓谦坐在沈加澜的病床边，累得用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喘过气来。
沈加澜侧身躺在病床上，面向他，双眸紧闭，五官生得极为漂亮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他脸上不断溢出冷汗，卓谦担心他出太多汗不舒服，便拿着纸巾一遍又一遍地替他擦拭脸上的汗水。
王子酸溜溜地说：“真体贴。”
卓谦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对待沈加澜，可能有些感同身受吧，不过这些话不必对王子说，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毫无感情地对王子说：“如果你有实体并且也犯了胃病，我也会这么照顾你。”
“呸呸呸！”王子骂骂咧咧，“别诅咒我，我好得很。”
卓谦和王子逗趣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刚才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不是没什么用处吗？为什么突然能帮我背起沈加澜了？”
“哦，你说这个啊……”王子说，“我现在没用可不代表我以前没用，我只是很多功能被主机暂停了而已，但这些基本功能还是有的。”
卓谦有些惊喜：“比如？”
“比如操控你的身体。”王子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以后要是你不听话，我就夺走你身体的操控权，帮你完成攻略小晏的任务。”
卓谦：“……”
这种用处不要也罢。
若是之前，卓谦可能不会相信王子的话，但是经历过刚才，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也许王子真能操控他的身体……
那他一定要抓紧了，赶在那之前让王子消失。
对了！
如果王子消失了，那他的任务怎么办？
想到这里，卓谦的眉头又皱起来，他委婉地开口：“你好像对我的任务特别执着，我完成任务的话，你也会有奖励吗？”
“那是自然。”王子说，“你们攻略者有任务，我们系统也有任务，我们的任务就是辅助你们完成攻略任务。”
卓谦问：“如果完不成呢？”
“我们系统去下个世界继续做任务就行了，至于你们攻略者，就要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了。”王子笑得幸灾乐祸，“嘿嘿，可怕吧？要是觉得害怕就好好做任务，我也会好好辅助你的。”
卓谦沉默良久，终于从王子的话里找出一个关键点，“也就是说，你只是起到一个辅助作用，即便没有你的帮助，我一个人完成任务进度条后依然能离开这个世界。”
王子幸灾乐祸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似乎有了不祥的预感，“喂喂喂，你说这些干什么？你是不是在谋划什么对我不好的事？”
卓谦学王子刚才的笑，“嘿嘿，没有。”
“……”王子气急败坏，“你明明有，你这个人就是满肚子坏水，你肯定想像对付卓菲那样对付我。”
卓谦耸了耸肩，死不承认，“我没有。”
王子急了，一时间什么话都往外说，“我告诉你，你不能打我的主意，要是我不在了，你连重来的机会都没有，你前面那个宿主就是一心想要搞死我，还不听我的话乱来，最后不知道被谁推进湖里淹死了。”
卓谦猛地坐起身，“所以我不是第一个来到这个世界的人？”
王子语塞，它想解释，但也知道话已至此，不管它如何解释都打消不掉卓谦心头的疑惑，最后索性承认下来，“是，你不是第一个，你前面还有一个宿主，但他只活了半年就死了。”
尽管早就有所猜测，可当卓谦听见王子亲口承认时，还是震惊得久久没能回神。
过了许久，他才从纷飞杂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他的指尖扣紧椅子扶手，低声问，“那你知道是谁把前面那个人推下水的吗？”
如今这件事的性质已经不同了，他的到来掩盖不了前面那个人死亡的事实，幕后黑手对他下过第一次手，见他没死，可能还会下第二次手。
“我不知道。”说起往事，王子第一次表现出了挫败，“上个宿主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干扰我，让我时不时断联，他出事时，我正处于断联状态。”
卓谦沉默下来。
如果他没有猜测的话，那个人兴许是用了他想用的那个方法。
“对了。”卓谦说，“你看下任务进度条。”
王子瞅了一眼，顿时一扫刚才的忧愁，又惊又喜，“哇塞！百分之八了！”
紧接着，它的口吻又变得疑惑起来，“咦？下面的进度条是百分之十五。”
卓谦看了眼病床上的沈加澜，心中了然——下面那个进度条果然属于沈加澜。
一下子接收了这么多信息，卓谦的脑海乱得快要炸开，他拿出手机点开记单词的app，一边背单词一边整理思绪。
沈加澜从噩梦中醒来，睁开眼便看见雪白的天花板。
他的气息不稳，张着嘴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久才慢慢压下噩梦引起的后怕，昨晚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后知后觉回笼，他似有所感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一张面朝他的脸。
卓谦坐在椅子上，弓着腰趴在病床边，他左手压在脸下，右手拿着手机，脸颊上的肉被挤出软软的一小块。
明明是这么不舒服的姿势，卓谦却睡得很香，呼吸平稳绵长，眉头舒坦地展开。
卓谦和沈加澜靠得很近，沈加澜能清楚看见卓谦白皙皮肤上的细小绒毛，以及眼尾那颗淡淡的浅褐色的泪痣。
虽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靠这么近，但这是沈加澜第一次认真地端详卓谦的长相，尽管他很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卓谦长得挺眉清目秀的，五官小巧，眉眼下垂，很没有攻击性的长相，反而有点像沈加澜曾经看邻居牵着的宠物狗。
这家伙比以前顺眼多了，沈加澜心想，也比晏舒阳顺眼多了。
沈加澜本想让卓谦多睡一会儿，然而他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手机电量已经从满格掉到百分之二十，屏幕上显示了几十通未接来电和无数条短信以及微信消息。
再看眼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
估计再用不了多久，找他的人便会找到这家医院里来。
沈加澜推了推卓谦的肩膀。
卓谦昨晚折腾到那么晚，身心疲惫，此时睡得很沉，被沈加澜推了好几下才有所反应，但他没有完全醒来，而是抬手打掉沈加澜推他肩膀的手。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脆。
卓谦没收力道，一下子就把沈加澜的手背打红了。
也把沈加澜打愣着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用力地打手，好像老师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小孩一样。
这个想法让他好气又好笑，随后加大力气推搡卓谦的肩膀：“起来了。”
卓谦连眼睛都没睁开，抬起手，又想打他的手。
这次沈加澜的反应快了，在卓谦的手落下来之前，迅速躲开了。
卓谦的手打在软绵绵的被褥上，抓了抓，重新抓回自己的手机，眼看又要睡过去。
沈加澜伸手捏住卓谦的下巴：“卓谦，该醒了。”
卓谦被迫抬起下巴，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了大半，他微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沈加澜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卓谦：“……”
大清早的，他吓得赶紧闭上眼睛。
沈加澜开口：“醒了就别装睡。”
卓谦真的是累糊涂也睡糊涂了，还以为自己在做噩梦，就着被沈加澜捏住下巴的姿势，仰头闭眼地又要睡过去，同时嘴里碎碎念：“这个梦好可怕，不行不行，我得换个梦……”
尽管卓谦说得小声，可沈加澜听得一清二楚，他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卓、谦！”
卓谦吓得立马弹起身，剩下小半的睡意也在瞬间烟消云散，他瞪圆眼睛看着脸色铁青的沈加澜，好一会儿才回神：“你醒啦？”
沈加澜眼神阴郁地盯着他：“你看我像是在睡着的样子吗？”
卓谦下意识回道：“说不定你在梦游呢。”
说完，就见沈加澜的脸色又青了几分，卓谦累极了，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和沈加澜发生争执，于是他连忙转移话题，“你好些了吗？昨晚你让我别把这件事说出去，所以我还没联系柳絮哥他们。”
听着卓谦温声细语的话，沈加澜憋了一肚子的气忽然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一半。
他顿时有些烦闷，怎么他以前就没发现卓谦有这个本事？总是能在他脾气边缘反复纵横跳，几句话就能把他气得快要炸开，又几句话就能把他的情绪安抚下去。
这种受人拿捏的感觉很糟糕，他一点也不想让卓谦随意左右自己的情绪，唯一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让卓谦离自己远一点、少和自己说话。
卓谦等了半天，没等到沈加澜的回应，只见沈加澜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举起手在沈加澜眼前晃了晃，“你现在要联系他们吗？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帮你联系柳絮哥。”
说着，他打开手机。
夜里为了方便照顾沈加澜，卓谦刷了一宿的单词，直到清晨天边露出鱼肚白，才实在忍不住睡着了。
也不知道手机是什么时候熄屏的，打开手机后，界面还停留在记单词的app上。
沈加澜扫了一眼，便愣住了：“晚上你就守着我床前背单词？”
“打发时间嘛。”卓谦退出app，从通讯录里找到柳絮的手机号码，他对沈加澜笑了笑，“一宿挺难熬的，总要找点事做。”
沈加澜怔怔看着卓谦没心没肺的笑容，一时间，好似有什么东西堵在他的心口上，他一口气没喘上来，沉寂许久的胃好像又有些隐隐作痛。
卓谦看沈加澜脸色不对，赶忙放下手机：“你怎么了？不会是胃病又犯了吧？”
他想按床头的铃，却被沈加澜拦住了。
卓谦一脸莫名。
“我没事。”沈加澜摇了摇头，语气干巴巴的，“把我背来医院，还在我床前守了一宿，卓谦，你一直都是这么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吗？”
卓谦气笑了，抽回被沈加澜抓住的手：“我也想知道，你一直都是这么个嘴臭的人吗？好歹我为你做了这些，你醒来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沈加澜说：“谢谢。”
“……”卓谦没想到沈加澜这么听话，满腹怨言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也不要沈加澜报答他什么，得到一句谢谢就够了。
他忍住拍一拍沈加澜脑袋的冲动，“孩子真乖。”
被占便宜的沈加澜一下子拉下脸来。
他就知道，卓谦这个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永远别指望这个人嘴里说出好听的话。
沈加澜一把拿过卓谦的手机，按断还没拨出去的电话，“不用找柳絮，我自己会找其他人来。”
既然沈加澜都这么说了，卓谦就不打算再管这件事，他去医院外面的超市里买了两份洗漱用品，一份他自己用，一份给沈加澜用。
他没钱让沈加澜住单人病房，只能让沈加澜住三人病房，病房里没有单独的卫生间，洗漱需要去走廊两边的公共卫生间。
虽然这家医院位于富人区，但里面的设施真不怎么好，病房老旧不说，他们还没靠近卫生间就闻到一股非常浓烈的一言难尽的味道，顺着风从卫生间飘来，夹杂着难闻的尿骚味。
沈加澜端着自己的面盆和刷牙工具走在卓谦前面，那阵风吹过，他的脚步猛地一顿，紧接着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变得僵硬。
卓谦也闻不惯这股味道，但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在贫民区住了几天，倒也能够适应一下，他走上前，正想让沈加澜将就一下，就见沈加澜脸色惨白地转过身，抬脚就要往回走。
卓谦问：“你不洗漱了吗？”
沈加澜被恶心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屏着呼吸，以极快的语速说道：“臭死了，我不洗了，要洗你自己洗。”
说完就赶紧闭上嘴巴，生怕多吸一口气。
卓谦心想早知道就不买沈加澜那份了，浪费十几块钱，幸好他都是挑最便宜的那个买。
这么想完，他嘴上安慰道：“公立医院没有私立医院的环境好，你将就一下吧，等你家里人来了，就可以给你办理转院手续了。”
其实沈加澜不仅从没来过公立医院，而且去私立医院也是挑最有名气最贵的几家，住的也是最好的病房，小厨房和卫生间一应俱全，还有临时分配来的护工。
要不是昨晚突然犯了胃病，他甚至想不到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医院存在。
竟然还有这么老旧的医院！
竟然还有这么拥挤的医院！
竟然还有卫生间这么臭的医院！
这简直一遍又一遍地刷新他的世界观。
卓谦一看沈加澜的表情就知道这个豪门大少爷在想什么，他能理解沈加澜的感受，只是看沈加澜往回走，还是提醒了下：“对了，你昨晚没有洗漱哦。”
沈加澜往回走的脚步又是一顿。
卓谦说：“昨晚没洗漱，今早也没洗漱，你就不怕等会儿你家里人来了闻见你的口臭吗？”
沈加澜：“……”
随后沈加澜沉着脸、迈着决绝的步伐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了。
卓谦好笑地摇了摇头，想起自己目前生活的环境，忽然有些羡慕沈加澜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
有钱真好啊，连凡间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等他们在卫生间洗漱完出来，沈加澜整张脸已经黑得像是涂了一层又一层的墨水，他随后把面盆和刷牙工具扔进垃圾桶里，脚步快得仿佛要飞起来。
卓谦懒得追他，落在后面慢条斯理地走回病房，他把面盆和刷牙工具放在门口的铁架子上，回头看见沈加澜已经躺在床上，一只手搭着额头，满脸都是打开新世界大门后的震撼。
卓谦憋着笑走过去：“这才是普通老百姓的世界。”
沈加澜没搭理他。
卓谦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一张截图给沈加澜看：“这是我在超市买洗漱用品的账单，你看看，一共花了二十四块钱，平均下来十二块钱，还有昨晚帮你缴费的收据……你等下，我找找啊。”
卓谦从裤兜里摸出折叠整齐的收据，抬起头就看见沈加澜不知何时坐了起来，两只手撑在身后，一双偏细长的眼眸睁得圆圆的，好似听见了极为不可思议的话。
卓谦愣了愣：“怎么了？”
“十二块钱？”沈加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给我买那些东西只用了十二块钱？”
毫不夸张地说，他人生中除了为数不多的几次坐地铁外，几乎没出现过百位数以下的消费，况且卓谦买的东西不少，面盆、牙刷、牙刷杯、毛巾……这些东西加起来居然只用了十二块钱！
难怪牙刷的毛那么硬！
难怪毛巾用起来那么粗糙！
沈加澜自认和身边那些享乐主义不同，但他着实被这个十二块钱震惊到了。
卓谦很耐心地说：“反正你用完一次就扔了，买便宜的没什么不好，我给自己买的也只有十二块钱。”
沈加澜震惊得声音都变了调：“牙刷买成多少钱？”
卓谦看了眼截图上的账单，顿时也有点不好意思：“我挑了最便宜的。”
沈加澜：“……”
卓谦竖起一根手指：“一块钱一支。”
沈加澜：“……”他已经不想说话了。
卓谦把缴费单据放在病床上，打开手机计算机，挨个加起来，“我帮你缴了两千块钱的押金，具体费用要等出院的时候再结算，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一共两千三百六十四块钱。”
随后，他看向生无可恋地重新躺回床上的沈加澜，“我们走微信还是走支付宝？”
沈加澜：“……”

第35章 传言
最后沈加澜走的支付宝,因为微信转账要加好友，他嫌麻烦。
卓谦看了眼转账记录，发现沈加澜竟然直接转了五千给他。
“啊这……”卓谦无措地拿着手机,“你给得太多了。”
沈加澜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虚弱地开口：“剩下的是辛苦费。”
卓谦想到他身上这套衣服还要拿去干洗后还给柳絮,衣服看着不便宜，估计干洗下来也要花不少钱,便没再和沈加澜客气,满心欢喜地说：“谢谢老板！”
沈加澜：“……”
他还沉浸在一块钱一支牙刷的震惊中,已经没心情搭理卓谦了。
但卓谦安静了没多久,又悄无声息地凑到病床前，“我想出去买早饭,你饿了吗？要吃点什么？”
沈加澜终于舍得掀一下眼皮子,眼神淡漠地瞥向态度猛然热情了不止一分的卓谦。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他算是真真切切感受到这句话的含义了。
“我不吃。”沈加澜又闭上眼睛，显然不想多说话,“你自己去吧。”
要不是沈加澜刚才多转了那么多钱，也许卓谦现在转身就走了,可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想到沈加澜也是折腾了一宿后滴水未进,便犹豫着问：“你吃肉包子吗？”
“不吃。”
“那你吃面条或者米线吗？”
“不吃。”
“酱香饼吃吧？”卓谦刚才在手机上看见附近有卖酱香饼的小店，好像是一家网红店,需要排队半个小时才能限购买，“听说那家酱香饼很好吃！”
沈加澜似乎觉得烦了，猛地睁开眼睛，一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卓谦。
卓谦被盯得一愣，安静了好一会儿,随即把手放在嘴边，小声说道：“这次我不收你的钱。”
沈加澜：“……”
他不受控制地回想那些廉价牙刷和毛巾的难用，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怎么看卓谦的脸怎么觉得不顺眼，他甚至怀疑卓谦是故意整蛊他的。
卓谦等了半天，见沈加澜始终不说话，只得作罢，“那你接着休息，我去买早饭了。”
他刚转身，身后忽然响起沈加澜的声音，“除了你说的那些，还有什么？”
卓谦摸出手机，翻了翻附近的早餐店，挨着把店名念给沈加澜听。
沈加澜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挑剔之情溢于言表。
卓谦放下手机，深吸口气，努力压下已经涌上心头的不耐烦，“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你就说你想吃什么吧。”
这下沉加澜倒是直接，想也不想就说：“你找最贵的那家。”
卓谦：“……”
看着卓谦当场愣在原地，不知为何，沈加澜竟然感到几分愉悦，“怎么？不想找？”
卓谦痛苦地皱着脸，眼角眉梢都写满了“心不甘情不愿”几个字，刚才拿到的烫手的两千多块钱压得他十分卑微，“不是大哥，我穷啊，你这不是让我本就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吗？”
连沈加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卓谦越纠结，他就越轻松，“不是你说不收我的早饭钱吗？你想说话不算数？”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他哪里知道沈加澜要吃最贵的那家？他本想用几块钱的酱香饼就把沈加澜打发了。
沈加澜不依不饶，“你就是想说话不算数。”
“哎，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卓谦慢慢挺起胸膛，“那我如你所愿，我就是说话不算数了。”
沈加澜：“……”
这家伙怎么还理直气壮起来了？
卓谦看沈加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忙不迭摆了摆手，笑着说自己刚才在开玩笑，随即在手机上翻出一家人均不低的茶餐厅。
沈加澜瞥了眼推荐菜的价格，难看的脸色终于缓和些许，也终于点了点他那颗高贵的头颅，“就这个吧，快去快回。”
卓谦默念了数遍“两千多块钱”，然后又把想暴揍沈加澜一顿的冲动压了下去，转身飞快地走出了病房。
直到走出医院，他才猛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沈加澜不是有厌食症吗？
靠。
吃自己时有厌食症，吃他时就没厌食症了，这都是什么人啊！
那家茶餐厅离医院还是有点路程，卓谦舍不得打车，便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一路风驰电掣地骑到茶餐厅。
沈加澜点的菜不多，但几乎都是这家茶餐厅里的特色菜，分量少不说，价格还贵，打包完后用一个不大的纸袋子装着。
卓谦付完账，一颗心都在滴血。
回去时也是骑的共享单车，卓谦担心茶点凉了不好吃，便没去排队买酱香饼，而是随便在医院外的小摊上买了两个已经凉透的白菜包子。
他一只手提着纸袋子一只手提着装了白菜包子的塑料袋，飞快地奔回病房。
病房门虚掩着，卓谦并没有多想，大步流星地推门而入，门撞在墙上发出声响，下一秒，他就看见挤在病房里的人齐刷刷地转头望向他。
卓谦愣了一瞬。
随即像是被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吓到了，条件反射性地后退一步。
柳絮也在人群中，满脸惊讶地对卓谦招了招手：“你怎么来了？”
卓谦语塞，转眼发现晏舒阳站在人群另一端，沉默地打量着他。
卓谦下意识把手上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他笑了下，刚要说话，就听见沈加澜开了口，“他送我来的医院。”
闻言，柳絮的表情瞬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目光在沈加澜和卓谦之间来回徘徊，像是一定要看出点什么似的。
卓谦被柳絮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声说了句他在外面等，便赶紧溜出了病房。
他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一边等待一边回想刚才在病房里看见的人，幸好来的人里只有柳絮和晏舒阳两个年轻人，若是宁枫也跟着晏舒阳来了的话，估计又要找他的麻烦。
不过说来也奇怪……
沈加澜消失了一宿还住进了医院，结果来医院接他的貌似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反而是沈加澜的父母一个都没来。
好歹是自己唯一的儿子生了病，做父母的居然连脸都不露一下。
卓谦摇了摇头，甩掉那些和他无关的想法，垂眸看着放在腿上的早饭，顿时有些发愁。
早知道就不买这么多了，吃不完真浪费，关键是这些茶点还那么贵！
他叹口气。
“怎么了？”面前突然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看你唉声叹气的。”
卓谦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只见晏舒阳逆光站在他面前。
晏舒阳已经换了套衣服，穿着水蓝色薄衫和卡其灯芯绒长裤，头上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他眯眼笑时看起来温柔又亲切，宛若初春的第一缕暖阳，明媚得叫人移不开眼。
卓谦愣了愣，才回过神。
他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赶紧低头：“没什么，在想事情罢了。”
晏舒阳坐到他身边，“在想什么？”
卓谦：“……”
他发现晏舒阳有个很不好的习惯，那就是喜欢刨根问底，并且还是在他俩压根没那么熟的情况下，这么问就显得很强势很不礼貌。
哪怕是沈加澜那么讨人厌的性格也没有如此咄咄逼人过。
不过看在晏舒阳是主角攻的份上，他极力忽略了那些不舒服。
“我在想早饭买多了，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卓谦一边说一边打开纸袋子，“你和我一起吃吗？”
晏舒阳看了看打开的纸袋子，又看了看放在卓谦腿上明显凉掉的两个包子，忽然明白过来，“这是你给加澜买的早餐？”
卓谦没有否认，“他这会儿应该吃不了。”
晏舒阳笑道，“加澜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卓谦心想沈加澜应该是没有吃饭的习惯才对吧，不知道晏舒阳是否知道沈加澜有厌食症这件事，他拿起一双筷子递给晏舒阳。
晏舒阳似乎有些疑惑，他看着卓谦手中的筷子，却良久没有接过。
卓谦把筷子往前递了递，“怎么不拿着？”
晏舒阳的表情里掺杂了几分不可思议，他迟疑地开口，“就在这里吃？”
卓谦反问，“不然呢？”
晏舒阳想了想，“坐在走廊里吃早餐有点奇怪，医院里应该有餐厅吧？”
卓谦瞬间就被晏舒阳这句话逗笑了，这家医院小，连病房都很紧缺，哪里来的餐厅？他出去买早饭时还看到很多病人家属蹲在外面的花坛边吃盒饭。
看来这对主角攻受都是一样的不食人间烟火。
他真是羡慕极了，他也多么想像他们一样连百元以下的人民币都没见过。
“医院没有餐厅，我们只能在这里吃。”卓谦顿了顿，“不然就去医院外面的花坛边蹲着吃。”
“……”
晏舒阳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卓谦想着沈加澜之前嘴上说着嫌弃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洗漱完了，便以为晏舒阳也是这么个口是心非的人，于是直接把筷子塞进晏舒阳手里，随即打开一盒水晶虾饺，“尝尝？”
哪知道晏舒阳把筷子放回纸袋子里，对他笑了笑，“你吃，我不吃。”
卓谦无奈，心想不吃算了，剩下的他提回去也行，便端着盒子安安静静地吃起来。
晏舒阳也不走，就坐在旁边看卓谦吃。
卓谦吃完半盒水晶虾饺，总感觉晏舒阳的视线在他脸上晃来晃去，晃得他都有些吃不下去了，他转头对上晏舒阳直白的目光，别扭地开口，“你进去陪沈加澜吧，不用等我。”
“没事，加澜都有那么多人陪着他了，不缺我一个。”晏舒阳状似无意地说，“加澜说是你把他送来医院的。”
卓谦说了声是。
晏舒阳问，“昨晚加澜出什么事了吗？我被柳絮哥叫去说了几句话，回头就没看见加澜了。”
“我在花园里撞见他的。”卓谦觉得说太多谎话容易露馅，便挑挑拣拣、半真半假地说，“我撞见他时他已经痛得连路都走不了了，就让保安帮忙喊了辆车把他送来医院。”
晏舒阳哦了一声，随即笑起来，“你和加澜好像越来越熟络了，以前都是我陪在他身边，现在多了你，倒让我有些不习惯了。”
闻言，卓谦有些心虚。
要不是他从中插了一脚，在沈加澜病床前守一宿的人的确应该是晏舒阳。
“不过没关系。”晏舒阳说，“加澜能交到新朋友，我很替他开心。”
卓谦想说他和沈加澜并不是朋友关系，但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晏舒阳见卓谦一直沉默着，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想起什么，冷不丁冒出一句话，“话说回来，你该不会喜欢上加澜了吧？”
正在吃水晶虾饺的卓谦猛地噎住，半个虾饺卡在喉管里，他赶忙放下筷子和盒子，拍着胸口痛苦地咳嗽起来。
晏舒阳连忙抚了抚他的后背，见他咳嗽得耳根子通红，一时间哭笑不得，“我刚才说笑的，你别当真。”
卓谦眼泪都出来了，他脸颊上都是火辣辣的烫，好不容易把半个虾饺咽下去，他泪眼朦胧地瞪了眼晏舒阳，嗓音沙哑，“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是是是。”晏舒阳看着卓谦通红的侧脸，和沾在长睫上的大颗泪珠，以及眼尾那颗被泪水浸得晶莹的小痣，鬼使神差的，他说，“那些人都说你喜欢的人是我。”
卓谦：“……”
他怔愣片刻，陡然转头看向晏舒阳。
晏舒阳停下了抚他后背的动作，神色如常地看着他。
卓谦心道了声卧槽。
果然晏舒阳早就知道原主喜欢他的事，只是一直在装傻罢了，可是他要装就一直装下去啊，突然说出来干什么？
真是尴尬死了！
卓谦一时半会儿连怎么说话都忘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啊这……这居然传到你那里了。”
晏舒阳似乎没想到卓谦这么容易就承认了，明显愣了一下。
与此同时，卓谦在内心狂吼：“王子快出来！！看看任务进度条到哪里了！快点！！”
“来了来了！！”王子也没想到卓谦这么怂的一个人居然一鸣惊人，直接打了一记直球，兴奋极了，“让我看看！！”
但很快，王子兴奋的声音戛然而止。
卓谦的脑海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卓谦问：“怎么样？”
王子尴尬道：“还是百分之八。”
“……”卓谦趁着晏舒阳还没回神，哈哈大笑起来，“这种传言你也信吗？你太好骗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王子：“……”
晏舒阳：“……”
卓谦笑到一半，便见晏舒阳摘下头上的棒球帽，紧接着眼前一黑，那顶棒球帽戴在了他头上，帽檐被晏舒阳往下压了压，挡住了他大片视线，只能看见晏舒阳笔直的大长腿。
他看不见晏舒阳的表情，却能听见晏舒阳的声音，“是啊，我信了。”
卓谦咽了口唾沫，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他想把棒球帽摘下来还给晏舒阳，但刚抬起手，就被晏舒阳挡了一下。
晏舒阳问：“你骑自行车去给加澜买的早餐？”
卓谦默默收回手，“你怎么知道？”
“包装袋上写了店名，三源分店应该不在这附近。”晏舒阳站起身，轻轻拍了下卓谦戴着棒球帽的脑袋，“你的头发在骑车时被风吹乱了，戴上帽子好看一些。”
说着，晏舒阳转身进了病房。
最后，卓谦只把水晶虾饺吃完就将所有东西收拾起来了，他本想把棒球帽还给晏舒阳，可是还没往病房里走，就听见电梯口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卓谦立马躲进隔壁病房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只见宁枫和三个在沈家有过几面之缘的年轻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进沈加澜所在的病房里。
等他们关上门后，卓谦赶紧开溜了。
沈家附近没有公交站台，卓谦只能打车回沈家。
他才收拾完，向佳孜就来敲门了。
向佳孜好像不知道沈加澜和卓谦消失了一宿的事，她玩到凌晨才睡，这会儿还睡意朦胧，打着哈欠对卓谦说：“今天下午我要回家一趟，你和我一起吃了午饭再走吧，我让司机顺路送你回去。”
卓谦不想在这里久留，便委婉拒绝了向佳孜的好意，并说后面会把柳絮借的衣服送去干洗后再拿过来。
向佳孜无所谓地挥了挥手：“你何必这么麻烦，他们家里会定期把衣服送出去干洗保养，你把衣服给我就是了，等会儿我还给他。”
卓谦有些不好意思，连着对向佳孜说了好几声谢谢。
向佳孜抱着衣服走后，卓谦也片刻不留地离开了。
他一宿没睡，今早只在床边趴了一会儿，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坐地铁的时候便感觉到沉重的疲惫和倦意像潮水一样涌来，他昏昏沉沉地回到家，连衣服也没换，就直接睡了过去。
恍惚间，他好似听见他手机在响，可他实在太困了，连从衣服里摸出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道睡了多久。
等卓谦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敲门声响起，随后是卓菲不耐烦的声音：“卓谦你睡够没有啊？该吃饭了，别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人。”
卓谦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
敲门声还在持续，“卓谦起来了！”
卓谦下了床，大步走过去，一把拧开房门。
卓菲一只手举在半空中，还保持着敲门的手势，面前的门冷不丁打开，又冷不丁站过来一个人，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见卓谦灰金色的头发睡得乱蓬蓬的，眉心微蹙，眼底浮着一层散不去的困意和戾气，顿时吓得赶紧把手收回去藏在身后。
卓谦没有起床气，只是缺觉和劳累让他心情不太好，他扒拉了下头发，没忘记怼卓菲，“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连你都知道喊我吃饭了。”
“你什么意思啊？”卓菲激动得脸唰的一下红了，“我好心喊你吃饭还要被你阴阳怪气。”

第36章 警告
卓谦看着卓菲气得红透的脸,倏然一扫眼底的阴霾，咧开嘴，笑得非常开心,“我是在夸你。”
“你这算哪门子的夸？”
卓谦眨眼，“夸你变好了。”至少不再是原文里纯粹的无脑恶毒女配了。
卓菲无语极了,“我才不要你的夸。”
她生怕又从卓谦嘴里听到不好的话，赶紧催促道,“吃饭了。”
卓谦点头,“我换身衣服就来。”
卓菲转身要走,又被卓谦喊住了,“对了，剩下的钱该还给我了。”
上一秒还气焰十足的卓菲瞬间垂头丧气,回身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做出求饶的手势,“哥，我上个月还了你那么多钱,我真的没钱了，你通融我一下吧,就看在我帮你卖了那么多东西的份上。”
说起那些东西，卓谦差点忘了,“后面又卖了多少钱？”
卓菲还以为上一篇就此揭过，暗地里松了口气,忙道，“卖了六百多，等吃完饭我把清单给你。”
卓谦嗯了一声，“顺便把剩下的钱一起给我。”
卓菲哪里想到话题又冷不丁跳了回来，一时间整个人都不好了,语气近乎哀求，“我真的没钱了。”
卓谦把一只手搭在门框上，俯视着比自己矮了半个脑袋的卓菲，嘴角的弧度拉长几分，狗狗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那你藏在厨房柜子里的东西是什么？”他记得王子说过卓菲还把钱藏在厨房里。
卓菲：“……”
卓谦抬脚就要往外走，“我找出来看看。”
卓菲脸色一白，赶忙拦住卓谦的去路，“给给给，剩下的钱我全部给你。”
卓谦停下脚步。
卓菲警惕地盯着他，“给完我们就两清了，你也不准把我藏钱的事告诉我爸妈。”
卓谦保证道：“我不说。”
等卓菲走后，卓谦关上门，就听见王子开口：“我突然觉得卓菲有点可怜。”
卓谦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衣服换上，说：“反正她那些钱最后都会花在她男朋友身上，不如拿来还给我，肥水不流外人田。”
王子啧了一声。
末了，它道，“我突然想起来，卓菲还在阳台上的纸箱子里藏了一点私房钱。”
卓谦来到和客厅相连的饭厅，才发现饭桌前除了那一家三口外还坐着一道清瘦的身影。
那个人穿着简单的淡蓝色衬衫，头发剪得很短很碎，一看就是路边理发店随便剪的，不过他长得十分周正，高鼻大眼，硬是用颜值撑起了土里土气的发型和穿着。
听见卓谦的脚步声，他抬眸瞥了卓谦一眼，显然对卓谦不感兴趣，又很快把视线垂下去。
不用王子提醒，卓谦就能猜到那个人的身份——卓睿，原主那个从未露过面的堂哥。
卓睿成绩好，凭自己的本事学费全免地考入一所还不错的中学，如今他已经上高三了，学业繁忙，周末从不回来。
若不是这次放国庆假很多学校都封校了，恐怕卓谦依然见不到卓睿。
不过卓睿和原文中描写的大致相同，沉默寡言，存在感也不强，他在原文中的戏份不少，却不是主要配角，虽然他不像卓菲那样热爱作妖，但对原主的态度十分冷淡，后期也会成为帮助主角受打压原主的工具人之一。
总而言之，卓睿可不像他的妹妹卓菲那样好欺负了。
卓谦无视了卓菲幽怨的眼神，拉开椅子在卓菲旁边坐下。
如今卓俊贵再也不掩饰他对卓谦的不喜，拧起的眉头都快皱成一个小山丘了，他用筷子敲了敲碗：“睡糊涂了？喊你吃饭还要喊那么久。”
周文雅一声不吭地打开电饭煲，挨个给大家盛饭。
卓谦自知理亏，也不想当着卓睿的面和他的父母起冲突，于是小声说了抱歉：“昨晚没休息好，睡过头了。”
卓俊贵没想到今天的卓谦这么好说话，立即顺着杆子往上爬，试图在儿女面前树立一下自己的威信，“昨晚偷牛去了？还能没休息好，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话，放假了也不回家帮家里做点事情，国庆都快过完了，你才回来。”
卓谦说：“我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你有事就是你不回家的理由吗？连电话也不打回来一个。”卓俊贵横眉竖眼地瞪着卓谦，“小睿学习那么忙还知道回家，你就不知道回家。”
这下饶是卓谦再不想吵架，也被卓俊贵说得来了脾气，他冷下脸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卓俊贵，“是啊，我能有什么事？除了挣钱养活自己还能有什么事？”
“……”卓俊贵噎了下，“你去挣钱了？”
“我一个学生没有收入来源，你们也不给我钱，我不自己挣钱还要等着饿死吗？”卓谦瞥了眼始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卓睿，“他拿着你们给的生活费当然能安心学习放假回家了。”
突然被点名的卓睿抬眼看向卓谦，他似乎没有恼意，只是有些疑惑：“我爸妈没给你生活费？”
卓谦笑了笑，“你问他们。”
卓睿转头看向心虚得沉默下来的卓俊贵。
自从桑柔找来之后，卓俊贵就再也没有给过卓谦生活费了，不过这件事他和周文雅从未告诉儿女和邻居，此时突然被儿子问起来，他心虚得差点下意识撒谎否认。
好在很快，他就想到了辩解的话，“他妈的朋友经常给他钱，给的比我们以前给的还多，我们家这么困难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卓谦气笑了：“其他人知道你们这么教孩子吗？让孩子随便接受外人的钱？”
卓俊贵在儿女面前丢了脸面，羞得一张老脸铁青不已，“你妈的朋友又不是外人，再说了，她愿意给你钱，正好我们家缺钱，正好拿来救急。”
卓谦沉声道：“要不是你亏光了我爸妈的遗产，我用得着拿外人的钱？”
被一针见血戳中痛处的卓俊贵浑身一震，铁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这是他最不愿回想的事，他甚至连反驳卓谦的话都想不出来。
一口浊气硬生生地卡在他的喉管里，憋得他胸口逐渐发疼。
周文雅见卓俊贵的表情不对，连忙放下碗筷，上前揉了揉卓俊贵的后背，“老公，你怎么了？”
卓俊贵摇了摇头，回想起搬来这里之前经历的种种，一股难以抵挡的悲凉感涌上心头，夹杂着深深的挫败。
尽管他的自尊心早已被粉碎，却还是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屈辱。
这时，卓睿开口，“以后我把我的生活费分你一半。”
本在刨饭装死的卓菲愣了下，“哥？”
卓谦也颇为诧异。
只有卓睿面色如常，“我一日三餐都在食堂解决，花不了多少钱，除了买资料书的钱外，剩下的都可以给你。”
其实卓睿的生活费也不多，都是从他拿到的奖学金里分出来的。
卓菲知道这点，反应尤为激烈，“哥，再怎么着也不用你来给生活费，你还是个不会挣钱的学生呢，况且卓谦他有……”
“钱”这个字还没来得及从卓菲嘴里说出来，卓谦冷飕飕的一眼撇过来，卓菲瞬间没了声。
她埋着头憋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要给也是爸来给生活费，他一天到晚闲在家里没事做，正好出去找些活儿挣钱养家。”
卓俊贵：“……”
这个死丫头怎么一天天的胳膊肘都往卓谦那里拐！
最后，卓俊贵和周文雅还是舍不得让大儿子吃亏，咬咬牙保证以后每个月都会给卓谦生活费，这件事才就此结束。
直到吃完饭，卓俊贵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他就是想找卓谦的茬而已，怎么到头来又是他们夫妻俩吃亏？
好像每次和卓谦杠上都没好事！
还有他那对好儿女，一个两个的不知道被卓谦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要把自己的生活费分给卓谦，一个成天替卓谦讲话。
气死他了！
卓俊贵忍不住向周文雅抱怨，周文雅还在厨房里忙碌，正在准备明早要卖的包子，听完自家老公的一通怨言后，沉默了许久，她发出一声叹息：“小菲说得没错，你与其成天在家里躺着，不如出去找点活儿干。”
卓俊贵跑来厨房找周文雅可不是为了听这些话，他顿时火冒三丈，把从卓谦那里受的气通通发泄出来，“连你也要帮着那小子说话是吧？你也嫌我不会挣钱？我看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话音刚落，周文雅突然把手中的面团摔在案板上。
啪的一声响，把卓俊贵吓了一跳。
周文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转过身，生平第一次用冷脸对着卓俊贵，“如果你真这么想的话，那我们离婚吧，每天起早贪黑的日子我也受够了。”
这下卓俊贵彻底被周文雅的话吓着了，满腹火气在顷刻间散得一干二净，他说的是气话，可他能感觉到周文雅不是在开玩笑。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什么意思啊？你要和我离婚？”
周文雅没再哄着卓俊贵，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内心话，“如果你一直这么好吃懒做下去，我们还不如把婚离了，各自安好。”
“不行！”卓俊贵慌了，他终于有了危机感，“我不同意离婚！”
周文雅看着自己懦弱的丈夫，内心一片平静，以前她也有过怨恨有过恨铁不成钢，最后那些情绪都被又苦又累的生活磨灭了。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尽管她的确动过离婚的念头，却也知道离婚后她的日子不一定会更好过，于是她换了个话题，“还有你哥嫂留下的遗产，可能你侄子以后会管我们要回去，尽早做好准备吧。”
卓俊贵两眼一瞪：“他敢！”
若依卓谦以前的性子，周文雅确定卓谦不敢，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她总感觉这件事不会不了了之。
另一边，卓谦洗完澡回到房间，便有人敲响了房门。
他洗澡前去卓菲那里搜刮了一堆钱回来，还以为卓菲意难平来找他说道了，结果打开门却见门外站着卓睿。
卓睿比他先洗完澡，这时已经换上一套非常幼稚的皮卡丘图案睡衣，亮黄的颜色和卓睿淡漠的表情格格不入。
这套睡衣估计是周文雅给卓睿买的，质量不好，起球严重，肩膀上有一处还开线了，但卓睿并不在意这些。
卓谦问：“有事吗？”
如今天还不是很冷，卓谦只把头发吹得半干，他嫌刘海碍眼，便把全部头发顺到脑后，露出白到透光的额头和好看温和的五官。
灯光下，能清楚看见卓谦那双狗狗眼圆圆的形状，他的眼尾稍显下垂，嘴角却是无意识地往上翘，若不是以前有厚重的妆容遮挡了他这张脸，他应该能用这张脸讨到许多人的喜欢。
硬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卓睿只觉得像是一块放在角落已久的璞玉忽然间被吹开了灰尘，露出洁白无瑕的表面。
卓睿不是个看脸的人，可这会儿竟然看着卓谦的脸愣了足足四五秒。
等到卓谦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陡然回神，尴尬地把目光挪到卓谦身后。
卓谦重复了一遍，“你找我有事吗？”
卓睿抿了抿唇，“进去说，可以吗？”
卓谦点头，侧身让卓睿走进卧室，随后把房门关上并反锁。
转头见卓睿站在窗前等他，他走过去，惊讶地发现卓睿居然比他高出许多，似乎和沈加澜差不多高了。
而卓睿并未在意这些细节，等卓谦走近，他的表情很快严肃起来，并把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知道你现在对杜学嘉是什么感觉，但杜学嘉是我朋友，我希望你不要戏弄他的感情。”
卓谦怎么也没想到卓睿找到他是为了说这事，一时间懵了，“我怎么戏弄杜学嘉的感情了？”
卓睿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丢出一句你自己知道。
“……”
卓谦心想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
卓睿观察着卓谦的反应，见卓谦仍是满头雾水，顿了顿，才说：“你知道杜学嘉对你有那方面的意思吧？”
“知道。”卓谦老实回答，但他不知道卓睿也知道，甚至还为了杜学嘉跑来警告他。
“既然你知道，以后就不要做出让他误会的举动来，他这个人很单纯，你逗他的话，他都会当真。”
说到这里，卓谦终于想明白了，可能是杜学嘉对卓睿说了什么，让卓睿以为他不喜欢杜学嘉却给了对方希望。
但他和杜学嘉的往来不多，唯一交流较多的那次就是他在病房外逗杜学嘉了。
卓谦不知道卓睿误会了多少，他本身对杜学嘉没有兴趣，眼下卓睿这么说了，他便顺着卓睿的话点头：“以后我会注意的。”
来之前卓睿还做好了和卓谦掰扯一通的准备，哪知道卓谦这么好说话，他不由得愣住，表情有些傻地看着卓谦。
半晌，他愣愣说了句谢谢。
等卓睿走后，王子立马开口：“这个卓睿可能对杜学嘉有意思。”
卓谦托着下巴沉思，“不是可能，是一定。”
身为gay，他在辨别同类时的第六感还是比较准的，唯一一次滑铁卢是摔在沈加澜身上——他哪儿想到耽美文的主角受居然是个直男！
估计晏舒阳得知真相后会伤心到流泪。
卓谦走到床前，拿起手机看了眼，这才发现他手机上多了很多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
电话有柳絮打来的，也有向佳孜打来的，但剩下的……竟然全是沈加澜打来的！
沈加澜怎么知道他的手机号码？
点进微信，柳絮和向佳孜也发了几条消息来，向佳孜许是得知了卓谦把沈加澜送进医院的消息，特意来关心卓谦有没有事，有没有被沈加澜欺负——在向佳孜看来，卓谦不会无缘无故和沈加澜走到一起。
卓谦对向佳孜解释了一下，说他偶然撞见沈加澜，便把沈加澜送去医院了。
再点进柳絮的聊天框，柳絮直截了当地发了三条语音来。
“你人呢？加澜到处找你。”
“加澜向我问了你的手机号码，我给他了。”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你是加澜的奶妈吗？他为什么这么黏着你啊？”
卓谦：“……”
他也想知道，他走了就走了呗，沈加澜到处找他做什么？被柳絮问起来怪尴尬的。
卓谦正纠结着怎么回柳絮的消息，冷不丁瞥见下面的通讯录那里有个红色的小数字“1”，他点进去一看，居然是一条好友申请。
定睛一看，备注栏里写着“沈加澜”三个字。
卓谦默然。
片刻，他扔开手机，躺上床开始酝酿睡意。
等到第二天上午，卓谦才想起来回柳絮的消息，他解释说太累就先走了，回到家也倒头就睡，忘记跟柳絮说一声，并向柳絮说了抱歉。
柳絮似乎察觉到卓谦在回避问题，没再追问，而是说起了其他事。
“对了，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下个月我们再合作一次吧。”
卓谦想了想，“下个月？”
“下个月中旬的样子。”柳絮说着，嘿嘿笑起来，“放心，下次不会再让你穿女装了。”
卓谦：“……”
他感觉柳絮在故意提起这一茬，就是为了报他之前把柳絮喊成姐姐的仇。
向佳孜说得没错，柳絮那副精致外表下藏着一颗记仇的心。
“你先考虑一下，考虑好了跟我说。”柳絮突然想起来，“对了，下次拍摄不能戴假发，你找个时间把你的头发染回来吧，深色就行。”
卓谦扒拉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还有些长了，到时候顺便剪短吧。
剩下几天假期，卓谦一直待在家里学习，期间杜学嘉来过两次，虽然他打着来找卓睿的旗号，但是卓谦在卧室里隔着房门都能听见杜学嘉向卓睿打听了他好几次。
最后，卓睿被磨得没了耐性，强拉硬拽地把杜学嘉拖出去了。
开学前一天，卓谦吃过午饭就返校了。
卓菲推荐给他的那家理发店在华高附近，他打算提前过去做一下头发。
不知道是不是价格便宜的缘故，那家理发店不太好找，卓谦跟着地图绕了好久，总算在一处街角找到那家理发店。
理发店的装修设计也不行，处处透着一股廉价感，甚至前台的墙壁上还用塑料玫瑰贴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红色爱心。
托尼满面春风地站在红色爱心的中央，热情洋溢地把卓谦迎到里面。
卓谦被拉着坐在一把有了岁月痕迹的转椅上，托尼问清楚他要染发后，便拿来调色板。
卓谦没看调色板，说：“直接染黑。”
顺便问了染发的价格，还真如卓菲说的那样便宜，并且剪发不收钱。
如此一来，理发店的环境如何也就不重要了，反正染黑出不了什么问题。
卓谦洗了头，让托尼上完染发膏，又用保鲜膜把他的脑袋包得严严实实，等待染发膏发挥作用需要一定时间，他看手机看得有些累了，便垂着脑袋闭眼小憩。
半梦半醒时，他听见耳边响起喀嚓喀嚓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手机拍照时忘记关声音。
卓谦睁开眼睛，转头朝声音发源地看去，却在下一秒陡然对上近在咫尺的手机摄像头。
紧接着，又是喀嚓一声。
刹那间，卓谦睡意全无，他睁大眼睛，恼火地看向手机后面的那个人。
“沈加澜？”卓谦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没有看错，手机后面的那个人不就是沈加澜吗！
沈加澜坐在旁边那把同样有了岁月痕迹的转椅上，他并不理会卓谦，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机，随后低头翻阅刚才拍下的照片。
两把转椅隔得近，卓谦一眼就瞧见手机上自己昏昏欲睡的照片，歪着脑袋，缠了满头的保鲜膜，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
偏偏沈加澜看得十分仔细，还顺手删掉了两张颇为正常的照片。
“沈加澜！”要不是头发上涂满了染发膏，卓谦早就扑过去抢手机了，“你拍我丑照干什么？丑死了，删掉！”
卓谦尝试着伸出手，结果他还没碰到手机，沈加澜就把手机拿开了。
等了一会儿，沈加澜终于翻完相册，他抬起眼皮子，冷冷淡淡的眼神终于落到忿忿不平的卓谦身上。
卓谦气得呼吸都不稳了，他不是个多么在意自己形象的人，可是沈加澜莫名其妙地出现，又莫名其妙地拍了他那些照片，让他一下子产生了逆反心理。
“我让你把照片删掉。”
“不删。”沈加澜换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坐在转椅上，他冷眼看着卓谦想动又不敢动，憋得脖子根都红了，他嘴角勾了勾，随即把手机扔进兜里，撑着下巴说，“这是证据。”
卓谦怒道：“什么证据？”
“这么多天了，你不接我电话，不回我短信，连我的好友申请都没通过，原来是在做这些事。”
“……”

第37章 安立不安
卓谦很想告诉沈加澜,他没搭理沈加澜的这几天里，他在做更无聊的事，吃饭睡觉学习,床、书桌和饭桌三点一线。
但他不敢说,他怕了沈加澜的暴脾气。
于是他深吸口气,尽量用平和的口吻说道：“我这不是怕人误会嘛。”
沈加澜立即反问：“误会什么？”
“……”误会他们有一腿。
然而沈加澜听不见卓谦心中的声音,他见卓谦不说话,忽然间明白了什么,扑哧一笑，说不清什么情绪,“那不是事实吗？你还怕人误会？”
卓谦茫然：“什么事实？”
沈加澜说：“别装了。”
虽然卓谦听不明白沈加澜又在打什么暗语，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自恋的人肯定又在胡思乱想、自以为是了。
他着实不想和沈加澜纠缠下去,而且他从镜子里看见有两个托尼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眼神莫测地来回打量着他们。
之前卓谦只觉得染发膏让他头皮有些发痒，现在他的头发直接烧起来了,他也懒得再让沈加澜删照片,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之前找我是有事吗？”
沈加澜不知想到什么,心情不佳地冷笑一声：“我没事会找你？”
卓谦：“……”
直觉继续告诉他,沈加澜是来找茬的。
果不其然，下一刻，沈加澜就问：“那天早上你给我买的早饭呢？”
闻言，卓谦猛地怔了下。
这么多天过去,他早就忘记这回事了,没想到沈加澜还记着，并且到他面前来兴师问罪了。
对于那件事，卓谦多少有些心虚,他事后回想起来，总觉得自己应该去问一下沉加澜，若是沈加澜不想吃他买的早饭，他再带走也不迟，如此一来也不显得理亏。
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瞧见那么多人围在沈加澜的病床上，下意识转身就走。
仔细想来，也许是他和那些人之间本就隔着一面无形的墙吧，就像如果不是他坐在这里，以沈加澜的家世可能永远不会踏入这家理发店一样。
卓谦不好把心里这些想法告诉沈加澜，他摸了摸鼻子，不太自在地说道：“听说你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抱歉，我忘记问你了。”
哪知道沈加澜听完他的解释，不仅脸色没有缓和半分，甚至眼神也冷了下来，“谁说的？”
卓谦愣了愣，惊讶于沈加澜的重点居然歪到这里来了。
他本想说是从晏舒阳那里听来的，可是察觉到沈加澜的情绪不对后，到了嘴边的话又不自觉地变了变，“上次我去你家，就没看见你吃早饭。”
沈加澜蹙着眉，压根不接卓谦的话茬，“晏舒阳说的？”
卓谦：“……”
沈加澜见卓谦沉默下来，也就知道了答案。
一时间，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宛若藤蔓一般缠住了他的手脚，让他烦闷难当，又好似有一口浊气怎么都吐不出来。
又是晏舒阳，他想，怎么又是晏舒阳？
以前晏舒阳喜欢多管他的闲事，最多只让他感到厌烦，可现在有那么一瞬，他想把晏舒阳这个人踹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眼前。
尤其还是卓谦曾经那样疯狂的迷恋过晏舒阳，也许晏舒阳勾一勾手指头，他又会屁颠颠地回到晏舒阳身旁。
那次在医院里，不就是晏舒阳出去之后，卓谦就连招呼也不打的消失了吗？
沈加澜不认为自己对卓谦有多少感情，但他讨厌失控的感觉，更讨厌成为被人放弃的那方，这种糟糕的感觉会令他烦躁抓狂。
卓谦眼睁睁看着沈加澜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沈加澜的眼神平静，目光却很沉，其中似乎有暗潮涌动。
卓谦想不明白。
不过是一份早饭而已，虽然对他来说价格不便宜，但对沈加澜来说就略显寒碜了，而且沈加澜有厌食症，更不爱吃早饭……为何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沈加澜还要执着于那份早饭？
难道是没在他这里占着便宜所以心里不爽？
卓谦猜来猜去，硬是猜出了好几个缘由，每个想想都有点道理，很符合沈加澜小气还暴躁的性格。
他不想和沈加澜起冲突，不得不主动示弱，咳嗽两声，开口道：“我没把早饭交给你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有机会我重新给你买一份早饭作为补偿吧。”
就在学校食堂买，不仅花样多，而且比外头的餐厅便宜多了。
卓谦精打细算的小算盘敲得噼里啪啦直响。
没等沈加澜回应，托尼走了过来，扯着卓谦的发丝在灯光下看了一会儿，便让卓谦去洗头了。
洗头护发以及保养，一套流程下来要点时间，卓谦闭眼休息，满心认为沈加澜肯定受不住等待要先离开。
洗完头回到刚才的位置，果然看见沈加澜所坐的转椅上空空荡荡。
卓谦心头一喜。
那个祖宗可算走了，不然一直面对面地揣测那个祖宗的心思，他左立都不安了。
可惜这份喜悦只持续了短短十几秒，等卓谦坐正身子，一眼便从干净明亮的全身镜中瞧见坐在他身后沙发上的那个人。
刹那间，卓谦脸上的笑意全部僵在眼角眉梢间。
沈加澜坐在沙发的一端，修长笔直的双腿大喇喇地敞着，他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卓谦见了鬼似的表情，还几不可见地挑了挑眉，仿佛看穿了卓谦那点小心思。
卓谦：“……”
他麻木地收回目光，他又开始坐立不安了。
本来沈加澜心情不佳，可不知怎的，看见卓谦那副犹如天塌下来一样的绝望模样后，竟然感觉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不少，虽然是把快乐建立在卓谦的痛苦上，但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挺快乐。
从沈加澜的角度，正好对上卓谦那一头染得乌黑的后脑勺，卓谦的头发很软，擦干后柔顺地贴在脑袋上，本就有些长，这么一看更长了。
托尼拿着梳子和剪刀，一边和卓谦商量发型一边在半空中比划。
奇怪的是，沈加澜居然生出了一些不舍——那一头蓬松的头发不知道摸起来的手感如何，就这么剪掉可惜了。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在想什么，顿时生出一股恼意，他最近是闲得没事做了吗？怎么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再看一圈自己身处的环境，他愈发觉得自己是被鬼迷了心窍，向柳絮要卓谦的手机号码是，三番两次给卓谦打电话是，找到卓谦寝室并向卓谦室友打听到卓谦去向还是……
他真是疯了！
沈加澜敛去嘴角的弧度，正要起身离开，却冷不丁瞥见卓谦抬手揉了下自己的头发。
果然……
很软……
鬼使神差的，沈加澜又靠了回去，随后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拿出手机开始玩。
剪完头发，已经是晚上八点钟。
入了夜，落地窗外的街道张灯结彩。
卓谦悄悄瞅了眼已经等得很不耐烦的沈加澜，不敢耽搁片刻，飞快地跑去前台把账结了。
沈加澜倒是自觉，顶着一张黑成关公的脸跟在沈加澜身后走出理发店。
一阵风扫过，卓谦搓了搓手臂，这才惊觉天气已经降温了。
想不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尽管不太情愿，可他还是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生活。
沈加澜两手放兜里，又酷又拽地站在卓谦身旁，那张公关脸依然黑得像是在锅底贴了两个小时，甚至吓到了两个路过的漂亮女生，只见那两个漂亮女生捂着嘴巴，频频回头。
卓谦于心不忍，出声提醒：“你的脸别那么臭，都把人家女生吓到了。”
话音刚落，那两个漂亮女生便已转回头，兴奋的讨论声传入他们耳中。
“卧槽那个高个子男生太帅了吧！”
“瘦是瘦了点，但那张脸也太绝了吧，呲溜呲溜——”
“收着点你的口水。”
卓谦：“……”
他尴尬地抬眸，随即和沈加澜的目光撞个正着。
沈加澜一脸看笑话的表情。
卓谦清了清嗓子，赶紧跳过这个话题，“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沈加澜没说话，在等待他的下文。
卓谦继续说：“如果你没有安排的话，我请你吃晚饭吧，刚才让你等了我那么久。”
说完，他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补充了一句，“顺便补偿那天早上没请你吃早饭。”
沈加澜沉默片刻，磨了磨牙，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卓谦的小心思，“一顿晚饭抵消两件事，你这如意算盘打得真是好啊。”
卓谦心虚地沉默了。
他以为沈加澜会趁机加码，没想到沈加澜没再说多余的话，转而问请吃什么。
卓谦想说吃食堂，可是转念想到沈加澜吃的食堂和他吃的食堂可不一样，早饭就罢了，若是去食堂一楼吃晚饭的话，沈加澜不一定愿意，况且学校里那么多认识他和沈加澜的人，兴许又要传出一些不好的言论来。
“我带你去一家网红店？”卓谦想起他不久前在手机上看到的安利，便向沈加澜介绍，“那店家已经开张十多年了，每天都有人排长龙，还上了本地必吃榜，我们去看看？”
沈加澜听见“网红店”三个字就直皱眉头，他想起卓谦之前说的网红酱香饼，估计这家网红店和那家卖酱香饼的店一样，都环境一般、价格便宜，要不是卓谦两次提起，可能沈加澜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小店的存在。
他欲拒绝，可是看着卓谦说话时晶亮的眸子，一下子怔住了。
那双眸子中的光点仿佛化作细长的丝线，紧紧将他套住。
待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家店的位置倒不偏僻，只是店门前果真如卓谦所说的那样排着长龙。
沈加澜沉默地望着排成长龙的队伍，想转身就走。
但是卓谦率先一步拉住了他的手，卓谦见不断有人加入队伍，忙不迭拉着沈加澜排在后面，很快，他们身后也排起了一小截队伍。
卓谦知道这家店生意火爆，却没料到火爆成这样，他一边看手机上的图片一边向沈加澜介绍：“上面说这家店只在节假日开门，工作日闭店，他们的招牌菜是牛肉蘑菇烩饭，被很多营销号推荐过。”
沈加澜依然保持着两手放兜里的姿势，面无表情地看着说得绘声绘色的卓谦。
卓谦点开放大一张图片，在沈加澜眼前晃了晃：“看着很吸引人吧？”
沈加澜瞥了眼图片，终于舍得开金口：“这是什么？”
“牛肉蘑菇烩饭。”
半个小时后，他们排到收银台，卓谦点了两份牛肉蘑菇烩饭，扭头发现沈加澜目光紧盯收银台后面墙壁上的菜单。
察觉到他的目光后，沈加澜的视线落到他身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沈加澜脸上似乎多了一抹促狭的笑意，“真正吸引你的是一份饭十五块钱吧？”
卓谦：“……”
能不能给他留一点尊严？
结完账后，卓谦去店外找了张两人桌，他让沈加澜坐下等着，他去店里端饭。
可是沈加澜仿佛没听见他的话，站在原地不动，拧眉看着桌椅。
卓谦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走过去摸出纸巾把桌椅来来回回地擦拭了两遍，对沈加澜做了个请的手势：“可以坐了吗？”
沈加澜听话地坐下了。
卓谦很心累，叹息一声，往店里走。
走到店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沈加澜一眼，便发现沈加澜连手机都没玩，始终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看着他。
冷不丁碰上他的目光后，沈加澜才唰的一下移开了视线。
这家店生意火爆，因此在店外的空地上摆放了许多桌椅，此时此刻，那些桌椅上坐满了人，都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估计也是附近中学的学生。
有不少人注意到了沈加澜，时不时看向沈加澜，甚至小声议论起来。
沈加澜显然没来过这么接地气的地方，独自坐在那儿，那无措的样子看着竟有几分可怜。
卓谦想笑又不敢笑，他拼命压住快要上翘的嘴角，快步朝店里走去。
尽管网红店的出餐速度很快，可卓谦还是等了有一小会儿，等他端着两盘烩饭走出去时，一眼就看见沈加澜身旁围了两个衣着打扮都很时髦的女生。

第38章 你哭了？
那两个女生并不像中学生,她们烫着亚麻色的卷发，衣着稍显大胆成熟，走近了,还能发现她们都化着淡妆。
她们一左一右地围着沈加澜,仿佛看不见沈加澜冷着的脸似的。
“只是加个微信,也没什么吧。”有个女生说。
“是啊,一个微信而已。”另个女生附和道,“我们又不会骚扰你,躺个列也可以呀。”
被围在中间的沈加澜显然烦不胜烦，眉间拧成一团,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但他并未搭理两个女生，而是垂眸翻看手机,长睫遮不住他眼底躁动的情绪。
两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说了半天，却始终没等来沈加澜的回应，饶是她们再大胆,此时此刻被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也觉得脸颊发烫,有些下不来台。
最后,其中一个女生竟然伸手挡住了沈加澜的手机屏幕。
沈加澜完全没想到女生会做到这一步，他盯着女生的手看了许久，才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女生。
女生终于吸引到了沈加澜的注意力，妆容精巧的脸上露出一抹欢喜的笑容来,她甚至忘记拿开挡在手机屏幕上的手,就这么弯下腰，雪白的脖颈在灯光下一览无遗。
“你可算肯看我们了。”女生的话语里带了点娇嗔，“给个微信可以吗？”
沈加澜没说话,他保持着仰头看女生的姿势。
从卓谦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清楚沈加澜紧绷的嘴角线条，看得出来沈加澜的耐心快被耗没了。
可神奇的是，沈加澜居然一直忍着没有发火。
半晌，他才开口：“不可以。”
这话一出，女生的表情不受控了，“……为什么？”
“不可以。”沈加澜直接摁灭手机，并把手机从女生手下拿走，他冷眼看着女生写满诧异的脸，“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三遍。”
尽管已经猜到会被拒绝，可听见对方如此不留情面地说出这番话时，女生的内心还是被浓烈的不甘占据，她安静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那可以说下为什么吗？”
她朋友也在旁边起哄，“总要有个原因吧。”
沈加澜又不说话了，只是冷着一张脸。
偏偏那两个女生不依不饶，一直向沈加澜追问被拒绝的原因。
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大，几乎所有人都在探头探脑地朝这边望，还有个坐得近的男生吹了声口哨，叫沈加澜别端着了，反正加了美女的微信又不吃亏。
女生听周围的人起哄声，似乎又有了勇气，她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微信名片，递给沈加澜，“不然你扫我好了。”
她刚把话说完，突然听见啪的一声响。
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装着两份烩饭的餐盘就那么突兀地落在她刚才准备放手机的桌子上。
桌子另一端站着一个个子不高却十分白皙的小男生，乌黑的头发软软地垂在脑袋上，看着很是乖巧，可他的表情并不友好，甚至是十分不悦地看着她们。
女生愣了愣，她明显感觉到这个小男生就是冲着她来的，刚才若不是她闪躲及时，只怕那个餐盘已经砸到她手上了。
没等女生反应过来，小男生便语气淡淡地说道：“你们占着我的位置了。”
女生这才意识到小男生和她想要搭讪的男生相互认识，顿时生出曲线救国的想法，她莞尔一笑：“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要你朋友的微信，可是他……”
卓谦打断她的话，“可是我朋友已经拒绝你了。”
女生哪知道卓谦的态度比沈加澜还冷硬，一时半会儿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卓谦对不喜欢的人向来不客气，哪怕对方是女生也不会作出让步，而且是他带沈加澜来到这个地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沈加澜被两个女生“欺负”。
于是他走过去，正好挡在沈加澜和那个女生之间，“你们就是这样交朋友的吗？即便对方不愿意，也要厚脸皮地缠着对方，甚至连同看热闹的人一起逼迫对方答应。”
卓谦把每一句话都说得口齿清晰，不轻不重的声量正好传入围观者的耳中。
闻言，刚才吹口哨起哄的男生尴尬地抿紧唇，坐在旁边的朋友轻轻撞了他一下，用口型说：“让你多管闲事。”
男生挠了挠头，索性专心吃饭。
而那两个女生的表情就不太好了，她们明白过来，眼前的小男生是存了心要给她们难堪。
要说不生气肯定是不可能的，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们自然不好发作，只能咬牙切齿地挤出一点笑容，那个女生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被拒绝的原因。”
卓谦迅速回答：“因为你们很聒噪。”
两个女生霎时羞红了脸。
卓谦继续说：“而且没有自知之明。”
两个女生的脸越来越红。
卓谦接着说：“并且不会看人脸色。”
最后，两个女生眼眶通红，几乎是含着眼泪落荒而逃。
周围的人看够了热闹，纷纷转身回去，重新吃饭聊天，免不得聊起刚才那两个女生，有人小声说那两个女生的确不会看人脸色，都被拒绝了还死缠烂打，也有人觉得卓谦作为一个男生应该给女生留点情面。
不过那个人刚说完，就被自己女朋友打了几巴掌，女朋友瞪着眼睛道：“还留情面？人家长得漂亮让你心疼了是吧！”
那个人连声哀嚎起来。
卓谦倒不在乎陌生人如何说他，他在沈加澜对面落座，把一份烩饭推到沈加澜面前，顺便给沈加澜拆了一副一次性筷子。
沈加澜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里，兴致缺缺地接过筷子。
卓谦瞥了眼沈加澜的冷脸，想起沈加澜对自己发脾气时的惊天动地，又想起沈加澜对那两个女生的百般忍耐，突然愤懑不平。
“刚才你明明很生气的。”卓谦低头掰着一次性筷子，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不把她们赶走？”
沈加澜烦躁地说：“赶不走。”
“怎么可能赶不走？”卓谦用一次性筷子戳着烩饭，“她们之所以敢那么放肆，是因为她们笃定你不会发火，但凡你表现得明显一点，她们都不会缠着你不放。”
不然他也不会三言两语地就把她们气走了。
但沈加澜像是不明白卓谦话里的意思，他依旧烦躁：“那我要怎么做？像你那样把她们说走吗？”
“……”卓谦沉默了一瞬，猛地抬头看向沈加澜，“我那样怎么了？”
沈加澜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但见卓谦一直盯着他，斟酌了数秒，说道：“她们是女生，我不好说重话。”
卓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能从沈加澜嘴里听到这种话，虽然沈加澜如今的人设崩得厉害，和印象中的白莲花相差十万八千里，但他一直把沈加澜和“臭脾气”、“小气鬼”等不好的形容词挂钩。
他以为沈加澜永远不会替别人考虑。
不过很快，一股克制不住的委屈感铺天盖地地涌来，将他淹没。
沈加澜不和那两个女生计较，却时常对他甩臭脸，他不忍心把那两个女生赶走，就像个旁观者似的看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坏人。
最后还嫌弃他说话难听！
卓谦越想越愤怒，也越想越难过，他生气的点并不是自己主动跑来给沈加澜当枪使，也不是沈加澜对女生心软，而是沈加澜对他们差别对待。
凭什么只对自己发脾气？
明明自己那么忍着让着沈加澜，不仅照顾了沈加澜一宿，还骑了那么远的自行车给他买早饭……虽然那份早饭没送出去。
明明自己做了不少朋友间才做的事，却要面对沈加澜那么多糟糕的情绪。
之前他并没让沈加澜在理发店等，是沈加澜自己留下来了，结果还要因为等得太久和他闹脾气。
卓谦脑海里走马观花，想完这些桩桩件件，他委屈极了，心里直冒发酸的泡泡，不停地想着凭什么啊，沈加澜凭什么纵容那两个女生，却要对他百般苛责。
卓谦一旦陷入死胡同就很难走出来，他不想再和沈加澜说话，全程埋着头专注吃饭。
他自然没注意到，沈加澜皱着眉头勉强吃了小半的烩饭才放下筷子。
回学校的路上，两个人几乎没有交流。
卓谦快步走在前面，沈加澜慢条斯理地跟在后面，甚至看不出他们是一路的人。
卓谦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然后越走越快——他想甩掉沈加澜。
然而走到宿舍楼下时，沈加澜忽然加快脚步，上前一把拽住卓谦的手臂。
卓谦猝不及防，被拽得半个身子都歪了过去，他赶紧站直身子，下意识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
他遮挡的动作还是没能逃过沈加澜的眼光。
沈加澜拽着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目光定格在他挡住眼睛的手背上，由于茫然，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你……哭了？”
宛若轻飘飘的羽毛，从卓谦耳边拂过。
但就这么一句话，让卓谦心中那原本是小小一团的酸涩感在顷刻间无限放大，将他整个胸腔填得满满当当。
他快被酸死了！
这是他唯一的感受。

第39章 冲动
卓谦不想哭,本来他忍得好好的，可是沈加澜这么一问，他就感觉有种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
即便他看不见自己此时此刻的模样,却也能察觉到他的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一滴接着一滴地淌过脸颊,他擦掉一滴,便有更多的眼泪覆盖上去。
好像怎么都擦不尽似的。
最后,他索性偏过头,不让沈加澜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他试图甩掉沈加澜拽着他的手，无奈沈加澜拽得太紧,他都快把自己的手甩掉了，可还是甩不掉沈加澜的手，甚至让沈加澜逐渐加大力道,把他往那边拽。
虽然天已经暗下来，但他们站在宿舍楼下拉扯还是吸引了不少路过同学的目光。
好在卓谦已经染掉了那一头显眼的灰金色头发，没人认出他来,可沈加澜就不一样了,他正好面向光源,身量高,长得也好看，许多人在第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那个人不是高二的沈加澜吗！”
“貌似就是他，不过他旁边那个人好像不是晏舒阳诶！他们不是形影不离吗？沈加澜居然会和其他人走一块儿。”
“我怎么感觉他们在吵架啊……”
“不是吧，有谁敢和沈加澜吵架？”
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绝于耳,一句不漏地往卓谦耳朵里钻。
卓谦这才意识到,他和沈加澜拉扯的架势确实有些像在吵架。
他深吸口气：“你先放手。”
可沈加澜仿佛没听见他的声音一般，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望着他，沈加澜问：“为什么哭？”
卓谦心想你管我为什么哭,但他没这么说，他不想和沈加澜争吵，也不想在这个地方浪费时间，他只想赶紧回去躺在床上休息，顺便平复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他和沈加澜本来就是两路人，等他做完任务回去，沈加澜于他而言便只是原文作者创造出来供人娱乐消遣的纸片人，他想他没必要对一个纸片人产生这些情绪，甚至因为纸片人的不平等待遇而感到委屈。
不值得。
这么做就是在气自己。
经过一番自我催眠后，卓谦总算平静了些，再面对沈加澜时也没那么难受了，他佯装轻松地耸了耸肩：“我没哭，刚才回来走得急了，沙子进了眼睛。”
沈加澜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骗人。”
卓谦被沈加澜直勾勾的目光看得莫名心虚，他不动声色地转开视线，再次搬出渣男语录，“你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
这话一出，果然把沈加澜噎住了。
卓谦甩了甩手，可惜沈加澜仍旧没有放手的意思。
“你要这么牵着我到什么时候？”卓谦无语地说完，便感受到了路过同学频频回首投来的目光，他突然灵机一动，猛地向沈加澜靠近。
沈加澜似乎被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性地往后躲了躲。
卓谦勾着唇，对他笑得十分灿烂，“你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吗？以前他们在论坛上把你和晏舒阳凑成一对，说不定等到明天就会出现你移情别恋喜欢上我的帖子。”
“……”沈加澜瞬间变了脸色，立即放开手，并欲盖弥彰地继续往后躲，欲和卓谦划清界限的意图十分明显。
卓谦看着沈加澜慌乱的神情和动作，被逗得哈哈直笑。
他就知道！
对付沈加澜就该用这种方法！
沈加澜听见他的笑声，顿时又羞又恼，“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和晏舒阳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我知道我知道。”卓谦表情无辜，“可是论坛上的人经常把你们凑成一对。”
沈加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些神经病。”
卓谦笑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正色道：“对了，我有件事想问你。”
沈加澜神色冷冽，用眼神继续卓谦说下去。
“我说了你别生气。”卓谦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才说，“我感觉你同性缘挺好的，你说你不喜欢同性，可如果有个经常和你走一起的人向你示好，你又不想破坏这段关系，你会考虑接受那个人吗？”
卓谦好奇这个很久了。
他知道沈加澜目前对晏舒阳没有那方面的好感，若是发生几个大剧情就让他们相互喜欢上的话也太说不过去了吧……所以他怀疑，起初沈加澜一直拿晏舒阳当朋友，选择和晏舒阳在一起只是不想失去晏舒阳这个朋友。
至于后面，也许是成为恋人后日久生情，沈加澜还是逐渐爱上了晏舒阳。
要真是这样，那他更加不能掉以轻心，指不定什么时候沈加澜和晏舒阳就好上了。
哪知道沈加澜听见这番话，表情倏然变得奇怪起来，他用目光把卓谦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仿佛一定要看出点什么。
就在卓谦被看得一头雾水的时候，沈加澜开口了：“你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卓谦：“……”
诶，不是！
话题怎么又跳到他身上来了？
卓谦想否认，却被沈加澜抢了先，“我不会接受，你死心吧。”
卓谦：“……”
沈加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拧着眉，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高兴，“难道你觉得我比晏舒阳好上手？”
卓谦：“……”
他感觉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卓谦懒得再解释什么，只说了句你想多了，随后转身就走。
还没走上楼梯，就被人从后面在肩膀上拍了一下。
卓谦顿了顿，无奈地转过身：“我都说是你想多了，我对你根本……”
话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借着从大厅洒出来的莹白灯光，他才看清站在他身后的人压根不是沈加澜，而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晏舒阳。
即便在大晚上，晏舒阳也穿得相当周正，他笑容温和，却被发白的灯光照得有些冰冷，“什么想多了？”
“啊？不是……”卓谦霎时尴尬起来，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晏舒阳笑道：“你把我认成谁了？”
“……没谁。”
晏舒阳见卓谦不想回答，难得一次没有追问，他的目光顺着卓谦的手落在头发上，眼底的惊喜始终未散去，“怎么突然想起把头发染回来了？刚刚我从后面看你，还以为我认错人了。”
卓谦一本正经地说：“之前的发色太显眼了，不符合我这个低调的老实人的风格。”
“低调的老实人？”晏舒阳扑哧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就你还低调的老实人。”
卓谦不服气，“我怎么不是低调的老实人？”
晏舒阳睨着他，“之前我们在警察局，你怼郑善时可一点也不老实。”
“……”卓谦语塞，心想晏舒阳怎么还记着那件事？都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
晏舒阳见卓谦一脸懊恼，忍不住笑得更加欢乐了。
他们离得近，晏舒阳的笑声在卓谦耳边回荡，卓谦抬头看着晏舒阳的笑脸，顿时感觉这样的晏舒阳真实了不少，至少脱下了画着完美笑容的假面具。
晏舒阳冷不丁对上卓谦一瞬不瞬的视线，愣了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卓谦摇了摇头。
晏舒阳笑，“那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卓谦想了想才说，“我忽然发现，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嗯？”晏舒阳似乎没听明白他的话，“你以前没见过我笑？”
“见是见过。”卓谦停顿片刻，“但你确定你是发自内心在笑？”
“……”
晏舒阳蓦然沉默下来，还没褪下的笑意就那么突兀地凝固在嘴角，他怔怔望着稍微仰起脑袋才能和他对视的卓谦，正好能看见卓谦那一头软软的黑发。
卓谦的皮肤被灯光照得很白，也衬得他那双圆圆的眼睛十分乌黑，他的嘴唇有些翘，轻轻地合着，整张脸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
不知怎的，晏舒阳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另一个场景。
他和卓谦站在地铁入口前，卓谦对他说：不想笑就别笑了。
他的确不想笑。
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不喜欢笑，他和沈加澜一样天生长着一张冷脸，可他不得不笑，他相依为命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告诉他有句话叫做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母子俩寄人篱下，多笑笑总归能让自己好过一点。
所以他才逼迫自己养成见人就笑的习惯，到如今，连宁枫都以为他是个喜欢笑的人。
他堆得那么厚的壁垒，却被卓谦一句话戳破了……
一时之间，好似有一块小小的石头扔进他的心湖中。
涟漪一圈圈地荡漾开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能感受到好像有哪里起了变化。
他目光落在卓谦的黑发上，突然很想伸出手去揉一揉，看看那头黑发是不是和想象中一样柔软。
他向来是个很会控制自己想法的人，可这一次，他没能控制住，鬼使神差地抬起手
不过卓谦看破了他的想法，微微皱着眉，在他抬起手时就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下，明显是不想被他碰到头发。
但晏舒阳并没在意他的动作，继续将手伸过去。
这次，卓谦没再躲了。
然而晏舒阳的手还是没能落到卓谦的脑袋上，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卓谦的发丝时，猛地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那只手的力度极大，抓得晏舒阳生疼，在抓住他的手腕同时，也仿佛在他眼前打了一记响指，让他雾蒙蒙的视线陡然清晰起来。
他心中一惊，如梦初醒——他到底在做什么？他竟然……
晏舒阳的呼吸有些沉重，他抬起眼皮子，便对上一双阴冷的黑眸。

第40章 好奇
这双眼睛对晏舒阳而言格外熟悉,只是他没想到沈加澜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还这么生气的样子……
不等晏舒阳反应过来,沈加澜便拽着他的手腕往下放,随后放开。
晏舒阳莫名其妙地看着沈加澜。
沈加澜抿了抿唇,语气很不友好地开口：“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晏舒阳：“……”
要不是沈加澜咬字清晰,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算他对人动手动脚,对象也是卓谦，和沈加澜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晏舒阳并未把这些话说出来,他活动了一下被捏得生疼的手腕，脸上又挂起了之前虚假的笑容：“加澜，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加澜直勾勾地盯着满面笑容的晏舒阳,黑眸里浮起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却被晏舒阳捕捉到了。
晏舒阳当即一愣,紧接着听见沈加澜沉声说：“我在你之前就来了。”
这话说出来后,晏舒阳心中那股奇奇怪怪的感觉一下子变得更加强烈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
他怎么觉得沈加澜在防着他似的。
然而卓谦没有察觉到沈加澜和晏舒阳之间的暗潮涌动,他见沈加澜脸色难看,又想起沈加澜刚才说的那番话，顿时以为沈加澜在借着自己的名义找晏舒阳的茬。
他可不想卷入沈加澜和晏舒阳之间的纷争中，忙不迭往晏舒阳的方向靠了靠，对沈加澜说：“他有在好好说话,又没对我动手动脚。”
沈加澜猛地一顿,转头看向卓谦时，眼睛里的冰霜冷得仿佛能把周遭空气都冻住。
卓谦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又往晏舒阳身后躲了躲。
晏舒阳发现了卓谦的小动作,嘴角笑意忽然加深了些，他很是体贴地挡在卓谦身前，直接遮住了沈加澜看向卓谦的视线。
尽管卓谦看不见沈加澜的脸，却能感受到从沈加澜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从他往晏舒阳身后躲的那一刻起，便像是千斤铁锤似的压着他，也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他以为沈加澜会像以往那样生气地扭头就走，哪知道沈加澜始终站在原地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沈加澜忽然问道：“你还在生气吗？”
卓谦怔道：“生什么气？”
“你刚才就在生气。”
卓谦骤然明白过来沈加澜在说哪件事，他的确想起那件事就生气，可他也明白气一阵没有任何作用。
“我没生气。”他恹恹地回。
沈加澜不说话了，似乎不相信卓谦的回答。
卓谦不想再和沈加澜在这件事上纠结，转而对晏舒阳说：“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晏舒阳把手里的什么东西塞给卓谦，“你的东西。”
卓谦接过一看，居然是他之前落在操场上的资料书，他拿起翻了翻，幸好夹在里面的账单还在。
晏舒阳看着卓谦松了口气的样子，道：“我没碰你夹在里面的东西。”
“谢谢啊。”卓谦说完，又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顶棒球帽递给晏舒阳，“那天忘记还给你了。”
晏舒阳接过棒球帽，眉眼温和地对着卓谦笑了笑，“麻烦了。”
卓谦摆了摆手，拿着资料书赶紧走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很快消失在了大厅的转角处，因此也没注意到沈加澜一直落在他背后的视线。
良久，沈加澜才收回目光，旋即看向被晏舒阳拿在手里的棒球帽。
晏舒阳扬了扬棒球帽，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解释了一下，“之前我看他的头发有些乱了，就把帽子借给他了。”
沈加澜比晏舒阳略高一些，垂着眼皮，目光森冷，开口便是质问的话：“你不是很讨厌卓谦吗？”
晏舒阳垂下拿着棒球帽的手，他单手插兜，站姿随意，哪怕面对沈加澜的冷脸，也看上去十分放松——这是他第一次不被沈加澜的情绪变化所带动，尽管后果不一定是他能承受的，可他却是第一次感到如此轻松。
他以前都没发现，不做附属品的感觉竟是那么美好，不用提心吊胆，不用忐忑不安，也不用在不想笑的时候强迫自己笑出来。
不过，在沈加澜冰冷的注视下，他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你不是也很讨厌卓谦吗？”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沈加澜声音低沉，说出来的话却是毫不避讳，“以前对卓谦避之不及，如今又主动贴上去，这一点也不像是你的行事风格。”
顿了顿，又道，“还是说，卓谦突然改变目标让你有些不习惯了？”
晏舒阳摇了摇头，“你说错了。”
沈加澜没说话。
晏舒阳眼神平静地看着沈加澜生得精致的面容，以及这张精致面容上让他分外陌生的表情，若不是卓谦，恐怕他还不知道天生冷脸的沈加澜居然也会有这么精彩的表情。
想到这些，他倏然扬唇笑起来，“我只是好奇，卓谦那个人究竟哪儿来那么大的魔力，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变得不像你。”
沈加澜没想到得来的是这个答案，一时间有些诧异。
晏舒阳目光灼灼，仿佛要从沈加澜脸上看出点什么似的，他趁着沈加澜不注意，倾身在沈加澜的肩膀处嗅了嗅。
沈加澜拧起眉，后退两步。
晏舒阳也不甚在意，只道：“你知道你身上的味道很难闻吗？油烟味，廉价香水味，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异味。”
说着，他皱了皱鼻，“曾经你身上的味道干干净净，现在却不知道被卓谦带去过什么地方，沾染上了这些难闻的味道。”
这一刻，沈加澜的脸色已经冷到极致：“这一切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和我没关系。”晏舒阳说，“可沈叔叔让我……”
话没说完，沈加澜猛地攥紧他的衣领，并凶狠地将他推到墙壁上。
晏舒阳的背部撞在墙壁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与此同时，周围响起一阵惊呼声。
卓谦一路奔回寝室。
另外三个人还没回来，寝室里十分安静。
卓谦放下背包和资料书，收拾好换洗衣物去浴室冲了个澡，他有些疲惫，连头发都没吹干就躺上床睡了过去。
第二天，卓谦醒来，便听见骆泽和乔杰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不是吧，我记得他们关系很好啊，虽然沈加澜脾气不好，但晏舒阳一直将就着他，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
“我也是听别人这么说，不知道事情真假，他们都说沈加澜和晏舒阳昨晚在楼下打得不可开交。”
“是不是晏舒阳忍受不了沈加澜了？”乔杰啧了一声，“沈加澜那脾气还真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了。”
骆泽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
最后，还是洗漱完从浴室里出来的李家然接过这个话题，“对了，你们就没发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吗？”
正在整理课本的骆泽回头，“什么很奇怪的地方？”
李家然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沈加澜和晏舒阳的寝室不在我们这栋楼吧？他们要吵架也该去他们那栋楼吵，在我们这栋楼吵什么？”
骆泽：“……”
乔杰：“……”
对哦！
他们都没注意到这个地方！
经过李家然的提醒，两个人恍然大悟，顿时更加好奇事情的真相了——晏舒阳可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好脾气，又那么能忍让沈加澜，究竟什么事能让他们在别的宿舍楼下打得不可开交？
听完他们的话，卓谦也是一头雾水。
他认真回想了一下，原文里貌似没有主角攻受打架斗殴的剧情。
于是他问王子：“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吗？”
“不清楚。”王子倒是乐见其成，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说不定就像乔杰说的那样，小晏终于受不了沈加澜的臭脾气，翻身奴隶把歌唱，把沈加澜狠狠地揍了一顿。”
卓谦爬下床，问骆泽：“昨晚谁打赢了？”
骆泽挠了挠头：“也不算打架吧，其实是沈加澜单方面地打晏舒阳，晏舒阳一直在躲，后来宿管和一些同学把他们拉开了。”
闻言，王子瞬间自闭了。
乔杰问卓谦：“你昨天不是回来得很早吗？没凑着热闹？”
卓谦摇头，心想如果他晚走一步的话还真凑着热闹了，不过幸好他走得早，要不然他在旁边劝架也不是、不劝架也不是，可能还会替晏舒阳挨上沈加澜的一拳。
算了，他还是不插手主角攻受之间的矛盾。
国庆假回来，大家都很颓废，上课时都心不在焉，只有一件事让大家瞬间清醒了大半——要召开家长会了。
得到这个消息后，前桌的乔杰抱着脑袋一阵鬼哭狼嚎：“啊啊啊！我肯定是家长会上重点批判的对象，每次开完家长会回去都会掉一层皮，上学期的期末考得那么烂，要是还被看到试卷，我又要完了。”
卓谦在看书，被乔杰的哀嚎声吵得看不进去，干脆拿出资料书对之前做过那些题的答案。
乔杰哀嚎完，转过头就看见卓谦拿着笔在资料书上唰唰唰地写。

第41章 家长会
乔杰直接伸手盖住了资料书的页面。
卓谦疑惑地抬起头。
乔杰震惊道：“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在做题？”
卓谦说：“反正闲着没事做。”
乔杰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仔仔细细地把卓谦打量了一遍，嘴里嘀咕道：“不是吧,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身上的鬼还没附完身？”
卓谦：“……”
这时,同桌的骆泽也转过头来,看了眼卓谦手下密密麻麻写着小字的资料书,又想起放假前卓谦问他的话,便问：“你真的打算拿奖学金吗？”
卓谦苦笑：“我缺钱。”
这不是骆泽等人第一次听卓谦说缺钱的话,却是第一次正视这个问题，他们之前一直以为卓谦在夸大其词，可是最近一个月相处下来,他们发现卓谦的生活质量确实在大幅度下降,甚至去食堂吃饭也都是买便宜的菜。
乔杰和骆泽交换了一个眼神，骆泽心领神会地开口：“能说下你需要钱做什么吗？”
乔杰接着说：“如果不是大钱的话,我们就凑一凑借给你，你还是个未成年的学生，也不能总是在外面打工。”
闻言,在玩手机的李家然也插嘴道：“我也存了些零花钱，可以借给你，不着急还。”
卓谦知道他们不可能突然说这种话，想必是私下商量过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在这个世界交到朋友，他身边围绕了太多不正常的人,以至于他只能催眠自己把这些人当作纸片人看待，可骆泽他们的话让他货真价实地感受到他们并非纸片人，他们都是愿意对他释放善意的朋友。
卓谦十分感动，然后委婉地拒绝了。
骆泽不解：“你不是缺钱吗？”
“救急不救穷。”卓谦感激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之所以拒绝，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是他马上就能拿到钱了。
郑善那些人还欠着他一大笔钱。
他没向郑善提起还钱的事，郑善就佯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连吴蔓都好像忘记这件事了一样，明明已经拆了他发过去的邮件，却对这件事只字不提。
他得赶紧把那些钱要回来。
话说回来，这周五就召开家长会了，他不想让卓俊贵和周文雅夫妻俩来参加家长会，又不能不让人来，思前想后，他开始发愁。
可惜愁了许久，卓谦都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人选，自习课上，他看向前桌的乔杰，发现乔杰埋着脑袋正在奋笔疾书，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卓谦拍了下乔杰的背后。
乔杰吓得噌的一下坐直身体，还以为老师来了，贼眉鼠眼地往后看了一眼，却没看见老师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把身体转向卓谦：“刚才是你拍的我？”
卓谦被他的反应逗笑：“是我。”
“嗐，我还以为是老师来了。”乔杰夸张地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
卓谦问：“你在干什么呢？”
乔杰挠头，放假出游被晒黑的脸上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我看你那么认真地学习，也不好意思继续摸鱼了，就把练习册的答案拿出来对一下。”
卓谦顿了顿，又问：“所以就算老师来了又有什么好怕的？”
“……”乔杰如梦初醒，猛地拍了下脑袋，“对哦，我在光明正大地学习，我有什么好怕的！”
卓谦一阵无语。
“这不是偷玩手机成习惯了嘛，怕老师这点都刻进骨子里了。”乔杰嘿嘿一笑，“对了，你找我有事？”
说起这个，卓谦发愁地捂着脸：“家长会要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乔杰：“……”
刚才是谁不把家长会当一回事的？现在又反应过来了，这反射弧度真是可绕地球三圈再打个蝴蝶结。
在心里吐槽完，乔杰还是回答道：“我肯定不能让我爸来，要是我爸看到了我的试卷，回家绝对要打断我一条腿，我妈也不行，她就是个大嘴巴，指不定回头就把我卖了，我准备找我表哥来，我表哥知道我是什么德行，也答应帮我瞒着我爸妈。”
闻言，卓谦陷入沉思。
乔杰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你家在Q市吧？这次你家里人要来吗？我记得张老师说要是这次你家里人还没来，就直接去你家里家访了。”
卓谦顿时垮下脸来。
他刚才还在想着原主究竟是怎么应付家长会的呢，没想到扔了个烂摊子给他，这下他必须得想办法了。
卓谦想了想，才说：“我也找堂哥来好了。”
乔杰刚想问哪个堂哥，就冷不丁听见骆泽小声说道：“老师来了。”
乔杰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已条件反射性地转了过去，并攥紧笔佯装认真写字的样子。
卓谦哭笑不得。
抬头看去，班主任张老师果然从教室前门走进来，她刚开完会回来，风尘仆仆的样子，喘着气把教案放在讲桌上，目光往下面一扫，很快停留在卓谦身上。
“那个同学。”张老师指着卓谦，“现在是上课时间，不能乱窜教室，赶紧回你自己的教室里去。”
话音落下，同学们的脑袋顿时如同击鼓传花一般，一个接着一个地转向张老师所指的方向，最后统一将目光落在卓谦身上。
骆泽赶紧用胳膊肘撞了撞卓谦。
卓谦还在想事情，懵了一瞬，才抬头看向骆泽。
骆泽说：“张老师喊你。”
卓谦又看向张老师。
“那个同学，快回你自己的教室……”张老师说到一半，猛地一顿，揉了揉眼睛，认真盯着卓谦瞧了瞧，“咦？长得好像卓谦。”
同学们哄堂大笑。
“张老师，他就是卓谦。”
“没想到连张老师也认不出来了，其实我刚看到卓谦也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来了哪个帅哥转学生。”
“不过说实话，卓谦染回黑发真的像变了个人似的。”
卓谦也尴尬地站起身：“张老师，我把头发染回来了。”
张老师一脸惊奇，目光在卓谦脸上驻足了半晌，随即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乔杰趁乱转身，趴在卓谦课桌上，两眼亮晶晶地盯着他：“看吧，大家都没把你认出来，你怎么不早点把头发染回来啊？说不定喜欢你的女生比喜欢沈加澜和晏舒阳的女生都多。”
卓谦一本正经地回答：“若是我不隐藏一下我的颜值水平，又怎么和你融为一片呢？”
乔杰：“……滚。”
他气急败坏地转了回去。
课后，张老师走过来叩了叩卓谦的课桌：“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卓谦跟着张老师来到办公室，只见张老师往办公桌后一坐，随即问他：“这周五要开家长会了，老师清楚你家的情况，可是再怎么样也不能每次家长会都缺席，要是你不好开口的话，老师替你和你的监护人聊一聊。”
卓谦没想到张老师喊他是为了这件事，连忙摇头说：“张老师，我已经和我家人沟通好了，到时候我堂哥会来。”
“你堂哥？”张老师想了下，很快记起卓谦家里的确有个堂哥，“你堂哥多大？”
“已经成年了。”卓谦说着，叹了口气，“张老师您也知道我家情况比较特殊，我叔叔和婶婶都忙着赚钱，没时间也没精力管我们，从小就是我堂哥把我和堂妹拉扯大的，本来我想让我叔叔来，可我叔叔喊我堂哥来。”
张老师不自觉地皱起眉，卓谦并非通过正常入学手续进来的学生，因此她只知道卓谦父母早逝，从小跟着叔叔和婶婶长大，却不知道卓谦家里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可听到这些，她还是有些疑惑：“你叔叔和婶婶在做什么工作？再忙也不能丢下孩子不管呀。”
卓谦垂下眼眸，表情颇显哀愁：“我叔叔在工地上打零工搬砖。”
张老师：“……”
卓谦：“我婶婶每天早上在街边摆摊卖早点。”
张老师：“……”
卓谦忽然想起什么，还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我婶婶每周末也在给别人做家政。”
张老师：“……”
张老师明明记得把卓谦塞进来的领导说这孩子是副校长一个朋友的亲戚，家里有钱有势，而且卓谦平时的衣食住行一点也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怎么一下子就大变样了？
她甚至怀疑卓谦故意说这些话来诓骗她，可卓谦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他低眉垂目，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沮丧。
她张了张嘴，到底不忍心说出那些质问的话，她仔细想来，领导说的那个有钱有势的人貌似是副校长的亲戚，并不是卓谦家人。
“让你堂哥来也行，你先跟你堂哥说一声，到时候我会找你堂哥单独谈谈。”
卓谦忙不迭点头。
他以为没事了，向张老师打了声招呼便要走，结果被张老师喊住了。
“还有件事。”张老师说，“学校打算在下个月组织一次郊游，暂定地点在青白山附近，我记得你说你去过青白山？”
卓谦愣了下。
王子见状，赶紧出来解释：“据我所知，青白山是一个旅游景点，但山顶的风景区不会对太多人开放，需要提前预约排队。”
卓谦问王子：“原主去过青白山？”
“没去过。”王子尴尬道，“估计是吹牛的。”
卓谦：“……”
张老师见卓谦沉默，便当他默认了，继续说：“你说你认识青白山风景区的负责人，这次可以帮我们联络一下吗？”
卓谦：“……”
原来这又是原主留下来的一个烂摊子。
他压根不认识什么风景区的负责人，更不可能帮忙联络，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委婉拒绝。
正在卓谦纠结万分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老师，我也认识那个负责人，我可以和他一起联系那个负责人吗？”
卓谦连忙回头，便见沈加澜站在他身后，眼皮轻垂，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沈加澜走路时没发出一点声音，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道他刚才听没听见什么话。
卓谦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好像如实对张老师说了他的家庭状况……
他了解张老师的性格，笃定张老师不会四处乱说学生的私事，可是沈加澜就不一定了。
他咽了口唾沫，问王子：“你说，如果大家知道我根本不是什么有钱人，就是个穷逼，会怎么想？”
王子说：“你想想原主之前吹过的牛。”
卓谦沉默了。
王子接着说：“你会迎来社会性死亡的那一天。”

第42章 抱歉
卓谦不知道沈加澜究竟有没有听见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忐忑不安地攥紧拳头，悄悄瞥了眼被张老师喊到他身旁的沈加澜，小心观察着沈加澜的表情,却未能从沈加澜脸上看出一点答案。
沈加澜的表情很淡,平静的目光扫过他,落在张老师身上。
张老师自然认识沈加澜这个在学校里出了名的学生,她诧异了一瞬,来不及思考沈加澜为什么会管她们班上的闲事这个问题,嘴上便已惊讶地开口：“你可以联系到那个负责人吗？”
“可以。”沈加澜说,“青白山上的风景区是私人开发，我家和开发商有些往来。”
张老师拍了下手，高兴道：“那太好了,我还说让卓谦单独去问会不会太冒昧了,其实这件事不该让你们孩子去做，可学校领导吩咐下来,我们几个老师确实是折腾了许久都没把这件事落实下来，虽然不是一定要去青白山，但这是同学们在论坛上投票选出来的最佳地点,能去自然是最好的了。”
顿了顿，张老师又道，“前期就麻烦你们了，不能谈妥的话也没事，若能谈妥,后期就交给老师来，学校给出的预算多，不会让他们吃亏。”
说完这件事，张老师便放卓谦离开了。
卓谦心不在焉地跟着沈加澜走出办公室,随后看着沈加澜在走廊上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向他。
卓谦赶紧也停下脚步。
走出了张老师的视线范围，沈加澜的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平静了，他抿着嘴角，一瞬不瞬地盯着卓谦。
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沈加澜身体略微绷紧，仿佛在极力压着某种情绪。
可惜卓谦没心情观察那么多，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甚至在想要不然向大家坦白算了，反正吹牛不犯法，他在学校的名声已经够差了，也不怕再差点。
然而换个角度想了下，又觉得这么做着实危险，原主脾气乖戾恶劣，又不懂与人相处之道，在学校的一年来，拉了不少仇恨值，别的不说，就郑善那些人，心里肯定还是讨厌着他的。
本来郑善等人还颇为忌惮卓谦背后的桑柔，要是知道卓谦和桑柔压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是否会换着法子来收拾他？
多次衡量下来，卓谦还是压下了坦白的心思。
都说只要撒了一个谎，就会用无数个谎去圆那个谎，他也不例外，原主维持了一年的少爷人设，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卓谦正胡思乱想着，便听见沈加澜问道：“你认识的那个负责人叫什么名字？”
卓谦猛地回神，装傻充愣地挠了挠头：“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实不相瞒，我现在已经联系不上那个叔叔了。”
沈加澜说：“姓什么记得吗？”
卓谦摇了摇头：“忘了。”
沈加澜不疑有他，思虑片刻，才接着说：“既然这样，那你跟我去一趟青白山吧，青白山的风景区建成不到两年，里面的管理人员还没有经过流动调配，你去了之后应该能认出那个人。”
卓谦：“……”
他双腿发软，把手搭在旁边的栏杆上才稳住身形。
他不明白沈加澜为什么如此执着这件事，明明沈加澜已经答应张老师联系风景区的负责人，这对他而言应该只是举手之劳，为什么要从他这里绕一大圈？
沈加澜仿佛看不见卓谦发青的脸色，还在兀自说道：“这周末怎么样？你有时间吗？”
卓谦下意识抓紧栏杆，勉强笑了笑：“我和那个叔叔都很久没联系了，要是你有门道的话就直接解决事情，不用在我这里绕圈子。”
“我不是绕圈子。”沉默良久，沈加澜开口，“我只是想知道答案。”
“什么答案？”
“你是不是在说谎。”
卓谦愣了下。
哪知道沈加澜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差点撞到他身上来，吓得他赶紧后退一步，重新拉远了他和沈加澜之间的距离。
但是沈加澜不依不饶，竟然接连往前走了两步，直接将卓谦逼到栏杆前。
卓谦背靠栏杆，透过薄薄的衣衫感受到了栏杆表面的冰凉，他睁大眼睛，诧异又不安地瞪着沈加澜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你在说什么？什么说谎？我说什么谎了？”
沈加澜一只手绕过卓谦的肩膀撑在栏杆上，低头凝视卓谦。
如果从其他人的角度看，会发现沈加澜这样的姿势几乎是把卓谦搂入怀中，看着格外亲密。
“你说你认识青白山风景区的负责人。”沈加澜削薄的嘴唇张合，吐出来的气息很轻，却犹如千斤重一般落在卓谦心口上，“你在说谎。”
卓谦没想到沈加澜如此一针见血地戳穿他，连一点情面都不留。
刹那间，他羞得脖子根都是一片绯红，他下意识想承认，又不敢承认，挣扎数秒，还是底气不足地否认：“我没有说谎……”
话音刚落，一只手倏地伸来捏住了他的下巴，并逼迫他抬起头，以极近的距离和沈加澜的黑眸对视。
“青白山风景区的开发商就是沈家旗下的地产集团，主要负责人是我爸的堂弟，其余几人也都姓沈。”顿了顿，他说，“所以，你认识的那个叔叔是哪个沈家人？”
卓谦：“……”
他真的没想到，做梦都没想到，青白山上的风景区居然是沈家的地盘……
难怪沈加澜那么笃定地说他能办成张老师叮嘱的那件事。
这下，卓谦的腿彻底软了，身体靠着栏杆，直愣愣地往下滑。
沈加澜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肩膀。
“还有你的家庭。”他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卓谦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我以前怎么说的？”
沈加澜睨着他：“至少你叔叔不是搬砖的，婶婶不是卖早点和做家政的。”
卓谦心想完了，他说的那些话果然被沈加澜一字不漏地听见了。
如果沈加澜把这件事往外说的话，就算大家暂时不会相信沈加澜的话，也难免心生怀疑，到时候他露馅只是早晚的问题。
卓谦想到原主吹过的牛和招惹过的人，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从此更名换姓、重新做人。
他甚至没想过狡辩一下，忙不迭双手合十，手朝外一点一点的，卑微又弱小地恳求道：“沈加澜同学，我在这点上的确说谎了，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一马好吗？你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过，你的大恩大德，我会记住一辈子！”
这次卓谦是真的怕了，恳求时是前所未有的真诚，还拼命挤了两颗金豆豆出来，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特别可怜无助。
他以为沈加澜会对他进行盘问，可沈加澜什么也没做，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的眼睛，随即抬起手
等卓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沈加澜的拇指已经替他拭去了眼角溢出的泪水。
卓谦当场呆住。
沈加澜缓缓放下手，不知想到什么，原本紧绷的神情竟是有些放松下来，尽管他仍是习惯性的脸色微凝，可斜落下来的深秋日光仿佛在他面颊上镀了一层浅淡的柔光。
光晕中，卓谦听见沈加澜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怎么这么爱说谎。”
卓谦想反驳他不爱说谎，只是话还没说出口，便又听见沈加澜说，“昨天你还说你没有生气，眼泪都出来了，不是生气是什么？”
“……”卓谦没想到沈加澜还记着那件事。
“昨天你为什么哭？”沈加澜说，“为什么生气？”
说完，他皱起眉，强调了一句，“我不喜欢听谎话。”
此时此刻，卓谦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他甚至怀疑沈加澜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得到这个答案。
尽管他也不知道沈加澜为什么这么想得到这个答案。
“我也不是生气，我就是有点想不通。”过去了一宿，卓谦已经能够冷静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了。
沈加澜面露疑惑：“哪里想不通？”
“昨晚搭讪你的那两个女生比我还烦人吧？可是你连重话都没有对她们说一句。”卓谦停顿了下，熟悉的委屈感又涌上来了，他深吸口气，“而我什么都没做，也没主动纠缠你，还是你自己跑来理发店等我，就因为等的时间太长了，你就给我脸色看！”
卓谦控诉，“你这是双标！你这是差别对待！”
沈加澜眼睁睁看着卓谦脸上浮现出委屈的表情，难得表现出了无措的模样，他似乎想碰卓谦又不敢碰，手在半空中僵了半晌，还是落在了身侧。
“我是没有对她们说重话，因为她们是女生，我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欺负两个女生，但我也没有搭理她们。”沈加澜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才叭叭叭地对卓谦解释这些，“我没有双标，也没有差别对待，我只是……”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
他一下子想起来，昨晚他之所以那么生气，并不是气卓谦让他等待太久，而是气自己——他一厢情愿从卓谦室友那里打听到理发店的名字，在明知染发需要很长时间后仍然在坐得极不舒服的沙发上等待，他不知道自己抽了什么风。
晏舒阳有一点说得没错，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他只是在气这个罢了……
然而沈加澜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这些话说出来，他垂眸对上卓谦的眼睛，洒满了破碎的日光，亮晶晶地看着他。
一时间，他心头好似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撞得他猝不及防，他猛然抬手按在卓谦柔软的头发上，也按得卓谦低下头去。
“抱歉。”他说，“以后不会了。”

第43章 脸红
最后,卓谦讪讪说了声没事，扭头赶紧跑开了。
他一口气跑回教室，坐回位置上时,还气息不稳地喘着气,好像有什么东西追逐着他的心跳,除了喘息声外,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格外激烈。
若他能看见自己此时此刻的模样,他定会发现自己脸颊仿佛染了血一般红，眼里的惊措无处遁形。
尽管他看不见,却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发烫，那股灼烧感顺着皮肤往下蔓延。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全是沈加澜迎着光对他说那句话的画面,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停滞了数秒，随后攥紧拳头重重锤了两下胸口。
骆泽见卓谦回来就开始捶胸顿足,不由得担心道：“你没事吧？刚才张老师找你做什么？”
卓谦晃了晃脑袋，晃掉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他回答说：“张老师说我们班要去青白山郊游，让我联系一下青白山的负责人。”
骆泽脸色一喜：“什么时候去？”
“下个月吧。”
听见这个消息的李家然和乔杰纷纷转过身，他们被分到这个吊车尾的班级,又坐在教室最后面，成绩自然是吊车尾中的吊车尾，比起念书学习,他们对出去玩更感兴趣。
得知要出游后,几个人都高兴极了，连课也不想听了，偷偷摸摸地商量去哪个商场买东西。
虽然这个消息还没从张老师嘴里通知下来，但郊游的东西可以先准备好。
商量完,骆泽转头瞧见卓谦无精打采地趴在课桌上，他抬手搭上卓谦的肩膀：“这个月底的周末我们要出去采购，你去吗？”
卓谦摇头：“你们去吧。”
骆泽几人的家境是比不上沈加澜和晏舒阳他们，却也算是富贵之家，衣食住行的消费不低，他跟着他们出去，怕是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被拒绝的骆泽似乎猜到卓谦在想什么，便没继续劝说，转而问道：“你真的没事？”
卓谦叹气：“没事。”
“没事就好。”骆泽放下搭在卓谦肩膀上的手。
就在卓谦以为骆泽要把手收回去时，骆泽的手居然直挺挺地向着他的脸颊伸来，不等他有所反应，指尖已经碰到他的脸颊。
“可是你的脸好红啊。”骆泽说着，直接把手掌贴在卓谦脸上，“还很烫。”
“……”
卓谦的大脑还没来得及产生想法，他的身体便噌的一下站起来，并连连后退，直到后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骆泽被卓谦激烈的动作吓到了，连手也忘记收回去，愣愣看着卓谦。
已经转回去的李家然和乔杰又唰唰转过头，目光奇怪地盯着卓谦。
只见卓谦的脸颊红得几乎能透出一层颜料来，惊慌和无措等情绪在他的表情中被无限放大，他双手张开往后贴着墙壁，像极了一只被误入森林的猎人捕捉到的小鹿。
骆泽也有些慌乱，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怎、怎么了？”
卓谦看着面前三张懵逼的脸，忽然间，他淡定下来了，紧随而来的便是巨大的尴尬。
“抱歉。”卓谦咳嗽两声，赶紧坐回椅子上，用整理书籍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刚才腿抽筋了。”
骆泽几人愣了愣，显然不相信卓谦的说辞，但幸好他们没再追问什么。
卓谦也想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的大脑就像是一个坏掉的放映机，时不时浮现出沈加澜那张别扭地说着抱歉的脸。
不得不说，沈加澜的脸很耐看，即便之前凑得那么近，还是从那么死亡的角度，依然不影响他的帅气。
就是瘦了点，要是长胖几斤就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沈加澜应该很难长胖吧，有厌食症的人不再消瘦下去就是万幸。
但印象中沈加澜也许试图做出过改变，不然也不会那么频繁地去食堂了。
哎，不对不对……
他干嘛一直想沈加澜？
有厌食症的人是沈加澜又不是他，关他什么事？
卓谦赶紧打消那些想法，拍了拍自己的脸，逼迫自己专心听课。
等他意识到王子的不对劲时，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这次王子虚弱的时间格外长，像极了一个处于昏迷状态的人，甚至连和卓谦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王子自然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但它左右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出了问题，虽然卓谦的做法次次偏离计划，但卓谦和晏舒阳的感情线进度条始终在有条不紊地往前推进。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听完王子疑惑的自言自语，卓谦有瞬间的心虚，他生怕王子解读他的想法，忙不迭让大脑放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看看进度条呢？”
王子说：“蓝色进度条是百分之十三。”
“红色的呢？”
“我看看……”王子很重地咦了一声，“百分之二十五！”
卓谦心里道了声果然。
王子的虚弱果然和红色进度条有关，红色进度条往前推得越快，王子就虚弱得越频繁，并且每次都在加重。
也许有朝一日红色进度条达到满格的话，他脑子里这个烦人的系统就会消失。
想到这里，卓谦又有些迟疑了。
且不说要怎么做才能达到满格，退一步讲，他需要把蓝色进度条达到满格才能回家，红色进度条充其量只是他让系统消失的工具，并非一定要做的事。
其实他也可以在系统的帮助下直接接近晏舒阳，只要搞定晏舒阳一个人，他就可以回家。
只是
卓谦横向对比了一下沉加澜和晏舒阳两个人，虽然他心里更忌惮沈加澜，但比起晏舒阳，他宁愿和沈加澜相处。
晏舒阳脸上完美无缺的笑容以及绅士礼貌的言行举止总是让他感觉有些不适，晏舒阳藏得很深，可他到底年纪不大，很多时候都在无意间暴露了他咄咄逼人的性格。
之前卓谦就觉得晏舒阳很像他认识的一个人，现在他忽然想起来了！
晏舒阳很像他亲哥。
那个让他非常讨厌的亲哥。
卓谦纠结了半晌，到底没忍心委屈自己。
目前的进度慢是慢了点，至少不用强迫自己去喜欢一个下意识排斥的人，也是有利有弊吧。
纷乱的思绪只发生在一瞬间，卓谦不敢想太久，他担心被系统知道红色进度条的含义。
好在系统并未多想，还在为蓝色进度条又比上次多出一点而兴高采烈，机械音混杂的电流声也少了些许，“你想好找谁参加家长会了吗？”
卓谦点头。
他本来想学乔杰花钱雇人充当自己的家长，可是一听价格，他又改变主意了。
一天五百块钱的价格简直是从他身上硬生生咬下一块肉，他舍不得花钱，只能找个不收费的人来开家长会。
接到卓谦打来的电话时，卓睿刚洗完澡并吹好头发，坐到桌前准备刷两页的题再睡。
碎了屏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的数字。
卓睿的世界里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分给社交的那部分少得可怜，偏偏那部分又被杜学嘉占据满了，因此知道他手机号码的人除了家人外只有杜学嘉了。
他对那些家人没什么感情，要不是有手机方便和杜学嘉联系，他连手机都懒得用。
那些家人和杜学嘉的手机号码都被他存在通讯录里，只用了两秒的时间，他便猜出打来电话的人是谁。
于是他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哪知道没等多久，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收到一条短信。
卓睿并不在乎短信内容，也没有点进去的打算，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准备把手机关机，结果短信内容就那么明明白白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他瞥了一眼，关机的动作顿住了。
很快，那串陌生数字又显示在手机屏幕上。
这次卓睿没有挂断，他接通电话，尽管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却能隐约察觉到被压抑的怒火。
“有话直说。”
手机里传来卓谦惊讶的声音：“你终于接电话啦，我还以为你又会挂我的电话呢，我都准备去找杜学嘉了。”
“……”卓睿沉默片刻，依旧是那句话，“有话直说。”
卓谦似乎不介意他的冷淡，如水般清澈的少年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心情不错地说了学校要开家长会的事。
卓睿听完，哦了一声：“这关我什么事？”
卓谦没打算和他绕弯子：“你来帮我开家长会吧。”
“不行。”卓睿拒绝得直截了当，“我很忙，没时间。”
说完，他语气里不由得夹了几分嘲讽，“并不是我上次在家里帮你说了两句话，我们的关系就能好起来，以前是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在家以外的地方不用伪装得兄友弟恭。”
卓谦声音里的笑意不减：“这样啊，那你好好学习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卓睿没想到卓谦这么好说话，当场愣了下，但很快，他便恢复了之前的面无表情，准备挂断电话。
下一刻，他忽然听见手机传来卓谦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哎，那我只能去找杜学嘉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
卓睿顿时脑子一热，咬牙切齿地抓紧手机：“你敢找他！”

第44章 不好过
卓谦丝毫没被卓睿吓到,反而十分冷静地反问：“我为什么不敢？”
卓睿气极了，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浮现出恼怒的情绪，他的手指很长,抓紧手机时,手背上凸出的青色血管分明可见。
他不知道卓谦是从何时起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但他知道自己说不过卓谦,深吸口气,他只能重复刚才的话：“你敢找他。”
“我为什么不敢？”对面传来卓谦带笑的声音，他轻声细语地说,“杜学嘉跟我说过，我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找他，眼下我也确实遇到了困难。”
卓睿听着卓谦的声音,只感觉太阳穴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突突直跳，使得他胸口堆积的火气直往上窜。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脾气的人,却也自认不是个容易发脾气的人，他以前从来不管卓谦那些事，哪怕卓谦把天捅破了，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他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在卓谦那些事上插一脚。
“好,我去。”卓睿说，“学嘉最近很忙，你别去打扰他。”
卓谦本来就没打算麻烦杜学嘉,见卓睿答应下来,忙不迭保证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找他的，等会儿我把家长会的时间和地点发给你，你记一下。”
卓睿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卓谦又叮嘱了几句，挂电话前，他忽然顿了顿，语气颇为真挚地说：“哥，谢谢你，要不是我实在找不到人，我也不想这么麻烦你，我欠你一个人情。”
卓睿没想到卓谦还会向他道谢。
若是没有刚才的话，他兴许会有些动容，可经过刚才的话，他怎么听怎么觉得卓谦这番话有多假。
“谢谢就不用了，我只希望你能记住你刚才说了什么。”卓睿声音发冷，“还有，学嘉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你，你却利用他来威胁我，你有想过他得知这件事后的感受吗？”
卓谦自知理亏，低声说了声抱歉。
“你不仅利用学嘉威胁我，还利用卓菲对付我爸妈，仅凭你一己之力就把家里搅得一团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变成现在这样，但是你知道吗？”卓睿喉头滚动，缄默片刻，才接着说，“你真自私。”
意外的，卓谦大大方方地承认：“我知道。”
“虽然我爸妈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但好歹对你有养育之恩，他们年纪大了，做过许多糊涂事，你怨恨他们我不管，可我希望你适可而止，不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卓谦还是第一次听卓睿对他说这些，他原以为卓睿早就不在乎他父母的感受，果然血浓于水，即便卓睿知道自己父母做得过分，依然会帮他们说话。
然而这些话落入卓谦耳中，并不能让卓谦心中产生丝毫波澜。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薄情寡义的人，父母和兄长在他眼中甚至比不上一只宠物狗来得重要，他也没有沈加澜那种不能欺负女生的观念，即便是陪伴他那么久的系统，他也一心只想把它摘掉。
他在夜路里走得太久，已经不知道在光明中的人应该如何走路了。
良久，卓谦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样的养育之恩，不要也罢。”
卓睿一怔，顿时沉下声来：“你说什么？”
“哥，你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卓谦刚才的冷淡仿佛只是幻觉，他嬉皮笑脸地转移了话题，“你这么在乎杜学嘉，如果再不让他知道你的心意，等明年毕业你们就只能各奔东西了。”
卓谦这话说得直白，也说得卓睿瞬间红了耳朵，他恼羞成怒：“你别胡说八道。”
“我哪有胡说八道？”卓谦听出了卓睿话中的恼意，笑得更加欢乐，用早已看穿一切的劝慰口吻说，“哥，听我一句话，人一生只年轻一次，不要让自己后悔。”
“……”卓睿咬牙，“卓、谦！”
卓谦笑呵呵地挂断了电话。
卓睿把手机扔到桌上，如果他现在照下镜子，一定能发现自己的脸和耳朵根都红透了，但他想不了那么多，满脑子都在回荡卓谦最后说的话。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卓谦的言外之意？
可卓谦居然说他喜欢杜学嘉，那怎么可能？他和杜学嘉只是朋友！而且他们都是男生，男生怎么可能喜欢男生？
也不知道卓谦一天到晚在那所学校里学了什么，竟然学来这些莫名其妙又奇奇怪怪的东西。
卓睿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黑了屏的手机，脑海里却被一阵接着一阵的巨浪淹没，他心乱如麻，想好好理一理，可面对像是被猫抓乱的毛线球一般的混乱思绪，又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直到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卓睿猛地回神，赶紧收拾好情绪，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慌张——不知怎的，他竟然有种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心虚感觉。
转头看见也洗完澡的杜学嘉从浴室走出来。
杜学嘉比较讲究，不像他一样随便找些旧衣服便穿在身上当睡衣，而是买了套简约好看的灰色调睡衣，摘下眼镜后，那双看不清周围的眼睛里透露着茫然。
杜学嘉和卓睿从小就认识了，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同班同学，甚至得知杜学嘉考来这所学校后，卓睿也果断放弃了华高跑来这里念书，相处多年，杜学嘉一眼看出了卓睿的异样。
“你怎么了？”杜学嘉走过去，看了眼被卓睿扔在桌上的手机，“你妈又打电话问你奖学金的事了？”
卓睿拿奖学金帮衬家里的事，杜学嘉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卓睿家里最近是缺钱还是怎么的，他妈已经不止两三次打电话来询问上学期的奖学金什么时候到账了。
这件事扰得卓睿烦不胜烦，索性不接家里的电话了，杜学嘉本想借钱给卓睿拿回去垫一垫，却被卓睿义正辞严地拒绝了，后来杜学嘉也没好意思再提这件事。
如今又提起来，卓睿难免有些尴尬，但他很快恢复如常，摇了摇头说：“不是。”
闻言，杜学嘉松口气：“那就好。”
说完，他不再多问，走到自己的桌前整理杂物。
此时的卓睿已经做不下去题了，他在原地干站着，余光中瞥见杜学嘉清瘦的背影，忍不住扭头看去。
耳边响起卓谦的话，他的心跳忽然加速，他捂住胸口，张着唇，艰涩出声：“刚才卓谦给我打了电话。”
话音未落，杜学嘉急忙转头看他：“卓谦找你？”
下一秒，杜学嘉放下手里的东西，迈开步子走向卓睿，语气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着急，“卓谦平时不是很少找你吗？他怎么突然找你了？他遇到什么事了？”
卓睿：“……”
他看着映入杜学嘉眼中的灯光，眸中那些不易察觉的光点逐渐黯淡。
好久，他才听见自己开口：“没什么，让我去开家长会罢了。”
周五下午，整个高二年级都要开家长会，上完第一节 课后，同学们便一哄而散。
卓谦去校外接到了坐地铁来的卓睿。
卓睿照常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身后挎着一个黑色的包，看上去学生味十足，和周围同样来参加家长会的家长们格格不入。
但卓睿自己没什么感觉，面色如常地走在卓谦身旁，对卓谦的念叨声置若罔闻。
卓谦说了半天，说得口干舌燥，说完后，却见卓睿没有一点反应，他不由得问道：“哥，你记住了吗？”
卓睿想也不想：“没有。”
卓谦：“……”
卓睿这才从沉思中回神，转头看向一脸紧张的卓谦，板着脸说：“我只是答应来参加家长会，可没有答应和你一起撒谎。”
卓谦忙道：“我没有让你和我一起撒谎，我就是想……你在说话的时候注意一点，稍微维持一下我的形象。”
当然，他在这个学校里没有形象可言。
显然卓睿也是这么想的，表情中没有丝毫动容，更没有答应要配合卓谦的意思。
虽然卓睿从不关注有关于卓谦的事，但卓菲关注，由于之前被那个叫桑柔的阿姨拒绝帮忙，卓菲很是意难平，因此特别在意卓谦在华高的生活，甚至通过网络交到了几个华高的朋友。
经过打听，卓菲才知道卓谦在华高的日子很不好过，学习成绩差，不被同学们喜欢，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也只是把他当做人形提款机。
有一次卓菲借来账号登上华高的论坛，惊讶地发现论坛第一页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帖子都在讨论卓谦——这里的“讨论”并不是什么好词。
【听说卓谦被人推进湖里了，真的假的？哪位勇士做了为民除害的好事都不留名。】【我就在卓谦隔壁班，他真的被人推下水了，又被一个体育老师救起来了，最难过的应该是晏舒阳吧，好不容易清静一会儿，过不了多久就要被那个奇葩缠上了。】【今天卓谦还在食堂里cue沈加澜了，他也配，我估计沈加澜听见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出来，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沈加澜肯定讨厌死他了，每次看他的眼神都跟看蟑螂似的。】那个时候，彼卓菲非此卓菲，她还没被卓谦收拾服帖，把手机递给卓睿看时，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
随后，她指着手机屏幕向卓睿解释道：“这个晏舒阳是卓谦巴结的人，论坛里的人都说晏舒阳很讨厌卓谦，每次都是卓谦热脸贴冷屁股，这个沈加澜家里比晏舒阳还有钱有势，听说还沾了点红色背景，沈加澜是晏舒阳的好朋友，比晏舒阳还讨厌卓谦。”
卓睿看出来了。
有个帖子里上传了照片，一张偷拍沈加澜的照片，卓谦无意入镜，照片中沈加澜表情冷漠地瞥向卓谦，那眼神的确像是在看一只蟑螂。
卓睿蹙眉，沉默半晌，最后推开卓菲拿着手机的手：“好好学习，别看这些有的没的。”
为此，卓菲还闹了好一阵，控诉卓睿胳膊肘往外拐，不帮着自己妹妹骂卓谦。
卓睿脑海里走马观花地浮现出那些帖子的内容，他对卓谦这个半路来的弟弟没什么感情，却也有些想不通——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留在华高？
他想象不到卓谦是如何在这种水生火热的环境中生活的。
走进教学楼时，他在心里叹口气，忽然开口：“我不会乱说话的，但如果有人察觉到了，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话没说完，他被卓谦一把抱住。
“谢谢！”卓谦高兴得像个要到糖吃的小孩子，一把抱住卓睿的肩膀，笑得圆圆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哥，你真好！”
卓睿不习惯和卓谦这么亲近，冷不丁被卓谦抱住，差点一个趔趄扭到脚，他不自在地拍了拍卓谦的手臂。
“咳咳，放开。”
卓谦哈哈直笑，听话地松开手。
卓睿整理了一下衣衫，抬起头，便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他回头，看见一个身形高瘦的男生站在楼梯上方的平台上，双手插兜，安静地垂眸看着他们。
尽管那个男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卓睿能感觉出，那个男生的心情不好。
而且……
那个男生长得有点眼熟。
直到那个男生抬脚顺着楼梯往下走，卓睿猛然回想起——那个人不就是照片中的沈加澜吗？
想到之前在论坛里看过的种种言论，卓睿下意识把卓谦往身后拉了拉。
他不管卓谦曾经过得如何，现在他作为家长来到卓谦学校，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卓谦被其他学生霸凌。
殊不知当沈加澜注意到卓睿的动作后，眼神又沉了几分，甚至加快了往下走的步伐。

第45章 你……
当沈加澜走到他们面前时,卓睿已经完全把卓谦拉到了自己身后。
卓睿比卓谦高，直接挡住了卓谦的视线。
卓谦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卓睿是什么意思,他歪着脑袋往前一看,便见比他们还高的沈加澜面无表情地站在和他们有一米之遥的位置上,冷漠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将卓睿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卓睿当仁不让,冷着脸和沈加澜对视。
卓谦见状,真是头疼得慌。
他不知道沈加澜这个大少爷又是哪根筋没搭对，专门跑来找他们的茬,他只知道沈加澜脾气臭、不好应付，平时对他使小性子就算了，还是不要殃及到卓睿这个无辜人。
“沈加澜,你找我？”卓谦在卓睿身后举起手挥了挥，他想绕过卓睿走上前,哪知道刚迈出步子就被卓睿察觉到意图。
卓睿手上稍微用力，登时又把卓谦拉回自己身后。
卓谦脚下没站稳，直接撞到卓睿身上，猝不及防的卓睿被他撞得身形微微一晃，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扶住卓谦。
“站稳了。”卓睿皱着眉头,许是在家里教训卓菲惯了，哪怕此时他面前换了个人，开口依然是教训的口吻,“站有站相,东倒西歪像什么样？”
卓谦冷不丁被卓睿训了一顿，莫名有些心虚，他不敢和卓睿唱反调，生怕卓睿一气之下揭了他的老底。
他像只被吓到的小鹌鹑似的缩了缩肩膀,低低地哦了一声。
等卓睿转过头去，卓谦赶紧又挥了挥手，用挤眉弄眼的表情催促沈加澜离开。
然而这一幕落在沈加澜眼中，便变成了卓谦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并且他压根不认识的陌生人你来我往十分亲密，那两个人仿佛被罩在小小的透明气泡中，硬生生地把他隔绝出去。
明明他和那两个人之间只离了一米左右，却好像隔了一堵厚厚的墙。
沈加澜胸口烧着一团火，顺着喉管直往上窜。
他攥紧指尖，一时间竟然生出了把卓谦从那个透明气泡中拽出来的冲动。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卓谦是个见异思迁的人！
以前为了接近他连假扮成女生给柳絮当模特的事都做得出来，现在目的达成了，又迅速转移目标，像当初放弃晏舒阳一样放弃他。
卓谦把他当成什么了？当他是随便扔在路边的洋娃娃吗？
卓谦这个人究竟有没有心！
沈加澜仿佛没看见卓谦的挤眉弄眼，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卓睿仍旧抓着卓谦的那只手上，他的目光一瞬不瞬，仿佛要把卓睿的手背看穿。
这时，卓睿开了口：“沈加澜？”
沈加澜的目光从卓睿的手背上游弋到他的脸上，黑眸定定看着卓睿，“你是谁？”
卓睿说：“我是卓谦的堂哥。”
“……”
下一刻，卓睿眼睁睁看着沈加澜猛地一怔，他脸上凝结的冰霜在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全是茫然。
“你……”沈加澜居然结巴了下，目光在卓睿和卓谦之间徘徊片刻，“你是他堂哥？”
卓睿点头。
沈加澜好像不相信卓睿似的，又把目光投向卓睿身后的卓谦：“他是你堂哥？”
“对对对，他是我堂哥，他来给我开家长会的。”卓谦不想卓睿和沈加澜过多接触，推着卓睿就要走，“家长会要开始了，我们先走了。”
说着，不等沈加澜有所反应，卓谦连拖带拽地把卓睿拉走了。
本来卓睿还想和沈加澜说道一下卓谦的事，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已经被卓谦拉到了楼梯口，他转头看去，发现沈加澜还站在原地，面向他们。
沈加澜迎着光，修长的身形被光晕覆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直勾勾盯着卓谦的眼神。
卓睿不由得拧起眉。
不知为何，沈加澜看向卓谦的眼神令他格外不舒服。
不过卓谦没有注意那些，一口气把卓睿拉上楼。
教室外的走廊上站着不少愁眉苦脸的学生，都是卓谦班上的同学，作为整个年级最差且没有之一的班级，每个学期的家长会对他们而言无异于一场灾难。
卓谦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把卓睿领进教室。
他的座位旁坐着一个穿得珠光宝气的漂亮女人，和骆泽有七八分的相似，应该就是骆泽的母亲了。
骆泽母亲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在衣着打扮上显得尤为老气，乍一看还以为是香港电视剧里的哪个阔太太走出来了。
骆泽母亲坐得十分端正，挺胸抬头，犹如一只高傲的孔雀，连旁边来了人都懒得正眼瞧一下。
卓谦不久前听骆泽抱怨过他母亲，说他母亲被他父亲养得太好了，从没出去工作过，日常就是和姐妹们打麻将做spa，时不时相约追星看看帅气弟弟的演唱会，不食人间烟火，也不会为人处世，这次来家长会估计又要得罪一些同学的家长。
本来卓谦还以为骆泽夸张了，如今亲眼一看，发现骆泽母亲的确不怎么好相处的样子。
好在卓睿也不是一个爱交际的人，不需要和骆泽母亲说话。
“哥，我就在教室外面等着。”卓谦把手举在耳旁，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有事喊我。”
卓睿嗯了一声。
卓谦不放心，又轻声细语地叮嘱了几句，准备走时，余光中瞥见原本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的骆泽母亲转了下头。
毕竟是朋友的母亲，卓谦不好意思直接离开，便硬着头皮看向骆泽母亲，笑着说道：“阿姨好。”
骆泽母亲端着架子，意思一下地点了点头，然而当她看清楚卓谦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卓谦被骆泽母亲的反应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哪里惹得这个阔太不高兴了，他怔怔看着骆泽母亲，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在骆泽母亲很快反应过来，妆容精致的脸上如同变脸一般扬起了和蔼亲切的笑容，她往前凑了凑，仔细打量着卓谦的脸：“这位同学，你是小泽的同桌？”
卓谦看了眼同样一脸茫然的卓睿，挠头道：“我是。”
“以前我怎么没看到过你呀？你是转学生？”骆泽母亲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卓谦已经懵了，“阿姨，我叫卓谦。”
“卓谦？！”骆泽母亲难掩眼中的惊讶，重新把卓谦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你是那个……卓谦？”
没等卓谦点头，骆泽气势汹汹地从教室外冲了进来。
“哎呀，妈，你干什么呢！”骆泽显然知道自己母亲是什么情况，尴尬得想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让你来开家长会，又不是让你来看我同学的！”
骆泽母亲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小泽，你同桌长得太好看了，比妈妈追的那个小明星都好看，他有意愿出道吗？正好你爸公司有个空缺……”
“妈！”骆泽恼怒地打断了他母亲接下来的话，“不和你说了，好好开你的家长会吧。”
然后，拽着卓谦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
只有卓睿看着骆泽牵着卓谦的手，陷入沉思，等他回过神来，旁边的骆泽母亲也止住了笑声。
这个高傲的女人忽然一改之前的冷淡，热络地和卓睿攀谈起来，并且十句话当中有九句话离不开卓谦。
“你们是堂兄弟吗？长得不太像，你堂弟也太可爱了。”
“阿姨现在没什么事做，孩子长大了，我也不用出去工作赚钱，就喜欢看看小明星什么的，你看过上周五播出的那档选秀综艺吗？就是我老公公司主要投资的那档综艺，我姐妹都说里面的小男生好看，我看都没有你堂弟好看。”
“对了，你堂弟真的没有出道的意愿吗？”
卓睿：“……”
他听着骆泽母亲滔滔不绝的说话声，无语凝噎。
这一切貌似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他在来的路上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卓谦在华高几乎是过街老鼠的存在，他身为卓谦堂哥，应该也不会受到那些学生的待见，他甚至做好了找卓谦班主任好好谈一下的准备。
但是……
这些人对待卓谦的态度怎么和想象中不一样？
家长会开了一个半小时，骆泽母亲像在课堂上说悄悄话的学生一样偷偷摸摸地在卓睿耳边念叨了一个小时，问了七八次卓谦有没有出道的意愿。
直到家长会结束，沉默许久的卓睿才给出答案：“阿姨，卓谦只是个高中生，未成年，目前应该以学业为重，你说的那些事还是留在他高中毕业之后再考虑为好。”
骆泽母亲露出失望的表情：“你堂弟是个好苗子，好苗子要趁早培养才行。”
卓睿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再坐下去他的耳朵就要起茧子了。
还没走出教室，卓睿便看见卓谦走了进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得很是匆忙，不多时走到了讲台上。
“大家等一下。”卓谦拔高声音说，“耽搁大家一点时间，我有点私事想在这个时候处理一下，先跟大家说声抱歉。”
闻言，准备离开的家长们纷纷顿住脚步，就连已经走到教室门口的张老师也停下来，转头看向卓谦。

第46章 要钱
吴蔓坐在靠窗那一排,她在晚上还有个饭局要参加，因此家长会刚结束，便赶着要走——而且她儿子郑善的成绩那么差,留下来也是丢人现眼。
她坐在里面,需要等坐在外面的家长先起身才能出去。
可是她刚走出去,就看见一张眼熟的面孔出现在前方的讲台上。
忽然间,她心里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周围的家长们不知道卓谦要说什么,纷纷转过头，好奇地望着卓谦。
只见卓谦从衣兜里拿出折叠成方块的纸,随即在讲台上铺开，他的目光扫过下面茫然的家长们，最后定格在吴蔓脸上。
这一刻,吴蔓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她隐约猜到了卓谦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她刚想完，卓谦便开口道：“吴蔓阿姨，我已经把邮件发给你了，我看见你也拆了邮件，郑善欠我的那些钱,可以还给我了吗？”
吴蔓：“……”
卓谦这话说得十分直白，家长们当即一愣，似乎没想到这班上居然还有学生当着他们和老师的面要债。
张老师更是满脸震惊,反应过来后连忙喊了一声卓谦的名字,她刚要走过去，却被从教室外挤进来的郑善抢了先。
“卓谦！”郑善急红了眼，他甚至不敢看吴蔓和其他家长的表情，咬牙切齿地走向卓谦,“你这是在做什么！”
卓谦单手撑在讲台上，无辜地笑了笑：“我找了你那么多次，你都躲着我，我不得不用这个方法要钱了。”
郑善发狠地盯着卓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连指甲掐进肉里的痛感都没有察觉到。
他感觉卓谦笑得那么虚假，那么欠揍，要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可能控制不住自己把卓谦狠狠揍上一顿。
他承认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刻意避着卓谦，他不想还那些钱，他打算就这样赖掉。
后来卓谦没再找他时，他还暗自庆幸过，以为卓谦就此作罢了，没想到狡猾的卓谦竟然在家长会上给他挖了个大坑。
他气得整个人都要炸开了，偏偏又不能对卓谦动手，家长们都看着，张老师也在，动手就是理亏。
郑善憋得脸都红了，硬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这时，脸色铁青的吴蔓在家长们的议论声中走近，她站在讲台下面，抬头看着卓谦，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那些钱我会给你，但你不觉得你做得太过分了吗？你和我儿子好歹是同学一场，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有多让我儿子下不了台！”
卓谦慢条斯理地换了个姿势，双臂交叠地搭在讲台上，他似笑非笑地说：“吴蔓阿姨，我只知道要是我不这么做，我一辈子都不能把我的钱要回来。”
吴蔓气结：“你……”
卓谦扬手打断了吴蔓的话，他站直身子，拿起纸弹了弹，转而对其他家长说：“我这里列了一份名单，都是以前找我借过钱并且让我保留了证据的人，下面我来念一下名字和借钱数额，如果哪位家长有疑虑的话，我随时可以向你们提供证据。”
吴蔓：“……”
家长们：“……”
卓谦清了清嗓子：“第一个郑善就不说了，第二个任天，第三个……”
卓睿站在最后一排的最边上，一脸懵逼地看着被叫到小孩名字的家长瞬间回到小时候被老师点名的状态，无比尴尬地走到讲台旁和卓谦交谈。
那些家长似乎都被卓谦所说的证据吓唬到了，甚至没意识到这是一件多么荒唐的事，乖乖配合卓谦要钱。
卓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眼见骆泽母亲又要和他说话，赶紧走出了教室。
教室外，骆泽和几个他不认识的男生把火冒三丈的张老师围成一团。
张老师被卓谦的行为气得不轻，想过去阻止这场无厘头的闹剧，无奈骆泽等人不让她走。
“张老师，家长们都没说什么，你就别管了吧。”骆泽说。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那些人没钱还，就让他们家人帮忙还，我觉得卓谦做得没毛病。”乔杰说。
“而且卓谦没把这件事往外捅，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齐昊淼也说，“张老师你是不知道，学校里有的是人发生屁大点事就在论坛上挂人，还闹到警察局去，和他们比起来，卓谦做得够低调了。”
三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哪知道张老师直接略过了骆泽和乔杰，表情严肃地盯着齐昊淼。
齐昊淼的说话声一顿，左右看了看骆泽和乔杰，挠头道：“张老师，你光看我干什么呀？他们也在说话呢，你怎么不看他们呀。”
张老师又气又好笑，抬手点了下齐昊淼的额头：“上学期你还和卓谦打了一架，说班里有你没他，怎么这么快就帮着他说话了？”
齐昊淼骄傲地挺了挺胸膛：“男人哪儿来的隔夜仇。”
最后，骆泽等人见卓谦那边忙得差不多了，才赶紧把张老师放进去，转头看见卓睿梦游似的站在边上，他们纷纷围上去。
“堂哥好！”
“堂哥好，我终于见到卓谦的家人了。”
“听说堂哥还是学生，堂哥在哪里念书呀？”
卓睿怔怔看着面前热情洋溢的三张脸，又想起之前在卓菲手机上看到的对卓谦冷嘲热讽的帖子，一时间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差错。
卓谦在这个学校似乎活得比他想象中更……如鱼得水？
尽管卓睿不知道该不该用这个词，可卓谦的确不是每个人都讨厌的存在。
又等了几分钟，卓谦才被张老师从教室里拎出来。
本来张老师还打算和卓睿谈一下，经过这场闹剧后，张老师顿时忘了卓睿这个人，二话不说把卓谦拎到办公室教训了一通。
卓谦终于收回钱，被教训了也不在意，乐呵呵地把卓睿送出学校。
卓睿注意到卓谦脸上掩饰不住的快乐，想了想还是叮嘱道：“你这么做太冒险了，万一那些家长不认账反而说你诬陷他们呢？”
“证据确凿，他们没办法抵赖。”卓谦说。
其实他很了解吴蔓那种身份的人，华高不是普通学校，家长们之间多少相互认识，甚至在工作上有些来往，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们不会浪费时间和精力折腾一番后再得到同样的结果。
那些人习惯用钱解决问题。
卓睿看着卓谦笃定的表情，忽然有些恍神。
这一瞬间，他好像认识卓谦，又好像不认识卓谦。
但那陌生的感觉一晃而过，当他仔细看去时，依然是那张熟悉的脸，依然是他认识的卓谦。
许是察觉到卓睿的目光，卓谦倏地歪过头：“怎么了？”
阳光把卓谦的发丝染成淡淡的金色，那双眼睛呈现出很浅的琥珀色，当他看向一个人时，神情会从吊儿郎当变得极为专注，并附耳做聆听状。
这样的卓谦，确实和从前不一样。
“没什么。”卓睿摇了摇头，“你回去吧，我自己坐地铁回学校。”
这次家长会在论坛上引起了不少的讨论，在华高，能攀比的除了成绩之外，自然还有每个学生的家长。
作为华高论坛里话题度最高的几人之二，沈加澜和晏舒阳的家长是大家最好奇的，毕竟大家都想看看真豪门里的大人是什么样子。
可惜这次他们的家长仍旧缺席。
卓谦对沈加澜的父母有所了解，缺席也在他的意料之内，但他不明白晏舒阳的父母怎么会缺席。
原文里对晏舒阳家庭的描写很少，卓谦通篇看下来，只知道晏舒阳家里很有钱，晏舒阳就是个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被家里安排好后路的富三代。
还是说晏舒阳家里也有着隐情？貌似很多作者就喜欢给主角套个美强惨的设定，家世能有多惨有多惨，父母能有多坑有多坑。
本来卓谦对晏舒阳不太关心，但考虑到晏舒阳是他要攻略的人，还是问了下王子：“晏舒阳父母是做什么的？”
王子说：“小晏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生病死了，他妈妈带着他回到晏家，寄人篱下，夹缝中求生存。”
卓谦恍然。
难怪晏舒阳被养成那种性格，看来和生长环境脱不了关系。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卓谦对晏舒阳的同情仅维持了几秒就没了，在他看来，与其同情晏舒阳那个有钱人，不如同情一下自己。
原主欠钱的那些人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骆泽的手机号码，时不时打电话骚扰骆泽，让骆泽催促卓谦快点还钱，不然以后别想迈出华高一步。
骆泽这朵温室里长大的小花朵从来没有经历过风雨，被那些人威胁的言论吓得够呛，忙不迭让卓谦报警。
可那些人好像知道骆泽会这么想一样，在短信里说敢报警的话就把他们的腿打断。
骆泽捧着手机，脸色煞白。
卓谦对自己的事牵连到骆泽这点很是愧疚，决定不再逃避，早点把这件事解决了，他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并约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就在这周六晚上。
周六白天，他也要出门，和沈加澜一起去一趟青白山。

第47章 笑
去青白山的高铁票不紧缺,可以当天临时买，于是卓谦只和沈加澜约定好了见面地点，就在高铁站的西广场上。
上午八点钟,他便到了约定地点,给沈加澜打去电话,得知对方还在车上。
卓谦小小地惊喜了一下,暗自庆幸还没有买高铁票，他忙不迭跑到停车点等待。
周六是高铁站的人流高峰日，即便这会儿时间还早,停车点那里也聚集了许多车辆,一眼看去，那辆在深秋晨光下泛着金色的轿车格外显眼。
前后的车辆许是害怕不小心撞上那辆车,都默契地和那辆车保持了四五米的距离，乍一看，那辆车像是不合群的小孩子似的，画面有些滑稽。
卓谦眼巴巴望着那辆车在自己面前停下,车门打开,沈加澜迈着长腿下了车。
可能是起得太早的缘故,沈加澜满脸写着不高兴，长睫往下垂着,落出的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
卓谦凑过去,羡慕的眼神从金色车身上扫过，最后才落在沈加澜身上：“早上好。”
沈加澜抬起眼皮子,恹恹地瞥了卓谦一眼。
“小同学,你也早上好。”沈阿姨从驾驶位下车，笑着向卓谦打了招呼。
卓谦看了看表情麻木的沈加澜，心里轻哼一声,看在那辆车的面子上，他不和沈加澜这个怪小孩计较。
他就猜到沈加澜会坐车来，像沈加澜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估计活了十几年连高铁都没坐过，沈阿姨作为沈加澜的临时监护人，应该也不忍心让沈加澜去挤高铁。
而且D市离青白山不远，地图上显示也就五十公里的距离，开车过去连一个小时都用不到。
这次出来，张老师提前给了他两千块钱的预算，除去两个人的车费和吃住外，还能剩下一部分，就当是他们的辛苦费了。
不得不说，贵族学校里连老师都这么壕气。
如果沈阿姨接送他们的话，便直接省下了买高铁票的钱和包车上山的钱，虽然只有几百块钱，但足够他在食堂吃一周了。
卓谦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地响，看向沈阿姨的眼睛里不禁冒出期盼的光。
随后，他眼睁睁看着沈阿姨从车头走到车尾，并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提出一个小的行李箱。
“你们是计划在山上住一晚吧？山上温差大，入夜后很冷，容易着凉，记得多穿点。”沈阿姨把手举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有什么给我打电话。”
卓谦怔了，看了眼沈阿姨，又看了眼被沈阿姨推给沈加澜的行李箱：“啊这……沈阿姨，您不和我们一起吗？”
沈阿姨温和地笑道：“你们去办正事，我一个局外人跟着只会碍事。”
“不是，沈阿姨……”卓谦恨不得把沈加澜的行李箱塞回车子的后备箱，他茫然又无措，口不择言，“您怎么会是局外人呢？您不是局外人，我们都是自家人。”
他恨啊！
他恨极了善变的沈加澜，以往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天王老子的话都不听，现在却像个乖孩子似的听话地接过了行李箱。
你现在那么听话有什么用！
卓谦心里刚咆哮完，难得充当一次乖孩子的沈加澜凉飕飕地开口：“你是我的谁？谁跟你是自家人？”
卓谦：“……”
沈阿姨不明白卓谦刚才还神采奕奕的，怎么眨眼就变得垂头丧气了，她摸了摸卓谦的脑袋，细心叮嘱了几句，才转身回到车上。
卓谦眼睁睁看着他连碰都没碰一下的车子驶远，痛心疾首。
这时，耳边响起一道声音：“想坐便车？”
卓谦心不在焉，下意识点头：“是啊。”
说完，他猛地回神，扭头发现沈加澜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一双清凌凌的黑眸看不清情绪，表情却有些似笑非笑。
他道：“你们班主任不是给了你钱吗？不够？”
卓谦慌忙藏起自己的小算盘，心虚地低头：“不是够不够的问题，如果沈阿姨要送你上山的话，我搭一趟顺风车，不是正好节约了两个人的车钱嘛……”
他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吐出的几个字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示弱。
但沈加澜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始终定格在卓谦身上，看见卓谦垂下的睫毛颤得厉害，嘴角不安地抿着。
阳光把卓谦的发丝染成很浅的颜色，柔顺地搭在脑袋上。
沈加澜忍住了上手摸一把的欲望。
这一刻，他突然如此强烈地感觉到——卓谦很适合黑发。
很好看。
但这三个字是绝对不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他张了张嘴，冷不丁问出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话：“为什么需要钱？”
卓谦疑惑地抬头看他。
沈加澜不认为自己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他居然耐着性子重复道：“就算是节约出来的车钱也没有多少，你很需要那些钱？”
卓谦没想到沈加澜还会下凡来关心他的私事，受宠若惊的同时又纠结着该如何解释，他自然不可能把欠钱的事说出去，可一时间又想不出来需要钱的理由。
沈加澜等了半天，却见卓谦拧着脸，憋了许久都没憋出一个字来。
很突然的，他生气了。
“不说算了。”沈加澜沉下脸来，撇过头，“我也懒得知道你的事。”
卓谦：“……”
半晌，沈加澜依然用后脑勺对着卓谦。
卓谦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问王子：“……他怎么又生气了？”
王子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是因为你没有把要钱的理由告诉他？”
“这点小事也不值得生气吧。”卓谦说，“而且沈加澜不像是多管闲事的人。”
王子沉默数秒，才说：“你觉得他最近管你的闲事还少吗？”
闻言，卓谦也沉默下来。
他仔细想来，他和沈加澜之间的往来确实比他和晏舒阳之间的往来多太多了，甚至让他产生了沈加澜才是他的攻略对象的错觉。
如果不是王子的提醒，他还真的没注意到这一点。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沈加澜越走越近的？
没等卓谦想出个所以然来，又是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们面前，司机是个和蔼的中年大叔，忙不迭下车来手脚利落地帮他们放置行李箱。
沈加澜一点也不客气地拉开车门坐进去，冷声开口：“上来。”
卓谦可不敢招惹生气中的沈加澜，没有丝毫耽搁，忙不迭跟着坐上去。
等司机上车，便自我介绍说他是沈家的司机，特意接送他们上下山，顺便当个临时保镖。
本来卓谦还以为没有便车坐了，才伤心完不久，忽然得到这么一个好消息，顿时高兴得脸都笑开花了。
他连沈加澜还在生气中都忘了，凑过去抓住沈加澜的手臂摇了摇：“你怎么还喊了司机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沈加澜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见卓谦浅褐色的眸子里仿佛溢满了细碎的亮光，是车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脸上和眼里。
他们距离如此近，沈加澜能清楚看见卓谦嘴角那个极浅的梨涡，好像也盛满了光点。
沈加澜有片刻的怔愣，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垂眸看向卓谦抓着自己的手。
卓谦脸上还挂着笑，顺着沈加澜的目光看去，笑容便僵硬了，他顿了两秒，装作若无其事地放开手。
沈加澜拍了拍手臂的衣服，语气很淡地说：“突然想起来的，别自作多情，原本不打算带你。”
专心开车的司机并未注意到后座发生的事，听沈加澜这么说，他立马接嘴道：“不是啊小少爷，你不是几天前就联系我了吗？你还再三叮嘱我有两个人。”
卓谦：“……”
沈加澜：“……”
他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刘叔，好好开你的车。”
司机看不见沈加澜的表情，听沈加澜的语气和往常无异，继续打趣道：“我还问过沈莲是哪个同学让小少爷这么上心呢，还考虑到沈莲开车没有我稳，山路又不好走，特意让我来开车……”
“刘叔！”沈加澜哪里知道司机这么多话，他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你别说话了。”
这下司机可算听出来沈加澜的不对劲，他被沈加澜的突然发难吓了一跳，顿时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了。
好在沈加澜没再说什么，司机悄悄松口气，紧张兮兮地抓紧方向盘，安静当好一个透明人。
沈加澜勉强压住心头的暴躁，随后发现卓谦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黄灿灿的阳光把卓谦的耳朵照得接近透明，看起来红通通的。
卓谦沉默好久，忽然破了防，嘴里发出噗呲一声。
沈加澜：“……”
卓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加澜啊沈加澜，你也有今天，被人拆台的滋味不好受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卓谦拍着自己的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加澜脸色阴郁地抹了下脸：“你的口水溅到我脸上了。”
“对不起哈哈哈哈哈哈！”卓谦说，“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还未落下，又是一滴口水从卓谦嘴里溅出来，准确无误地落在沈加澜削薄的下嘴唇上。
这下子卓谦看清楚了。
卓谦：“……”
他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沈加澜整张脸黑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卓谦一口吞掉，他极其大力地用手背擦拭下嘴唇，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卓、谦，你完了。”
卓谦刚才笑得有多大声，现在就哭得有多大声：“大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不然你用口水喷我吧，大哥，我的好大哥！”
可惜他的百般求饶也免不了被沈加澜胖揍一顿的下场。
好在沈加澜揍他的时候没怎么用力，雷声大雨点小，以至于后面卓谦吞了熊心豹子胆，在车后座和沈加澜互揍起来。
直到司机大声劝阻，两个人才气喘吁吁地收了手。
经过一阵混战，他们都衣衫凌乱，头发也乱得不成型。
卓谦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不修边幅的沈加澜，抬手指着他，没忍住又大笑起来。
然而没笑多久，他又笑不出来了。
青白山的山路崎岖，车子在盘旋而上的道路上行驶，把卓谦颠来颠去，颠得他十分难受，恶心得想吐，幸好他早上只喝了一盒牛奶，也吐不出什么来。

第48章 我属龙
还没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卓谦已经有些撑不住了，他抱着沈加澜递给他的矿泉水，歪头靠在车窗上昏昏欲睡。
车子行驶在颠簸的山路上,一面是山壁,一面是山崖,卓谦正好坐在山崖那面,抬眼看去，能看见在阳光下缱绻舒展的白云，以及在白云间若隐若现的山陵。
除了蓝天白云外,入眼皆是深浅不一的绿色,宛若被画家打翻了的调料盘一般，不规整,凌乱，却又过分的好看。
卓谦不是一个爱出门的人，虽然有条件也有时间，但鲜少踏出从小生活的那个城市,细想一下,这次似乎是他第一次出远门——当然距离D市只有五十公里的青白山也算不得多远。
可是隐隐的,他有些兴奋。
晕车也阻止不了的兴奋。
最令他兴奋的还是这次出行有人报销，免费的才是最香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和他一起出行的人是沈加澜,原本应该和他势不两立的沈加澜,如今他们竟然坐在一辆车里，前往同一个目的地。
想来还是很不可思议。
卓谦眯眼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想了一会儿,忽然眼前一黑。
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沈加澜用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沈加澜的手有些冰凉，但现在并不冷,他的手轻轻贴着卓谦的眼睛，居然让他有些舒服，凉丝丝的感觉。
“别看了。”沈加澜的声音里没夹杂多少情绪，仿佛在说一句很平常的话，“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虽然不是命令的口吻，但从沈加澜嘴里说出来就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卓谦在心里道了声奇怪，沈加澜可不像是会关心别人的人。
不过犹豫片刻，他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他这会儿着实不好受，看外面看多了，只会晕得更厉害。
沈加澜感觉到卓谦的眼睫在自己手心里扫了扫，像小扇子一样，扫得他的手心很痒。
他本来不想那么快就收回手，可他还是嗖的一下把手拿回来，仿佛在躲避什么一般，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心，明明上面什么都没有，然而他感觉自己抓了一把轻盈的羽毛。
羽毛尖不断从他手心扫过，痒感始终没有消失，甚至心里也像是猫挠一样。
沈加澜难受极了，更难受的是他隐约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他不敢承认也不愿承认。
他看向闭眼休息的卓谦，作为罪魁祸首的长睫正安安静静地往下垂着，在光洁如玉的肌肤上落出小小一团阴影。
沈加澜盯着卓谦看了许久。
突然间，他又不高兴了。
他想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卓谦倒是睡得香。
此时此刻的沈加澜完全忘记是自己让卓谦休息的了，他也没意识到自己像个缠着男朋友闹腾的小女生似的，蛮不讲理地开口：“你还真睡了？”
“……”卓谦无语，心想不是你让我睡的吗？
但他知道只要自己开了口，沈加澜肯定又要闹个没完，于是他装作没听见沈加澜的声音。
沈加澜没等到他的回答，也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他在装睡，又说：“你别多想，我刚才不是关心你，就是看你晕车的样子太烦了。”
卓谦心说知道了知道了，真是个被宠坏的大少爷，他默默无闻地晕个车都能侮辱到这个大少爷的眼睛。
反正这个地球就是围绕沈大少爷转的。
要不是闭着眼睛，卓谦真想翻个白眼，他依然没吭一声，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后来沈加澜又说了一些话，卓谦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在意识消散的前一秒，他听见了沈加澜压抑的叹息声。
好像很为某件事苦恼。
果然上天是公平的，沈大少爷也是有烦恼的。
卓谦幸灾乐祸地想完，就这么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做了一个非常不切实际的梦，他梦见沈加澜背着自己，一步步地往前走。
感受到身后的动静，沈加澜头也不回，只是声音有些冷：“醒了？”
卓谦支吾了一声。
沈加澜说：“醒了就下来自己走。”
卓谦立马不情愿起来，他晕车晕得那么厉害，光是想到走路就腿软，还是被沈加澜背着舒服啊……
不过他做的这些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梦？居然梦见沈加澜背他，沈加澜那么瘦，怎么背得动他？他背沈加澜还差不多。
“不不不，你背都背了，就好人做到底把我背到目的地吧。”卓谦的脸在沈加澜脖颈间蹭了蹭，耍赖地用双手圈住沈加澜的脖子，生怕沈加澜一个不高兴把他扔下去。
虽然他的梦境他做主，但是在他的潜意识里，沈加澜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神奇的是，不好说话的沈加澜并没把他扔下去，只是倏然脚步一顿，身体迅速变得僵硬起来，他咬牙切齿：“别乱蹭。”
卓谦又蹭了蹭，故意和他唱反调。
沈加澜似乎气极了，偏偏又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半天才挤出一句恼怒的话：“卓谦，你属狗吗？”
“不，我不属狗。”卓谦眯着眼，在沈加澜背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口齿不清地说，“我、我属……龙！”
沈加澜重新迈开步子，他已经放弃和卓谦交流了。
卓谦闭上眼，搂着沈加澜脖子的手摸索到了沈加澜的耳朵。
若在平时，借他一万个熊心豹子胆都不敢碰沈加澜一根毫毛，可如今在他梦里，反正一切都是假的，连背着他的沈加澜也是假的。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双手，一左一右地一把揪住沈加澜的两只耳朵。
“你听见了吗！”卓谦仍旧口齿不清地说，“我属龙！嗷呜——”
沈加澜再次顿住脚步，语气里是几乎压不住的怒气：“卓谦，你找死吗？”
卓谦瞬间怂了，赶忙收回双手贴在他的胸和沈加澜的背之间，“我错了……”
根据沈加澜身体的起伏，他感觉到沈加澜狠狠吸了一口气：“还有，龙不是那么叫的。”
卓谦小声问：“龙是怎么叫的？”
沈加澜不耐烦：“我怎么知道？”
卓谦懒得管龙是怎么叫的了，他悄悄伸出双手再次搂住沈加澜的脖子，侧着脸贴在沈加澜的背上。
沈加澜后背挺直宽阔，隔着薄衣和外套，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好温暖。
卓谦有些沉迷，忍不住叹息：“好舒服啊，不想下去。”
沈加澜轻哼一声，走路的步伐变得轻缓许多。
卓谦心想，就像在爸爸背上一样。
卓谦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还做了几个断断续续的梦，说来奇怪，之前他做的梦都是和穿书前的生活有关，这次梦到的全是沈加澜。
一个个沈加澜，数不清的沈加澜，无一例外都在摆臭脸发脾气。
睡梦中的卓谦感觉到了深深的窒息。
最后，他是被吓醒的，猛地睁开眼，气息紊乱。
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车里，映入眼帘的是雕花原木构成的天花板，一面干净的方形玻璃镶嵌在中间，能看见上面茂密的枝叶和几缕斜着落下的阳光。
卓谦弹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暖和的榻榻米上，毛毯顺着他起身的动作堆在腿上。
他下床穿鞋，并环顾四周，只见这个房间的面积不小，除了卫生间外，还有单独的小厨房。
落地窗前的纱帘只拉了一半，能看见外面的院落，还有一个看着清澈的温泉池，池边砌着参差不齐却光滑的黑色石头。
卓谦猜到这里应该是青白山风景区里的酒店了。
可话说回来，他不是在车上睡着了吗？怎么来到酒店房间的？
回想起第一次做的那个梦，卓谦的表情逐渐僵硬，脸色逐渐惨白。
靠！
所以他不是做梦，那个时候真是沈加澜在背他？
完了完了完了……
他貌似对沈加澜说了很多胡话，哦对了，他还捏了沈加澜的耳朵！
卓谦悲痛万分，这一刻，他只想剁掉自己的双手，他又没喝酒，怎么就醉了呢，连沈加澜的耳朵都敢捏了。
沈加澜没把他扔下去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卓谦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打转，听见开门声，他顿时一个激灵，连忙站直身体，神经紧绷地朝门口看去。
幸好进来的人不是沈加澜，而是司机刘叔。
刘叔见卓谦起了，松了口气，关心地说：“你没事吧？山路确实绕了点，还好你们不是今天回程，不然你恐怕撑不住。”
卓谦忙不迭点了点头：“我没事了，谢谢刘叔。”
“桌子上有烧水壶，想喝热水的话自己烧。”刘叔叮嘱完，才说，“你休息好就直接去餐厅吧，已经到饭点了。”
卓谦见刘叔要走，怀着最后一丝期望地开口：“对了，刘叔，我不是在车里睡着了吗？怎么来这里了？”
说起这个，刘叔忍不住多打量了卓谦两眼，那眼神要多奇怪有多奇怪：“小少爷背你来的，你忘了吗？”
“……”卓谦听见自己最后一丝期望啪的一声，碎成渣了，他好久才找回自己干巴巴的声音，“我睡着了，不太记得了。”
刘叔挠了挠头：“路上你还扭着小少爷说话来着，我以为你已经醒了呢。”
卓谦：“……”
卓谦不敢见沈加澜了，他害怕自己被沈加澜撕碎。
送走刘叔后，他继续躺回榻榻米上休息。
沈加澜说他和风景区负责人约好的见面时间是在周日上午，也就是说，在这之前他都可以躲着沈加澜，让沈加澜自个儿消消气。
打定主意后，卓谦连饭都没去吃。
直到太阳西下，天空渐渐转为深蓝，实在受不住的卓谦才偷偷摸摸向服务员打听到去餐厅的路。

第49章 留下来
走出房间,卓谦才发现这是一家露天度假酒店，每个房间都是带庭院的独栋小别墅，并且每栋小别墅之间都隔了一段距离。
因为酒店就在风景区里,纯天然的绿化环境自然比那些人工绿化好上许多,走在鹅卵石铺砌的小道上,入目全是沐浴在昏黄夕阳中的花草树木,鼻尖萦绕的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除了草木清香外，卓谦还闻到了人民币的味道——在这里住上一宿，少说要四位数的房费吧？
卓谦不确定,可是想想张老师给的预算,他整颗心都在滴血。
他做梦都没想到房间外是这幅景象！
他原以为自己待在一个普普通通又平平无奇的房间里，一宿只需要三四百块钱的那种房间。
估计他带来的钱都不够他和沈加澜住上一宿,不知道现在退房还来不来得及。
卓谦恨啊。
早知道就不睡觉了，他哪儿想得到沈加澜居然会把他带到这种地方来！
本来卓谦还打算去餐厅吃饭，眼下这种情况，他已经被空气中的人民币气息填饱了。
还吃什么饭？再不走就要被这家酒店当成饭吃了。
卓谦懊悔地拍了拍脑袋,转身便慌不择路地往回走,同时也顾不上沈加澜是否还在生气,拿出手机拨通沈加澜的号码。
嘟声响了很久，最后电话因无人接听而被自动挂断。
卓谦又连着打了两通电话,对面仍旧是无人接听的状况。
“奇怪。”卓谦嘟囔了一声,又别无办法，只能一边继续拨打电话一边往回走。
走着走着。
他迷路了。
卓谦收起手机,想找个服务生帮忙带路,好不容易在一条道路分叉口瞧见三个扎堆的服务生，他刚走近，就从服务生口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那三个服务生应该是在休息时间,站姿随意，手里还拿着手机和其他东西，她们都没注意到走近的卓谦，在专注地讨论着一件事。
“要说这是个假消息的话，何泓雯又怎么会单独带他过来呢？孤男寡女，想想就不正常。”
“他们不是孤男寡女，还有其他人呢。”
“可是他们孤男寡女地在何泓雯的房间里呆了一整天呀，一天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若不是有点什么，应该都知道避嫌吧？”
“你这么说也是……”离卓谦最近的服务生重重叹口气，仰天扶额，“我还说只要何泓雯和沈严轻不离婚我就相信爱情呢，没想到爱情也是可以演出来的，小丑竟是我自己。”
卓谦听得眉头直皱。
何泓雯？
这不是沈加澜那个不负责任又爱立好妻子人设的妈吗？
她也来这家酒店了？
还有，服务生说的那些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卓谦隐约明白了什么，可还没来得及细想，便有个服务生在余光中瞥见了他，顿时吓得惊叫一声。
突如其来的叫声把包括卓谦在内的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另外两个服务生唰唰转头，同时把目光投向卓谦。
三个小女生不知道卓谦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卓谦听到了多少，但她们知道能住进这家酒店的人都非富即贵，要是这件事传出去，被辞退都是小事，只怕摊上更大的事。
这么想着，她们内心惶恐不已，急得眼睛都有些红了，却不敢说什么，万一面前这个人是某个身份尊贵的客人，得罪了他只会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卓谦看着像是瑟瑟发抖的鹌鹑一样的三个小女生，一点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他满脑子都是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他问道：“何泓雯也在这家酒店？”
三个服务生的脸都拧成一团了，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直到卓谦又重复地问了一遍，中间那个人才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卓谦有很多话想问，他想问和何泓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人是谁？想问何泓雯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想问何泓雯住在哪里？
然而注意到三个服务生战战兢兢的眼神后，他还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算了，就算他问了，她们也不一定会说。
还是找沈加澜要紧。
此时此刻的卓谦已经完全把退房这件事抛之脑后了，他让刚才点头的那个服务生把他带回房间，继续坚持不懈地拨打沈加澜的号码。
早知道他该记一下刘叔的手机号码了，他联系不到刘叔，打电话问前台也没有得到答案。
卓谦又饿又闲，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虽然沈加澜本来就是个脾气臭性格怪的人，但从未有过消失得这么久的时候，记忆中的沈加澜仿佛影子一般无处不在，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碰见他，甚至在街角的理发店染头发也能被沈加澜找到。
这一刻，卓谦猛然意识到，沈加澜对他关注太多，而他从未关注过沈加澜。
沈加澜应该是知道何泓雯也在这里了吧？不然不会突然消失。
卓谦真是讨厌极了等待的滋味，他恨不得有个传送点把他送到沈加澜身边，或者有面镜子让他窥视到沈加澜在干什么。
他焦躁得在房间里来回打转，走得累了，便躺在床上接着等待。
他还在网上搜了下何泓雯的绯闻八卦，不知道是被人处理干净了还是从未被抓到把柄，网上有关于何泓雯的信息全是正面报道，还有大量吹捧何泓雯和沈严轻是模范夫妻的新闻稿，其中一条新闻稿里的附图正是他们在沈老爷子寿宴上发言时的合照。
点开照片。
何泓雯笑容温婉地挽着沈严轻的手臂，小鸟依人地靠着沈严轻，沈严轻的身体也微微偏向何泓雯，要不是知道真相，卓谦也会以为照片里是一对恩爱的模范夫妻。
卓谦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发出一声叹息。
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沈加澜却一直忍受着，也不知道沈加澜每次看见这些消息时是什么心情。
落地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浓稠的夜色逐渐吞噬了外头的庭院。
卓谦昏昏欲睡之际，房间门突然被敲响。
他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还以为是沈加澜来了，连拖鞋都顾不上穿便匆匆忙忙地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服务生，礼貌地说他们是来打扫温泉池的。
酒店里有公共温泉，这里的小别墅也有单独的温泉，只是这里的温泉都是人工所造，要泡温泉的话需提前告知服务生。
卓谦可没有预约这个项目，住在这里已经够奢侈了，再泡个私人温泉的话，只怕明天他和沈加澜都走不了。
“不用了不用了。”卓谦赶忙摆了摆手，并结结实实地挡在中间，“我没有预约泡温泉的项目，你们可能搞错了。”
站在最前面的男服务生面露尴尬，后退一步，抬头看了眼门框上面的房间号，道：“先生，我们没有弄错，这里是沈小少爷的房间吧？”
“不是，我姓卓……”卓谦说着，倏地反应过来，“你说沈加澜？”
服务生点头：“那就对了，沈小少爷吩咐我们这个点过来。”
卓谦问：“那他人呢？”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了。”服务生为难地说，“沈小少爷昨天吩咐下来的，今天我们也没见着沈小少爷。”
卓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闭上嘴巴，安安静静地侧过身子，让服务生们鱼贯进入房间。
他跟在服务生们的后面来到庭院，眼见服务生们立即拿着自带的工具忙碌起来，他逮住刚才说话的那个服务生。
“你认识沈加澜？”刚才开门的时候，这个服务生连问都没问一下他是不是沈加澜，应该是见过沈加澜。
果不其然，服务生回答：“先生，我曾经和沈小少爷有过几面之缘，他不认识我，但我是认识他的。”
卓谦压下心头的惊讶：“他以前来到这里？”
“这家酒店是沈家的产业，沈小少爷小时候经常过来度假。”
原来这里是沈家的地方？！
卓谦还以为沈家只拥有风景区的开发权和经营权，和入驻酒店只是合作关系，没想到连酒店也是自家经营。
真是财大气粗！
震惊的同时，又暗自欣喜起来。
既然这里是沈家的地方，那他和沈加澜住在这里应该不用给钱吧？
卓谦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噼里啪啦地敲打起来，他还不忘好奇地问服务生：“沈加澜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服务生笑了笑：“沈小少爷小时候很可爱，又爱喊人，遇到人就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地喊，十分讨人喜欢。”
卓谦想了想，想不出来十分讨人喜欢的沈加澜是什么样子。
在他眼里，沈加澜几乎没有讨人喜欢的时候，主要是沈加澜那张嘴太欠了，经常把他说得气不打一处来。
服务生们打扫了半个小时，便开始准备温泉池水。
卓谦还想和那个服务生多聊聊沈加澜小时候的事，可是看见对方忙得脚不沾地，就不好意思凑过去。
他无聊地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卓谦是被一阵食物的味道香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逐渐清晰地映出一张餐桌，桌上放着香气四溢的食物。
是中餐，做得极为精致，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卓谦瞬间清醒，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坐端正后才发现餐桌对面还坐着一个人——不正是消失了一个下午的沈加澜吗？
沈加澜许是刚洗完澡，头发微湿，身上穿着白色睡袍，他身体往后靠在座椅上，双手抱臂，表情冷淡地透过餐桌盯着卓谦。
不知道是不是卓谦的错觉，明明沈加澜照常摆着臭脸，可他就是从沈加澜身上感受到了恹恹的情绪，宛若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只是这些情绪都被沈加澜隐藏得很好。
卓谦担心了一个下午，见沈加澜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本该松口气，可他更多感觉到的是愤怒。
“我找了你一个下午！”
“我知道。”沈加澜的语气也很冷淡。
“我给你打了个一个下午的电话！”
“我知道。”依然冷淡。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受憋屈极了，卓谦控制不住地手抖，愤怒的同时，也有些委屈的情绪爬上来，“我们是一起来的，你把我一个人放在这个地方，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打那么多电话给你都不接，现在你突然出现，云淡风轻地说你知道我给你打了电话，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卓谦好像被困在一个厚重的茧里，动弹不得，呼吸不了，他锤了锤自己胸口，迫不及待地想把那些情绪发泄出去。
他宁愿沈加澜和他大吵一架，或者阴阳怪气地说些什么，总好过现在像死人一样的状态。
沈加澜看着卓谦憋红的脸，有些惊讶，他似乎不明白卓谦为什么会有这些想法。
明明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卓谦无能狂怒了半天，然而沈加澜除了惊讶外再无其他反应。
一气之下，卓谦起身走到沈加澜身旁，抓起沈加澜的手。
沈加澜的骨架不小，却因为瘦而显得手臂纤细，他的皮肤极白，仿佛从小到大都没晒过阳光似的。
在沈加澜愈发惊讶的目光中，卓谦泄愤地低头咬下去。
他咬得很用力，尽管没听见沈加澜吃痛的声音，却感觉到沈加澜条件反射性地瑟缩了一下。
沈加澜想抽回手，卓谦不让，不仅紧紧抓住沈加澜的手臂，还咬得更加用力。
直到嘴里尝到一点血腥味，他才松口。
只见原本白皙无暇的手臂上多出一个触目惊心的牙印，牙印上星星点点地浸出猩红的血，上面还沾着些许透明液体——这是卓谦的口水。
卓谦：“……”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在牙印上抹了下。
这时，头顶传来沈加澜的声音：“发泄完了？”
卓谦自知做得过分，沈加澜肯定不会放过他。
他做好了和沈加澜互殴的准备，先打一架再说。
哪知道他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沈加澜的下一步动作。
沈加澜见他也长时间没有动静，居然开口道：“要不再咬一下？”
卓谦：“……”
计划落空，他忿忿起身。
沈加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把手放回腿上，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平静地说：“发泄完了就吃饭，听说你一天没吃饭。”
卓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说话的沈加澜，不由得蹙眉，他怀疑沈加澜的哪根神经搭错了，不然就是像原主一样被人穿了。
沈加澜拿湿纸巾擦干净手臂上的血珠，抬眼发现卓谦还站在原地，终于有了些不耐烦：“又怎么了？”
卓谦心想，这表情才是他熟悉的沈加澜啊。
看来沈加澜没有被人穿。
“我这么咬了你，你都不生气吗？”
“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还盼着我生气吗？”沈加澜扑哧一声，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没多少笑意，“我们一人一次，抵平了。”
说完，他换了张湿纸巾，继续擦拭又溢出来的血珠。
卓谦咬得太狠了，血珠怎么都擦不完，沈加澜也表现出了难得的耐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
垂落的湿发挡住了沈加澜的眼睛，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卓谦能看清他的表情，很冷。
卓谦愣了片刻，一声不吭地坐回沙发上，拿起筷子吃饭。
安静中，沈加澜忽然出声：“对了，下午我不是不接你的电话，当时我在跟别人说话，手机调了静音，回来时才看到那些未接来电。”
这算是解释的话了吧。
卓谦哦了一声，想问“别人”是不是何泓雯，张了张嘴，还是没问出口。
整桌菜，沈加澜只吃了一点，剩下的几乎都被卓谦解决了。
沈加澜似乎很喜欢看卓谦吃饭，放下筷子后也不走，撑着下巴看卓谦吃饭。
起初卓谦还有些不适应，后来被看的时间长了，脸皮慢慢厚了起来，故意扭着沈加澜多吃了几口菜。
不一会儿，沈加澜被吓跑了。
卓谦坐在沙发上，被沈加澜落荒而逃的身影逗得哈哈大笑，笑得东倒西歪。
吃完饭，等服务生过来收拾完残局，卓谦也消食得差不多了，他瞥向庭院里冒着腾腾热气的温泉池，一颗心蠢蠢欲动。
虽然卓谦不是很想和沈加澜一起泡温泉，但这个项目到底是沈加澜预约的，他出去之前还是意思一下地邀请了沈加澜。
沈加澜坐在躺椅上看手机，眼皮子都没抬，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为刚才被塞菜的事生气，反正他拒绝的意思相当明显：“你自己去吧。”
“那我去了。”卓谦欢天喜地地跑了。
“……”沈加澜转头看着卓谦欢快的身影，气得连手机都玩不下去了。
他确实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原以为说不去能噎一下卓谦，可现在他突然发现他的回答貌似正中卓谦下怀。
卓谦居然连劝也不劝他，跟兔子似的一下子跑得没影了！
舒舒服服坐进温泉池里的卓谦压根不知道室内的沈加澜已经气得快要炸开了，他趴在池边光滑的石头堆上，身体随着水纹起伏。
温热的水流顺着他的皮肤滑过，全身的毛细孔都在这一刻张开了。
缭绕的白色雾气包裹着他，周围的景象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只有暗黄的灯光把雾气照亮。
啊！
太爽了！
卓谦眯缝着眼睛，对王子说：“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人间值得啊。”
王子说：“还有更值得的。”
卓谦没听明白。
王子提醒他：“你往右边看。”
卓谦好奇地转头往右看，便看见一个人从室内走出来，他脱掉睡袍随意扔在温泉池边的藤椅上，身下裹着一条浴巾，白皙的皮肤被灯光镀上一层暖黄色。
若不是沈加澜黑着脸，不吹不黑，这一幕还真的挺赏心悦目的，尤其是腹部均匀好看的肌肉……
嗯？
肌肉？
卓谦怔住，盯着沈加澜的腹部就不松眼了。
脑海里响起王子嘿嘿的笑声：“好看吧？”
“卧槽……他有腹肌！”说到这里，卓谦回想起自己穿书后过的生活，不禁悲从中来，“果然单身久了，连沈加澜的腹肌都馋了，以前的我哪儿缺这些？”
说是这样说，他还是有点想上前摸一把。
王子说：“擦擦你的口水吧。”
卓谦当真抬起手擦了下嘴角，弄得嘴边都是水，还真应了王子那句话。
王子哈哈直笑，那笑声要多幸灾乐祸有多幸灾乐祸：“你也就只能看看了，一声姐妹万岁大过天~”
卓谦无语：“滚滚滚！”
虽然王子的话说得难听，但左右拉回了卓谦的思绪，卓谦念念不舍地挪开目光，这才意识到沈加澜已经走到温泉池边，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卓谦痛苦地拧起眉。
他和沈加澜之间的高度落差太大，他几乎要把脖子仰成直线才能看见沈加澜的脸，这样的姿势让他很不舒服。
可是坐起来的话……
他又没穿衣服，岂不是要被看光了吗？
卓谦没啥节操，倒不介意被沈加澜看光，就怕沈加澜这个还没弯的耽美文主角受因为他留下心理阴影。
于是卓谦就着别扭的姿势开口：“你不是不来吗？”
沈加澜反问：“谁说我不来了？”
卓谦：“……”
猪说的！
狗说的！
王八蛋说的！
沈加澜顶着一张在夜里也能看出来的黑脸，抬脚踏入温泉池。
卓谦趁着沈加澜背对他，忙不迭一咕噜地翻了个身并蜷缩起来，他抬眼盯着踏入温泉池后就有点不知所措的沈加澜，沉默片刻，问道：“你也要泡温泉？”
沈加澜又反问：“我不能泡吗？”
卓谦：“……”
反正一句好好的话不能好好从沈加澜嘴里说出来就是了。
算了算了，他早该习惯沈加澜的阴晴不定了。
早知道沈加澜也要来的话，他就穿上内裤了，只是穿着内裤泡温泉也太奇怪了，又不是腌萝卜。
卓谦打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懒得受沈加澜的气。
但半天没听见沈加澜下水的声音，卓谦睁开一只眼，正好看见沈加澜又迈开步子往池边走。
他刚才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脱浴巾，纠结完，他选择放弃。
卓谦巴不得沈加澜快点走，他可不想和沈加澜面对面地坦诚相见，他想起他不久前便是坐在池边听服务生说沈加澜小时候多么可爱。
哪里可爱了？
一点也不可爱好不好！
卓谦眼见沈加澜迈出温泉池，伸手要拿扔在藤椅上的睡袍，绷紧的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随口说道：“走好。”
哪知道这两个字硬生生地绊住了沈加澜的脚步，沈加澜把睡袍扔回去，咬牙切齿地转头：“你这么希望我快点走？”
卓谦吓了一跳，立即矢口否认：“不不不，我希望你留下来，我一个人在这里多孤单啊，外面还那么黑，我好怕哦，你留下来吧！”
以他对沈加澜的了解，沈加澜肯定会说那我偏不留下来，我不仅要走，我还走得飞快。
然而事与愿违，沈加澜眯眼看了他数秒，忽然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伸手揭开浴巾：“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勉为其难留下来陪你好了。”
卓谦：“？？？”
卓谦：“……”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定格在某一点。
他向王子感叹：“果然一点也不可爱。”
王子：“……老色痞。”

第50章 打架
沈加澜注意到了卓谦那状似无意的一瞥,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卓谦先后对晏舒阳和他有过的那些想法，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顿时有些后悔这种冲动的做法，但事已至此,他又不想在卓谦面前落了面子,只能硬着头皮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迈入温泉池。
卓谦靠坐在温泉池边上,为了避免尴尬,他始终保持着双手抱膝的姿势，随后眼睁睁看着沈加澜选了个距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两个人正好坐在温泉池直径的两个点上，可惜温泉池本就不大,即便他们距离再远,这段距离也就两三米而已。
温泉池里雾气缭绕，越是接近水面,白雾越是浓郁。
隔着雾气，加上周围光线昏暗，卓谦看不清楚沈加澜的表情，他眯眼仔细看了下,才发现沈加澜已经闭上眼睛假寐。
如此,卓谦也逐渐放松下来。
耳边有沙沙的风声,吹拂枝叶和草丛，还有不知名夜鸟的鸣叫。
虽然快要入冬了,但身体泡在温泉里,只感觉异常暖和，就连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肩膀也感觉不到寒冷。
卓谦缓缓舒出一口长气,也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卓谦竟然就这样泡在温泉里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有只手在捏他的脸，并且力气越来越大,那只手的拇指和四指分别钳住他脸颊两端，使劲往中间捏。
他的脸都要变形了！
卓谦痛呼一声，睁眼就看见沈加澜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沈加澜已经从温泉里出去，穿上了睡袍，他半蹲在池边，一只手撑着池边的石头，一只手捏着卓谦的脸。
他们隔得很近，即便光线昏暗，卓谦也能清楚看见沈加澜长睫垂下，他嘴角上翘，似乎憋着笑：“你想在温泉里泡着过夜？”
此时，卓谦被捏得嘴巴嘟起，说话也模糊不清，他气不打一处来：“我没这样说。”
“那还不快起来。”
卓谦见沈加澜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一时间气得身体都在发抖。
沈加澜肯定是故意的！
这个小气鬼在蓄意报复，报复自己之前逼他吃饭的事。
可自己还不是为了他好！
“你倒是放手啊。”卓谦用湿漉漉的手去拽沈加澜的手，“你不放手我怎么起来？”
哪知道沈加澜不仅不放手，居然还捏着他的脸左右看了看：“我突然发现，你这样子还挺可爱的。”
“……”
“蠢得可爱。”说完，沈加澜再也憋不住，扑哧一笑。
“……”
卓谦冷静下来，不再挣扎，趁着沈加澜不注意，捧起温池里的水就往沈加澜脸上糊去。
本来沈加澜还在笑，猝不及防被糊了满脸的水，他来不及闭嘴，那些水甚至浸进了他嘴里。
沈加澜的笑容凝固了。
周围的空气也凝固了。
卓谦却爽极了，一把拍开沈加澜捏着自己脸的手，转身朝着温泉深处跑去，回头见沈加澜还半蹲在原地，他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洗澡水好喝吗？”
沈加澜神色阴郁，慢慢起身。
卓谦看沈加澜已经收拾干净，应该不会再下水了，少了危险，自然笑得肆无忌惮：“哦不，不但是洗澡水，还是洗脚水，哈哈哈哈哈！”
“卓、谦！”沈加澜像是恨不得把他的名字嚼碎吞了。
“哈哈哈哈哈！”
“你死定了。”
“哈哈哈哈哈！”卓谦心想这是什么中二台词，沈加澜以为自己是校园言情小说里的校霸男主吗？笑死他了，“哈哈哈哈哈……哎不对！”
卓谦的笑声戛然而止，眼见气急败坏的沈加澜竟然就这么穿着睡袍一脚迈入温泉池，他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
明明温泉那么暖和，拂过肩膀的夜风却带来一阵阵寒冷。
温泉水直接没过沈加澜的腿根，睡袍的衣摆漂浮在水面上，可他早已被卓谦的笑声气昏了头，不管不顾地向卓谦走去。
卓谦的脸都白了。
早知道沈加澜这么豁得出去的话，他就往室内跑了，把玻璃门一锁，沈加澜怎么着都碰不到他。
“大、大哥，我错了，我以后不笑你了。”卓谦赶紧求饶，双手合十对着沈加澜点了点，哭丧着脸说。
沈加澜越走越近。
“一夜夫妻……不，一夜同学百日恩，我们好歹要在今晚共度一宿，你可不能对我下手啊，都说前世一次回眸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你看我俩这关系，那不得眼睛都瞅瞎了才能有这么一段孽缘……啊呸，缘分！”
卓谦越说越结巴，到后面，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了。
可显然沈加澜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用力抓住他的手臂就要把他从水里提起来。
之前卓谦为了避嫌，依然尽量把自己的身体藏在水里，然而这会儿还避个鬼的嫌。
鬼子都打进村了！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卓谦说完，手在水里一扬。
更多的水扑向沈加澜的脸，尽管沈加澜早有准备，却还是避之不及，再次托卓谦的福洗了个脸。
卓谦抬脚就要往温泉池外跑，可是他的手臂被沈加澜紧紧抓着，他转身又往沈加澜脸上糊水。
这次沈加澜可算是偏头躲了过去，他手上稍作用力，轻而易举地把卓谦扯了回去，并将另一只手狠狠按在卓谦的脑袋上：“卓谦，你敢这么糊弄我，你死定了！”
卓谦说：“我知道，你刚才已经说过一遍了。”
沈加澜气得语无伦次：“你死定了！”
“你只会说这一句话吗？”说完，卓谦动作飞快地又往沈加澜脸上扬了一堆水。
水打湿了沈加澜的脸庞和头发，稀里哗啦地往下落，他身上的睡袍也不知何时被扯开了些，露出白皙的胸膛。
沈加澜并未注意到这些，森冷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卓谦脸上，按着卓谦脑袋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卓谦的脑袋被按得生疼，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了，手在水里乱舞，溅出无数水花，他没穿衣服倒没什么，沈加澜却是成了落汤鸡，原本擦干净的身体再次湿透。
闹着闹着，两个人就这么在温泉池里扭打起来。
一会儿卓谦把沈加澜按进水里，一会儿沈加澜把卓谦推到池边。
他们不知疲惫地打了许久，直到听见室内传来的门铃声。
沈加澜动作一顿，卓谦找准时机，一脚踹在沈加澜的屁股上。
沈加澜在水里踉跄了一下，犹如炸毛的猫：“卓谦！”
卓谦已经不想和沈加澜打下去了。
他是个同性恋，这么□□地和沈加澜在温泉里打架，还不小心扯开了沈加澜的睡袍，这恐怕是他人生中除了穿书外最匪夷所思的事。
“有人按门铃。”卓谦伸手去推沈加澜，“快去开门。”
沈加澜回头瞪了卓谦一眼，二话不说迈出温泉池。
卓谦忙不迭从另一端出去，捡起放在地上的睡袍，手忙脚乱地穿在身上。
他还以为沈加澜会换身衣服再去开门，没想到沈加澜穿着湿漉漉的睡袍径直向门口走去，湿漉漉的发丝贴在头上，还在往下淌水。
卓谦在后面喊：“你不换身衣服吗？”
沈加澜头也不回：“不用你管。”
好家伙，还气着呢。
卓谦懒得和沈加澜计较，友情提醒道：“把睡袍拉紧点，别遛鸟。”
沈加澜：“……”
卓谦的语气一下子变得贼贱：“我看见你下面啥也没穿了。”
沈加澜咬牙切齿地回头：“粗俗！”
卓谦看沈加澜脸色不对，赶紧后退两步，和沈加澜保持了安全距离，才指了下门的方向：“开门。”
沈加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又着实拿卓谦没办法，他也不可能像对待其他人那样把卓谦结结实实地揍一顿。
至于为什么不可能，他没有细想过。
沈加澜深吸口气，加快脚步地走了，似乎想离卓谦远点。
但卓谦也加快脚步跟在后面。
卓谦很好奇大晚上跑来按门铃的人是谁，应该不会是刘叔，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外面的人极有可能是何泓雯。
想起白天听到的那些话，卓谦有些焦躁，他不知道沈加澜有没有听到那些小道消息，他不想沈加澜被蒙在鼓里，可要是沈加澜不知道那些事，难道他要直接告诉沈加澜关于他妈的风流韵事？
怎么想都有些犯难，只得静观其变了，说不定沈加澜早就知道了呢。
卓谦小跑起来，在沈加澜开门之前跑到他身后。
沈加澜看了眼探头探脑的卓谦，蹙眉道：“你干什么？”
卓谦无辜地眨眼：“我看看谁在按门铃。”
沈加澜似乎知道外面的人是谁，他说：“跟你没关系，你去做其他事。”
“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说不定是来找我的人呢。”卓谦死皮赖脸地把手搭在沈加澜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架势，仿佛刚才在温泉里打架的人不是他俩似的，“再说了，我也没其他事可做。”
沈加澜还想说话，卓谦却抢先一步伸手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高瘦的年轻男人，戴着眼镜，长相斯文，大晚上依旧西装革履，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精英气息。
年轻男人已经在门外吹了二十分钟的夜风，他知道里面有人，他听见了庭院传来的打闹声，只是没料到小少爷晾了他这么久。
看来小少爷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
年轻男人很是无奈，心想自己真是领了一份苦差事。
可是当门打开，逆光看见勾肩搭背地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男孩时，年轻男人呆了。
两个男孩都穿着睡袍，头发很湿，尤其是小少爷，连睡袍也是湿的，水顺着他笔直的双腿往下滑，顷刻间把昂贵的地毯浸湿了一小块。
不不，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和小少爷勾肩搭背的男孩是谁？他怎么和小少爷这么亲密？小少爷就这么自然地让男孩碰自己？
年轻男人有种被震惊到的感觉，他怀疑自己看错了，可是用力眨了眨眼，眼前还是那幅景象。
而且小少爷和这个男孩……
年轻男人吓了一跳，赶紧停下自己发散的思维。
他在胡乱想些什么呢！
小少爷都没有成年，也不是那种人！
最后，还是沈加澜的声音拉回了年轻男人的思绪：“有事？”
年轻男人不动声色地摆正表情，用公式化的口吻说道：“小少爷，何导刚忙完，她现在有话想跟你说，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所以让我来接你过去。”
卓谦一听这话，瞬间平衡了。
原来沈加澜很公平，不仅不接他的电话，也不接何泓雯的电话。
不过他很清楚沈加澜不接电话的原因，沈加澜把手机放在室内，刚才他们在庭院里打得如火如荼，当然顾不上接电话。
但沈加澜不想和年轻男人解释这些，他只是冷下脸来：“我是她养的狗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年轻男人似乎了解沈加澜的脾气，闻言也不生气，连表情都没变一下，耐心地说道：“小少爷，何导今天不是不想见你，而是她太忙了，她带着工作过来，实在撇不开工作。”
“工作？”沈加澜笑起来，“她的工作就是搞男人吗？”
年轻男人：“……”
卓谦：“？？？”
靠！
沈加澜知道？！
沈加澜见年轻男人有瞬间的沉默，脸上的笑意逐渐变得自嘲起来，他说：“看来那些事都是真的。”
年轻男人忙道：“小少爷，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听到了什么话，但……”
“你走吧。”沈加澜敛去笑容，冷漠地打断他，“我不想见她。”
说着，沈加澜便要关门。
可年轻男人眼疾手快地扶住门框，他得了何泓雯的吩咐过来，自然不想无功而返，于是尽力劝说沈加澜：“小少爷，我们这个圈子里最忌讳的就是道听途说，与其自己猜想，不如问个清楚，何导一直在等你。”
刚把话说完，沈加澜身后忽然伸出来一只手，抓住年轻男人扶着门框的手，拿开并扔掉。
年轻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见刚才搭着小少爷肩膀的男孩从小少爷身后走出来，像是母鸡护崽一样地把小少爷护在身后。
男孩比小少爷矮了半个头，怎么也遮不住小少爷，可那架势硬是把小少爷衬托成了被恶霸欺负的黄花姑娘。
只见男孩恶狠狠地瞪他。
“沈加澜，你想跟他走吗？”卓谦微微偏头，并没把视线从年轻男人身上挪开。
沈加澜微微一怔，似乎游离于状态之外，他垂眸，目光落在卓谦紧绷的侧脸上。
半晌，他回答道：“不想。”
卓谦有了理，于是更加气壮，他毫不客气地对年轻男人下了驱逐令：“听见没？人家不想跟你走，强扭的瓜不甜，这天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洗洗睡吧。”
年轻男人看着面前张牙舞爪的男孩，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若在平时，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跟他说话？可现在，这个男孩是小少爷带来的人，他不得不忍着。
“我不知道你是小少爷的什么人，但请你搞明白，这是小少爷的家事，无论如何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替小少爷说话。”虽然年轻男人没和卓谦置气，但说话时也分外不客气。
卓谦顿时乐了，比耍嘴皮子他还从没输过。
何况他背后还有沈加澜撑腰，沈加澜从刚才到现在都一直没有阻止他的行为，应该就是默许了。
“我是外人，你就不是外人了吗？你站在什么立场对我这个外人说这些话？难道你马上就要成为沈家人了吗？”
“你……”年轻男人一噎，“你别胡说八道。”
“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呢？我不是从你的角度来分析的吗？”卓谦一针见血，字字锋利，“还说我是外人，你就是自家人了吗？准备什么时候入赘沈家？”
年轻男人何曾遇到过卓谦这么蛮不讲理的人，一张俊秀的脸涨红成了猴子屁股，他求助地看向沈加澜：“小少爷，你看他！”
哪知道沈加澜点头道：“他说得有道理。”
年轻男人：“……”
沈加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沈家找到目标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卓谦看热闹不嫌事大，嚷嚷道：“大哥你别客气，沈大少爷帮忙事半功倍，分分钟让你成为沈家的上门女婿。”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往后拍了拍沈加澜的胸口，像极了自卖自夸的卖瓜王婆。
年轻男人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黑，一时间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以前小少爷不是这样的！
以前小少爷顶多对人冷淡了些，可何时说过这么恶毒的话？
小少爷被人带坏了，被这个牙尖嘴利的男孩带坏了！小少爷还是不该交朋友，交的都是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
不三不四的卓谦见年轻男人在夜色中落荒而逃，笑得发出鹅鹅鹅的声音，他脑袋往后撞上沈加澜的胸膛，便贴着胸膛抬头看向沈加澜：“你看见那个人的表情了吗？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卓谦笑得肚子痛，抹了下眼角笑出的泪水，抽搐似的肩膀还是没停下来。
沈加澜看着在自己身上东倒西歪的卓谦，他睡袍还是湿的，卓谦也不嫌弃，脑袋在他胸口拱来拱去。
其实他不觉得刚才那件事好笑，可卓谦的笑声意外地让他放松下来。
说来也是奇怪，不久前卓谦的笑声还把他气个半死，现在却那么快地听顺耳了。
沈加澜勾了勾嘴角。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笑。
第二天上午，卓谦跟着沈加澜去见了风景区的负责人。
然而那个负责人一点也没有卓谦想象中负责人的样子，他脸上堆砌着颇为讨好的笑容，微微弓着腰地把沈加澜和卓谦迎进会议室里。
由于风景区每年接待的游客数量有限，这里的工作人员也不多，从大厅走到会议室的一路上只看见了四五个工作人员。
会议室很大，右边整面墙都做成了落地窗，外面是油绿清新的丛林景色，鹅卵石砌成的小道在丛林中穿梭。
一眼望去，看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站在落地窗前，卓谦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风景区很受有钱人的欢迎了。
风景美不美都是其次，主要还是幽静，而且杜绝了被外人打扰的可能性，连狗仔也无法进来偷拍。
就是这里的服务生有些疏忽职守了，但卓谦也不好说什么，要不是那三个服务生疏忽职守的话，他也不会知道何泓雯的那些事。
负责人亲自给沈加澜和卓谦安排好座椅，还让人端上饮料。
沈加澜应该是早就和负责人打过招呼，便直奔主题，说起了张老师的要求，当然给出的费用不会少只会多。
虽然风景区不缺钱，但负责人还是很乐意卖沈家少爷一个人情。
旁边的卓谦插不上话，只能默默喝着饮料。
喝完了自己这杯，他又盯上了沈加澜没碰过的那杯。
沈加澜正侧耳听负责人说话，余光瞥见卓谦炯炯有神的眼睛，他看过去，发现卓谦盯着的是他面前这杯饮料。
他把饮料往前推了推，卓谦的目光往前移了移。
他又把饮料往右推了推，卓谦的目光跟着往右移了移。
很快，沈加澜像是从中找到了乐趣，逗小狗似的把杯子推来推去。
直到卓谦不耐烦地挪开目光，他才把杯子推到卓谦面前。
卓谦撇过头。
沈加澜继续推。
卓谦无声地哼了一下，捏住吸管，专心喝起饮料来。
负责人悄悄看着这一切，抹了抹光亮脑门上溢出的冷汗，他不知道沈加澜有没有在听他说话，他也不好问，犹豫了一会儿，只得接着开口：“至于你们老师说的需要二十二个房间……”
沈加澜疑惑地嗯了一声：“什么房间？”
负责人：“……”
他就知道这个少爷没有专心听他说话！
他们可是在聊正事，就不能好好聊吗？别在逗同学了！真把自己的手当成逗猫棒了吗？！
负责人心里苦，但他不敢说。
这次交谈进行得格外顺利，负责人说他会安排秘书再联系张老师确认一下要求，到时候会把房间和名额都空出来，至于需要缴付的订金，会在秘书联系上张老师之后再商谈。
负责人把两个祖宗送回大厅后，便赶紧找了个借口开溜了。
卓谦好笑地看着负责人明明那么胖却溜得那么快的身影，对沈加澜说：“你看他这样子像不像昨晚来找你那个人？好像我们是洪水猛兽一样。”
说起昨晚那个人，卓谦以为那个人还会再来找沈加澜，结果等到他们坐车离开风景区，那个人都没有再出现过。
回去的路上，卓谦小心观察着沈加澜的表情。
好在沈加澜并没有被影响到，看上去和平常无异。
但也有可能是沈加澜藏得太深，没被卓谦发现。
根据昨晚那个人的话，卓谦猜测昨天沈加澜应该是去找何泓雯了，可惜吃了闭门羹，也就是说沈加澜还是想见到何泓雯的。
不知道沈加澜愿不愿意就这么走了。
卓谦担心了一会儿，又开始晕车了，他把脑袋靠在车窗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原本走在山路上的车子已经回到市区，车窗外是林立的大楼。
他记得他是靠着车窗入睡，现在却靠在沈加澜的肩膀上。
抬头看去，沈加澜也睡着了，头侧向他这边，眉目清冷，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眉，仿佛永远有解决不了烦心事。
好像每次沈加澜睡觉都喜欢皱眉，也不知道这个坏毛病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刘叔。”卓谦小心翼翼把脑袋放正，看沈加澜还没醒来，他摸出手机看了看地图，随后轻声对刘叔说，“麻烦把我送到前面的苏德广场。”
他还有件事要办。

第51章 好好生活
刘叔不知道卓谦家住哪里,便打算把卓谦送到沈加澜家里，听卓谦这么说，他也没多想,只是笑嘻嘻地问卓谦是不是住在苏德广场附近。
毕竟沈加澜在这里,卓谦不好撒谎,摸了摸鼻子说他还有些事。
结果刚把话说完,他就感觉到原本靠在座椅上的沈加澜缓缓坐起来的动静，也不知道沈加澜是刚醒还是在装睡，他开口便问：“你有什么事？”
卓谦回头看去。
只见沈加澜眼里一片清明,仿佛从来没有睡着过似的。
沈加澜似乎有些不高兴卓谦准备擅自离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压很低，拧着眉,一瞬不瞬地盯着卓谦。
卓谦心想这句话好熟悉啊。
哦对了，这不是晏舒阳经常说的话吗？沈加澜什么时候也像晏舒阳一样喜欢管别人的事了？
卓谦在心里叹口气，他不想让沈加澜知道那些糟心的事。
“我想买些东西，打算去苏德广场逛逛。”他只能这么说。
沈加澜没说话,只是盯着卓谦瞧。
卓谦不知道沈加澜在瞧些什么,他被沈加澜那双漆黑的眸子盯得心里发毛,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和沈加澜对视。
随后，他扯了下嘴角,对沈加澜笑了笑：“怎么了？”
沈加澜没搭理他,终于收回目光，转头对刘叔说：“刘叔,就在前面停吧。”
刘叔说了声好。
沈加澜又说：“等会儿你直接回去,我自己打车回家。”
刘叔疑惑地啊一声。
卓谦也愣了，连忙拉住沈加澜的手臂：“你不是有刘叔送吗？何必这么麻烦地自己打车回家。”
沈加澜看了眼卓谦拉着自己的手，脸色平静地说：“我也打算去苏德广场逛逛。”
“……”卓谦的表情裂开了,“你要买东西吗？”
“不买。”
“那你逛什么？！”
沈加澜似笑非笑地反驳：“不买东西就不能逛？那是你家的产业吗？还是说你说了算？”
“……”
卓谦保持裂开的表情呆坐片刻，眼见车窗外苏德广场边上显眼的立牌标志越来越近，沈加澜也丝毫没有改口的意思，他心下有些着急。
原主借钱的人叫余伟，但余伟是那群人的老大，深居简出，鲜少露面，这次和卓谦碰面的人是原主之前结交的损友李策。
不过因为那点钱，李策早就和原主撕破脸了。
估计李策不会只身前来，因此卓谦把碰面地点定在人多的苏德广场，这里在市区内，不仅离他家远，而且安保完善，若是发生意外的话，兴许可以寻求到帮助。
卓谦计划周全，却唯一落下了沈加澜这个不确定因素。
他哪儿想到沈加澜也要跟着去？！
卓谦扶着额，表情纠结，他倒不怕别的，就怕那群人盯上沈加澜，沈加澜独自住在一栋大别墅里，身边只有一对母女照顾，简直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
而且余伟在社会上混了那么多年，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不一定会像其他人那么忌惮沈家。
说到底，卓谦还是担心把沈加澜牵扯进来。
沈加澜是个锦衣玉食的大少爷，尽管爹不疼娘不爱，可还是被沈家保护得很好，估计活了十来年没见过多少社会上的阴暗面。
他还是希望沈加澜能继续保持这样的生活，没必要牵扯进那些阴暗的事里。
过了绿灯，刘叔慢慢把车子往路边靠。
卓谦拿开扶着额的手，转头便瞧见沈加澜已经坐直身体，随时准备下车。
卓谦：“……”
车子靠边停下，沈加澜仿佛生怕卓谦跑掉一样，率先打开车门，迈出长腿下车。
卓谦郁闷地跟在后面。
苏德广场是D市最大最热闹的商业圈之一，这里商场和写字楼众多，即便工作日也是人来人往。
今天是周日，广场上更是挤满了人。
显然沈加澜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下车后就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他像个迷路的孩子似的站在原地，扭头寻找卓谦的身影。
可惜卓谦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周围的人来来去去，始终找不到卓谦的身影。
另一边，卓谦已经躲起来了。
刚才趁着人多，他忙不迭跑到几个带孙子的大妈身后，那些大妈都推着婴儿车，还带了不少东西，正好结结实实地挡住了沈加澜的视线。
卓谦可没想让沈加澜跟着自己，现在便是甩掉沈加澜的好机会。
他蹲在地上，悄悄挪到一辆婴儿车后面，探头探脑地往外望。
只见沈加澜仍旧站在原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能从他不断寻找的动作中感受到一丝无措。
这里人太多了，他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但很快，他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似乎在拨打电话。
卓谦知道沈加澜这是在给他打电话，吓了一跳，连忙拿出手机调成静音。
他刚调完，手机屏幕上便显示出沈加澜的名字。
卓谦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他都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沈加澜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他准备等沈加澜走后，再去和李策约定的地点。
然而等了半天，沈加澜都没走。
沈加澜就在那里站着，一边拨打电话一边东张西望，好像只要卓谦不出现他就不会离开。
看着这一幕，卓谦感觉自己像极了丢弃孩子的家长，连他都忍不住唾弃自己。
可是他总不能带着沈加澜去见李策吧？
期间，还有两个打扮漂亮的女生走过去搭讪沈加澜，两个女生的手里都拿着手机，似乎想要沈加澜的微信。
沈加澜脸色难看，若是往常，他只会装作没有听见对方的话，把头撇一边就是了。
可现在的他极为烦躁，再看两个女生在他这里碰了壁也要再试试的模样，他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戾气。
“走开！”他毫不客气地说道，“我都说了不行，听不懂吗？”
两个女生皆是一愣，随即又羞又恼地跑开了。
沈加澜看也没看两个女生的背影一眼，继续用手机拨打电话。
卓谦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他和李策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五点。
无奈之下，卓谦只能趁着沈加澜看向另一边时，偷偷摸摸往相反的地方走，好在这里人多，沈加澜看得眼花缭乱，压根注意不到他。
卓谦走得很快，没多久便走出了一段距离。
他关掉了手机的静音状态。
下一秒，沈加澜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卓谦没接电话，等电话自动挂断，手机屏幕上立即显示出八个未接来电。
沈加澜竟然打了这么多电话？
卓谦惊讶不已，他可不觉得沈加澜是个这么有耐心的人，同时好像被一条绳子绊住了双脚。
他越走越慢。
当沈加澜打第九个电话过来时，他鬼使神差地接通了电话。
他以为电话那边的沈加澜会大动肝火，却没想到沈加澜只是冷静地问道：“你在哪里？”
“就在附近。”卓谦投降了，放弃了，“你在原地等我，我去找你。”
沈加澜说好。
挂断电话后，卓谦跑着回去。
广场上依然人来人往，沈加澜站在人群中间，没有被人群埋没，他那么显眼，卓谦第一眼就捕捉到了他。
卓谦加快步伐，大声喊道：“沈加澜！这里！”
沈加澜转过头来，也看见了卓谦，可是他没有往前走，而是一动不动地站着，等待卓谦向他走去。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就在这一瞬间，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沈加澜，卓谦心中产生了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仿佛有一颗种子被埋在心土里，正在努力地破土而出。
想不到兜兜转转，最后留在原地等待他的人是沈加澜。
怎么会是沈加澜呢？
卓谦叹气，也不知道沈加澜等会儿又会发多大的脾气，他下意识向沈加澜伸出手：“我回来了。”
沈加澜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垂眸看向卓谦伸来的手。
卓谦顿时有些尴尬。
他伸手干什么？真把沈加澜当成走丢的孩子了吗？
他恨不得把自己伸出去的手剁掉。
就在他要收回手的时候，沈加澜忽然抬起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
“走了这么久，你躲得挺远的呀。”沈加澜抬起眼皮子，凉飕飕地看了卓谦一眼，他抓住卓谦手腕的力道很大，细长的手指正好圈住手腕。
一时间，卓谦感觉沈加澜的手更像一副冰凉的手铐。
而且还是一副打不开的手铐。
哎……
事已至此，卓谦只能对沈加澜实话实说：“下午五点我要见一个人，到时候不方便带着你一起，你就在边上等我吧。”
还以为沈加澜会刨根问底，哪知道沈加澜意外地好说话，什么也不问地点了点头。
卓谦挠了挠头发，又看了看沈加澜抓着自己不放的手，“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沈加澜说：“我哪儿知道。”
卓谦：“……”
果然，刚才那个好说话的沈加澜只是假象。
想了想，他小心翼翼地问这个大少爷：“我们先去吃饭？”
见沈加澜没有异议，卓谦才拿出手机在软件上翻找附近的餐厅。
卓谦翻找得格外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沈加澜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别说卓谦，连沈加澜都觉得自己被妖魔鬼怪附身了，以前的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死皮赖脸地跟着一个曾经那么讨厌过的人。
他之所以跟着卓谦，不过是在今天上午撞见卓谦接了两通很奇怪的电话罢了，他想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结果卓谦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沈加澜又气又恼，但他更生的是自己的气，他气自己不会看人眼色，即便被人那样嫌弃了还要往上凑。
也气自己像个被抛弃的人一样不断拨打卓谦的电话。
沈加澜啊沈加澜。
你到底怎么了……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此时此刻，沈加澜心里只剩下无奈和疲惫，他颇为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想多了有些头疼。
最后，卓谦选择了一家商场顶楼的中餐厅。
去餐厅的路上，沈加澜也没有放开抓着卓谦手腕的手。
周围牵手或挽手的人不少，除了情侣外就是闺蜜，对比之下，沈加澜和卓谦这两个看似手牵手的男生多少显得奇奇怪怪了。
虽然并未有太多人注意到这些，但难免有几个心细的女生发现，然后犹如发现新大陆一般，忙不迭激动地拉着姐妹小声议论起来。
卓谦从她们身旁走过，隐约听见什么“太配了”之类的话。
黑线从他脑门划下。
哪里配了？
哪里配了！
他们都撞号了，明明一点也不配！
卓谦到底不是直男，在这方面有些敏感，也怪别扭的，他试图挣扎了两下，却没想到沈加澜抓得更紧了。
“你还是放开吧。”卓谦说，“我保证不会跑了。”
沈加澜呵呵一笑：“谁信你的鬼话？”
卓谦：“……”
对哦，托原主的福，他这个人没有多少信誉度可言。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来到餐厅，一路上收获了许多女生的目光，直到坐下，沈加澜不得不放手了。
卓谦和沈加澜吃过几次饭，经过观察，发现沈加澜更爱吃米饭和青菜，对肉类尤其是油腻的肥肉十分排斥。
刚好这家餐厅的素菜很出名。
吃完饭，沈加澜主动去柜台结账。
卓谦在餐厅外面等待，见沈加澜出来，问道：“多少钱？”
沈加澜说：“六百。”
卓谦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他看装修就知道那家餐厅的价格不便宜，但他万万没想到会这么贵！
卓谦的心都在滴血，整个人恍惚了一瞬，才颤颤巍巍地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我在微信上把我那份钱转给你。”
沈加澜却说：“不用转了。”
卓谦：“？”
沈加澜看了眼不远处的电影院，“你买电影票吧。”
“啊？”卓谦茫然地眨了眨眼，“你想看电影吗？”
沈加澜反问：“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
卓谦这个穷人自然是不关注这些的，听了沈加澜的话，他才在软件上浏览了一圈正在上映的电影。
他挨着念了电影的名字，沈加澜很大爷地从中挑了一部。
当然，沈加澜请他吃了那么昂贵的饭，沈加澜就是大爷！
沈加澜挑的那部电影是国产片，看介绍是以亲情为主题，评分很高，评论区都在建议大家观影前准备好纸巾，这部电影就是来骗人眼泪的。
卓谦买了最近的场次，就在半个小时后，只是观影的人太多了，只能买到角落的两个位置。
电影院里的人也很多，休息区的椅子都坐满了。
卓谦让沈加澜在边上等着，他去取了电影票，又买了双人份的可乐和爆米花。
他抱着可乐和爆米花回去，发现沈加澜就在他指的地方等着，连手机也没玩，明明还顶着一张冷冷淡淡的脸，可看起来乖巧极了。
卓谦走过去，把一杯可乐和大桶爆米花全部塞给沈加澜。
沈加澜下意识接住，随后又懊恼自己为什么要接这些东西，他说：“我不要这个。”
卓谦可不管，把吸管插/进可乐杯里，喝了一口才说：“我买都买了。”
尽管沈加澜看不见自己的模样，可他觉得自己抱着这么大一桶爆米花肯定傻极了，他耳根微烫，要把爆米花还给卓谦：“我不要，你自己拿着。”
卓谦轻松闪了过去，扬手把另一根吸管插/进沈加澜的可乐杯里，他眯起眼，笑得像只偷着腥的猫：“这是我给你买的，自己的东西自己拿，不要指望我。”
沈加澜生气了：“卓谦！”
卓谦学着他的样子：“沈加澜！”
喊名字谁还不会了？
沈加澜气得不轻，偏偏卓谦嬉皮笑脸，好像压根不把这个当回事儿似的，还开开心心地拉着沈加澜排队。
沈加澜憋了一肚子的气，又只能放着那些气慢慢消。
他想这都是他自找的。
爆米花由沈加澜拿着，可最后几乎都被卓谦吃光了。
卓谦不仅吃，还一边哭一边吃，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地往下流。
他没带纸，又不好直接用手擦鼻涕，只能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他现在后悔了。
早知道看电影前去买包纸了。
刚这么想完，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手上拿着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没等卓谦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那只手便把东西扔在卓谦腿上。
电影院里光线不足，卓谦什么都看不清，他用手摸了摸。
居然是一包纸！
太好了，说什么来什么。
卓谦又惊又喜，偏头发现刚才离开了的沈加澜不知何时回来了，他原以为沈加澜去卫生间了，没想到沈加澜竟然去买了一包纸回来。
卓谦打开包装，扯出两张卫生纸。
卫生纸很软，轻易地被捏成一团，卓谦把卫生纸捏来捏去，不知怎的，心里乱糟糟的，就像他手里这团卫生纸。
他用余光悄悄看向沈加澜。
只见沈加澜已经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时明时暗的荧幕光洒在沈加澜脸上，沈加澜的表情很平静，丝毫没有把那包卫生纸当回事。
卓谦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凑到沈加澜身边，捂着嘴巴，小声说道：“你特意去买的这包纸吗？”
沈加澜目不斜视地看着电影：“不是。”
莫名的，卓谦舒出一口气。
说句自恋的话，沈加澜做这么多，他还以为沈加澜喜欢上他了呢……哈哈哈哈哈，这个笑话真的好冷啊。
卓谦默默捡起落了满地的鸡皮疙瘩。
然而下一刻，他又听沈加澜说：“在卫生间里拿的。”
卓谦：“……”
沈加澜看他一眼，揶揄道：“用完了记得放回去。”
卓谦：“……”
不是他说，沈加澜这个人真是太损了，山上的笋都被沈加澜拔光了！
卓谦当然知道沈加澜在开玩笑，无语过后，他轻轻说了声谢谢。
沈加澜没说话，看似慌乱地把目光挪回电影上。
看完电影，包括卓谦在内的大多数人都眼眶通红，这部电影确实很感人，看到结尾的时候，卓谦都哭成了泪人，一包纸被他用了大半。
卓谦把装满纸的爆米花桶放进垃圾桶里，回头看见沈加澜百无聊赖地站在人群边缘等他，好像才看完一场冗长无趣的电影，脸上没有一点动容。
不过瞥了眼两眼红成兔子的卓谦，他并未多说什么。
往外走时，卓谦忽然开口：“其实我和我爸妈的关系也不好。”
沈加澜说：“我知道。”
卓谦问：“你怎么又知道了？”
“就你这样，能和谁的关系好？”
要是之前听见沈加澜这么说，卓谦保不准要气上一阵，可这会儿他一点也不气，反而打趣道：“你呀。”
沈加澜立即否认：“胡说。”
“我哪里胡说了？”卓谦存心恶心沈加澜，语气暧昧不清，“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还在一张床上睡过，这还不是关系好吗？你和晏舒阳都没有这么好过吧。”
卓谦以为沈加澜会继续反驳他的话，可是等他说完，沈加澜只是轻哼一声。
卓谦有些懵。
今天的沈加澜也太反常了，被他丢下那么久不生气也就算了，居然连反调都不和他唱了。
奇怪奇怪太奇怪了。
卓谦心里那股微妙感又钻了出来，可他还没细想，便有一双略微冰凉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是沈加澜的手，沈加澜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
卓谦刚才哭得厉害，眼睛都哭肿了，好像有细密的针在扎，眼眶那一圈又麻又疼。
就在沈加澜的手贴上来的瞬间，疼痛的感觉竟然消失了许多，凉丝丝的，有些舒服。
“有些人不适合当父母却没有自知之明，我们没必要用他们的错误惩罚自己。”沈加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好生活，卓谦。”
卓谦愣了许久。
这一刻，他的泪水突然汹涌，夺眶而出，浸湿了沈加澜的指缝。
他点了点头。
好好生活，也只能这样了。
看完电影才三点半，卓谦和沈加澜闲来无事，便在商场里乱逛，卓谦还在电玩城里夹了五个娃娃。
他懒得拿，装模作样地把娃娃们都送给沈加澜。
沈加澜拿不了这么多娃娃，于是他拿三个，卓谦拿两个。
逛到负一楼时，顺便买了两盒网红蛋糕。
另一边，李策和姚成凯提前了半个小时来到约定地点，等到五点钟，还没瞧见卓谦的身影，两个人逐渐暴躁起来。
他们一直等到傍晚七点多，华灯初上，路上车流涌动，广场上漂亮的彩灯也都亮了起来。
“那小子该不会反悔了吧？”姚成凯抓着头发说。
李策嘴里叼着烟，尽管没说话，可他脸色十分阴沉。
卓谦躲了他们那么久，放他们鸽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靠，他要是敢耍我们的话，我就把他那些破事都捅到他们学校里去！”姚成凯往地上呸了一声，表情狰狞地骂道，“臭小子，胆子越来越肥了。”
“等等。”李策忽然看见什么，眯了眯眼，指向不远处一个卖冰淇淋的摊贩，“那个穿白衣服的人是不是卓谦？”
姚成凯也赶紧定睛一看。
那个人不是卓谦是谁？！
但卓谦手里抱着两个娃娃，还提了一盒蛋糕，头上也戴了一个花里胡哨的东西，他勉强腾出一只手，欢欢喜喜地从摊贩老板手里接过冰淇淋。
姚成凯：“……”
李策：“……”
所以他们像傻瓜一样在这里苦等的时候，卓谦那小子高高兴兴地玩得忘了时间。

第52章 反击
姚成凯和李策都惊呆了。
他们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卓谦的身影看了半天,才同时回过神来。
姚成凯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变幻莫测的表情相当精彩，他用变了调的声音说道：“那小子居然在买冰淇淋？！”
李策气得直笑,低声说了句好样的,随后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一脚踩上去狠狠捻了捻,便径直朝着卓谦走去。
“策哥？”姚成凯见状，瞬间恢复理智，忙不迭伸手拦住李策的去路,“那边人多,我们过去不好吧？”
李策推开姚成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怕什么？我们又不是见不得光的老鼠。”
姚成凯想说他们做的事本来就很见不得光,可这种话怎么好意思说出来？他见李策态度拒绝，也不好多劝，只能一边烦躁地抓着头发一边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得很快，不多时就穿过人群来到卓谦身后。
走近了,他们才看清楚,卓谦手里提着的东西不少,大包小包，像是才从商场里购物出来。
此时,卓谦从老板手里接过第二个冰淇淋,随手打开手机向老板转账付钱。
李策仔细一瞅。
哟呵！
卓谦以前对他们哭穷卖惨，现在却是连最新款的手机都用上了,那个手机可不便宜,价格不止四位数。
好啊，卓谦这个骗子，明明有钱还要赖着他们的债不还。
他今天不给这个小骗子一点颜色看看,他就不姓李！
这么想着，李策的面目逐渐狰狞，他咬牙切齿地把手搭向卓谦的肩膀：“卓谦，我们不是约好五点钟见面吗？你可真是让我们好等啊……”
话没说完，最后的“啊”变成一声上扬的惨叫。
后面的姚成凯赶忙上前，只见李策的脚被一只从旁边伸来的脚踩住。
显然那只脚踩得极为用力，李策满脸涨红，痛得像只猴子一样断断续续地哀嚎，那模样真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姚成凯顺着那只脚往上看，很快，他的视线停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那个陌生的孩子就站在卓谦身旁，浑身带着一股清冷气质，他身上也挂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右手拿着一个草莓颜色的冰淇淋——正是卓谦第一个买的冰淇淋。
他们之前没发现，原来卓谦并非一个人前来。
敢情卓谦真把这趟出门当成逛街了，连伙伴都带着！
姚成凯从没被人如此戏弄过，仿佛卓谦在他脸上重重扇了两个巴掌，他气得呼吸都不稳了，冲动之下甚至没顾及周围熙来攘往的路人，抬手去推沈加澜：“你谁啊？把脚给我拿开！”
沈加澜拿开脚，却是猛地抬腿用膝盖顶向姚成凯的腹部。
“嗷——”猝不及防的姚成凯就这么中招了，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惨白的脸瞬间被痛苦的表情爬满。
姚成凯双手捂着腹部，痛得仿佛随时都能昏厥过去，他踉踉跄跄往后退，还好被反应及时的李策扶住。
李策的脚也痛，他想不到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的男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好像要把他的脚掌踩烂似的。
虽然男孩看着和卓谦差不多大，但比他们高了快一个脑袋，从男孩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让李策下意识畏惧，他在社会上摸爬打滚，多少有点识人的眼色，从上到下把男孩打量了一遍后，他的态度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蛮横。
“你和卓谦一起来的？我们和卓谦约好在这里见面，如果你没有其他事的话，现在可以走了。”
沈加澜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卓谦。
卓谦手里还拿着刚买来的冰淇淋，刚才冷不丁看见李策和姚成凯的脸时，他还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又被追债了。
随后才想起来他和他们约定见面。
现在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卓谦有些尴尬，要不是李策和姚成凯找来，他就真的忘了还钱这件事了，本来还打算买了冰淇淋就去吃烤肉呢。
刚才李策和姚成凯闹出的动静不小，引得周围的路人频频侧头往这边看。
卓谦不想和他们在这里起冲突，想了想对沈加澜说：“你先找个地方休息吧，等我和他们谈完事就去找你。”
沈加澜看也不看李策和姚成凯，张口便道：“我和你一起。”
“可是你不方便去呀。”卓谦找了个借口，“我们提着这么多东西，你找个地方休息，顺便看东西。”
沈加澜说：“提着也不碍事。”
卓谦说：“提着很重。”
沈加澜直接怼他：“你这一下午不也拿过来了？”
“……”卓谦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沈加澜了，反正沈加澜早就知道他缺钱，再多知道他借钱的事貌似也没什么吧？
好吧，最主要的是沈加澜不一定会听话地乖乖等着。
不过他们提了这么多东西确实有点麻烦。
卓谦转头看向李策，用商量的口吻说：“你看我们这些东西总不能一直提着，你再等我们一会儿，我们找个地方把这些东西寄存起来。”
李策：“……”
姚成凯忍无可忍，挥着拳头怒道：“我们是来要钱的，不是来看你们磨磨唧唧的，识相的话就赶紧……”
又是话没说完，沈加澜一脚踩在他的脚上。
姚成凯终于体会到了李策的痛，和李策一样像只猴子一样哀嚎。
卓谦一边感叹人类的本质果然相同，一边装模作样地上前阻拦：“有话好好说，我们还是学生，不能像你们这样随便打架，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姚成凯痛上加痛，雪上加霜，脸都扭曲了，他想把脚拿开，可是沈加澜越踩越重，偏偏脸上还一派轻松。
“你让他把脚拿开！”姚成凯再次挥拳，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妈的，你们想死是吗！”
脚上力道再次加大。
他的脚掌都要碎了！
卓谦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小心又无措地挡在沈加澜身前，还试图用提着的东西遮挡他和沈加澜：“别打了别打了！”
“我他妈打你们了吗！”他的手和他们之间的距离都能养一池塘的鱼了！
“别打了别打了！”
“我没打你们！”
这时，卖冰淇淋的大叔忍不住开口道：“我说那两个人，你们别太过分啊，都欺负到学生头上来了，这附近到处都是警察，你们再闹我就报警了！”
周围立马有人附和：“就是，也太过分了，连学生都欺负，看把人家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报警抓他们算了，喊打喊杀的，这种人就应该在局子里蹲着，别出来威胁社会。”
姚成凯做梦都没想到事态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尽管他嘴上说得厉害，可他没想把事闹得这么大，要是那些人真的报警了，难免警察不会查出点什么来。
于是他慌了，疯狂摆手，顾不上腹部和脚上的疼痛，结结巴巴地向大家解释。
直到李策看不下去，一把拽过姚成凯，对卓谦说了声跟我走，便一瘸一拐地带着同样一瘸一拐的姚成凯挤出人群。
李策在社会上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就是没见过卓谦这么绿茶的人！
装傻卖惨起来一套一套的，把其他人都当成枪把子使。
以前他怎么没看出来卓谦还有这些本事？
卓谦真是藏得够深的。
李策一边往前走一边把卓谦的名字嚼碎全部咽进肚子里。
当他们找到一家商场的储物柜时，卓谦已经把自己的冰淇淋吃完了，转头看见沈加澜的冰淇淋只尝了两口。
沈加澜一直拿着冰淇淋，眼见快要化掉了。
卓谦拉着沈加澜排了半个小时的队伍才买到冰淇淋，而且价格不便宜，眼睁睁看着冰淇淋化掉实在可惜。
他想了想说：“你不吃就给我吧。”
沈加澜惊讶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把冰淇淋递过去，而是说：“我吃过。”
“没事。”卓谦不是很介意这个，他还吃了沈加澜剩下的菜，说起来早就吃过沈加澜的口水了。
闻言，沈加澜没再说什么，把冰淇淋递给卓谦。
在储物柜前帮忙取号的李策和姚成凯回头就看见沈加澜手上的草莓冰淇淋不知何时到了卓谦手上，卓谦若无其事地吃着冰淇淋，身上的大部分负担都转移到了沈加澜身上，沈加澜也任劳任怨地充当人形架子。
李策：“……”
姚成凯：“……”
“有位置吗？”卓谦问。
李策沉默了一会儿，才收回在卓谦和沈加澜之间徘徊的目光，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有。”
“帮我们放一下吧。”卓谦说得理直气壮。
闻言，一口气结结实实地堵在李策的喉管里，李策刚想拒绝，又听见沈加澜说不用了。
沈加澜绕过李策和姚成凯，找到打开的柜门，扬声对卓谦说：“你过来，我来放东西。”
卓谦走过去时，李策反唇相讥：“你朋友比你聪明，知道自己的事自己做。”
下一秒，沈加澜的声音凉飕飕地从储物柜另一端传来：“我只是不想你的手弄脏我的东西。”
李策：“……”
卓谦：“哈哈哈哈哈！”
考虑到沈加澜的武力值，李策忍了。
好不容易折腾完，已经是晚上九点钟，李策找了一家偏僻人少的咖啡厅，并挑了个角落的位置。
他们刚坐下，服务生便拿着菜单过来。
显然李策经常蹭坐，理所当然地挥了挥手：“不点东西。”
服务生面露尴尬。
卓谦举手：“两杯橙汁。”
等服务生走开，李策迫不及待地摸出账单和原主曾经按过指印的借条，他用食指用力点了下账单上的数字：“八万六千块钱，准备好了吗？现金还是转账？”
他看了眼卓谦身旁放着的背包，那么小的背包肯定装不下八万多现金，又说，“没带现金来？那就转账。”
“别忙。”卓谦拿过账单，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李策，“我一共向你们借了四万块钱，借钱时间是一年零两个月，而我国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最高不超过百分之三十六，算下来哪怕是最高的利息也只有一万七千不到，所以你们这个八万六千块钱是怎么得出来的？”
李策早就料到卓谦会跟他掰扯，食指往下一挪，点在借条上：“去年我们借钱给你时，可是说得清清楚楚，年利息是百分之五十六。”
卓谦心算了下：“那也到不了八万六千块钱。”
“我们说八万六就是八万六！”李策往桌上一拍，狞笑道，“你小子这阵子东躲西藏，找你浪费了我们不少财力和人力，这些不得算进去？”
卓谦沉默片刻，说道：“反正你们两个社会闲散人员没有正经事干，你们的力气不值几个钱，至于你说的财力……”顿了顿，“你们坐公交花了很多钱吗？”
李策：“……”
李策还没反应过来，姚成凯满脸难看地威胁道：“卓谦，这个数字是伟哥定下来的，你有什么话直接跟伟哥说，我们今天只要收到你的八万六千块钱就行了。”
这下，卓谦终于摆正脸色，直截了当地说：“我查询到的银行年利率是百分之四点七五，按照这个年利率来算，我连本带利欠你们四万两千两百一十六块钱，除去已经还给你们的三万三千块钱，剩下的我刚才在商场里就已经转到你的账户里了，你查收一下。”
李策：“……”
姚成凯：“……”
随着卓谦话音的落下，两个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厚颜无耻的一番话居然是从卓谦嘴里说出来的！
按照银行利息来算？
卓谦疯了吗？！
他们可是私人借贷，要是按照银行利息来算的话，他们早就喝西北风去了！
要说他们贪心，卓谦这小子比他们更贪心，竟然妄想用银行利息来解决这件事，卓谦把他们当猴耍吗？！
这一刻，李策忍无可忍，噌的一下站起身，椅子脚被他撞得摩擦地面时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眼里几乎冒出火来，凶狠的眼神仿佛恨不得把卓谦咬碎吞下。
“八万变四万？银行利息？你想得倒是很美。”
卓谦冷静地看着他：“我不光这么想，我还这么做。”
“臭小子，你别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李策骂咧道，“我们知道你的学校和住址，对你的课程也了若指掌，你以为你能在学校里躲一辈子吗？你总有回家的时候，没人护得了你。”
李策看了眼始终冷着脸不说话的沈加澜，讥笑着说，“就算是你小男朋友，也护不了你一辈子，我们有的是办法收拾你、折磨你。”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李策牙缝中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狰狞的味道。
卓谦无语，心想这个李策的视力有问题吗？李策哪只眼睛看出来沈加澜是他男朋友了？
但这不是重点。
“不，你错了，有人能护我一辈子。”卓谦说完，手腕一转，将正在拍摄视频的手机屏幕转向李策，他笑了笑，“警察能护我一辈子。”
李策表情猛地一变，伸手就要抢手机。
哪知道沈加澜忽然在桌下踩他一脚，力道一点不比之前轻。
李策哀嚎一声。
卓谦忙不迭起身，顺手把沈加澜拉起来，他关掉手机放进兜里：“如果你们以为单用名声就能威胁我，未免太天真了，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被人指指点点，你们尽管把我的事捅到我学校或者我家里，我现在的处境已经这么糟糕了，也不怕更坏的。”
他眼神发冷地盯着李策和姚成凯，“不光你们手里有我的信息，我这里也有你们的信息，若是我遇到任何事，我就让人把这个视频和你们的信息曝光在网上，你们犯了那么多事，应该很怕进局子吧？”
李策和姚成凯震惊地看着卓谦。
他们不敢想象……卓谦竟然狠得下心来和他们鱼死网破，他们一直以为卓谦这种虚荣心过剩的穷学生最好拿捏……
而且卓谦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地扎在他们的命脉上。
“话已至此，钱也还给你们了，剩下的你们看着办吧。”卓谦拉着沈加澜就走。
李策和姚成凯想追，却被沈加澜冰冷的眼神吓退。
服务生端着放有两杯橙汁的托盘迎面走来，见卓谦和沈加澜要走，服务生无措了一瞬。
“我们不喝了，给他们。”卓谦笑着指了下身后两个人，“也让他们结账。”
走到咖啡厅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李策气急败坏的喊声：“那个高个子，你也是冲着卓谦的钱吗？我跟你说，你他妈被那小子骗了，他就是个穷光蛋，父母早亡，跟着叔叔婶子当寄生虫，到处借钱在你们学校充大款交朋友，他住的那个地方还是出了名的贫民窟！”
沈加澜拿起前台的笔盒，把笔倒掉，扬手砸向李策。
笔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很快，李策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咖啡厅，还好咖啡厅里没有其他顾客。
尽管卓谦早就知道沈加澜是个脾气暴躁的人，可这会儿还是有些被吓到了，那个笔盒可不是泡沫或者塑料做的，木质笔盒结结实实地砸在李策脑门上，瞬间见了血。
察觉到沈加澜还有往回走的意思，卓谦下意识拉紧沈加澜的手。
“沈加澜！”卓谦把沈加澜往外拖，“我们还有东西要拿，走了吧。”
沈加澜眼底覆上一层明显的戾气，脸色也阴沉得吓人，当他看向卓谦时，才稍微收敛了一下气息，顿了数秒才点头。
卓谦一秒也不敢耽搁地把沈加澜拖走了。
两个人去商场取了东西，除了卓谦夹起来的五个娃娃外，其他大包小包都是卓谦买的东西，都是衣裤——原主的衣服太花哨了，以前没钱没有选择，现在卓谦受够了那些衣服。
卓谦还以为沈加澜要打车回家，见沈加澜接了个电话才知道沈加澜把沈阿姨喊来了。
当卓谦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坐进了沈阿姨的车里。
沈阿姨问：“还是老地方下车吗？”
不等卓谦说话，沈加澜忽然开口：“沈阿姨，麻烦你把他送回家。”
沈阿姨很是惊讶，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温和地询问卓谦家的地址。
卓谦想起不久前李策喊的那些话，真是尴尬极了，他知道那些话肯定被沈加澜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原主维持了那么久的人设还是在他这里被暴露了，而且是暴露在沈加澜面前。
卓谦也不知道这是福还是祸。
但不可否认的是，隐隐的，他有种松口气的感觉，不用伪装真好，他提着这么多东西也实在不想挤地铁了。
于是卓谦老实说了家里的地址。
卓谦原以为沈加澜会问些什么，可一个多小时的路程里，沈加澜什么都没问，他似乎有些累了，一直在闭眼休息。
直到车窗外那沉浸在浓稠夜色中的景象变得荒凉起来，沈加澜才睁开眼睛，他朝车窗外看了一眼，连一点路灯光也没有，只有偶尔晃过的车灯光照出没有人烟的土地。
这一刻，卓谦清楚看见沈加澜脸上出现了类似懵逼的表情。
卓谦悄悄叹气。
别说沈加澜了，连他都差点以为沈阿姨要把他们往山里送。
又过了十来分钟，前方才出现星星点点的灯火，车子继续往前行驶，终于来到被很多人称为贫民窟的城中村。
这里的道路逼仄狭窄，两辆车勉强通行，路上随处都是碎石和乱扔的垃圾，入目的楼房一看就有年代感。
哪怕隔着夜色，也能看出这里和市区的天壤之别。
沈加澜已经毫不掩饰自己的懵逼了，他怔怔看着车窗外，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住这里？”
卓谦回答：“住在这里有几年了。”
沈加澜似乎还是不敢相信，主要是眼前的景象和卓谦曾经吹嘘的内容大相径庭，他甚至怀疑卓谦故意说这么个地址来逗他玩。
可是卓谦一本正经，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沈加澜发愣地问：“听说你家破产了？”
卓谦悲痛道：“从未富有过，何来破产一说？”
沈加澜：“……”
直到车子在一条巷子口停下，明亮的车光照出一个人的身影，沈加澜看清楚那个人正是之前来过学校的卓谦堂哥，他终于相信了——卓谦的家就在这里。
在这个匪夷所思的地方。
说真的，要不是亲眼见到，沈加澜不敢相信繁华的D市郊区竟然还有这种地方，他一直以为郊区开发得很好，沈严轻还包了一片别墅的工程，并随手划了两栋别墅在他名下。
与此同时，下车的卓谦也呆住了。
卓睿怎么在这里？！

第53章 找死吗？
卓睿周末很少回家,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高考了，有时候节假日他也会选择在学校留宿。
今天突然回来，不过是为了拿上次回家落下的题集,顺便收拾几件入冬的衣服带去学校。
本来打算下午发,哪知道班主任忽然有事找他,当他离开学校时,天色都暗下来了。
卓睿向班主任请了假，打算在家里住一宿再去学校。
刚才听见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时，卓睿还在想怎么会有车子开到这里来。
住在这里的人多是租户,没有房车,生活得紧紧巴巴，也不会奢侈地打车回来。
卓睿回头看了一眼,随后被明亮的车灯光刺得迷上眼睛。
他伸手挡了挡，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人从后座下来。
即便卓睿不太会认车，但从流畅的车型以及鲜少见过的车标也能看来，这辆车一定价值不菲。
不过这辆车真是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卓睿这么想完,便收回了目光。
他不知道车子会不会继续往巷子里行驶,巷子狭窄,只能勉强容纳下一辆车通行，他不想走在前面被车灯光照着,打算先看看车子准备怎么走。
结果下一秒,他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卓睿立即朝着说话的人看去，只见卓谦站在车边,正在和车里的人笑着说谢谢。
“……”卓睿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上前两步又仔细看了看，“卓谦？”
卓谦身体一僵，慢慢转过头来：“卓、卓睿？你没在学校吗？”
卓睿终于看清那张脸,果然是卓谦，他猛地愣了下，似乎不明白眼前究竟是什么情况，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地向驾驶位瞟去。
透过挡风玻璃，他看见驾驶位上坐着一个上了年纪但优雅知性的女人，只是光线太暗，他没能看清女人的表情。
注意到他的目光后，女人温和地对他挥了挥手。
刹那间，卓睿的表情变得无比复杂。
但卓谦并没有瞧见这些，他从后座提一堆东西塞给卓睿，随后又提剩下的东西，手忙脚乱地关上车门后，他向沈阿姨和沈加澜说了再见。
也不等他们有所回应，卓谦忙不迭推着卓睿往巷子里走。
之前在学校里，卓谦就察觉到卓睿和沈加澜不对付，他不想多生是非，于是尽量避免卓睿和沈加澜接触。
况且卓睿一直对华高的人没什么好感。
卓睿也没反应过来，愣愣被卓谦推着走。
直到走巷子，卓睿才想起来低头看了下手里提着的东西，一时间表情复杂到无以复加。
这个时间点，一个开着好车的中年女人送卓谦回家，还给卓谦买了这么多东西……
一条条加起来让卓睿的思绪难免不受控制地往某方面想。
卓睿之前就听卓菲说卓谦最近很缺钱，甚至把自己的宝贝护肤品和化妆品全部卖掉了。
他以为卓菲夸张了，没想到卓谦真的缺钱到了这种地步，竟然……
竟然去做了那种事！
尽管卓睿比同龄人成熟，可毕竟是个学生，还没踏高中的象牙塔。
以前他只是隐约听说有些高中生为了物质上的欲望寻找年纪很大的有钱人，但他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边，还是发生在他堂弟身上！
卓谦再缺钱也不能做这种事啊！
他们还是学生，努力学习就能考上大学，前途一片光明，怎么能这样毁了自己？！
卓睿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再那么清醒，仿佛有一根棍子在里面狠狠搅拌了一通，他的思绪乱成一团麻。
回到家时，其他人已经吃过晚饭了，各自呆在自己的卧室里。
卓睿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卓谦卧室里的书桌上，随后看见卓谦兴高采烈地拿一盒蛋糕递给他。
“给你的。”卓谦说，“辛苦费。”
卓睿看了眼包装精致的蛋糕，莫名问一句：“你自己买的？”
卓谦摇了摇头：“朋友买的。”
沈加澜主动付了蛋糕钱，说是收了他送的娃娃，不想欠人情。
卓睿闻言，愣了足足五秒，才哦了一声，转身就走：“我不喜欢吃甜食，你自己留着吧。”
卓谦奇怪地看着卓睿的背影，把蛋糕放回桌子上，摸了摸鼻子。
他一直感觉卓睿好像有什么话想对他说，但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
卓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前，打开门时，还是顿住了脚步。
“对了。”卓睿回头问，“刚才送你回来的人是谁？”
卓谦说：“一个朋友。”
卓睿心里又确定了几分，他紧紧看着一脸茫然的卓谦，内心挣扎了很久，还是没把那些话问来。
别说他和卓谦的关系是最近才有所修复，就现在而言，他也没有太多立场干涉卓谦的私事，若是把话说直白了，极有可能激起卓谦的逆反心理。
还是先按兵不动吧。
做决定后，卓睿只道：“好好休息，明天还要早点起来。”
卓睿走后，卓谦脸上的茫然甚了。
今晚的卓睿怎么了？学霸都是这么喜欢故弄玄虚、欲言又止的吗？
尽管卓谦很是好奇，却没有纠结太久，既然卓睿没有说来，说明那件事还不是很重要。
洗完澡，吹干头发，穿着睡衣的卓谦端起蛋糕盒子敲响了卓菲的房门。
半晌，房门才慢慢打开一条缝，露一只写满警惕的眼睛。
自从被卓谦坑过数次后，卓菲每次见着他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可见卓谦在这个小女生的心灵上留了多大的阴影。
卓菲越害怕，卓谦就越高兴，嘴角扬起的笑容那叫一个愉悦，他拍了下门板：“把门打开。”
卓菲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卓谦眯眼：“不想打开？”
卓菲嗅到危险的气息，用力把话往喉管里一咽，顿时连一秒钟都不敢耽搁，立即把房门拉开一半。
一时间，卓菲整个人暴露在卓谦眼前。
卓菲颤颤巍巍地抱着双臂，像极了一只在大灰狼面前的小绵羊。
卓谦把蛋糕递过去：“拿着。”
突然现的蛋糕盒子把卓菲吓了一跳，当她看清楚盒子上的标志后，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惊喜起来。
“唐记的蛋糕？！”卓菲瞬间把畏惧和警惕抛到脑后，欢乐地伸双手捧起盒子，她再三确认了一下，“你买了唐记的蛋糕？送给我吗？”
卓谦说：“买多了，给你吧。”
卓菲开心极了：“谢谢你，哥！”
卓谦说：“反正不给你也是扔了，就当是换种方式处理垃圾。”
卓菲：“……”
啊啊啊！
卓谦这个坏蛋真是太气人了，哪怕送她蛋糕也要借机嘲讽她是垃圾桶。
看在蛋糕的份上，她忍了。
卓谦送完蛋糕，转头看见卓睿不知何时端着一杯水站在客厅里，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正当卓谦想要走过去时，卓睿却仿佛在逃避什么似的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
卓谦在原地愣了会儿，才道：“奇了怪了。”
虽然那天让李策和姚成凯吃了瘪，但卓谦还是有些担心他的举动会惹恼余伟，从而引起余伟对他下狠手。
好在几天过去，余伟那边都没有一点动静。
直到第二周，卓谦才接到余伟的电话，这次是余伟亲自联系他，竟然在电话那头低声下气地向他道歉。
卓谦难得无措。
“以前的账一笔勾销，以后我们也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我不会找你任何麻烦。”余伟声音沙哑，时不时咳嗽，像是病得严重。
卓谦猜想难道余伟深居简的原因是他是个病秧子？
想完，他对余伟说：“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余伟肯定说到做到。”余伟又重重地咳嗽几声，“但我也希望你的朋友说到做到。”
卓谦隔着电话听余伟几乎要把胃咳来，不由得皱起眉头，他问：“什么朋友？”
余伟轻笑：“你那个很厉害的朋友。”
卓谦瞬间想到什么，但他没有直接把沈加澜的名字说来，转而小心地问道：“我朋友对你做什么了？”
“托他的福，我不仅损失了一帮兄弟，还要在医院躺上十天半个月。”
沉默片刻，卓谦遗憾地啧了一声，“你一个到处放高利贷的，还背着那么多案底，只躺十天半个月都是便宜你了。”
“……”
余伟气得咳嗽得加厉害了。
挂断电话，卓谦便想去找沈加澜问个清楚，熬到下课，他直接去了沈加澜所在的班级。
不得不说，学霸和学渣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别，卓谦班上的学生在下课期间简直可以用脱了牵引绳的疯狗来形容，在教室里你追我打，闹得不可开交。
走到沈加澜班级这边，空气明显安静下来，走廊上只有四五个靠在栏杆前聊天的学生。
卓谦连脚步声都不敢踩来，他轻手轻脚走到高二1班的前门外，探着脑袋往里看。
只见学生们大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人埋头做题，有人玩手机，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聊天。
如此安静祥和的画面差点让卓谦以为自己来到了异次元。
卓谦的目光在教室里搜寻了一圈，没有找到沈加澜。
他拿手机，看了眼微信上发给沈加澜的消息。
-在吗？
-你在教室吗？我来找你。
-打你电话又没人接。
依然没有得到回复。
卓谦到底放不下余伟的事，准备在外面等等。
哪知道他刚转身，冷不丁对上一张脸。
并且这张脸距离卓谦只有三四厘米的距离。
卓谦被这张突如其来的脸吓得不轻，等他看清这张脸的主人是宁枫时，惊吓程度顷刻间暴涨了一百倍。
卓谦硬生生把已经到了嘴边的粗话咽了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学习了沈加澜，他居然条件反射性地一脚踩上宁枫的脚。
宁枫脸上一白，张口惨叫：“啊——”
卓谦连忙伸手捂住宁枫的嘴巴。
他回头一看，果然教室里的学生们全部转头看向他们，他赶紧把宁枫拽到走廊上。
不等宁枫挣扎，卓谦飞快地拿开了捂着宁枫嘴巴的手，拿走前还不忘在宁枫衣服上擦了擦手心。
宁枫眼睁睁看着卓谦这么做，当他反应过来去抓卓谦的手时，卓谦早已躲开。
“卓谦，你竟然敢踩我！”宁枫煞白的脸逐渐变得铁青，他表情狰狞，仿佛恨不得把卓谦撕碎。
卓谦连忙无辜地举起双手：“我冤枉啊，明明是你先吓我的。”
“我吓你？”宁枫服了卓谦颠倒黑白的能力，他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什么时候吓你了？”
“刚才你不是躲我身后吓我？”
话音刚落，另一边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那你可就冤枉他了，刚才我们看见你在我们教室门外张望，宁枫才要去把你喊过来。”
听见熟悉的声音，卓谦在心里叹口气，他随着声音寻去，看到了晏舒阳的脸。
晏舒阳轻轻倚靠在栏杆上，上半身被暖黄的日光笼罩，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不真实，仿佛从漫画里走来的王子一样。
有些人就是这样，天生长得好看，又是衣架子身材，随随便便往那里一站，就能开始拍摄杂志封面了。
沈加澜是这样，晏舒阳也是这样，可惜他卓谦不是这样，哎！
虽然卓谦有意避开晏舒阳，但这并不妨碍他此时此刻欣赏晏舒阳的美貌和身材，欣赏完，他还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王子冷不丁声：“嘘~”（口哨声）
卓谦：“你给我闭嘴！”
王子嘤嘤嘤地哭起来：“就许你吹口哨，不许我吹口哨，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卓谦没搭理哭哭唧唧的王子，拍着胸口做松了口气的模样，他对晏舒阳说：“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宁枫是来吓我的呢，我看到他那张脸时，差点被当场送走。”
宁枫气急败坏：“卓谦！”
卓谦看了眼已经从老阴阳人被他气成暴躁老哥的宁枫，一脸无辜地说：“下次喊人不要凑太近哦，别人不一定有我这么好的心理承受能力。”
宁枫已经快被气疯了：“你说我长得吓人？你他妈再说一遍！”
卓谦连忙撇清关系：“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另一边，晏舒阳用拳头抵着嘴唇，低声笑了起来，他垂着眼睑，笑得肩膀直抖。
宁枫本就气得想把卓谦揍上一顿，蓦然听见晏舒阳的笑声，他满腔愤怒一下子转换为满腔委屈。
“阿阳！你笑什么？”宁枫震惊道。
见宁枫身体都在发抖，晏舒阳才清了清嗓子，忍住了笑意，他问卓谦：“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宁枫闻言，总算恢复了些许理智，阴阳怪气地开口：“沈加澜不理会你又想起阿阳的好了？我要是你，见着沈加澜和阿阳就赶紧夹尾巴走，论坛里那么多讨论你的帖子，你也不嫌丢人。”
卓谦笑道：“你是狗吗？还能夹尾巴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被激怒的宁枫额头上冒两根明显的青筋，刚才他顾及到在教室外面没想和卓谦动手，可现在他忍无可忍。
“染个黑头发就以为自己改头换面了吗？就算你化成灰了，你也是你，那个成天像只苍蝇似的围着我们打转卑微地祈求我们看一眼的你。”宁枫眼底积满恨意，抬起手用力在卓谦胸口点了点，“当初我们同情你才和你一起玩，要是早知道你是个死皮赖脸的人，我们把同情心喂给狗也不会浪费在你身上。”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宁枫用了最大的力气点在卓谦胸口上。
卓谦眉头紧皱，被点得胸口有些疼，他往后趔趄了一下，同时一巴掌把宁枫的手拍掉。
“这么喜欢把我形容成苍蝇。”卓谦歪了下头，脸上保持着不变的笑意，“你们是狗屎吗？不然我这只苍蝇怎么会不围着其他人只围着你们打转呢？”
“你他妈才是狗屎！”宁枫怒骂，上前便要抓卓谦的衣领。
卓谦眼疾手快，一脚踩上宁枫的脚，这次的力道不比刚才小。
宁枫又是一声惨叫，同时扬起拳头向卓谦挥来。
卓谦深知原主这副瘦弱的身板不是宁枫的对手，他惊慌失措地赶紧往后避，可是他和宁枫距离太近了，再怎么避也不可能避开宁枫的拳头。
“王子王子！”卓谦吓得在心里狂吼，“快帮帮我！”
王子也没想到卓谦来找个人的功夫还能跟宁枫起冲突，要怪也怪卓谦嘴也越来越欠了，它焦急道：“来了来了来了，我给你加了力气。”
“我要怎么做？”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王子说完，又补充，“只要你不怕在学校打架挨处分的话。”
卓谦可不想挨处分，宁枫有父母兜着，他的担保人是桑柔，他不想给桑柔惹麻烦。
虽然所有对话都在一两秒之间，但是等卓谦想跑时，还是来不及了，宁枫的拳头离他的脸越来越近。
卓谦甚至能想象到即将到来的疼痛。
然而宁枫的拳头并未落下来，而是被一只半路现的手死死抓住。
宁枫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感觉自己的手腕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一时间仿佛要被捏碎一般。
他慌乱回头，对上沈加澜冷冰冰的眼神。
沈加澜说：“找死吗？”

第54章 心跳声
宁枫惊了,说话都不利索了：“沈、沈加澜，你这是在做什么？！”
沈加澜目光冷冽，二话不说便猛地将宁枫的胳膊往外侧一拐,顿时宁枫整条手臂都以非常奇异的姿势扭曲起来。
前所未有的剧痛在瞬间侵占了宁枫的大脑,宁枫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嘴里已经发出更惨的叫声。
宁枫脸上血色全无,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痛得牙齿都在咯咯打架，拼了命地想从沈加澜手里挣扎出来。
“痛痛痛！痛死我了！”宁枫不顾形象地哀嚎,“沈加澜,你放开我啊！”
惨叫声吸引了班里学生的注意。
别看这群学生不久前还两耳不闻窗外事地认真学习，这会儿听见惨叫声后,争先恐后地钻出教室看热闹。
“怎么回事？沈加澜和宁枫杠上了？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屁的好朋友，不过宁枫把晏舒阳当成跳板黏着沈加澜而已，听说宁枫家里有不少产业需要依附沈家，整个宁家就指望宁枫和沈加澜处好关系呢。”
“你看他们这像是处好了关系的样子吗？”
“估计宁枫哪里得罪了沈加澜吧,说起来我还是头一次看见沈加澜对宁枫发这么大的脾气,以前他对宁枫再不耐烦也不会动手。”
有的人挤在教室门口,有的人挤在窗前，有的人挤在走廊两边……
一时间,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脑袋。
沈加澜仿佛听不见那些人的议论声,他也不在乎这件事会不会闹大，反正天塌下来了他也会相安无事。
他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宁枫,拽着宁枫手臂的那只白皙的手腕上暴露出青筋,他说：“以前你打着我的旗号做那些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现在你连我的人都要打了？”
宁枫下意识摇头,他痛得身体都在抽搐，双腿软得差点站不稳。
可是沈加澜依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声音沉得令他战栗，“不想要这只手了？”
宁枫被潮水般的恐惧淹没，说不出一个字来，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这一刻，他无比相信，如果没有人来阻拦的话，沈加澜一定会硬生生折断他的手。
沈加澜有这个实力，也有实力在折断他的手后不承担任何后果，而且沈加澜的口吻一点也不像是在说笑。
救命，谁来救救他！
就在宁枫快被绝望覆顶时，终于有个人站出来，拉住了沈加澜的手，那个人轻声劝道：“加澜，这么多人看着呢。”
太好了，是晏舒阳！
宁枫顿时犹如抓着一块浮木的溺水人，激动地喊了一声阿阳。
晏舒阳看了眼宁枫苍白且布满冷汗的脸，才将目光转向冷眉冷眼看着他的沈加澜，他眉心轻皱，不赞同地说：“加澜，我们都是朋友，你做得有些过了。”
沈加澜闻言，嘲讽地勾了勾嘴角：“现在知道说我做得过了？刚才干什么去了？你这个朋友打人的时候，你就在旁边事不关己地看着？”
晏舒阳听出来了沈加澜在说刚才宁枫想打卓谦的事，顿时眉头皱得更紧。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他竟然觉得沈加澜在为卓谦打抱不平？
沈加澜可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而且沈加澜很讨厌麻烦。
而且话说回来，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晏舒阳确实感到冤枉，他没想到宁枫和卓谦两个人就像冤家似的，碰面就开吵，吵着就升级为打架。
晏舒阳不是不插手，只是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当他想阻拦的时候，不知何时出现的沈加澜已经抢在他面前。
但这件事也是他理亏，即便被沈加澜冷嘲热讽，他也只能认了。
“你先放开宁枫的手好不好？你这样下去真的会把他的手拧断。”
哪知道沈加澜不以为然地扬起眉，语气桀骜霸道得不像话：“正好他这只手要来不干人事，那就拧断算了。”
晏舒阳：“……”
宁枫听了这话，一向爱面子的人居然当场吓哭了：“沈加澜，有话好好说，你别冲动……阿阳！你帮我劝劝啊！”
除了宁枫的哭嚎声外，周围还有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和起哄声，现场一片混乱。
身在其中的晏舒阳头疼极了，他也担心沈加澜冲动，毕竟沈加澜本身就没有多久理智，想来想去只能解释道：“刚才卓谦来教室找我，碰巧我和宁枫都在外面，宁枫就去把卓谦喊过来，后来他们发生口角吵了几句，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你这么掺和起来可能就把事情闹大了。”
没想到这话说完，沈加澜瞬间变了脸色，倏地转头看向卓谦，表情甚至比刚才还阴鸷。
本来也在看热闹的卓谦吓了一跳。
沈加澜沉声道：“你是来找晏舒阳的？”
“不不不！”卓谦恨不得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我不是来找晏舒阳的，我是来找你的！”
闻言，晏舒阳疑惑地开口：“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沈加澜脸色仍旧难看，死死盯着卓谦：“他说你是来找他的。”
“……”卓谦郁闷极了，他真是讨厌死了晏舒阳的睁眼说瞎话，他什么时候说自己是来找晏舒阳的？他根本没说好吗！自恋也要有个度吧！
卓谦可不想沈加澜误会，同时把手也摆成了雨刮器，急急忙忙地为自己澄清正名：“我不是给你发了微信吗？我还给你打了电话，你不回微信也不接电话，我只能来你教室找你了。”
晏舒阳眼神里的疑惑更甚，他仔细打量了卓谦，仿佛不认识卓谦一样，“你真的不是来找我的吗？”
宁枫也吃痛地说：“你就是来找阿阳的，别不承认了，你欺骗得了别人欺骗不了自己！”
晏舒阳也说：“我以为你是来找我的。”
宁枫嚷嚷：“阿阳，他就是来找你的！”
“够了，你们都够了！”卓谦忍无可忍地打断了晏舒阳和宁枫之间车轱辘一般的对话，他气急败坏地看向晏舒阳，“你清醒一点吧，以前我来找你，以后就只能找你一个人吗？沈加澜都没你这么自恋，有那闲功夫不如多找找镜子，你又不是人民币，也不是人人都爱你。”
晏舒阳似乎被卓谦说懵了，表情呆滞，嘴巴微张，良久没有反应。
卓谦啪的一下打掉晏舒阳拉着沈加澜的手，自己拉上去，他把沈加澜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我是来找沈加澜的，不是来找你的，你们两个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撂下这句话，卓谦拉着沈加澜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是走廊上看热闹的人太多了，他们挤了好久才挤出去。
这场闹剧前后，大家都很自觉地没有通知老师，开玩笑，要是向老师打完小报告后被那些人报复怎么办？宁枫可是出了名的记仇。
因此，当办公室里的老师听到些许动静赶来查看时，看热闹的学生们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宁枫也被几个同学带去医务室看手伤。
只有晏舒阳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仍旧站在洒满阳光的栏杆前，整个人沐浴在灿烂的暖阳中，可是他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反而搭在栏杆上的每根手指都浸着一丝冰凉。
站在他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卓谦拉着沈加澜往楼下走的身影，不知道他们准备去哪里，卓谦拉着沈加澜的手始终没有放开过。
而沈加澜也像个乖孩子似的任由卓谦拉着，全然没了之前面对宁枫时的暴戾。
若不是亲眼看见，晏舒阳怎么都不会相信，沈加澜会有如此乖巧的一面。
他搭在栏杆上的手指逐渐收拢，紧紧抓着栏杆，目光却紧随楼下两抹身影不放，直到那两抹身影消失在楼层的遮掩下。
靠近窗户的位置上，两个同学在小声说话。
“我刚才没看见，那个卓谦居然也在，沈加澜和宁枫是为卓谦打起来的？”
“不是打起来，是沈加澜单方面收拾宁枫好吧？不过话说回来，沈加澜不是很讨厌卓谦吗？我看他们关系不错呀。”
“我倒不觉得沈加澜讨厌卓谦，上周末我和我女朋友去看电影时还撞见他们了，他们和我们看同一场电影，就坐在我们前面。”
“你认真的？！”
“嗐，不说了，晏舒阳看过来了。”说完，又小声嘀咕，“刚才晏舒阳真是有够丢脸的，估计他也没想到卓谦有一天会转移目标吧，啧……”
卓谦拉着沈加澜走到楼下，才放开手，转头看对方已经恢复平静，他说了声谢谢。
要不是沈加澜及时出现，估计他已经被宁枫揍了。
沈加澜没回应他的话，而是还在纠结刚才那个问题：“你真的是来找我而不是来找晏舒阳？”
卓谦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上手去摸沈加澜兜里的手机。
沈加澜一动不动，放任卓谦上下其手地在他身上摸索。
很快，卓谦摸到沈加澜的手机，打开手机一看，锁定的屏幕上果然显示着五个未接来电。
“你看！”卓谦举起手机，“都是我给你打的电话，你又不接！”
沈加澜接过手机，这才看见卓谦打的电话和发的短信，总算信了卓谦的话。
其实也不怪沈加澜多疑，以前卓谦经常跑来找晏舒阳，晏舒阳不在，他便在教室外面守着，眼巴巴地等到晏舒阳回来为止，别说沈加澜了，连晏舒阳也以为卓谦要找的人是自己。
但卓谦并不知道沈加澜在想什么，他也在纠结沈加澜不接电话的事，每次沈加澜找他很轻松，然而他要找沈加澜就像是在联系原始人一样困难。
手机在沈加澜身上简直就是个摆设。
对此，沈加澜解释道：“刚才你们张老师把我喊到办公室说事情，才没接到电话。”
卓谦问：“你把手机调成静音了吗？”
沈加澜摇头：“没有。”
“震动？”
“也没有。”
卓谦明白了，沈加澜这个家伙知道有人给他电话，但是他不仅不接电话，连电话是谁打来的都懒得看一下。
顿时，卓谦又气又好笑，“你事后都不看谁给你打了电话吗？”
沈加澜道：“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不想接他们的电话，就懒得看了。”
卓谦：“……”
好吧，他早该看出来了，沈加澜就是个叛逆的高中生。
于是卓谦拿过沈加澜的手机，点进设置铃声的页面，他想给自己设置一个专属铃声，可是沈加澜的手机里根本没有多余的铃声。
那些自带的铃声太常见了，容易和其他人的铃声混合。
卓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打开了录音器。
“党在召唤你，快接党的电话，不然开除你的党籍！”
卓谦说得义正言辞，录完后播放了一遍，羞耻得脚指头隔着鞋子都能抓地了。
啊啊啊！
还是不能听自己的声音，听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卓谦成功被自己恶心到了，想删掉重新录，哪知道沈加澜忽然把手机抢了回去。
“？”卓谦还没反应过来呢，只感觉手上一空。
他抬头看去，便见沈加澜十分迅速地把刚才那段录音设置为铃声，还很是欠揍地当着卓谦的面点开播放键。
安静的空气中再次回荡起卓谦做作的声音。
“党在召唤你，快接党的电话，不然开除你的党籍！”
卓谦：“……”
他被恶心到了，他快吐了，怎么录音的时候就没发现自己这么做作呢？
沈加澜冷淡的表情中居然带了些许笑意，他眯起那双过分好看的眼睛，翘着嘴角，显摆似的扬了扬手机：“很不错，我用了。”
“啊哪里不错了？！”卓谦尴尬得直抓头发，想把手机拿过来，却沈加澜轻轻松松地避开了，卓谦涨红着脸说，“不行不行，那段不行，太羞耻了，我得换个词重新录。”
沈加澜高举手机，说什么也不肯把手机交给卓谦，反而笑眯眯地看着卓谦气急败坏的样子，闲适道：“就这个很好。”
“不行，我要重新录！”
见卓谦这么坚持，沈加澜犹豫了一下，“那你重新录吧。”
卓谦还以为沈加澜要把手机给他了，葡萄似的眼珠子唰的一下亮起来。
没想到下一秒，沈加澜竟然是把手机举得更高，黑眸含笑地看着卓谦诧异的表情，他很理直气壮地说：“你用你的手机录，录完发给我，如果重新录的比这个好，我就把这个删了用新的。”
“……”卓谦瞬间垮起一张批脸。
沈加澜挑眉：“如何？”
“不如何！你做梦吧！”卓谦见沈加澜软的不吃，决定来硬的，扒着沈加澜的肩头就要伸手抢手机。
明明沈加澜只比他高半个头，却仿佛高了一大截，被高举的手机离卓谦特别远，无论卓谦多么努力地垫脚和伸手，都够不着手机。
卓谦累得直喘，狼狈极了。
而沈加澜像个没事人似的，脸不红气不喘，一脸闲适地看着卓谦胡闹，见卓谦累得把手放下，他居然拿着手机在卓谦眼前晃了晃。
卓谦：“……”
沈加澜以为自己是渔夫在钓鱼吗？！靠，咋就这么气人呢！
怒火中烧的卓谦连形象也不顾了，变成一只八脚鱼缠在沈加澜身上，他一只手紧紧搂住沈加澜的脖子，另一只手拼命朝着举高的手机凑去。
沈加澜似乎被卓谦的不管不顾吓到了，原本推拒的手连忙护在卓谦腰间，他站稳脚步，要把卓谦往下拉。
“喂，注意安全！你先下来！”
“删了删了！”卓谦继续往上爬，就当自己在爬一座会动的山了。
沈加澜一边举着手机一边拽卓谦：“你下来再说。”
“你删了再说！”
结果就是两个人里谁都不肯让步，各自较劲。
直到一道疑惑的声音把卓谦的思绪拉回来：“卓谦？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卓谦浑身一僵，回头看去。
骆泽就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手里拿着个包裹，应该是刚从收发室拿了快递回来，他表情怪异地看着像是在打架又不像是在打架的卓谦和沈加澜。
且不说卓谦和沈加澜为什么会在一起，骆泽唯一的感觉就是，他们的姿势也太亲密了吧！
刚才骆泽没走近时，还以为是一对小情侣在悄悄约会来着，他只是觉得背对他的那个人有些眼熟才过来看看。
没想到啊，那个人还真是卓谦！
骆泽略显茫然地抱着包裹，脑海里在这一瞬间闪过千万个念头。
卓谦和沈加澜不是不和吗？卓谦和沈加澜什么时候勾搭……哦不，联系上的？卓谦和沈加澜刚才到底是在打架还是在做什么？
没等骆泽想出一个结果来，快被成吨的尴尬压死的卓谦已经手脚麻利地从沈加澜身上爬下来了。
“那、那个，我们在说事。”卓谦结巴地解释。
有人会抱在一起说事吗？骆泽疑惑地想着，也疑惑地问了出来。
卓谦：“……”
哪知道沈加澜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有，你这不见识到了？”
卓谦背地里给了沈加澜一肘子。
沈加澜闷哼一声，冷下脸来，居然没有生气，要知道平时谁敢这么对他，绝对会被他拎着大铁锤子追上四五圈。
骆泽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他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问卓谦说完事了吗？
卓谦说没有。
骆泽说：“那我先回教室了，马上要上课了，你别迟到。”
说完，就走了。
直至回到教室，坐在椅子上，看见前面那桌抱着李家然闹腾个不休的乔杰，骆泽骤然意识到——刚才卓谦的反应也太反常了吧。
其实两个男生抱在一起打闹没什么，乔杰还经常对他们开荤段子玩笑，和他们凑一起洗澡比大小，男生之间的友情就是这么简单。
反而是卓谦慌忙解释的样子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骆泽这么一想，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另一边，卓谦眼睁睁看着骆泽走远，悬吊着的一颗心始终没有放松下来。
转头看见沈加澜冷下来的脸也没有缓和分毫。
被吓了一跳的卓谦已经放弃删掉那段录音了，还自觉和沈加澜保持了一米左右的距离，他想起自己找沈加澜的目的，于是问道：“余伟那件事是你帮我处理的吗？”
沈加澜道：“你刚才心虚什么？”
“我没有心虚。”卓谦心虚地说完，心虚地转移了话题，“余伟说他以后不会再找我麻烦了。”
沈加澜道：“要是不心虚，你能那么快地从我身上爬下来？”
卓谦顿了顿，忍着怒意忽略了沈加澜的话，继续说：“如果是你帮了我，我想向你道个谢。”
沈加澜也无视了卓谦的话，并完美对接自己上一段话：“就算我们抱在一起又如何？同性之间抱在一起很罕见吗？你同学都没说话，你却先解释起来。”
即便卓谦低头避开了沈加澜的目光，也清楚感受到从对方身上压下来的强大气场，宛若透明罩子一般将他笼罩，他能闻到的空气里充斥着的全是属于沈加澜独有的气息。
察觉到对方的逼近，卓谦下意识后退，艰涩张口：“余伟他……”
“卓谦。”沈加澜一字一顿，“你到底在心虚什么？”
“……”
“说话。”
卓谦不想说，推开沈加澜，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他不敢回头看，而且害怕沈加澜追上来，几乎是用了全部力气一口气跑回教室里，正好踩着上午第一节 课的铃声。
骆泽刚拿出课本，诧异地看着旁边风一般的男子：“你怎么了？”
“没事。”卓谦剧烈喘气，“我很好。”
前面的乔杰搭着李家然的肩膀转过来，一本正经地说：“你现在看着可一点也不好。”
卓谦说：“不，我很好。”
铃声响完，张老师走进教室。
乔杰和李家然忙不迭转回去，骆泽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卓谦一眼。
卓谦终于喘完气，一边悄悄拿课本一边问王子：“我看起来很不好吗？”
王子说：“面红、气喘、心跳加速。”
卓谦：“……”
王子问：“你想听一下自己的心跳声吗？”
卓谦刚想拒绝，忽然讲台上张老师的说话声被一阵过于激烈的心跳声覆盖。
砰咚砰咚
砰咚砰咚砰咚
跳得极快。
卓谦愣了下，抬手覆盖上自己的胸口，果然感受到心脏跳动的频率。
许久，他才开口：“怎么办……”
啊啊！
根本控制不了啊！

第55章 瞧你高兴的
等卓谦冷静下来时,王子也不知何时安静下来。
脑海里空白了很久。
王子的声音又冷不丁响起，它幽幽开口：“你还记得你的任务吗？”
任务？什么任务？
噢，攻略晏舒阳来着。
讲真的,要不是王子忽然提起来,卓谦差点忘了还有晏舒阳这么一个人。
不过说起晏舒阳,就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接着是一阵无语。
不得不说,晏舒阳的自恋程度和沈加澜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不知为何,沈加澜的自恋让他自然而然地就接受了,晏舒阳的自恋却让他感到不舒服。
可能是晏舒阳的话给他造成困扰了吧。
卓谦从来不会为难自己，对于不喜欢的人和事，他不会勉强自己多想,因此直到现在,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放在晏舒阳身上的注意力还没有卓菲多。
还好离开这个世界并非只有攻略晏舒阳一条路。
想到这里，卓谦也就放下心来。
收拾好七上八下的心情后,卓谦问王子：“下个剧情点在什么时候？”
“你终于想起问了。”王子像个怨妇似的,“就在青白山上。”
“青白山？”卓谦惊讶地说,“他们也要去青白山？”
“对,和你们一起去。”
卓谦想起来了,沈加澜和晏舒阳的班级组织过一次去青白山的郊游,貌似也在深秋,本来已经相互有好感的主角攻受在青白山上被分到同一间房，孤男寡男，差点擦枪走火。
哦对了，他又想起来了,那次原主也去了，只是在集合时刚露面就被宁枫当众嘲讽了一通，然后再也没有他的戏份。
再也没有露过面……
忽然间，卓谦心中产生一股悲凉。
他就说怎么好端端地要去青白山，敢情是在给主角攻受的感情线铺路！
他们这些人都是衬托！
配角没人权，连郊游都是给主角制造机会。
心里苦啊！
呜呜呜……
卓谦本来做好了在青白山上好好放松一下的准备，眼下放松泡汤了，还要做贼似的偷偷摸摸阻止沈加澜和晏舒阳的感情突飞猛进。
关键是
“我这么做真的对吗？”卓谦突然有些心虚，“我好像破坏他们感情的第三者。”
王子凉飕飕地说：“看来你还有自知之明。”
卓谦：“？”
这段时间以来王子一直憋着，现在可算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你看看你最近都在做什么？任务放着不做，光顾着和沈加澜姐妹情深、义结金兰、花开并蒂……”
好家伙，看不出来王子还这么有文化。
但卓谦不想听：“你可以闭嘴了。”
“我不，我不闭嘴！你现在不就是第三者吗？你在和小晏抢沈加澜。”王子气急败坏之下，抛出一个惊雷，“你是不是喜欢上沈加澜了？”
“……”卓谦的受惊程度不比之前撞见洛泽低，“你在胡说什么？！”
“你喜欢上沈加澜了。”这次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卓谦不知道王子的脑回路怎么忽然拐到这里来了，可他着实吓得不轻，甚至连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被吓到。
反正他从没往这方面想过，开玩笑，他和沈加澜同属性，他怎么可能喜欢上沈加澜？他喜欢谁也不可能喜欢沈加澜！
然而他可以控制自己的想法，却不能控制自己的生理行为。
“你的心跳又加快了。”王子没有感情地说，“砰咚砰咚——”
卓谦捂住胸口，忍无可忍：“你够了，我不喜欢他。”
“那你心跳为什么那么快？”
卓谦拒不承认：“我这是正常心跳频率。”
王子发出一声冷笑。
卓谦听着声音，下意识地缩了下肩膀，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心虚后，他赶紧挺了挺胸膛，若无其事地咳嗽两声。
他不喜欢沈加澜，他也不会喜欢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人。
他终究是要回家的。
对，回家才是最重要的事。
卓谦心里不停重复着这些话，也不知道是在反驳王子，还是在催眠自己。
余伟的事摆平后，卓谦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临近期中，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成绩好的学生忙着复习，成绩差的学生忙着临时抱佛脚，像乔杰这种成绩差又不想临时抱佛脚的学生，便忙着到处找人在考试当天给他发答案。
乔杰人缘不错，认识几个1班的人，很快把各个科目的答案安排得满满当当。
到了晚上，回到寝室。
乔杰心情不错，把这件事告诉给另外三个人后，还非常好心地询问他们要不要答案。
李家然和骆泽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乔杰这么做了，之前他们劝过，乔杰不听，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虽然李家然和骆泽的成绩在班上属于中等偏下，但是他们家长不像乔杰家长那样对高分有着很深的执念，因此他们懒得和乔杰一起折腾。
不过见乔杰一副高枕无忧的样子，骆泽还是忍不住泼了他的冷水：“学校监考越来越严了，要是被发现使用手机的话，是要请家长的。”
乔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不以为然地摆了下手：“放心啦，我可是老油条了，不会被发现的。”
洗完澡的李家然从浴室出来，瞥了眼又在噼里啪啦敲着手机屏幕的乔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找的祁今？”
乔杰百忙之中抬了下头：“是啊。”
说完，没等到李家然的下一句，他又问，“怎么了？”
李家然皱起眉：“你知不知道祁今和宁枫走得很近？”
乔杰说：“知道啊。”
骆泽诧异道：“你知道还找他？你就不怕宁枫从中作梗吗？”
说起宁枫，李家然和骆泽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社会上有鄙视链，学校里也有鄙视链，宁枫挤进了1班，又巴结上了沈加澜和晏舒阳，便一直拿鼻孔对着剩下几个班级的学生。
而他们身在吊车尾的班级，平时没少被宁枫等1班学生奚落，加上两个班级的体育课正好是一节课，以前为了争夺场地发生了好几次冲突。
可就因为宁枫那些人是1班的优等生，老师总是偏向那些人。
每次说起这些事，作为体育科代表的齐昊淼都气得捶胸顿足，却又无可奈何。
谁叫那些人是优等生呢？
然而乔杰并不在乎这些，目前于他而言，还是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更重要，不过面对朋友的好心提醒，他还是解释了一下：“我和祁今他们说好了，考多少分数给多少钱，他们就算是看在钱的份上应该也不会糊弄我。”
话已至此，骆泽和李家然没再多说。
倒是一直没说话的卓谦很是惊讶，他还以为只有他一个人讨厌宁枫呢，没想到宁枫在他们班上已经是臭名昭著的存在。
但想来也正常，就宁枫那欺软怕硬的性格，若是没有晏舒阳帮他兜着，估计想揍他的人能排两条街。
卓谦想，到时候他一定排在第一个。
想完，悄悄瞅了眼还在用手机聊天的乔杰，卓谦心里忽然生出个点子，他走过去，敲了敲乔杰的桌面。
乔杰抬头看他。
卓谦问：“那些人发的答案包括哪些题的答案？”
乔杰以为卓谦想通了要加入他的阵营，便骄傲地介绍起来：“选择题、多选题、填空题和判断题的答案都有，后面大题会有关键词提示，随便你怎么编，只要写对了关键词就能得分，这些分数加起来，及格肯定不成问题。”
卓谦本想着乔杰如此大费周章是想拿多高的分数，乍一听“及格”两个字，顿时跌破眼镜：“你只要及格？”
“不然呢？”乔杰奇怪起来，他很有自知之明，“我这狗屁成绩突然拿了高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抄的，还是及格最好，既稳住了我爸的脾气，又不容易暴露。”
卓谦问：“你买答案花了多少钱？”
“不多。”乔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随后竖起两根手指头，“两万不到吧。”
卓谦：“……”
哎哟，这缺心眼孩子，两万块钱就买个及格，还是假的分数！
乔杰见卓谦不说话，只当对方被这个数字吓到了，毕竟最近卓谦是肉眼可见的穷啊。
于是乔杰起身揽住卓谦的肩膀，拍着胸脯，十分仗义地说道：“答案是我买的，我免费发给你，你不用出一分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卓谦整理好情绪，反手揽住乔杰的肩膀，两个人看起来很哥俩好的样子，“我的意思是……”
“什么？”
“我押了一些题，我把那些题教给你，看考试时能不能用上。”
“？”
“能用上的话。”卓谦粲然一笑，“一道选择题和一道判断题是五十元，一道多选题和一道填空题是一百元，大题是五百元。”
“……”
“我这个价格比你买答案的两万块钱划算吧？”卓谦轻轻拍了拍乔杰的腹部，“而且知识都货真价实地装在你肚子里。”
“……”
怔愣片刻，乔杰算是明白了，他不打算收卓谦的钱，卓谦却反过来想赚他的钱！
靠，这是什么狗屁室友？
但最后，乔杰还是同意了，原因无他，只因卓谦这段时间看着确实缺钱，去食堂吃饭都只买最便宜的套餐。
既然卓谦不接受他们借钱，那么曲线救国也不是不行。
事后，乔杰还怂恿骆泽和李家然也去曲线救国。
不知道内情的卓谦着实感动了一把，心想自己这三个渣渣室友终于对学习上心了，于是他连夜制定了接下来五天的学习计划。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一定要把渣渣室友的学习成绩提起来！
乔杰三人只怕做梦都没想到，他们只是想做个好事而已，结果被卓谦态度强硬地拖着开始了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的临时抱佛脚学习生活。
转眼到了期中考试这天。
学校提前一天布置好了考场，考号是根据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排下来的，卓谦和乔杰在倒数第一个考场，骆泽和李家然在倒数第三个考场。
果然学渣渣一窝……
四个人的成绩差得不相上下。
第一门考试开始前，卓谦不忘提醒乔杰：“如果你收到的答案和我们做题的答案有冲突的话，保持你自己的判断。”
“知道了。”乔杰说。
几天抱佛脚下来，乔杰已经冷静许多，以前每次坐在考场里的时候，他都能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很快，预备铃声响起，大家各自回到位置上坐好。
卓谦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由于整栋教学呈椭圆形，中间则是露天的小花园，他一眼便能看清楚对面教室的情况。
接着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那不是沈加澜吗？
卓谦趴在窗户上，定睛一看。
嗐，还真是沈加澜！
所以说对面的教室就是第一考场吗？
这么想着，他又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沈加澜后面坐着晏舒阳。
这时，消失了很久的王子幽幽说道：“看见沈加澜就这么高兴？”
“我哪有。”卓谦立即反驳。
刚说完，身后传来乔杰压低的好奇的声音：“卓谦，你在看什么呢？瞧把你高兴的。”
卓谦：“……”
王子：“啧。”

第56章 可惜不是一
乔杰还没等来卓谦的回应,抬头看见两个监考老师拿着试卷先后走进教室，他顿时噤声，端正坐好。
卓谦也听见了监考老师的脚步声,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收回趴在窗台上的手,对面似有所感的沈加澜冷不丁转过头。
接着。
四目相对。
卓谦眼睁睁看着沈加澜往窗边靠了靠,随后目光从左边的教室窗户扫到右边的教室窗户,似乎在确定他的位置。
卓谦这才回过神来,像是摸着了烫手山芋一般,他嗖的一下收回手。
王子冷淡开口：“你躲什么？”
卓谦趴在课桌上,把脑袋埋在双臂之间,像极了一只把头放进沙里的鸵鸟，他有些懊恼地对王子说：“早知道就不往外面看了。”
王子说：“你知道有个成语叫做自欺欺人吗？”
卓谦感觉自己被内涵了：“我怎么就自欺欺人了？”
王子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他：“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不就是自欺欺人吗？”
卓谦真的心虚了,一时间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沉默等于默认,王子见卓谦连狡辩的想法都没了，本来还算淡定的口吻一下子变得气不打一处来：“你实话告诉我,你究竟看上白莲花哪里了？我给你做思想功课,帮你一点一点地纠正过来！”
卓谦心里乱极了,趴在课桌上胡乱抓着头发。
王子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可是卓谦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说着说着,王子又变成苦口婆心地劝导,“你的脑袋瓜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呢？小晏多好的1啊,帅气有钱还是学霸，是多少人的天菜，你怎么就看上白莲花那个0了呢！”
卓谦暗戳戳地心想，帅气有钱还是学霸这个人设又不是晏舒阳的专属,要说起来，沈加澜比晏舒阳更帅气更有钱更学霸呢。
算了算了，这些话说出来肯定又要被王子念叨。
其实卓谦一直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对沈加澜没兴趣，甚至这些天用疯狂学习来麻痹自己。
然而他做出那么多努力，就在刚才和沈加澜撞上目光的瞬间
他破功了。
卓谦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认知。
他理不清自己的思绪，可听着王子一口一个白莲花，他感觉很不舒服。
“你别再叫他白莲花了，他有名有姓，而且他也不白莲花。”很不爽的语气。
王子当场听愣了，忽然委屈起来：“儿大不由娘啊，你还没和他好上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可怜我还在尽心尽力地撮合你和小晏。”
卓谦反驳它：“你不也是为了完成任务。”
王子噎了下，见卓谦油盐不进，立即停止假哭，转而语重心长地说道：“先不说沈加澜喜欢的人是小晏，就算他喜欢的人是你，你愿意为了他做上面那个吗？”
卓谦：“……”
这个确实把他难住了。
“姐妹磨逼，天打雷劈，为了你下半辈子的性/福生活着想，你自个儿好好考虑清楚吧。”王子说完就遁了，最近它的精神力越来越不足，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它需要养精蓄锐。
卓谦屏着一口气，忍不住用头把桌面磕得咚咚直响。
虽然王子说的话不怎么中听，但多少帮他理清了思路。
假如……
他说的是假如，他真的喜欢上沈加澜了，那他和沈加澜谁上谁下？总不能做一辈子的柏拉图吧？
而且他也做不了1。
光是想想他上沈加澜的画面，他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恐怕那个时候他连硬都硬不起来！
卓谦脑海里思绪翩飞，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深深的叹息。
哎……
如果沈加澜是1就好了。
对面教室里。
沈加澜眉心紧蹙，偏着头，目光锁定在不停用脑袋磕着课桌的卓谦身上。
直到看见监考老师制止了卓谦怪异的行为，沈加澜的眉心才微微松开。
卓谦一系列犯傻的动作让他禁不住想笑，但转念想到这几天卓谦见到他就躲，每次溜得跟兔子一样快，他又控制不住地感到烦躁。
他烦躁自己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烦躁自己太过被动。
不知从何时起，卓谦手指上仿佛牵了一条细细的线，线的另一头连着他的感官神经，卓谦的一举一动总能控制他的喜怒哀乐。
这种感觉有好也有不好。
有时候，沈加澜感觉自己在盲拆一颗糖，他不知道即将尝到的糖是甜还是酸。
但不置可否的是，他现在尝到了一颗极酸的糖。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卓谦抬起头来，这时的沈加澜再傻也猜到了对方依然在避着自己，他心中负气，逼迫自己把目光转回教室。
这时，身后传来晏舒阳的声音：“加澜，草稿纸传下来了。”
沈加澜看了眼从前面传下来的草稿纸，一声不吭地扯出一张，扬手递给后面的晏舒阳，略显粗鲁的动作宛若在无声中发泄着什么。
晏舒阳很好脾气地接过草稿纸，轻声说了谢谢。
沈加澜头也没回，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晏舒阳手里握着笔，视线却在沈加澜的后背上停留良久，随后缓缓转向窗户对面的教室。
透过干净明亮的窗户玻璃，他看见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贼眉鼠眼地往这边瞅，正好被他逮个正着。
那双圆眼睛的主人吓得赶忙扭过头，用被手撑着的后脑勺对向这边。
晏舒阳很清楚，那双圆眼睛在偷看沈加澜。
当他收回目光时，发现草稿纸已经被自己揉成一团并紧紧攥在手里。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攥得手都在微微发抖。
良久，他倏然松开手，垂眸看着已经不能用的草稿纸走神。
两天考试完，紧随而来的便是周末。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乔杰，考试对他来说相当于打了一场硬仗，打完仗后还不得找个地方放松一下。
回到寝室，乔杰贱兮兮地凑到卓谦身旁，邀请卓谦一起去他兄弟新开的酒吧玩。
比起玩，卓谦显然更关心乔杰的考试情况，他问乔杰：“你收到答案了吗？”
“收是收到了。”乔杰挠了挠头，表情里有着茫然，“可是那些答案和我自己做出来的答案不一样。”
卓谦问：“你填了哪个答案？”
“当然是我自己的答案。”乔杰骄傲地挺起胸膛，“我可是把你教的那些题的步骤背得烂熟于心，我的答案肯定是正确答案！”
说到这里，他就奇了怪了。
如果说他自己做出来的答案都是正确答案，那祁今那种好学生不至于给他发的都是错误答案吧？况且那些答案可是他花了两万块钱买来的！
不行，他得找祁今好好问一下。
不过现在正高兴着呢，周末回来再问也不迟。
于是乔杰大大咧咧地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他现在可太高兴了，卓谦这个神仙押题押对了一半以上，也就是说考试的题有一半以上都是他做过的题，这能不让他高兴吗？
啊啊啊！卓谦真是个神仙，他爱死卓谦了！
乔杰扛着卓谦转圈圈，他疯狂吹着卓谦的彩虹屁：“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哥，大哥在哪里，小弟在哪里，大哥放心飞，小弟永相随！”
卓谦：“……”
他痛苦地拍打着乔杰的肩膀，咳咳咳，先把他放下来再说。
大哥要吐了！
这时，骆泽和李家然回来了。
瞧见寝室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骆泽愣了愣，想法不可控地往某个奇怪的地方歪了一下，好在他及时掰了回来。
李家然问：“你们在干什么？”
乔杰疯了一般咆哮：“啊啊啊庆祝我大哥押题成功！”
于是李家然和骆泽也加入了扛着卓谦转圈圈的队伍。
乔杰：“大哥放心飞，小弟永相随！”
骆泽：“大哥大哥你最棒！”
李家然：“大哥再带带我们。”
卓谦：“……”
不行，大哥真的要吐了。
还好三个人在他吐之前把他放下来了，他脚步发虚地扶着墙面，向三个人伸出罪恶之手：“来，大哥教你们押题秘诀。”
乔杰两眼锃亮：“大哥快说。”
骆泽和李家然都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大哥卓谦把手重重搭在乔杰的肩膀上，恶魔低语：“你们把大哥前天勾出来的数学公式挨着抄十遍。”
乔杰：“……”
骆泽和李家然：“……”
下一秒，这三个口口声声说要拥护大哥的小弟作鸟兽散了。
学习是不可能学习的，被逼着从早到晚地学习了几天，现在乔杰光是听见“学习”两个字就眼前发昏。
他急需要去酒吧泡几个妹子才能得到有效治疗。
也许最近实在学得太累了，连骆泽和李家然两个对酒吧不太感兴趣的人也被乔杰蛊惑着答应了去酒吧。
不过卓谦还是拒绝了，哪怕乔杰说他买单。
这周末正好是柳絮和卓谦约定拍摄的日子，可怜的他还要赚生活费呢，哎。
卓谦收拾好作业，和乔杰等人一起离开寝室。
周五下午的放学时间段是人流量高峰期，宿舍楼下站了大片等待的人，其中不乏在等男朋友的女生。
乔杰的目光暗戳戳地扫过花坛前那几个漂亮女生，不由得语气发酸：“啊，春天还早着呢，怎么就嗅到恋爱的酸臭味了。”
骆泽淡道：“你这是单身狗的嫉妒。”
刚把话说完，他就瞥到了人群中那一抹显眼的存在。
不知道沈加澜在那里等了多久，当他看见卓谦时，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走过来。
骆泽：“……”
他也嗅到了，这恋爱的酸臭味。

第57章 哭
卓谦走在最后面,起初他并没有注意到沈加澜，直到骆泽退回到他身旁，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沈加澜来了。”骆泽对他说。
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的缘故,卓谦听见沈加澜的名字就有些不淡定了,他不自然地哦了一声。
但是沈加澜来不来关他什么事？骆泽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奇奇怪怪。
卓谦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地抬眼往前看,就看见沈加澜面无表情地迈着步子朝他这个方向走来,目光也是笔直地落在他身上。
卓谦：“……”
沈加澜这是来找他的？
骆泽回答了他心中的疑问：“他好像是来找你的。”
卓谦慌了。
刹那间,膨胀的紧张感犹如一条细长的绳子,骤然勒紧他的心脏,他走也不是,停也不是，最后就那么无措地站着。
他怔怔看着沈加澜越走越近。
走在前面的乔杰和李家然也看见了沈加澜，他们不由自主地露出警惕的表情——他们可不认为沈加澜找来会有什么好事。
然而没等他们有所反应,就被骆泽一手抓一个地拽到了旁边。
乔杰不明所以地看了眼被留在原地的卓谦,挣开骆泽的手,想回到卓谦身边，却又被骆泽拽住了。
“你干什么呢？”
“很明显他们有事要聊,我们就别去了。”骆泽道,要不是不好解释,他甚至直接把乔杰和李家然拽走。
“你确定沈加澜是来聊天的？”乔杰震惊,“你没看错吧？那个姓沈的就是来找茬的,他像是随便找人聊天的人吗？”
李家然配合地摇头：“不像。”
骆泽真是服了这两个没眼色的室友,心想人家小两口说悄悄话,你们俩瞎掺和什么？沈加澜可不是好说话的人，别到时候生起气来真找你们的茬。
“你管人家像不像随便找人聊天的人。”骆泽没好气地说，“反正他不是来找茬的。”
乔杰扑哧一笑：“不来找茬来干什么？难不成找卓谦谈恋爱吗？”
骆泽：“……”
别看乔杰脑子里缺根弦，猜得倒是挺准的。
“无论如何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在这里看着就行了。”骆泽向来好脾气，这次难得强硬了一回，“你们别乱来啊！”
尽管乔杰和李家然有些看不下去，可骆泽都这么说了，他们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听了骆泽的话。
于是三个人站在一排，动也不动一下，眼巴巴地盯着沈加澜和卓谦那边。
被盯着的卓谦：“……”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他怎么感觉这个场景像极了小姐妹们一起外出时遇到其中一个的男朋友，剩下的小姐妹们嘻嘻哈哈地去边上避嫌。
当然，骆泽他们并没有嘻嘻哈哈，而是一脸严肃，甚至还能从乔杰和李家然的表情中看出如临大敌的情绪。
被感染到的卓谦比刚才更紧张了，他默默绷紧身体，咬了咬牙，抬头发现沈加澜已经走到自己面前。
沈加澜垂着眼睑，嘴角下撇，“心情不佳”四个大字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他似乎不会拐弯抹角，直白地说：“你在躲我？”
卓谦心想可不是在躲你吗？
沈加澜见卓谦沉默不语，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一时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愤怒，有疑惑，也有急躁。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在楼下等了卓谦那么久居然就是为了这个无聊的问题。
尽管无聊，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继续往下问：“为什么躲我？”
卓谦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低头避开了沈加澜的目光，试图从旁边离开。
然而沈加澜率先察觉到他的意图，没等他抬起脚，便更近一步地挡住了那边的去路。
“回答我。”沈加澜的口吻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为什么躲我？”
卓谦被问得心烦意乱。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他不敢多想，一旦他多想了些，心中就会有一颗种子破土而出。
他无法面对，只能逃避。
理智告诉他要冷静，不要把沈加澜推得太远，否则后面不容易完成任务，可是感情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说冷静就冷静？
卓谦抿了抿唇，看着沈加澜，轻声问：“请问我们熟吗？”
沈加澜倏地一愣。
卓谦说：“我们又不熟，我为什么要躲你？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沈加澜目光渐冷，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不知道是被惊到了还是被气到了。
卓谦说完就赶忙低下头，有些怂地想自己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可是如果他不把话说重的话，沈加澜每次对待他依然那么随心而为，也会加深他的困扰。
哎。
早知道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他不如去攻略晏舒阳。
不带感情的做事才能事半功倍。
这时，另一边的骆泽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原本以为这对小情侣在吵架拌嘴，却越看沈加澜的表情越觉得心惊。
沈加澜的脸色太难看了，仿佛随时都能把卓谦吞入腹中一样。
骆泽赶忙带着乔杰和李家然往回走，走近了才看清楚卓谦可怜兮兮地垂着脑袋，被沈加澜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吓得几乎把身体蜷缩起来。
“卓谦！”骆泽喊了一声，他忽然有些后悔刚才走开了，匆匆抓住卓谦的手臂，“我们该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哦，好。”卓谦没敢看沈加澜的表情，下意识跟着骆泽走。
哪知道刚走出两步，另一只手臂忽然被抓住。
那只手将猝不及防的卓谦往回扯了下，紧接着，耳边响起沈加澜冷飕飕的声音：“没看见我们在说话吗？”
显然这句话是对骆泽说的。
骆泽胆子不大，跑过来从沈加澜面前拉人已经鼓起很大的勇气了，冷不丁被沈加澜这么一凶，吓得抓着卓谦的手都在抖。
乔杰见状，顿时变成炸了毛的猫，龇牙咧嘴地护在骆泽和卓谦身前，其他人怕沈加澜，他可不怕，他就看这些好学生不顺眼。
“没看见卓谦不想和你说话吗？”乔杰理直气壮地嚷道，“你们1班的好学生就这么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这一刻，沈加澜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偏偏他无法反驳乔杰的话。
乔杰说完，转身去掰沈加澜拽着卓谦的手，无奈沈加澜拽得太紧，他怎么掰都掰不开。
沈加澜冷眼看着卓谦的三个室友紧紧拥簇着卓谦，并用身体在他和卓谦之间隔出一面墙，即便他还不死心地拽着卓谦的手，可他仍旧感觉到了他和卓谦之间的距离。
沈加澜死死盯着被乔杰身体遮挡得只露出上半张脸的卓谦，他听见自己用平静的声音说道：“别跟他们走。”
乔杰还在努力掰沈加澜的手，闻言，气得横眉瞪眼，“不跟我们走跟你走啊？”
“卓谦。”沈加澜喊了他的名字，“我有话跟你说。”
虽然沈加澜是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话，但卓谦竟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丝的恳求。
不可否认，卓谦有瞬间的心软，好在只是一瞬间，他闭了闭眼，趁着乔杰努力掰开沈加澜的手指，用力把手从桎梏中挣脱出来。
“以后再说好吗？我还有事，要走了。”
说完，卓谦就走了，准确来说应该是被三个室友拥簇着离开。
他们生怕沈加澜又一个没想通跑来抢人，恨不得把卓谦围得密不透风。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卓谦才敢悄悄回头。
他看见沈加澜仍旧站在人来人往的宿舍楼下，站在他们刚才的位置上，面朝他所在的方向，一瞬不瞬地望着。
突然间，卓谦心里涌起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
那感觉来得汹涌又肆意，如同铺天的浪潮，裹挟了他，淹没了他。
走在最前面的乔杰并未注意到卓谦的异常，他以前吃了1班那些人的不少闷亏，如今好不容易在沈加澜那里掰回一局，这会儿正激动着呢，嘴里嘚啵嘚啵地说着话。
“我就说沈加澜是来找茬的吧，骆泽你还不信。”乔杰嘴角飞扬，哈哈大笑，“你们看见沈加澜刚才的表情了吗？自打我认识他以来，就从没见过他那么生气的样子，他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骆泽觉得乔杰有些得意忘形了，扯了扯他的衣服：“你少说两句。”
“你怎么还帮着姓沈的说话？”乔杰郁闷地啧了一声，“他还凶了你呢，你就应该像其他人一样看他笑话。”
刚才确实有很多人围观，也目睹了沈加澜被卓谦堵得哑口无言的场面。
乔杰想想就觉得爽极了。
曾经沈加澜鼻孔都朝到天上去了，连看他们一眼都像是要脏了眼睛，没想到有朝一日堂堂沈大少爷竟然在他们面前放低身段。
真是太爽了。
哈哈哈哈哈！
乔杰知道骆泽那个烂好人无法理解他的高兴，于是放慢脚步，走到卓谦身旁，大大咧咧地伸手揽住卓谦的肩膀：“我听说以前沈加澜没少欺负你，你也觉得刚才出了口恶气是不是……诶？”
最后是乔杰疑惑的声音。
乔杰眼睁睁看着卓谦的眼眶变得越来越红，他上一秒还笑着呢，这一秒就无措起来。
“诶诶诶！你怎么哭了呢？！”乔杰手忙脚乱地摸出揉成一坨的纸，递塞到卓谦手里，“别哭别哭，那些事都过去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你别哭呀！”
骆泽和李家然也被卓谦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卓谦接过乔杰的纸，面无表情地擦了擦眼泪。
可是无论他怎么擦都不管用，他的眼泪还是会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宛若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落不完，他那双通红的眼睛像极了兔子眼睛，圆溜溜的，还闪着泪光。
三个室友都以为卓谦是被沈加澜气哭的，纷纷笨拙地安慰着卓谦。
卓谦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流了许久的泪，才打了个哭嗝，说道：“我没事了，谢谢你们。”
但怎么会没事呢？
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甚至对方还不知道这件事，这段感情就无疾而终了。
坐车回家的路上，卓谦还有些恍惚。
虽然王子这段时间一直在休息，但还是知道不久前发生了什么事，它问卓谦：“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你看看进度条呢。”
“蓝色进度条是百分之二十，红色进度条是……”
卓谦打断它：“我知道了。”
王子重复了刚才的话：“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卓谦沉默半晌，才说：“我想快点回家。”
快点完成任务，快点拉满蓝色进度条，快点回家。

第58章 喜欢
卓谦承认,他真的怂了。
虽然他经常纸上谈兵，但他确确实实从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要如何应对突然产生的喜欢。
而且这份喜欢本就不应该存在。
他原先接近沈加澜,不过是想借沈加澜摘掉脑子里这个烦人的系统,顺便避开攻略晏舒阳的任务。
如今看来,他这么做简直是在给自己挖坑,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还没谈恋爱呢,卓谦就感觉自己已经吃到失恋的苦了。
哎……
哎哎哎！
“失恋”的卓谦一直无精打采,回到家后连怼卓菲都提不起力气。
逃过一劫的卓菲连呼吸都顺畅了,吃完饭便赶紧溜了。
倒是难得回来的卓睿始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卓谦的表情,见卓谦在卓菲之后放下碗筷，起身准备回房间，他连忙跟着站起来。
卓睿在卓谦的房间门外喊住了他。
卓谦半天才反应过来,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向卓睿。
屋内的灯光明晃晃地照在卓谦脸上,把卓谦愁云惨雾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晰。
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卓谦眼眶透着红,鼻尖也是红的,像是不久前才哭过一样。
卓睿的目光在卓谦脸上徘徊了一圈,随后淡淡开口：“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谈谈。”
卓谦：“……”
在学校是这样,在家里也是这样。
难道他看着像话筒吗？怎么大家都想对他说话？
不过想归这么想,卓谦还是让卓睿进了房间。
这房间面积小,家具老旧,原主又是个不爱收拾的人，卓谦住进来时，房间里乱得跟狗窝似的，如今好好收拾了一番,看着顺眼许多了。
卓谦走过去打开窗户，让清爽的凉风吹进来，吹散房间里沉闷潮湿的气息。
关上门的卓睿沉默地看着卓谦站在窗户前，深秋的夜风撩起他的发丝、吹乱他的刘海，他随手将刘海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卓睿从小就知道卓谦长得好看，很多人都夸赞卓谦可爱得像洋娃娃，又白又乖，但他对这个“好看”没有具体的概念。
此时此刻，他的目光落在卓谦精致的眉眼上，忽然就明白了“好看”的含义。
也难怪那个女人会看上卓谦。
卓睿心中的想法百转千回，他走到书桌前，垂眸看见书桌上摊开的数学试卷和写满字迹的草稿纸。
数学试卷上的内容刚好涉及到他最近复习的部分，仅是扫了一眼，便知道卓谦后面的两道大题都做对了。
卓睿暗自压下惊讶的情绪，抬眸看向卓谦。
只见卓谦懒懒散散地靠在窗户前，双手抱臂，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开口。
卓睿这才想起他来找卓谦的事。
其实他不想管卓谦的闲事，只要卓谦不做出触碰法律和道德底线的事来。
可是被年长的女人包养这件事实在令人感到羞耻，若是有一天纸没包住火，不仅是卓谦这个当事人，连带着他们一家人都会遭受街坊邻居的非议。
他们一家人在这片地方的名声已经够差了，不能再雪上加霜。
然而如何和卓谦沟通也是个问题，他既不能把话说得太重激怒卓谦，又不能把话说得太轻以至于卓谦不重视这件事。
卓睿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委婉一点，他拉过椅子坐下，一副要和卓谦促膝长谈的样子：“我们随便聊聊吧。”
卓谦深知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道理，他眼神奇怪地看着卓睿：“你想聊什么？”
“你今天心情不好？”
“是有点。”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就能看出他今天的状态不对，所以他没想否认。
“发生什么事了？”卓睿问。
闻言，卓谦愣住了，面带惊奇地把卓睿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那表情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一般。
卓睿被看得颇为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卓谦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卓睿居然主动关心起他来了！
他本来想敷衍过去，可对上卓睿的目光，到底没有敷衍，“不是什么大事，和一个朋友闹了点矛盾罢了。”
卓睿哦了一声，顿时有些苦恼。
他不擅长与人交谈，也不擅长制造话题，不知道要怎么把话题往那件事上扯。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这样沉默了许久。
直到卓谦出声打破尴尬的气氛：“对了，你和杜学嘉怎么样了？”
听到杜学嘉的名字，卓睿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显然被卓谦一针见血地戳中了最敏感的地方。
“什么怎么样了？”
“就是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卓谦忽然觉得逗一逗卓睿还挺有趣的，毕竟这年头像卓睿这么纯情的男生已经不多了。
“我们没有发展到哪一步。”卓睿不明白话题为何突然转到自己身上了，他不悦地皱起眉，“我和他只是同学。”
卓谦嗤笑，毫不留情地揭穿卓睿的谎言：“你不是喜欢他吗？”
“我不喜欢他！”卓睿拔高声量，匆匆否认，“我不知道你究竟误会了多少，但我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喜欢他，你也不要再胡思乱想。”
卓谦疑惑地啊了一声：“既然你不喜欢杜学嘉，那为什么之前杜学嘉来找我的时候，你都不让我见他？”
卓睿猛地噎住，半天才青着脸说：“我只是不想让你带坏他。”
卓谦贼兮兮地笑了起来：“可是怎么办，杜学嘉好像很想被我带坏。”
“你！”卓睿气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已然忘了自己的目的，咬牙切齿地逼近卓谦，“我警告过你，不要打杜学嘉的主意。”
“看吧看吧！”卓谦指着卓睿，“你还说你不喜欢杜学嘉，你现在不是吃醋了吗？”
卓睿下意识否认：“我没有。”
卓谦嚷起来：“你这是敢做不敢当，敢喜欢不敢承认。”
然后卓睿就被卓谦气跑了。
听见房门砰咚一声关上，可卓谦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胜利的喜悦。
卓谦对王子说：“卓睿是真的喜欢杜学嘉吧？我没有猜错吧？”
王子肯定道：“用你的话说，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卓谦反向推理：“卓菲没有看出来，卓菲是不是没长眼睛？”
躲在自己卧室里的卓菲：……
躺这么远都能中枪？
卓谦怼完卓菲，又开始怼卓睿，反正他现在心情不好，说起谁都很不爽：“我就说他肯定喜欢杜学嘉，他还不承认。”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王子不以为然，“你不也是这样吗？”
卓谦一愣：“我怎么了？”
王子说：“你不也是敢喜欢沈加澜不敢承认吗？”
卓谦：“……”
这天晚上，卓谦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殊不知隔壁房间的卓睿也失眠了整宿。
第二天醒来，两个人去洗漱时在卫生间碰面，一眼就看见了彼此眼眶下面挂着的两个黑眼圈。
卓睿似乎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冷着脸，一声不吭地走出了卫生间。
等卓睿走远，王子暗戳戳地说起了卓睿的坏话：“这么别扭的家伙，以后谈恋爱了有的他受的，就算杜学嘉也喜欢上他了，迟早有一天还是会被他气跑。”
卓谦看热闹不嫌事大：“追妻火葬场，燥起来。”
王子：“我赌五毛钱，他要追断腿。”
卓谦：“我赌一块钱，他追不到。”
虽然原文里对卓睿的描述不多，但卓谦记得直到最后卓睿都没有和谁在一起，也就是说卓睿并没有和杜学嘉修成正果。
噢，可怜的卓睿，暗恋就像一场重感冒，自个儿慢慢熬着吧。
卓谦早就和柳絮约好了这两天外出拍摄，由于拍摄地点在比较远的地方，柳絮便提议开车过来接卓谦。
本来卓谦不想麻烦柳絮，可柳絮说顺路，他也就不再拒绝了。
吃完早饭，卓谦收拾好外出留宿的东西准备出门，没想到卓睿也要出门，估计想去找杜学嘉。
两个人在玄关撞上时，卓睿立即后退一步，把空间让给卓谦，看样子是不想和卓谦同行。
坐在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视的卓菲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不禁向卓睿投去同情的目光。
即便是自己亲哥，她也无能为力。
也不知道卓谦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就喜欢看别人生气的模样，以前她越是生气，卓谦就越是高兴。
现在她已经不爱生气了，莫生气莫生气，气死自己谁如意，阿弥陀佛……啊呸，什么阿弥陀佛！
但是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脱离红尘、立地成佛了呜呜呜……
另一边，卓谦换好鞋子后，便用行动证实了卓菲的猜想，他上下看了眼站在边上等待的卓睿，把手挡在嘴巴前，凑过去小声问：“去找杜学嘉？”
卓睿成功青了脸，他想反驳，又自知说不过满嘴歪理的卓谦，于是选择沉默。
哪知道卓谦得寸进尺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语重心长：“近水楼台先得月，日久生情才是硬道理，好好干，小伙子。”
卓睿咬牙：“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卓谦见卓睿快压不住心中的火气了，忙不迭拿起背包溜之大吉。
王子啧啧两声：“原来这就是你的真面目。”
卓谦一边飞快地顺着楼梯往下走一边说：“认识这么久了才了解我？”
王子说：“以前只知道你欠揍，但不知道你这么欠揍。”
卓谦哈哈大笑。
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是这样的人，王子说得没错，他的确很欠揍，他经常把他爸妈气得两眼发黑差点要被送进医院。
他爸妈不喜欢他、针对他、排挤他，他只能用竖起浑身刺的方式保护自己，久而久之就草木皆兵了。
来到楼下，柳絮居然让人把车开进小区了。
只是那辆车的颜色和外形都有些眼熟。
直到沈阿姨从驾驶位下来，卓谦才想起来上次沈阿姨和沈加澜送他回来也是开的这辆车。
不过沈阿姨怎么来了？
那沈加澜……
卓谦的神经不由自主地绷紧，他紧张地看了一圈，没看见沈加澜的身影，才松了口气。
同时，也有些莫名难受的情绪浮上来，但是被他很快压了下去。
柳絮原本靠在车前玩手机，他收起手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给了卓谦一个热情的拥抱：“好久不见。”
柳絮依然把长发扎成高马尾，尽管他穿着很休闲的男式服装，可是因为他的五官过于精致，让他看上去仍旧偏中性风，甚至更像很飒的女生。
但卓谦吸取之前的教训，已经不敢在柳絮的雷区上蹦迪，他松松地回抱了一下柳絮：“好久不见，柳絮哥。”
柳絮放开卓谦，打量了他一番，眼里有着惊艳：“你把头发染黑了。”
“是啊。”卓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黑色正常一点。”
柳絮扑哧一笑：“瞧你这话说的，你以前的发色也正常。”
说着，他的手搭上卓谦的脑袋，温和地揉了揉，“但黑色更好看。”
面对这么一个“大美女”，卓谦被夸得老脸一红，正要说话，却发现柳絮笔直地看向了他的身后。
卓谦疑惑地回头。
只见被他甩在楼上的卓睿不知何时下来了，卓睿躲在一棵根本挡不住他高大身形的小树后面，暗戳戳地窥视着他们。
小树也挡不住卓睿愤怒的表情，卓睿死死盯着靠得很近的卓谦和柳絮，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卓睿明白了。
原来开车的女人只是个幌子，原来真正包/养卓谦的人是那个比卓谦还高的年轻女人。
看那个年轻女人的打扮应该已经成年了吧，她言行举止里的成熟感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
可是她竟然对卓谦一个学生下手！
卓谦还是高中生啊，卓谦还没成年啊。
而且刚才年轻女人吃卓谦豆腐的动作那么熟练，想必不止一两次对卓谦动手动脚了，卓谦居然也习以为常。
卓睿胸膛鼓噪，心中的怒火犹如春风吹不尽的野草。
如果那个年轻女人是个男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上前挥拳。

第59章 误会
卓睿自以为藏得好,殊不知整个人都暴露在卓谦和柳絮的视线中。
柳絮本身就是个比较敏感的人，自然察觉到了卓睿的敌意，他微微皱起眉头：“那个人是谁？”
卓谦：“……”
卓睿在干什么呢？
当他们瞎吗？
卓谦第一次觉得卓睿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不过看卓睿的表情不是很友好的样子,他便没打算把卓睿介绍给柳絮认识。
反正这两个人在原文里也没什么来往,就不节外生枝了。
“他是我堂哥,也准备出门了。”卓谦尴尬地笑了笑,“柳絮哥,麻烦你等我一下,我跟我堂哥说几句话。”
柳絮抬起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点头道：“不急，等会儿还要去接两个人。”
卓谦匆匆来到小树前,走近后,才发现卓睿一直瞪着他,几乎掩饰不住表情中那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卓谦奇怪地摸了摸鼻子，以为卓睿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可卓睿这股气也持续得太久了吧,南孚电池都没有他这么禁得住耗！
卓谦问：“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卓睿脸色不善地盯着他：“那两个人是谁？”
“朋友。”卓谦说完,便把话题扯了回去,“你不是要去找杜学嘉吗？”
哪知道卓睿压根不回答他的问题,对柳絮和沈阿姨的身份穷追不舍：“哪个朋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你有年纪大你这么多的朋友？”
卓谦一听就知道卓睿口中的“年纪大”指的是沈阿姨,虽然他不清楚卓睿的敌意从何而来,但还是耐心解释了下：“那个阿姨是我朋友喊来的司机罢了,刚才和我说话的那个人才是我朋友。”
卓谦转头看了眼在不远处干等着的柳絮和沈阿姨，回头对卓睿说：“我有事要出去两天，正好让你度过一个安静的周末，周末愉快。”
他对卓睿笑了笑,准备离开。
没想到卓睿两个箭步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卓谦疑惑地看向他。
“出去两天？”卓睿意识到什么，“你今晚不回来？”
卓谦说不了。
结果他这个回答宛若点燃导火线的火苗，一下子就让卓睿炸开了，此时此刻，卓睿的眼神透着前所未有的冷冽：“你们要去哪里？”
卓谦不想让卓睿知道他在做兼职当摄影模特的事，万一这件事传出去，他可能会被卓俊贵和周文雅找麻烦。
“出去玩。”卓谦耸了耸肩，“周末嘛，不想待在家里。”
卓睿不可置信地问：“只有你们两个人？”他直接忽略了司机沈阿姨。
卓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卓谦，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卓睿声色俱厉地呵斥道，“你还是个高中生，你还没成年，现在正是好好读书考大学的阶段，不要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卓谦被说得一愣，心想卓睿猜到他做兼职的事了？但猜到也很正常，他之前向卓菲询问过兼职的事，可能是卓菲说出去了。
于是卓谦正了正脸色，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但是我缺钱，不得不这么做。”
“……”卓睿听见了自己三观被刷新的声音，一时间，他好像又不认识卓谦了一样，他被卓谦这番理直气壮的话震撼到结巴，“可、可是缺钱也不能出卖自己的身体啊。”
卓谦听得直皱眉，他只是在当摄影模特而已，这也叫出卖身体吗？
但是要从卓睿这个思想保守的高中生角度考虑的话，说出卖身体，貌似也说得过去，也许卓睿还是第一次听说当摄影模特的事。
“我都说了我缺钱。”
卓睿深吸口气，似乎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你缺多少钱，我给你，以后和那个人保持距离，最好别来往了，也别挣他的钱。”
卓谦笑了：“三百万。”
卓睿：“……”
卓谦问：“你能给吗？”
卓睿沉默许久，才说：“为什么要这么多钱？”
卓谦实话实说：“我想把你爸妈在Q市卖出去的那套房子买回来，那套房子是我爸妈的遗产，里面有他们生活过的痕迹。”
要是能在他离开之前把那套房子买回来就好了，不管原主为人如何，他占了原主的身体，还是想为原主做点什么。
当然，他绝对不会用自己挣的钱买那套房子，当初卓俊贵和周文雅吞了多少钱，以后都得吐出来。
卓睿似乎没想到卓谦还存有这个想法，脸上的诧异久久没有散去。
直到柳絮准备朝这边走来，卓谦才赶紧往回走。
柳絮看了眼卓睿僵硬的表情，有些不放心地问卓谦：“你们吵架了？”
卓谦摇了摇头：“随便说了几句话罢了。”
柳絮见状，也不好多问别人的私事，又多看了几眼卓睿，才和卓谦一起坐进车里。
车前放着一个白白小小的可爱玩偶，粉色的围脖系在玩偶胸前，头顶还戴了一顶尖尖的帽子，两只羊角高高立着。
玩偶被固定在那里，圆圆的黑眼珠锃亮锃亮，仿佛在瞧着后座的卓谦。
卓谦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眼熟的玩偶。
这不是他上次送给沈加澜的五个玩偶之一吗？虽然他懒得拿回去，但那些玩偶都是他辛辛苦苦从娃娃机里抓上来的。
柳絮注意到卓谦的目光，顺势看去，顿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俊不禁道：“也不知道加澜在哪里买了这个娃娃，非要让沈阿姨放在车上，是不是和他的画风很不符？”
沈阿姨笑着说：“加澜很喜欢这个娃娃。”
柳絮往后一靠，大大咧咧地抱着双臂：“可是以前也没见他喜欢这些毛茸茸的东西。”
“人总是会变的。”沈阿姨说，“以前加澜那么孤僻，你看他现在不是好很多了吗？”
柳絮撇嘴：“不见得。”
沈阿姨安慰他：“加澜昨天心情不好，你多体谅一下他，别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等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
提起昨晚的事，柳絮就是一肚子的气。
他活了二十几年，认识的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可从未见过比沈加澜还阴晴不定的人，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让沈加澜也来给他当摄影模特的话，沈加澜就当场甩脸色。
就沈加澜那臭脾气，要不是有沈家兜着，估计早被人揍上八百回了。
柳絮忿忿不平地想着。
坐在旁边的卓谦却越听越沉默，恨不得变成鸵鸟把脑袋都埋在胸膛上。
他总感觉沈加澜的“心情不好”和他有关系，八/九不离十吧……
本来卓谦还想问柳絮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转念想到昨天下午沈加澜阴郁到极致的脸色，还是没敢把话问出来。
这次的拍摄任务繁重，即便柳絮和卓谦连轴转地拍摄了两天，也才赶了三分之一的进度。
周末下午，柳絮把卓谦送回家，并预约了卓谦下周和下下周周末两天的时间。
卓谦回到家，应该在做家政的周文雅还没回来，卓俊贵也不知道跑哪儿打发时间了，家里只有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卓菲。
卓菲听见开门声，起身朝这边瞥了一眼，瞥见回来的人是卓谦后，赶忙假装若无其事地又躺了回去。
卓谦换上拖鞋，径直走过去。
还在假装玩手机的卓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张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努力集中精神，不让自己的余光瞟到卓谦。
只要她不和卓谦对上眼，卓谦就看不见她。
看不见她看不见她看不见她……
然而事实证明，卓谦看得见她。
卓谦把手里的打包盒往茶几上一放，看向沙发上恨不得化成雕塑的卓菲。
“吃蛋糕吗？”
“……”
卓谦等了几秒，见卓菲既心动又有些犹豫，于是耐心被耗尽，提起打包盒就要走，“不吃算了。”
“吃吃吃！”卓菲恨自己禁不住诱惑，飞扑到茶几上，“我吃！”
卓谦也就是做做样子罢了，顺势又放下了打包盒，这是白天柳絮买给他的，没吃完就带回来了，打发打发卓菲。
对自己被当做叫花子来打发的卓菲丝毫不知情，甚至在注意到打包盒上象征着壕气的昂贵logo时，满心的感动快要溢出来。
她堂哥真好，外出都记得给她带蛋糕回来呜呜呜……
仔细想了想，貌似卓谦之前对她做的那些事也没那么过分了。
卓谦并不知道卓菲在想什么，若他知道的话，也就不奇怪卓菲会被她那个渣男友pua了。
不过卓谦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蹲到茶几边，看着吃相还算斯文好看的卓菲：“你周末没出去吗？”
卓菲小口小口吃着蛋糕，抽空回答：“没有。”
奇怪，以前卓菲就跟撒手没的哈士奇一样，还没到周末就瞧不见她的人影了，什么时候肯乖乖待在家里了？
卓谦摸着下巴，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不找你男朋友了？”
听到这话，卓菲表情一怔，吃蛋糕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卓谦察言观色：“分手了？”
“还没。”卓菲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最后将一大口蛋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快了。”
卓谦点了点头：“反正你那个男朋友不是省油的灯，你这么简单的脑子斗不过他，不如早点分了。”
卓菲：“……”
她一时半会儿分不清卓谦究竟是在损她还是在帮她说话。
但卓菲被卓谦损惯了，转头就忘记了这一茬。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两个人都蹲在茶几前，距离近了，她胆子也大了起来，八卦地凑近对方：“你谈过恋爱吗？”
卓谦坦诚道：“没有。”
“怎么可能？”卓菲不信，“你成绩比我还差，也不像是好好学习的人，要是没谈恋爱，那时间用到哪里去了？”
卓谦：“……”
不愧是恶毒女配，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他损人的功夫学到了八成。
卓菲看卓谦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顿了顿，追问道：“听说你们学校里有很多白富美，就没有一个白富美喜欢你吗？”
“没有。”他又不喜欢女生，要看也是看高富帅，有一说一，华高里的高富帅确实多，他忍不住逗卓菲，“我们学校里还有很多高富帅，给你介绍一个？”
卓菲想到什么，脸颊慢慢变得绯红，她按捺住内心和激动，小声道：“我经常逛你们学校的论坛，听说你们学校有两个超级帅哥，一个是晏舒阳，一个是沈加澜，你不是和他们有来往吗？那你也有他们的微信吧？”
卓谦没说话，表情却是淡了些。
怀着憧憬的卓菲没有注意到卓谦的神色，她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期盼，扑闪扑闪地望着卓谦：“如果你认识沈加澜的话——”
卓谦：“……”
卓菲说出后面的话：“可以把沈加澜介绍给我吗？”
卓谦想也不想：“不可以。”
卓菲一愣：“为什么？”
卓谦噌的站起来，他回答不了卓菲的问题，难道他要说他也喜欢沈加澜吗？
卓菲似乎对沈加澜很感兴趣，还在坚持不懈地问：“为什么不可以啊？”
“我和他不熟，没办法帮你介绍。”卓谦说完就提着背包往房间走。
刚拧开把手，旁边的房门就被打开了，卓睿从里面走出来，他应该是在学习，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目光幽幽地盯着卓谦。
卓谦被卓睿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拧着把手的手一抖，又不小心把刚打开的门关上了。
卓睿说：“她送你回来的？”
卓谦顿了下才反应过来卓睿在说柳絮，便点了点头：“对。”
卓睿不说话了。
卓谦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没事。”卓睿抿了抿唇，“悠着点，你还小，别过度消耗体力。”
卓谦怎么听都觉得这句话怪怪的，可他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只得应了一声：“我会好好保重身体的。”
卓睿：“……”
他像是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叹息，转身回了房间。
留下卓谦一脸茫然。
卓睿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学霸的心思都这么难猜吗？！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想不通的卓谦索性把问题抛给王子：“你说卓睿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子心不在焉地说：“可能真的关心你吧，好歹拍照也是一项体力活。”
卓谦想了想也只能赞同王子的话，他已经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了。
比起卓睿，显然王子对任务更感兴趣，又一次催促起卓谦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攻略小晏？马上就到下个剧情点了，如果小晏和沈加澜在青白山上修复了感情的话，你的任务只会越来越艰难。”
可惜卓谦对任务提不起丝毫兴趣，并且下意识地感到排斥，他支吾一声：“我会看着办的。”
王子提醒道：“你明天回学校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卓谦说了声好，然后东想想西想想，想沈加澜想卓睿、甚至想到了卓菲和她即将分手的男朋友，就是不愿意想晏舒阳。

第60章 遇到麻烦了
迈入十一月份后,天气从凉爽逐渐往寒冷转变。
刚经历完期中考试，老师们在紧张地批改试卷，学生们也在紧张地等待成绩出来。
虽然卓谦嘴上说要完成任务,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接近晏舒阳的机会,考完试的晏舒阳似乎变得忙碌起来,好几次卓谦向旁人打听他的时候,都听说他在多媒体教室里准备明年的奥数竞赛。
于是王子暗戳戳地怂恿卓谦：“不然你也去参加奥数竞赛好了,数学不是你的强项吗？”
虽然奥数和数学等于两码子事,但卓谦还是有些心动。
这时,帮忙打听消息的齐昊淼反应过来,疑惑地咦了一声：“话说回来，你这么关心晏舒阳的行程，该不会又想巴结他了吧？”
卓谦才不承认：“我就是随便问问。”
齐昊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你怎么不问其他人只问晏舒阳？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晏舒阳这会儿没工夫搭理你,他忙着哄沈加澜那个大少爷呢。”
听见沈加澜的名字,卓谦的表情颇有些不自在。
好在齐昊淼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抬手搭上卓谦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叹道：“你以为晏舒阳为什么要参加奥数竞赛？还不是沈加澜去了,他才跟着去的。”
卓谦问：“沈加澜也在？”
齐昊淼看着卓谦吃惊的模样,有些无语：“沈加澜的数学成绩排全校第一,他在不是很正常吗？”
卓谦：“……”
他想自己之前试图给沈加澜补习数学的事,顿时头疼不已,用指尖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既然沈加澜也在,那就算了吧。
王子却有点不甘心：“你就这样算了？这可是你做任务的绝好机会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只有多朝夕相处才能刷进度条，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
卓谦恹恹回答：“算了。”
王子一口气憋在心里,过了好久，它恨恨骂道：“你真是我见过最没出息的宿主了！”
卓谦懒得理会它。
这时，齐昊淼忽然拍了拍卓谦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你看那边。”
卓谦回神，顺着齐昊淼的目光看去，便看见主席台的另一边走来了两道熟悉的人影。
说曹操，曹操到。
他们正说着晏舒阳呢，晏舒阳就来了，只是晏舒阳身旁还有一个沈加澜。
他们一周就这么一节体育课，和1班学生一起上，共用操场和篮球场。
不过他们都高二了，体育课一般不会上正经内容，集合时围着操场跑一圈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有时候天气太热或者天冷，华高的大小姐们和大少爷们连跑都不想跑，体育老师也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早早解散。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消失了几天的太阳悬挂在半空中，暖和的阳光洒下，即便穿得少也不觉得冷。
然而当卓谦冷不丁对上沈加澜的目光时，突然就感觉到冷了。
他下意识搓了搓手背上的鸡皮疙瘩，原本大喇喇坐在栏杆上晒太阳的姿势也收敛起来，端正坐好。
“晏舒阳来了。”齐昊淼也是个缺心眼，仿佛注意不到沈加澜的存在似的，悄悄咪咪地凑到他耳边说，“你刚才不是在找晏舒阳吗？可以冲了。”
卓谦：“……”
冲什么冲！没看见脸上都快堆了一层北极冰川的沈加澜也在吗？
卓谦不敢冲，甚至连动也不敢动一下，他往齐昊淼身后躲了躲，准备安安静静地等待沈加澜和晏舒阳从旁走过。
幸好沈加澜的目光只是从他脸上一扫而过，很快，便转到了其他地方。
倒是晏舒阳在看见他后，便一直盯着他不放，并且有意向他走来。
不一会儿，晏舒阳走到卓谦面前，他仿佛早已忘记那天卓谦去找沈加澜时发生的尴尬事，温和地笑着喊了声卓谦的名字。
卓谦无处可躲，只能扯着嘴角对晏舒阳笑了笑。
晏舒阳忽然问：“你们班也要去青白山吗？”
要不是晏舒阳提起来，卓谦差点忘记这一茬了，他点头道：“是啊。”
“你们班什么时候去？”
没等卓谦回答，旁边的齐昊淼说：“我们班月底去，你们班也要去？”
“我们班也是月底去。”晏舒阳盯着卓谦，眼里似乎藏着什么，但他依然笑着，“真是巧了，如果这次我们两个班一起去的话，等出发时我们坐一起吧。”
显然这句话是对卓谦说的。
齐昊淼做贼似的看了卓谦两眼，随后识趣地闭上嘴巴。
王子激动极了，见卓谦愣住，恨铁不成钢地催促道：“你还在等什么呢？快答应啊！机会难得！”
那架势仿佛恨不得把卓谦顶走自己上。
卓谦被王子的吼声拉回思绪，下意识想往沈加澜那边看，但刚要看过去就硬生生地忍住了。
“好。”卓谦说，“到时候看看吧。”
闻言，晏舒阳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几分，好像这才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他的目光上移，自然而然地落在卓谦的头发上。
染成黑色的头发软软地垂在脑袋上，只有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动，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他的皮肤很好，在阳光下找不出一点瑕疵。
由于卓谦坐在栏杆上，身形较矮，需要仰头才能看着晏舒阳的眼睛。
从晏舒阳的角度，能看清卓谦的鼻梁和唇珠的弧度，以及头发中间那个小小的旋。
不知为何，晏舒阳觉得这样的卓谦乖巧极了，就像一只又白又小的兔子，只用一只手就能拿捏住，坐在卓谦旁边的那个人完全不会给他这种感觉。
当他看向那个人时，他知道他的内心毫无波动。
突然，风大了些，吹乱了卓谦的头发。
卓谦胡乱捋了捋头发，可就是有一缕刘海不听话，被吹得直往他眼前飘，还扎着了他的眼睛。
他痛得闭了闭眼。
“等等。”晏舒阳轻声说完，伸出手，“我帮你……”
然而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晏舒阳诧异地回头，正好和表情冷若冰霜的沈加澜面对面。
晏舒阳看了看沈加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问道：“怎么了？”
沈加澜也意识到了自己在多管闲事，但他不在意，反正他已经管了卓谦那么多的闲事，再多一个也没什么。
他把晏舒阳的手放下去，瞥了眼同样诧异不已的卓谦，“你自己没手吗？”
“……”卓谦了解沈加澜的臭脾气，自然猜到这个祖宗又生气了，可他不知道这个祖宗究竟在生哪门子的气。
他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招谁惹谁了？
齐昊淼这个粗神经终于察觉到事态不对，左右一看，既想开溜，又不好意思直接扔下卓谦不管，最后索性龟缩在边上当起背景板来。
晏舒阳说：“加澜，我只是……”
沈加澜粗声粗气地打断他：“你别说话。”
晏舒阳的一堆话顿时全部堵在喉管里。
“我问你自己没手吗？”沈加澜又把矛头对准卓谦，不知道是不是这半个月憋得太狠了，他字里行间的火/药味十分浓重，“整理头发还要别人帮你，是不是吃饭也要别人帮忙？”
卓谦一把将刘海捋到耳后，为了不让刘海飘回来，他干脆用手固定住刘海，看向沈加澜的眼神里写满了莫名其妙。
“我什么时候说需要别人帮忙了？”卓谦被沈加澜怼得来了脾气，忍不住回呛，“你才奇怪，我和晏舒阳说话关你什么事？”
沈加澜慢慢睁大眼睛，似乎被卓谦后面的话气着了。
晏舒阳也拉住沈加澜：“加澜，少说两句。”
沈加澜甩开晏舒阳的手，火冒三丈地逼近卓谦，他本就比卓谦高，这会儿更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栏杆上的卓谦。
“到底谁奇怪了？之前突然找我的人是谁？后来突然躲着我的人又是谁？你别的本事没有，倒挺会贼喊捉贼的。”沈加澜低下身子，属于他的气息将卓谦笼罩，像是把卓谦整个人都搂入怀中。
卓谦放缓呼吸，脸都白了，被逼得节节后退。
可他坐在主席台边缘的栏杆上，再往后就要摔下去了，只能硬着头皮伸手推了推贴上来的沈加澜。
“我还说你怎么变得这么快，原来真的转移目标了。”沈加澜一把抓住卓谦推他的手。
他的力道很大，抓得卓谦生疼。
卓谦面露痛苦之色，疼得嘶了一声。
沈加澜见状，放松了力道，却没有放开卓谦的意思。
以前卓谦不在乎沈加澜怎么说，因为他没打算利用晏舒阳完成任务，可现在他确实有这个计划，霎时就心虚了。
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加澜的眼睛。
其实沈加澜在说出刚才的话后就后悔了，他害怕卓谦承认，但同时又怀了一点期望，万一卓谦反驳呢……
可是他等待许久，只等来卓谦心虚的表情。
刹那间，好似有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他心里的小火苗灭了。
这一刻，他恍然大悟一般，想明白了很多问题，那些之前都没有想明白的问题。
为什么他那么介意卓谦曾经喜欢过晏舒阳，为什么他总是为卓谦的事生气，为什么他一次次地警告自己不要再关注卓谦却又一次次地追随卓谦的脚步。
以前他不敢承认，也不敢往那方面想。
可就在这一刻，那股情感来得那样迅猛，又是那样强烈。
他怔怔看着卓谦的脸，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想明白了。
他好像……
他好像喜欢上卓谦了。
然而“喜欢”这两个字太难启齿，尤其是在得不到回应的时候，只会变得无比沉重。
沈加澜张了张嘴：“我……”
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晏舒阳上前，挡在沈加澜和卓谦之间，他很少在沈加澜面前表现出恼怒的神色，可这次，他眼中的火气旺盛得几乎压不住。
“沈加澜，你闹够没有？”晏舒阳把卓谦的手从沈加澜手里抽出来，皱眉看着沈加澜，“卓谦一次次退让，你却一次次得寸进尺，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都做得很过分？”
沈加澜仍旧神情愣怔，看不清情绪的目光在晏舒阳和卓谦之间徘徊片刻。
最后，他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去。
晏舒阳眼睁睁看着沈加澜走远，犹豫了一会儿，对卓谦说了声抱歉，还是慢跑着追了过去。
直到沈加澜和晏舒阳走远，已经成为合格背景板的齐昊淼才倏地活过来。
齐昊淼带着一脸的不可置信，一边瞧着沈加澜和晏舒阳的背影一边啧啧出声：“他们就是一对吧？他们绝对是一对吧！刚才晏舒阳帮你说话的时候，你看见沈加澜的表情没有？醋缸都打翻了！”
齐昊淼好像发现了大新闻一样，叭叭叭地说个不停。
见卓谦没有反应，齐昊淼摇了摇卓谦的肩膀：“之前我说他们是一对被沈加澜听见，他还踹了我一脚，现在来看就是做贼心虚嘛！”
卓谦终于收回目光，回答齐昊淼：“他们不是一对。”
“怎么可能？”齐昊淼不信，又道，“刚才沈加澜都那么对你了，你就别帮着他说话了。”
卓谦也不是想帮沈加澜说话，他就是……就是不想齐昊淼误会罢了。
何况现在的沈加澜和晏舒阳本来就没什么。
“他们真的不是一对。”卓谦说，“还有你不要把今天的事往外说，不然又要祸从口出了。”
齐昊淼点了点头，表情却是一言难尽。
这下轮到他想不明白了，刚才沈加澜对卓谦的态度那么恶劣，换他早就发火了，结果卓谦一直忍着不说，还在这个时候帮沈加澜说话。
也不知道卓谦怎么想的。
心虚的卓谦自然不可能对沈加澜发火，他自知在沈加澜面前不占理，就只能远远躲着沈加澜了。
可是就算他尽量避开沈加澜这个人，却还是避不开和沈加澜有关的消息。
沈加澜是华高的名人，以前没注意时，还不觉得沈加澜的讨论度有多高，现在不想听见沈加澜的名字了，发现每天都有无数人说起沈加澜。
就连不喜欢沈加澜的乔杰也会时不时地提这个名字。
这天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就和新交的女朋友去压操场的乔杰回到寝室，推开门就开始爆料：“你们知道吗？沈加澜好像遇到麻烦了。”
卓谦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听见沈加澜的名字，他的身影微微一僵，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动起笔来。
骆泽和李家然凑在一起玩游戏。
闻言，骆泽朝卓谦的方向瞥了一眼，见卓谦没有回头，才问乔杰：“遇到什么麻烦了？”
“等我喝口水，跑回来累死我了。”为了让室友们得到第一手料的乔杰一路飞奔回来，跑得气喘吁吁，他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水。
卓谦背对着乔杰，听着乔杰咕噜咕噜喝水的声音，急得捏着笔的手心都冒出汗了，恨不得出声催一催乔杰。
喝什么水？搞快点！
这时，王子慢腾腾地开口：“答案位置写错了。”
卓谦：“……”
他面无表情地叉掉写错位置的答案，没有再动笔。
他背对着的乔杰终于喝完水，放下水杯，幸灾乐祸地开口：“刚才我和我女朋友压操场，我女朋友想去超市买点东西，我们就去了西门的大超市，我女朋友说那个超市最大，里面的东西最多……”
卓谦忍无可忍地转身：“说重点。”
骆泽表情复杂地多看了卓谦几眼。
卓谦抿着唇，专注等待乔杰的下文。
“我就知道你按捺不住。”乔杰还以为卓谦迫不及待想看沈加澜的笑话，咧嘴嘿嘿一笑，“我和我女朋友路过西门的时候，看见几个人在门外畏畏缩缩地张望，当时保安不在，他们喊住了我和我女朋友，问我们认不认识沈加澜。”
李家然问：“你们怎么说的？”
“我就说认识。”乔杰说，“他们又问我沈加澜周五回家还是周六回家，从哪个门回家，反正一直在打听沈加澜的事情，但我哪儿知道那么多？只跟他们说沈加澜回家都走正大门，但有时候会单独走东门。”
说着，乔杰脸上露出一抹恶毒的笑容，“我看论坛上的人说，如果沈家司机没来接沈加澜，而沈加澜又不想和别人顺路的话，他会单独走东门出去打车，东门外头的小道僻静，走出去就是大马路，不挤也方便打车，更重要的是——”
顿了顿，他才接着说，“那条僻静的小道方便他们堵人。”
今天就是周五，那几个人说他们已经在学校外面蹲守半个月了。
如果他们今天运气好的话，应该能堵到沈加澜。
想到这里，乔杰心里的亢奋压都压不住。
沉浸在喜悦中的乔杰没注意到卓谦突变的脸色，直到骆泽猛地起身，并沉声喊了他的名字，他才骤然回神。
乔杰满心以为三个室友会和他一起幸灾乐祸，哪知道李家然面无表情，卓谦脸色发白，骆泽更是一脸严肃。
乔杰不明所以：“你们这是干什么？沈加澜恶人有恶报，我们不是应该高兴吗？要是他们真能堵着沈加澜，我一定找家酒吧开香槟庆祝。”
其实乔杰以前没这么讨厌沈加澜，只是上次沈加澜不仅欺负卓谦，还吓到了骆泽，才让他一直记恨着。
可是骆泽看起来并不高兴，甚至有些紧张，眼神不停地瞟向卓谦，他对乔杰说：“之前的事就算了，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和沈加澜结仇。”
“为什么？”乔杰郁闷极了，“你们就这么怕他吗？”
骆泽说：“沈家涉及的产业那么广，万一哪天就和你家搭上线了呢？多个敌人多堵墙，如果沈加澜被找麻烦后知道是你把消息透露出去的，可能会记上你。”
骆泽知道卓谦暂时不想把自己和沈加澜的关系透露出来，就只能用这种理由说服乔杰。
乔杰是个头脑简单的人，刚才的做法只是意气用事罢了，这会儿听完骆泽的分析，一下子也急了。
“怎么办？可是我都已经说出去了，他们肯定会去找沈加澜的麻烦！”
“没事的。”卓谦忽然出声，他拿起手机，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安慰乔杰道，“还有时间，我去找沈加澜。”
话音未落，他已经飞快地走出了寝室门。
他的直觉告诉他，来找沈加澜的那些人可能是李策他们。
若那些人真是李策他们，那这个麻烦就是他给沈加澜招惹来的。
他拿着手机的手都有些抖。

第61章 吻
卓谦走出寝室,才想起他压根不知道沈加澜在哪栋宿舍楼的哪个寝室，无奈之下，他只能折返回去问乔杰。
结果乔杰也不知道。
乔杰本想给认识的1班学生打个电话问问,但是看着卓谦白得都在冒冷汗的脸,又有些被吓着了。
“不然还是算了吧。”乔杰打起了退堂鼓,“那些人不一定会把我暴露出去,要是他们不说的话,沈加澜也不知道是我说的那些话。”
乔杰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心虚。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对,且不说会真正得罪沈加澜,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也会有很多人说他做得不地道，用难听的话来讲,他这么做和那些背后耍阴招的人有什么区别？
恐怕很多人都会瞧不起他。
他肠子都悔青了,不敢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我不该说那些的,当时我真是糊涂了。”乔杰懊恼地抓着头发，“哎,我是不是傻啊。”
面对焦躁不已的乔杰,卓谦很是无奈。
尽管他也不喜欢乔杰的做法,却无法说出指责乔杰的话来,毕竟乔杰是因为他才和沈加澜结下梁子的。
真要说起来,他才是那个源头。
不过乔杰的担心无不道理,现在卓谦匆忙找到沈加澜说那些事,不正好把乔杰招供出去了吗？
想到这里，卓谦开始犯难。
最后，卓谦还是没有急着去找沈加澜，但他从原主的朋友圈里翻出了李策的照片,问乔杰那些人当中有没有李策。
乔杰一眼便认出了李策，忙指着李策说：“有他！”
卓谦心情有些沉重。
还真是他们……
可是李策怎么会找上沈加澜？是余伟的意思？余伟不是说过这件事翻篇了吗？为什么还要让李策来找沈加澜？
卓谦百思不得其解，下课后，他躲到角落拨通了余伟的电话。
余伟接得很快，估计还在气头上，口吻阴阳怪气：“哟，少爷又有什么吩咐？”
“你让李策来的？”卓谦冷声道。
那边的余伟似乎愣了一下，但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什么我让李策来的？”
“来找我朋友的麻烦。”
“你是说……”余伟停顿片刻，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李策去找你们了？”
虽然余伟的口吻听着像是不知情的样子，但卓谦不信他不知情，想到这些人把主意打在沈加澜身上，他连钻进电话里把余伟再揍一顿的冲动都有了。
气死他了。
如果沈加澜有什么事的话，他绝对不会原谅这些人。
“是不是你让李策来的？”卓谦咬紧牙关，恶狠狠地说，“我警告你，要是我朋友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还有你们做的那些龌龊事，我不介意帮你们宣扬出去，大不了鱼死网破！”
卓谦这话说得决绝，没等余伟出声，倒是先把王子吓到了，王子连忙安慰他：“消消气，消消气，还不至于鱼死网破。”
卓谦气鼓鼓地说：“这气我消不了！”
王子说：“咱们可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低头看看你胸前的党徽，违反乱纪的事儿干不得啊！”
卓谦委屈道：“可是人家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哎，这些人不早点解决掉的话也是个麻烦。”王子琢磨了一下，忽然认真地说，“不然我们在他们找到沈加澜之前找到他们，然后……”
“然后？”
“然后让他们消失。”王子说，“虽然我那次被上个宿主连累受到惩罚，但还是留了些保命的能力，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卓谦没想到王子还有这么逆天的本事，整个人都傻掉了。
直到王子嘿嘿笑起来：“不过这么做也不是没有副作用，也许会产生事与愿违的影响，而且这么做违反规定，要是被发现的话，你会被遣送回去。”
“回哪儿？”
“反正不是回你原来的世界。”王子残忍地打破卓谦的念想。
卓谦又问：“那你呢？”
王子幽幽地说：“我第二次犯同样的错，很大可能被格式化。”
卓谦：“……”
既然如此，那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哎不对，第二次犯同样的错？
那就是说，王子以前这么做过？应该是这么做过吧，看王子说起这些话来很熟练的样子。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王子帮上个宿主做过这种事，可这样一来，就和王子说过的话相驳了。
王子说上个宿主趁着他断联时自作主张，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如今看来，王子有可能是帮凶。
卓谦顿时有种被欺骗的感觉，气愤地指责：“你不是说上个宿主做的事和你没关系吗？你骗人，你肯定知道他做了什么，你还帮了他！”
“我没有，我冤枉！”王子哪儿知道卓谦的思维这么活跃，赶紧为自己撇清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的话肯定会阻止他。”
“那你之前让谁消失过？”
王子的声音戛然而止，许久，哭哭啼啼起来：“都怪我当初年少轻狂，又经不住上个宿主的威逼利诱，以为让沈加澜消失了，就能轻松过任务。”
卓谦：“……”
“呜呜呜呜……”王子说，“但我只是有这个想法而已，还没做点什么就被主系统发现了，被警告了一次，我就不敢了，再后来就是我说的那样，上个宿主趁着我断联犯了错，我也被连坐受到惩罚。”
卓谦：“……”
王子哭诉：“我一个小小的系统能有什么错？我就是想快点完成任务而已！”
卓谦冷漠地说：“你活该！”
王子：“呜呜呜呜……”
说到这里，卓谦多少猜到了上个宿主做了什么。
那个人也许以为沈加澜没了就可以破坏这个世界的感情线，从而走捷径提前完成任务。
但是沈加澜应该不知道上个宿主背后搞的小动作，不然起初对他的态度不会只是厌恶这么简单。
这时，余伟不耐烦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你这小子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哎呀，他差点忘了他还在跟余伟打电话。
“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卓谦没有一点歉意地道了歉，“你继续说。”
余伟：“……”
他当上老大以来的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不认真听他讲话，要是其他人，估计明天就缺胳膊少腿了，可他上次才栽了那么大的跟头，现在即使再生气也只能硬生生地忍着。
卓谦见余伟不说话，继续威胁道：“我知道你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警察一直在查你，你还有个上小学的女儿是吧？你以为你把女儿藏得很好……”
“关我什么事！”余伟郁闷地打断他，“我都说我和李策已经没有关系了，上周我查账发现他私吞了我不少钱，我让人把他打了一顿扔出去，那些钱也必须在半年之内还完，否则我不仅断了他的手脚，他家人也跑不了。”
卓谦有些懵：“这和我朋友有什么关系？”
余伟笑了一声，多少带着看热闹的心态：“他可不知道你朋友有多大的能耐，打听到你朋友有钱，又是个学生，估计把你朋友当成肥羊了吧。”
所以说来说去，岔子还是出在余伟这个王八蛋！
卓谦还是想把这个王八蛋揍一顿。
然而姓余的王八蛋并不知道卓谦在想什么，还在乐呵呵地安慰卓谦：“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你朋友就是块石头，等李策那个傻蛋撞上去，就知道你朋友有多硬了。”
卓谦冷淡地哦了一声，接着刚才的话威胁：“你以为你把女儿藏得很好，但我已经知道她在哪所小学念书了，但凡我朋友被李策碰了一根汗毛，我就把你女儿的行踪告诉给你对家。”
女儿可是余伟的心头宝，这一下算是真真正正戳到他的痛处了，同时他也震惊了：“你怎么能这样？”
卓谦补充：“我还把你那些事告诉给警察。”
余伟被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李策找你朋友麻烦，关我什么事？你要报复就报复李策去啊，我是无辜的！”
“李策跑不了，你也跑不了。”卓谦说，“你没管好李策，你不无辜。”
余伟气急败坏：“有你这样的人吗！”
卓谦呵呵笑道：“你现在不就见识到了？”
余伟：“……”
他以前小看卓谦了，这个年轻人比他年轻时还不讲道理。
挂了电话，卓谦稍微松了口气，既然李策那些人是为了沈加澜的钱，那沈加澜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下午上课前，卓谦去了一趟沈加澜的教室，沈加澜和晏舒阳都没在教室里，只有宁枫坐在座位上，眼神阴冷地盯着卓谦。
远远的，卓谦就感受到了从宁枫身上飘来的怨气。
卓谦忽然想起什么，他问王子：“你说把上个宿主推下水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宁枫？”
“有可能。”王子说，“但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毕竟你那么招人厌。”
卓谦：“……”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卓谦都没有等到沈加澜和晏舒阳回来，他向坐在教室门口的同学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沈加澜和晏舒阳被奥数竞赛训练班的老师喊去说事了，估计整个下午都不会来教室。
学霸嘛，缺几节课也没事。
无功而返的卓谦回到教室，乔杰见他无精打采的样子，顿时紧张起来，趴在桌上问他：“你见到沈加澜了吗？”
卓谦叹气：“没有。”
乔杰松了口气，而后又想自己这样是不是不太道德，于是紧绷着脸，“你给沈加澜打电话了吗？”
“打了。”卓谦痛苦地捂着脸，“我被他拉黑了。”
“……微信呢？”
“也被拉黑了。”
“……”回想起上次沈加澜在宿舍楼下等卓谦的场景，乔杰怀疑自己看到了一对在闹别扭的小情侣。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仔细想想，他们可不就是在闹别扭吗？不然为什么卓谦都那么躲着沈加澜了，在听说沈加澜遇到麻烦时还会那么担心？
而且把手机号码和微信拉黑什么的，他前女友和他冷战时做过无数次。
不过很快，乔杰又感觉到自己这个想法太莫名其妙了。
卓谦和沈加澜以前可是出了名的死对头。
况且都是男的，什么情侣不情侣的……他真是想太多了！
乔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转过身，专心听课。
然而卓谦怎么也专心不起来，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他抓起背包便直冲沈加澜的班级。
结果被教室门口的同学告知他们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沈加澜放学前回来了，下课铃声刚响就走了。
卓谦问晏舒阳呢。
那个同学想了想才说晏舒阳和宁枫在他来之前也走了。
也就是说沈加澜并没有和晏舒阳一起。
以前卓谦都会回寝室收拾一下再走，今天中午他实在被乔杰的话吓到了，决定直接从东门离开。
华高的门有好几个，大小不一，东门是所有门中最小的一个门，门旁只有一个小小的保安亭，里面坐着一个看门的老大爷。
因为只有大门外才有地铁口，所以卓谦从没走过这个门。
踏出小铁门，才发现外头是一条林荫小道，道旁整齐规律的种植着参天大树。
若是春夏，茂密的树冠定能将这条小道掩盖，可惜入了冬，只能看见光秃秃的树干，在大片的火烧云背景下像极了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手。
走这条路的学生很少，刚开始还能见着几条人影，后来卓谦走得慢，那几个学生便把他甩在了身后。
卓谦一边走一边乱瞅，生怕不小心错过了什么。
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这条寂静的小道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的脚步声都能听见回音。
卓谦被风吹得有点冷，拉了拉外套，对王子说：“小王八，我有点害怕。”
“你才是小王八！”王子气愤地说完，又安慰他，“怕什么？都什么年代了还信妖魔鬼怪？我们要做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
卓谦：“那我穿书是怎么回事？”
王子：“……”
卓谦嘤嘤嘤起来：“万一李策他们没蹲到沈加澜，跑来抢劫我怎么办？”
“别哭，孩子。”王子温柔地说，“他们抢劫不了你的。”
卓谦天真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穷啊，世上还有比穷更可怕的事吗？”
“……你的嘴是不是越来越损了？”
“跟你学的哦，卓老师。”
“闭嘴！”
王子闭嘴了，卓谦又开始害怕起来，忍不住走快了些，然后越走越快，走得飞快。
抬头就能看见小道尽头漫天的火烧云，红艳艳的光映在石板路上，好似把空气都染红了。
卓谦很少看到这么美的景色，只是这幅美景更适合恐怖片就是了。
就在卓谦快走完这条小道时，闭嘴没多久的王子突然开口：“听见声音没有？”
卓谦问什么声音。
王子说：“右边的小路，你上去看看。”
卓谦停下奔走的步伐，转头一看，果然看见右边有一条明显是被人走出来的小路，那条小路歪歪扭扭地通往树林深处。
虽然这些树木光秃秃的，但胜在树林多，站在外面看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景色。
也不知道王子听见了什么声音，比起之前百无聊赖的状态，此时此刻的它显然兴奋了不少。
“走快点。”王子还催促卓谦。
“再走了再走了。”卓谦累得气喘吁吁，他没想到这条小路这么长。
卓谦原以为王子也在担心沈加澜，但没一会儿，王子就暴露了真面目：“哼哼，白莲花平时傲得不行，这下终于要吃苦头了，我得好好记录下这一幕。”
说话的机械声中，还伴随着一阵怪异的声响。
卓谦怒道：“你是不是在搓手？！”
怪异的声响瞬间停了，王子干巴巴地说了声没有。
卓谦冷笑：“你就是想看热闹吧？”
王子敢做不敢当：“怎么会呢？我们就是一体的，你担心沈加澜，我也担心沈加澜呢，我怎么会想看热闹呢？”
卓谦一边走一边想还是得赶紧摘掉这个系统才行，而且王子还是晏舒阳的唯毒，反正留不得。
走了三四分钟，终于来到一个敞亮的小土坡上。
还没走上去，就听见一道惨烈的哀嚎声，以及什么东西坠地的闷响声。
刹那间，卓谦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当他看见从小土坡上咕噜咕噜滚下来的人时，提起来的心脏又在瞬间凉了半截。
靠！
滚下来的那个人该不会是沈加澜吧？
卓谦脸色苍白地上前查看，把背对着他的人翻过来，还真是一张熟悉的脸——只是这个人鼻青脸肿、口吐鲜血，看起来惨不忍睹，仿佛时刻都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卓谦异常艰难地认了一会儿，才认出这个人是以前跟在李策左右的小弟。
李策他们果然找来了。
卓谦的呼吸沉甸甸地坠着，他站起身踹了眼前的人两脚，冷声问他朋友呢。
哪知道这个人眼白一翻，居然没了声息。
卓谦吓了一跳，赶紧蹲下身探了下这个人的气息。
“还好，还活着。”他松了口气。
“再被踹几脚的话就离死不远了。”王子幽幽补充。
于是卓谦不敢再碰他了，直接迈过他继续朝着小土坡上走。
没了树干的遮挡，天空中的火烧云似乎离得特别近，随时都能覆盖下来，也把卓谦的瞳仁染成一片血红。
走上小土坡，他看见了许多人，但那些人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些发出痛苦的呻/吟，有些半死不活得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些人的中间，站着一抹颀长的身影，那个人穿着黑衣黑裤，手中拎了一根木棍，迎着风，衣摆被吹得翩翩飞舞。
即使只有一个背影，卓谦也能感受到从那个人身上飘来的肃杀之意。
在这血一般红的背景中，着实骇人。
看着这一幕，卓谦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下午的担心实属多余了。
以沈加澜逆天的武力值和独有的主角光环，怎么可能栽在这些人手上？
刚才还想看热闹的王子一声不吭，不知道是不是也被眼前的画面震撼到了。
卓谦弱弱对王子说：“我好像有点多余。”
王子深表赞同：“你很多余。”
“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吧走吧。”
气势汹汹地赶来的卓谦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但是在他离开的前一秒，沈加澜已经转过头，他那张精致的面容被余阳照得血红，凤眸微眯：“又来一个送死的。”
卓谦：“……”
哎不对，他怎么能叫来送死的呢？他这不是想来救沈加澜吗？虽说沈加澜也不需要他救……
卓谦眼睁睁看着沈加澜迈开步子向他走来，手里还拎着那根木棍，听着木棍划过土面发出的闷声，他的头皮都快炸开了。
“啊啊啊王子！他好像要打我！”
没看着热闹还被牵扯进来的王子语气沧桑，就差没点支烟：“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卓谦也想跑，可是眼见沈加澜离他越来越近，他感觉自己跑不了，甚至心中生出一股冲动，那股冲动来势凶猛，顷刻间吞没了他的理智。
卓谦说：“我貌似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王子沧桑地问：“什么好办法？”
随后，他像是灵机一动一般，抬脚踹向躺得最近的那个人，愤怒咆哮：“你连我喜欢的人都敢动？去死吧！”
被踹的那个人正是李策，还在暗自庆幸装死躲过一顿胖揍的他冷不丁被卓谦用吝了一脚，踹得腰椎骨都快断了，还好他拼命忍住了哀嚎。
李策：“？？？”
这都能被殃及到？！
不对，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与此同时，王子也在卓谦脑海里冒出了一大片的问号。
“卓谦你疯了吗？？？？？”
卓谦很冷静地回答：“我没疯。”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
王子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也许不是卓谦疯了，是它疯了，它一个系统居然梦游了，还梦到宿主向任务目标以外的人表白了。
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它在梦游……
这么荒诞的事只会发生在梦里。
卓谦也仿佛在做梦一般，吼完那句话几乎用尽他所有力气，现在的他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看着沈加澜在稍作停顿后愈发快地向他走来。
如果重来一次，他可能没有勇气再做同样的选择。
当沈加澜的手碰到他的脸颊时，他第一感觉便是沈加澜的皮肤很烫，指尖的温度像是要灼伤他。
沈加澜低头凑近他，连呼吸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这么近距离看，他才注意到沈加澜的脸并非被火烧云染红，而是本来就红得厉害，沈加澜的眼神里透着些许迷离，却格外专注地看着卓谦。
哪怕他们隔得这么近，沈加澜也像是要看进他的骨子里。
卓谦本能地察觉到不对，想抬手摸一摸沈加澜的额头，结果只听得木棍被扔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他的手被沈加澜一把抓住。
“真的吗？”沈加澜的嘴唇贴着他的耳畔，“真的喜欢我吗？”
虽然他问是这么问了，但没有给卓谦回答的机会，而是蓦地偏头吻住了卓谦。

第62章 白莲花
如果一定要形容一下卓谦这个时候的感受,那就是在一片空白中，有一簇接着一簇的烟花升到半空中，又噼里啪啦地炸成一片。
啊,烟花真好看。
可是为什么看烟花时嘴巴会痛呢？原来看烟花这么费嘴。
系统说：“傻孩子,也不看看是谁在啃你的嘴巴。”
卓谦认识这个坑爹系统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见它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听得他毛骨悚然。
“你还是原来那个王子吗！”
“我可不就是你的小王。”
“你变了。”
“是的,我变了。”王子忽然阴恻恻地说，“我决定现在就让沈加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大家一起毁灭吧！”
卓谦：“……”哦。
王子果然被他气疯了。
卓谦敛了敛神，定睛一看，便看见了沈加澜近在咫尺的面容。
沈加澜双眸紧闭，小扇子似的长睫不安分地抖着,眉头也紧拧着,要不是他在啃自己的嘴巴，卓谦还以为这家伙在干一个艰巨的大项目。
不得不说沈加澜的吻技是真的烂，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全凭着一股子不知从哪儿来的冲劲。
沈加澜毫无章法地啃着卓谦的嘴唇,他的动作生疏又青涩，连如何控制力道也不清楚。
没啃多久,卓谦就感觉自己的嘴巴痛得有些麻木了。
这一刻，他甚至有种狗啃骨头的错觉，他是骨头,沈加澜就是那条狗了。
直到他受不了推开沈加澜时,沈加澜还在他耳畔喘着热气，上半身都倾靠在他身上。
沉甸甸的重量压得卓谦勉强站稳，他努力把脸往旁侧偏了偏,尽量不让沈加澜的气息落在他的脖颈上。
沈加澜每呼出一口气，都让他身上的鸡皮疙瘩全立起来了。
“沈加澜，你是不是……”卓谦飞快地在沈加澜额头上摸了下，果不其然，烫得惊人，“你发烧了！”
沈加澜眯着眼，似乎在强撑，可是脑袋怎么也忍不住像小鸡仔似的往卓谦肩膀上点，他迷迷糊糊地说：“嗯。”
卓谦：“……”
大哥，你生着病还敢单挑一群人，你不要命了吗？
之前卓谦还觉得沈加澜崩了白莲花主角受的人设，现在看来，沈加澜哪儿叫崩人设？他浑身上下压根不和白莲花沾一点边！
是他脑袋秀逗了才会以为沈加澜是个隐形白莲花。
卓谦问他：“还能走吗？”
沈加澜只是把额头抵在卓谦的肩膀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卓谦无奈地叹口气，一边认命转过身一边对王子说：“快！帮我！”
王子：“呵呵。”
卓谦还担心沈加澜自尊心作祟不让他背，哪知道他刚弯下腰，猜到他要做什么的沈加澜非常自觉地往他背上爬。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沈加澜被卓谦背过一次，已经知道怎么在卓谦背上寻找舒服的姿势了。
王子嘴硬心软，最后还是帮了卓谦的忙，就是免不了一顿碎碎念。
“你还说他不是白莲花！我看你的眼睛被眼屎糊住了，他明明能自己走，还要你背，不是白莲花能这么做？”
有王子的帮忙，卓谦背起沈加澜毫不费劲，就是和王子拌嘴有些费神：“他发烧了，你让他怎么自己走？”
王子冷笑：“是哦，他发烧了，打架行，走路就不行了。”
卓谦：“……”
他怀疑王子在趁机出以前被他怼的气。
王子叽叽喳喳地抱怨了一通，终于道出重点：“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卓谦装傻：“什么怎么办？”
“你被他亲糊涂了吗！”王子咬牙切齿，“我当然是问你打算怎么处理你和他的关系，难道你不做任务了？不想回原来的世界了？”
卓谦冷静地说：“想。”
王子说：“想你还胡作非为！”
卓谦深沉地叹口气：“感情这种事，往往身不由心，哎，你是个没有感情的系统，你不懂。”
王子差点被卓谦这话气宕机。
直到最后，卓谦也没有告诉王子他打算怎么办，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脑子里像是装了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了。
卓谦把沈加澜背到学校的医务室里，也不知道是不是靠在他身上太舒服了，沈加澜竟然闭着眼睛睡着了。
校医让卓谦将沈加澜放到病床上，又检查又量体温，随后皱着眉说：“怎么烧得这么严重。”
卓谦站在病床边，担心地问：“老师，他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校医忙着准备药水，头也不回地说：“还没到那个程度，打几天点滴就行了，但你们这些学生啊，别仗着年轻就不注意身体，都到冬天还穿得那么薄，要风度不要温度。”
说完，校医转头看见卓谦身上的薄羽绒服和露出领口的高领毛衣，校医明显噎了一下，补充道，“你穿得倒是挺厚，我说的是你同学。”
卓谦哭笑不得，看向沈加澜。
沈加澜果然穿得很薄，居然只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看着都冷。
卓谦趁着校医在忙，悄悄掀开沈加澜的衣摆看了眼，里面什么都没穿，只能看到白花花的肚皮，以及隐约可见的腹肌。
他刚要放下衣摆，手腕就被抓住了。
卓谦吓了一跳，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他还以为校医发现了自己对着一个病人耍流氓的行为，结果抬头撞入一双漆黑的眸子里。
沈加澜不知何时醒来，偏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他。
卓谦莫名松了口气，可紧随而来的又是一阵忽略不掉的尴尬，他挣扎了两下，没挣掉沈加澜的束缚。
“松开。”卓谦悄无声息地对沈加澜做口型。
然而沈加澜不仅不松开，还试图把卓谦往他身上拉。
卓谦的脸由白转红，心虚地看向校医。
好在校医仍旧背对着他们，还在捣鼓打点滴用到的东西，没有注意到背后两个学生的小动作。
卓谦被拉得虚虚靠在沈加澜身上，再往前一点，他的鼻尖都能碰到沈加澜发红的脸颊了，他焦急地用口型说：“你干什么？”
沈加澜眯起眼，即便看得出来他此时有些难受，但不妨碍那双狭长的黑眸里堆满笑意，他的目光在卓谦脸上流连，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卓谦从未见过沈加澜如此情绪外露的模样，可不得不说，眼中带笑的沈加澜真是好看极了。
这一瞬间，好像从窗外洒进来的所有光都聚集在沈加澜身上。
他看得入神，连被沈加澜拉到胸前都没注意，直到沈加澜在他耳边轻声说话：“还记得你刚才说的话吗？”
温热的气息吹在卓谦耳畔，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缩起肩膀：“啊？什么话？”
沈加澜说：“你说喜欢我的话。”
卓谦：“……”
本来他只是想试试沈加澜的态度，哪知道沈加澜回应得如此猛烈，那感觉就像是他只想要一艘小船，哪知道沈加澜直接开了一艘万吨巨轮来。
太猛了。
这暴风雨来得太猛烈了！
冷静下来过后，卓谦认为自己应该好好思考一下，且不说他和沈加澜之间横着那么多东西，就他和沈加澜撞号这点来说，也应该好好捋一捋。
沈加澜一直在等待卓谦的回复，等了半天，却见卓谦眉心紧拧，好似在纠结什么事。
慢慢地，沈加澜眼中的笑意也淡去一些。
“怎么？你说过的话想反悔了？”连带着声音也冷了不少。
“我不是想反悔，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想一下。”
“你要想什么？你还有什么可想的？”沈加澜不明白，甚至以为卓谦撩完就想跑，这是在为自己找借口。
“等你病好了再说，到时候我们好好谈一下。”卓谦打算先稳住沈加澜，他们这会儿还在医务室里，校医就在旁边站着，什么话都不方便说。
可是沈加澜笃定卓谦要跑，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似的，嘴里冷冷重复着那句话：“卓谦，你就是反悔了。”
听见动静的校医转过身，只见躺在病床上的学生脸色惨白地抓着另一个学生的手腕，另一个学生脸上写满了慌乱，欲言又止，似乎想解释什么又有所顾忌。
最后还是校医打断了他们的话。
“你还发着烧呢，安分一点，好好躺着。”校医将盘子放在桌上，板着脸把点滴架推到病床前。
被校医训斥了几句，沈加澜的确安分下来了，就是他的手依然抓着卓谦不放。
校医准备好打点滴的针时，才发现这两个学生还牵着手，顿时气笑了，对沈加澜说：“你这样怎么打点滴？”
沈加澜抬了抬另一只手：“用这只手。”
校医板着脸说：“不管你用哪只手，都把你同学放开，刚才闹来闹去的就不说了，现在打点滴了还牵着手像什么话。”
卓谦以为校医说了后，沈加澜就会乖乖放手了，没想到沈加澜倏地抓得更紧，生怕他会趁机挣开似的。
然后，沈加澜拒绝道：“不行。”
卓谦眼睁睁看着校医的脸气得扭曲了一下，于是赶忙站出来打圆场：“沈加澜，你先松开吧，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沈加澜用凉飕飕的眼神扫向他。
卓谦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沈加澜把目光投向校医，他烧得有些重，脸颊绯红，眼角和鼻尖都红通通的，软下语气开口时，居然有了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
“老师，我怕。”沈加澜说，“您就让我抓着他吧。”
事实证明，校医很吃这一套，尤其是对着这么一个长相精致的孩子。
校医愣了片刻的神，摇了摇头，无奈叹道：“好吧好吧，把那只手伸出来。”
沈加澜说：“谢谢老师。”
校医给沈加澜的手绑上止血带，道：“真想谢我就别折腾，好好养病，按时过来打点滴，听见了吗？”
沈加澜回答听见了。
这时，王子忽然在卓谦脑海里啧了一声：“嗅到白莲花的味儿没有？”
以前王子说这些就算了，现在卓谦听到“白莲花”这个词就觉得很不舒服，道：“这就白莲花了？”
王子惊讶：“这还不白莲花？”
“你少说几句话吧。”卓谦道，“说的话没一句让人爱听。”
王子：“……”
它发现了，沈加澜不仅是白莲花，还是高段位的白莲花，不然怎么连卓谦这个老实人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看不出来啊，真是看不出来啊。
它低估了沈加澜。

第63章 我等你
校医扎完针,又调了调点滴管的流速，随后问卓谦准备守多久。
今天周五，又到了放学回家的时间,卓谦好心好意把生病的同学送到医务室,但他没有陪伴的义务。
不过以沈加澜的情况肯定是走不了,等他打完点滴天都很晚了,要么回宿舍,要么就在这里睡一宿。
校医看了眼卓谦挂在胸前沉甸甸的背包，道：“你放心吧,他没什么大碍，只要明后两天按时来打点滴就行了，不想来也可以去家附近的医院打，好好休息,好好保暖,年轻人哪儿那么容易生病。”
校医话里话外都是以为卓谦要走的意思。
卓谦还没说话，就感觉到沈加澜抓着他的手紧了紧。
他偏过头去，看见沈加澜连休息都没休息了,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
但卓谦本来就没打算撇下沉加澜,他问校医：“老师，旁边这张病床可以休息吗？”
“没人就可以。”校医说着,反应过来，“你不走？”
卓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想留下来陪他。”
校医看了眼两个人仍旧牵着的手，好笑地摇了摇头：“你们感情真好啊,想留就留吧,可是我把话说在前头，不准在医务室里打闹，也别影响病人休息。”
卓谦忙道：“谢谢老师。”
校医端起盘子,离开前不忘嘱咐：“我就在隔壁，今晚也是我值夜班，点滴完了或是出了什么问题就来找我。”
卓谦应了一声，把校医送出病房。
这间病房面积不大，除了必要的桌椅外，只有两张相隔不远的病床，沈加澜占了其中一张病床，卓谦走回去把背包扔在另一张病床上。
整个过程中，沈加澜就一直盯着他，似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卓谦想起刚才的事，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加快脚步走到沈加澜的病床边。
他掀起沈加澜身上的薄被，一把扯开沈加澜的卫衣衣摆，果然看见沈加澜腹部的皮肤上有着几块青紫的痕迹，很明显是不久前打架时被伤到的。
虽然这几块青紫和李策那些人受的伤比起来算不得什么，但还是被沈加澜白皙的肤色衬托得格外骇人。
卓谦忍不住嘶了一声，光看着都感觉到了疼痛。
他看向沈加澜，发现沈加澜压根没把这些伤放在心上，甚至看也没看一眼。
卓谦问：“刚才怎么没说？”
沈加澜抿了抿唇：“懒得说。”
这些伤一看就知道是打架所得，沈加澜不是第一次因为打架来医务室，消息传到班主任那里事小，烦的是班主任又要来给他做思想功课，他最讨厌有人像只苍蝇似的在他耳边嗡嗡嗡地叫。
可说来真是奇怪，以前经常在他耳边嗡嗡嗡叫着的人是卓谦，他恨不得找个苍蝇拍把卓谦拍死在墙上，现在却觉得卓谦叽叽喳喳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卓谦不知道沈加澜心中所想，刚好就在叽叽喳喳地说话：“又不是小伤，你逞什么强？啊？难道你觉得就这么放着，它们会自己好？你其他事闷着就算了，这么重要的事闷着干什么？”
气死他了，要不是他刚才偶然发现，还不知道沈加澜这个病号身上还带着伤。
卓谦说了一会儿，却见沈加澜无动于衷……哦不，不是无动于衷，而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好像要在他脸上看出一朵花似的。
“……”卓谦心中涌出一股无力感，说话也没了力气，“你在听我说话吗？”
沈加澜眨了眨眼睛：“在听。”
卓谦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在听还没反应。”
沈加澜沉默数秒，忽然郑重地喊了声卓谦的名字。
卓谦说：“啊？”
沈加澜看着他：“你是不是反悔了？”
卓谦：“……”怎么话题又绕到这方面来了！
良久不吭声的王子终于看不下去了，唉声叹气地说：“长痛不如短痛，你还是告诉他实情吧，你是0，他也是0，你们俩不会修成正果的，除非你愿意为了他做1，你愿意吗？”
卓谦：“……”不愿意。
他是0，他天生就是个0，其他男生刚知道自己是个基佬时，还会幻想交个怎样的男友，他就幻想如何被壮男压了。
呜呜呜，他真的没法当上面那个啊，能躺下来享受，傻子才想那么累地干活呢！
王子见卓谦沉默，一下子就猜到了答案，顿时亢奋了：“我就说吧，你还是早点认清现实吧，天下壮1那么多，何必吊死在一棵弱0上。”
本来卓谦心里就乱糟糟的，结果被王子故意这么一搅和，更加剪不断理还乱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加澜的问题，索性选择逃避，说了句他去找校医拿药膏，便逃也似的溜出了病房。
王子叹了口气：“何必呢。”
卓谦说：“我得再想想。”
“想什么？”王子的机械音也掩饰不住它的调侃，“想为爱做1？”
卓谦憋着一口气，好半天才把那口气吐出来，他的语气虚弱到了极致：“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王子震惊道，“你疯了吗？”
卓谦也觉得自己疯了，不管是做1还是喜欢沈加澜，这条道路很漫长，通往充满了迷雾的未知方向，他看不清前方的风景。
但他清楚，一旦走上这条道路，就难以回头。
所以他必须认真想想，为了沈加澜，也为了他自己。
卓谦在外面磨蹭了很久，才找到校医拿药，等他拿着棉签和膏药等物品回去时，沈加澜已经睡着了。
看得出来沈加澜是真的很累，连卓谦帮他涂膏药都没醒来。
涂好下面的部分后，卓谦再往上掀了掀沈加澜的衣服，发现胸口处也有两块青紫，好在没有下面那么严重。
卓谦忙完所有，洗了手，看外面天色已晚，便要去食堂打包两份饭菜回来。
他前脚刚推门出去，后脚躺在病床上沉睡的沈加澜慢慢睁开了眼睛。
沈加澜看着关上的房门，脸色逐渐变得沉重起来，他抬手搭上额头，重新闭上眼睛时，眼前浮现出来的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以前讨人厌的卓谦给他制造麻烦时，后来不知怎的变得胆小的卓谦躲他时，以及前后两次卓谦背着他往前走时，等等等等……
明明卓谦那么瘦，比他还矮，竟然背得动他，也不嫌累。
所有画面重重叠叠，纷乱如麻，走马观花地闪现。
最后，终于定格在其中一帧画面上。
画面中的卓谦仰着头，被迫承受他的吻，长睫因诧异而颤抖，卓谦似乎想推开他，却不知为何没推开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又无助地睁着，真是像极了一只被欺负的兔子。
让他有点想，再欺负那只兔子一次。
沈加澜心中升起一股躁动，他费了些力气才把那股躁动压下去。
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让他无措又无奈。
他也从未想过，喜欢一个人会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操之过急，又生怕脚步太慢被他人抢去。
哎。
慢慢来，别把兔子吓跑了，还是只那么胆小的兔子。
有了些钱的卓谦终于舍得去食堂二楼的餐厅，他随便进了一家店，点了几个荤素搭配的小菜，结账时看见五百多的价格，差点眼前一暗当场晕过去。
“靠。”卓谦捂着胸口，嗷呜一声哭出来，“那些菜是金子做的吗？好贵啊！够我在一楼吃半个月了！”
王子冷笑一声：“呵呵，那些菜都是你对你家沈加澜的爱做的，能不贵吗？”
卓谦不满地说：“你怎么那么能阴阳怪气了。”
王子说：“你都为了沈加澜从0进化到1了，我还不得赶着进化一下？”
卓谦：“……”
该死的王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卓谦提着饭菜回到医务室时，沈加澜已经醒来了，卓谦生怕沈加澜提起之前的话题，又忙着搬床上小桌子又忙着布置饭菜，反正就是不让自己闲下来。
好在直到他闲下来，沈加澜也没再提起那个话题。
卓谦暗地里松了口气。
他为了让沈加澜多吃几口饭菜，特意跑到厨房叮嘱厨师少荤少油少盐，次数多了，后面直接被厨师不高兴地赶了出去。
但值得高兴的是，沈加澜确实多吃了几口饭菜。
卓谦心里美滋滋的，感觉自己像是监督挑食儿子吃饭的老父亲似的，那成就感别提多强烈了。
“我的好大儿终于干掉半碗饭了呜呜呜……”卓谦感动地对王子说，“你有没有觉得沈加澜长胖了些？”
王子：“呵呵。”
卓谦悄悄打量了沈加澜一番，惊喜道：“真的长胖了，胖点好啊，胖了更好看。”
王子：“呵呵。”
卓谦问：“你不觉得沈加澜胖了更好看吗？”
王子忍无可忍：“闭嘴！”
说完就匿了，无论卓谦怎么呼唤都不冒泡。
卓谦心里直乐，以前都是王子烦他，现在终于尝到被烦的滋味了吧。
虽然卓谦有在医务室过夜的打算，但沈加澜的点滴打到凌晨两点就结束了。
清凌凌的月光洒下，寂静的建筑笼罩在浓稠的夜色中。
凌晨两点，回宿舍的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见到其他人的身影，就连守在宿舍楼下的阿姨也休息去了。
卓谦看着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被路灯光拉得很长，有一部分和沈加澜的影子交叠，但他和沈加澜其实保持着一定距离，中间仿佛隔着一条隐形的河流。
两个人都没说话。
直到在沈加澜的宿舍楼外停下，卓谦才听见沈加澜说了句：“你是想回家的吧？是我让你没走掉。”
卓谦听着这话，忽然心里难受极了，他没敢看沈加澜的眼睛：“对不起，要不是我，李策他们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不用放在心上。”沈加澜冷冷淡淡地说了句狠话，“他们很快会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刹那间，卓谦的心脏居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卧槽，说这话的沈加澜也太帅了吧！
沈加澜个子高，又处于长身体的阶段，这才一个月又冒出两厘米，他垂眸便能看见卓谦头顶小小的旋，以及软软垂下的刘海。
反正卓谦都清楚他的心思了，他没再控制自己，伸手摸了摸卓谦的头发。
真的很软，不想放手了。
卓谦被沈加澜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性地想偏头躲开沈加澜的手，反应过来后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僵着脖子，任由沈加澜蹂/躏他的头发，那模样真是十分乖巧。
半晌，上方传来沈加澜的叹气声：“走了，晚安。”
他没等卓谦回应，转身就走。
卓谦听见沈加澜离开的脚步声，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声音沙哑地喊了声沈加澜的名字。
沈加澜闻声，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卓谦攥了攥拳头，紧张得牙齿都在打架，幸好吐出来的字是清晰的，他说：“这事很重要，我需要时间捋清楚想法，等我捋完再找你好吗？”
在他决定试探沈加澜的那一刻，他心里就已经做出决定了，但他还需要时间，他想把自己的想法收拾干净。
沈加澜很疑惑，他不知道这种事还有什么好捋的，但当他看清卓谦表情中的郑重时，脸色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随后，他低低道了声好：“我等你。”

第64章 告老师
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这天,各科老师们会提前公布□□，学生们都有先在试卷上写答案、再把答案写到答题卡上的习惯，正好可以评估一下自己的分数。
这天,也是乔杰又喜又悲的一天。
喜的是卓谦压的那些题都对了,悲的是他拜托1班那些人发的答案果然是错误的！
只有几个答案错误也就罢了,乔杰拉着洛泽和李家然对了一遍答案,发现那些答案几乎全部错误,就连最简单的选择也是错误的。
对完答案，乔杰整张脸都青了。
他又不是傻子,这么明显地被人整了，他不可能猜不出来。
可最气的地方就在于，那些人整他就算了，竟然还狮子大开口地要了他两万块钱,若是没有卓谦帮忙,到头来他钱给出去了，还考了有史以来的最低分数，回家后免不了一顿打。
本来洛泽和李家然劝过乔杰不要轻易相信1班的人,可他们也没想到1班的人会做得这么绝,假若乔杰真的照抄了他们的答案，每科成绩绝对不会考上两位数。
光是想到那样的结果,几个人就吓得冷汗直冒。
洛泽说：“他们做得太过分了。”
李家然很少在背后议论别人，这次也被气得不轻，点头说：“他们还收了钱,相当于从乔杰这里骗了两万块钱。”
提起两万块钱,乔杰就肉疼，虽然两万块钱对他来说不算巨款，但也不少了,都能买一双不错的板鞋了。
“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乔杰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就算两万块钱要不回来，我也要他们付出代价！”
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能要回来。”
乔杰转头看向卓谦，问道：“怎么要回来？”
卓谦没说话，兀自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指甲修剪得圆圆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
乔杰等人见状，皆是一头雾水，还以为卓谦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要回钱的方法，正要给他们看什么重要的东西，于是纷纷探头。
很快，他们看见卓谦点进微信，并点到微信的收款界面。
卓谦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又抬起下巴示意了下老师写在黑板上的答案，才开口：“先结账，我押对了那么多题，你们各自算算自己做对了多少道题。”
末了，他不忘补充道，“选择题和判断题是五十元，多选题和填空题是一百元，大题是五百元。”
乔杰：“……”
洛泽：“……”
李家然：“……”
乔杰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二维码，又看了看卓谦收钱时冷酷的脸，忍不住幽幽道：“你不是说你有帮我要回钱的方法吗？怎么又收起钱来了？”
卓谦理直气壮：“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我们早就说好了。”
一阵沉默后，三个人各自掏出手机算账结账，还十分默契地五入给卓谦转去整钱。
瞧见收到钱后的卓谦眉开眼笑，洛泽不禁也笑起来：“真有那么缺钱？”
卓谦点了点头：“能攒一点是一点。”
别人都有父母有靠山，他无依无靠，得多攒点钱以备不时之需才行，才穿过来时穷得只能吃拍黄瓜的生活他是不想再经历了。
乔杰转完钱，便匆匆问道：“快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同楼层的高二1班，老师也在黑板上写出了本科的□□。
下面的学生们鸦雀无声，只有笔尖摩擦试卷表面时发出的嚓嚓声，大家都在很认真地做笔记。
然而有几个人例外。
“我去，你们做得太绝了吧，让你们发错误答案，可没让你们只发错误答案啊！”宁枫压低声音说。
“这有什么？”坐在宁枫后面的祁今跷着二郎腿，双手抱胸地靠在座椅上，不以为然地轻笑道，“但凡他长点脑子看一下题，就能察觉到我们发的答案有问题，可他连题都不看，怪我们咯？”
宁枫眉头紧蹙，有些担心：“万一他被惹急了把这件事捅出去怎么办？”
祁今笃定道：“他不会的。”
宁枫问：“你这么确定？”
祁今说：“他用两万块钱来堵我们的嘴，显然是不想我们把这件事透露出去，而且他买答案的事一旦暴露了，不就说明他以前的好成绩都是买答案得来的吗？”
宁枫仔细一想，顿时觉得祁今说得很有道理，原本慌乱的心情也慢慢稳定下来。
祁今又说：“你也知道他买答案是为了搪塞他爸，如果你是他，你愿意这次考差了被打一顿还是愿意被发现以前的好成绩都是作弊得来的？”
宁枫彻底松了气，不由得露出笑容：“他只能选择吃下这个闷亏了。”
“就是这样。”祁今跟着笑起来，眯缝着的眼睛里堆满了恶意的情绪，“所以我们不仅让他吃了闷亏，还骗了他两万块钱，那个傻子能怎么办？还不是哑巴吃黄连哈哈哈哈哈！”
宁枫：“哈哈哈哈哈！”
祁今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为什么想要对付乔杰啊？我记得你和他没什么冲突吧。”
说到这些，宁枫的脸色不太好看：“他要怪只能怪自己和卓谦走得太近，明知道卓谦和我不对付，还要和卓谦为伍。”
祁今：“原来是这样。”
难怪之前宁枫得知他们要整乔杰时反应那么大，甚至也拿出两万块钱让他们发更多的错误答案给乔杰。
不过他没收那钱，他也不缺两万块钱，就是早看乔杰不顺眼了，才想趁此机会给乔杰一个教训，做得这么过，也是顺便卖宁枫一个人情。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说话声太大，居然把讲台上的老师引来了。
老师径直走到宁枫的课桌旁，伸手在桌面上拍了拍。
宁枫的成绩即使在1班也名列前茅，他和老师关系不错，被老师点到也不慌，假装在对答案的他抬起头，茫然地喊了声刘老师。
刘老师一直很喜欢宁枫这个学生，平时和宁枫说话时都是笑意盈盈，可是这会儿不知为何，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说话的声音也很冷淡：“去你班主任的办公室一趟。”
宁枫愣了下：“现在吗？”
刘老师说：“就现在。”
尽管宁枫不知道班主任急着找他干什么，却还是乖乖起身。
说完话的刘老师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继续往前走到祁今的课桌旁，她又像刚才那样板着脸拍了拍祁今的桌面：“还有你，你，你，以及后排那两个，你们和宁枫一起去。”
若说要宁枫单独去办公室，也许只是班主任有急事找他，可一下子点名这么多人，而且这些人都是……参与了发答案给乔杰的这件事的人。
只是瞬间，宁枫就猜到了什么，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无比。
宁枫愣愣看向祁今，只见祁今的状态不比他好到哪里去，整个人都懵了。
去班主任办公室的路上，一群人走得极慢。
宁枫内心七上八下，表情都有些狰狞，他对祁今抱怨道：“你不是说乔杰不会把这件事捅出去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祁今也很慌，他敢这么整乔杰自然是对乔杰有所了解。
别看乔杰一天到晚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的，实际上就是一只纸老虎，一捅就破，没有一点抗风险的能力，他哪儿敢把这件事捅出去？
祁今静不下来，偏偏宁枫还在他耳边东一句西一句，好像会出这种事都是他的错一样，他气得骂道：“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怎么，付出劳动力的时候你不在，现在出事了，就想把锅都甩给我们了？”
宁枫被祁今阴沉的面色吓得一个哆嗦，顿时抱怨也不敢抱怨了，他憋着气走了一段路，还是忍不住开口：“我不是想把锅甩给你们，我只是想讨论解决办法。”
况且发答案的人又不是他，凭什么也把他叫去办公室啊？
宁枫心里这么想，却不敢说出来。
“解决办法？能有什么解决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呗。”祁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好一个乔杰，居然敢告老师，既然他有胆子让老师插手，就别怪我把他以前作弊那些破事抖出来！”
“今哥……”身后一个不起眼的男生小声说，“我觉得乔杰那种人不会告老师。”
另一个人说：“我也觉得，上个期末我们也这么整过他，只发了一半的正确答案给他，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反正他是什么都没说，他胆子小得很。”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让祁今逐渐冷静下来。
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就凭乔杰那点脑子，遇到这种事还不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怎么可能告诉老师……
难不成有人在背后给他出主意？
纵使一群人走得再慢，最后还是走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外。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走在前面的祁今和宁枫相互看了看，祁今没动，对宁枫使了个眼色。
虽然宁枫很不情愿，但他多少有点忌惮祁今，深吸口气，给自己做足心理功课后，他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响起班主任的声音：“请进。”
宁枫率先推门而入，第一眼便瞧见班主任的办公桌旁站着两个人，定睛一看，其中一人竟然是……卓谦？

第65章 证据
看清楚卓谦的脸后,宁枫心里的火气噌的一下冒出来了。
又是卓谦！
怎么又是卓谦？
他就知道，只要和卓谦沾上的事，都不是好事！
1班的班主任姓夏,是个高瘦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表情肃穆,挺直了背脊坐在办公桌前。
夏老师的性格多少和他的相貌沾点边,固执，古板,倔强，骨子里带着文人的拗劲儿，不过这种人的想法都表现在脸上，比两面三刀的小人好相处多了。
虽然夏老师更注重学生们的成绩,但若是学生们的品性出了问题,他自然也不会轻视，他瞥了眼像一群鹌鹑似的缩在门口的几个人，沉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宁枫被夏老师严厉的口吻吓了一跳,胸腔里的火气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对夏老师的忌惮以及对未知的恐惧。
他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如果收钱给乔杰发答案这件事真的捅出去,不只是乔杰，他们也会受到重罚。
宁枫支吾着应了一声，迈着缓慢而又沉重的步伐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见和夏老师隔着一张办公桌的另一边坐着高二6班的班主任张如兰。
张如兰的脸色并没有比夏老师好看到哪里去,她抬头看了眼宁枫，却没有在宁枫脸上停留的意思，而是直接将目光投向宁枫身后的祁今等人。
然后,张老师开口：“夏老师，人已经到齐了，我们可以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夏老师也看向祁今等人：“6班的乔杰认识吗？他说你们为了骗他钱谎称要卖期中考试的答案给他，前前后后骗了他总共两万块钱。”
一听这话，包括宁枫在内的祁今等人脸色煞白。
果然是这件事。
没想到乔杰真的告老师了，他哪儿来的胆子告老师！
祁今又恼又气，这瞬间竟有种自己着了乔杰的道一般，他猛地看向乔杰。
乔杰在他们进来时就一声不吭地缩着肩膀，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心虚地往卓谦身后躲了躲。
于是祁今的目光顺势落到卓谦身上。
许是卓谦太过安静，又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身上好学生的气息和办公室里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以至于走进办公室以来，祁今居然没有发现卓谦的存在。
再一看乔杰紧贴着卓谦的动作，饶是祁今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好啊，他就说乔杰那点猫胆哪儿来的勇气这么做，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怂恿。
宁枫说得没错，这个卓谦自上次掉进水里后，就跟换了个人一样，连脑子也变得灵光了。
“祁今！”夏老师恼怒的声音打断祁今的思绪，“我不是让你来我办公室发呆的。”
祁今这才回神，对上夏老师严厉的视线，瞬间怂了：“夏老师，我和乔杰不熟，我不太清楚他说的那些事……”
夏老师并不想听这些废话，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他说你们谎称要卖答案给他，为此骗了他两万块钱，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祁今冷汗直冒：“夏老师，我不太清楚……”
夏老师道：“是不是真的？”
祁今不敢承认，可面对夏老师的质问，以及6班班主任的目光，他一时间连撒谎否认的勇气也没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过这时，他身后的男生替他回答了，男生道：“夏老师，我们是给乔杰发了答案，但是我们没收乔杰的钱，他在污蔑我们。”
祁今闻言，顿时有了勇气，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故作镇定道：“就是这样的，夏老师，乔杰一直缠着我们给他发答案，还卖惨说他这次不考出好成绩的话，回家一定会被他爸打死，我们觉得他可怜，才商量帮他一下，但是我们没有收他一分钱。”
说到这里，祁今很庆幸当初留了个心眼，没让乔杰转账留下记录，而是让乔杰把两万块钱用现金的方式给他。
现在乔杰手上没有任何证据，只要他们咬死不承认收了钱，乔杰就拿他们没有办法。
乔杰听完他们的话，一下子就猜到了他们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他又羞又恼，气得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明明收了我的钱，说谎可是要遭雷劈的！”
祁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证据呢？”
乔杰一愣。
祁今说：“你说我们收了你的钱，就拿出证据来，聊天记录？转账记录？”
乔杰面色铁青，他这才意识到他没有任何证据。
他空口无凭，唯一有的是他在微信上恳求祁今他们发答案的聊天记录，以及祁今他们发来的答案。
难怪祁今在微信上绝口不提钱的事，还要他当面给现金，敢情都是在给自己铺后路。
乔杰感觉自己太傻了，像是没脑子似的，主动往祁今他们挖好的坑里跳，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恨恨盯着祁今：“那两万块钱是我用现金给你们的，就在宿舍楼后面的花园里，我亲手把钱交给你。”
祁今问：“有监控吗？”
乔杰再次噎住。
那种地方哪儿来的监控？就算附近有监控，也只能拍到他路过的画面。
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一切都像是他在胡说八道。
祁今看着脚步发虚、节节败退的乔杰，初进办公室时的惶恐和忐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掀起嘴角，冷笑道：“你什么都没有，光凭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说你诽谤？”
乔杰倏地脚下一软，差点瘫倒，还好卓谦及时伸手扶住他。
卓谦看着清瘦，哪知道力气不小，硬是扶着乔杰站起来，他偏过头，低声对乔杰说了声没事。
乔杰抬起头，看见卓谦的侧脸模糊在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中。
卓谦垂着眼睑，睫毛被阳光衬得格外纤长，他的目光落在乔杰身上，竟如同这阳光一般让乔杰冰冷的身体逐渐回暖。
这一刻，乔杰奇异地从卓谦身上得到了安全感，可能是卓谦的冷静感染了他，让他相信，卓谦是真的有解决办法才带他来这里。
一直保持沉默的夏老师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结，他看向同样没有说话的张老师：“张老师，你怎么看？”
张老师则看向乔杰：“你说你拿了两万块钱的现金给他们，你能拿出证据吗？”
夏老师也说：“发答案的事我们暂且不说，就这个两万块钱的事，我们必须弄清楚，在学校里涉及金钱来往可是大事，如果我们班学生当真收了你的钱，我立马让他们家长把他们领回去，并且这件事也会记录在他们的档案上，但如果是你借机诬陷我们班学生，我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就此揭过。”
虽然夏老师说话的语气很轻，但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他不是在说笑，身为全年级最好班级的班主任，他和普通老师不同，他有权利决定几个学生的去留。
当然，沈加澜和晏舒阳那种家庭背景沾了点红的学生除外。
一时间，连带着办公室里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祁今等人再次庆幸，幸好幸好，幸好当初他们没留下把柄，不然这件事被他们家长知道的话，他们可能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他们都不是普通家庭，父母之间几乎相互认识，他们在华高念书，父母也自动结为一张巨大的关系网，拉帮结伙、相互攀比……
若是他们因为收了其他学生的钱被退学，他们父母将在所有家长面前抬不起头来，这个丑闻会伴随他们一生，如影随形。
“夏老师，张老师。”卓谦打破了沉寂的空气，他道，“撇开两万块钱的事不谈，发答案这件事会被怎么处分呢？”
夏老师不知道卓谦为何忽然说起这个，他皱着眉回答：“成绩清零，都记小过。”
乔杰的腿又是一软。
卓谦拍着他的肩膀安慰：“没事，这次的分数是你自己考出来的，知识都装进肚子里了，下次考试再争口气也不迟。”
乔杰虚弱地点了点头。
卓谦又道：“夏老师，我有证据，不过需要你们班的宁枫和我出去一趟。”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站在最角落充当透明人的宁枫。
其实宁枫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就是卓谦说需要宁枫的帮忙，夏老师才把宁枫一起喊来，要不是卓谦忽然提到宁枫的名字，夏老师都差点忘了宁枫的存在。
莫名其妙被cue的宁枫脸上写满了抗拒，根据以往的经验，沾上卓谦准没好事，他想也不想地说：“我不出去。”
卓谦懒得搭理宁枫，转头看着夏老师。
夏老师问他：“你能帮你同学拿出证据？”
卓谦说：“能。”
尽管夏老师依然不知道卓谦在卖什么关子，可话已至此，他总不能拦着不让，于是对宁枫挥了挥手：“你们去吧。”
完了又说，“我只给你五分钟时间。”
卓谦应了声好，也不管宁枫愿不愿意，粗暴地拽起宁枫的胳膊就往教室外走。
另一边，高二1班的教室里。
沈加澜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游戏，刚才宁枫和祁今等人走后，老师就没有讲试卷了，而是让他们自习。
自习课上总是伴随着窃窃私语的声音，即便是优等生集中的1班也不例外。
此时，窃窃私语的声音就从沈加澜身后传来。
“不是吧，那个乔杰还真告老师了啊？他牛，这种破事都敢往老师那里告。”
“嗐，乔杰哪儿有那个胆子？好像卓谦怂恿他的，卓谦和他是室友，关系不错。”
“卓谦？是我听说的那个卓谦吗？他掺和进来干什么？本来宁枫就讨厌卓谦得很，估计这件事后，更加不会放过他了。”
“我也不知道卓谦怎么想的，反正有人看见他和乔杰一起去了老夏办公室，哦对了，刚才宁枫不是也去了吗？他们是不是连着宁枫一起告了？”
“牛啊，卓谦真牛，他肯定会被宁枫收拾。”
话没说完，前方忽然响起刺啦一声，是椅子脚摩擦地面时发出的刺耳声响。
说话的两个人吓得连忙抬头，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转头看过来。
只见沈加澜沉着脸，二话不说往教室外走。
讲台上的刘老师茫然地喊了两声沈加澜。
沈加澜充耳不闻，走得头也不回。
沈加澜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来到夏老师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他本是径直朝着夏老师的办公室走去，结果经过卫生间时，冷不丁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他的脚步一顿，随后推开卫生间的门。
卫生间被清洁工打扫得干净整洁，闻不到一点异味，敞亮的空地上，卓谦把宁枫按在身下，用膝盖抵住宁枫的腹部，单手在宁枫身上摸索。
宁枫打不过有系统帮忙的卓谦，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偏偏卓谦一只手死死捂着他的嘴巴，他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呜声。
被泪水朦胧的视线里出现沈加澜的身影，绝望的宁枫仿佛看见了救星，他疯了一般地向沈加澜挥手。
沈加澜稍作一愣，抬脚走到卓谦身后。
卓谦听见他的脚步声，紧张地回头，看清他的脸后，又放松下来，转头继续在宁枫身上摸索。
沈加澜说：“你忘记锁门了。”
卓谦失笑：“麻烦你帮我锁一下。”
沈加澜说：“好。”说完，他真的回去帮卓谦把卫生间的门锁上了。
“……”宁枫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掉了，“呜呜呜……”
沈加澜回到卓谦身后，见卓谦既要控制宁枫又要摸索东西，看上去着实费力，便问：“你要找什么？”
卓谦回答：“手机。”
沈加澜说了句格局小了。
卓谦还没明白这句“格局小了”是什么意思，下一秒，他就见沈加澜一脚踹到宁枫的脖颈处，力道刚好。
宁枫眼皮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卓谦：“……”
好吧，和沈加澜比起来，他确实格局小了。

第66章 证据呢？
卓谦翻出宁枫的手机,抓起宁枫的手解开指纹密码，他直接点进微信，一阵翻找后,果然在宁枫和祁今的聊天记录里找到了相关信息。
他把那些聊天记录全部拍下来后,才将手机放回宁枫衣兜里。
整个过程中,沈加澜就在旁边干看着,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卓谦忙完这些,站起身。
沈加澜的目光便随着他身形而移动。
卓谦被他看得有些脸热，摸了摸鼻子,问：“你怎么来了？”
沈加澜不答反问：“你让那个人告状的？”
卓谦说：“是啊。”
他没想到沈加澜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还以为沈加澜会指责他多管闲事，结果沈加澜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呢？”
卓谦眨了眨眼：“啊？”
沈加澜看着他道：“然后怎么做？”
卓谦哦了一声,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我在宁枫的手机里拍到一些证据,等下拿给你们班主任看。”
“嗯。”沈加澜说，“走吧。”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夏老师和张老师面对面地坐着,都没有聊天的心思,各自想着心事。
乔杰站在张老师身旁，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里愈发忐忑起来。
他不知道卓谦有什么办法，事实上他压根没想到祁今等人如此巧言善辩，竟然把黑的说成白的,而且他确实拿不出任何证据。
就连他这个当事人都束手无策,也不知道卓谦打算怎么办。
乔杰想来想去，越想越心急，短短几分钟硬是生出了度日如年的感觉。
眼见卓谦和宁枫还没回来,乔杰忍不住了，小声对张老师说：“张老师，我想去找卓谦。”
张老师道：“你就在这里等着。”
被拒绝的乔杰咬了咬牙，只能继续眼巴巴地望着办公室门口。
这一刻，最得意的人莫过于祁今，看着乔杰那张直冒虚汗的脸，他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卓谦还想从宁枫嘴里套话？简直就是在做梦！
宁枫那么讨厌卓谦，恨不得把卓谦踩进泥泞里，他怎么可能允许卓谦从他嘴里套出什么？
卓谦的挣扎注定是徒劳，就像离了水的鱼，也只能在案板上跳几下了。
五分钟很快过去，卓谦和宁枫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
“夏老师。”祁今快要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他开口道，“五分钟已经过去了，我可以去把他们喊回来了吗？”
夏老师看向张老师。
其实张老师不相信自己班的学生说谎，她了解自己班的学生，也了解乔杰，虽然这个孩子成绩一般还有时候会惹是生非，但本性不算太坏，不会在这么重要的事上随便诬陷别人。
而且，乔杰说那些话时不像是在说谎。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乔杰拿不出证据，卓谦似乎也帮不上任何忙。
张老师叹气：“去吧。”
祁今欢喜地应了一声，便要往外走。
结果刚转身，就看见两个人从办公室门外走进来。
“现在才回来？五分钟早就过去了。”祁今毫不掩饰眼角眉梢的得意之色，他扬着下巴，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出言讽刺道，“拿不出证据就算了，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卓谦反问：“谁说我拿不出证据了？”
祁今还以为卓谦在嘴硬，冷笑道：“证据呢？”
卓谦说：“就在我手里。”
祁今往卓谦手上一看，看见卓谦拿着手机，不知怎的，他心间猛地一跳，一时间竟有种极为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还真被卓谦套着话了？
宁枫那个蠢货是干什么吃的！
祁今恼怒地看向卓谦身后，却在下一秒惊恐地发现卓谦身后的人居然不是宁枫，而是……沈加澜？！
这件事和沈加澜又有什么关系？沈加澜怎么会和卓谦一起回来？还是说沈加澜只是路过……
可现在是上课时间，沈加澜不可能从老师办公室外面路过，而且他和卓谦走得那么近，像是一起来的。
虽然祁今和沈加澜做了一年多的同学，但是他们之间几乎没有来往。
祁今自知不配站在沈加澜身边，他挤不进沈加澜的圈子，也不想像宁枫那样跪舔沈加澜，因此他们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可现在……
祁今攥紧拳头，眼睁睁看着卓谦和沈加澜走进办公室。
不过沈加澜似乎没有插手这件事的意思，他沉默地站在卓谦身边，全当自己是个透明人。
倒是夏老师惊讶地问沈加澜有事吗。
沈加澜冷静回答：“没事，无聊了过来逛逛。”
夏老师：“……”
作为班主任，夏老师知道自己的学生是什么脾气，他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居然没再说什么，把目光转向卓谦：“拿到证据了吗？”
卓谦有些眼红沈加澜的好学生优待，如果他们6班的学生在这里闲逛的话，估计早被拉去通报批评了。
哎，同人不同命啊。
想完，卓谦才说：“拿到了。”
随后，在祁今等人震惊的视线中，他打开手机，翻出相册，递给夏老师，“一共有三张照片，麻烦老师往后翻。”
夏老师皱眉接过手机，他扶了扶镜框，看得十分仔细，像是要把聊天记录里的每个字都认得清清楚楚。
一共三张照片，夏老师花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才看完。
看完时，夏老师的脸几乎被阴霾覆盖，他沉着脸把手机递给张老师。
张老师很快看完，惊讶中掩盖不了油然而生的愤怒，她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同时赫然起身：“荒唐！”
祁今等人皆是一脸菜色。
“你们不是要证据吗？这就是证据！”夏老师拿过手机，直接把聊天记录的内容念了出来，“看看，看看你们做了什么，你们还是学生，竟然学会坑蒙拐骗了！”
祁今自然知道这些聊天记录出自他和宁枫的微信对话，可是卓谦怎么会有这些？宁枫绝对不可能把聊天记录给他的！
“你、你哪儿来的照片？”
卓谦说：“要从宁枫那里拿到，也不难。”
祁今猛然意识到什么，他道：“宁枫呢？宁枫去哪里了？”
夏老师见祁今在确凿的证据面前还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顿时气得不轻，他拎起桌上的课本砸向祁今：“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别人，我这就给你们家长打电话，让他们把你们领回家，你们这种小孩我是教不了了！”
祁今被课本的一角在额头上砸出一个小包，疼得龇牙咧嘴，可他顾不上那么多，在他听清夏老师的话后，一下子慌了。
和他一起来的人也慌作一团。
“夏老师，卓谦肯定对宁枫做了什么，不然他哪儿来的这些照片！”
卓谦笑了笑：“夏老师说得对，别管宁枫了，先管管你自己吧。”
夏老师已经不想再和这些人说话，从抽屉里拿出名册，一边找祁今父母的联系方式一边用座机拨通了年级主任的电话。
这么大的事，肯定要报到学校上面去，现在需要年级主任出面。
当祁今听见年级主任的声音从座机里传来时，脑海里紧绷的弦啪的一声，断了，他惊吓得泪水夺眶而出，再也不敢嘴硬，低声下气道：“夏老师，夏老师我们错了，我们是收了乔杰的钱，我们把钱还给乔杰行不行？我们再多给他两万，夏老师求求你，不要请家长好吗？”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哀求。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闹作一团。
卓谦站在离祁今较近的位置，被沈加澜拽着手臂往后拉了拉，他一个没站稳撞到沈加澜身上。
沈加澜顺势扶住他肩膀，道：“离他们远点。”
也是，祁今那些人听说要请家长后，就跟疯了一样，甚至想抢夺夏老师手里的座机话筒，“请家长”三个字犹如一把剪刀，剪断了他们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
他们也没想到这件事会闹得这么大，他们只是看乔杰不顺眼，想给乔杰一点教训罢了，哪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哪知道卓谦居然怂恿乔杰告老师。
面对几张淌满泪痕的面孔以及苦苦哀求的声音，夏老师不为所动，非常效率地给包括宁枫在内的所有人家长打去了电话。
顷刻间，祁今等人脸上布满绝望，仿佛天都塌下来了。
夏老师看着他们，眼里都是失望，他说：“一切等主任和你们家长来了再说。”
当然，给钱的乔杰也不是百分百的受害者，但这是张老师的工作了。
夏老师让张老师和乔杰在办公室里多等一会儿，至于卓谦和沈加澜，可以各自回教室了。
话刚说完，下课铃声便响起。
卓谦拍了拍乔杰的肩膀，随后和沈加澜一起离开。
当他们走到门口时，夏老师忽然想起什么，喊住了卓谦：“对了，宁枫怎么没回来？”
卓谦回答：“宁枫在卫生间休息。”
夏老师疑惑：“休息？”
卓谦张口就来：“他不舒服。”
夏老师哦了一声，许是脑子太乱，他居然没有想太多，挥了挥手让卓谦和沈加澜出去了。
夏老师没有多想，祁今却是瞬间听懂了卓谦的言外之意。
原来卓谦把宁枫喊出去并不是为了从宁枫嘴里套话，而是把宁枫骗去卫生间后直接把宁枫打晕，然后偷拍了他和宁枫的聊天记录。
所以卓谦早就策划好了这一切。
所以卓谦一直那么冷静，胸有成竹，估计看他们狡辩也如同在看猴戏似的。
一瞬间，憋屈和愤怒等混杂的情绪冲昏了头脑，等祁今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挥着拳头冲向了背对着他的卓谦。
哪知道沈加澜的反应比他还快，他的拳头距离卓谦甚至还有些距离，沈加澜便一脚把他踹开。
他被踹出半米远，不小心咬到舌尖，顿时尝到了血腥味。
祁今眼角发红，狠狠盯着诧异的卓谦，他偏头朝地上唾了一口，起身又冲向卓谦。
卓谦没想到祁今会突然发疯，正要往旁边躲，结果被沈加澜一把拽到身后。
沈加澜的眼神冷得恍若能凝结成冰，他飞快地脱掉外套扔到卓谦身上，两步上前又是一脚踹中祁今腹部。
这次他没有点到即止，把祁今踹到地上后，倾身而上，扬起拳头用力砸下去。

第67章 家长
祁今被沈加澜打懵了,硬生生挨了好几拳，才被痛得反应过来。
“沈加澜！你干什么？”祁今咬破了舌尖，连说话都含糊不清。
“还能干什么？”沈加澜半跪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面上似乎笼上一层薄薄的冰霜,你说,“当然是揍你。”
随着话音的落下,又是一拳砸在祁今脸上。
祁今被打得重重偏过头去，口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郁起来,他的衣领被沈加澜紧紧攥着，领口勒着他的脖子，窒息感像网一样罩下来。
祁今看不见自己鼻青脸肿的模样，只能看见沈加澜沉浸在阴影中的冷清眉目。
顿时,他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惊悚感,刺激得他全身的汗毛都炸开了。
他不是没见识过沈加澜暴怒的恐怖程度，但因为承受怒火的对象不是他，他也就看个热闹而已。
而这一刻,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沈加澜的可怕。
祁今吃力地咽下带着血的唾沫,战战兢兢地抱住沈加澜攥紧他衣领的胳膊，语无伦次地说：“沈、沈加澜,我们可是同学，你怎么帮着卓谦啊？明明是卓谦先搞事。”
话音刚落，沈加澜的力道猛地收紧,祁今顺势被他往上拽。
冷不丁拉近距离后,祁今更清楚地看见沈加澜眼底翻腾的怒气，他骨寒毛竖，吓得浑身哆嗦。
沈加澜冷道：“卖答案的人不是你们？骗钱的人不是你们？这件事交给学校处理就罢了,你却倒打一耙把错怪到其他人身上。”
“本来就是卓谦先搞事。”祁今不甘道，“乔杰根本没有胆子告老师，要不是卓谦撺掇，这件事怎么可能闹到老师那里！”
沈加澜气笑了：“你们做了那些见不得人事，还怕别人告发？要我是卓谦，我也让乔杰告老师。”
祁今诧异地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沈加澜怎么会帮着卓谦说话。
“你们这种人，恶心，龌龊，跟蛀虫没什么区别。”沈加澜眼中的厌恶渐浓，“多看你们一眼都觉得倒胃口。”
若说沈加澜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祁今的心口上，那沈加澜毫不掩饰的看臭虫一样的眼神则像一波洪水冲垮了祁今内心最后的防线。
羞耻和愤怒如同潮水以般淹没了他，伴随着压抑许久的自卑感。
他不管不顾地扑向沈加澜，却压根不是沈加澜的对手，被沈加澜轻轻松松地一脚踹翻在地。
这时，办公室剩下的几个人也冲了过来。
“祁今！”其中一个人怒气冲天地瞪着沈加澜，“你敢打他？”
沈加澜冷笑：“打了又怎样？”
那几个人都气红了眼，二话不说全部扑向沈加澜。
卓谦掀开头上的外套就看见面前的大混战，连夏老师和张老师都阻止不了。
这会儿正好是下课期间，走廊上和楼梯上很快聚集了听见动静跑来看热闹的人，洛泽和李家然也从人群外挤进来。
“卓谦，你没事吧？”洛泽喘着气道，“乔杰呢？”
“我在这里！”乔杰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脸上带着茫然，看了眼一人挑一群的沈加澜，“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卓谦咬牙：“那些人犯贱。”
虽然乔杰不知道卓谦和沈加澜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沈加澜应该是帮着卓谦的，并且是为了卓谦才跟那些人打起来，他不由得担忧地问：“那我们怎么办？”
卓谦没说话，一把将沈加澜的外套塞进洛泽怀里，撸起袖子便气势汹汹地加入了战局。
本来沈加澜和祁今等人刚好持平，卓谦一来，祁今等人瞬间落了下风。
“卓谦！”乔杰没想到卓谦不仅不拉架，还顺势加了一把火，焦急地转头看向洛泽，“怎么办？”
洛泽把沈加澜的外套递给李家然，叹气道：“能怎么办？上呗。”
说完，洛泽也义无反顾加入战局。
“……”乔杰把目光投向李家然，“我们呢？”
李家然把沈加澜的外套塞给乔杰，面无表情地说：“反正我先上了。”
乔杰：“……”
沉默片刻，乔杰注意到姗姗来迟的晏舒阳从人群外挤进来，他慌不迭跑过去，把外套塞到晏舒阳怀里：“这是沈加澜的衣服，你帮他拿着。”
不等晏舒阳有所反应，乔杰已经和那些人打作一团。
晏舒阳眉头紧皱，看了眼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外套，随后问身边的同学：“怎么回事？”
那个同学不是高二1班的学生，但认识晏舒阳这个华高名人，他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啊，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闻言，晏舒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很快在打斗的一群人中找到沈加澜的身影。
沈加澜打起架来十分狠戾，拳拳到肉，丝毫不会手下留情，加上有卓谦等人帮忙控制祁今那些人，祁今那些人不仅没有在他那里讨着好，甚至被他打得鼻青脸肿。
越来越多的学生跑来围观，一时间，走廊上和楼道里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夏老师和张老师慌乱的劝架声被淹没在吵闹的人声中。
直到年级主任和副校长十分艰难地挤进来，看见眼前的混战，年级主任眼前一花，差点气晕过去，他扯着嗓子骂道：“打什么打？打什么打？都给我住手！”
副校长也喊：“住手！所有人都住手！”
得到消息的保安们也挤进来，一些人疏散人群，一些人和老师一起七手八脚地把打架的学生分开。
可沈加澜满身戾气，脸色阴沉得仿佛在酝酿狂风暴雨，他力气大得两个保安才勉强拉住，却还是让他狠狠踹了祁今两脚。
祁今的手也被一个保安拽着，猝不及防被踹得跪到地上，膝盖碰到地面发出一声闷响，痛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沈加澜抬脚又要踹，可眼前光线一暗，有个人挡在了他面前，是晏舒阳。
晏舒阳表情复杂，看着沈加澜的目光宛若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他道：“行了，加澜，他被打得够惨了。”
沈加澜声音极冷：“让开。”
晏舒阳一动不动，等到两个保安把沈加澜拉住，才轻声道：“我以为你不是随便动手的人，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惹上很多麻烦？”
沈加澜淡淡看向他：“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晏舒阳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他愣了愣，下意识转头看向卓谦。
只见卓谦刚被保安拉住，气喘吁吁，白皙的脸颊涨红成了苹果。
显然，沈加澜打架和卓谦脱离不了干系。
可晏舒阳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沈加澜为什么要为了卓谦打架，哪怕沈加澜是沈家唯一的少爷，可这么做惊动家长后，肯定免不了一顿责罚，而沈加澜又那么讨厌和沈家联系。
他不明白，为了曾经那么讨厌的一个人，次次打破自己的规则，次次触碰自己的底线。
他真的不明白，沈加澜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次打架斗殴的情况相当严重，疏散完人群中，所有涉事人员都被带去了校长室，包括卫生间里刚从昏迷中醒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宁枫。
涉事学生一共有十二个人，加上匆忙赶来的家长以及年级主任和老师等人，把还算宽敞的校长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
虽然当时两方人打得那么厉害，但打完后一看，才知道是祁今等人单方面挨打，他们被揍得鼻青脸肿，尤其是祁今，右边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腿也瘸了一条，再看沈加澜和卓谦等人，除了衣服乱一点、头发乱一点外，没受任何皮外伤。
祁今等人的家长看到自家孩子伤成这样，又震惊又愤怒，还有个母亲没控制住掩面哭了起来。
然而他们满腔的怒火在看见走进办公室那个美丽女人的身影后，不得不硬生生地压到肚子里。
何泓雯似乎才从某个正式场合赶来，她还穿着黑色的紧身长裙，肩上搭了一件长款羽绒服，脸上化着较浓的妆，大地色眼影搭配性感红唇，美得犹如从剧里走出来。
何泓雯身后，跟着那个和卓谦有过一面之缘还被卓谦呛过的男助理。
男助理客气地向所有家长发了何泓雯的名片。
何泓雯好像一点也察觉不到自己和这间办公室的格格不入，她向校长和老师们打完招呼，笑盈盈地看向沈加澜：“说说吧，儿子，发生什么事了？”
这不是卓谦第一次见到何泓雯，却还是被何泓雯的美貌惊艳到了。
这么近地看，他才发现沈加澜长得很像何泓雯，只是沈加澜经常垮着一张脸，和笑靥如花的何泓雯有着很大差别。
察觉到沈加澜的沉默，卓谦把手绕到沈加澜背后，悄悄扯了下沉加澜的衣服。
沈加澜身体僵硬，表情更僵硬，他看都没看何泓雯一眼，垂着眸说：“你让校长说。”
何泓雯注意到了卓谦的小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笑着看向卓谦：“你是我儿子的同学吗？”
卓谦冷不丁被大美人cue到，条件反射性地绷直身体，他点了点头。
何泓雯说：“那你来说说发生了什么吧。”
“沈夫人……”校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张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尴尬又小心地接过话题，“学生说的话难免有所偏颇，还是我来告诉你吧。”
何泓雯脸上仍旧挂着完美的笑容，瞥向校长的眼神却有些凉丝丝的意思，她道：“怎么办，我想先听我儿子的同学说，付校长不会介意吧？”
校长：“……”
要说以前校长不明白沈家怎么会养出沈加澜这种特立独行的孩子，现在见到孩子母亲，他算是明白了。
敢情都是惯出来的！

第68章 解决
“沈夫人说得对,先调监控。”校长把年级主任喊到面前，“你带着夏老师和张老师一起去监控室，把那段监控录像截下来发到我邮箱里。”
若是只有祁父等家长,校长就亲自领着他们去监控室了,可办公室里多了个沈夫人,校长不敢轻举妄动,冷静下来后给沈夫人沏了杯茶，顺便给其他家长安排了椅子。
卓谦眼睁睁看着校长忙来忙去。
以前威风严肃还当着学生的面把老师骂哭过的校长,在此时此刻宛若遇着了食肉动物的食草动物一样,浑身上下流淌着卑微的气息。
别说卓谦了,乔杰和洛泽也是震惊到仿佛被雷劈过的表情,唯有李家然稍微淡定一点。
但卓谦怀疑，李家然只是更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而已，现在喊上李家然一声，对方也不一定能回过神来。
半晌，乔杰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发出一声卧槽：“校长被鬼附身了吧？这还是我认识的校长吗？”
“校长没有被鬼附身。”洛泽表情复杂地看了眼沈加澜,“他只是遇到了更厉害的角色而已。”
乔杰也看向沈加澜：“沈哥,你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虽然他一直知道沈家和晏家了不得，但从来没有想到了不得到这种程度,连被他们视为终极波ss的校长见了沈家夫人也卑躬屈膝,那股谄媚劲儿隔着老远的距离都能嗅到。
再联想到自己上次做过的错事,乔杰心里有一万个庆幸，幸好沈加澜没找他算账,不然他恐怕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乔杰说完,包括卓谦在内的剩下几个人就眼巴巴地望着沈加澜，眼中充满了对八卦的渴望。
沈加澜转头就对上卓谦那双扑灵扑灵的圆眼睛，不由得好笑地捏了捏卓谦的手。
“没做什么。”沈加澜说,“也就是背了一百多条人命吧。”
卓谦：“……”
乔杰&洛泽&李家然：“……”
“才怪——”沈加澜见卓谦明显被吓到的样子，嘴角勾了勾，低头贴在卓谦耳边说，“我爷爷手里有华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校长也是我爷爷推荐来的。”
沈加澜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沈爷爷护短，看不得别人欺负他孙子，哪怕本是他孙子的错。
所以校长才会那么的忐忑，他并非真正忌惮何泓雯，而是忌惮何泓雯背后的沈老爷子，万一何泓雯转头向沈老爷子说了他的不是，他怕是会吃不了兜着走。
何况，这件事本身就是祁今不占理。
乔杰洛泽还有李家然站在卓谦的另一边，没听见沈加澜对卓谦说了什么。
洛泽和李家然不好意思问，少了根筋的乔杰大大咧咧地凑过去：“沈加澜说什么了？他说什么了？”
卓谦默然两秒，随后对沈加澜的话进行总结归纳：“他说他家有钱。”
乔杰：“……”
早知道不问了，这简直是把脸贴上去让人家在他脸上炫富。
关键是人家炫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富，万恶的有钱人啊……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年级主任带着两个老师回来了，监控录像也发到了校长的邮箱里，并且被校长下载好了。
张老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有夏老师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走进办公室后便一声不吭地站在最边上，似乎连和祁父等人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
若说看监控录像之前，祁父等人还存有一丝侥幸心理，那么看完监控录像之后，祁父等人已经哑口无言。
监控录像里明明白白地显示，祁今先对卓谦动手，才会被沈加澜反击，至于后来打群架，也是因为祁今的同伙先对沈加澜下手。
何泓雯坐在椅子上，姿势不变，挑眉看向脸色惨白的祁父：“祁先生，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祁父无言。
何泓雯道：“先是沈家，后是导演，现在祁先生还想用什么话来攻击我呢？是不是想说学校监管不当，没及时拉住你那个挑衅同学的儿子？”
祁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身为企业高管，又娶了个大公司的千金老婆，从低处爬到高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连他那挑剔的岳父岳母都被他搞定了。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以前对付的那些人和何泓雯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
何泓雯能爬到如今的位置，不是凭借她沈夫人的身份，而是她真的有那个本事，不急不躁，不卑不亢，讲事实摆道理，一步一步地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何泓雯见祁父不说话，其他家长也沉默不语，便对校长说：“按照顺序来，先处理学生骗钱的事吧，反正祁先生不急。”
说着，她慢条斯理地瞥了眼祁父，笑了笑，“祁先生看似心疼自己儿子，结果连把自己儿子带去医院看看的想法都没有，既然祁先生不急，那我也不急。”
祁父抿紧嘴唇，忍得额头上的青筋凸起，却只能把所有情绪都往肚子里咽。
倒是祁今还想辩解两句，结果被祁父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啪的一声闷响，听得卓谦汗毛都竖起来了。
直到傍晚，校长才把这件事处理完。
祁今等人不可避免地被退学了，买答案的乔杰也要请家长，只有卓谦和洛泽李家然逃过一劫。
哦不对，虽然他们逃过了请家长，但鉴于他们也参加了打架斗殴，于是被罚打扫操场半个月。
本来祁父等人还想挣扎一下，但是当所有证据都摆在他们面前时，他们顿时犹如被冰霜打过的茄子，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初冬的夜晚来得早，走出办公室时，外面的天已经变成暗蓝色，走廊上和教室里的灯都亮了起来。
何泓雯留在最后，和校长聊了十几分钟才离开。
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站着几个人，看见何泓雯的身影，最前面的晏舒阳礼貌地喊了一声何阿姨。
“舒阳，好久不见。”何泓雯笑眯眯地说完，把目光投向晏舒阳身后惴惴不安的两个人，点了点头，“宁夫人。”
那两个人正是宁枫和宁枫他妈。
比起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祁今等人，宁枫还算走运，当他醒来时，打群架的两拨人已经被拉开了。
不过作为祁今的同伙，宁枫也免不了被开除的命运。
其实被开除对他们来说损失不大，D市那么多好学校，以他们的成绩和家世，办理入学手续是分分钟的事情，但是他们的家长会受到损失，脱离了华高这张交际网不说，也许还会因此得罪沈家。
宁家是几家人中唯一和沈家搭上关系的，宁枫他妈曾经还和何泓雯约过几场麻将，便想借着这层薄如蝉翼的关系得到何泓雯的谅解。
宁母拉着儿子走到何泓雯跟前，按着宁枫的脑袋向何泓雯道歉，她红着眼说：“沈夫人，小孩不懂事，也没想着对加澜做什么，这个惩罚是不是太重了些。”
宁枫眨了眨眼，泪水也落了下来。
何泓雯说：“这不关我的事，是校长做的决定。”
宁母自然知道若不是何泓雯得知消息后亲自下场，校长也不会做得那么绝，只要何泓雯肯出面说几句话，见风使舵的校长便会更改决定，哪怕留校察看也是好的。
宁母有了打算，委婉地说：“我等会儿会再找校长说说，能否麻烦沈夫人也帮我们说几句。”
何泓雯说：“不好意思，宁夫人，我好不容易抽空过来一趟，准备和儿子一起吃个晚饭，你有空的话还是自己去说吧。”
宁母微微一愣。
何泓雯安慰她：“校长在职那么多年，兴许对学生有了感情，你多说几句，他可能就心软了呢。”
说完，她对着宁母笑了笑，随后转头对沈加澜说走了。
宁母看着何泓雯走远的身影，眼泪唰唰唰地往下流。
宁枫见宁母流泪不止，悔得肠子都青了，可现在说什么都无事于补，他求助地看向晏舒阳：“阿阳……”
晏舒阳叹气：“你要犯傻，我也帮不了你。”
他没理会宁枫的恳求，头也不回地追上何泓雯的脚步。
乔杰他们早在刚才就向何泓雯打完招呼后溜走了，卓谦也想溜，却一直被沈加澜拽着手臂。
何泓雯似乎不介意卓谦的存在，还笑着问卓谦晚上想吃什么。
卓谦结结巴巴地说都可以。
沈加澜倒是了解卓谦，面无表情地替他回答了：“要贵的。”
卓谦：“……”
“行。”何泓雯爽快应道，随后吩咐助理，“你找一下附近最贵的餐厅。”
助理：“……”
虽然有些无语，但助理还是尽忠尽职地寻找起来。
快走到楼梯口时，晏舒阳从后面追上来：“何阿姨。”
何泓雯停下脚步：“舒阳，怎么了？”
晏舒阳知道何泓雯打算和沈加澜出去吃晚餐，但令他惊讶的是何泓雯居然没把卓谦赶走，甚至刚才一副和卓谦相谈甚欢的样子。
敛了敛心思，晏舒阳问：“何阿姨，你们这是要去吃饭吗？”
按道理来讲，既然晏舒阳都这么问了，何泓雯也该礼貌地问晏舒阳要不要一起，反正她也不缺那点钱，而且她都打算带上卓谦了，再多带一个也没什么。
偏偏何泓雯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回想起刚才晏舒阳还有帮宁枫母子说话的意思，便有那么一点点不高兴。
“是啊，我晚上没安排，想和加澜聊聊天。”何泓雯说，“你也快去吃饭吧，别饿着了。”
晏舒阳：“……”
这怎么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何泓雯也会邀请他。
何泓雯说：“我们先走了。”
随后一阵风似的带着沈加澜和卓谦以及她的助理离开了。
卓谦不想当何泓雯和沈加澜这对母子的电灯泡，也不想白占人家便宜，走出行政楼，他便想向何泓雯告别。
哪知道何泓雯不放他走，十分自来熟地挽住他的手臂，说道：“阿姨还是第一次和加澜的同学说上话呢，就让阿姨请你吃顿饭吧，而且餐厅都预约好了。”
她转头问助理，“是吧？”
“已经预约好了。”助理说，“你们三个人的位置。”
何泓雯缠着想溜的卓谦，像个小女孩似的撒娇：“去嘛去嘛。”
卓谦：“阿姨，我……”
何泓雯：“去嘛去嘛去嘛~”
卓谦求助地看向沈加澜，哪知道沈加澜接收到他的信号后，面无表情地把脸扭向一边。
最后，无力反抗的卓谦还是被何泓雯拽走了。
何泓雯的车停放在学校的停车场里，从行政楼走到停车场需要十来分钟。
这十来分钟的路程里，他们遇到了不少学生，有些学生大着胆子跑来要何泓雯的签名，有些学生则仿佛见鬼一样地瞧着他们。
隐约能听见一些窃窃私语，全是在奇怪卓谦怎么会和沈加澜以及何泓雯走在一起？按理说何泓雯见到卓谦，第一反应不是应该替自己儿子暴揍卓谦一顿吗？
卓谦冷汗都下来了，他担心何泓雯听见那些话后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甚至真的替沈加澜暴揍他一顿，毕竟这个身体以前对沈加澜做的那些事算不得光彩。
显然沈加澜也听见了那些话，他脸色一沉，转向说话的两个女生：“谁让你们来说这些的？找死吗？”
两个女生闻言脸都白了，低声说了对不起后，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卓谦表情复杂地看着两个女生跑远的身影，他多少能猜到一点她们的心思，估计是想在何泓雯面前借着他卖个好，哪知道沈加澜根本不领她们的情。
说起来，沈加澜能领她们的情就怪了，虽然以前沈加澜讨厌他，但是现在沈加澜喜欢他。
想到“喜欢”两个字，不知怎的，卓谦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疯狂跳动起来，好像揣了一只兔子在胸腔里，如果他能看见自己此时的模样，一定能发现自己的耳朵通红。
这时，王子幽灵似的冒出来：“你心跳好快。”
卓谦强装淡定：“我知道。”
王子啧了一声，语气沧桑：“果然恋爱谈少了，屁大点事儿都能激动起来……”
卓谦懒得理会王子，自讨没趣的王子很快又匿了，最近它的存在感越来越弱，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卓谦怀着心事，自然没注意到沈加澜凶了那两个女生后，何泓雯露出的惊讶表情，她看了看沈加澜，又看了看卓谦，若有所思的样子。
餐厅距离学校有半个小时的路程，他们抵达餐厅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街道上华灯初上、车水马龙，繁华城市的夜景别有一番特色。
何泓雯让助理找最贵的餐厅，助理真就找了方圆五公里以内人均最贵的餐厅，至于判断标准，就是同条街道的其他门店生意红火，只有这家餐厅门可罗雀。
走进餐厅，卓谦差点被富丽堂皇的装修闪瞎眼睛。
这家餐厅的装修一点也不低调，似乎是怎么看着有钱怎么装，连空气都飘散着人民币的气息，好在看着并不俗气，估计花了不少心思来设计。
服务生把他们引进包厢，又拿来菜单。
何泓雯接过菜单，顺手递给卓谦，笑着说了声别客气。
卓谦翻开菜单，发现上面只有图片和中英混杂的菜名，没有标注价格，不过就算没有标注价格，也能猜到这菜单上哪怕是一杯凉白开都价格不菲。
都已经坐到这里了，卓谦没好意思继续客气下去，他两眼一摸瞎地随便点了两道菜，便像是扔掉烫手山芋一样把菜单递给沈加澜。
沈加澜一口气点了一大堆。
服务生走后，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卓谦和沈加澜以及何泓雯三个人，助理把他们送进餐厅后就走了。
餐桌靠近落地窗，是不大的长方形，卓谦和沈加澜坐在一边，何泓雯坐在正对着卓谦的另一边。
何泓雯一直忙着工作，连沈加澜的童年都未曾参与过，当她终于在工作上站稳脚跟并想停下来照顾家庭和儿子时，却发现，自己儿子早已长大，也不需要她的照顾了。

第69章 奇怪感觉
何泓雯注视着沈加澜,突然感觉，她的儿子对她而言是陌生的，她对这张脸的熟悉程度甚至不如和她共事多年的助理。
这种感觉化作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悲伤得喘不过气来。
她毫不怀疑,若不是有那个小同学在场,沈加澜不会这么听话地跟着她走，沈加澜之所以这么做,也只是不想在那个小同学面前暴露自己家庭的不和谐而已。
何泓雯思绪万千,却越想越难过,悲伤的海水一节节上涨,几乎漫过她的脖颈，她还要佯装轻松，笑着对沈加澜说：“妈妈的工作告一段落了，正好你也要放寒假了，想去哪里玩？”
沈加澜说：“哪里都不想去。”
何泓雯仿佛没听见沈加澜的回答,兀自说：“法国？你不是说你想看埃菲尔铁塔吗？”
闻言,沈加澜的表情逐渐变得奇怪起来，但看向何泓雯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讥讽：“妈,你记性真好,我幼儿园说过的话到现在还记着。”
“……”何泓雯尴尬地笑了笑。
“行了,你以前怎么来现在还是怎么来吧，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沈加澜勾起嘴角,脸上却没有一点笑意,“还有你的小男朋友，也需要你陪吧。”
这句话让何泓雯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她终于笑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愤怒：“那些消息都是假的，每年都有人往我身上泼脏水，翻来覆去说的都是一样的话，爆出来的也都是同一张p过的照片，难道你信了那些东西？”
沈加澜冷冷地看着何泓雯，道：“我是不信那些东西，但我信自己的眼睛，青白山上我看见的还有假？”
何泓雯皱眉说：“我那是在工作。”
沈加澜沉默片刻，忽然笑出声，他笑着说：“行吧，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尽管沈加澜面上在笑，可卓谦分明看见他放在腿上的手攥成了拳头，沈加澜的皮肤薄，根根青筋暴露得十分明显，他似乎气极了，却不得不硬生生压着那些火气，这让他非常难受。
这一刻，连卓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当他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心已经轻轻覆盖在了沈加澜的手背上。
包厢里开着足够的暖气，可沈加澜的手很凉，像冰块似的。
卓谦心头微动，索性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捧住沈加澜的手，并轻轻揉搓起来。
沈加澜的确非常难受，要不是他不断提醒自己卓谦还在这里，恐怕他现在已经被火气冲昏头脑。
他就是天上的风筝，被暴风吹得左右摇曳，辨不清方向，直到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那些温度宛若一根牵着他的线，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他往回收。
他偏头，对上卓谦担忧的目光。
刹那间，他如梦初醒一般，凝聚在心头的各种负面情绪也以极快的速度消散了。
这一切都被对面的何泓雯看在眼里，何泓雯在娱乐圈那个大染缸里混了那么多年，是何等的人精。
若说之前，何泓雯只觉得她儿子对卓谦有些依赖过头了，那么现在，她脑海里忽然生出一个更离奇的想法。
这两个孩子是不是……
何泓雯神情凝重，嘴唇微张，似是想说什么。
不过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因为沈加澜和何泓雯在吃饭前就吵了一架的缘故，这顿饭吃得相当压抑，何泓雯倒是想和沈加澜聊聊生活，可惜沈加澜压根不想理她，连装样子都懒得装。
何泓雯在沈加澜那里碰了几次壁，无奈之下只能把话题抛给卓谦。
一顿饭下来，卓谦感觉自己像是开了一场记者招待会，身心疲惫，好在昂贵又好吃的食物稍微安慰了他。
结完账，走出餐厅，何泓雯突然想起她的手机落在了餐桌上，便想让沈加澜回去一趟帮她拿。
然而沈加澜一眼看穿她的想法，表情冷淡，不为所动。
何泓雯可怜巴巴地看向卓谦。
卓谦也不是傻子，心知何泓雯这是想支走沈加澜并单独对他说点什么。
他犹豫了下，转头对沈加澜说：“你就帮阿姨跑一趟吧。”
沈加澜冷淡的表情有所松动：“你和我一起去。”
卓谦说：“我和阿姨在这里等你。”
沈加澜没出声，卓谦又耐着性子哄了几句，沈加澜才不情不愿地往回走。
何泓雯沉默地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等沈加澜走远后，她倏地笑了笑：“加澜很听你的话。”
刚才在餐桌上说了那么多话，这会儿卓谦不想再绕弯子了，他礼貌地问：“阿姨有话要说吗？”
“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何泓雯笑道，“我在用餐时说了，我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目前没有其他安排，实不相瞒，我想把时间空出来用在家庭和孩子身上。”
卓谦暗暗叹了口气，心想何泓雯和沈严轻不是早就离婚了吗？哪儿来的家庭？也就剩下一个不怎么喜欢她这个母亲的孩子。
何泓雯说：“我想去旅游，和我儿子一起。”
卓谦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原计划旅游半年吧，走五个国家，我儿子脑袋聪明，即便休学半年应该也能补回来。”说到这里，何泓雯叹息道，“可惜你也看到了，我儿子不亲我，别说和我出去旅游半年，他连寒假都不愿意留给我。”
话已至此，卓谦大概明白了何泓雯对他说这些话的意思，他问：“阿姨想让我劝劝沈加澜？”
“不是。”何泓雯摇了摇头，脸上又挂起温和的笑容，“如果你愿意的话，放寒假后和我们一起出去吧，阿姨知道你和加澜关系好，你去了，加澜也会去。”
卓谦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抱歉，阿姨，我不去。”
何泓雯愣了下，还以为卓谦在担心旅游的费用，便道：“钱方面的问题你不用考虑，阿姨都包了。”
卓谦摇头：“我不去。”
何泓雯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漂亮的眉头皱起来：“为什么？”
“寒假我有自己的安排，没办法出去旅游。”卓谦说着，声音忽然凉了几分，“而且沈加澜不想去，我不会劝他，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帮你。”
何泓雯当场愣住了。
她看这个孩子安静、随和，像只没有攻击力的小兔子，说起话来也是温声细语的，还以为很好拿捏，却不想是个硬茬。
硬茬卓谦冷冷淡淡地说：“阿姨，沈加澜不是小狗，你不想逗他时就把他关在房间里，想逗他时才回头找他，而且就算沈加澜脑袋聪明，也经不起半年的学习空窗期，你真的有为他考虑过吗？”
何泓雯脸色苍白，终于挤出一句话：“我没有把我儿子当成小狗，我忙于工作也是为了家庭和我儿子。”
卓谦忽然问：“你真的在乎沈加澜的感受吗？”
何泓雯仿佛被戳中痛点：“我当然在乎，不然我也不会向我儿子解释那么多。”
卓谦说：“可是你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向他解释，不是吗？”
何泓雯：“……”
卓谦想起青白山上沈加澜失踪后回来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揪了起来，他说：“沈加澜肯定给过你很多次机会，都被你无视了，你总是以工作忙为借口，可沈加澜并非想占用你整天的时间，难道你忙到连一句话的时间都无法分给沈加澜吗？”
何泓雯张了张嘴，可艰涩的喉咙里挤不出来一个字。
她在其他家长面前的能言善辩在卓谦这里失了效。
毕竟这是沈加澜的私事，卓谦不好多说什么，他抿了抿唇才开口：“阿姨，沈加澜要的不多，别再自欺欺人地找各种借口了，多用点心吧，沈加澜能感受到的。”
说完，他想去餐厅找沈加澜，结果转身发现沈加澜就站在他身后。
沈加澜来得悄无声息，连何泓雯都没发现他的存在。
卓谦心里咯噔一下，也不知道沈加澜有没有听见他说的那些话，会不会嫌弃他多管闲事。
完了……
沈加澜可是很讨厌别人插手他的家事。
还记得上次晏舒阳帮沈加澜爸妈说话，沈加澜发了好久的脾气，连家门都不让晏舒阳进。
卓谦手脚有些发冷，心想还是得跟沈加澜解释一下，他可没有答应何泓雯，也没有要帮何泓雯说话的意思。
但是没等卓谦开口，沈加澜忽然上前，把手机递给何泓雯，随后二话不说拉起卓谦的手就走。
卓谦被拉得踉跄，小声问了句去哪儿。
沈加澜没说话，从卓谦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沈加澜的侧脸轮廓绷得很紧，在夜灯的照耀下，沈加澜的侧脸又是那么好看，冷淡、清冽，好像初春时融开的泉水，从卓谦心窝里淌过。
卓谦看着沈加澜的侧脸，心脏又猛烈地跳动了一下，连向何泓雯告别都忘了，就这么被沈加澜拉着往一个方向走。
他想，再这么看下去，下一秒他的心脏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们走了很久，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似乎连沈加澜也没有明确的目标，直到卓谦第三次问他们去哪儿时，沈加澜终于没控制住把卓谦摁在一个霓虹灯照不到的角落。
即便周遭光线昏暗，卓谦却能看清沈加澜发红的眼尾，以及感受到沈加澜呼出的沉重气息。
卓谦隐约感受到什么，想逃，却被眼疾手快的沈加澜拉回去，结结实实地堵在角落。
卓谦恨不得把自己蜷缩起来，可是沈加澜强势地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连躲避的空隙都没有。
卓谦不得不仰头看着沈加澜的眼睛，他这才发现沈加澜似乎又长高了些，还长胖了些，倾身逼近他时，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拢入怀中。
外面的光全被沈加澜挡住，卓谦什么都看不清楚，事实上他也顾不上看其他，他耳边全是沈加澜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挨得太近了，太近了……
连带着卓谦的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他咽了口唾沫说：“我没想帮你妈做什么。”
沈加澜说：“我知道。”
卓谦说：“我怕你误会我。”
沈加澜说：“我没误会。”
“没误会就好。”卓谦动了动手，可是他的双手依然被沈加澜紧紧按住，他甚至清楚地察觉到沈加澜的身体又贴近几分，吓得他声音都变调了，“沈加澜！沈加澜！”
沈加澜果然贴上来，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狠狠吸了口气。
卓谦吓坏了，嘴里还喊着沈加澜的名字。
半晌，沈加澜才闷闷地嗯了一声：“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吗？”
此时此刻的卓谦脑海里装着一堆浆糊，哪里知道沈加澜在说什么，况且他以前说过那么多话，他也不知道沈加澜指的哪一句。
可是沈加澜不依不饶，不仅不放开他，还在不断问他想起来了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被禁锢住双手的姿势让卓谦感到很没有安全感，好像随时都能被人从正面进攻，他摇着头，有些急迫地说，“你、你先放开我，我慢慢想。”
沈加澜沉声说：“不行。”
卓谦可怜兮兮地望着沈加澜，葡萄似的圆眼睛似乎浸着泪水，像那夜空中的繁星一样晶莹剔透。
不，沈加澜心想，比他见过的繁星还要好看。
本来沈加澜心里憋着气，他为了卓谦那天晚上的一句话等了那么久，心心念念、满是牵挂，可卓谦压根忘了那件事，就连他提醒了都没想起来。
可是见着卓谦的泪水，他怎么都气不起来了。
卓谦啊卓谦，这家伙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吗？
沈加澜忍不住磨了磨牙，咯咯声吓得卓谦瑟瑟发抖。
也不知道卓谦为什么那么怕他，明明卓谦怼宁枫以及和祁今打架时，还嚣张得像个小霸王，结果到他面前，小霸王瞬间变成小兔子。
沈加澜摸了摸小兔子的耳朵，低头在他耳边说：“如果我有二十七岁，我能一直等下去，可惜你碰到的是十七岁的我，一周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卓谦茫然地看着沈加澜。
“我不想再等了，也等不下去了。”沈加澜的手在卓谦脸上抚摸，拇指停留在卓谦微微张开的嘴唇上，他目光发狠，“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虽然卓谦已经猜到了什么，但亲耳听见沈加澜说出这句话时，他脑海里还是嗡的一下炸开了。
来了来了。
该来的躲不掉，他该怎么办呜呜呜……
见卓谦眼神躲闪，顾左右而言他，沈加澜按在卓谦嘴唇上的力道重了几分，他咬牙道：“你不是说要给我一个答案吗？又想反悔了？”
卓谦忙道：“不、不是。”
沈加澜从未在一件事上有如此耐心，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那是什么？”
卓谦都快急哭了：“说来话长。”
沈加澜道：“那就慢慢说，我别的没有，有的是时间。”
卓谦真的急哭了，泪水一滴接着一滴地顺着眼角往外流，倒不是被沈加澜吓的，而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那些担忧说出来。
惨烈又残酷的现实，光是想想就让他伤心，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相互喜欢的人，怎么就撞号了呢呜呜呜呜呜……
卓谦要哭死了。
沈加澜似乎被卓谦的眼泪吓到了，忙不迭收起装恶的表情，他笨手笨脚地用指尖替卓谦擦拭泪水。
“你别哭，我不问了行吗？”沈加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抱卓谦又害怕对方不肯，无措到了极点，“别哭了别哭了，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卓谦哭得都打嗝了，他说：“我、我是喜欢你，可、我们不能在一起。”
沈加澜怔住：“为什么？”
卓谦泪流满面：“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沈加澜叹气，一边抹掉卓谦脸上的泪痕一边问什么话。
“姐妹磨逼，天打雷劈。”说起这件事，悲痛无比的卓谦嗷的一声哭开了，“我们撞号了，我不想为爱做一，我当不了上面那个，如果我们在一起，就只能柏拉图了。”
沈加澜：“……”
尽管沈加澜没有说话，卓谦却感受到沈加澜替他抹眼泪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然后看见沈加澜一脸……吃了屎的表情，那是复杂中带了点震惊，震惊中带了点无语，无语中又带了点迟疑。
许是沈加澜的表情变换得太快，竟让卓谦硬生生地止住了哭声。
良久，沈加澜才开口：“……你刚才说什么？”
卓谦也愣了下：“啊？”
沈加澜的脸已经黑得仿佛能融进夜色里：“谁让你当上面那个了？”
卓谦眨了眨眼：“啊？”
沈加澜发泄似的狠狠磨了磨卓谦的嘴唇，随后低头就啃。

第70章 答案
于是卓谦再一次见识到了沈加澜吻技的烂,他甚至有种沈加澜在啃猪蹄的觉。
但很快，他就发现吻技最烂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也不知道怎么的，亲着亲着,他忽然两眼发黑、头昏脑涨,一缕缕黯淡的光线顺着沈加澜近在咫尺的挺俊轮廓转圈,发软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你是笨蛋吗？”沈加澜气急败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紧接着他被沈加澜抱住，“呼吸。”
卓谦晕晕乎乎地靠在沈加澜怀里。
沈加澜摸了摸他的脸,像是又好气又好笑：“屏着呼吸接吻？你真是个人才,要是我亲你亲上半个小时,你是不是得交代在这里了？”
卓谦长叹口气,表情忧伤地说：“我又没跟其他人亲过嘴，我哪儿知道亲嘴的时候要怎么做。”
沈加澜若有所思：“没事，以后多练练就行了。”
卓谦：“？？”
看卓谦缓得差不多了，沈加澜双手扣住卓谦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卓谦,他硬生生把话题掰了回去：“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卓谦尽可能地缩着肩膀,犹如被狼盯上的兔子一样抖个不停，这里光线昏暗,沈加澜凑近了才勉强看清卓谦的嘴巴早被他啃得红肿,还沾着没来得及擦掉的唾液,亮晶晶的。
这一幕看得沈加澜猛地一愣，随即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他伸出手用拇指在卓谦嘴巴上擦了擦。
卓谦见沈加澜做这动作,还以为沈加澜又要亲他，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倒不是他不想被沈加澜亲,主要是沈加澜的吻技太烂了，亲得他的嘴巴到现在还在疼。
殊不知他的行为直接惹恼了沈加澜。
沈加澜这只大灰狼气势汹汹地逼近，逮着卓谦这只兔子又是一顿没节/操地乱啃。
最后被放开时，卓谦被啃得头晕眼花，眼前直冒小星星。
沈加澜把他堵在角落，颇有不给出答案就不放他走的意思。
“你明明也喜欢我，你明明不排斥我亲你。”沈加澜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急躁，“卓谦，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如果卓谦能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便知道自己的脸有多么红，那股红悄无声息地浸到了他的脖子根，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发烫，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热度。
“我、我只是有点担心。”卓谦结结巴巴地开口，“反正该说的我刚才都说了，以后我们要是因为上下的问题吵架，别怪我没有事先通知你。”
卓谦以前有个也是同性恋的朋友，和他一样是下面那个，找了个看似恩爱的男朋友，直到同居后才发现两个人撞号了，两个人都不想当上面那个，每次上/床都会发生尴尬的争吵，后来那个人让步，为了卓谦的朋友当上面那个。
可惜好景不长，那方面的不和谐让他们之间出现越来越多的问题，耗到快分手的时候，那个人甚至连碰都不想碰卓谦的朋友一下，卓谦的朋友忍无可忍提出分手，哪知道那个人欣然同意，并且分手后立马找了个男朋友，并快乐地当起了下面那个。
当卓谦从朋友口中听到后续的事时，沉默了很长时间。
朋友用自己血的教训告诉他：“千万别找同属性的人，把0掰成1就跟把基佬掰直一样困难。”
因此卓谦深深记住了这句话。
他单身了二十多年，虽然嘴上喊着要男人，但他对那方面的渴望并不是很强烈，如果沈加澜也不想做上面那个的话，他倒是可以和沈加澜柏拉图恋爱，只是他担心沈加澜会后悔。
哎……
撞号真麻烦，以前看着朋友难受，却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撞上这种事。
沈加澜眼睁睁看着卓谦脸上布满忧愁，便知道这个人的脑袋里又在胡思乱想了，刚才他差点没听明白卓谦的话，后来仔细一想，明白过来后又气得差点厥过去。
敢情卓谦犹豫那么久都是在想这些东西？！
沈加澜脸色铁青，捏住卓谦的下巴，迫使一直低头不敢看他的卓谦抬起头来。
“你几岁了？”
卓谦不知道沈加澜为什么问这个，虽然有些茫然，但还是老实回答道：“十七岁了。”
沈加澜问：“什么时候满十八岁？”
卓谦想了想：“四、四月份。”
“很好。”沈加澜面上看着冷静，说话时却有种咬牙切齿的觉，“我大年初一满十八岁。”
卓谦忽然有了不祥的预：“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加澜冷冷一笑：“到时候让你看看我们会不会因为上下的问题吵架。”
卓谦：“……”
“所以……”沈加澜道，“答案是什么？”
卓谦看着沈加澜的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沈加澜刚才的话给了他勇气，他仰着头凑上去，在沈加澜的嘴唇上啾了一口。
“这、这就是答案了。”
晚自习时，期中考试的成绩终于公布下来了。
张老师把成绩单贴在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然而直到上最后一节课，都没有人去公告栏前看上一眼。
一方面是大家对自己的成绩多少有点数，另一方面是大家都被今天下午发生的大事震惊到了。
下课铃声刚响，同学们又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乔杰洛泽和李家然围得水泄不通。
“乔杰，你今天不说实话，就别想踏出教室的门！”齐昊淼率先挤到乔杰身旁，胳膊一伸，揽住了乔杰的脖子，他龇着牙说，“你和沈加澜到底是什么关系？”
乔杰从齐昊淼的怀里挣脱出来，不耐烦地摆手：“去去去，什么关系都没有，我要回寝室了，你们别挡道。”
齐昊淼不依不饶：“既然什么关系都没有，那沈加澜凭什么帮你们啊？”
“就是。”齐昊淼的同桌也是一脸的怀疑，“沈加澜什么人啊，居然这么想不通来管你们的闲事，最后还惹得一身腥。”
这话就说得乔杰不爱听了，脸色一沉，骂骂咧咧道：“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沈加澜就要来管我的闲事，怎么？你就羡慕嫉妒恨去吧。”
那人：“……”
不得不承认，他还真的有些羡慕，虽然他们这些人和沈加澜八竿子打不着，也不用像宁枫那样贴着沈加澜，但谁不想和沈家搭上线啊？
乔杰看起来大大咧咧又没心没肺的，没想到背地里已经和沈加澜这么要好了。
洛泽见乔杰说话越来越没个遮拦，赶紧上前推搡了他一下：“走了。”
乔杰心领神会地终止了话题，把椅子往课桌下一推，嚷嚷道：“都让开。”
大家见从乔杰嘴里问不出什么来，洛泽和李家然更是嘴巴像上了拉链一样，无奈之下，只好作罢。
路过公告栏前，才有人想起来去看。
“又是第十五名，成绩单还没下来我就猜到了，这万年不变的分数啊。”那个人说着，按著名字的手指飞快地往上挪，“第一名肯定又是刘英……”
停顿两秒，那个人尖叫出声，“卓谦？！”
“卓谦没在。”身后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找卓谦？”
那个人懵逼地回头，手还僵在半空中，他喃喃道：“第一名是卓谦。”
“这不是毋庸置疑的吗？”身后的人一边笑着一边挤上去，“卓谦哪次不是第一？不仅是我们班上第一，还是年级第一。”
当然，此第一非彼第一。
“不是，我不是说倒数第一名，我是说正数第一名，卓谦是正数第一名！”
“你这玩笑真好笑哈哈哈——”
笑着笑着，看清楚第一名的名字后，后面那个人再也笑不出来了，整个人犹如一只被掐住喉咙的大鹅。
半晌，他的反应比上一个人还要激烈：“卧槽卧槽卧槽！卓谦考了第一？卧槽，不是我眼睛出问题了吧？”
旁边传来一声叹息：“你的眼睛没有出问题，卓谦的确考了第一名。”
乔杰洛泽和李家然就坐在靠近后门的位置上，看公告栏上的成绩单需要往回走，但这会儿下了晚自习，大家都在往外走，即便他们有点想看成绩单也懒得去挤了，反正等会儿张老师会把电子版的成绩单发到班级微信群里。
结果他们三个人刚走出教室，就听见身后的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惊叫声，很多人都在说卓谦的名字。
乔杰茫然回头，只看见原本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的同学们挤在公告栏前，好像在看一件特别稀奇的东西。
乔杰好笑道：“一张成绩单有那么好看吗？八百年没见过似的。”
洛泽说：“我们去看看。”
当他们回到教室时，那张贴在公告栏上的成绩单不知被谁撕了下来，传花鼓似的被大家传阅着挨个看。
很快，乔杰三人就知道同学们为什么这么大反应了，他们看到排在第一的卓谦的名字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再定睛一看。
卓谦就是第一名！
并且是班级第一名，年级第五名。
这时，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想采访卓谦了，扯着嗓子干嚎：“卓谦呢？我们的第一名卓谦去哪里了？”
有人回答：“卓谦都没来上晚自习呢……靠，他该不会猜到会被我们围堵，所以提前跑了吧！”
“不是的……”有个女生弱弱开口，“我看见卓谦和沈加澜还有沈加澜他妈一起出去了。”
女生的同桌赶紧举手：“我也看见了，好像是一起出去吃晚饭。”
说完，像大马猴一样嚎叫的男生们都沉默下来，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齐昊淼说出大家心中的疑惑：“哎不是，卓谦什么时候和沈加澜好上了？”
不仅好上了，还发展到见家长了！
关键是卓谦和沈加澜以前不是相互看不上吗？！

第71章 紧张
乔杰和李家然也很疑惑,并且这种疑惑持续到了他们回到寝室。
他们下午才和人打过一架，在脏兮兮的地上滚来滚去，回到寝室后的第一时间便是排队洗澡。
洛泽最后一个洗澡,等他吹干头发走出浴室,就看见乔杰和李家然表情严肃地面对面坐着。
洛泽走过去,问了声怎么了。
“之前我还不觉得,现在想起来，卓谦和沈加澜之间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乔杰大喇喇地坐在椅上,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
李家然没说话,显然也在想着什么。
也许乔杰没有想得太多,可他这番话还是让洛泽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有些无奈地想其他人早恋都是偷偷摸摸的，看见老师和同学时恨不得离八百里远，沈加澜和卓谦这对倒是例外，在公共场所搂搂抱抱就算了，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地走在一起,也不怕大家怀疑。
算了,在他们主动坦白之前，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洛泽在心里叹口气,随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他说：“大家又不是有着血海深仇,多交个朋友也没什么，有什么好奇怪的？”
“就是奇怪啊！”乔杰说,“上个月沈加澜还在宿舍楼下堵卓谦呢,当时他那样子像是要吃了卓谦一样，结果这么快就冰释前嫌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洛泽说：“我不觉得。”
乔杰在洛泽这里碰了壁,转而向李家然寻求认同感：“李家然，你说奇不奇怪？卓谦居然还悄咪咪地跟着沈加澜和他妈去吃饭了，像不像媳妇见家长……”
话音未落，一根香蕉塞进乔杰嘴里。
乔杰愤怒地瞪圆眼睛，拿下嘴里的香蕉，偏过头呸了几下。
“不管卓谦和沈加澜关系如何，沈加澜到底在今天的事上帮了你，你就少说两句吧。”洛泽剥开一根香蕉，递给李家然，同时对乔杰说，“别说了，吃香蕉。”
乔杰捏着香蕉，气得干嚎：“洛泽，你喂我香蕉好歹把皮剥了啊！”
洛泽哈哈大笑。
李家然看了眼洛泽，像是看穿了什么似的，不过他并没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吃着香蕉。
卓谦回到宿舍楼时，已经过了熄灯时间。
虽然华高的管理制度没有普通中学那么严格，但是每天晚上一样有宿管查寝，好在何泓雯提前向校长打过招呼，校长又叮嘱了张老师，张老师直接给宿管电话说明情况。
当卓谦忐忑不安地去宿管那里消名字时，宿管笑得十分和蔼，还说以为卓谦今晚不回来了呢，毕竟来回跑也挺麻烦的。
卓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对王感叹：“有钱有势真好啊，请个假都能这么兴师动众。”
王：“呵呵。”
卓谦逮着机会教育它：“小王同志，阴阳怪气也属于坏情绪的一种，坏情绪容易影响心情，保持开朗才是健身长寿的准则呀~”
王幽幽道：“你是健身长寿了，我完不成任务，没办法向主系统交差，我怎么健康长寿？”
卓谦挠了挠头：“我替你健康长寿？”
王沉默了一会儿，唉声叹气地说：“我也不是一定要完成任务，只要不犯错，最多就是扣点绩效，可你不一样，如果你没有完成任务，就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了。”
卓谦低声说：“我知道。”
“你知道还和沈加澜谈恋爱？你不想回去了吗？”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估计想撬开卓谦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着什么，“你口口声声说着要回去，我看你早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王说完，还以为能戳到卓谦的痛处，让卓谦好好反思一下。
哪知道卓谦居然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适应能力强了。”
“……”王差点喷血，“我没在夸你！”
卓谦愣了愣，哦了一声。
王这才发现卓谦不是听不懂它的意思，只是在习惯性地装傻而已，它恨不得从卓谦的意识里跳出来狠狠戳卓谦的脑袋：“看在我们认识这么久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红色进度条的确是你和沈加澜关系好坏的证明，可一旦你把红色进度条拉满，就休想再回去把蓝色进度条拉满。”
这话倒是让卓谦惊了下，他还以为王不知道红色进度条的含义呢，王的话更是让他皱眉：“什么意思？”
“卓谦，你是聪明，可你到底年轻了些。”王说，“虽然晏舒阳对你的好感度一直在缓慢增加，但那些只是好感度而已，若你想要把蓝色进度条拉满，你觉得仅靠好感度能行吗？”
卓谦没出声，他在心里回答了王的话。
不行。
以前他以为行，后来眼睁睁看着红蓝两个进度条的差距越拉越大，便知道要让进度条达到满格肯定还需要其他东西。
王说：“你和沈加澜谈完恋爱，再回头找晏舒阳就晚了，到时候你要么留在这个世界直到死亡、要么继续和晏舒阳耗下去。”
卓谦张了张嘴，半晌挤出三个字：“我知道。”
王见卓谦仍旧不为所动，气得声音都有些虚了：“作为陪伴不同宿主经历了那么多个世界的系统，我必须告诉你，把人生压在别人身上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何况你们才十七岁，今后还会面临很多转折点，你我都难保沈加澜永远不变心。”
卓谦走到寝室门外，按亮密码锁，却没有急着开门，他问王：“你觉得我以前的生活怎么样？”
王很肯定地回答：“至少比现在好。”
“不，我不觉得比现在好。”卓谦摇了摇头，“也许以前我觉得比现在好，因为我想回去，可是慢慢地，我就没再念着这件事了，我想随心而走。”
王咬牙切齿：“我看你就是恋爱脑！”说完又道，“算了，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也懒得管你了，你自己做出的选择，结果也由你自己来承担。”
然后，王飞快地匿了，再说下去它绝对能被卓谦这个恋爱脑气得厥过去。
卓谦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寝室里一片漆黑，只能靠着手机屏幕的荧光勉强照明。
卓谦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换了拖鞋。
这个点洗澡会吵醒寝室的其他人，他来到卫生间，尽量把水流开到最小，随便洗漱了一下，便顶着湿漉漉的脸就往外走。
结果他刚推开卫生间的门，就冷不丁撞上一张疑神疑鬼的脸。
卓谦：“……”
他的叫声涌到喉管里，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但他被吓得不轻，脸色惨白，扶着门框差点瘫倒。
“卓谦。”那人也没想到自己能把卓谦吓成这样，连忙小声说，“是我。”
卓谦仔细一看，来人居然是洛泽。
洛泽尴尬地笑了笑，小声说：“抱歉吓到你了，我就想上个厕所。”
卓谦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于是一边往外走一边比了个手势。
洛泽等卓谦走出来，才往里走，但是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拍了下卓谦的肩膀：“你们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不说这个还好，说起这个，卓谦脑海里想的全都是那些少儿不宜的内容，他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脸颊已经红透了，还在假装轻松地说：“出去吃了个晚饭。”
洛泽哦了一声，目光扫过卓谦红得能滴出血来的脸颊，然后定格在卓谦那红肿且明显破了皮的嘴唇上。
虽然这一角只有从卫生间里洒出来的最暗灯光照着，但是所有该看的不该看的，洛泽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他还看见卓谦的嘴唇上不止一处破了皮，也不知道当时有多激烈才亲成这样。
哎，这两个人都不知道节制一下吗？
只是多看两眼，洛泽都感觉自己的耳朵根有些发烫，他不自在地挪开目光，问道：“和沈加澜一起吗？”
卓谦没有否认，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洛泽意有所指地说：“好多人看见你和沈加澜还有何导演一起出去了，都在讨论你们呢，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
隐晦地提醒完后，他不等卓谦回应，又说，“很晚了，早点休息。”
卓谦回到床上，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未读微信。
点进去，都是沈加澜发来的消息。
[到了吗？]
[我到了。]
[早知道不回学校了。]
卓谦双手捧着手机举在上方，反复看着这三条消息。
下一秒，他的心脏又开始怦咚怦咚地跳起来。
早知道什么？
早知道何泓雯已经帮他们请过假吗？
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留白！
他以前不是没有收到过沈加澜的微信消息，却是第一次感觉这么新奇，好像连这三句简短的话都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也对，毕竟现在沈加澜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
卓谦深吸口气，回了句到了。
他的消息刚发出去，聊天框上面沈加澜的名字立马变成“正在输入中”，对方似乎一直守在手机前等待他的消息。

第72章 男朋友
卓谦看着“正在输入中”几个字,居然紧张到了极点，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散发着荧荧光亮,周遭的一切都裹在浓稠的暗色中。
寝室里太安静了,以至于乔杰均匀的呼吸声都那么明显,还有他如鼓噪的心跳声。
怦咚
怦咚怦咚
他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仿佛要把手机屏幕盯出花来。
就在沈加澜发来消息的同时，对床的乔杰忽然翻了个身。
突如其来的细微声响把卓谦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的手机光亮影响到了乔杰,慌忙之下要把手机放下来,哪知道一个没拿稳,手机摔在他脸上。
“嗷——”
卓谦双手捂着鼻子，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的声音惊醒了寝室里的其他人，大家纷纷从床上弹起来。
“卓谦？”洛泽问，“你怎么了？没事吧？”
卓谦嘶着气，半晌才抖着声音说：“我没事,就是手机砸到鼻子了。”
乔杰趴在床边的栏杆上,探着脑袋朝卓谦的床上望，迷迷糊糊地说：“卓谦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卓谦说回来有一会儿了。
乔杰懵懂地点了点头,他有很多话想和卓谦说,比如沈加澜,比如卓谦期中考试的成绩，但是他这会儿太困了,确定卓谦回来后,便放心地接着睡了。
不多时，寝室又恢复了安静。
卓谦揉了揉还有些痛的鼻子，在枕头边摸索到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依然停留在和沈加澜微信聊天的界面上。
沈加澜发来了两条消息。
[早点休息吧。]
[明天下午见。]
卓谦怔愣片刻，回了句好的。
于是短暂的对话结束了。
卓谦关了手机，心里却莫名地感觉到一丝丝的失落，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恋爱中的两个人应该如何相处，可是他朋友谈起恋爱来貌似经常和对方煲电话粥，即便上课也在时不时地发微信。
对比起来，他和沈加澜的相处方式是不是太客气了？他还以为沈加澜要和他聊上一会儿呢。
唉，看来恋爱经验少也是一种弊端。
卓谦翻身对着墙，在心里唉声叹气了半天，但转念想到那句“明天下午见”，又忽然感觉甜滋滋的，甜得都快冒泡了。
真好，明天下午就可以见着了呢！
卓谦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睡着，然而事实上，在他谈上恋爱的第一天晚上——他失眠了。
第二天，卓谦成绩突飞猛进拿到全班第一名的消息传遍全校，华高的论坛也炸开了锅。
【不是吧不是吧，卓谦这是坐上火箭了？不对，就算坐上火箭的上升速度也没这么快吧，谁还记得他上学期期末的名次？】【我知道！他上学期期末考了他们班上倒数第一，在年级上也排倒数，这次期中考试居然窜到年级前几去了，真是有够离谱。】【你们觉得卓谦作弊了吗？】
【我看比起作弊，他更像是买了答案。】
论坛上议论纷纷，第一页的所有帖子里，光是写有卓谦名字的帖子就占了大半。
不过比起对卓谦考试成绩的震惊，显然大家更想知道卓谦究竟有没有作弊，这件事的严重程度丝毫不比打架斗殴轻。
而且作弊作到这种程度的话，也是人才……
卓谦来到教室，发现班上同学们看向他的目光全变了，有好有坏，估计班上也有不少人以为他是通过歪门邪道得到的这个成绩。
鉴于原主在大家心中留下的印象确实不怎么好，卓谦也懒得解释，兀自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天忙着上课，卓谦没有收到沈加澜的消息，也没有主动找沈加澜。
直到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他终于知道沈加澜昨晚的“明天下午见”是什么意思了。
所有参与过打架斗殴并且没被退学的人都被喊到小操场上，管理卫生的老师把他们领到存放清扫工具的仓库里。
“扫帚和抹布什么的都在这里了，你们自个儿拿。”老师说完，又开始分布每个人的任务。
被罚的有五个人，卓谦寝室的四个人加上一个沈加澜。
每个人负责一片区域的卫生清洁，老师先点到沈加澜的名字，让沈加澜清扫小操场最左边那块地，接着是乔杰、洛泽和李家然，最后才点到卓谦的名字。
“操场上没多的地方了，你去清扫游泳池吧。”老师说。
游泳池在小操场右边，也就是说卓谦和沈加澜的清扫区域隔了整个操场。
卓谦有点想和乔杰换一换。
拿清扫工具时，老师见卓谦还站在原地，便问道：“怎么了？”
卓谦摸了摸鼻子，吞吞吐吐：“老师，我……”
老师看着他，离他最近的乔杰也转过头来看着他。
卓谦余光中注意到乔杰好奇的眼神，想了想还是把已经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低声说了句没事。
他想他是不是有些黏人了，明明才和沈加澜确定恋爱关系，就做什么都想黏着对方，他们这是被罚打扫卫生，又不是出来谈情说爱的。
卓谦拿了水桶和抹布，看了眼沈加澜走远的身影，深深叹了口气。
乔杰和洛泽走在卓谦身后，乔杰把手挡在嘴旁，悄悄对洛泽说：“你觉不觉得今天的卓谦有点奇怪？”
洛泽问：“怎么说？”
乔杰说：“我都第无数次看到他叹气了，而且有几次喊他都没理我，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洛泽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乔杰，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以后你就明白了。”
乔杰挠挠头：“明白什么？”
洛泽没说话，转身朝着自己负责的那块区域走去了。
留下乔杰一个人懵逼地站在原地，奇怪，大家不是在同一个寝室吗？为什么洛泽好像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一样？
华高有一个游泳馆和一个露天游泳池，游泳馆只在白天开放，露天游泳池则是全天开放，不过由于现在到了冬季，学生们只去有恒温游泳池的游泳馆，于是露天游泳池就这么荒废下来了。
学校每个月都会安排清洁工打扫露天游泳池，估计这会儿距离上次打扫有些时间了，卓谦来到游泳池旁，发现游泳池里已经积上一层不薄不厚的灰尘。
打扫游泳池和打扫操场不一样，每天都有人打扫小操场，因此沈加澜他们只需要保持一周的卫生就行了，而卓谦需要用这一周时间把游泳池打扫干净。
卓谦脱掉外套搭在擦拭干净的椅子上，认命地打扫起来。
虽然游泳池不是很大，但一个人打扫起来也不容易。
卓谦哼哧哼哧地擦了半个小时，才擦完其中一面。
此时天色渐晚，原本明亮的天空逐渐被大片火烧云覆盖，游泳池四周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卓谦愁眉苦脸地擦着泳池壁，突然脑袋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冷不丁撞上沈加澜的目光。
只见沈加澜蹲在游泳池旁，两只手都搭在腿上，他低着头，眉眼温和地对着卓谦笑，他问：“累吗？”
卓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沈加澜。
他才注意到今天的沈加澜也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外套，身后是大片缱绻舒展的火烧云，他的轮廓被夕阳映红，仿佛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也亮着火红的光。
卓谦突然想起，那天在学校外面，他看到的也是这幅光景。
他一直知道沈加澜在长相上非常占优势，却从未像此时此刻一般如此深刻地感觉沈加澜那么好看。
好似沈加澜只需要微微勾一下嘴角，就能轻而易举地勾去他的魂。
直到沈加澜又拍了下卓谦的脑袋，他才如梦初醒，连忙摇了摇头，下意识撒了个谎：“不累。”
沈加澜没说话，只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卓谦脸颊有些发烫，嗫嚅着补充道：“还好，也不是很累。”
“你啊。”沈加澜叹息一声，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单手撑在游泳池边上，纵身跳了下来。
“你干什么？”卓谦惊讶了下，赶紧伸手要扶沈加澜，“你怎么下来了！”
显然沈加澜不需要他扶，毫不费力地落了地，但在他准备收回手时，沈加澜忽然抓住他的手，随即皱起眉：“你的手好冷。”
卓谦眼睁睁看着沈加澜用双手包住他的手，并轻轻揉搓起来，本来就发烫的脸颊在这瞬间几乎要燃起火来，他有些不自在，却又舍不得把手抽开，便任由沈加澜这么握着。
“可能是刚才泡了冷水吧。”卓谦小声说，“我穿得厚，不冷。”
过了好久，沈加澜才放开卓谦的手，他道：“上去吧。”
卓谦愣道：“啊？”
沈加澜拿过卓谦另一只手上的抹布，对他说：“我来做这些，你去上面等着，记得把衣服穿上。”
卓谦说：“那、那你那片区域呢？要是你先帮我了，被老师看到可能要说你。”
沈加澜瞧着卓谦呆呆愣愣的模样，脸颊和耳朵都红通通的，不知怎的，他竟然想起了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的呆头鹅。
以前没发觉，现在越来越觉得卓谦像小动物了，但都是无害还傻乎乎的小动物。
沈加澜一个没忍住，倏地走上前，低头在卓谦嘴巴上啄了一下。

第73章 哎
卓谦愣了好久,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沈加澜做了什么，但就在他反应过来的下一秒，沈加澜又飞快地在他嘴巴上啄了一下。
哪怕卓谦看不见自己的模样,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
“我那里已经打扫完了。”沈加澜轻轻推了推他,“上去吧,别着凉了,这里交给我。”
其实卓谦挺想留下来的，无奈沈加澜态度坚决,一定要他去上面等着,他也只好乖乖爬出游泳池。
冷风吹过,卓谦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搓了搓手臂，赶紧小跑过去拿起外套穿好。
卓谦回到泳池边，便看见沈加澜已经拿着抹布开始擦拭剩下的泳池壁了，他的力气比卓谦大，擦拭起来也比卓谦迅速,不一会儿居然擦拭掉了卓谦刚才擦拭的三分之一那么大面积。
卓谦本想坐在椅子上休息的,见此情况，突然不想离沈加澜太远了,索性蹲在泳池边,撑着下巴看沈加澜。
完成任务的洛泽和李家然来找卓谦,大老远就看见卓谦一动不动地蹲在泳池边，洛泽喊了声卓谦的名字。
卓谦回头,一边站起身一边问：“你们打扫完了吗？”
“完了,乔杰也打扫完了，他去还清洁工具了。”洛泽说，“你这边需要帮忙吗？”
他们的清洁任务不一样,如果洛泽等人帮忙的话，需要重新去仓库里拿水桶和抹布才行。
卓谦不想麻烦他们，便道：“不用了，我打扫泳池和你们打扫操场不一样，今天的份做得差不多了。”
“难怪你一直蹲在这里休息。”洛泽笑了笑，又想起什么，“对了，沈加澜好像提前走了。”
卓谦没想到话题会忽然跳到沈加澜身上，顿了一下，他颇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没走。”
洛泽：“啊？”
话音刚落，面对着泳池的洛泽和李家然就眼睁睁看着沈加澜一只手提着水桶一只手攀着扶手从泳池里爬出来。
洛泽：“……”
李家然看了看沈加澜，又看了看卓谦，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原来他来找你了。”
显然，沈加澜不仅是来找卓谦了，还帮卓谦做了属于他那部分的清扫任务，难怪卓谦百无聊赖地蹲在泳池边，原来不是在休息，而是在守着沈加澜打扫泳池。
洛泽不知道李家然怎么想的，反正他感觉自己上赶着吃了一嘴的狗粮，这会儿还没吃晚饭呢，光吃狗粮都饱了。
一行人朝仓库走去时，正好碰到还完工具来找他们的乔杰。
乔杰见是沈加澜提着水桶，还新奇地上下打量了沈加澜好几眼，最后傻愣愣地说：“沈加澜，你对卓谦也太好了吧，连打扫卫生都要帮忙。”
话语中，还夹了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洛泽闻言，忙道：“朋友嘛，相互帮忙是应该的。”
乔杰斜眼飞着沈加澜，嘀咕着说：“我也想要这么一个朋友。”
洛泽：“……”朋友，人家都已经从“朋友”发展为“男朋友”了，你就别惦记了。
最后还是李家然面无表情地捂住乔杰的嘴巴，揽着挣扎不已的乔杰走到前面去了。
接下来几天，他们每天下午放学后都要去打扫卫生，沈加澜每次都是先完成自己的任务，再绕过小操场跑来帮卓谦的忙。
次数多了，连管理卫生的老师都发现了。
这天，老师跑来游泳池进行突击检查，就看见卓谦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卓谦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羽绒服，羽绒服有点大，让他整个人都蜷缩在里面，除了拿着手机的手外，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着的圆眼睛。
见到老师，卓谦忙不迭从椅子上站起来，结果因为裹得太厚，差点没站稳，幸好他及时扶了下椅子。
老师看了眼卓谦，紧紧皱起眉。
如今的天是越来越冷了，可这个学生也穿得太厚了吧！
于是老师毫不客气地批评教育道：“你是来打扫卫生的还是来享福的？泳池还没打扫干净，就坐在边上玩手机了？”
卓谦霎时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进衣兜里，他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总不能告诉老师，他已经在这里玩了快一周的手机了。
这时，听见动静的沈加澜爬出泳池，他只穿了一件打底的衬衫，袖口卷起一半，露出白皙有力的手臂。
沈加澜越过老师，把装着浑浊脏水的水桶放到卓谦脚边，说道：“去换水。”
刚好卓谦不想面对这个老师，他应了一声后，拎着水桶像是一只兔子似的窜走了。
沈加澜瞧着卓谦的身影，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但很快他便把嘴角的弧度压了下去，转头看向老师时，眼里全然不见了刚才看着卓谦时的温度。
沈加澜开口道：“老师，我已经做完了我的分内事，我自愿来帮助同学，只要我替他完成了任务，不管是他坐在这里休息也好，玩手机也罢，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沈加澜说得不急不缓，却有理有据，把老师堵得哑口无言。
老师哪儿想到沈加澜会这么说，他当初分任务时，为了照顾这个家里有钱还成绩好的学生，故意分了最轻松的任务给沈加澜。至于在学校里名声不怎么好的卓谦，则分了最多最重的任务。
还以为沈加澜是被卓谦威逼利诱才来帮忙，没想到沈加澜帮得这么心甘情愿，甚至为了卓谦顶撞他这个老师！
老师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指着泳池说：“那他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做这些啊。”
沈加澜平静地解释：“他只领了一个人用的工具，而且他没有让我一个人做这些，他不是去换水了吗？”
“……”老师又噎了几秒，不甘示弱地继续找茬，“既然他知道你要来帮忙，为什么不领两个人用的工具？”
沈加澜说：“老师你说的每个人只能领自己用的工具。”
老师：“……”
老师自认说不过沈加澜，也不想多生是非，便只能作罢，他不高兴地挥了挥手，说了句随便你们吧，转身要走。
结果没走出两步，沈加澜忽然在他身后说道：“老师，你在华高就职，应该知道我们受罚的原因，我们没有错，若非要说出我们错的一点，那就是在正当防卫时出手重了些。”
老师诧异地回头。
沈加澜目光沉沉地盯着老师：“我以为老师作为成年人分得清是与非，可想不到老师连最基本的摘下有色眼镜看人都做不到，你分我的任务和分给卓谦的任务是一样的吗？需不需要让卓谦的班主任来帮忙判断一下？”
老师看着沈加澜黑白分明的眼睛，一下子连额头上的冷汗都渗出来了，他以前就听同事说家里没点背景的话不要轻易得罪华高的学生，别看这些学生还被关在高中的象牙塔里，经历的事不一定比他们少。
现在他终于明白这句话了，他还是第一次从一个未成年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咄咄逼人的气势。
老师瞪着眼睛半天没说话，最后开始打感情牌：“我还不是看在你们夏老师的面子上，担心事情多了耽搁你的学习，才分给你那么点任务，不然你以为我图啥？”
沈加澜说：“不需要。”
“……”老师真是一口气憋着差点没提上来，随后什么也没说，脸色铁青地疾步走开了。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老师才回头张望，就看见提着水桶的卓谦小跑到沈加澜面前，沈加澜脸上已经没了刚才和他说话时的阴冷，而是淡淡地笑着，还伸手揉了揉卓谦的头发，好像在夸奖努力做完一件事的乖小孩一样。
看着这两个学生的互动，老师心里怪异到了极点。
要他说，学校里那些偷偷谈恋爱的小情侣都没这么腻歪，现在的好朋友都这么为对方着想吗？
老师摇了摇头，一脸不忍直视地离开了。
第二天下午，卓谦再去仓库领工具时，被老师告知游泳池会有专门的清洁工打扫，他拿把扫帚和沈加澜一起扫操场就行了。
老师说这话时的脸色很不好看，连看也不想看卓谦一眼，挥了挥手让卓谦赶紧走人，那意思就是卓谦扫不扫操场都无所谓，反正别在这里碍眼就行了。
卓谦拿着扫帚，凑到沈加澜身旁，小声问：“你昨天跟老师说了什么？”
沈加澜偏头对上卓谦好奇的眼神，说道：“帮你鸣不平。”
卓谦愣愣地啊了一声。
“你是傻子吗？”沈加澜有些无语，“他让你打扫泳池你就去，你知不知道那个泳池一个月才打扫一次，每次都有三四个人打扫。”
卓谦挠了挠头：“好像听说过。”但他以为操场被分配完了才轮到泳池，现在经过沈加澜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他貌似被老师刻意刁难了。
沈加澜看着卓谦懵懵懂懂的样子，叹口气，趁机在卓谦脑袋上揉了一把：“我看你怼人的时候那么伶牙俐齿，怎么这个时候就乖乖被牵着鼻子走了？”
卓谦一把拍掉沈加澜的手，皱着眉：“别揉，发型乱了。”
沈加澜一本正经：“乱了更好看。”
卓谦伸手就要去揉沈加澜的头发，却被沈加澜眼疾手快地抓住手腕，两个人你来我往，不一会儿就在操场上追赶起来。
乔杰远远看着你追我赶的两个人，忍不住酸溜溜地向洛泽抱怨：“卓谦也真是的，我感觉他和沈加澜都好过他和我们了。”
洛泽白了他一眼：“你是柠檬精变的吗？”
乔杰重重叹气。
啊，他也好想有个那么要好的朋友！
操场入口，晏舒阳抱著书，已经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追随卓谦和沈加澜的身影移动。
“舒阳。”同学从身后走过来，“找到沈加澜了吗？他和我们去培训班吗？”
晏舒阳猛然转身，挡住了同学看向操场的目光，他笑了笑说：“加澜不去，我们自己去吧。”
同学愣了愣才哦了一声，便跟着晏舒阳往多媒体教室的方向走了。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在晏舒阳转头朝他笑的前一瞬，晏舒阳的表情阴沉得吓人。

第74章 威胁
转眼到了十二月底。
本来张老师和夏老师计划十一月就带学生们郊游,哪知道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这么多事，郊游的事也只能一拖再拖。
临近元旦的时候，郊游才提上日程。
周五下午,卓谦先回家一趟收拾这两天一夜需要用到的衣服,冬天的山上一到夜里就疯狂降温,不带件厚点的羽绒服根本抵挡不住。
由于要带的东西多,一个背包根本塞不下，无奈之下,卓谦敲响了卓睿的房门。
卓睿这周回来了,但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回来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连吃饭时都没露面。
卓谦敲了很久的房门，里面都没有回应。
就在卓谦以为卓睿不会开门的时候，忽然听见咔擦一声，房门开了一条缝，卓睿就站在门后,露出半张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卓谦。
卓谦冷不丁被卓睿的眼神吓了一跳，愣了愣才说：“我这周末要出门,你的行李箱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卓睿不说话,就这么冷冷地盯着卓谦。
卓谦被卓睿盯得很不自在,摸了摸鼻子说：“怎么了？要是不方便借也没关系，我去问下卓菲好了。”
他的话刚说完,就看见卓睿后退一步,并把房门拉开，卓睿说：“进来吧。”
卓谦这才看清楚卓睿还穿着刚才回来时穿的衣服，他的衣服皱巴巴的,好像才和人拉扯过一样，头发也有些凌乱，但他自己感觉不到似的，伸手从衣柜上面取下没用的行李箱。
卓谦站在卓睿身后，无聊地扫了一眼这间卧室。
卓睿的卧室比他的卧室大上一圈，虽然装修得差不多，但被卓睿收拾得井井有条，光从这环境就能看出来卓睿是个爱干净且有点强迫症的人，书柜上的书籍无一例外是从左往右按照从高到低的顺序排列，甚至连颜色也要归纳到一致。
不过当卓谦的目光扫过搭在椅子上的一件外套时，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那是一件黑白相间的针织夹克，貌似是某大牌刚出的秋冬新款，价格在六位数以上，而且是限量购买。
卓谦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之所以知道这个只是因为沈加澜曾经穿过同款。
显然，那不是卓睿的外套。
卓睿在穿衣上没有太多讲究，只要衣服能穿，哪怕洗得发白了也能一直穿下去，更不会追求品牌和价格。
虽然卓谦有些奇怪卓睿房间里怎么会出现这么一件外套，但这毕竟是卓睿的私事，他不好多问，因此多看了几眼便挪开了目光。
卓睿把行李箱仔细检查过一遍后，便把行李箱拿给卓谦。
卓谦说了声谢谢，又道：“后天晚上回来还给你。”
卓睿却好像累极了，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看也没看卓谦，只是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卓谦见卓睿不想多说话，拎着行李箱准备离开，结果他刚走到门口，卓睿仿佛想起了什么，忽然喊住他。
卓谦转过身，就看见卓睿二话不说扔了一件外套过来——正是刚才搭在椅子上的那件外套。
卓谦莫名其妙地接过外套。
“柳絮的衣服。”卓睿说，“你帮我还给他，当是借你箱子的报酬了。”
“啊？柳絮的衣服？”卓谦无不诧异道。
说起柳絮，卓睿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倏地变得愈发难看起来，他抹了把脸，粗声粗气地说：“就是他的衣服了，他落我这里了。”
卓谦：“……”
他有点想问卓睿和柳絮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毕竟上次见面时卓睿对柳絮的敌意还很大，当然现在看上去也不小。
不知是不是他想多了，卓睿提起柳絮时的表情……真是怪怪的。
然而回想起卓睿刚才激烈的反应，卓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能问出口，他说了声好，随后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拿着外套走出了卓睿的房间。
听见房门合上的声音，卓睿再也压不住心头的烦躁，他紧紧皱着眉头，起身在房间里来来往往地走了十来圈。
可心头郁气难消，化作一团棉花死死堵在他的心口上，让他感觉难受极了。
安静中，躺在书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卓睿如梦初醒，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串陌生数字。
可是当他接起电话后，对面传来的声音并不陌生。
“这么怕我？连衣服都不敢亲自还给我？”
熟悉的轻佻口吻让卓睿心中的火噌的一下窜了上来，他压不住也不想压了，咬着牙开口：“柳、絮！”
“是我。”柳絮乐呵呵地笑着，“没想到吧？我不止一个电话号码。”
完了，他又说，“你也可以把我这个电话号码拉黑，除非你永远不接陌生电话，不然我总能打进来，是吧？”
卓睿气得脸都青了，可他说不过油嘴滑舌的柳絮，就连脏话也只会骂“不要脸”、“不知羞”这些不痛不痒的词。
面对嘻嘻哈哈的柳絮，卓睿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我是学生，还要准备高考，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柳絮笑道：“谁不是学生了？我还是大学生呢，四舍五入就是你的学长了，不然叫声学生来听听？”
“柳絮！”卓睿气道，“你要不要脸？”
“不要了。”柳絮意味深长地说，“能要到你，还要脸做什么？”
“你！”
“我什么？”
“你不要脸！”
“这话你都说过多少次了，能不能换点新鲜的？”柳絮一边说一边很不正经地笑。
卓睿越生气，他就越开心。
其实柳絮的笑声很好听，宛若夜风吹拂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灵动悦耳，但这笑声传到卓睿耳朵里，无异于恶魔的低语。
在卓睿眼中，柳絮就是名副其实的恶魔，喜欢拿他取乐的恶魔，偏偏他不仅惹不起，还躲不起……
卓睿的思绪越来越混乱，气急败坏之下，他口不择言起来：“你再骚扰我，我就报警，我还是高中生，猥/亵高中生判多少年你自己去查。”
话音落下，对面的柳絮哈哈大笑起来：“醒醒，你都快十九岁了，就别把自己当成未成年了哈哈哈！”
这话一出，卓睿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脸颊烫得好像要烧起来：“你调查我？”
“别慌，只是查了点基本信息而已。”柳絮说着，语气忽然暧昧起来，“毕竟是有过肌肤之亲的人，难道不该深入了解一下吗？”
“什、什么肌肤之亲？你胡说八道！”
“亲嘴也算哦。”
卓睿骤然沉默下来，他回想起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厌恶之情溢于言表，他用手背狠狠擦了擦嘴巴，慢慢挤出几个字：“真恶心。”
这下轮到柳絮顿了顿：“什么？”
卓睿说：“被你亲了真恶心。”
柳絮半天没说话，随后蓦然笑出声：“都亲过不止一次了，恶心还不是得受着，谁让你把我的相亲对象打跑了呢。”
卓睿脑子里乱成一团，此时此刻他连柳絮的呼吸声都不想听见，他准备直接挂断电话。
对面的柳絮好似猜到他要做什么一样，接着说道：“我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你，亲手把我的衣服还给我，不然我就把我俩的关系告诉你弟弟。”
卓睿攥紧手机：“你说什么？”
柳絮笑道：“我可是你弟弟的男朋友，如果你弟弟和你家人知道我俩发生了什么，你说他们会怎么想你？”
卓睿咬着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直到柳絮挂断电话，他才放下手机。
他转过头，从窗户的倒映中，他能清楚看见自己涨得通红的脸，但那不是被柳絮的话羞到的，纯粹是被他气到了。
他长这么大一直活在自己的生活圈子里，要不是偶然撞见和别人相亲的柳絮，他还不知道这世上竟然有柳絮这种人——长得不男不女，穿得不男不女，甚至做起事来也那么不知羞耻！
每当想起那件事，他都后悔极了，他不该多管闲事，不该一气之下冲进餐厅打跑柳絮的相亲对象，不然柳絮也不会像块牛皮糖似的黏上他。
不得不说，柳絮这个人每一天都在不断刷新他的三观，刷新他对人类的认知。
明明柳絮已经有卓谦了，还要和其他男生相亲，甚至在男生想要亲吻他时也不拒绝，柳絮这么做对得起卓谦吗？还是他觉得把感情一分为二很正常？或者说很多大学生都这么开放？
卓睿不懂，也不想懂。
他想起坐在他前面那个小女生经常吐槽的话，突然觉得那句话说得挺对。
男人都是性/冲动的生物，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除了他。
哦对了，也除了杜学嘉。
已经被卓睿列入“不是好东西”一类的卓谦还在高高兴兴地和沈加澜视频。
听见敲门声后，卓谦跑去开门，冷不丁对上一张阴沉的脸，他再次被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看清来人是卓睿。
“把柳絮的衣服给我。”卓睿说，“我自己还给他。”
卓谦面露无奈，让他稍等，从衣柜里取出已经挂好的外套拿给卓睿。
卓睿犹犹豫豫地接过衣服，欲言又止的样子。
卓谦看出他有话想说，便问道：“还有事吗？”
卓睿摇了摇头：“没事。”
说完就走了。
卓谦看着卓睿的背影，暗道一声奇怪。
第二天早上，卓谦便拖着行李箱去学校集合了。
集合地点在学校的停车场，还没走近就看见已经到场的学生分为明显的两拨人，高二1班为一拨人，高二6班为一拨人，两拨人之间泾渭分明，彼此不相干。
卓谦仔细瞧了两眼才瞧出自己班级那拨人，他加快步伐走过去。
快走近时，不知是谁先注意到了他的到来，两拨人的说话声忽然小了下来，随即纷纷转头看他。
尤其是高二1班的人，几乎是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盯着卓谦，而且眼神里带着打量和别的情绪，看得卓谦很不舒服。

第75章 我当你的福娃
乔杰和齐昊淼先到不久,瞧见卓谦后便迫不及待把他拉到后面。
他们都垮着一张脸，做贼似的朝着1班的方向探头探脑。
“还真是和1班的人一起去啊？我以为那些人说着玩儿的呢。”乔杰抱怨道。
“也不知道老张怎么想的，明知道1班那些书呆子瞧不上我们班,还上赶着帖人家的冷屁股。”齐昊淼也这么说。
“嗐,晦气。”
“可不是吗？晦气。”
两个人嘀嘀咕咕地吐槽完,转眼瞧见卓谦没什么反应,齐昊淼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撞卓谦：“你怎么不说话？”
卓谦懵逼地啊了一声：“我说什么？”
齐昊淼无语地说：“我们班和1班一起去青白山，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在两道直勾勾的视线注视下,卓谦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才试探着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来着？”
齐昊淼：“……”
乔杰：“……”
最后,齐昊淼恨铁不成钢地磨着牙：“难道你刚才没有注意到1班的人看你的眼神吗？自从你在期中考试上一鸣惊人后,他们就一直在说你，我怀疑论坛上大部分说你的帖子都是他们发的。”
“是吗？”卓谦恍然道，“我就说他们怎么都盯着我。”
期中考试成绩刚出来的那几天，论坛里的确都是对他冷嘲热讽的声音，不过他想得开,反正他在这个学校不受欢迎,要是在意每个人对他的看法，岂不是每时每刻都要心梗死？
只要事情不闹大就行了,对于那些帖子是谁发的,他不在乎,至于和他毫不相干的1班的人，他就更不在乎了。
虽然卓谦心里不把这些当回事,但看乔杰和齐昊淼义愤填膺的模样,他还是装了下样子：“哎，是啊，为什么要和1班的人一起去。”
乔杰说：“晦气。”
齐昊淼说：“晦气。”
卓谦连忙跟着说：“真晦气。”
刚说完,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下卓谦的肩膀，卓谦转头发现沈加澜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刹那间，卓谦的圆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嘴角扬起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他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加澜也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他说：“刚才。”
卓谦看了眼他空荡荡的双手：“你没带东西吗？”
沈加澜说：“我让人先把我的东西送到青白山了。”
卓谦：“……”
他差点忘记青白山上的风景区是沈家的地盘了，行李什么的哪儿需要少爷亲自拎？
沈加澜看着卓谦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扑哧一笑，随即说：“我要去趟卫生间，你和我一起？”
“好啊。”卓谦毫不犹豫地答应完，回头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乔杰和齐昊淼，“我把行李箱放这里了，你们可以帮我看一下吗？”
乔杰愣是没反应过来。
齐昊淼点了点头：“我们看着，你去吧。”
然后卓谦就跟着沈加澜走了。
乔杰和齐昊淼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远的身影，两个人的脸上皆是莫名。
现在男生之间也开始流行相约去卫生间了吗？这也太奇怪了吧！又不是相约去卫生间抽烟。
半晌，乔杰才出声打破沉默：“我怎么觉得卓谦挺高兴和1班的人一起去？”
齐昊淼纠正他：“卓谦不是高兴和1班的人去，而是高兴和沈加澜去……问题来了，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的？”
乔杰耸了耸肩，他还想知道呢。
两个班的学生到齐后，张老师和夏老师便开始安排自己班的学生坐上大巴车。
一共四辆大巴车，正好一个班坐两辆。
刚出发时，大家都很兴奋，车里叽叽喳喳地闹个不行，直到大巴车开上山，过了兴奋劲儿的学生们才逐渐安静下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大巴车终于抵达目的地。
卓谦被身旁的乔杰摇醒，隔着车窗看见外面银装素裹，仿佛天地之间都沦为一片纯洁无瑕的白色。
“哇！”乔杰整张脸都要贴到车窗上了，“下雪了！”
卓谦拉了拉乔杰的手臂：“别挨着脸了，那上面都是雾，不干净。”
乔杰转过头来，大大咧咧地笑：“我今年第一次看到雪耶，但是真的好冷啊，你看我说话都在喷白雾，看见没？哈——”
卓谦被乔杰张着嘴巴哈气的傻样逗得直笑。
等大巴车停稳后，大家先后下车，各自拿好行李，按照学号排队等待老师的安排。
卓谦记得上次他和沈加澜来青白山时还是初秋，山上的景色一片翠绿，树叶的缝隙间被灿黄的阳光填满，每呼吸一口气都那么浸人心脾。
没想到再次来全然变了景色，入目所及都是白色，连原本翠绿的树上也积着厚厚的白雪，脚踩在雪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虽然山上景色很美，但是在雪地里等上十几分钟也够呛，幸好几个老师的动作还算迅速，和风景区的负责人沟通完后便领着学生们去前台领房卡。
大家浩浩荡荡地去了前台，又浩浩荡荡地离开前台。
来到这里，大家一扫路上的疲惫，又提起了刚出发时的兴奋劲儿。
这次的房间和卓谦上次住的小院落不一样，都集中在酒店七楼至九楼，并且是标准的二人间，环境也和上次无法比。
卓谦被安排到和洛泽一间房，隔壁就是乔杰和李家然。
放好行李后，张老师又让大家在一楼大厅集合说了些注意事项，这风景区里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用餐和泡温泉在什么地方，有事找前台或者给老师打电话，以及明天下午两点钟在不久前下大巴车的地方集合回去。
说完，张老师问大家听清楚了吗。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听清楚了。
张老师说了声解散。
大家兴高采烈地一哄而散。
这会儿正好是午餐时间，乔杰拉着卓谦他们直奔餐厅，他在来的路上就把今明两天安排得妥妥当当，吃饭时便眉飞色舞地说着他的计划。
中途，卓谦去了趟卫生间，在路上看见几个1班的学生往这边走，应该是刚解散完。
于是他拿出手机拨通沈加澜的电话。
沈加澜接得很快，开口便道：“你和你室友去餐厅了？”
虽然这已经不是卓谦第一次和沈加澜打电话了，但是听见沈加澜清冷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他的心脏还是忍不住重重跳了两下。
“我们在餐厅。”卓谦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赶忙补充道，“你在哪儿？”
“一个认识的叔叔喊我过去说点事情。”沈加澜说，“等我见完那个叔叔去找你，到时候如果你吃完饭了，就回房间等我吧。”
卓谦应了声好：“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闻言，沈加澜低低笑了两声：“你的安排不就是我的安排吗？”
卓谦呼吸一顿。
他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攥紧胸口的衣服，他感觉自己那颗怦咚跳动的心脏都要冲破胸膛了。
啊！
沈加澜能不能不要这么笑？太让他窒息了！
可同时又觉得
他男朋友真他妈撩，连随便笑两声都这么撩。
卓谦好半天才冷静下来，吐出两口气，伸手推开卫生间的门，并说道：“那你完事后来找我，乔杰已经……”
话才说到一半，他冷不丁瞥见洗手池前的一道身影，顿时吓得把后面的话全部咽了回去，“你完事后给我打电话吧，到时候再说。”
说完，也不等沈加澜回答，他手忙脚乱地挂断了电话。
其实他想转身就走，又担心这么做太刻意了，而且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他犹豫了一瞬，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里走。
晏舒阳站在洗手池前，袖子卷起一半，热水哗啦啦地冲洗着他的双手。
本来晏舒阳在对着镜子发呆，卓谦走进卫生间后，他就扭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卓谦，没有一点避讳的意思。
卓谦被晏舒阳专注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突然有些后悔刚才顾及太多没有转身就走了。
他想直接走进隔间，可是晏舒阳没给他这个机会。
“刚才在和加澜打电话吗？”晏舒阳忽然问。
这句话成功绊住了卓谦的脚步。
卓谦不知道晏舒阳听见了什么，也不知道晏舒阳猜到了什么，他能感觉到晏舒阳是个有些敏感并且心思细腻的人，或许会从他和沈加澜的对话里猜到什么。
但现在绝对不是曝光他和沈加澜的关系的最佳时期，卓谦想的是，在一切尘埃落定前，能瞒多久是多久。
这么想着，卓谦转头看向晏舒阳，随即发现晏舒阳脸上并没有挂着平时惯用的完美笑容，而是神情淡淡，好像这张略显冷漠的脸才是他最真实的情绪写照。
卓谦惊讶了一下，不答反问：“怎么今天不笑了？”
晏舒阳听见这话，冷漠的表情直接破了防，他哭笑不得地说：“你还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
“你不是最爱假笑了吗？”卓谦挑了挑眉，“我看你就适合当新年福娃，笑得持久，笑得完美，老一辈都喜欢你这种小孩。”
晏舒阳说：“别笑我了。”
卓谦很认真：“我说真的。”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卓谦的感染，晏舒阳的表情也逐渐变得认真起来，他看着卓谦，很突兀地说了句：“我给你当福娃好不好？”
卓谦：“……”
他惊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露出一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晏舒阳还在问：“好不好？”
卓谦赶紧摇脑袋：“不行不行。”这位哥又在唱哪一出啊？每次都是这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晏舒阳见卓谦的反应如此激烈，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几分，他慢条斯理地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向卓谦：“为什么不行？”
卓谦没说话，他注意到了晏舒阳的手臂，上面有几条十分刺目的红痕，像是用细长的鞭子抽出来的伤口，现已结疤，也不知之前那些伤口有多么狰狞。

第76章 开玩笑的
晏舒阳很快察觉到了卓谦的目光,他低头看见自己手臂上的红痕，原本淡定的表情里竟有一丝慌乱闪过。
他放下袖子，不动声色地遮住了那些红痕。
卓谦收回目光,想了想还是问道：“你没事吧？”
鞭打出来的伤很容易留下疤痕,而且晏舒阳似乎没有好好护理的意思,由着那些伤慢慢好。
晏舒阳走到卓谦面前,无所谓地笑了笑：“除了痛些外没什么大问题，不然我也不可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卓谦哦了一声,又道：“有机会的话还是去看看医生吧,这么显眼的位置,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晏舒阳问：“你陪我？”
卓谦：“……”
晏舒阳像是猜到卓谦会有这种反应一样,也没生气，反而颇有些抱怨地开口：“你今天上午连加澜去卫生间都陪着，陪我去看一下医生就不行吗？”
卓谦心想你和沈加澜能一样吗？要是沈加澜需要去医院，别说让他陪，让他背着沈加澜去医院都行。
但这话自然不能说出来,不过卓谦还是直截了当地拒绝道：“你那么多朋友,随便找一个陪你去就行了，我没那个闲工夫。”
晏舒阳抿着唇,眼神幽怨地盯着卓谦。
卓谦受不了晏舒阳的眼神,转身就要往隔间走。
晏舒阳忽然在他身后说：“我发现你真的变了很多。”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吓得卓谦差点趔趄一下,他从不按照原主的性格行事，被有心人发现这具躯壳换了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好在事情并没有朝着他担心的方向发展,晏舒阳笑着说：“讲真话,以前的你确实让我很伤脑筋，我们没有共同的圈子，也没有共同话题,在一起时经常很尴尬，而且你让我感觉非常紧绷，好像回到了和我妈妈一起应酬的时候，我不得不伪装自己，也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说到后面，晏舒阳的语气透着茫然，似乎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些心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本来卓谦不想搭理晏舒阳，可听到这里，他忍不住开了口：“我不知道你从小经历了什么，但我觉得你有一部分的心理负担来自于你自己，既然你不想一直装模作样，那就在不需要装模作样的场合里让自己放松一些，面具戴久了会成为脸的一部分，你那些心理负担揣久了也会成为你生活中分不开的一部分。”
晏舒阳怔怔看着卓谦的眼睛，他表情微僵，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
卓谦还是那句话：“不想笑就别逼着自己笑。”
晏舒阳冷不丁问道：“你知道我家的事吗？”
“听说过一些，却不是特别清楚。”卓谦说着，耸了耸肩，“我只记得你从小过得不是很如意。”
晏舒阳抿着唇，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卓谦。
卓谦说：“其实我从小到大也经历了很多不如意的事情，你从没听我提起我父母吧？因为他们早就不在了。”
虽然他以前是有父母的，但他那对父母除了给他提供生活保障外，在与不在都没什么区别了，甚至在他刚成年就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他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全是自己凭双手挣的。
显然原主把这件事瞒得很好，连晏舒阳也不知道，他听了卓谦的话，顿时露出诧异的表情。
“能一辈子一帆风顺的人太少了，几乎每个人都会遇到大大小小的挫折，能怎么办呢？这本来就是个操蛋的世界。”卓谦说，“我没经历过你的生活，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日子是你自己过的，在别人对你不好的情况下，你自己对自己好点吧，如今你还没成年、也没踏入社会，等你成年并且踏入社会后，你会发现——”
晏舒阳问：“发现什么？”
卓谦咧着嘴，带着十足的恶意笑起来：“你会发现这个世界更操蛋，你可能活得更苦逼。”
晏舒阳：“……”
卓谦瞧晏舒阳傻乎乎的样子，乐得哈哈大笑。
晏舒阳似乎被卓谦的笑声感染，也露出了要笑不笑的苦涩表情，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随后，他又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如果你以前就是这个样子，也许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卓谦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表情定格在最惊恐的那一瞬。
晏舒阳被卓谦夸张的反应逗得扑哧一笑：“哈哈哈，我开玩笑的。”
卓谦松了口气。
然而那口气还没彻底松下去，晏舒阳忽然接过那句话：“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卓谦：“……难道不是吗？”
“不是。”晏舒阳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却是一本正经，“我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卓谦慢慢品出一些味儿来，他跟着笑了笑：“看来我得庆幸以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闻言，晏舒阳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旁边传来开门声——有人进来了。
晏舒阳立即闭上嘴巴。
卓谦在余光中注意到进来的人是1班的男生，于是转身走进隔间。
等他方便完从隔间出来时，晏舒阳和1班那个男生都不在了。
回到餐厅的座位上，乔杰等人已经吃完饭了，在一边聊天一边等他。
随后一行人回到房间，准备午睡一会儿后去楼下泡温泉。
卓谦给沈加澜发了条微信说他已经回房间了，但沈加澜一直没有回复。
卓谦躺在床上，就这么盯着手机等待沈加澜的回复，哪知道一等就是许久，最后他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睡得迷迷糊糊时，他好像听见有人在敲门，他想过去开门，无奈他实在太困了，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听着洛泽过去开门的脚步声。
不知道门外的人是谁，洛泽和那个人小声交谈了一会儿，又返回来收拾东西，尽管洛泽足够轻手轻脚，却还是断断续续地弄出一些声响。
这阵声响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消失。
卓谦感觉自己睡了很久，等他睁开眼睛时，落地窗外的天空已经染上暗沉的幽蓝色，几颗星星在天边若隐若现。
房间里没开灯，所有家具和摆设都笼罩在一片浓稠的暗色中。
卓谦茫然地眨了下眼，勉强看清房间里的布置，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暖气在空气中流动的声音。
也不知道洛泽去哪里了。
卓谦准备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条毛毯，他掀开毛毯，正要坐起来，哪知道一只手从身后搂过来，紧接着一个温暖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
他身后睡着人？！
察觉到这一点的卓谦吓得人都快傻掉了，急忙转身就要去推那个人，结果他的手被一把抓住。
那个人倾身压过来，把一半的身体重量放在卓谦身上，顺势亲了亲卓谦的嘴巴。
“乖，别闹。”熟悉的声音对卓谦说，“让我再睡会儿。”
卓谦瞬间安静下来，像只被摸顺毛的猫：“沈加澜？”
“恩。”沈加澜似乎累极了，只发出一个鼻音，随后把脸埋在卓谦的颈窝里，像是又睡了过去。
卓谦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他睁圆眼睛瞪着沉浸在暗色中的天花板，犹如一个被点了穴道的人。
他思绪纷杂。
沈加澜什么时候来的？洛泽又去哪里了？他们这么抱着会不会被等会儿回来的洛泽看见？
操……
沈加澜的呼吸好热，他的脖子都快燃起来了。
黑暗中，卓谦看不清太多东西，可他的感官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尤为清晰，他的触觉和听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不仅是沈加澜的呼吸让他感觉燥热，连沈加澜搂在他腰间的手都仿佛在传递滚烫的温度，那些温度在他身体里化作一团团火焰，朝着某个方向涌去。
不知道是不是房间里暖气开得足的缘故，卓谦越来越热，甚至有些口干舌燥。
然而最令他绝望的，还是他慢慢察觉到了自己身体上发生的一些变化。
那变化越来越明显……
卓谦有点想伸手去碰一碰，可是他整个人都被沈加澜搂在怀里，若他稍微一动，沈加澜就能感受到。
他总不能在沈加澜面前碰那里吧。
卓谦别无办法，只能硬生生地忍着，他忍了好久，但集中在那处的燥热非但没有消下去，反而有更加旺盛的趋势。
最后，卓谦忍无可忍，轻轻推了下沉加澜埋在他颈窝里的脑袋：“你、你先放开我。”
沈加澜被推得不高兴，连眼睛都没睁开，脑袋在他的颈窝里拱了拱，双手把他搂得更紧：“怎么了？”
卓谦身体僵硬，语气别扭：“我要去卫生间。”
沈加澜很不情愿，不过扭捏了一会儿还是放开了他。
卓谦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地钻进卫生间。
沈加澜埋在被褥里，凌乱的头发遮挡了狭长的眼眸，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睁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已经关上的卫生间门。
卓谦锁上门，顺手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顿时填满整个卫生间。
他坐到马桶上，脸颊在羞耻中涨得通红，他挣扎了半天，到底没忍住褪下裤子，把手伸向中间那处。
虽然卓谦嘴上骚得不行，但他没有一点恋爱经验，连自己解决的次数都少得可怜，主要是他的技术实在不行，本来还有点兴致，结果笨拙地撸了半天，直接把那点性质磨没了，后来想起这些惨痛经历，更是连自己解决的想法都懒得有了。
如此恶性循环下去，他自己解决的次数用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第77章 奇怪的味道
卓谦仰头倚靠在身后冰凉的瓷砖上,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茫然。
就在他感觉快到爬上顶点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咚的—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到地板上了。
卓谦吓得手上—抖,差点直接把自己捏软。
回过神来,卓谦喊道：“沈加澜？”
外面没有—点声音。
“沈加澜？沈加澜！”卓谦连着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手忙脚乱地穿好裤子，连手都忘了洗,匆匆打开卫生间的门跑出去。
房间里仍旧没有开灯，在昏沉沉的暗光中，卓谦隐约看见自己的床上趴着—个人,他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转身准备回卫生间洗下手。
“卓谦。”沈加澜有些沙哑的嗓音从他身后响起,“你过来—下。”
卓谦有些犹豫,他怕沈加澜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大家都是男生,对那种味道肯定了解。
因此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问道：“刚才怎么了？”
沈加澜说：“起来时不小心撞倒花瓶了。”
闻言，卓谦朝床边扫了—眼,果然看见—团漆黑的东西倒在地上，应该就是之前放在落地窗前做装饰的半人高花瓶。
卓谦问：“你没事吧？”
“有事。”沈加澜似乎在慢慢蜷缩起来,他的声音有些抖，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我好不舒服，你过来—下好吗？”
这下卓谦再也顾不了其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他摸索到床头的按钮，打开床头灯，昏黄的灯光在顷刻间洒满靠窗的小半空间。
卓谦看见沈加澜蜷缩成了虾仁的形状，好似真的非常痛苦，他脱下了厚重的外套，只穿了—件浅灰色的薄衫，他把脸深深埋在被褥里，白皙的脖颈弯成好看的弧度。
“你哪里不舒服了？”卓谦急道，他把手搭在沈加澜的肩膀上，发现沈加澜的身体也在轻微颤抖，“是不是那次发烧还没好？校医不是让你连着三天去打吊针吗？你没去？”
沈加澜摇了摇头。
卓谦的表情骤然变得严肃起来，他伸手去拉沈加澜的手臂：“那不行，我们去找前台，这里有医生吗？或者药房？”
如果没有药房的话，他就带沈加澜去最近的诊所看看，反正总能想到办法，他可不想再看到被烧糊涂的沈加澜，大不了他们提前结束这次郊游。
然而沈加澜的力气极大，卓谦不仅拉不动他，最后居然被他反拽到床上。
没等卓谦反应过来，沈加澜忽然欺身而上，飞快地把卓谦压到身下。
卓谦被沈加澜束缚住了双手，挣扎了半天都没挣开，他整个人都懵了，有些生气地说：“沈加澜，不舒服就去找医生，现在还没到晚上，说不定我们能找到车下山。”
沈加澜撑在卓谦上方，专注地看着卓谦，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某种情绪在疯狂涌动，他低声说：“不用找医生。”
他们挨得极近，连呼吸都在相互交缠。
可在这片暧昧的气氛中，卓谦气得抬脚踢了下沉加澜的腿，他骂骂咧咧地说：“你怎么想的啊？你又不是钢铁做的，逞什么强？为什么不用找医生？难道你这次也打算像上次那样硬生生地熬过去？”
他还记得上次沈加澜发着烧还和那些人打架，打到后面昏了过去。
卓谦快气死了，拼命把手从沈加澜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他正要把沈加澜从自己身上推开，结果眼前光线—暗，沈加澜倏然吻下来。
“唔……”
“你不就是我的医生吗？”沈加澜—只手撑在卓谦耳旁，另—只手抓住卓谦推他胸膛的手，并引着卓谦的手往下寻去。
卓谦：“……”
他好像摸到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我这里好不舒服。”沈加澜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水，他伏在卓谦耳边，也不知是不是忍得太厉害了，他语气里竟然带了些撒娇的味道，“你就帮帮我吧。”
卓谦感觉自己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耳朵里全是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是烟花炸开的声音。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响个没完。
沈加澜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好不好？帮帮我。”
“……”半晌，卓谦挤出两个字，“操……”
他也想帮啊，关键是他有点下不去手……
然而事实证明，他下不去手，沈加澜却很能下去手。
最后，卓谦被沈加澜软磨硬泡地缠着相互解决了。
事后，空气里充满了那股令人羞耻的熟悉味道，卓谦仰躺在床上进入了贤者状态。
不久前还不舒服得十分痛苦的沈加澜已然像个没事人似的，忙前忙后地把现场整理干净。
贤者完，卓谦忽然想起—件很重要的事：“对了，洛泽呢？”
沈加澜从卫生间出来，云淡风轻地回答道：“我和他换房间了。”
“啊？”卓谦愣愣地说，“洛泽同意了吗？”
沈加澜说：“他不同意的话，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当然他也不会给洛泽不同意的机会。
卓谦愣了数秒，又躺回去，把手搭在额头上，略显头疼地说：“我们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我怎么觉得洛泽好像猜到了什么。”
这话说完，沈加澜沉默下来。
卓谦半天没等到沈加澜的回应，抬头看去，发现沈加澜就站在床边，表情不太高兴地俯视着他：“你打算和我地下恋吗？”
“不然呢？”卓谦拉过沈加澜垂在身侧的手，跟捏橡皮泥—样捏来捏去，他说，“你想公开？”
“我不想藏着掖着。”
卓谦又震惊又无语：“哥，我们还是高二的学生，我们不仅在搞同性恋，我们还在早恋，哪有人大张旗鼓地早恋的？！”
经过卓谦的提醒，沈加澜才想起这—茬：“是哦，我差点忘了。”
卓谦：“……”
他沈哥不愧是耽美文里的主角，谈恋爱都瞧不上地下恋，要不是“校园文”拖了他的后腿，只怕他现在已经发展成邪魅狂狷的霸道总裁了。
本来卓谦还有些担心被洛泽察觉到他和沈加澜的关系，但现在他忽然想开了，察觉到就察觉到吧，这些都是早晚要面临的事。
既然沈加澜不想藏着掖着，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接近七点的时候，乔杰拉着洛泽和李家然来敲响房门。
“你们睡够了吗？今天晚上有露天烧烤哦，快快快，错过这个村就没这家店了！”乔杰进门就开始嚷嚷，“快点收拾好走了。”
嚷完，乔杰看见卓谦还裹在被窝里，上前就想掀开卓谦的被子。
结果他的手刚伸过去，就被沈加澜—把抓住了。
乔杰疑惑地看向沈加澜：“怎么了？”
沈加澜淡道：“他没穿裤子。”
乔杰：“……”
他心想没穿就没穿呗，大家都是—个寝室的，穿没穿裤子的样子不是早就相互看完了吗？
而且他又不是女生，看看也没什么啊！
但是见沈加澜说得—派正经，胆小的乔杰不敢挑战沈加澜的脾气，于是很怂地把手收了回来，只是站在床边说：“卓谦，起来了。”
卓谦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连脑袋也包在里面，只露出—张恹恹的脸，他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下，打了个哈欠，懒散地开口：“露天烧烤在哪儿？”
“好像在后面的—块空地上。”乔杰说，“下面有指示牌，服务生也会带路。”
卓谦点了点头说：“那你们先去吧，我等会儿过去。”
“行，你快点啊，要是结束了才来就等着吃空气吧。”乔杰叮嘱完，看卓谦这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调侃道，“你睡糊涂了？你看你这样像不像事后？就差—支烟了哈哈哈哈哈！”
卓谦仿佛被戳中心事，白皙的脸颊瞬间红得宛若要滴出血来。
乔杰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洛泽：“你说像不像？”
洛泽面无表情地揽过乔杰的脖子，对卓谦说：“我们先走了，要是等会儿你们找不到地方就给我们打电话。”
卓谦真是恨不得把脑袋也埋进被窝里，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于是洛泽强拉硬拽地把乔杰拖走了，李家然全程犹如—个木头人，—声不吭地跟在两个室友身后。
走出去，等李家然关上房间门后，洛泽才松开乔杰。
乔杰被勒得差点呼吸不上来，他揉着脖子，大口大口喘着气，还不忘瞪—眼洛泽：“你干什么呢？你想勒死我吗？”
洛泽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们下去吧，不然占不到位置了。”
说起露天烧烤，乔杰—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叫了声糟糕：“都开始五分钟，估计有些好位置都被占了。”
洛泽说：“我们走吧。”
三个人走进电梯，按了—楼，电梯缓缓下沉。
乔杰想起刚才的事，忍不住吐槽：“沈加澜也太奇怪了吧，连卓谦穿没穿裤子都要管，好兄弟能好到这份上吗？”
李家然表情木然，—言不发。
洛泽也抬头看着电梯天花板装傻。
“对了，你们刚才进他们房间时有没有闻到—股很奇怪的味道？”乔杰挠了挠头，“有点像……像那个东西。”
这个洛泽倒是没注意到，听乔杰这么说，他随口问道：“哪个东西？”
“就是那个东西。”乔杰难得老脸红了红，嗫嚅道，“精液。”
洛泽：“……”
乔杰说：“真的就是精液的味道，特别明显，我—进去就闻到了，你们没有闻到吗？”
这时，—直装背景板的李家然忽然说：“我也闻到了。”
乔杰激动起来：“是吧？我就说我没闻错！但是房间里怎么会有那种味道啊？他们之前在干什么？”
洛泽转头看见乔杰和李家然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乔杰还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他好气又好笑地说：“我怎么知道？你好奇你问沈加澜去！”
乔杰立马摇头：“算了吧。”
最后，这个话题也没有讨论出—个结果来。
尽管乔杰好奇极了那股味道是怎么回事，洛泽和李家然却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
露天烧烤是几个老师和酒店工作人员商量好准备的，—共十多个烧烤架，每个烧烤架前能容纳四至六个人，烧烤的食材放在自助区，全由大家自取。
期间，酒店的工作人员也会帮忙，但主要还是让学生们自己动手。
卓谦和沈加澜下来时，两个班的学生差不多到齐了。
大家都很兴奋，现场—派热闹。

第78章 游戏
有两个6班的男生悄悄点了啤酒,哪知道被张老师逮个正着，张老师把他们拎到所有人面前，毫不留情面地批评了他们一顿。
两个男生被批评得脑袋都要埋到胸口了,其他人却哈哈哈地笑得欢乐。
“卓谦！”找了个最边上位置的乔杰冲着卓谦挥了挥手,“这里！”
卓谦拉着沈加澜走过去。
途中经过几个1班学生的烧烤架，那些人都注意到了卓谦拉着沈加澜的手，仿佛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一样,顿时连烧烤都忘记了，皆是表情愣愣地盯着卓谦和沈加澜。
卓谦被他们盯得很不自在,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见自己拉着沈加澜的手，这才意识到什么，赶紧放开了沈加澜。
他有些懊恼,平时和沈加澜拉拉扯扯成习惯了，在其他人面前居然忘了注意这些。
虽然他已经不打算藏着掖着他和沈加澜的关系,但还是不要暴露得那么快为好。
哪知道卓谦刚放开沈加澜,下一刻就被沈加澜反手抓住了手腕。
卓谦疑惑地回头看去。
沈加澜看上去十分淡定,还很理直气壮地说：“这里人多,不拉着容易走散。”
说完,沈加澜悄悄捏了下卓谦的手。
卓谦本想挣开沈加澜的手，但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
沈加澜想牵的话就这么牵着吧，他才懒得管其他人怎么看。
直到卓谦和沈加澜走远后,人群中的晏舒阳才被同学的声音拉回思绪。
“沈加澜最近怎么了？老是和6班那个人混在一起，他们该不会真的成朋友了吧？”说话的男生是沈加澜的同桌,他和沈加澜的关系不错，刚才就在招呼沈加澜过来坐，结果沈加澜好像没听见他的话一般，连头都没偏一下,可把他郁闷坏了。
“哪儿像朋友了？我看像情侣还差不多。”另一个同学嘀咕道，“连体婴都没他们这么连。”
沈加澜的同桌笑道：“哪有这么夸张？”
“本来就是！”那个同学说，“我听李黎说他俩还一起去看电影了，就坐在李黎和他女朋友的前面。”
“真的？”
“假的我把头割下来！”
“……我操啊。”
晏舒阳坐在边上，沉默不语地拿夹子翻着烧烤架上的食材。
烧烤架里的炭烧得发红，也把晏舒阳的脸染得微微泛红，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始终落在烧烤架上。
“舒阳。”沈加澜的同桌忽然喊了他一声，“你和沈加澜不是很要好吗？你知道他和卓谦是怎么回事吗？”
晏舒阳刚拿起公筷，把烤好的虾子夹进同学的餐盘里，闻言抬头笑了笑，他说：“我不太清楚。”
沈加澜的同桌叹口气：“你也太好说话了，就这么由着6班那个人把沈加澜抢走。”
晏舒阳道：“都是朋友，不存在抢不抢的。”
沈加澜的同桌转头看见晏舒阳被炭光映得发红的脸，晏舒阳的表情很淡，好像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沈加澜的同桌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和同学聊起其他话题了，若是他这个时候回头看一眼，定能看见晏舒阳拿着筷子的手逐渐攥得很紧，青筋从薄薄的皮肤下暴露出来。
卓谦全然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实上刚才他光顾着拉沈加澜了，连晏舒阳坐在哪里都没瞧见。
李家然去拿食材了，乔杰和洛泽并排坐在烧烤架前。
这两个人手里都拿着夹子，洛泽还显得游刃有余，乔杰却手忙脚乱，好几次被烟雾呛得直咳嗽，好不容易咳嗽完，结果他这边的食材直接烤焦了。
乔杰用夹子翻过焦糊糊的食物，脸都青了：“这是什么？”
洛泽瞅了一眼那食物：“应该是虾子。”
“噫，看起来好恶心！”乔杰嫌恶地说完，夹起那个黑乎乎的虾子就要往卓谦面前的餐盘里放，他嘿嘿笑道，“谦儿啊，你来得这么晚，还什么都没吃呢，吃吧吃吧，别饿着了。”
刚把话说完，乔杰就明显感觉到一记眼刀飞过。
乔杰伸出去的手一顿，懵懂地朝卓谦身旁看去，这才注意到坐在卓谦身旁的沈加澜，只见沈加澜眼神冰凉地盯着他。
乔杰：“……”
沈加澜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现在沈加澜都成他们6班的人了吗？为什么老是跟着卓谦走啊？
然而乔杰只敢在心里想想这些话，他手上一抖，夹着的虾子落到了李家然的餐盘里。
洛泽说：“你自己烤焦的东西自己吃，不要往别人的盘子里放。”
乔杰发出一声哀嚎：“可是我根本吃不完！”
洛泽冷笑：“我刚才劝你不要烤这么多，你觉得好玩，不听我的话，现在报应来了吧，反正你烤多少就自个儿吃多少。”
乔杰的脸都皱成苦瓜了，他烤了不少，偏偏大部分都烤焦了，没烤焦的食材也缺油少盐，光看着就干巴巴的。
不久前几个老师就再三强调，吃多少烤多少，不能浪费食材，并且同学们之间可以相互举报，浪费食材的人回去后多写一篇作文。
乔杰在班上的损友不少，不说别人，就说隔壁桌的齐昊淼，嗅到乔杰这边的焦味后，便时不时两眼冒光地往这边瞅，生怕错过乔杰丢食物的小动作。
无奈之下，乔杰不得不痛苦地解决掉烤焦的食物。
后面，他实在解决不了了，就不管不顾地把剩下的食物分给洛泽和李家然。
乔杰还暗戳戳地把主意打到了卓谦身上，他正要行动，可沈加澜宛若猜到他在想什么，忽然投来凉飕飕的眼神，乔杰吓得一个哆嗦，立即把蠢蠢欲动的手收了回去。
算了……沈加澜跟护鸡仔的母鸡似的护着卓谦，他还是不打卓谦的主意了。
倒是卓谦看乔杰那么痛苦的样子，主动提出要为乔杰分担。
哪知道乔杰赶紧端起餐盘，嘴里还含着食物，口齿不清地说：“不用！我自己解决！”
说完，他略带惊恐地看了眼沈加澜，随后一口气把餐盘里的食物刨进嘴里，把餐盘放桌上一搁，艰难地咀嚼起来。
“……”卓谦惊呆了，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沈加澜。
沈加澜还在慢条斯理地翻着烧烤架上的食材，感受到卓谦的目光后，他赶紧为自己撇清关系：“我什么都没做。”
他们坐在空地最边上的位置，往后就是幽暗的树林，只有几条青石小径通往树林深处，而他们和树林之间隔着一排明亮的路灯。
莹白明亮的灯光洒在沈加澜脸上，沈加澜五官精致、轮廓深刻，虽然长得好看，但多少带了几分攻击性，但此时灯光柔和了他的棱角。
从卓谦的角度看去，竟然感觉沈加澜的表情那么温和，嘴角含着的笑意恍若春天里的一汪泉水，几乎能将他溺进去。
卓谦想摸一摸沈加澜的脸，到底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忍住了。
他暗叹口气，心想沈加澜这么好看，怎么就把乔杰吓成那样了。
不过话说回来，沈加澜的胃口是不是变大了？
学校里的人都知道，高二1班和高二6班是最不对付的两个班级，事实证明也是如此，哪怕两个班级的学生坐在一个地方吃烧烤，也能各自为营，只是气氛就没那么和谐了。
几个老师也围成一桌，比起关系有些紧绷的两个班，张老师和夏老师却相处得不错，一边吃烧烤一边聊天。
接近十点的时候，几个老师都感觉到了困倦，于是先后离开。
张老师最后一个离开，她反复叮嘱学生们和平相处、不要闹事，见两个班的学生们异口同声地答了好，张老师才放心地离开。
结果张老师前脚刚走，两个班的学生们后脚就变了脸。
原本坐在一起的两个班学生立即在中间划出一道楚汉分明的界限，1班的学生在左，6班的学生在右，互相都不给对方好脸色看。
以前乔杰在1班还有认识的人，经过上次发答案的事件后，他和那些人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1班的人真恶心，刚才还在老师面前装得跟什么似的。”乔杰往地上啐了一口，“自以为是的伪君子。”
齐昊淼也凑过来，在吐槽1班的人和事上，他都参与得非常积极：“和他们坐在一起，我饭都吃不下去了，还以为两个班各自行动呢，黏糊在一起干啥？”
乔杰冲着齐昊淼挤眉弄眼：“你说有没有办法可以收拾他们一下？”
显然齐昊淼也想到了这一点，笑容逐渐变/态起来。
两个人咬着耳朵嘀嘀咕咕了一阵，随后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们一起发出了嘿嘿嘿的笑声。
笑到一半，他们才陡然意识到什么，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沈加澜。
他们差点忘记沈加澜也是1班的人了！
沈加澜还在给卓谦夹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局外人模样，他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们说你们的，不用管我。”
闻言，乔杰和齐昊淼一脸感动。
如果1班的人都像沈加澜这样就好了，这一刻，他们居然有种沈加澜是从1班入赘到他们6班的女婿的感觉……啊呸，什么女婿。
应该是嫁到他们6班的媳妇才对！
最后，也不知道乔杰和齐昊淼嘀咕出了什么，只见他们跑去找1班的班长和活动委员说了一会儿话，没多久，两个班的班长便告诉大家等会儿来玩一场游戏。
游戏就是简简单单的寻宝游戏，他们让酒店的工作人员找来十个木牌，其中五个大木牌、五个小木牌。
大木牌归1班，小木牌归2班，游戏开始前，两个班分别安排五个班委把拿到的五个木牌藏进森林里，再由所有人出发去找，两个小时的时限，最后哪方找到对方的木牌最多，便是哪方胜利。

第79章 想确定一件事
大晚上的往树林里钻,明眼人都知道提出玩这个游戏的人在打什么算盘，结果1班的人不仅同意了，还很积极地组织班委进树林里藏木牌。
剩下的人都跃跃欲试,并撂狠话一定要把对方班级藏的木牌找齐。
输的那方的惩罚是回校后全班绕着操场跑二十圈,一圈八百米，一口气跑二十圈说不定能把人跑废。
这个惩罚可以说是非常离谱了，但大家都在兴头上,也不管这个惩罚能不能实行，反正不能在气势上输了对方。
当然,其中也有反对的人。
郑善可不想大冬天的在操场上跑二十圈，而他们6班虽然学习成绩差，但在体育方面很少输给1班,若这次在游戏里输了，那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于是郑善举起手,态度坚决地表达了自己的反对意见：“要玩你们自己玩,我不参加,输了我也不会接受惩罚。”
如果是其他人,不参加就不参加了,但乔杰转头发现说话的人是郑善，顿时不乐意了，他故意扯着嗓子嚷道：“郑善,你还是不是6班的人了？怎么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
以前郑善是个刺头，班里没几个人敢惹他,要是他出声反对，绝对会有一堆人唰唰唰地站起来跟着反对，但如今的郑善早已不是以前的郑善，自从发生了被卓谦在家长会上要钱的那件事后,郑善便安静如鸡，存在感无限接近于零。
因此，当郑善被乔杰怼时，坐在他身边的几个人都没有吭声，眼观鼻口观心，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郑善没想到有朝一日乔杰都敢对自己大小声了，他又气又急地说：“你们要玩游戏，扯上其他人干什么？你们几个人就代表整个6班吗？”
乔杰对郑善没什么好印象，说话自然也就不客气，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其他人：“几个人？你说我们这一大群人只有几个人？你眼睛怎么长的？不会数数的话要不要我请老师教你？”
郑善气结：“你！”
乔杰冷冷一笑，正要向郑善走去，却被齐昊淼从后面拉了一下。
“算了，他不想去就别勉强他了。”齐昊淼说，“我们班上这么多人，不缺他一个。”
说完，齐昊淼就把乔杰拉走了，临走前他瞥了眼不远处站着的郑善，那眼神冷冷淡淡，尽管其中并没有夹杂多余的情绪，可还是像尖针一样扎在郑善心头。
郑善傻傻站在原地，直到和他同桌的几个人站起来，他才恍然回神，转头就看见那几个人一前一后地朝着齐昊淼所在的方向走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齐昊淼正在说等会儿游戏的注意事项，虽然有酒店的工作人员看着，那片树林也不是很深，但还是要叮嘱大家注意安全。
所有人都围过去了，只有郑善孤零零地落在后面。
郑善咬了咬牙，犹豫片刻，青着脸跟了过去。
为了确保进去树林的时候不拥挤，两个班长商量好按照两个班学生的学号顺序先后进入。
当然，为了保证游戏的公平性，藏木牌的班委们必须在外面等待。
卓谦的学号排倒数，和乔杰挨在一起，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学号排第一的沈加澜第一个进入树林。
乔杰笑嘻嘻地揽着卓谦的肩膀：“别看了别看了，不就是分开一小会儿吗？瞧你这望眼欲穿的。”
卓谦尴尬地收回视线，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
乔杰左右一看，见周围没人注意他和卓谦的对话，便贼兮兮地凑到卓谦耳边，挤眉弄眼地小声说：“你和沈加澜真是飞速发展啊，上学期你们还水火不容，这学期都能一起撸了。”
“……”卓谦一下子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咳咳——”
乔杰吓了一跳，连忙拍了拍卓谦的背：“你没事吧？”
卓谦咳得脸都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他竟然连看都不敢看乔杰。
“嗐，做都做了，有什么好害羞的？”乔杰大大咧咧地说完，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酸溜溜的，“说起来，你在我们寝室里换条裤子都要躲到卫生间里，为什么就能和沈加澜一起撸了？同样是朋友，你不能搞差别对待啊。”
卓谦：“……”
他绝望地心想，那能怎么办？难不成他也要邀请乔杰相互撸吗？只怕他把要求提出来时，乔杰这个单纯的孩子就吓得灵魂出窍了。
“你别乱说。”卓谦只得撒谎否认，“我们没做那事。”
乔杰才不信：“你骗我，我都闻到那股味道了。”
卓谦一愣：“什么味道？”
乔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石楠花的味道。”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卓谦脸上就炸开了，烫得仿佛要烧起来，他忙不迭上前捂住乔杰的嘴巴，语气里终于多了丝慌乱：“你小点声。”
卓谦紧张地张望了一圈，还好没人听见他们说的话。
乔杰无辜地眨着眼，闷闷的声音从卓谦的指缝中漏出来：“谦儿啊，我也是你朋友，你不能对我和沈加澜搞特殊对待。”
卓谦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乔杰：“那你想怎么样？”
乔杰想了想，也想不出他想怎么样，于是酸不拉几地重复道：“反正沈加澜是你的朋友，我也是你的朋友，沈加澜有的，我也要有。”
卓谦盯着乔杰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不然我这就带你去卫生间对着撸一发？”
乔杰果然吓得睁圆眼睛，立马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卓谦放下手，没好气地说：“我知道你是我朋友，但沈加澜和你不一样，你别拿自己和他比了，也别再乱吃这些飞醋。”
乔杰还想问他和沈加澜哪里不一样，结果话还没问出口，就被下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他轻哼一声：“我才没有乱吃飞醋！”
前面的人依序进入树林，轮了十来分钟才轮到乔杰和卓谦，他们和两个1班的人一起沿着青石小径往树林里走。
青石小径边上有照明的路灯，只是每个路灯之间隔得较远，即便灯光明亮，可照明的效果依然有限。
卓谦和乔杰纷纷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模式，那两个1班的人明显在提防着他们，走了一小段路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之前卓谦听酒店的工作人员说这片树林没有危险，还以为这片树林的面积也不大，然而走进来才发现，这片树林异常的大，他们沿着青石小径走了很久，都没有碰到其他人。
树林里的每棵树木都很高大，现已入冬，树叶都掉完了，只留下光秃秃却积满雪的树干，仰头看去，穿过鬼爪般纵横交叉的树干，能看见漆黑又静谧的夜空，找不到一点星光。
若是一个人在夜里走进这树林里，那还真的有点吓人。
卓谦跟着乔杰又走了一段路，这里的青石小径没有被清扫到，堆积着厚厚一层雪，雪上印着许多杂乱的脚步，奔向四面八方。
看来大家都在非常积极地寻找对手班级藏匿的木牌。
夜风呼呼吹过，吹得卓谦瑟瑟发抖，他裹紧羽绒服，举起手电筒照了照上方，随后对正在发微信的乔杰说：“这里的树都很高，他们的木牌藏不到上面去，应该埋在雪里或者草丛中。”
“嗯，你仔细找找。”乔杰头也不抬地说，两个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啪啪啪地敲打着。
“你在给谁发消息？”卓谦问。
“给齐昊淼……”乔杰说着，拧起眉头，举起手机四处晃了晃，“这里的信号也太差了吧，刚才还好好的啊。”
确认树林里没信号后，乔杰焦急起来，他对卓谦说：“谦儿，我去找乔杰，你找找木牌吧，如果你害怕就先找其他人，洛泽和家然就在我们前面进来，应该离我们不远。”
说完，乔杰一溜烟地跑掉了。
卓谦猜到乔杰和齐昊淼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不过看乔杰那兴致勃勃的样子，他没打算阻止乔杰，便朝着树林深处走。
卓谦一路上走走停停，越往树林深处走，遇到的人就越多，有1班的人也有6班的人，但始终没有瞧见沈加澜的身影，也没有看见洛泽和李家然。
于是卓谦随便和两个同学组成队伍，许是运气好，他们居然从雪里翻到了两个木牌，一个大木牌一个小木牌。
那两个同学把大木牌交给卓谦保管，他们其中一个人则保管剩下的小木牌。
时间流逝得很快，眼见距离游戏结束只剩下十五分钟，为了再多碰碰运气，卓谦和那两个同学决定分开寻找。
卓谦继续朝着树林深处走，不知不觉间，周围出现的人越来越少。
直到再也看不见一个人的身影时，卓谦仍旧没有走到树林尽头，这一路来也没再找到其他木牌。
卓谦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差五分钟就是夜里十二点了，估计其他人都回去了。
刚才还能听见周围细碎的说话声，现在反应过来，竟是除了风声外的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饶是卓谦胆子大，在这时还是有些害怕，他攥紧手机，转身准备往回走。
就在这时，旁侧忽然传来吱呀一声，像是有人的鞋子踩进雪里的声音。
卓谦吓得身体都僵住了，缓慢地回头看去，看见一道高挑的身影站在一棵树旁。
手电筒的灯光晃到那个人脸上，那个人眯了眯眼，伸手挡住灯光。
“晏舒阳？”卓谦惊讶地开口，同时也重重松了口气，“原来是你啊。”
“是我。”晏舒阳说，他迈着步子向卓谦走来，鞋子踩在雪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不多时，他走到了卓谦面前，笑着说：“没想到你也走了这么远。”
“是啊。”卓谦说，“万一你们班的人把木牌藏得深呢？”
晏舒阳点头说：“他们的确藏得深，可惜你还是没有找到。”
“那就不找了，十二点了，该回去了。”卓谦冷得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要不是不想跑那二十圈，他早就往回走了。
还好今晚没有飘雪，不然他非冻死在这里不可。
卓谦走了几步，很快发现晏舒阳没有跟上来，但无所谓了，他实在冷得很，说话时都忍不住哈气，他只想赶紧回去。
“卓谦。”晏舒阳在他身后喊道。
“嗯。”尽管卓谦这么应着，却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
晏舒阳似乎也不介意，语气淡淡地说道：“我手上的伤，是我爷爷用长鞭打出来的，因为我没有完成他交代的任务。”
卓谦不吭声了，他不是很想听这些，也不想当晏舒阳的知心哥哥。
卓谦不说话，晏舒阳就继续说：“你知道我爷爷交代的任务是什么吗？他想拿下城西的一块地皮，可拿下那块地皮需要走沈家的关系，所以他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他想我通过加澜说服沈爷爷，沈爷爷疼加澜，只要加澜点头，帮我爷爷拿下那块地皮对沈爷爷来说只是动一下手指头的问题。”
卓谦停下脚步，等晏舒阳走到他身旁，他才转头看向晏舒阳：“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晏舒阳脸上的笑容很淡，更像是自嘲的笑，他声音很轻：“我长这么大，大家只能看见我的姓氏、我的身世，却毫不关心我经历了什么。”
卓谦皱着眉。
晏舒阳轻轻一笑：“其实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第一个让我去看医生的人竟然是你。”
卓谦感觉到了晏舒阳话中有话，他问：“……所以呢？”
“所以——”晏舒阳说，“我想确定一件事。”
随着话音的落下，晏舒阳突然伸手钳住了卓谦的下巴，在卓谦惊恐的视线中，他对着卓谦的唇吻了下去。

第80章 撞见
卓谦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眼见晏舒阳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脑海里瞬间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问号。
晏舒阳疯了吗？！
晏舒阳这是在做什么？！
卧槽卧槽卧槽！
有生之年，卓谦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有一万匹草泥马从眼前奔腾而过了。
就在晏舒阳的唇即将贴上来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卓谦猛地偏过头,还好晏舒阳钳着他下巴的力道不大,贴上来的唇轻轻从他脸颊上擦过。
晏舒阳的手指冰凉，嘴唇也带着丝丝凉意，却很软。
要不是晏舒阳靠得很近,连呼吸也喷在了卓谦的脸颊上，卓谦甚至以为刚才被亲的那一下只是自己的错觉。
但显然,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觉。
卓谦不知道晏舒阳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恶心。
被晏舒阳亲和被沈加澜亲的感受完全不同，被沈加澜亲时,他欣喜、激动、快乐，可被晏舒阳亲时,就只有震惊、厌恶、排斥。
他恼羞成怒地推开晏舒阳,拼命压住想要揍这个人一拳的冲动,怒道：“你想确认什么？你是不是有病啊？”
晏舒阳被他推得踉跄后退,但他没有回答卓谦的话,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目光从卓谦含着愠怒的脸上扫过，随即投向卓谦身后的某一处。
卓谦似有所感,正要转头看去，却突然听见一阵脚踩在雪上的声音。
那阵声音越来越近,很快来到卓谦身后。
晏舒阳眼中的笑意逐渐加深，他直勾勾地盯着卓谦身后的那个人，歪了歪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看来我猜对了。”
话音未落,沈加澜便越过卓谦，径直朝着晏舒阳走去。
沈加澜一路走来寻找卓谦，裹了一身的寒气，可此时此刻，他的脸色比身上的气息更冷，仿佛随时能凝结成冰霜。
晏舒阳站在原地不动，眼睁睁看着沈加澜走到自己面前。
沈加澜面无表情地开口：“有什么想问的吗？”
晏舒阳想了想，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沈加澜说：“上个月。”
晏舒阳仿佛想起了什么，顿时露出了然的表情：“我早该猜到的。”
“问完了？”沈加澜抬了抬下巴，不动声色地攥紧拳头，“那现在轮到我了——”
说完，他竟是陡然抬脚踹向晏舒阳的腹部。
晏舒阳躲避不及，硬生生挨了沈加澜这一脚，哪知道沈加澜几乎用了十成的力气，踹得他闷哼一声，猛然往后栽到雪地里。
一时间，晏舒阳疼得以为自己能当场呕出一口血来。
沈加澜丝毫不给晏舒阳缓一下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拎起晏舒阳的衣服，又是一拳揍到晏舒阳脸上。
拳头打到肉的闷响充斥在这片静谧的树林里，听得卓谦心惊肉跳。
“沈加澜！”卓谦忍不住喊了一声。
沈加澜扬起的手倏然顿住，他扭头看向卓谦。
不知道是不是晏舒阳的行为被气昏了头，沈加澜的眼尾染上一抹血红，眼底有浓烈的戾气萦绕。
卓谦被沈加澜这可怖的模样吓到了，暗暗咽了口唾沫，他看了眼正在流鼻血的晏舒阳，小声说：“算了，沈加澜。”
沈加澜顿了许久，还是缓慢放下手。
卓谦走过去拉他：“我们走吧。”
沈加澜脸色依然阴沉得可怕，但好歹他听进去了卓谦的话，他松开晏舒阳的衣领，连一点余光都没分给晏舒阳，起身朝卓谦走去。
就在这时，原本瘫坐在地上的晏舒阳忽然动了起来，他猛然扑向沈加澜。
沈加澜猝不及防，被晏舒阳扑到地上。
晏舒阳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加澜，他从未如此对待过沈加澜，小心翼翼惯了，突然放纵一次，竟感觉那么新鲜。
“我有没有说过，你的脾气很臭？”晏舒阳笑着道，“其实我很讨厌你的臭脾气，你冲动、易怒、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还需要我来替你收拾残局，躲在象牙塔里的小少爷，做起事来恣意妄为。”
沈加澜眼睛里已然凝上了一层冰，他冷冷盯着晏舒阳：“让开。”
晏舒阳不让，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些：“可就是这样讨人厌的你，要什么有什么，甚至喜欢一个人也能得到回应。”
沈加澜嘲讽道：“我有没有说过，你恼羞成怒的样子很丑。”
晏舒阳笑：“你得意的样子也很丑。”
说完，他忽然狠狠压住沈加澜，挥起拳头砸下去。
沈加澜用手臂挡住晏舒阳的拳头，屈膝撞上晏舒阳的腿部。
结果晏舒阳早有准备，捏起另一只手挥向沈加澜。
两个就这样在雪地里打了起来。
虽然晏舒阳的力气和打架经验都比不过沈加澜，但沈加澜也不是回回都占上风，有两三次晏舒阳趁沈加澜不备，居然偷袭到了沈加澜。
沈加澜的皮肤本就白得像块羊脂玉似的，迅速红肿起来的部分被他的肤色衬托得尤为明显。
卓谦看着心疼极了，赶忙脱下外套跑过去，对准晏舒阳的脑袋罩下去。
晏舒阳做梦都没想到卓谦会来这么一出，顿时怔愣了那么一瞬。
卓谦对着同样愣了一下的沈加澜说：“别犹豫！揍他！”
沈加澜被卓谦故作凶狠的表情逗得扑哧一笑。
有了卓谦的加入，沈加澜几乎是碾压式地把晏舒阳揍了一顿。
揍到后面，晏舒阳都没力气反抗了，他仍旧被卓谦用羽绒服蒙着脑袋，索性一屁股坐到雪地里，双手抱着被蒙住的脑袋，一副任宰任割的架势。
晏舒阳闷闷的声音隔着羽绒服传来：“打吧打吧，你们两个人，我打不过你们。”
卓谦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就生气，说道：“你被打是活该。”
“是啊，我活该。”晏舒阳慢吞吞地说，“我现在就后悔刚才没注意让你躲开了，反正最后都要挨打，亲脸不如亲嘴。”
这句话成功气到了沈加澜，沈加澜二话不说又揍了晏舒阳一拳。
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一道道的呼喊声，还夹杂着乔杰和齐昊淼的声音，应该是他们太晚没回去，大家来找他们了。
卓谦可不想他们打架的事被撞个正着，于是收起羽绒服，拽着沈加澜的手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晏舒阳似乎坐在雪地上没有动弹。
卓谦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在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好像要把他看透似的。
走出一段路后，卓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晏舒阳果然还坐在那里，面朝他们所在的方向。
见卓谦回头，晏舒阳眯起眼对他轻轻笑了笑。
下一秒，一只手忽然捂住卓谦的眼睛，并强势地把他的脑袋搂入怀中。
“别看了。”沈加澜不悦地说。
卓谦好笑地嗯了一声：“好，不看了。”
“衣服穿好了吗？”
卓谦乖乖回答：“穿好了。”
只是刚才脱下羽绒服期间太冷了，他用羽绒服蒙着晏舒阳的脑袋时，整个人都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那股冷风仿佛吹进了他的骨子里一样，直到现在还感觉手脚发寒。
卓谦哆哆嗦嗦地把手缩进袖子里，正要往衣兜里放，结果沈加澜捂着他眼睛的手忽然往下，并摸索进袖子里抓住他的手。
卓谦怕他的手凉到沈加澜，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却被沈加澜抓得更紧。
“怎么这么冷？”
“是有点冷。”卓谦说，“等一会儿就好了。”
沈加澜没说话，和卓谦十指相扣，随后拉着卓谦的手揣进自己的衣兜里。
卓谦的手是真凉，和沈加澜的手贴在一起，暖烘烘的温度顺着沈加澜的手心度过来，一时间，他的手好似也暖和了不少。
然而沈加澜的表情还是没有放松下来，他绷着脸，像是在生闷气似的一声不吭地往回走。
卓谦感觉到沈加澜心情不佳，便沉默地由着沈加澜牵着他走。
只是走了几步，沈加澜就忍不住了，忽然停下来，抬起另一只手在卓谦脸颊上用力擦了擦。
卓谦被沈加澜擦得摇摇晃晃差点没站稳，幸好沈加澜一直牢牢抓着他的手。
“以后你看见那个人就躲远点，他对你没安好心。”沈加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说话也带着酸溜溜的味道。
要不是眼前的人是沈加澜，卓谦还以为是乔杰在说话。
不得不说，沈加澜吃起醋来的样子和乔杰挺像，都怪可爱的。
卓谦好笑地点了点头：“好，以后我看见他就躲。”
沈加澜在卓谦脸颊上擦了好久，最后意难平地低头在同样的地方亲了一下。
卓谦呆呆仰头看着沈加澜。
沈加澜抿了抿唇：“行了，盖住了。”
卓谦扑哧一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冲动，上前含住沈加澜的唇。
沈加澜的唇很薄，也很凉，碰触起来和晏舒阳的唇是差不多的感觉，可卓谦心里没有厌恶和排斥，他能听见自己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也能感受到沈加澜缓慢呼吸的频率。
这一刻，连夜风都没那么冷了。
沈加澜呆愣片刻，反应过来后，他立即反客为主地伸手扣住卓谦的脑袋，用力加深这个吻。
卓谦的接吻次数少，不多的经验都贡献在沈加澜身上了，对他而言，和沈加澜接吻除了紧张和刺激外，还有一点就是——太累了。
舌头真的很累！
卓谦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要找机会锻炼一下自己的舌头，可是这个要怎么锻炼？
亲了约莫五分钟，卓谦就有些受不住了，猛地推开沈加澜，偏过头大口大口喘着气。
喘气到一半，他冷不丁瞥见不远处雪地上的两个人。
正好是他认识的两个人——乔杰和齐昊淼。
这两个人神情呆滞地并排而立，恍惚的目光看着他们这边，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来了多久、看了多久。
瞥过去的这一眼把卓谦吓得够呛，顿时犹如见了鬼一般，他没来得及思考什么，身体便连忙后退，想和沈加澜拉开距离，却因脚步不稳直愣愣地往旁栽去。
沈加澜眼疾手快地抓住卓谦的手臂，直接把卓谦往自己怀里带。
卓谦眼前的画面一晃，接着整张脸都埋在了沈加澜的胸口上，他露出来的耳朵根红透了，两只手紧紧抓着沈加澜的衣服，吓得手都在抖。
其实他不打算瞒乔杰他们太久，可是他也没打算在这种情况下出柜啊！
完了完了！
乔杰和齐昊淼肯定什么都看见了！
卓谦真想一辈子都把脸埋在这里，就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算了，在这种情况下被撞见，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没事的。”沈加澜说着，安抚性地拍了拍卓谦的背，他对乔杰和齐昊淼招手，“过来。”
乔杰：“……”
齐昊淼：“……”
此时此刻，他们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一个想法，是不是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要被杀人灭口了？
卓谦没抬头，自然看不见乔杰和齐昊淼泛着惊恐的面孔，但很快，他听见了乔杰和齐昊淼的哀嚎：“大佬，我们刚才暂时性失明，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你就饶我们一命吧！”

第81章 出柜
即使卓谦没看见沈加澜的表情,也能感受到沈加澜的无语。
沈加澜重复道：“先过来。”
哪知道乔杰居然被他吓得连连后退，恨不得把脑袋摇成雨刮器：“不！我不过去！”
齐昊淼也一脸警惕：“我们就在这里，我们哪儿也不去。”
沈加澜：“……”
沈加澜叹口气,说了句随便你们吧,随后抱着躲在他怀里装鸵鸟的卓谦往回走。
乔杰和齐昊淼这才意识到，原来沈加澜叫他们过去是让他们一起回去，而不是找他们算账的意思。
不过就算沈加澜暂时没有表现出把他们灭口的想法,他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沈加澜可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指不定什么时候忽然想明白了,就回过头来把他们灭口了。
而且沈加澜哪儿是他们能招惹的人？上次沈加澜他妈不过是抽空来了一趟学校，就直接逼着校长把祁今那些人赶出了学校。
想到这些，乔杰和齐昊淼同时打了个寒颤,他们不敢跟上去，只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缀在前面两个人身后。
同时,他们真是后悔极了,早知道就不来找人了,他们还以为卓谦和沈加澜遇到了什么事儿呢,哪知道人家躲在这片树林里亲得火热！
他们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些付费才能观看的内容啊！
幸好没走多远,他们就遇到了同样出来找人的其他同学，这么多人在，沈加澜应该不会对他们出手。
一行人回到露天烧烤的地方,酒店的工作人员已经收拾完残局，但那里还放着不少桌椅,洛泽和李家然坐在椅子上等待，见他们出来，赶忙迎上来。
“没事吧？”洛泽问。
这会儿的卓谦已经冷静下来，可对上洛泽担忧的目光时,还是感觉到了心虚和愧疚，他摇了摇头说：“没事，我光顾着找木牌，不小心走远了都没发现。”
“没事就好。”洛泽说完，转眼注意到沈加澜脸上泛起的青红，他顿了一下，没说什么，而是转向齐昊淼，“你清点一下人数吧，如果人齐了就回去了。”
“行。”齐昊淼说。
其实大多数人已经回去了，留下来的除了1班那些去找晏舒阳的人外，剩下的都是和卓谦关系不错的人。
但这会儿1班的人也带着晏舒阳回去了，听洛泽说晏舒阳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一直在流鼻血，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说，1班的人打算陪晏舒阳去找找药箱什么的。
洛泽说这些话时，眼神总是不经意地瞟向沈加澜，沈加澜没什么反应，卓谦却沉默地低下头。
很快，齐昊淼清点完人数，便招呼大家往回走了，言语间似乎有些着急。
回到酒店，洛泽和李家然都没有回房间的意思，而是径直朝着卓谦和沈加澜所住的房间走去——他们的房间在走廊最右边，离电梯最远，哪怕隔音效果不好也不容易被别人偷听。
结果乔杰和齐昊淼一声不吭地就要往自己房间溜。
李家然眼疾手快，一手抓住乔杰、一手抓住齐昊淼，把两个想悄悄开溜的人逮个正着。
洛泽皱眉看着这两个人：“你们跑什么？”
乔杰故作夸张地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了，我想回去睡觉。”
齐昊淼忙不迭赞同地点头：“我也有点困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有什么事等到明天再说。”
闻言，洛泽的眉头皱得更深，怀疑的目光从乔杰脸上扫到齐昊淼脸上。
乔杰和齐昊淼不管是脸上还是眼里都透着浓浓的心虚，他们像两只小鸡仔似的被李家然一左一右地抓着，微微缩着肩膀，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说完再睡也不迟。”洛泽不容拒绝地说道，随后对卓谦抬了抬下巴，“带房卡了吗？把门打开。”
其实现场心虚的人不止乔杰和齐昊淼，还有卓谦，直到现在，他脸上羞愧的红都还没消下去。
听了洛泽的话，卓谦一声不吭地从衣兜里摸出房卡开门。
房间里的空调开始运作，暖气驱散了大家身上的寒意。
不久前沈加澜和晏舒阳才在雪地里滚了几圈，身上沾了雪水，融化后打湿了衣服和裤子。
卓谦进门后就催着沈加澜去换衣裤，要不是还有其他人在，他都想让沈加澜直接冲个热水澡了。
在沈加澜去卫生间换衣裤时，卓谦拿房间座机给酒店前台打了电话，麻烦服务生送些酒精和消肿的膏药来。
整个过程中，剩下四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表情各异地看着卓谦忙来忙去。
卓谦挂了电话，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那四个人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尴尬，但转念想到反正等会儿就要坦白了，他有些松口气，仿佛压在心头的石块终于被挪开了。
乔杰和齐昊淼仍旧是一副怂样，那架势像是要把自己融进身后的沙发里。
不得不说，他们俩长得这么人高马大，畏畏缩缩的模样真是滑稽得很。
到了这个时候，洛泽再不察觉点什么就是傻子了，他看了看眼神躲闪的乔杰和齐昊淼，又看了看表情略显尴尬的卓谦，开口打破沉寂：“你们都怎么了？”
乔杰和齐昊淼不敢吱声。
卓谦正欲说话，敲门声冷不丁响起，他只好过去开门。
门外是送东西来的服务生。
卓谦说了声谢谢，拿着东西回去，换好衣服的沈加澜也从卫生间出来了。
卓谦问他：“擦脸了吗？”
沈加澜说擦了。
卓谦让沈加澜坐到床边，把酒精和膏药等东西都放在床头柜上，他在自己的行李箱里翻找了一会儿，很快翻出一个发箍。
这个发箍是原主留下来的，卓谦觉得好用，便一直在用。
就是这个发箍实在是花里胡哨，不仅是鲜绿色的，还顶着两个怪怪的小青蛙。
卓谦的三个室友自然也见过这个发箍，他们还在私底下吐槽了不止一两次，哪个男生会把绿色戴头上啊？也太行了吧！
不过卓谦突然翻出小青蛙发箍做什么？
他们刚疑惑完，卓谦就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只见卓谦拿着小青蛙发箍，随手往沈加澜脑袋上一捋，那个颜色绿油油的发箍就这么戴到了沈加澜的脑袋上。
“……”
在场四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沈加澜的刘海全被发箍捋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沈加澜长得好看，即便露着脑门也不影响颜值，就是他脑袋上那一抹绿油油的颜色……
哎，除了卓谦外真有人愿意戴这个吗？
事实证明，还就有人愿意戴这个，反正沈加澜丝毫没有把小青蛙发箍拿下来的意思。
卓谦拆棉签袋时，瞧着沈加澜这副模样，忍不住说道：“还别说，你戴这个挺好看的。”
沈加澜坐在床上，抬着眼皮子看他，幽幽开口：“你送的绿色，当然好看。”
卓谦：“……”
他听出了沈加澜的言外之意，立马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敢情过了这么久，沈加澜还在惦记晏舒阳差点亲到他的那件事。
给沈加澜上药时，房间里没有人说话，安静得落针可闻，卓谦被身后的几双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便说道：“对了，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乔杰和齐昊淼闻言，表情立即变得紧张起来。
李家然仍旧木着一张脸。
还是洛泽问道：“什么事？”
“就是……”说着，卓谦低下头飞快地在沈加澜的嘴唇上亲了一下，明明他的手脚还很凉，可脸颊却烫得惊人，他拼命让自己保持冷静，“就是这个。”
做完这个动作，卓谦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他背对着几个室友，不敢回头看他们的反应。
半晌，身后才传来洛泽哦的一声。
卓谦愣了愣。
比起乔杰和齐昊淼，洛泽和李家然的反应未免过于平淡了，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反应是好还是坏。
就在卓谦犹豫不定的时候，洛泽的声音再次响起：“晏舒阳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卓谦就很尴尬了，他不好意思说晏舒阳偷亲他的事，只道：“我们往回走的时候碰到晏舒阳了，发生了些口角，就打了一架。”
“嗯。”洛泽说，“看出来了。”
李家然问：“晏舒阳也知道你们的关系了？”
卓谦点了点头。
然后，洛泽和李家然就没再吭声了。
卓谦收拾好东西，回过头，只见洛泽和李家然还真是一脸淡然，连诧异都懒得假装一下。
倒是旁边的乔杰和齐昊淼把诧异的反应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们愣愣看着洛泽和李家然，乔杰问：“你、你们早知道这件事了？”
李家然没吭声。
洛泽说：“是啊。”
“什么？！”乔杰顿时来了气，噌的一下从沙发上蹿起来，刚才的心虚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被隐瞒的委屈，“卓谦！你都把这件事告诉他俩了，竟然瞒着我！”
齐昊淼也委屈地吼道：“还有我！”
卓谦也很惊讶洛泽和李家然居然早就知道他和沈加澜的关系，面对忿忿不平的乔杰和齐昊淼，他赶忙摆手：“我没有告诉他们，我也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我本想过阵子再告诉你们的。”
乔杰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孩子：“我不管我不管，他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齐昊淼：“还有我！”
洛泽无语地说：“卓谦没告诉我们，是我们自己猜出来的。”
乔杰扭来扭去：“呜呜呜我不管……”
洛泽起身就在乔杰背上拍了一巴掌：“虽然他们没明说，但也表现得够明显了，是你俩眼瞎没看出来，别在这儿撒泼。”
乔杰继续扭：“呜呜呜……”
卓谦眼见场面有些不可控，赶忙转移话题：“对了，游戏呢？最后是我们班赢了还是1班赢了，我还揣着1班的木牌，找到后没来得及给你们。”
洛泽放弃和乔杰纠缠，回答道：“我们班赢了。”
卓谦放下心来：“那就好。”不然他太有罪恶感了。
哪知道他的心刚放到一半，洛泽冷不丁补充了一句：“我们打赢了。”
卓谦：“？”
李家然说：“我们本来是要趁着夜色埋伏他们，没想到他们也这么想，撞上后就打了起来。”
卓谦：“？？”
洛泽说：“后来打得很厉害，还把酒店的工作人员引来了。”
卓谦：“？？？”
李家然说：“工作人员应该会把今晚发生的事告诉老师们，不知道我们明天要面临什么。”
洛泽又想起什么：“哦对了，1班有个人在追我们的时候摔了腿，好像挺严重的。”
卓谦：“……”
难怪他在路上碰到的人不多，还总是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原来他们跑去打架了。
卓谦愣道：“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没跟我说？”
“嗐。”洛泽挥了下手，“比起你的出柜，也不重要了。”
卓谦：“……”
哪里不重要了！！
结果工作人员果然把这件事告诉给了老师们。
翌日一早，两个班的学生就被通知在大厅集合了。
浩浩荡荡的人群挤在一楼大厅，放眼望去，一半以上的人都挂了彩，但不是被打出来的，而是在追人或者被追的时候不小心磕到绊到的。

第82章 哄
乍眼一看,大家脸上又青又肿的，还有人瘸着腿，这场面还真是有点壮观。
作为班主任的张老师和夏老师气得连形象都不顾了,当着众多服务生和其他旅客的面把所有人劈头盖脸地教训了一通。
但是当张老师和夏老师问到打架的原因时,两个班的学生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默契，居然同时摇头。
“我们没有打架。”
“对呀，我们和1班的关系好着呢,怎么可能打架！”
“老师，你们真的误会了。”
面对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辩解,夏老师铁青着脸说：“还没打架？你们出门前都不照镜子吗？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
说着，夏老师忽然指了个人，“你,出来！”
被指的学生面色灰白，像只鹌鹑似的慢吞吞挤出人群,他走到夏老师身旁,弱弱地喊了一声夏老师。
夏老师道：“抬起头来,让大家看看你的脸。”
那个学生似乎觉得有些难堪,磨磨蹭蹭地就是不想抬头,直到夏老师又催了一遍，他才抬头，露出一张肿胀的脸。
本来没人注意到他的脸,结果被夏老师这么一通操作下来，不知6班里是谁带头扑哧一声
紧接着,所有6班的人都哈哈大笑。
“他的脸怎么肿成猪头了啊？”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这个样子也太丑了哈哈哈哈哈！”
“我就说那个人怎么一直躲躲闪闪的，他这脸也太搞笑了了吧。”
“哈哈哈哈哈……”
其中，乔杰和齐昊淼笑得最为欢乐,要不是空间不够，估计他们都想捧着肚子在地上滚几圈。
被笑的学生又羞又恼，生气地喊道：“笑什么笑？笑什么笑！你们别笑了！”
“就是，你们笑什么笑啊？”齐昊淼扯着嗓子说，“没见过猪头吗？”
“哈哈哈哈哈！”乔杰笑得更欢乐了，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那个学生也被齐昊淼的话气得快要流眼泪了，但一想到自己流眼泪的话，6班那些人肯定会得意忘形，于是他硬生生地把眼泪忍了回去，眼眶通红地抿着唇，表情倔强。
而1班的人几乎没怎么笑，毕竟被嘲笑的是他们1班的人，他们只觉得丢脸极了。
最后还是张老师生气的喊声让6班学生渐渐安静下来。
夏老师问那个学生：“你这脸不是打架来的？”
那个学生憋着气，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道：“不是。”
夏老师说：“那你说说你的脸怎么会肿成这样？”
那个学生说：“树林里黑，我手机又没电了，走路时不小心撞到树上了。”
夏老师明显不信，又指了下离他最近并且看着也很文静乖巧的女同学：“你来说，他这脸是撞树上撞的吗？”
女同学嗫嚅道：“夏老师，秦俊的脸确实是撞树上撞肿了，我亲眼看见的……”
不过秦俊说得半真半假，他的脸是撞到树上了没错，但不是因为手机没电照明了才不小心撞上去，而是被6班那些人装鬼吓得撞上去的……
夏老师问了半天，却没有问出想要的结果，所有人都咬死说他们昨晚没有打架，身上的伤都是自己磕绊出来的。
面对这个局面，夏老师也无可奈何，尽管他们1班的学生明显伤得更重，可学生们不配合，他这个老师即便想替学生讨个说法也没办法。
但出了这件事后，青白山上自然是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几个老师提前联系了大巴车司机，安排好两个班的学生们回家。
路上，乔杰和洛泽换了位置，贼兮兮地问卓谦：“你认识刚才那个秦俊吗？”
卓谦摇了摇头：“不认识。”
“嗐，可能是我忘记跟你说了。”乔杰说，“齐昊淼认识一个高三的学姐，那个学姐是论我们学校坛的管理员，能看见每个账号后面的实名，那个学姐说这段时间秦俊经常在论坛里上蹿下跳，还注册很多小号泼你脏水说你买期中考试的答案。”
说起这个，卓谦倒有些想明白了。
虽然卓谦不认识那个秦俊，但多少有点印象，原因无他，只因为每次秦俊看他的眼神都特别怪异，在一群人中十分明显。
“所以昨晚我和齐昊淼特意准备了一场惊喜给他，结果他比我想象中还不经吓，直接往一棵树上撞哈哈哈哈哈……”乔杰笑得东倒西歪。
其实昨晚的场面非常混乱，起初两个班的学生是在大混战，后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几个模样吓人的“鬼”来，追着1班的人到处乱跑。
因此要说1班那些人的伤都是自己撞出来的，那是一点也不夸张。
虽然1班的人知道6班的人故意扮鬼吓他们，但是他们不敢向班主任告状，一方面是不想把这件事闹大，一方面是他们被6班的人挑衅先动了手，若要算起来，他们不一定占理。
这件事对1班的人而言就是黄连，而他们是哑巴，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清。
卓谦知道乔杰和齐昊淼要找1班那些人的茬，却不知道原来他们是为了给他出气。
忽然间，好似有什么东西哽在卓谦喉管里。
乔杰还在笑，冷不防被卓谦抱个满怀。
乔杰的笑声戛然而止，惊恐的表情瞬间爬上整张脸，他下意识去推卓谦：“诶诶，别这样，男男授受不亲，你现在也是有对象的人，注意点形象。”
主要是他这个室友的对象太吓人了，他可不想被盯上。
卓谦任由乔杰推他，就是不松手，还重重拍了拍乔杰的背：“谢谢你。”
乔杰愣了下，也不推卓谦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反正我早就看那些人不顺眼了，也不光是为了你。”
说完，又道，“如果你真想谢我，也不是不可以。”
卓谦：“嗯？”
乔杰又开始推他：“你想谢我就离我远点，你对象太爱吃醋了，每次我靠近你，他那眼神就跟刀似的，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卓谦：“……”然后他疯狂往乔杰身上蹭。
乔杰像极了被流氓骚扰的良家妇女，一边躲一边哭哭啼啼地向坐在对面的洛泽和李家然求救。
洛泽和李家然面无表情地玩手机，连余光都懒得甩给他。
让卓谦松了口气的是，直至回到学校，他都没有再看见晏舒阳，昨晚那种情况着实尴尬，他再见到晏舒阳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卓谦本打算坐地铁转公交回家，但沈加澜过来说送他回家。
卓谦感觉沈加澜似乎在送他回家这件事上异常执着，想了想便没有拒绝。
说话时，另外三个室友就站在边上，幽幽地看着他们。
乔杰啧了一声，用十分羡慕的口吻说：“真好啊，回家还有对象送。”
沈加澜转头对他笑：“不然我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让他每周送你回家？”
乔杰脸上羡慕的表情瞬间被惊恐的表情替代，他哭着摇头：“不不不，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男朋友什么的就不用介绍了。”
沈加澜说：“我有个表哥在读大四，学艺术的……”
乔杰拖着行李箱连滚带爬地溜了。
卓谦叹气：“你别逗他了。”
沈加澜挑了挑眉：“他挺好玩的。”
卓谦想了下沉加澜刚才的话，才意识到沈加澜说的那个表哥应该是柳絮，话说回来，沈加澜知道柳絮的性向？
来接沈加澜的人是那天送他们去青白山的刘叔，听卓谦说完地址，刘叔道了声好便把车往北开。
路上，卓谦琢磨着要不要跟沈加澜说柳絮和卓睿的事，但他又担心是自己想多了，基眼看人基。
不过那天晚上他联系柳絮还衣服时，柳絮的反应确实有点奇怪，也不知道柳絮又和卓睿说了什么，竟然让卓睿把衣服要回去了。
算了，再看看吧，说白了也不关他的事。
这么想着，卓谦便什么都没说。
车子开到巷子前就停下了，卓谦下了车，拿上行李箱，向沈加澜告别。
沈加澜蛮不高兴地站在车前。
卓谦看沈加澜这副模样活像是被大人抛下的孩子一样，不由得感到好笑，他走过去拉了下沉加澜的手：“明天又能见到了。”
沈加澜低头看着卓谦拉自己的手，食指的指尖在卓谦手心里挠了挠，依然是一脸的不高兴。
卓谦跟哄小孩那样哄他：“你要无聊的话就给我发微信吧，我看到就回。”
听到这话，沈加澜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呵呵冷笑道：“你看不到的时候多得去了。”
“……”卓谦露出尴尬的表情，解释说，“我又不是一直都在看手机，如果我在写作业或者看书的话，回消息就会慢一些。”
而且他真的没想到沈加澜谈起恋爱来这么黏人，经常跑来找他不说，分开后还要时不时的发微信打电话，他习惯性把手机调成静音，有时候想起来拿出手机一看，顿时被上面未读微信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数量吓了一跳。
明明沈加澜没和他确定关系之前看着就是一匹独狼，谁也不理谁也不爱的那种，果然看人不能看表面啊！
见沈加澜冷着脸不说话，卓谦当即摸出手机给沈加澜设置了专门的手机铃声，又把他和沈加澜的微信聊天框设为置顶。
“这下可以了吗？”卓谦算是体会到以前朋友口中哄女朋友的感觉了，并且他这个“女朋友”还特别难哄，他不得不保证道，“以后我一定不会把手机丢一旁，也不会在非上课时间调成静音，只要看到你的消息，我就立刻回，只要看到你的来电，我就立刻接。”
闻言，沈加澜臭臭的脸色终于缓和些许，他突然问：“现在几点钟了？”
卓谦不敢耽搁分毫，飞快地看了眼手机：“十二点半。”
“到午饭时间了。”沈加澜非常自然地提出建议，“我去你家吃午饭吧，正好看看你生活的环境。”
卓谦：“……”
见卓谦陡然沉默下来，沈加澜又臭起脸来：“你不愿意吗？”
卓谦怎么可能愿意？！他住的那地方又破又旧，尽管收拾得比较干净，可由于屋子背阴，空气中全是潮湿的气味，他还能忍受，就怕沈加澜这个没吃过苦的大少爷刚进门就后悔了。
再说，他也不是很想让沈加澜见到家里的其他人，尤其是卓俊贵和周文雅夫妻俩，他不想把生活中最糟糕的一面坦露给沈加澜。
于是卓谦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这个点回去肯定没饭吃了，我请你下馆子吧。”
沈加澜说：“我想去你家。”
卓谦说：“可是这个点回去没饭吃了。”
沈加澜说：“点外卖？”
卓谦沉默片刻，只能找借口：“我家里还有人，就这么带你回去太唐突了，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回去吧。”
经过卓谦好说歹说，沈加澜可算是打消了这个想法，两个人准备找个地方吃饭。
沈加澜要帮卓谦把行李箱放回后备厢里，却忽然动作一顿，他眯起眼，直直看向停靠在不远处那块空地上的一辆车。
“怎么了？”卓谦顺着沈加澜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辆看着很普通的黑色轿车，只是价格并不普通，但也没什么特别的。
“那辆车。”沈加澜说，“是柳絮的车。”

第83章 败家孩子
柳絮的车？
卓谦愣道：“我见过柳絮的车,他开的不是一辆跑车吗？”还是一辆外形特别骚包的跑车，他上次给柳絮当摄影模特时见到的。
沈加澜问：“你说的那辆跑车是什么颜色？”
卓谦想了想：“银色。”
沈加澜语气很淡地说：“那辆跑车是别人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柳絮家不在这里,也没车，就向我借了那辆车。”
卓谦：“……”
沈加澜又说：“但他好像打算毕业后来这里发展，最近开始看房了,那辆车是他临时买的,暂时用来代步。”
卓谦沉默下来，憋了一会儿，酸不拉几地开口：“有钱人真好啊，房子和车子想买就买，跟买玩具似的,跑车也是想借就借。”
以前他的家庭条件也算不错,还认识几个家庭条件比他更好的纨绔少爷，可没有哪个人在过生日时随随便便收到一辆跑车，还随随便便地借出去。
沈加澜扭头看着卓谦气鼓鼓的脸，忍不住用手指头戳了戳。
卓谦郁闷地躲开，拿起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
上车后,沈加澜问他：“你喜欢我那辆跑车？”
卓谦心说这不是废话嘛，他道：“没人不喜欢跑车。”
“那我把它过户给你。”
卓谦被沈加澜的话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性地拒绝道：“我不要。”
“为什么？”沈加澜似乎很不解，“你不是喜欢它吗？”
卓谦好笑地说：“我喜欢它又不一定非要拥有它,而且一辆跑车说过户就过户,你这么做也太随意了吧。”
沈加澜理直气壮：“只要你喜欢就行。”
卓谦开玩笑道：“那我要是也喜欢你家那栋别墅,你是不是也要把那栋别墅过户给我？”
闻言，沈加澜竟然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了，他眉心微蹙,表情颇为严肃，最后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栋别墅是我家人买的，过户给你的话恐怕有点麻烦，若是你愿意，我可以重新给你买一套。”
“……”卓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买、买一套？”
“我住的那片区域没有房源了，但应该有人在卖二手房，我让沈阿姨问问。”沈加澜说着就要摸出手机，“但你放心，二手房也是别人买来炒房价的，没人住过，可能连装修都没有。”
卓谦听得目瞪口呆，眼见沈加澜即将拨通沈阿姨的电话，他反应过来后一把夺走沈加澜的手机，按断未拨通的电话。
“我开玩笑的，你还真问啊？”卓谦把手机塞回沈加澜手里，想到刚才那通电话，现在他的心脏还怦怦直跳。
幸好电话没拨出去。
不然被沈阿姨听到那些话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他。
这一刻，卓谦感觉自己像极了忽悠天真又单纯的富二代的骗子，看沈加澜一派认真的模样，他心里堆满了罪恶感。
沈加澜本来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想当初他们才见几面，沈加澜就送了那么贵重的手机给他。
若他真是骗子的话，可能已经在沈加澜身上骗到不少东西了。
卓谦有些无语又有些心疼，他拉住沈加澜的手，郑重其事地说：“你家人赚钱也不容易，不说让你节约，可在不该浪费的地方还是不要浪费。”
沈加澜眨了眨眼，好似没听明白卓谦的意思，他说：“我家人赚钱很容易。”
卓谦：“？”
沈加澜说：“我家的产业都是老一辈留下来的，钱生钱，只要不出大的意外，我这辈子都不用努力奋斗了。”
卓谦气道：“那你也不能随便送人房子和车子啊。”
“我房车那么多。”沈加澜回答得十分理所应当，“送一些出去也没什么。”
卓谦：“……”
他麻了，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想到下个月起他就要开始找寒假兼职赚钱攒大学学费，不禁在心里落了面条宽的眼泪。
这时，开车的刘叔笑道：“小同学，你别见怪，我们家小少爷对钱没什么概念，你们刚才说的那辆跑车是他爸爸的一个朋友送的，但小少爷没成年，拿不到驾照，那辆跑车就一直放在车库里，直到前不久才送给柳絮少爷，本来柳絮少爷开得好好的，不知怎的，前几天又还了回来，说是太张扬了，你真喜欢就拿去吧，依小少爷的性子，就算不给你也会给其他人。”
沈加澜听得直皱眉，低声喊了句刘叔。
刘叔自知失言，赶忙收敛了笑容，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倒是卓谦品出一点味儿了，他转头盯着沈加澜：“你还打算把那辆跑车送给其他人？”
沈加澜哪儿想到话题会忽然跳到这上面来，他压根没想过再把那辆跑车送出去，可这时面对卓谦打量的目光，他没来由地有些心虚，摇头说：“我没这个想法。”
“那刘叔为什么说你就算不给我也会给其他人？”
刘叔忍不住解释道：“小同学，我们家小少爷就是心好，自己用不到的东西放在那儿，如果别人要的话，就直接给了，一栋别墅和一辆跑车还真不算什么。”
卓谦：“……”
卓谦面无表情地盯着沈加澜，只见沈加澜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半天才说：“我也不是谁都给的。”
“那你都给谁？”
沈加澜想了想说：“认识的人吧。”
卓谦觉得沈加澜的思想很有问题，照这么发展下去，以后很有可能被人当成冤大头来坑。
他还是得多盯着点才行。
哎，这败家孩子。
在外面随便找了家饭馆吃完饭后，刘叔又开车把卓谦送回来。
下车时，卓谦特别注意了一下，发现柳絮的车已经不在了。
沈加澜也发现了这点，他淡道：“看来柳絮走了。”
卓谦问他：“你不好奇柳絮来这里做什么吗？”
沈加澜脸色平静：“他就是个怪人，做什么都不奇怪。”
卓谦：“……”
他一时间竟猜不到这对表兄弟的感情是好还是不好。
卓谦回到家，家里空无一人。
他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随后用湿毛巾把行李箱擦干净，才拖着行李箱去敲卓睿的门。
还以为卓睿可能没在家，结果刚敲两下，房门就打开了，但只打开了一半，露出卓睿那张写满烦躁的脸。
家里光线不好，有时候白天都需要开灯，卓睿的房间里却是一片漆黑，卓睿穿着睡衣，半个身子都埋没在黑暗中，整个人看上去像是笼罩着一层郁气。
卓谦见状，着实惊讶了下，他印象中的卓睿冷漠、死板，好像除了学习外的任何事都挑不起他的兴趣。
不得不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情绪如此外露的卓睿。
就在卓谦怔愣时，卓睿皱着眉开口：“有事吗？”
“哦，有事。”卓谦回神，把行李箱往前推了推，“我把行李箱还给你。”
卓睿拉过行李箱的杆子。
卓谦说：“谢谢啊。”
卓睿点了点头，似乎没精力说话，把行李箱往身后一推，后退一步就要关上房门。
“对了。”卓谦又说，“我刚才回来看见柳絮的车子停在外面，柳絮来过吗？”
这话一出，前一秒还表情麻木的卓睿顿时犹如被人戳到了穴道一般，陡然一怔，随即肉眼可见地变得慌张起来。
卓睿不会撒谎，也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他紧张时，连说话都是结巴的：“你、你看见了？”
“是啊，我看见了。”
闻言，卓睿眼神里逐渐浮现出绝望的情绪：“你看见什么了？”
“当然是看见柳絮的车了。”卓谦莫名其妙极了，“柳絮在这里认识的人除了我只有你，他没来找我，应该就是来找你了。”
柳絮的确来找他了，还耍赖地缠了他很久，直到半个小时前才被他赶走。
卓睿不敢让卓谦知道这件事，本来他还在庆幸柳絮开着刚买的新车来，卓谦认不出柳絮的车，却没想到卓谦认出来了。
他记得柳絮说那辆车拿到执照不过两天，开去外地办了件事后便开着来找他了，结果卓谦不仅知道柳絮买了新车，还一眼认出了那辆车。
此时此刻，卓睿说不清自己内心的感受，只是回想起柳絮说的那些话，他就无比恶心，活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没见过比柳絮还会说谎的人，明明已经有了卓谦，明明早就把买新车的事告诉给了卓谦，却还死皮赖脸地缠着他，甚至告诉他只有他知道新车的事，因为是他觉得柳絮之前那辆银色跑车太张扬了。
真的恶心。
太恶心了。
光是想到柳絮对他做的那些事，他就恶心得想吐。
卓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单手扶着门框，手指紧紧扣着门面。
卓谦被他的模样吓到了，忙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卓睿摇了摇头，忽然说：“你觉得柳絮这个人怎么样？”
虽然卓谦不知道卓睿为什么会这么问，但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我觉得柳絮人很好，大方，优秀，脾气好，也没有架子，而且他帮了我很多。”
卓睿眼神幽暗：“还有呢？”
“还有什么？”
“还有缺点呢？”
卓谦脑海里瞬间蹦出“记仇”两个大字，不过考虑到卓睿对柳絮的印象似乎不是很好，卓谦可不想再火上浇油，便睁着眼睛说瞎话：“太完美了算缺点吗？完美得让人嫉妒。”
卓睿：“……”
卓谦反应过来：“你问这些做什么？”
卓睿眼神复杂地看了卓谦许久，把卓谦看得头皮发麻，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叹口气地说：“没什么。”

第84章 又生气了
鉴于卓谦对柳絮的滤镜太重,卓睿挣扎了很久，还是没好意思把这件事告诉卓谦。
他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开口……难道说你的男朋友在纠缠我吗？这真是像极了电视剧里两姐妹抢一个男人的狗血桥段。
卓睿做梦都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他和卓谦身上。
太难以启齿了。
等以后找到机会再告诉卓谦吧，卓睿自欺欺人地想着,他马上就要高考了，不能被这些事影响状态。
十二月份一过，寒假也就不远了。
卓谦想在寒假期间找份兼职,可是打听了很多地方,对方不是觉得他无法胜任工作就是嫌弃他年纪太小了。
而柳絮那边似乎也打算休息一阵子，短时间内不会找他拍照。
最后，卓谦在洛泽的介绍下面试了一家清吧，清吧的老板是洛泽堂哥的朋友，平时帮着家里做生意,得空时会带着朋友去清吧坐坐,听说那家清吧是他玩票开的，当了个甩手掌柜，去的次数也不多。
估计是洛泽堂哥的朋友已经打过招呼了，卓谦去面试时，接待他的经理态度非常和善,还说现在国家规定不能用未成年，合同是没法签了，但是会按照时薪算工资，对外只说卓谦是老板的远方亲戚,来这里帮忙。
至于时薪,则和那些兼职的人一样,一个小时五十块钱，不包吃住。
好在这家清吧距离卓谦家就一个小时的路程，也有直达的公交,往返还是很方便的。
不过现在还没开始放寒假，卓谦答应经理会在放寒假的第二天下午就来报道，和经理谈妥后，他向经理告了别，起身准备离开经理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是向内推的，卓谦刚把手搭上门把手，还没来得及拧开，面前的门就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卓谦始料未及，当他想要往旁边躲时，已经来不及了。
打开的门直接撞到他的脸上。
卓谦痛得狠吸口气，捂着脸连连后退。
开门的人也注意到自己撞到人了，赶紧说了声抱歉，把门往回拉，过了两秒才轻轻推开，门外露出一张年轻男人清隽的面容，他脸上带着浓烈的歉意，连声说：“抱歉抱歉，我进来前应该先敲门的。”
卓谦捂着脸，本想说声没事，可实在太痛了，他张口只能发出嘶的一声，于是用力摆了摆手。
“昊哥，你来了。”经理忙走过来，向年轻男人打了声招呼后，便拉开卓谦捂着脸的手，歪着头检查他的脸，“哎呀，脸都撞红了，不知道有事没事，我让人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卓谦皮肤白，加上刚才那一下着实有点狠，撞得他鼻头和额头都是红的，因疼痛泛起的生理泪水不停往外冒。
卓谦好不容易从疼痛中缓过来，经理已经准备找人带他去医院了。
年轻男人说：“我带他去。”
经理闻言愣了下：“可你不是有事吗？”
“没事。”年轻男人把手里的文件夹交给经理，“我记得这附近有家医院，开车过去只要十几分钟，我带他看完医生就回来，不会耽搁太久。”
经理抱着文件夹，再看向卓谦时，眼神里不由自主地多了一丝复杂，他这才想起来仔细打量一番卓谦的长相。
尽管早就知道这个孩子长得好看，可这会儿站在灯光下再一瞧，他发现这个孩子不只是好看了，而是白净、乖巧，乌黑的头发柔顺地垂着，像只听话的小猫似的。
这不正是他们老板喜欢的类型吗？
可、可是人家孩子还未成年啊，他们老板再海也不能对一个孩子下手吧。
经理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他想提醒他们老板一下，又怕是自己想多了，万一他们老板只是出于愧疚才送这个孩子去医院呢？
想来想去，经理还是把一些话咽了回去，转而对卓谦说：“他是我们店的老板，你跟我一样喊他昊哥就行了。”
卓谦没想到眼前的年轻男人就是洛泽堂哥的朋友，他还以为自己在这家店里兼职整个寒假都不一定能见上对方一面呢。
于是他乖乖喊道：“昊哥好。”
石珩昊点了点头，说：“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卓谦受宠若惊地拒绝了：“我没事，只是撞了一下，没有大问题。”
“还是得去医院看看。”石珩昊看着好说话，实则口吻里都是让人不容拒绝的强势，“这件事是因为我的疏忽引起的，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以后掰扯不清。”
经理也说：“你就去看看吧，医院就在附近，用不了多长时间。”
卓谦很想拒绝，无奈他根本拒绝不了，也是为了让石珩昊放心，他只好坐上石珩昊的车子。
石珩昊是个很健谈的人，从洛泽的堂哥说到洛泽，又从洛泽说到华高，他说他以前也在华高念书，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说起来，我也算是你的学长。”石珩昊笑着说，“叫声学长来听听？”
卓谦：“……”
其实石珩昊长得很英俊，并且身高腿长，看上去就是优雅温和的翩翩公子，可这句话冒出来后，他怎么感觉到了一股子油腻味……
卓谦没反应，石珩昊也就不说话，好像在故意等着卓谦那一声“学长”似的。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半天，最后，卓谦尴尬地喊了声昊哥。
石珩昊终于没再继续坚持下去，他开着车往左转，过了红绿灯后，才像是不经意地问：“你今年多大了？”
卓谦如实回答：“十七岁。”
“什么时候成年呢？”
“明年四月份。”
石珩昊哦了一声，笑着说那很快了。
卓谦抿着唇，忽然感觉这段对话有些怪异，但又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去医院检查了一番，果然没什么问题，连药都不用开，石珩昊开玩笑地说也不算白跑一趟，就当是做了一回体检。
事后，石珩昊还想送卓谦回学校，卓谦连忙拒绝了。
他可不想被沈加澜看到一个陌生男人送他回学校，要知道沈加澜任性起来连乔杰的醋都吃。
而且直觉告诉他，石珩昊和他是同类人，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这次石珩昊被卓谦拒绝，便没有勉强他，把他送到地铁站就离开了。
晚自习过后，回到寝室里，卓谦向洛泽说了这件事，还说年后开学请他吃饭。
“几句话的事而已，吃饭就不用了。”洛泽说，“对了，你准备整个寒假都在那里打工吗？”
卓谦点头道：“左右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不如出去赚钱。”
洛泽笑着调侃：“那沈加澜怎么办？你整个寒假都在那里打工的话，肯定没时间陪沈加澜。”
说起这个，卓谦也有些头疼，他回来后才想起大年初一是沈加澜的生日，他不可能在那天撇下沉加澜不管，得提前向经理请假才行。
卓谦暂时不敢把自己找到寒假兼职的事告诉沈加澜，直到期末考试完，他才小心翼翼地说了这件事。
然后
沈加澜不出所料地生气了。
发微信不回，打电话挂断，次数多了，他居然直接把卓谦的手机号码拉黑了。
张老师还在讲台上叮嘱寒假的注意事项，下面的卓谦把额头搁在课桌上，无奈地给沈加澜发微信。
发到第六条的时候，一串黑色的字突然跳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卓谦：“……”
他是不是该庆幸沈加澜只是把他拉黑了，没有删除他就说明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卓谦抹了把脸，用胳膊肘碰了下旁边的洛泽，低声问：“你有沈加澜的微信吗？”
“没有。”洛泽心想他怎么可能有沈加澜的微信，他问，“怎么了？”
卓谦把手机屏幕递给洛泽看了一眼，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把我拉黑了，我想给他发几条信息。”
洛泽的目光往手机屏幕上一瞥，就瞥见了卓谦发给沈加澜的那些话。
【哎呀呀，我是想早点告诉你的，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嘛QAQ】【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有事再也不瞒着你了，我的任何动静一定都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就理一下我吧。】
【[可怜兮兮.jpg]】
洛泽：“……”
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该同情被隐瞒的沈加澜还是该同情被拉黑的卓谦。
不过卓谦表面上看着一本正经，私底下居然卖萌撒娇信手拈来，他也是挺服气的。
“不然你发短信呢？”洛泽想到个办法，“只要他的手机能接收陌生短信就行。”
“对哦！”卓谦拍了下脑袋，他真是急糊涂了，连这一点都没有想到。
然而用洛泽的手机发了三条短信过去，却通通石沉大海。
卓谦预感到了什么，躲在课桌下悄悄用洛泽的手机拨通沈加澜的电话——操，又被拉黑了！
洛泽看着垂头丧气的卓谦，哭笑不得地安慰他：“也许他正在气头上呢，你让他先冷静一会儿再说吧。”
卓谦难受地说：“我就怕他气着气着更气了。”
洛泽想了想沈加澜那性格，发现还真有这个可能，沈加澜可不是那么容易消气的人。
好不容易熬到张老师讲完，各科的课代表们又开始布置老师们留下的寒假作业、发放寒假要做的试卷。
等一切结束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洛泽赶紧帮卓谦抓住像只快乐小鸟一样迫不及待想要飞出教室的乔杰，他指着乔杰说：“他女朋友多，经验丰富，知道怎么哄人。”
乔杰一脸惊恐，双手抱胸：“卧槽，洛泽，你别把这些话说出来啊，我女朋友还以为我是初恋呢，她要知道了肯定揍死我！”
洛泽懒得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问：“你女朋友生气的时候，你都是怎么做的？”
乔杰抓着头发想了想，随即老脸一红：“买个礼物送给她，然后邀请她压操场、钻小树林。”
卓谦震惊了：“……你们未成年都玩得这么开吗？”
“喂，说得你好像不是成年人一样。”乔杰下意识反驳完，才陡然意识到卓谦想歪了，连忙红着脸纠正他，“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说的钻小树林是两个人坐下来说悄悄话，不是做那档子事！”
卓谦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即拿起背包，转身就往教室外走。
乔杰问：“你去哪儿？”
卓谦答：“邀请沈加澜钻小树林去。”
乔杰：“……”
他想说，他和他女朋友钻小树林的确是想坐下来聊天谈心，可沈加澜就不一定这么想了，估计只想和卓谦做那档子事。

第85章 寒假兼职
卓谦一口气跑到高二1班的教室。
哪知道高二1班的老师比他们班的老师动作快得多,这会儿所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十来个人打扫卫生。
卓谦在教室门口张望了半天，都没有瞧见沈加澜的身影,他本来想找个人问一下，但转念想到他们班和高二1班在青白山上发生的那件事，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转身欲走,却差点撞上从外面走进教室的一个人。
卓谦忙不迭往旁边避了下,嘴里说道：“不好意思。”
那个人说：“没事。”
卓谦听这声音非常耳熟，抬眸看去，果然是晏舒阳。
从青白山上回来后，卓谦一直刻意躲着晏舒阳，一方面是觉得尴尬,一方面是不想沈加澜吃味,他对晏舒阳的记忆还停留在对方流着鼻血满脸乌青的模样上。
如今过去了大半个月，晏舒阳脸上的乌青倒是消得差不多了，就是他带给卓谦的尴尬依然没有消散。
卓谦尴尬得连视线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他故作冷淡地对晏舒阳点了点头，准备绕过晏舒阳往外走。
晏舒阳忽然问道：“你来找加澜吗？”
卓谦本不想搭理晏舒阳,但晏舒阳提起了沈加澜，他又有些忍不住，于是开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他被夏老师喊去办公室了。”晏舒阳像是很好心地说，他看了眼教室里黑板上的挂钟,“应该快回来了吧。”
卓谦说了声谢谢,便要走。
哪知道晏舒阳又忽然问道：“你知道夏老师为什么喊他去办公室吗？”
不知为何,晏舒阳带着笑意的口吻让卓谦听得很不舒服，他皱着眉头，压下了那股不舒服的感觉。
“加澜也是奥数小组的成员,训练班的老师要求大家每周至少过去报到三次，以前加澜都是和我们一起去，可自从认识你后，他一次也没有去过了，夏老师在跟他说这件事。”说到这里，晏舒阳笑了笑，“以前还不知道，原来加澜谈起恋爱是这个样子，做什么都要跟着你，去青白山还要和你睡一间房，有时候会不会觉得这样的他很烦人？”
要说刚才卓谦没听出来什么，那现在他算是听明白了。
敢情晏舒阳在挑拨离间。
卓谦心道了声好家伙，大半个月不见，晏舒阳这个家伙的烦人指数真是越来越高了。
“我不觉得他烦人，我可喜欢他跟着我了，就算他不跟着我，我也要跟着他。”卓谦故意顿了下，随即恍然道，“对了，你没有谈过恋爱吧？”
晏舒阳：“……”
尽管他没有说话，表情却是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卓谦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语重心长地劝晏舒阳：“可能就是因为你没有经历过，所以不懂这种感觉，谈恋爱不就是时时刻刻都想要黏糊着吗？要是各过各的，岂不是跟你这个单身狗一样了？那还叫什么谈恋爱？”
也不知道是不是“单身狗”三个字刺激到了晏舒阳，晏舒阳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他索性不再伪装，面无表情地看着卓谦。
卓谦见他这样，愉快地笑了起来：“我建议你也去谈个恋爱，这样就不会成天酸别人了。”
晏舒阳：“……”
卓谦说完欲走，转身直接撞上一个人。
那个人伸手抓住卓谦的手臂，待卓谦站稳后，他一把将卓谦拽到身后。
晏舒阳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眼神冷淡地看着沈加澜把卓谦护到身后。
沈加澜毫不掩饰神情中的警惕，看向他的目光也充满了敌意。
晏舒阳和沈加澜认识了这么多年，却鲜少见到沈加澜把所有情绪全部摆在脸上——似乎从这个学期开始，沈加澜便经常为了卓谦破例。
晏舒阳扬起嘴角，看似在笑，可眼神里没有一点笑意，他对沈加澜说：“放心，我没对他做什么。”
沈加澜冷道：“要是你再敢对他做那么恶心的事，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说完，沈加澜没再看晏舒阳一眼，神情冷冽地拽着卓谦的手走进教室。
教室里还有人在打扫卫生，见卓谦走进他们班的教室，明显很不高兴，可一看带卓谦进来的人是沈加澜，他们就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只得闷头做自己的事。
沈加澜的东西还放在桌箱里，他松开手，一言不发地收拾东西。
卓谦有些尴尬也有些无措，沈加澜不想搭理他，他就只能在课桌旁干站着，想帮忙又插不上手。
卓谦想向沈加澜解释，无奈教室里有其他人在，他不方便开口。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沉默着。
卓谦发现沈加澜的东西挺多的，除了没带走的课本和资料书外，还有一个备用手机和便于携带的平板式电脑，这两样东西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放在桌箱边上，随便一个路过的人伸手就能拿走。
卓谦暗叹口气，真是为这个人傻钱多的富二代操碎了心。
“以后不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乱放。”卓谦底气不足地说，“要是被人拿走了，就算教室里开着监控，也不一定能找回来。”
沈加澜像是在发泄什么似的把手机和电脑塞进背包里，他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对卓谦的话置若罔闻。
卓谦问：“你听见了吗？”
沈加澜粗声粗气：“没听见。”
“……”卓谦憋着气，又缓缓吐了出去，“你没听见的话，那我就再说一遍好了。”
他恨，他真是个不争气的人，被沈加澜压得死死的呜呜呜……
“算了，别说了，我不想听。”沈加澜直接打断他，随后单手拎起沉重的背包，抬脚朝着教室门口走，“反正你也不会听我说的话。”
卓谦连忙跟上去：“我怎么没听？我听，我很听你的话。”
沈加澜忽然顿住脚步，转头看他：“那我让你别找寒假兼职，你听了吗？”
卓谦哑然，心虚得眼神有些躲闪，他嗫嚅道：“我这不是缺钱嘛，后年就要上大学了，我得早点攒好学费和生活费。”
沈加澜蹙起眉：“我都说了那些钱由我来帮你出。”
“可、可是。”卓谦无奈道，“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望着你来帮忙呀。”
卓谦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因为这个问题和别人争执。
他也想当咸鱼，他也想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被别人养着，只是沈加澜还是家里的米虫，他拿沈加澜的钱不就等于拿沈家的钱？
若是被沈家人知道这些事，还不知道会怎么看待他。
有了这层考虑，卓谦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意沈加澜的要求，他不想在沈加澜的家人心里留下坏印象。
可惜沈大少爷闹脾气了，卓谦从教室哄到寝室，又从寝室哄到校门外，都没有把这个大少爷哄好。
下午六七点正是堵车高峰期，来接沈加澜的刘叔很早就出发了，却还是被堵在了路上。
路边站着不少等家长来接的学生，沈加澜冷着脸站在其中。
起初，卓谦还在沈加澜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后来，卓谦的声音被其他人的说话声覆盖。
当意识到不对的沈加澜回头，发现原本在他旁边的卓谦居然不见了踪影。
这下子，沈加澜是彻底绷不住了，开始着急地寻找卓谦的身影，可是周围的人太多了，甚至多数人都穿着和卓谦一样的深色羽绒服，让沈加澜一时间有些看花了眼。
卓谦生气了吗？
是不是他刚才做得太过了？
早知道就先搭理卓谦几句话了。
无数后悔的念头在沈加澜脑海里闪过，他在人群中穿行，却始终没有看见卓谦的身影，于是拿出手机想拨打卓谦的电话。
翻通讯录时，他才想起他把卓谦和卓谦室友的手机号码都拉黑了。
沈加澜把那两个号码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又顺便把卓谦的微信也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做完这些，他才拨通卓谦的电话。
嘟声还未响起，他的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加澜竟然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差点没拿稳手机，他转过头，一抹明艳鲜红的颜色陡然占据了大半视线。
定睛一看，是一朵包装得很好看的玫瑰花。
拿着玫瑰花的手肤色白皙、手指细长，指尖圆圆的，指甲也修剪得恰到好处，而玫瑰花后面，则是卓谦紧张到有些紧绷的脸。
“我出来时点了鲜花外送，刚才过去拿了一下。”卓谦别扭地开口，见沈加澜不为所动，顿时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你不喜欢吗？”
话刚说完，卓谦的手机响了起来。
卓谦把玫瑰花换到另一只手上，正要从衣兜里摸出手机，铃声却冷不丁断掉了，下一秒，他手里的玫瑰花也被沈加澜抽走。
沈加澜把玫瑰花攥在手里，他凶巴巴地盯着卓谦：“你走了都不跟我说一声。”
“我没走。”卓谦挠头，“我只是去拿了下外送。”
沈加澜才不管这些，蛮不讲理地说：“只要离开一米就要跟我说一声。”
卓谦无奈极了，一个劲儿地点头说着好，心想刚才大少爷还在气头上，他哪儿敢上去自讨没趣。
“这朵花我就收下了。”沈加澜重新打量起玫瑰花来，虽然这朵玫瑰花包装得不错，但里面的花瓣已经有些焉了，色泽和外形更是比不上他曾经见过的任何一朵玫瑰花，可他心里欢喜极了，爱不释手地拿着玫瑰花，有了这抹鲜红的衬托，仿佛周围的其他东西都失去了色彩。
但很快，沈加澜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拧眉看向卓谦，“为什么只有一朵？”
卓谦放松的笑容一僵：“……”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一朵比一束便宜了，一束玫瑰花最便宜的也要三四百，若要包装好看，价格直接上四位数了，他哪儿买得起。
但卓谦不能把这些话说出去，他找了个借口忽悠沈加澜：“你想想你捧着一束玫瑰花等车的画面，你能接受吗？”
沈加澜认真想了想，然后点头：“能。”
卓谦：“……”
看来大少爷的脸皮比他想象中更厚。
最后，卓谦承诺下次一定送一大束玫瑰花，这件事才就此揭过。
不过沈加澜还在气卓谦悄悄找寒假兼职的事，送卓谦回家时，非要卓谦把兼职地点说出来才行。
卓谦再次深刻感受到，自己真是被沈加澜拿捏得死死的。
放寒假的第一天，天空下起了小雪，外头的街道上仿佛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地毯。
D市位于南方，尽管冬天到来后没有遮天的大雪和呼啸的狂风，可冬天带来的寒气宛若魔法攻击，那股子凉简直要浸进人的骨子里。
卓谦是要温度不要形象的人，出门时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下午两点钟，他便准时去清吧报到了。
这个时候的清吧还没开始营业，经理把他带到办公室，告诉了他一些在这里工作的注意事项，随后打电话喊来一个人。
那个人是看着和卓谦差不多年龄的男生，不高，但很瘦，穿着店里全黑的工作服，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
男生对卓谦伸出手：“你好，我叫蔡鞍。”
“你好。”卓谦和蔡鞍握了握手，“我叫卓谦。”
“我知道你。”蔡鞍说，“走吧，我带你熟悉一下这里的工作环境。”
清吧里开了中央空调，很暖和，包括经理和蔡鞍在内的人都只穿了一件单衣，可卓谦穿得非常厚，不仅行动有些不便，而且没走多久就热得脸颊绯红。
蔡鞍见状，索性先把卓谦带去更衣室。
“你的柜子在最里面，柜门上写了你的名字，你注意看一下，我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
卓谦说了声谢谢，等蔡鞍走后，便去更衣室脱掉了多余的衣服和裤子。
等他出去，终于不再裹得像个球了。
蔡鞍正靠在外面的墙壁上玩手机，听见脚步声后，他抬起头，看向卓谦的眼神里居然多了一丝惊艳。
随后，蔡鞍一边收起手机一边笑道：“你不适合戴帽子。”
卓谦疑惑地看着他。
蔡鞍说：“帽子把你的颜值都盖住了。”而且卓谦穿得太厚了，他还以为卓谦微胖呢，没想到脱了一层衣裤后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也难怪……
“也难怪昊哥那么关心你了。”蔡鞍直接说出了心里话。
卓谦愣了下，一时间没听明白蔡鞍话里的意思：“啊？什么？”
“没什么。”蔡鞍摆了摆手，没有多做解释的意思，“我带你去办公室看看吧，每周的班表都会贴在办公室的黑板上，全职人员的上班时间基本上是固定的，像我们这种兼职的变化较大。”
这点经理刚才跟卓谦说过，经理也把卓谦的上班时间排出来了，重新打印在了班表上面。
不过听了蔡鞍的话，他有些惊讶：“你也是兼职的吗？”
蔡鞍说：“跟你一样的。”
说完，他又补充道，“但你是寒假兼职，我是平常没事就来上上班。”
卓谦看蔡鞍和他差不多大，按年龄来说应该是学生，可是蔡鞍举手投足间并没有太多学生气，更像是沉浸社会已久的人。
尽管有些好奇，可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他不好多问。
熟悉完工作环境和工作制度后，时间来到下午六点钟，也是清吧开始营业的时间。
卓谦刚上班，对一切都不了解，正好蔡鞍和他的上班时间大致相同，经理便让蔡鞍带卓谦几天。
蔡鞍和卓谦的工作内容都是在后厨帮忙，有时前厅的服务生人手不够也会过去充数，平常去充数的次数很少，如今临近过年，许多学生都放假了，去充数的次数也就多了起来。
虽然石珩昊没有用心经营过这里，但清吧的生意是真的好，客人络绎不绝，去充数当服务生的蔡鞍和卓谦也忙得脚不沾地。
来清吧的客人几乎都是年轻男性，安静地坐着聊天喝酒，也有性格外向的客人上台抢驻唱歌手的话筒。
卓谦越来越感觉不对劲。
由于太忙了，他没有多想，直到上班一周后的这天晚上，有桌客人点了许多东西，并指明要他送过去。
卓谦托着两瓶酒，走到那桌客人跟前，把两瓶酒放到桌上。
离他最近的男人忽然喊住他：“坐下来一起喝点？”
卓谦怔愣片刻，说道：“不好意思，我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能和客人一起喝酒。”
男人听了也没生气，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卓谦：“那我等你下班？”
男人态度还算真诚，说话也很有分寸，然而他的眼神格外露骨，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直勾勾地盯着卓谦。
卓谦被男人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连名片也没接，低低说了声抱歉后，他飞快地溜走了。
回到后厨，卓谦逮住了在忙里偷闲玩手机的蔡鞍，他很直白地问道：“这里是同性恋酒吧？”
“你才知道啊？”蔡鞍惊讶完，纠正他的话，“准确来说，是基佬酒吧。”
卓谦：“……”
难怪这一周以来他没怎么见过女客人。
蔡鞍见卓谦沉默，扑哧一笑：“你也太迟钝了吧，都来一周了才发现。”
卓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忽然想到一点：“那昊哥也是……”
蔡鞍点了点头，才说：“昊哥就是个甩手掌柜，他家里是做生意的，他平时也很忙，如果不是带朋友来坐坐的话，可能一年半载都不会来一次。”
这时，卓谦终于明白为什么上次他坐石珩昊的车时感觉那么别扭了，原来大家都是同道中人。
可能是最近他经常和沈加澜待在一起的原因，沉迷恋爱，连这方面的雷达都不怎么管用了。
哎，男色真容易让人迷失。
“对了。”蔡鞍托着下巴说，“虽说昊哥以前不常来，但他现在来的次数貌似挺多的，昨晚我又看见他了，他还是一个人来的。”
卓谦心想他不仅看见石珩昊了，还被石珩昊喊去办公室谈心，关心地问他在这里工作得习不习惯。
当时的他受宠若惊极了，还以为关系户的待遇都是这么好。
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原来石珩昊别有所图。
蔡鞍拍了拍卓谦的肩膀，似笑非笑地说：“你这类型的男生在我们圈子里很受欢迎，你自个儿小心点吧。”
隔天，石珩昊又来了，这次是带着朋友一起来的。
苦逼的卓谦又被经理从后厨发配到前厅，正好遇到从大门进来的石珩昊等人。
反正客人那么多，卓谦假装没看见石珩昊，转头就要去招呼其他客人。
哪知道石珩昊喊了他的名字。
卓谦还想假装没听见，可这样做实在太明显了，他犹豫片刻，还是向石珩昊走去，对石珩昊挤出一个笑容：“昊哥。”
石珩昊问：“二楼的包厢还有位置吗？”
卓谦说：“有的。”经理特意留了一间包厢出来，估计是石珩昊打过招呼。
石珩昊点头道：“带我们上去吧。”
于是卓谦不得不领着石珩昊等人往楼上走。
上楼梯时，他感觉到身后几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尽管没什么恶意，却让他很不舒服。
把他们送进包厢后，卓谦跟兔子似的转身就溜了。
石珩昊的一个朋友哭笑不得：“我们长得有那么吓人吗？跑得那么快，我们还没点单呢。”
石珩昊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这孩子比较胆小。”
“听你说他还没成年？”石珩昊的另一个朋友开口，“你可悠着点。”
石珩昊吸了口烟，吐出一片白雾，他漫不经心地说：“快成年了。”
“你知道分寸就行。”那个朋友说完，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我跟我那个表弟约的是晚上八点，不知道他来了没有，我打个电话问问……对了，你这家店是确定要盘出去吧？”
石珩昊说：“能卖沈家一个人情是再好不过的了。”
另一边，卓谦一口气跑到楼下，让蔡鞍去给那些人点单。
蔡鞍自然知道石珩昊又带着朋友过来的事，看卓谦这么排斥的样子，他不由得同情起卓谦来。
如果他是直男，估计也受不了这种工作环境，更受不了老板还对自己有非分之想，而且卓谦还是学生，接触的事物少，哪儿能那么容易接受这些事？
蔡鞍安慰他：“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卓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不想做了。”
蔡鞍似乎料到卓谦会这么说，他没有劝卓谦坚持，只道：“要是你考虑清楚了，就去找经理辞职吧。”
卓谦已经考虑清楚了，他直奔经理在三楼的办公室。
经理听说卓谦想辞职的话，愣了下才说：“辞职肯定是可以的，就是这段时间店里很忙，你不一定能立即走，这样吧，我问一下昊哥，回头给你答复好吗？”

第86章 当着面挖墙脚
既然经理都这么说了,卓谦也就暂时不能走了，至少今天晚上的工作是必须做完的。
卓谦回到后厨，就看见蔡鞍站在门前张望,瞧见他的身影后，蔡鞍表情复杂地走过来。
“昊哥在找你。”
“找我干什么？”
“不清楚。”蔡鞍摇了摇头，又问,“经理同意你辞职了吗？”
“经理说现在缺人,他做不了主，得回头问下昊哥的意见才行。”卓谦如实回答。
蔡鞍听见这话，原本复杂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他高中毕业后就来这里做兼职了，虽然见到石珩昊的次数不多,但是从不少人嘴里听到过石珩昊的风流韵事。
听说石珩昊口味挑,就喜欢对那些年纪小还长得嫩的小男生下手，有些小男生连自己的性取向都没搞明白，就被石珩昊的糖衣炮弹给轰炸没了。
当然，石珩昊还是有底线的，不会对未成年的小男生下手。
想到这里,蔡鞍问卓谦：“你十七岁？”
卓谦嗯了一声。
蔡鞍又问：“什么时候满十八岁？”
卓谦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问题了，之前石珩昊问他时，他还在奇怪石珩昊为什么要问得那么精准，现在蔡鞍再问,他瞬间明白过来石珩昊当时的意思。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顺着卓谦的喉管就往上涌。
卓谦的脸色像是吞了只苍蝇那样难看。
最后,他回答：“快了。”
蔡鞍看着卓谦的反应，想安慰他却又不知道从何下口，想了想只是问道：“那昊哥找你的话,你还去吗？”
卓谦叹气：“去。”
反正他还没成年，石珩昊会关心他的年纪，说明石珩昊在这方面还是有所顾忌。
蔡鞍说：“我陪你一起去吧。”
卓谦说了声谢谢。
清吧二楼都是一间间的包厢，包厢呈半开放式，既能保证隐私，又能让客人们看到楼下的场景。
客人在包厢里的消费自然比在大厅里高得多，因此每个包厢门外都会安排一到两个服务生候着，一般是随机分配，若是客人有喜欢的服务生，也可以提出要求。
对于这一点，卓谦感觉这家清吧似乎在打擦边球。
穿过长长的走廊，他们来到包厢门外。
蔡鞍叩响房门。
很快，里面传来石珩昊的声音：“请进。”
蔡鞍开门走进去，卓谦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包厢里的灯光很暗，全靠楼下那个驻唱歌手坐着的小舞台上的灯光，才能看清包厢里的环境。
两个沙发上都坐着人，除了石珩昊和他的两个朋友外，好像又来了一个人，只是那个人坐在沙发靠里的位置上，看不清长相。
此时的石珩昊全然没了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他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根燃着的烟。
“卓谦呢？”石珩昊看了眼躲在蔡鞍身后的卓谦，明知故问地开口，“他没来吗？”
蔡鞍说：“来了。”
石珩昊问：“人呢？”
卓谦逼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从蔡鞍身后走出来，他没抬头，却感受到了包括新来那个人在内的四个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到自己身上。
卓谦暗自攥紧拳头，低声喊道：“昊哥。”
石珩昊说了声嗯，然后对他招了招手：“过来坐。”
卓谦：“……”
石珩昊仿佛看不见卓谦的不情愿一样，坐起身，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嘴里催促道：“怎么不过来？”
卓谦恶心极了，他才不想过去坐，他是来打工赚钱的，又不是来被人泡的。
“不了，昊哥。”卓谦拒绝道，“我还在上班，这么做不合适。”
闻言，石珩昊扬唇一笑，笑得痞里痞气的，那笑容让卓谦不舒服到了极致，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是你的老板，我现在给你放两个小时的带薪假，可以了吧？”石珩昊又招了招手，“过来坐。”
卓谦铁了心不过去，稳如泰山地站在原地，并做好时刻逃跑的准备，楼下还有那么多客人在，石珩昊应该不敢对他做什么。
于是他说：“我不要你的带薪假。”
石珩昊一愣。
卓谦吸了口气，正要把他想辞职的事说出来，却冷不丁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坐我这里吧。”
……沈加澜？！
卓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寻着声音的来源看向新来的那个人。
刚才不仔细看没发现，这会儿越看越觉得那个人眼熟——操，坐在沙发里面的那个人不就是沈加澜吗！
沈加澜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没跟他说一声？
以及沈加澜认识石珩昊他们？
卓谦脑子里冒出一个又一个的问号，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知道沈加澜也在这间包厢里后，他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了。
那感觉就像是原本站在悬崖边上的人突然发现下面不过是一个半米高的土坑。
卓谦怀着雀跃的心思向沈加澜走去，坐到沈加澜身边时，他的手碰到了沈加澜的手臂，这一刻，有沈加澜在，他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石珩昊招呼蔡鞍也坐下，转头看向对面和沈加澜紧贴着的卓谦时，他的表情里带着明显的不愉快：“我让你坐你不坐，你同学让你坐你就坐了，我好歹是你老板，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卓谦攥紧手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石珩昊的话，索性装聋作哑。
倒是沈加澜开了口，语气冷淡地问：“昊哥，你说感兴趣的那个人就是他吗？”
石珩昊没想到沈加澜直接把这话说了出来，但说出来也好，先让卓谦明白他的想法，不然以后人还没追到就把这只小兔子吓跑了。
说来也是巧，刚才石珩昊和这个沈家少爷聊天时，意外得知对方也是同，而且对方的动作比他快，已经有一个正在交往的对象了。
由此一来，他们的话题也就多了起来。
石珩昊喝了些酒，没控制住自己，一股脑地把他最近看上一个小男生的事说了出来，还让蔡鞍去把卓谦喊来，要让沈加澜见识一下他看上的那个小男生有多么可爱。
哪知道沈加澜说他认识卓谦。
也对，这个沈家少爷和卓谦都是华高高二的学生，打过照面很正常。
石珩昊有意逗弄卓谦，他笑眯眯地观察着卓谦的反应，点头说：“就是他，我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可爱的人了。”
卓谦：“……”
他快窒息了，石珩昊能不能不要盯着他笑了？好油腻啊！
石珩昊是大庆油田在逃油桶吗？！
坐在卓谦旁边的沈加澜在听完石珩昊的话后，脸色不由自主地沉了几分。
但包厢里光线暗，加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卓谦身上，也就没人发现沈加澜的变化。
“听见没有？”沈加澜似笑非笑地看着卓谦，“你老板夸你可爱呢。”
卓谦：“……”
他继续装聋作哑，他什么都不想听见。
石珩昊深知不能把人逼得太紧，何况还是胆子那么小的兔子，因此他点到即止，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十几分钟后，楼下的驻唱歌手表演结束，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拿着话筒走上小舞台。
男人说现在要进行一个问答小游戏，问题是刚才歌手所唱的歌词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是哪一组。
接着，男人念出了四个选项的答案，第一个是我爱你，第二个是我想你，第三个是我要你，第四个是我喜欢你。
每个选项的答案都对应一种颜色的卡片，事先准备好的几个篮子里分别装了一堆四种颜色的卡片，且每张卡片的正反面都写有不同的数字。
几个服务生抱着篮子在大厅里的各个座位间穿梭，没多久便让客人们以桌为单位选择好了卡片。
随后，轮到二楼包厢里的客人。
卓谦所在的这间包厢也有服务生敲门，服务生抱着的篮子里还剩了很多张卡片，但服务生没有让石珩昊挑选卡片的意思，而是低声喊了句昊哥。
石珩昊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卓谦，起身走向站在门口的服务生。
从卓谦所在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服务生动作迅速地往石珩昊手里递了张红色卡片。
石珩昊泰然自若地接过卡片。
服务生完成任务，悄无声息地抱着篮子离开了。
石珩昊坐回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卡片。
他的朋友见沈加澜没什么表情，开玩笑地说道：“你也是厉害，当着买主的面这么明目张胆地作弊。”
石珩昊无辜地耸了耸肩：“我能有什么坏心思？我只是想拿到奖品送人而已。”
他朋友说：“奖品不是你这个老板准备的吗？你直接送就行了呗。”
石珩昊又看向卓谦，这次他没有收回目光，视线里含着某种灼热的情绪，他像是在回答朋友的话，又像是在对卓谦说：“我送过，但他觉得贵了不肯收，我只能以这种方式再送出去了。”
卓谦的头皮都快炸开了，即便他没看沈加澜的脸，也能猜到沈加澜现在的表情一定非常难看，因为沈加澜悄悄握住了他的手腕，握得很用力。
与此同时，卓谦也猛地反应过来。
石珩昊说的是……那盒巧克力？
前天他被石珩昊喊去办公室，石珩昊关心完他的工作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包装得非常精美的巧克力，还说这盒巧克力是意大利一位顶级匠人亲手做出来的，价格已经被炒得非常高了。
当时卓谦受宠若惊，说什么也不肯收下那盒巧克力。
他还以为石珩昊已经打消送他巧克力的心思了……
果不其然，等几个服务生抱着篮子回去后，男人便拿出了小游戏的奖品，正是卓谦眼熟的那盒巧克力。
男人介绍完巧克力后，楼下爆发出一阵起哄声，大家纷纷催促男人快点揭晓答案。
由于那首歌是歌手第一次演唱的原创歌曲，大家只能凭记忆选择答案。
当男人说出答案为红色卡片时，部分人兴奋得尖叫起来，情绪高涨地继续催促男人快点抽卡片。
猜对答案的客人不止一桌，但奖品只有一个，男人还要从另一个箱子里抽取一张同样写有数字的卡片，抽取次数不限，抽到奖品获得者为止。

第87章 男朋友
男人第一次抽到的数字10,但喊了半天，没有一桌客人带着卡片认领这个数字，男人只能进行第二次抽取。
结果第二次抽的数字16依然没有客人认领。
卓谦怀疑装在箱子里那些卡片上的数字压根没有拿出去供客人挑选,所以无论男人抽多少次卡片，都不会有客人得奖。
如果卓谦没有猜错的话，箱子里唯一有效的卡片上的数字应该对应石珩昊手里那张红色卡片上的数字,估计男人很快就能抽到石珩昊拥有的数字了。
石珩昊的朋友似乎也猜到了这一点,他问石珩昊：“你的数字是多少？”
石珩昊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卡片，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卡片上的数字：“九。”
下一秒，楼下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是九，有人是九吗？”
石珩昊的朋友对着楼下挥手，大声喊道：“我们是九。”
随着话音的落下,楼下响起一阵唏嘘声,都在说那间包厢里的人也太幸运了，全场唯一一盒巧克力就那么拿走了。
常来清吧的客人肯定是认识石珩昊的，但石珩昊坐在较里面的位置，从楼下往上看去，根本看不见石珩昊的身影,只能看见坐在边上两个人的侧脸。
其中一个人看上去很年轻，好像还是学生，楼下的纷扰似乎与他无关，他安静地垂着眸,映在光影间的侧颜分外吸引众人的目光。
于是楼下有大胆的人扯着嗓子说道：“楼上那个小哥哥,你代表你们桌亲自下来拿巧克力吧。”
“是啊,光待在楼上有什么意思？”有人跟着起哄，“下来一起玩呀。”
后来不知道是谁起了头，越来越多的人喊着“下来”两个字。
这下大家也不惋惜巧克力了,都想认识一下楼上那个高冷的帅哥，哪怕认识不了，让帅哥下来走一圈饱饱眼福也是可以的。
楼下的起哄声越来越响，连小舞台上拿着话筒的男人都有些压不住。
男人见客人们难得如此热情，无奈之下，便顺着大家的意思询问楼上的人：“请问楼上那位客人，您是想自己下来拿奖品还是我们让服务生为您送上去？”
哪知道男人的话刚说完，楼上那间包厢的窗帘忽然唰地一下拉上了。
男人：“……”
他记得那个年轻人貌似是他老板的朋友，还以为在这里会给他老板几分薄面，没想到这么傲气。
包厢里。
窗帘拉上后，本就昏暗的环境一下子连身边人的脸都看不清了，还好蔡鞍动作快，迅速起身打开了包厢里的大灯。
骤然变得明亮的灯光下，沈加澜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石珩昊伸出手。
石珩昊愣了愣：“啊？”
沈加澜看着石珩昊茫然的表情，反而愉悦地笑了起来。
如今沈加澜已经不像以前瘦得那么吓人，精致到几近完美的五官宛若一朵绽放的玫瑰花，好看到令人惊艳，却也毫不遮掩他花茎上的尖刺。
“卡片不给我吗？”沈加澜像是疑惑地问，“你的主持人正在喊我下去拿奖品。”
石珩昊：“……”
他心想那个人是傻的吗？他都作弊到这种程度了，显然是想亲自拿到那盒巧克力。
他不想任何人下去拿那盒巧克力，他只想服务生把巧克力送上来，交到他的手里，他再将巧克力送给卓谦。
这才是最完美的流程！
可楼下的人还在起哄，沈加澜也在等着他的回答，包厢里的几双眼睛都在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种情况下，即使石珩昊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把卡片递出去。
沈加澜接过卡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石珩昊看着关上的门，暗自攥了攥拳头，他安慰自己不要想太多，只要沈加澜把巧克力拿上来了，那么他的计划还是可以照常进行。
就把沈加澜当成工具人好了。
对，沈加澜只是一个帮他拿巧克力的工具人而已。
楼下的男人准备安排服务生把巧克力送上去，却忽然听见客人们兴奋的叫喊声，那声音振奋得像是要把他的耳膜穿破。
“李哥，那位客人下来了！”服务生说。
男人顺着服务生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沈加澜顺着楼梯走下来。
小舞台离楼梯口很近，不多时，沈加澜走到了小舞台旁。
男人忙不迭把沈加澜请上舞台。
舞台上的光线很足，一道光柱从挂在天花板上的探照灯中倾斜而下，正好把沈加澜圈在里面。
沈加澜脱去外套，只穿了件米白色的卫衣，他的皮肤被灯光照得雪白，长睫根根分明，光线中有细尘飞舞，围绕着他。
乍看之下，舞台上的男生宛若从漫画中走出来一般。
原本哄闹的众人竟然逐渐安静下来。
而站在沈加澜身边的主持人已然成为一个透明人，估计要不是他拿着话筒，只怕大家都不知道他在说话。
主持人看大家的目光都定格在沈加澜身上，心里又悲痛又无奈。
这个万恶的看脸的社会啊，明明他也长得不差，硬是被老板这个朋友衬托得连个人都不是了。
尽管心情沉重，可男人还是尽忠尽职地挤出一抹笑容，随后从服务生手里接过巧克力送给沈加澜。
沈加澜用卡片和男人交换了巧克力。
男人在大家再一次的起哄声中，向沈加澜介绍了一番这盒巧克力的来历，接着开始套沈加澜的话：“我能否冒昧问一下，这位客人是打算把巧克力留下来还是送人？”
沈加澜毫不犹豫地回答：“送人。”
现场一片嘘声。
男人趁热打铁地问：“送谁呢？”
沈加澜朝楼上看了一眼，只见包厢的窗帘已被拉开，卓谦从边上凑出来一个脑袋，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沈加澜挪开视线，冷淡的嗓音忽然间柔和起来，仿佛入春的第一缕风，他偏头对着男人递来的话筒说：“送我男朋友。”
话音未落，现场的嘘声直接变成乱七八糟的吵闹声，许多人期望落空，瞬间不淡定了。
卓谦在沈加澜吐出那句话后，便赶紧端正坐直，他听见楼下闹成一片，还有人不甘心地想要沈加澜的联系方式。
可此时此刻，那些喧闹仿佛离他很远，他只能听见自己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
他突然发现沈加澜说话那么苏，尤其是说出“男朋友”三个字时，好像有无数羽毛在他心间撩拨，让他心花怒放。
这种感觉又好像触电一般，手脚都酥酥麻麻的。
卓谦用力咬着唇，以免自己因为太高兴而笑出声。
但坐在他对面的石珩昊就没那么高兴了。
石珩昊整个人都是惊讶的，他不久前可是明明白白地说了他要把巧克力送给卓谦，沈加澜也听到了，怎么沈加澜转头就霸占了他精心准备的巧克力？
石珩昊脸色发青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朋友，那个朋友是沈加澜的远房表哥，也是他们这次见面的牵线人。
结果那个朋友也是一脸懵逼，和石珩昊对视后，那个人赶紧把自己撇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他有男朋友。”
“可能是他随便说的吧，你这里的主持人太事儿了，让人下去就算了，还那么多话，要是我也觉得烦。”石珩昊的另一个朋友赶忙出来打圆场，随后看了眼楼下，“他上来了。”
闻言，石珩昊稍微收敛了表情，但他依然垮着脸，任谁看都不知道他正不高兴着。
包厢里的气氛有些紧绷。
卓谦和蔡鞍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各自位置上，眼观鼻口关心，不参与其他三个人的对话。
很快，沈加澜便拿着巧克力回来了。
石珩昊立马起身，伸手要去拿巧克力，嘴里说着：“真不好意思，麻烦你走了一趟。”
可惜他的手还没碰到巧克力包装的边角，沈加澜拿着巧克力的手倏地往旁一偏，避开了他伸过去的手。
石珩昊的手顿时僵硬在半空中。
沈加澜丝毫没有要把巧克力给石珩昊的意思，他比石珩昊高出很多，垂下眼睑冷冷地看着已经绷不住的石珩昊，似笑非笑地说：“既然是我拿了这盒巧克力，不如昊哥把它送给我吧。”
石珩昊抬眼看向沈加澜，发现沈加澜看着好像在笑，实际上笑不及眼底，眼神里仿佛带着细细的刺。
这时，石珩昊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不管是刚才沈加澜向他要卡片还是现在沈加澜拿着巧克力进来，沈加澜对待他的态度都很微妙，仔细品来才明白沈加澜似乎怀着很大的敌意。
但他压根不知道沈加澜的敌意从何而来，难道是他转让清吧的价格提得太高了？
石珩昊的脑子里闪过千万思绪，再把注意力放在沈加澜手里的巧克力上时，他便拿定了主意：“我刚才说过这盒巧克力对我来说意义不小，要是你喜欢的话，回头我再托朋友买上一些送给你？”
停顿片刻，他又道，“还有这转让费，我也可以再便宜一些……”
话没说完，就被沈加澜的一声冷笑打断，“看不出来昊哥为了追人，这么舍得下血本。”
石珩昊以为有戏，忙道：“价格这些都可以再商量，我把清吧转让给你也不是缺钱，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那昊哥不介意把这盒巧克力送给新朋友吧？”沈加澜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这盒巧克力对我来说也是意义不小。”
沉默片刻，石珩昊问：“你拿来做什么？”
沈加澜说：“我在楼下已经说了，我要送人。”
石珩昊不可思议地说：“送给你男朋友？”
沈加澜说：“对。”
“反正你男朋友也不知道你要送他巧克力的事，过几天再送也不迟吧，我向你保证，过几天我一定托朋友买到相同的巧克力。”石珩昊还是不想放弃，“我想送的人就在这里，我等不了。”
沈加澜笑道：“昊哥，真是可惜了，我想送的人也在这里。”
石珩昊：“？？？”
闻言，不光是石珩昊，包厢里除了卓谦以外的所有人皆是一头雾水。
沈加澜的远房表哥忍不住开口：“加澜，你不是说你想把巧克力送给你男朋友吗？”
沈加澜淡道：“我男朋友就在这里。”
远房表哥重重地啊了一声，明明沈加澜说的每个字他都能听懂，可是组合起来就听不懂了。
但很快，沈加澜就用他的行动做出解答，他走到卓谦跟前，把巧克力塞进卓谦怀里，说：“给你。”
石珩昊：“……”
蔡鞍：“……”
其他人：“……”
然后石珩昊眼睁睁看着前天还避那盒巧克力如同避牛鬼蛇神的卓谦略显慌乱地抱着巧克力，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加澜轻轻一笑，心情颇好地伸手摸了摸卓谦的头发。
这一刻，石珩昊已经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仿佛有一个从天而降的大锤子，咚的一下砸到他脑袋上，当场把他砸懵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还这么年轻怎么就开始老眼昏花了？
就在石珩昊呆愣时，沈加澜的远房表哥虚弱地开了口：“加澜，他是？”
沈加澜回答：“他是我男朋友。”
远房表哥：“……”
沈加澜说：“我过来就是想看看他的，买下这家酒吧也是为了他。”
远房表哥：“……”
大脑一片空白的远房表哥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身后陡然响起蔡鞍的惊呼声：“昊哥！昊哥你没事吧？！”
转头看去，石珩昊居然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第88章 我去你家
离石珩昊最近的蔡鞍吓坏了,想扶住石珩昊又不敢伸手，犹豫间，他就这么眼巴巴地望着石珩昊倒在地上。
石珩昊似乎昏过去了,脑袋撞到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一动不动地歪着脑袋。
“昊哥！”蔡鞍惊慌失措地看向包厢里的其他人,“怎么办？昊哥昏过去了。”
石珩昊的两个朋友也很着急,现在所经历的一切让他们感觉仿佛在做梦一样，戏剧化得不像是真实发生的事。
可石珩昊就躺在他们眼前，这哪里是在做梦？
沈加澜的远房表哥抹了下额头上的冷汗，匆忙对蔡鞍说：“快去把你们经理喊来，实在不行就喊救护车。”
“对！”另一个人也道,“先喊人！”
蔡鞍点了点头,起身要往门口走，却被沈加澜喊住了。
“他没事，只是昏过去了而已。”沈加澜云淡风轻地说，“地上凉，你们先把他抬到沙发上,等他醒来就行了。”
说完，沈加澜顺手拉上窗帘。
许是被沈加澜的情绪感染，原本急成热锅蚂蚁的三个人很快冷静下来，但远房表哥对沈加澜的话还是有些狐疑：“他真的没事？可是他都昏倒了。”
沈加澜瞥他：“受了刺激而已。”
远房表哥：“……”
回想起刚才那些画面,他尴尬得脚趾都快把地球抠穿了。
沈加澜又道：“你见过哪个受刺激昏倒的人有生命危险？”
远房表哥：“……”
仔细想来,沈加澜说的确实有点道理,于是三个人彻底冷静下来，并合力把石珩昊抬到沙发上。
石珩昊脸色惨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得太狠了,他双眸紧闭，身体僵硬，被三个人抬到沙发上后，一只手顺势垂落到地板上，食指微微动了下。
沈加澜面无表情地看着石珩昊垂落在地板上的手，忽然开口：“你们哪个人掐一下他的人中。”
闻言，围在沙发前的三个人同时转头，茫然地望着他。
沈加澜抬起手，随意指了下长得又高又壮的远房表哥：“你来吧。”
远房表哥愣道：“可是我不会掐人中。”
沈加澜那凉飕飕的目光扫过看上去比刚才还要僵硬的石珩昊，他对着远房表哥笑了笑，才说：“这不是什么技术活，力气大就行，我教你。”
远房表哥：“……”
他替石珩昊产生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沈加澜说教就教，他把卓谦安排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随后撩起袖子，凭空做了个示范动作。
做完，沈加澜把空间让给远房表哥，末了不忘叮嘱道：“记得用力。”
本来远房表哥还以为沈加澜在趁机报复石珩昊，结果看沈加澜刚才教得那么认真，说的话也有理有据，不由得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
他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也对，虽然他这个表弟脾气差了点，但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这么想着，远房表哥便遵循沈加澜的意思，对着石珩昊的人中便用力掐下去。
下一秒，石珩昊发出一声惨叫，居然一个鲤鱼打挺地从沙发上蹦起来，他痛得眼泪都飚出来了，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骂骂咧咧地说：“我操，你他妈要搞死我吗？”
远房表哥还呆坐在沙发上，见石珩昊醒来，先是惊喜了一下，而后又因石珩昊的话倍感委屈：“我在帮你。”
“你这算哪门子的帮我啊？”
“加澜让我掐你人中，他说这样做你就能快点醒来。”
这时，石珩昊的另一个朋友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昊哥，要不是他们，你这会儿还在沙发上昏着呢，你醒来连谢谢都不说一句也就算了，这是什么态度啊？”
剩下的蔡鞍尽管没有说话，却是眼神一言难尽地看着石珩昊。
石珩昊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咬紧牙关，转头看向沈加澜，发现沈加澜和卓谦靠得很近，两个人似乎还牵着手。
想起刚才的事，他不禁感觉眼前一阵阵地发昏。
他恨不得直接化作空气从门缝里飘出去，这算是什么事啊？他看上的人居然是沈加澜的男朋友？
而且他还当着沈加澜的面调戏了卓谦那么久，难怪当时沈加澜的脸色那么难看，难怪后来沈加澜对他抱着那么大的敌意。
还有这三个人……他们没有脑子吗？看不出来他在装晕吗？不仅不赶紧把他弄出去，还被沈加澜忽悠掐他人中。
石珩昊深感窒息。
如果他犯了错，就请法律来制裁他，而不是派三个猪队友来让他被沈加澜当猴一样地戏耍。
石珩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对沈加澜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谢了啊。”
“不客气。”沈加澜意有所指地说，“昊哥要谢还是得谢自己，如果你自己不想醒来，我们肯定是做什么都徒劳无功。”
石珩昊：“……”
以前谁说他是老阴阳人来着？比起这个沈少爷，他那点本事都不够看的。
虽然发生了这么一个尴尬至极的小插曲，但既然石珩昊“醒”了，那么该谈的事还是要继续谈下去。
不过这之后，石珩昊就老实了，硬着头皮和沈加澜说话，连余光都不敢往卓谦所在的方向转。
卓谦听着他们的对话，这才意识到一个刚才被他忽略了的问题——沈加澜想买下这家清吧？！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沈加澜竟然打算用四千万的价格买下这家清吧？！
有钱也不带这么烧着花的吧！
不可否认，这家清吧的生意是很好，可怎么都值不了四千万，石珩昊就是仗着沈加澜是个外行人而狮子大开口。
卓谦被四千万的数字震得脑海里嗡嗡直响，反应过来后，他拽了下沉加澜的衣服，在沈加澜耳边说：“这家店根本不值四千万，石珩昊就是在糊弄你，你别上当了。”
沈加澜自然清楚这家店不值四千万，而且四千万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只是想到这家店里始终有石珩昊这么一个人用恶心的目光追随卓谦，他就没了理智。
他甚至懒得在石珩昊身上浪费时间，多余的钱就当是打发了石珩昊这个叫花子。
不过听了卓谦的话，沈加澜还是决定咨询一下卓谦的意见：“那你觉得这家店值多少？”
卓谦想了想：“最多不超过五百万？”
沈加澜扭头就对石珩昊说：“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多。”
石珩昊：“……”
卓谦赶忙又拽了下沉加澜的衣服，压低声音说：“我说的是最多不超过五百万，值不值五百万还不一定呢。”
沈加澜问：“你说的不超过五百万是多少？”
卓谦估了个数：“两百万？”
沈加澜又扭头对石珩昊说：“五百万高了，我只出两百万。”
石珩昊：“……”
两百万？他一个季度的营业额都不止两百万！他疯了吗？两百万就把这么一家清吧盘出去？他是想卖沈家人情，可他没打算白给啊。
石珩昊被“两百万”堵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他的两个朋友和蔡鞍都乖得像小鸡仔似的坐在边上，丝毫没打算参与这场无硝烟的战争。
石珩昊艰难地理好思绪，正要开口，没想到对面的两个人又开始咬耳朵。
卓谦把手挡在嘴巴前，嘀嘀咕咕地和沈加澜说着什么，沈加澜认真听着，时不时点了一下头。
这一幕真是刺眼极了。
石珩昊一直以为卓谦是只胆小的兔子，哪知道对方只躲着他而已，对方在沈加澜面前可不胆小，都恨不得帖沈加澜身上去了。
以前都是他对别人秀恩爱，还是第一次被别人秀恩爱，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石珩昊无数次想要打断卓谦和沈加澜的悄悄话，又无数次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他煎熬地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那两个人说完悄悄话。
结果，沈加澜下一句话让他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好意思，我不买了。”沈加澜说，“今天浪费了你们的时间，以后有机会再做补偿。”
石珩昊不可思议道：“你不是很想拿下这家店吗？”
“前提是我男朋友在你的店里工作。”沈加澜顿了下，才继续说，“可惜我男朋友要辞职了，我买下这家店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石珩昊：“……”
沈加澜说走就走，走之前还亲自盯着石珩昊帮卓谦办理完离职手续以及为卓谦发放这十来天的薪水。
卓谦去更衣室换好衣服，又和蔡鞍等熟人告别后，便被沈加澜带走了。
石珩昊和两个朋友站在酒吧门外，目送卓谦和沈加澜走远，直到一阵冷风刮过，才骤然吹回石珩昊的意识。
“哎，不是……”石珩昊懵逼地开口，“你表弟不是来跟我签合同的吗？怎么就这么走了呢？还把我的员工带走了。”
远房表哥神情复杂，心想沈加澜带走的不止是你的员工，还是你的心上人呢，但这么打击人的话就不说了，他安慰石珩昊：“算了，一个员工而已，随时都能再找，而且你之前不是不想卖清吧吗？这不正好了却你的心愿？”
石珩昊幽怨道：“可是我感觉我被耍了。”
末了，又道，“而且他们还拿走了我的巧克力，那盒巧克力的市场价已经被炒到两万了。”
远房表哥：“……”
能咋办呢？他们怂啊，不敢找沈加澜算账，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卓谦本想把沈加澜送上他们家的车，但走了一段路才知道沈加澜是坐他那个远房表哥的车来的。
这里离沈加澜家不算远，卓谦在手机上查了下地图，没有直达的地铁，坐公交车只需要半个小时。
然而沈加澜一听要坐公交车回家，脸上立马写满了拒绝，“我不坐公交车。”
卓谦哄他：“只坐半个小时就到了，很快的。”
“不。”沈加澜说完就站在原地不动了，任凭卓谦多么努力地把他往公交站台上拉都拉不动。
卓谦无奈，只好说：“让我帮你找辆车？”
沈加澜也不肯。
卓谦说：“坐车比坐公交车快，只要十几分钟就到你家了。”
“不。”沈加澜果断拒绝，并给出第三项选择，“我去你家过夜。”
“……不行。”
“为什么？”沈加澜拧起眉头，拉下脸来，“为什么不行？难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第89章 一起回家
卓谦发现沈少爷任起性来真是要命,怎么说都不听，跟吵着要买玩具的三岁熊孩子似的，卓谦恨不得撩起袖子直接把沈加澜塞进公交车里。
当然,他是舍不得这么做的。
于是卓谦只能苦着脸解释说：“我现在住在我叔叔婶婶家里，还有一个堂哥和一个堂妹，家里人少地小,你去了不方便，而且你也不适应我家的环境。”
“我去都没去，你怎么知道我不适应了？”沈加澜反驳他。
“我自己都不适应。”卓谦说。
那个家阴暗潮湿,有时候连着下了几天雨，还能从墙壁上嗅到发霉的味道。
卓谦不知道沈加澜为什么对去他家有那么深的执念，若他是沈加澜,光瞧见外面的环境就不想踏进去了。
卓谦好说歹说，还掰着手指头把家里的缺点挨着罗列出来，他说得口干舌燥,终于看见沈加澜露出迟疑的表情。
卓谦悄悄松了口气，便想帮沈加澜拦辆出租车,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行动,沈加澜忽然冒出一句：“你也别回去了。”
“……啊？”
“你都那么讨厌那个家了,那就别回去了。”沈加澜牵起卓谦的手，路边的霓虹灯映在他的脸上,他黑眸深邃,里面恍若有星光闪烁，扑灵扑灵的。
卓谦被闪得晃了晃神，茫然地问：“我不回去的话往哪儿走？”
沈加澜语气温和：“我们找家酒店。”
卓谦：“……”
沈加澜扑灵扑灵地看着他：“可以吗？”
卓谦：“……不可以。”
沈加澜瞬间垮起张脸。
卓谦趁机教育他：“我们还是高中生，我们还是未成年，你怎么可以把去酒店说得那么熟练？而且我连身份证都没有,酒店也不会让我办理入住的。”
沈加澜立马说：“去我家开的酒店不需要身份证。”
卓谦：“……”敢情他说了这么多，沈加澜只听见了最后一句。
沈加澜见卓谦态度坚决，还是没有勉强他。
思虑片刻，沈加澜牵着卓谦的手说：“那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卓谦感受到沈加澜拽着他的力道，低头叹了口气。
沈加澜说：“沈阿姨和她女儿都回家了，我一个人住，不想回去。”
卓谦愣了下：“她们什么时候走的？”
沈加澜说：“上周。”
卓谦心想沈加澜的家那么大，平时住了三个人都嫌冷清，也不知道沈加澜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哎，有点心疼。
最后，卓谦还是把沈加澜带回家了。
卓谦本想直接去沈加澜家，但转念想到他还没收拾衣服，寒假作业也都放在家里，便打算先带着沈加澜回去住一宿。
哪知道不久前还打死不坐公交车的沈加澜这下连吭都不吭一声了，乖乖地跟着卓谦上了公交车。
外头暮色深沉，公交车里也没什么人。
明晃晃的白炽灯光填满整个车厢，暖气呼呼地吹着。
车厢里的门窗紧闭，空气十分沉闷，加上公交车开得有些不稳，才坐了约莫十分钟，沈加澜就受不住了，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恹恹地把脑袋搭在卓谦的肩膀上。
卓谦往下压了压身体，尽量让沈加澜靠得更舒服些。
也难为沈加澜比他高出了大半个脑袋，这会儿微微蜷着地靠在他身上，让他想起了他以前一个朋友养的大金毛。
卓谦心里软了些，抬手摸了摸沈加澜的脸，随后抓住沈加澜放在他腿上的手，和沈加澜十指相扣。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不用担心被其他人看见他们的动作。
当然，看见了也没什么。
“不舒服的话就睡一会儿吧。”卓谦用下巴蹭了蹭沈加澜的头发，低声说，“还要坐一个小时呢。”
沈加澜嗯了一声，把另一只手也放在卓谦腿上。
起初卓谦的表情还很正常，后来就慢慢变得怪异起来了，他欲言又止，忍了半晌，终是没忍住一把抓住沈加澜的手。
“别摸了。”
“摸一下怎么了？”沈加澜没抬头，但语气明显不高兴。
“摸着很痒。”卓谦把沈加澜那只不安分的手放到他自己腿上，“要摸摸你自己。”
“我不要。”沈加澜的手又放了过来，还变本加厉地用力在卓谦腿上摸了几下，幸好卓谦不是猫，不然毛都被沈加澜撸秃了。
卓谦无奈，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下公交车后还要走上一段路。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郊区不比城里，尤其是冬天，一旦入了夜，便失去了白日的喧哗，一路上都没瞧见其他人的身影。
不过道路两旁的树上挂满了红色灯笼，隐约透着那么一点年味。
卓谦看着树上的红色灯笼，忽然意识到，两天后就要过年了，而沈加澜的生日在大年初一。
走进小区，周遭的光线又暗了些。
小区里的路灯大部分是坏的，临近年关，小区物业还有很多事要做，因此对修路灯的事一拖再拖。
所幸卓谦在这里住久了，闭着眼睛也能熟门熟路地找回去。
这里的单元楼都没有电梯，只有狭窄的楼梯，楼道里的灯光甚至没有外头的路灯明亮，灰白的墙壁上贴满了陈旧的广告纸。
卓谦走在前面，不忘回头叮嘱沈加澜：“别碰到扶手了，上面都是锈。”
沈加澜闷闷地嗯了一声，拿着手机的电筒光乱晃。
走到三楼时，沈加澜终于憋不住地问道：“你们这里没有电梯吗？”
卓谦回答：“没有。”
沈加澜的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所以你们上下楼都走楼梯？”
“是啊。”
沈加澜沉默了会儿，忽然问：“你们这栋楼一共几层？”
“八层。”卓谦说，“怎么了？”
“国家规定七层及七层以上的住宅楼必须安装电梯，你们这里的楼都超过七层了吧？”
卓谦：“……”他没想到沈加澜居然考虑到了这一点。
沈加澜幽幽开口：“你们这里的楼都是违章建筑。”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卓谦，他上楼的脚步一顿，转过头，小声问：“如果我向有关部门举报这件事，你说我能得到奖金吗？”
沈加澜说：“不知道。”
但没等卓谦出声，他又补充道，“不过我可以给你奖金。”
卓谦没说话，表情复杂地看着沈加澜。
沈加澜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卓谦冷不丁凑过去，仗着站在楼梯上的优势自上而下地在沈加澜嘴巴上亲了一下，他感叹道：“这就是找了个有钱男朋友的感觉吗？”
虽然卓谦对奖金很心动，但是这里住了那么多和他家差不多条件的租户，如果这个小区被拆了，大家不一定能再找到这么便宜的房子。
想来想去，卓谦还是打消了举报的念头。
两个人继续往楼上走。
安静中，沈加澜的声音响起：“专业通下水道。”
卓谦回头一看，只见沈加澜站在墙壁前，把手机的电筒光对准墙壁上的小广告，正在认认真真地看着。
沈加澜的表情新奇极了，乐道：“连开锁的电话都有。”
卓谦沉默地走过去，拽起沈加澜的手就走。
沈加澜问他：“那些电话都是真的吗？”
卓谦说：“当然。”
沈加澜啧了一声：“我还以为有人在恶搞。”
卓谦心想别人不留真号码怎么接生意？哎，爸爸的好大儿哟，估计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牛皮癣广告。
回到家，其他人都睡下了。
家里几乎没有客人来，拖鞋也不多，卓谦没找到新拖鞋，只得让沈加澜穿他的棉拖鞋，他则把夏天的凉拖鞋翻出来。
本来卓谦有点担心沈加澜不愿意穿他穿过的拖鞋，结果沈加澜不仅穿了，还适应良好地在他卧室里溜达。
卓谦的卧室很小，家具很旧，若不是卓谦爱收拾，这间卧室都没眼看。
沈加澜坐到椅子上，翻看卓谦放在书桌上的寒假作业，那些作业已经完成了一半，卓谦准备在这几天把剩下的做完。
书桌上的台灯散发出暖黄的灯光，洒在沈加澜身上，朦胧了他脸部的轮廓。
卓谦看着这一幕，仍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沈加澜会出现在他的卧室里，沈加澜和这里的环境如此不搭，像是破了次元壁一样。
家里的隔音效果不好，一般回来晚了，卓谦都不会洗澡，只是随便擦擦。
卓谦从衣柜里翻出旧衣服给沈加澜当睡衣，毛巾也可以用他的，然而家里的新牙刷一直没找到。
卓谦让沈加澜在浴室等着，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找新牙刷。
卓睿的睡眠很浅，在听见卓谦回来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后，他便醒了，但他没起来，而是躺在床上继续酝酿睡意。
直到卓谦在客厅里翻找东西时，他才起床走出去。
客厅里没开灯，从浴室洒出来的灯光勉强照亮小片地方，光影间能看见卓谦蹲在电视柜前，小心翼翼地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卓睿皱着眉，问道：“你在找什么？”
卓谦被他的到来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自己醒的。”卓睿说完，又问，“你在找什么？”
卓谦挠了挠头：“我记得这个抽屉里放了备用牙刷，结果找不到了。”
卓睿走过去，蹲下身往抽屉里面摸了摸，很快摸到被挤到最边上的牙刷，他把牙刷递给卓谦：“抽屉里的东西太多了，要开着灯找才方便。”
卓谦接过牙刷，说了声谢谢。
卓睿点了点头：“早点睡。”
他说完就走，结果走到房门前，突然听见从浴室传来的说话声，刚才他就听着了其他人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现在却是听得明明白白。
卓睿怔愣两秒，转身朝浴室走去。
走近了，也就更清楚地听见卓谦和那个人的说话内容。
“你好好洗脸，不要乱摸。”这是卓谦的声音。
“嗯。”那个人说。
“也不要挤我，这里很窄。”卓谦似乎无奈极了，“你都把我挤到墙边了。”
尽管浴室的门关着，可卓睿还是听清楚了那些话。
卓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激动之下，他连浴室门都忘记敲，直接伸手去拧浴室门。
哪知道浴室门从里面反锁了。
卓睿抬手敲门，好歹还有一丝理智让他控制住了力道。
里面的人听到敲门声后，有一瞬的安静，随后窸窸窣窣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把浴室门打开。
但浴室门没有完全打开，只开到足够露出一张脸的宽度，卓谦站在门后，用身体挡住了卓睿往里看的目光。
虽然卓谦已经装得足够冷静，但是他的眼神里有着心虚，他问道：“怎么了？”
卓睿目光犀利，一瞬不瞬地盯着卓谦：“里面还有人？”
“嗯。”卓谦说，“我同学来借住一宿。”
卓谦本就没打算让沈加澜躲躲藏藏，若是刚才，他就大大方方地让沈加澜和卓睿打招呼了，可是这会儿沈加澜的衣服都脱了，和卓睿打招呼的话怎么看都有点不合适。
然而卓睿仿佛感受不到空气中飘浮的尴尬，他接着问：“哪个同学？”
卓谦老实回答：“你见过他的，沈加澜。”
卓睿怎么都没料到里面的人会是沈加澜，卓谦和沈加澜已经变得这么要好了？再联想到他刚才听见的对话，他口吻沉了沉：“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卓谦似乎被卓睿严肃的表情震到了，好半天才回：“洗脸，擦澡。”
“你们两个人一起？”
“他不熟悉家里的东西，我才来帮他。”
卓睿也不说话了，就这么静静地观察着卓谦，像是在确认卓谦是否撒谎。
卓谦被卓睿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连解释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第90章 玫瑰花
好在后来卓睿并没说什么,只让他们搞快点，便转身走开了。
卓谦做贼心虚，不敢再耽搁,便催着沈加澜一起洗漱完后赶紧离开了浴室。
哪知道卓睿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们。
见他们出来，卓睿站起身，目光在卓谦和沈加澜之间扫了一圈,随后沉着脸对卓谦开口：“去你房间说。”
三个人先后走进卓谦房间，把门关上后，卓睿瞧见沈加澜很是自来熟地坐到卓谦床上,他身上还穿着卓谦的衣服，顿时眉头皱得更紧。
卓睿没有接触过同性恋的圈子，也不知道一个人在有了男朋友之后应该如何对待同性朋友,但既然卓谦已经有了柳絮，那就不应该和其他人这么亲密。
还挤在浴室里一起洗漱？这么做也太没有分寸了。
虽然卓睿说服自己接受了卓谦的性向，但是他接受不了卓谦乱来。
不管卓谦和沈加澜之间是不是他想的那层关系,卓谦都应该和沈加澜保持适当的距离。
卓谦见卓睿始终表情复杂地看着沈加澜，于是悄无声息地挪到他们中间,挡住了卓睿的视线后,他才问：“你要说什么？”
卓睿这才回神,说道：“你的床这么小，你俩打算怎么睡？”
卓谦说：“就这么睡。”
他床的宽度不到一米五,小是小了点,却也不是睡不下两个人，顶多有点挤。
结果卓睿下一句就是：“太小了，你俩睡不下，你过来和我一起睡吧。”
卓谦：“……”
没等卓谦说话，坐在床上的沈加澜先炸开了,他立即站起身，眼神冷冷地盯着卓睿：“不行，他跟我睡。”
卓睿不比沈加澜矮，面对脸色阴沉的沈加澜，他毫不畏惧地回视，并且语气平静：“这张床睡不下你俩。”
沈加澜说：“我们挤着睡。”
卓睿说：“挤着睡也睡不下。”
沈加澜顿了顿，突然说：“那我们上下叠着睡。”
卓睿：“……”
卓谦不知道卓睿有没有想歪，反正他是想歪了。
但他还是眼睁睁看着卓睿的脸黑得活像是在墨水里泡了两个小时，他顿时紧张得赶忙捂住沈加澜的嘴巴，以免这个大少爷又口不择言地说胡话。
“哥，我们睡得下，你不用担心。”卓谦说，“这么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卓睿身形挺拔得犹如一棵松树，站在原地说不动就不动，他坚持道：“卓谦，你过来和我睡。”
卓谦苦着脸：“我们真的睡得下。”
卓睿一副我不听我不管的态度，只道：“如果你不过来，我们也可以就这样站到天亮。”
卓谦：“……”
卓谦感觉到被他捂着嘴巴的大少爷又要发难，忙不迭把大少爷的嘴巴捂得更紧，他见卓睿铁了心要他过去，只能应付地点点头：“好好好，我过去。”
闻言，大少爷愤怒地瞪圆眼睛，支支吾吾的声音从卓谦指缝中漏出来，听得出大少爷在骂骂咧咧。
卓谦无奈极了，对卓睿说：“哥，你先过去，我和他说会儿话就来，行吗？”
卓睿拒绝得毫不留情：“不行。”
最后，卓谦都没敢看沈加澜的脸色有多么吓人，有卓睿在旁边杵着，他甚至连哄人的话都没敢说太多。
来到卓睿的房间里，卓谦满脸绝望，满脑子只有三个大字——他完了。
还不知道明天要费多大的力气才能把大少爷哄开心。
目的达成的卓睿则是一派轻松，迅速找来备用的枕头和被褥，他回头问依然站在门口的卓谦：“你睡哪边？”
卓谦呆呆回答：“都可以。”
“那你睡里面吧，我通常比你早起，可能会影响到你。”卓睿一边说着一边替卓谦放好枕头和被褥。
关上灯后，卓谦躺在床上，心想今晚真是梦幻的一晚，不仅沈加澜出现在他的卧室里，而且他还睡在卓睿的床上，要知道他连卓睿的卧室都很少进。
卓谦以为自己会失眠，但他沾上枕头没多久就有了睡意。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身旁的卓睿翻了好几次身，又好几次翻看手机，快天亮的时候，卓睿突然起床穿衣。
卓谦睡得迷迷糊糊，被卓睿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他条件反射性地坐起身：“你起来了？”
“嗯。”卓睿正在穿衣服，头也不抬地说，“我出去看会儿书，现在才四点，你继续睡。”
卓谦惊了，大哥，才四点你就爬起来看书了？就算是学神也不用这么拼吧！
一时间，卓谦看向卓睿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仰慕。
他终于知道他和学神的差距在哪里了，他还在睡觉时，人家就已经起来看书了。
本来卓谦在很放松地睡觉，卓睿走后，他变成了很紧张地睡觉，然后这一睡就是几个小时。
窗外阳光灿烂，入冬以来，难得出现这么好的天气。
睡梦中的卓谦被卓菲的尖叫声惊醒，那叫声就在门外，穿过薄薄的房门把卓谦吓得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卓谦恍惚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睡在卓睿的房间里，他下床穿好拖鞋，走过去打开房门，差点撞上门外站着的一个人。
正是沈加澜。
沈加澜已经穿好衣服，但他的眼睛下面有着淡淡的黑色，脸上和眼睛里都写满幽怨，这模样像极了被人抛下的宠物。
卓谦深感罪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早呀，昨天睡得怎么样？”
沈加澜幽幽道：“睡得很不好。”
卓谦：“……”
沈加澜上下打量了卓谦一番，见卓谦神清气爽、精神饱满，一时间表情更加幽怨了：“看来你睡得很好。”
“不不不。”卓谦恨不得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我认床，我也睡得很不好。”
沈加澜呵呵一笑：“是吗？”
卓谦：“……”完了，他感觉这个大少爷已经哄不好了，他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直到这时，卓谦才注意到沈加澜身后也不知是震惊还是激动到近乎昏厥的卓菲。
估计卓菲也是刚起来，身上穿着睡衣，长发乱蓬蓬的，她姿势夸张地靠在墙上，自己给自己掐人中。
掐完人中后，表情可以称之为痴呆的卓菲慢慢把头转向卓谦，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绝望道：“完了，我出现幻觉了，我居然看见沈加澜来我们家了。”
卓谦告诉她：“你没有出现幻觉。”
卓菲不信：“我出现幻觉了！要不然我怎么会看见沈加澜？”
说着，她抬起手，用食指小心翼翼地点了下沉加澜的后背，随即震惊道：“天，我竟然还能碰到他！”
卓谦：“……”
沈加澜：“……”
最后还是卓睿过来把卓菲喊走了。
卓菲对卓睿说她出现幻觉了，结果被卓睿劈头盖脸地教训了一通，让她在家里好好穿上衣服，不要蓬头垢面地到处乱走。
卓菲又哭着跑回了房间。
卓俊贵和周文雅夫妻俩都不在，周文雅辞了家政的工作，和一个朋友一起租下一个铺子专门卖早点和米粉面条，这会儿正是她最忙的时候，卓俊贵也被她拉去帮忙了。
卓谦和卓菲都起得晚，因此卓睿没有准备他们的早饭，卓睿倒是问过已经起来的沈加澜，然而沈加澜冷着脸连理都不想理他。
要是沈加澜没在，卓谦就让卓菲去做早饭了，但他担心沈加澜吃不下卓菲做的早饭，只能亲自下厨。
其实卓谦以前下厨的次数不少，家里没人并且保姆也不在时，他就得自己动手。
老实讲，卓谦的厨艺还不错，可惜家里没有食材，他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也只煮了三碗面条。
卓菲双手捧着汤碗，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吃到我堂哥煮的东西呜呜呜……”
卓谦说：“吃完你来洗碗。”
“……”卓菲立即收回感动的泪水。
吃完早饭，卓谦便准备回卧室收拾衣服去沈加澜家。
没想到卓睿似乎看出了什么，立刻放下手里的书，跟着卓谦回到卧室，见卓谦要打开衣柜，他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卓谦面前。
“你要出去？”
面对卓睿的质问，卓谦的冷汗瞬间溢出来，他嗯了一声。
卓睿垂眸看了眼他脚边的行李包：“去上班收拾衣服做什么？”
“我不上班了，昨晚辞职了。”卓谦没打算在这方面瞒着卓睿，但说到后面，就有些难以启齿了，“我想去沈加澜家住几天。”
卓睿说：“不行。”
“……为什么？”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你不在自己家里待着跑去别人家里？你说你这么做对吗？”
“……”卓谦心想以前卓睿也没怎么管过原主，为什么轮到他就不一样了？而且他总觉得卓睿怪怪的，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僵持了半晌，卓谦不得不向卓睿解释：“他爸妈在外地不回来过年，他也不想去他爷爷家，照顾他的阿姨和姐姐都放假了，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我就想过去陪他几天。”
“为了陪一个同学，你过年连家都不回了？”
卓谦被卓睿的话堵得结结实实。
“这样吧。”卓睿决定各自后退一步，“你让他在我们家过年，但是你要和我睡。”
“……”
“你觉得怎么样？”卓睿说，“不行的话，你就让他自己回去好了。”
卓谦实在拗不过卓睿，妥协地点了点头：“好好好，我去跟他说一下。”
然后，大少爷不出所料地生气了，还气得不轻，卓谦哄了整个下午才把大少爷的气哄消一半。
傍晚，忙完回来的周文雅和卓俊贵看见一脸不高兴地坐在沙发上的沈加澜时，两个人同时愣了下。
卓谦忙介绍说这是他的同学，过年期间要来住几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文雅和卓俊贵这些天挣到钱了心情好，居然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同意了。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
周文雅的铺子不会关门，天还没亮，她和卓俊贵就出门了。
卓睿从周文雅那里拿了钱，带着卓谦和卓菲以及沈加澜去超市买年货。
有卓睿和卓菲在，卓谦不敢和沈加澜走得太近，一路上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后来趁着卓睿找沈加澜帮忙提东西时，卓谦赶紧把卓菲拉到边上。
卓菲听完卓谦的一堆吩咐，顿时一张秀气的脸拉得老长，嘀嘀咕咕地说：“平时帮你做事就算了，过年还不让我放假，要是以后你当了老板，肯定是疯狂压榨工人的黑心老板。”
卓谦眉头一挑：“你在嘀咕什么？”
“……”卓菲有贼心嘀咕没贼胆承认，“没什么，我就是在自言自语。”
卓谦问她：“我刚才说的，你记清楚了吗？”
卓菲说：“记住了记住了，记得清清楚楚。”
卓谦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却被卓菲犹犹豫豫地喊住了。
“那个……”卓菲脸颊泛红，两眼放光地望着卓谦，紧张又忐忑地说，“你和加澜哥的关系好，你应该知道加澜哥有没有女朋友吧？”
卓谦一顿，心想这才多久，连哥都喊上了，平时也没见卓菲喊他几次哥。
“他没有女朋友。”卓谦说完，见卓菲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不由得眯起眼问道，“为什么问这个？”
“我、我有点喜欢加澜哥。”卓菲对着食指，脸颊几乎红透了，“要是加澜哥没有女朋友的话，你能不能帮我……”
卓谦面无表情地打断她：“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提起那个男朋友，卓菲的表情僵了僵，不太自在地说：“早分了。”
分了好，早该和那种人渣分手了，但是分了也不能来觊觎他的男朋友啊。
卓谦有些委屈地想着。
“那你去找别人吧。”卓谦粗声粗气地说，“沈加澜不行。”
卓菲不甘心道：“为什么？”
卓谦说：“沈加澜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那他喜欢哪种类型的？我可以改变风格。”卓菲看卓谦要走，连忙缠上去，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恳求，“好哥哥，你就帮帮我吧，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我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呢？”
卓谦无奈：“你真的不行。”
卓菲说：“不行也得有不行的原因呀。”
话音未落，她可怜兮兮的表情骤然一变，用十分恶毒女配的口吻说，“如、如果你不告诉我原因，我、我就把你刚才找我帮忙的那些事说出去！”
卓谦：“……”
说话结巴的恶毒女配，有点滑稽。
卓谦郁闷地开口：“我都说了你不是沈加澜喜欢的类型。”
“那他喜欢哪种类型？”
可能是被卓菲缠烦了，卓谦想也不想，张口便道：“他喜欢我这种类型。”
卓菲：“……”
卓谦问：“听明白了吗？”
卓菲稳了稳有些晃的脚步，声音虚弱：“……哥，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在开玩笑。”卓谦郑重其事，他感觉自己在这一刻像极了维护自己女人的霸道总裁，他警告卓菲，“别打你嫂子的主意了。”
卓菲：“……”
卓睿和沈加澜在原地等了许久，才看见卓谦和卓菲从一个角落走出来，卓谦面色如常，卓菲却恍若遭受了巨大打击一般，步履虚浮，神情呆滞。
沈加澜狐疑地看着卓谦：“你刚才去哪儿了？”
卓谦随意指了个方向：“和卓菲去那边逛了逛。”
沈加澜瞥了眼卓菲，脸上的狐疑程度不减反增。
两只手都提着东西的卓睿也是一脸莫名，他看了看卓谦，又看了看卓菲，随后问卓菲：“你没事吧？”
卓菲腿软得要扶住旁边的货架才勉强站稳，她精神恍惚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也就是刚才不小心打开了一扇柜门而已，还是她喜欢的人和她堂哥的柜门，也没什么大事。
卓睿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本就心事多，听她这么说，也就没再追问，看时间不早了，便带着大家往回走。
大年三十的晚上，周文雅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客厅里的电视放着春晚，他们则围坐在饭桌前。
卓俊贵还是像之前那样不喜欢卓谦，但考虑到有沈加澜这个外人在，他也没有落卓谦的面子。
对比之下，周文雅对待卓谦的态度温和了许多，还笑呵呵地夸卓谦期末又考了全班第一。
随后，夸着夸着，夸到了卓睿身上：“我们睿睿也厉害，又考了全年级第一，在学习上面都不用我和他爸费心。”
卓谦笑着说：“你们菲菲也厉害，也是全年级第一，可惜是倒数的。”
“……”周文雅瞬间笑不出来了。
“卓谦！”埋头啃鸭腿的卓菲气得眼泪都要飚出来了，她躺那么远还中枪，有没有天理了？
卓菲嘴边还沾着油，连形象也不要了，气急败坏地看向沈加澜：“加澜哥，你管管他嘛。”
沈加澜淡道：“我管不了。”
卓谦：“哈哈哈！”
沈加澜说：“我还要他来管。”
卓谦：“哈哈哈哈哈！”
卓菲：“……”早知道不cue沈加澜了，妈的，鸭腿还没吃完就吃了一嘴狗粮。
只有卓睿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复杂的目光在卓谦和沈加澜之间游来游去，但没人注意到，他端着碗的手指用力到几乎发白。
吃完年夜饭，卓睿就回房间接电话了，而后一直没有出来过。
卓谦拉着沈加澜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春晚一边玩手机，不管是朋友圈里还是班级群里都异常热闹，大家一条接一条地发着新年祝福。
齐昊淼和三个室友也单独向卓谦发了消息。
让卓谦没想到的是，晏舒阳居然也给他发了消息。
第一句话便是新年快乐。
卓谦点进他和晏舒阳的聊天框里，看见上面晏舒阳的名字时不时变成“正在输入中”，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把晏舒阳拉黑并删除。
寝室群里，乔杰还在叭叭叭地说话。
【乔杰：谦儿，听说沈加澜去你家过年了？真的假的？你们都发展到见家长了？】【卓谦：？？？】
【洛泽：？？？】
【李家然：？？？】
【卓谦：你怎么知道？】
【乔杰：卧槽，那就是真的了？我有个朋友家和沈家认识，昨天去沈加澜他爷爷家里拜年，听说沈家上下都快闹翻了，他爸妈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全家人准备给他办个成人礼，结果他躲在你家不走，他那脾气，他家人都拿他没办法。】卓谦：“……”
他转头看向沈加澜，察觉到他目光的沈加澜也转过头来。
卓谦问：“你爷爷还在生气吗？”
沈加澜叹气：“是啊。”
“现在还气得不让你回去？”
沈加澜愁眉苦脸地点了点头，像是大金毛似的把脑袋往卓谦肩膀上靠，他说：“说不定等过完年，他老人家就消气让我回去了。”
卓谦无语，又不忍心拆穿沈加澜的谎言，便咬牙切齿地捏了下沉加澜的脸颊。
哪知道沈加澜头一偏，忽然咬住卓谦的食指，还用牙齿轻轻磨了磨。
旁边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卓菲：“……”哎，真是没眼看。
又吃一嘴狗粮的卓菲垮着一张脸走了。
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卓谦起身去卫生间，结果一去不回，沈加澜去卫生间找人，却发现卫生间里根本没有卓谦的身影。
沈加澜回到客厅，想给卓谦打电话。
这时，卓菲忽然冒出来，小声说卓谦在外面等他，让他跟她走。
沈加澜似乎猜到了什么，便跟着卓菲出去了。
即便在大年三十晚上，外面也见不到多少人的身影，大家都各自待在屋里吃团年饭、看春晚，时不时有欢声笑语从别家传出来。
走出单元楼，才发现夜空中竟然飘起了小雪，夜风吹过，很冷。
卓菲裹紧羽绒服，脚步飞快地在前头带路。
这个小区的单元楼建得非常集中，绿化少，弯弯绕绕的小道反而很多，在小道中走了快半个小时，视线骤然开阔——他们来到了小区后面的草坡上。
盈盈月光落下，照着飞舞的雪花，背景是深沉的蓝，光影交错，美不胜收。
想不到小区后面还有着这样的景色。
“十二点到了。”前头的卓菲倏然停下脚步，她转过身，对着沈加澜粲然一笑，“加澜哥，生日快乐。”
说完，她往边上让了让。
沈加澜这才诧异地看清楚，他脚前哪儿是什么草地，分明是一朵挨着一朵、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的玫瑰花。

第91章 成年了
玫瑰花中间空出一条仅一通过的狭窄小路,沈加澜沿着小路往前走，抬头便看见沐浴在月光和小雪中的那个。
卓谦站在光影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笑。
他双手捧着一个只有六寸的生日蛋糕，声音里充满了盈盈笑意：“沈加澜，十八岁生日快乐。”
沈加澜稍作停顿,随即加快脚步。
这一刻，他好似走在棉花上，脚下那么柔软,步履那么轻盈。
曾经他一直觉得自己心中空空荡荡，如同一个黑洞，怎么都填不满,可是现在看着卓谦沉浸在夜色中的身影，他突然成了一个拥有归途的旅，他知道自己的心之所向,他知道自己该往何方前行。
更重要的是——好似有什么东西充盈他的内心。
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满满当当的感觉，曾经如影随形的孤寂在这一刻离他很远。
沈加澜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他想狠狠抱住卓谦,却考虑到卓谦手里捧着蛋糕,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倾身吻住卓谦的嘴唇。
卓谦乖顺地仰起头，笨拙地回应着沈加澜粗鲁又狂暴的吻。
直到卓谦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沈加澜才放过他,慢慢拉开距离，用拇指在卓谦嘴边擦了擦。
当卓谦意识到沈加澜擦掉的是他流下的唾液时，脸颊轰的一下红透了。
他捧着蛋糕的双手不禁抖了抖，随后故作从容地朝沈加澜的方向递了递，他有些懊恼地说：“这里风太大,把蜡烛吹熄灭了。”
沈加澜垂眸一看，果然看见蛋糕上插着两支已经熄灭的蜡烛，小巧精致的蜡烛上分别带有“1”和“8”两个数字。
“但没关系。”卓谦说着，微微侧了下身，“我兜里揣着打火机，你自己再点一下蜡烛。”
沈加澜笑道：“好。”
寒冬腊月的，本来就冷，这草坡上的风更是一阵接一阵的没有停过。
尽管卓谦和沈加澜穿得很厚，可还是被冷风吹得直打哆嗦。
起初他们还能坚持一下，后来连坚持都有些困难了，瑟瑟发抖地点蜡烛、许愿、吹蜡烛，飞快地走完这套流程。
他们脚下的玫瑰花也在风中凌乱。
这些玫瑰花是卓谦特意买来的，他用石珩昊的巧克力收买了卓菲，让卓菲在这个大年三十的晚上看着几个阿姨把这些玫瑰花一朵一朵地插/入草地里。
既然沈加澜想要玫瑰花，他就尽己所能地给出最多的玫瑰花。
他预想中浪漫的场面，没想到是以这么狼狈的方式收尾，他被冷风吹得鼻涕都流出来了，两条腿止不住地打颤。
接着，两个就这么对着蛋糕沉默了一会儿。
沈加澜于心不忍地开口：“我们回去吗？”
卓谦吸了吸鼻子：“这个蛋糕呢？”
沈加澜问他：“你想吃吗？”
卓谦摇了摇头，他对甜食的兴趣不大，晚饭还吃得那么饱，现在又吹了冷风，他什么都吃不进去了。
“我也不想吃。”沈加澜理直气壮地说，“交给你堂妹解决好了。”
于是卓谦精心准备的生日蛋糕在拿来充当了一次道具之后，原封不动地交到了卓菲手里。
卓菲：“……”
她捧着生日蛋糕，看着卓谦和沈加澜匆忙往回跑的背影，顿时陷入怀疑。
她堂哥在搞什么呢？搞室外浪漫不看天气就算了，花了那么多功夫才准备好的玫瑰花和蛋糕就这么扔下不管了？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回到家里，周文雅和卓俊贵都回房间了，只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电话的卓睿坐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声，他抬头看来。
“都这么晚了，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卓谦吸着鼻子，哆哆嗦嗦地说：“出去逛了逛。”
“逛了逛？”卓睿明显不相信他的说辞。
住在他们这里的多是租户，这会儿许多都回家过年了，留下来的也都闭门不出，只有距这里比较远的小广场上聚集了群，还放着烟花。
对比起来，他们这里的年味淡得几乎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卓谦和沈加澜能去哪里逛？
“就是在小区里随便走了两圈……”卓谦还想解释，却被沈加澜拉了一下。
沈加澜抬着下巴，语气很淡地对卓睿说：“新年快乐，你忙自己的吧，不用管我们。”
卓睿的脸色很不好看。
“哦，对了。”沈加澜又说，“你妹妹还在外面，她好像没带钥匙，你记得给她留门。”
说完，沈加澜拉着卓谦就往卓谦的卧室走。
他们走得很快，等卓睿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加澜已经拉着卓谦回到卧室并把房门反锁上了。
咚咚咚
身后传来敲门声以及卓睿气急败坏的说话声：“卓谦，开门！”
沈加澜担心卓谦真的回头开门，二话不说把卓谦压到床上，他把卓谦的双手按在脑袋两侧，跪在床上的膝盖顺势顶开卓谦的双腿。
卓谦似乎被沈加澜这番动作吓到了，睁圆眼睛，愣愣地看着压在自己上方的沈加澜。
头顶的白炽灯光洒落在沈加澜身上，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卓谦笼罩。
卓谦感觉自己像是整个都被沈加澜搂在怀里，连鼻尖萦绕着的都是沈加澜身上好闻的气息。
与此同时，敲门声还在持续，甚至惊动了准备休息的周文雅和卓俊贵。
周文雅出来把卓睿说了一通。
听见外头的卓睿吃了瘪，沈加澜把脸埋在卓谦的颈窝里乐个不停，他抱怨地说：“你这个堂哥好烦。”
卓谦感受着沈加澜说话时喷在自己皮肤上的热气，他的身体又僵硬了几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卓睿的性格是奇怪了点，但他没有坏心思，而且他对我也挺好的。”
沈加澜嗯了一声：“我看出来了。”
不然卓睿也不会像是防贼一样地防着他了，卓睿仿佛生怕他把卓谦拐走，去超市时都要走在他和卓谦中间。
想到这两天卓睿故意捣的乱，沈加澜郁闷极了，张口在卓谦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下，他说：“你堂哥是不是猜到我们的关系了？”
卓谦说：“可能吧。”
沈加澜顿了顿，才说：“你介意让他知道吗？”
卓谦道：“他迟早要知道的，但他现在好像不太能接受，在他先捅破窗户纸之前，我想保持现状。”
他摸着沈加澜的头发，“可以吗？”
“你说了算。”沈加澜闷闷说完，倏地话题一转，“对了，我成年了。”
卓谦说：“嗯。”
沈加澜又在他脖子上咬了一下：“我说我成年了。”
说完，竟是用膝盖往上顶了下。
卓谦猛地一抖，下意识想要蜷缩起身体，却被沈加澜紧紧按着双手，他连忙求饶道：“别、别这样，我还没成年啊哥！”
沈加澜才不管，像只大金毛似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一会儿咬他的脸颊，一会儿亲他的嘴巴，粗鲁的动作里有着非常明显的烦躁情绪。
卓谦拿沈加澜没办法，只能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对方的毛。
沈加澜缠着他黏糊了许久，最后抱着他的腰说：“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吧。”
卓谦双手捧着沈加澜的脸颊，对上沈加澜写满期盼的眼神，他失笑道：“要是等会儿出去遇到我堂哥，他肯定不会允许我和你睡。”
沈加澜蹙着眉：“那就不出去了。”
卓谦问：“你不洗漱吗？”
“不洗漱了。”沈加澜说着就要扒卓谦身上的衣服，“就这样睡吧。”
卓谦本来就有点怕痒，被沈加澜这么折腾下来，他咯咯直笑、拼命挣扎，结果差点从床上摔下去，还好沈加澜眼疾手快地把他捞了回去。
这张床很小，质量也不行，两个大男孩在床上拉扯，压得床吱呀吱呀地响。
卓谦听着响声，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不和谐的画面，顿时感觉脸颊发烫，呼吸的温度也在节节上升。
他抬手去推沈加澜：“行了，先别忙脱衣服，等他们睡了，我们再出去洗漱。”
沈加澜松开手，尽管没再乱扯他的衣服，却还是抱着他的腰不放，嘴里不高兴地嘟囔着：“我不想洗漱。”
卓谦被沈加澜压得气都有些喘不上来了，他把双手搭在沈加澜的背上，才感觉好受一些，他摸了摸沈加澜的背：“那你想干什么？”
闻言，沈加澜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卓谦。
卓谦瞬间猜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沈加澜下一句话便是：“我想你快点成年。”
卓谦：“……”
哎，青春期的孩子真不好应付。
等到凌晨三点，卓谦才悄悄拉着不情不愿的沈加澜出去洗漱。
也不知道卓睿是不是已经睡下了，直到卓谦拉着沈加澜洗完漱做贼似的往回走，卓睿都没有再出现过。
两个睡不到一米五的床确实有点不够，尤其是沈加澜手脚并用地抱着卓谦，还时不时把他往床里面挤。
挤着挤着，卓谦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沈加澜！”卓谦压着声音说，“你不要挤我了，你都、你都……”
他耳根发烫，剩下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加澜紧紧抱着他，昏暗中看不清楚沈加澜的脸，但能听见他的声音里带着可怜的味道：“我好难受。”
卓谦：“……”
沈加澜蹭了蹭他。
卓谦叹气：“难受的该是我好吗？”在这么小的床上被那东西杵着，他才是最难受的！
窸窸窣窣地忙碌了将近两个小时，等卓谦和沈加澜收拾完后，已经快凌晨五点了。
卓谦钻进被窝，啄了下沉加澜的嘴巴，跟哄孩子似的：“乖，睡吧。”
卓谦是真的累，又被冷风吹得头疼，没多久就睡着了。
等卓谦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大亮，灿烂的阳光从半敞开的窗户洒进来。
卓谦伸手在旁边摸索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摸到，被窝里也有些凉。
他愣了下，猛然清醒过来，这才发现原本睡在旁边的沈加澜已经不在了。
虽然清楚沈加澜不会到处乱跑，但卓谦还是慌慌张张地穿好衣服，冲出门就看见卓菲表情麻木地坐在沙发前吃巧克力。
“沈加澜呢？”
“在外面。”卓菲的脸颊塞得鼓鼓囊囊，口齿不清地说，“守在昨晚那个小草坡上。”
卓谦拔腿就往外跑。
冬日的白天不比夜里暖和多少，即使出了大太阳，夹着雪花的风依然刮得卓谦脸颊生疼。
但白天的小区里热闹多了，许多出来散步放风，成群的孩子在道路上嬉笑打闹。
卓谦径直朝着小区后面的草坡走去，还没走近，大老远的就看见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在那里守着。
“大哥哥，你就给我们一朵花，好不好呀？”
“这些花好好看！”
“哥哥，哥哥，我们也想要花，哥哥给我们花嘛。”
说话的是三个长得十分可爱的小女孩，她们把沈加澜围成一团，甚至有个小女孩抱着沈加澜的腿不放手，仰着脑袋撒娇：“大哥哥，好不好嘛。”
沈加澜板着脸，丝毫不为所动：“不好。”
小女孩扁着嘴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卓谦走过去，看了看围着沈加澜的三个小女孩，又看了看边上眼巴巴望着这边的剩下几个孩子，好笑地问沈加澜：“发生什么事了？”
沈加澜转头看见卓谦，刹那间，原本像阎王一样凶神恶煞的表情溢满了委屈，他站在三个小女孩中间，活像被欺负的大孩子。
“她们要抢我的玫瑰花。”沈加澜向卓谦控诉，“我不给，她们就哭。”
卓谦上前拉起沈加澜的手，把沈加澜从三个小女孩的包围圈中拉出来，他说：“这么多玫瑰花，给她们几朵也没什么。”
沈加澜坚决拒绝：“我不要。”
随后卓谦又是一顿哄，才哄得沈加澜勉强让步，同意卓谦送这几个孩子每一朵玫瑰花。
末了，沈加澜不忘强调，每只能拿一朵玫瑰花，不然一朵都别拿。
卓谦无奈地说好好好。
几个孩子拿到玫瑰花，前一秒还伤心的表情瞬间欣喜起来，她们甜滋滋地说了声谢谢哥哥，便结伴跑开了。
卓谦一脸慈父样地看着几个孩子跑远的身影，对沈加澜说：“她们真可爱。”
沈加澜撇了撇嘴：“哪里可爱了？就知道扭着我要玫瑰花，一群熊孩子。”
卓谦忍不住为那几个孩子说话：“她们也只是扭着你而已，没有你的允许，她们都没有去碰那些玫瑰花。”
沈加澜沉默片刻，伸手抓住卓谦的下巴，迫使卓谦回头看他。
卓谦莫名其妙地看着拧着眉的沈加澜。
沈加澜郑重地问：“你很喜欢小孩吗？”
卓谦想了想：“还行。”
他并不喜欢所有小孩，只喜欢长得可爱并且性格乖巧的小孩。
哪知道这两个字仿佛戳中了沈加澜的某个点，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他用两只手固定住卓谦的脸，粗声粗气地说：“有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要小孩了，我不会让你有小孩的。”
不等卓谦回应，他又说，“我也不会要小孩。”
卓谦神情怔愣，微微张着嘴。
沈加澜见卓谦不说话，还以为卓谦后悔了，顿时着急起来：“听见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卓谦抓住他的手，安慰他，“我没打算要孩子，就算要孩子也是去孤儿院领养。”
沈加澜强调道：“你不准自己生。”
卓谦很无辜：“我想自己生也生不出来呀。”
“……”沈加澜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卓谦肚子的位置挪去。
卓谦生怕沈加澜的小脑袋瓜里又要多想不该想的东西，忙不迭上前捂住沈加澜的眼睛。
把沈加澜的脑袋转了个方向后，卓谦才松开手，看着满地的玫瑰花发愁：“这些玫瑰花要怎么处理？还不如让那些孩子拿走算了。”
就是可惜了他买玫瑰花的钱和让阿姨布置玫瑰花的手工费，前阵子做兼职的收入都花出去了不说，还拿存款倒贴了不少。
一想到要把玫瑰花都处理了，卓谦简直心如刀绞。
然后，他的心才绞到一半，就听见一阵车子驶近的声音。
寻着声音看去，居然看见四辆面包车开过来，后面还跟着一堆看热闹的，面包车上总共下来六个，和沈加澜打完招呼后，便开始收拾地上的玫瑰花。
卓谦有些懵：“他们在干什么？”
“把玫瑰花收走。”沈加澜回答，“你送我的礼物，我要拿回家好好保存起来。”
卓谦本想说这些玫瑰花经过这么一番倒腾，可能保存不了多久了，但看沈加澜兴致勃勃的样子，他还是把这番话咽了下去。
不过很快，他又想起一点：“你几点起来的？”
沈加澜没搭理卓谦，假装在很认真地监督那些收拾玫瑰花。
“沈加澜！”卓谦意识到什么，气道，“我问你几点起来的？”
沈加澜心知躲避不了卓谦的问题，于是含含糊糊地回答：“就早上。”
“多早？”
“天还没亮吧。”
卓谦深吸口气：“具体几点？”
“好像是……”沈加澜拖长语调，见卓谦一副不得到回答不罢休的样子，不得不说，“五点。”
卓谦：“……”
也就是说，他刚睡下，沈加澜就爬起来出门了，难怪这些玫瑰花没被拿走，原来是沈加澜天没亮就来守着了。
“沈加澜你疯了吗？现在是冬天不是夏天，还在下雪呢！”卓谦气道，他也不知道沈加澜是怎么做到大冬天还在户外守到现在的，都不怕自己被冻坏了吗？
面对卓谦的指责，向来嚣张惯了的沈加澜居然委委屈屈地低着头，也不说话，只是咬着嘴唇。
卓谦去摸沈加澜的脸，果然凉得惊。
一时间，卓谦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想把沈加澜狠狠骂一顿，可是瞧着沈加澜冻得发青的嘴唇，又心软得说不出狠话来。
最后，卓谦叹了口气，叮嘱道：“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傻的事了，玫瑰花而已，没有了我再买给你。”
那些收拾完玫瑰花后便坐上面包车走了，卓谦也赶紧把沈加澜拽回家里。
大年初一，周文雅和卓俊贵又开始忙碌起来，家里只剩下几个小孩。
有卓睿寸步不离地盯着，卓谦没有找到任何去沈加澜家的机会，无奈之下，他只能又哄着沈加澜托把换洗衣物和寒假作业送过来。
就这样，沈加澜算是在卓谦家里住下了，但卓谦并非每天晚上都和沈加澜一起睡，这要看沈加澜有没有成功从卓睿手里抢到。
一周过去，沈加澜和卓睿的关系发展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
沈加澜只想躲着卓睿，哪知道卓睿偏偏不想如他的意，不仅去哪儿都跟着他和卓谦，还经常故意往他和卓谦的中间走。
夹在中间的卓谦也很不好受，他心里是偏向沈加澜的，然而不管他私底下向卓睿解释多少次，卓睿都油盐不进。
时间久了，卓谦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索性和沈加澜一起躲着卓睿。
转眼寒假接近尾声，卓谦买了电影票准备和沈加澜去看电影，考虑到卓睿和卓菲也在家里，他便把这对兄妹俩的电影票一起买了。
当然，买电影票花的都是沈加澜的钱。
自从卓谦把做兼职挣来的钱都拿来买玫瑰花和布置玫瑰花后，贫穷的他决定以后专心吃沈加澜的软饭。
反正沈加澜也很乐意。
对于卓谦主动邀请自己去看电影的行为，卓睿诧异了好久，甚至隐隐有些惊喜，他以为自己这么多天来所做的努力终于有成果了，卓谦终于想通了。
结果来到电影院后，卓睿就懵了，他低头看着卓谦递给他的电影票，半天没回神。
还是卓菲赶忙接过属于她和卓睿的两张电影票，开开心心地说了句谢谢。
卓谦心虚得不敢看卓睿的眼睛，语速飞快地说：“这两场电影的结束时间差不多，你们只比我们快五分钟，结束后在外面等等我们就好。”
“好的。”卓菲把电影票揣进兜里，一只手抱着爆米花桶，一只手端着可乐，笑呵呵地说，“谢谢哥哥买的爆米花和可乐。”
卓谦摆了摆手：“不用谢。”看好你亲哥就行。
说完，他拉着沈加澜飞快地溜了。
卓睿心里憋着一股火，直到他和卓菲坐进影厅里，那股火还是没有消下去，反而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电影开始放映，影厅里的灯光熄灭，周遭的一切都沉入黑暗中，只有白色的荧幕光落在卓睿脸上，若隐若现。
耳边响起电影旁白的声音，可是卓睿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不知为何，这时他的思绪竟然变得比之前更清晰。
他翻来覆去地回忆着卓谦和沈加澜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他发现自己真是个傻子，卓谦和沈加澜从来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他却一直自欺欺地以为卓谦和沈加澜只是关系好到把握不住分寸。
现在想起来，他们分明是那种关系，他们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
那柳絮呢？
柳絮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柳絮和他的事……
卓睿心中的火气陡然化作一股冲动，他不想再犹犹豫豫、左右徘徊，从小到大，除了对杜学嘉的那点心思外，他几乎没藏过什么心事。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让他憋得难受，以前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这么能憋的。
但他不想再憋下去了。
正在专心看电影的卓菲被突然起身的卓睿吓了一跳，忙问：“你要出去吗？”
卓睿说：“我去趟卫生间。”
卓菲哦了一声，连忙侧过身体给卓睿让道。
卓睿走出影厅，便给卓谦发了条微信消息，说有重要的事让卓谦出来一趟，发完消息，他便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只有一个在镜子前洗手，听见卓睿的脚步声，那个连头都没抬一下。
尽管只能看见那个的侧脸，可卓睿还是一眼就把那个认出来了。
柳絮？！

第92章 对峙
卓睿脸色猛变,转身就走。
结果他还没走出卫生间，就听见身后响起柳絮的声音：“卓睿？”
紧接着是柳絮走来的脚步声。
听见柳絮喊自己的名字时，卓睿紧张得脸都白了,他连头也不敢回，只想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地离开。
哪知道柳絮的动作比他更快，直接从后面抓住他的手,随后没等他反应过来，柳絮便一把将他按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还真是你，我刚才以为我看错了。”柳絮眼里全是惊喜,他上下打量了卓睿一番，眯眼直笑，“你又长高了。”
卓睿本就比柳絮高出一些,这才一段时间没见，他竟然已经比柳絮高出了小半个脑袋，甚至柳絮看他都需要仰起头。
柳絮高兴极了,可显然卓睿就没有他这种好心情了。
卓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想走却不愿意碰触柳絮,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他只能沉着声音说：“让开。”
柳絮长得漂亮,笑起来更是娇艳得像花一样，又长又翘的睫毛在他眼下落出淡淡的阴影,他专注地看着卓睿：“好不容易逮着你,为什么要让？”
卓睿有些恼怒：“我叫你让开。”
“不让就不让。”柳絮笑嘻嘻地说，他顶着一张好看的脸，可说出来的话和做出来的事都像无赖。
他们贴得太近了，柳絮身上好闻的味道直往卓睿的鼻子里钻，虽然卓睿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味道,但他能猜到那是香水味。
在认识柳絮之前，卓睿都不知道男生也能喷香水。
不得不说，柳絮这个人真是在一遍遍地刷新他的三观。
“柳絮，你、你脸皮真厚。”
“脸皮不厚怎么泡你？”柳絮往卓睿身上靠了靠，下一秒居然趁着卓睿不注意，飞快地在卓睿嘴巴上亲了一下。
刹那间，卓睿的脸颊烫得仿佛要烧起来，他震惊地睁大眼睛，表情中积满了恼怒：“你干什么？！”
柳絮笑道：“亲你呀，还要吗？”
“疯子！”卓睿满脸涨红，抬起手背狠狠擦了下嘴巴，他说，“真恶心。”
柳絮笑容不变，他听多了这些话，起初还会觉得刺耳，后来一点感觉都没有了，甚至想扩充一下卓睿的词汇，毕竟卓睿翻来覆去只会骂这几句话。
这下卓睿顾不了那么多了，用力把柳絮推开，沉着脸就要往外走。
柳絮像块牛皮糖似的跟上来，问道：“你和谁来看的电影？”
卓睿说：“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了。”柳絮说，“只要是你的事，都关我的事。”
卓睿回头看了柳絮一眼，眼神里怀着浓烈的厌恶：“你烦不烦，别跟着我了。”
柳絮很不要脸地笑着说：“我就喜欢看你讨厌我又甩不掉我的样子。”
卓睿自知说不过柳絮，他又无法骂出难听的话来，再这样说下去的话，到头来被气的人只有他自己。
于是他转过头，一声不吭地继续往外走。
然而柳絮依然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地说：“我陪我家小侄子来看动画片，你也是跟你妹妹来看的吧？”
卓睿没想到柳絮连他有个妹妹的事都知道，他一口气卡在喉管里，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逆反心理，张口便道：“我和我女朋友一起来的。”
“……”柳絮的说话声一顿，好半天才开口，“你女朋友？”
“对。”卓睿说，“我有女朋友了，你也别再缠着我了。”
身后忽然响起扑哧一声，柳絮哈哈大笑：“你还有女朋友？你眼里不是只有学习吗？哈哈哈哈哈……”
卓睿的谎言被识破，脸颊上的灼烧感都快蔓延到耳根了，他不擅长撒谎，却在这个时候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撒谎：“我本来就有女朋友，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你的女朋友就是你的五指姑娘吧？哈哈哈哈哈……”柳絮好像觉得这件事很好笑，一直笑个不停。
卓睿深吸口气，本想再说点什么，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在柳絮这种人身上浪费口水，他生着闷气地闭上嘴。
“喂，卓睿。”柳絮终于止住笑声，咳嗽了两下，随即一本正经地问，“你还是处男吧？”
卓睿脚步一顿，猛地转身瞪着柳絮：“柳絮！”
柳絮道：“还真是？”
“关你什么事！”
“没关系，还是处男不丢人。”柳絮安慰他，“你看我不也是吗？”
卓睿：“……”
他真的无法理解柳絮的脑回路，他想象不到一个人这么随便地把“处”不“处”挂在嘴边，真是没有一点羞耻心。
哦不对，或许柳絮连“羞耻心”三个字怎么写的都不知道。
卓睿放弃和柳絮交流，转身就要跑，但刚跑出几步，冷不丁从前方转角处听见一阵熟悉的说话声。
好像是卓谦和沈加澜……
卓睿才想起他出来的目的，他想和卓谦好好谈一下来着，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会在卫生间里碰到柳絮。
这下怎么办？
就算他准备向卓谦摊牌，但他也不想当着沈加澜和柳絮的面向卓谦摊牌，万一沈加澜和柳絮得知对方的存在后打起来怎么办？
卓睿脑海里乱成一团，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柳絮并不知道卓睿在想什么，听见声音后，他问卓睿：“怎么像是卓谦和加澜的声音？”
“就是他们。”卓睿痛苦地扶着额头，“我和他们一起来的。”
这个时候的柳絮显然也忘了自己向卓睿撒过的谎，他喜道：“太巧了，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卓睿连忙拉住要走的柳絮：“别去！”
柳絮不解：“为什么？”
卓睿头疼得快要炸开，他不知道该怎么向柳絮解释这三个人复杂的三角关系，他只知道不能让柳絮和沈加澜看见彼此的存在，不然到时候解释不清的话，遭殃的还是卓谦。
此时的卓睿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察觉到卓谦和沈加澜没等到他后打算往这边来，他手忙脚乱地拽着柳絮往回走。
“怎么了？”柳絮被卓睿的大力气拽得东倒西歪，但还是下意识地跟着跑，他居然感觉到了刺激。
卓睿来不及说话，拽着柳絮一路回到卫生间，找了最近的隔间躲进去，并迅速锁上隔间的门。
隔间不大，容纳下两个人有些拥挤，卓睿和柳絮几乎是面贴着面，距离近到卓睿能清楚看见柳絮像小扇子似的长睫抖动的弧度。
柳絮微微仰着头，两眼发光地看着他，小声问：“我们在躲谁？”
卓睿身体僵硬，脸部也是僵硬的，他连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稍微一动就会碰触到柳絮身体的某一处。
柳絮耐心地重复道：“我们在躲谁？”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脚步声，卓睿赶紧捂住柳絮的嘴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卓睿从未做过这种事，急得额头上溢出了冷汗，他凝神屏息，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殊不知柳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还悄悄伸出舌头在他手心上舔了一下。
卓睿触电一般地收回手，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瞪着柳絮。
柳絮做出无辜的表情。
卓睿想生气又不能在这个时候生气，只能压着火气，煎熬地等外面的声音消失后，他才迫不及待地打开门锁走出去。
柳絮想拉卓睿的手却被甩开。
“别碰我。”卓睿真的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他脸色铁青地指着柳絮，毫不客气地说，“我受够了，以后你别想再拿卓谦来威胁我，你们怎么样是你们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也随便你把我们的事告诉卓谦，如果他不介意的话，我祝你们幸福，如果他介意的话，正好早点甩掉你这个牛皮糖。”
卓睿已然气糊涂了，连声线都在抖，他一股脑地说出所有胡话，也是在他心里憋了很久的话。
“就这样了。”最后，卓睿说，“以后再也不见。”
说完，他扭头要走，却在下一刻愣住。
原以为没有其他人的卫生间里，还站着两个人，正是两脸懵逼的卓谦和沈加澜。
卓睿：“……”
柳絮从隔间里跟出来，正要说话，转头也看见了卓谦和沈加澜，他又看了眼整张脸惨白无比的卓睿，这才意识到什么一般，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慢慢回神的沈加澜气得直笑，他问卓睿：“你祝柳絮和卓谦幸福？”
卓睿：“……”
柳絮：“……”
而卓谦的关注点还在另一方面，他惊讶的目光在卓睿和柳絮之间徘徊：“你们、你们是怎么回事？”
柳絮老实道：“就是你们看到的这么回事。”
卓睿立即否认：“不不不，什么事都没有，我们偶然撞见的。”
卓谦不信：“偶然在卫生间的隔间里撞见？”
卓睿：“……”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没有说服力。
“等等等等，这个是重点吗？”沈加澜抓着头发，对卓睿怒目而视，“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祝他们幸福？他们为什么要你来祝福？”
卓睿张了张嘴却没说话，而是一脸复杂又同情地看着沈加澜。
沈加澜被卓睿看得莫名其妙，只得压下逐渐暴躁的情绪看向装聋作哑的柳絮：“你来说。”

第93章 误会
柳絮没什么好说的,心虚地解释：“加澜，这一切都是误会……”
沈加澜烦躁地打断他：“那你说清楚是什么误会。”
“哪里像误会了？”卓谦把目光转向不说话的卓睿，皱着眉头说,“哥，你和柳絮哥究竟是怎么回事？”
卓睿仍旧不说话。
卓谦直接问道：“你们在交往？”
这句话让卓睿有了反应，他连忙抗拒地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差不多就是这样。”柳絮忽然走到卓睿身旁，趁着卓睿不注意时牵起他的手，对卓谦说,“我在追求你哥。”
卓谦目瞪口呆。
卓睿却像是碰着了烫手山芋似的，慌慌张张地把手从柳絮手里抽出来，他急着向卓谦解释：“不不不,他没有在追求我，我们只是认识而已。”
闻言，柳絮也惊呆了,看向卓睿的目光活像是在看一个不折不扣的大渣男，他委屈地控诉：“你就这么想要和我撇开关系？那我们以前做的那些事都不算数了？”
卓谦愣道：“你们以前做了哪些事？”
“我们什么事都没做！”卓睿整张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他不善言辞,憋了半天也只是对卓谦说,“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事都没和他做过。”
柳絮幽幽道：“亲嘴不算？”
卓睿的说话声戛然而止,气得仿佛随时都能厥过去。
“你们有没有人能回答我的问题？”沈加澜忍无可忍,索性把矛头对准柳絮，“你对他做了什么？”
柳絮懵逼：“他？”
沈加澜咬牙切齿：“卓谦。”
“啊？”柳絮说，“我和卓谦怎么了？我什么都没对他做过啊……”
说完，柳絮冷不丁对上卓睿投来的疑惑目光，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曾经威胁卓睿的那些事,顿时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上便下意识承认了，“哦不对，我们的确有点什么。”
卓谦又懵了。
哈？他和柳絮有什么？他怎么不知道？
沈加澜的脸色阴郁至极，他转头看向卓谦。
“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把他当哥。”卓谦飞快地解释完，又焦急地对柳絮说，“柳絮哥，你别乱说。”
卓睿也面露怀疑，目光紧紧地盯着柳絮。
柳絮紧张得手心都在冒着冷汗，他想起他曾经三番两次威胁卓睿的那些话，若是卓睿知道自己被骗，以卓睿那古板倔强的性子，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理他了，而且本来卓睿对他的印象就不好。
想到这里，他心中竟然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慌乱，他不能让卓睿知道真相。
于是他闭嘴不言。
然而他的行为大大刺激到了沈加澜，只见沈加澜忽然上前，一把拽住柳絮的衣领，他眼底闪着无法遏制的怒火，咬着牙的模样像极了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柳絮，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沈加澜压着声音道，“你刚才说的‘有点什么’指的是什么？”
柳絮看了眼卓睿，抿了抿唇，才硬着头皮说：“就是有点什么。”
说完，他赶紧把脸偏到卓睿看不见的方向，本想对沈加澜使了个眼色，哪知道沈加澜一腔怒火直接炸开了。
此时此刻的沈加澜什么都想不了，冲动之下扬起拳头就要揍柳絮。
别看柳絮长得高，但他从小就被娇生惯养，亲朋好友都宠着他让着他，活了二十多年来着实没打过架。
眼睁睁看着沈加澜的拳头离自己越来越近，柳絮居然连躲都忘了躲。
卓谦吓得连忙上前抱住沈加澜。
可还是迟了，沈加澜的拳头重重砸过去，砸得对方砰的一声撞到后面的墙壁上。
“卓睿！”卓谦惊呼。
“卓睿？！”柳絮扑上去，见卓睿脸色惨白，刹那间眼睛红完了，“你是不是傻？替我挡什么啊？”
卓睿疼得直嘶气，听见柳絮带了哭腔的声音，却是垂着眼连一个字也不说。
柳絮气得身体都在发抖，转头看向沈加澜，二话不说便开打。
沈加澜也还在气头上，丝毫没有让柳絮的意思。
一时间，场面极为混乱，打斗的声音甚至吸引来了在外面休息的清洁工。
卓谦和卓睿分别抱着沈加澜和柳絮，卓谦一边把沈加澜往后拉一边解释，慢慢地，沈加澜也就冷静下来了，哪知道柳絮竟跟疯了一样，卓睿差点没拉住他。
卓谦见状不对，赶忙放开沈加澜，转而和卓睿一起抱住柳絮。
柳絮被他俩抱得结结实实，连手都不能动一下，不由得气道：“卓睿！你干什么？”
卓睿忙道：“冷静一点，别打架。”
柳絮又郁闷又无奈：“你要拉也拉沈加澜啊，你拉我干什么？你居然还和卓谦一起拉我！”
卓睿说：“你冷静一点，别打架。”
卓谦附和：“是啊，柳絮哥，你冷静一点，有什么话我们心平气和地好好说。”
柳絮被这对堂兄弟的话气得头脑发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思绪，“你们有没有搞错？先打人的人是沈加澜，我只是正当防卫。”
卓睿说：“他都没动手了，你也别动手了。”
卓谦附和：“是啊是啊。”
说话时，这对堂兄弟依然抱着柳絮不松手，生怕柳絮对沈加澜动手似的，反观沈加澜身上没有任何束缚，要打他的话不过是抬一下手的事。
柳絮觉得卓睿真是蠢极了，且不说是沈加澜先动的手，就算要劝架也该拦着对面的人啊，像卓谦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抱住，胳膊肘都快拐到沈加澜的脸上去了。
卓睿倒好，生怕他动得太快让沈加澜打不到吗？
柳絮快气死了，再看卓睿脸颊上迅速肿起来的一块，更是气得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他好不容易从卓谦的束缚中挣脱出来，小心翼翼地摸了下卓睿的脸，“疼吗？”
卓睿拿下他的手，说：“没事。”
这时，在旁边躲了许久的清洁工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你们打完了吗？打完了赶紧出去，你们这样让其他顾客怎么进来？再不出去我就叫保安了。”
卓谦不好意思地向清洁工道完歉，又去拉沈加澜，他紧张地把沈加澜从头到尾地检查了一遍，看沈加澜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柳絮看着很不是滋味，喊住卓谦问道：“你都不关心一下你堂哥吗？”
卓谦茫然回头：“我堂哥怎么了？”
“……”柳絮怒道，“你堂哥的脸都肿起来了！”
卓谦这才注意到卓睿脸上青了一块，顿时大惊失色：“哥，你怎么了？”
柳絮：“……”
卓睿：“……”
卓菲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卓睿回来，她也是个心大的，担心了一会儿就毫无杂念地继续看起电影来。
等到电影放映完，卓菲才一边跟着人流往外走一边拨打卓睿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卓菲找到卓睿发来的餐厅。
这会儿正是饭点，餐厅里坐了不少人，但卓菲还是很快就找到了卓睿等人，因为四个长得好看的男生围坐在一张餐桌前着实显眼，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朝他们那边看。
卓菲走近了才发现餐桌前还坐着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
这个男生留着半长的头发，部分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他的五官非常精致，若不是露出来的喉结十分明显，卓菲甚至以为这是个中性打扮的女生。
但男生长得太好看了，当他转头看来时，卓菲不争气地红了脸，她攥紧胸前的挎包带子，结结巴巴地问卓睿：“哥，这、这个哥哥是？”
卓睿还没开口，男生便抢先道：“你就是卓睿的妹妹卓菲吗？”
“啊？哦，我是。”卓菲没想到男生连她的名字都知道，禁不住有些飘飘然起来，“你、你是？”
“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我叫柳絮。”
“柳絮哥好。”卓菲甜甜地喊道。
柳絮点了点头，随即招手喊来趴在不远处那棵假树上玩的小侄子，他把小侄子往卓菲的方向推了推，温和地笑着说：“跟着阿姨玩吧。”
卓菲脸上甜甜的笑容一僵：“阿、阿姨？”
小侄子抱着卓菲的腿，仰起小脑袋，乖巧地喊了声阿姨好。
卓菲：“……”
卓睿说：“我们有话要说，你先带着这孩子去外面玩吧。”
卓菲表情中满是不可思议：“哥，你叫我来就是来带孩子的吗？”
“顺便叫你来吃饭。”卓睿停顿片刻，才接着说，“带完孩子之后再吃饭。”
卓菲：“……”
这一刻，卓菲感觉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转，绝望的情绪像山一样压下来，之前卓谦欺负她就算了，现在怎么连她亲哥都跟着欺负她了？
呜呜呜……
她的命好苦啊。
卓菲就这么一边哭嚎着一边带着孩子出去了。
卓菲走后，卓睿迅速恢复到之前的冷淡，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柳絮，直到把柳絮看得头皮发麻地低下头，才开口：“所以你一直在骗我？”
柳絮自知理亏，连头都不敢抬，只能小声说着抱歉。
卓谦和沈加澜坐在他们对面，眼睁睁看着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僵，犹豫着要不要出声劝劝。
沈加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在桌底下摸到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并轻轻捏了捏。
于是卓谦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卓睿已经气糊涂了，当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的脑子就成了一片浆糊，光是想起他曾经犹豫的那些事，他就难受得想直接失去那段记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柳絮耍得团团转而不自知，刚才他下意识替柳絮挡一拳的行为，更像是傻子中的傻子。
最后，卓睿也没接受柳絮的道歉，只让柳絮以后再也不要联系他了，便起身要走。
临走前，他忽然想起对面卓谦的存在，于是冷着脸看过去。
卓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们终于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还以为卓睿会大发脾气，但卓睿很冷静，语气很淡地问他：“你跟我一起回去还是跟他一起回去？”
随着话音的落下，沈加澜抓着卓谦的手立即紧了几分。

第94章 勇气
发生了这么尴尬的事,卓谦也不好意思让卓睿留下来和柳絮同桌吃饭，他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我等会儿和他一起回去,可以吗？”
还以为卓睿听到这个回答后会很不高兴，结果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别在外面玩太久了，早点回来。”
卓谦连忙点了点头。
“那我先带卓菲回去了。”卓睿说完,看都没看旁边眼巴巴的柳絮一眼，直接离开位置走了。
还在外头带小孩的卓菲时不时抬头往里望，望见自己亲哥沉着脸走出来,她忙不迭牵着小孩跑过去。
“哥！”卓菲一双秀气的杏眼亮晶晶的，“你来喊我吃饭了？”
卓睿看了她一眼：“对。”
卓菲脸上写满了惊喜，牵着小孩抬脚就要朝餐厅里面走。
哪知道她才迈出一步,就忽然被卓睿抓住另一只手。
“把那孩子送回去。”卓睿说，“我们回去吃饭。”
卓菲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她诧异又迟疑地问：“回哪儿？”
卓睿面无表情：“回家。”
卓菲：“……”
面对扯着嗓子干嚎的卓菲,卓睿连哄人的话都不想说。
这一刻，他脑子里真是乱极了,曾经在柳絮身上发生的桩桩件件的事犹如一堆杂乱的毛线,满满当当地堵塞了他的神经,现在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安安静静地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
卓菲干嚎了半天,嚎得路人们纷纷投来奇怪的目光,可卓睿没有任何反应，要换作往常，脸皮薄的卓睿早就羞红脸了。
过了半晌，还是卓菲先感觉到了丢脸，她低下头,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赶紧把小男孩送回去了。
柳絮还想追上卓睿，却考虑到他还带着孩子，不得不向沈加澜求助。
沈加澜毫不留情地拒绝他：“不行。”
“加澜，你帮我这一次，以后有什么事都好说。”柳絮双手合十，焦急地恳求道，“或者我打电话让人来把他接回去，你帮我看着一会儿就行了。”
沈加澜说：“不行。”
“只看一个小时？”
“不行。”
“半个小时！”柳絮说，“只看半个小时行吗？”
这下沉加澜连理都懒得理他了，招手喊来服务生点菜。
无奈之下，柳絮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卓谦。
没等卓谦反应过来，沈加澜便伸手挡住了卓谦的眼睛。
卓谦看不见柳絮的脸，却能听见沈加澜冰冷的嗓音里有着十分浓烈的不悦，沈加澜一点也不同情柳絮的遭遇，“自作孽不可活，我看他没打你一顿都是好的了。”
卓谦听得想笑，心想这果然符合沈加澜的做事风格，一言不合就出拳。
“我会好好向他道歉。”柳絮无精打采地说，“我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他没想到卓睿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的话，他在一开始就不会欺骗卓睿了。
不得不承认，这件事给他造成了非常强烈的挫败感。
他以前交往了好几个男朋友，虽然每个男朋友的交往时间都不长，但是最后几乎都闹得不欢而散，他这个人唯我独尊惯了，很少在意别人的想法，即便知道前任们对自己不满也不以为意，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在乎一个人的想法，尽管他也不知道他对卓睿究竟是喜欢还是觉得这个人有趣好逗。
柳絮烦躁得直抓头发，把头发上的小揪抓乱了也不在意，他眼尾还泛着红，唉声叹气的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然而沈加澜依然不为所动，想起柳絮胡编乱造的那些事，他到现在都还有把柳絮揍一顿的冲动。
柳絮自己嘴贱，怨不得别人。
“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他，以后就别去找他了。”沈加澜丝毫不念兄弟旧情，该嘲讽的时候就嘲讽，“放过他吧，他明年就要高考了。”
柳絮艰涩开口：“可是我……”
沈加澜挑眉：“你什么？”
柳絮纠结了半天才扭扭捏捏地说：“我好像挺喜欢他的。”
沈加澜说：“但是你的喜欢只会对他造成困扰。”
柳絮一时语塞。
尽管他心里清楚沈加澜说的都是对的，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放手。
他原本不打算来D市发展，他的家不在D市，他也不在D市成长，甚至他对未来的规划里都没有D市的影子，但即便这样，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在D市买房买车，并且把工作重心都挪到D市来了，若是就这样放手，那他做出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最后，柳絮还是没有追出去，他也知道自己就算追上了卓睿也暂时改变不了卓睿对自己的看法。
柳絮叹了口气，喊来服务生为小侄子点饮料。
小侄子趴在菜单的饮料页面上选了一会儿，小手往上面一指，奶声奶气地说：“阿姨，我要这个。”
服务生拿着纸笔，笑呵呵道：“一杯百香果饮料是吗？”
小侄子听不明白服务生在说什么，只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倒是旁边的柳絮说：“小孩子不能喝冰水，麻烦换成常温的，谢谢。”
服务生说了声好的，记完就要走。
“等等。”沈加澜忽然喊住服务生，说道，“再加一杯百香果饮料。”
卓谦忙道：“加冰，谢谢。”
沈加澜说：“不加冰。”
卓谦不满地看向沈加澜：“我要加冰。”商场里的暖气开得太足了，脱了外套还是觉得热，他热得有些受不了。
但沈加澜态度强硬：“你前几天还在咳嗽，不能喝冰的。”
卓谦无语地反驳：“那都是过年时候的事了。”
说着说着，两个人居然就这么吵了起来，但服务生还是听了沈加澜的话，匆匆确认了下两杯常温的百香果饮料后就溜了。
直到吃完饭，卓谦心里的气才消完，又像个没事人似的拉着沈加澜走。
柳絮牵着小侄子走在后面，看着卓谦拉着沈加澜的手走神。
离开商场前，卓谦带着小侄子去了趟卫生间。
柳絮和沈加澜在商场外面的空地上等待。
冬天的风寒冷刺骨，大家都喜欢待在开着暖气的商场里，因此他们周围几乎看不见其他路人的身影。
但今晚夜色不错，朦胧的月光宛若一片轻薄的纱，笼罩着这个沉睡中的静谧城市，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在繁华的城市里寻到一处安静的地方。
柳絮点燃一根烟，转头问沈加澜：“要吗？”
沈加澜摇头。
柳絮把烟盒放回衣兜，吐出一片缭绕的烟雾，隔着薄薄的烟雾，能看见他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过即便这样，他还不忘打趣沈加澜：“都成年了，还不会抽烟？”
沈加澜淡道：“有必然联系吗？”
闻言，柳絮忽然拿开夹着烟的手，凑近沈加澜将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沈加澜面无表情且纹丝不动，任由柳絮看他。
柳絮看完后，才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啧了一声：“我一直以为你很理性，想不到你也是个恋爱脑。”
沈加澜没说话。
柳絮幸灾乐祸地笑道：“这次过年你连家都没回，把你爷爷气惨了，他老人家走过的桥比我们走过的路都多，只要他稍微调查一下，不难猜出你们的关系。”
沈加澜终于有了动静，开口道：“那又如何？”
柳絮问：“你不担心？”
沈加澜道：“我从来不打算瞒着任何人。”
柳絮笑了下：“如果他们阻止你们在一起呢？”
沈加澜语气平静：“他们左右不了我的决定。”
这句话倒是让柳絮愣了很久。
虽然沈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只有沈加澜，但是沈家旁系的孩子众多，大家从小就有往来，光他知道是同的人就有五六个，那些人都没有向家人坦诚的打算，甚至有人接受了家里的安排和女孩相亲。
柳絮算是这些人当中比较有担当的一个了，他向家人坦诚了自己的性向，也直言不会耽误其他女孩，可他能做的也仅止于此了，他想他这辈子都没有勇气把对象带到家人面前。
以前柳絮一直认为沈加澜就是被人宠坏的臭脾气的小孩，却没想到这个小孩比他更有勇气。
在沈加澜面前，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羞愧。
柳絮把烟头摁灭，扔进垃圾桶里，他笑着拍了拍沈加澜的肩膀：“我真的很羡慕你的勇气。”
沈加澜拿下他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也许你会和我有同样的勇气。”
柳絮不解：“为什么？”
“我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做过公证，沈家至少有八成的产业归我所有，在我没成年之前先交给我爸打理，一旦我成年了，我随时有权利要回属于我的东西。”沈加澜眯起眼，笑得分外好看，他拍了拍柳絮的肩膀，“钱就是勇气。”
柳絮：“……”
他只想收回刚才说沈加澜有勇气的话。
转眼到了开学这天，报完到后，沈加澜就被沈家派来的司机接走了。
寝室里，乔杰和洛泽以及李家然把卓谦团团围住。
“沈加澜真的在你家住了一个寒假？”乔杰不可置信地问，“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卓谦乖得像只鹌鹑似的坐在椅子上，老实回答：“对呀，住了一个寒假。”
乔杰步步紧逼：“还有呢？”
卓谦装傻：“还有什么？”
乔杰立即挤眉弄眼：“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卓谦：“……”
乔杰说：“一垒？二垒？还是全垒打了？我跟你说啊谦儿，这男的和男的之间也要注意安全……”
话没说完，洛泽一巴掌拍在乔杰的脑袋上，拍得乔杰哎哟一声哀嚎。
“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话？”洛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随后才对卓谦说，“你最好小心点，沈加澜爷爷肯定知道你们的关系了。”

第95章 不速之客
其实对于洛泽的说法,卓谦多少猜到了一点，毕竟沈加澜在他家住了那么久，而且从沈家那么匆忙地把沈加澜接走这个行为来看,还是不难看出来的。
只是他猜到也没用，除了干着急外，他好像也做不了别的事了。
寝室里有一个寒假没有住人,已经落满了灰尘。
等他们把寝室打扫完，外头的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吃完饭，洗完澡,劳累了一天的大家纷纷爬上床。
卓谦也躺在床上走神。
自从沈加澜被沈家的人接走后，起初他还能收到沈加澜发来的微信消息，后来沈加澜就断联了。
卓谦犹豫着要不要给沈加澜打个电话,又担心这么做会给沈加澜制造麻烦。
挣扎了许久，他转头看见乔杰还在玩手机，便喊了声乔杰的名字：“你说你朋友年前去沈家拜访过？”
乔杰说是啊。
卓谦问：“你朋友还有没有说什么？”
乔杰瞬间理解到了卓谦的意思,放下手机，认真想了想,才说：“他说得很少,就算沈家内部再怎么乱也不可能在他们外人面前表现出来,而且我朋友也是听他爸妈说的这些事，说沈家因为沈加澜不回家的事都快闹疯了,沈加澜他爸差点就去你家堵人。”
卓谦听得心头一惊,下意识攥紧手机。
尽管他见过沈加澜的家人，却对他们一点也不了解，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他甚至有些忘了沈加澜爷爷的长相，只记得是个面容严厉、精神抖擞的老人家,浑身充满了上位者的深沉气息。
洛泽忽然问：“沈加澜联系你了吗？”
卓谦叹了口气：“没有。”
“没事的。”洛泽温和地安慰他，“可能他在忙其他事没来得及看手机吧。”
卓谦嗯了一声。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他们都明白，一个人再忙也不会忙到连花几秒钟发一条微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要么是不想发，要么是没办法发。
刚开学，大家仿佛都还没从过年的氛围中抽离出来，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上课都提不起劲儿。
直到张老师把成绩表贴在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大家才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地围过去。
“卧槽卧槽卧槽！”齐昊淼的大嗓门响彻教室，“卓谦，你又是第一！”
后面有人无奈道：“这不是年前就知道的事吗？”
齐昊淼挠了挠头：“这不是年前没来得及把我的震惊表现出来吗？”
那人：“……”
对比起来，作为卓谦室友的乔杰、洛泽和李家然就要淡定很多，他们经常看着卓谦独自学习到深夜，这种人不考第一就怪了。
不过他们马上就要上高三了，考虑的事情也变得多了起来。
洛泽问卓谦：“你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卓谦说：“还没呢。”
前面的乔杰转过身来，羡慕嫉妒恨地嚷嚷道：“就凭谦儿这个成绩，还不是想去哪所大学就去哪所大学。”
卓谦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于是托着下巴说：“比起考虑去哪所大学，我貌似更应该考虑攒一下大学学费。”
乔杰顿时露出见了鬼一般的表情：“不是吧？你已经穷到连学费都要自己凑了？”
“有备无患。”卓谦说着，拿起笔在空白的作业本上写出一排价格，“我决定这个学期开个小补习班，各个科目针对性地学习，我列出了每科目的每周学习时长和价格，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
乔杰：“……”
洛泽：“……”不是，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里来了？
刚才一直没有参与对话的李家然转过头，瞥了眼作业本上的价格，问道：“室友有优惠吗？”
“有呀。”卓谦笑眯眯地说，“我只收三个学生，优先考虑你们。”
李家然：“……”
最后，这三个人还是默契地选择了全科目的最长补习时间并迅速交了钱。
立春之后，天气很快就回暖了。
从厚重的冬装到轻薄的春装好像只经过了几天时间，刚经历了第五次分手的乔杰成天嚎着春天来了。
洛泽在他身后幽幽开口：“又到了做试卷的季节。”
乔杰头疼地抱着脑袋：“呜呜呜我真的不想做了，我做试卷都快做吐了。”
正在认真做试卷的李家然闻言，抬起头说：“你今天之内不把这张试卷做完的话，卓谦肯定会再给你发一张试卷。”
乔杰：“……”
他想起卓谦发试卷时的模样，像极了举着镰刀的死神，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卓谦还有这么吓人的一面，比他初中时候的教导主任还吓人。
可是能怎么办呢？即便做吐了也要一边吐一边接着做试卷，不然卓谦真的有耐心在他们耳边念叨上一整天。
乔杰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看着试卷上像小蝌蚪一样的字，又回想起以前自由自在的课后生活，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我好怀念谈恋爱时的谦儿啊。”
那个时候卓谦天天忙着跟沈加澜腻歪，和他们多接触一会儿都怕沈加澜吃醋，哪儿像现在，几乎全部精力都放在他们身上了。
“对了。”乔杰说，“沈加澜还没回学校吗？”
李家然没说话。
洛泽头也不抬地做试卷，嘴里说道：“好像没有。”
乔杰有些担心：“他该不会是不回来了吧？”
洛泽说：“怎么可能？”
乔杰说：“怎么不可能？”
洛泽说：“他不回来就拿不到高中毕业证了。”
“高中毕业证很重要吗？”乔杰说，“以沈家的本事，就算沈加澜从来没有上过学也从来没有拿过毕业证，也能把他塞到国外的一所大学去，而且沈加澜跟我们不一样，他的特长很多。”
洛泽咳嗽两声：“你别说了。”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乔杰继续说，“退一步讲，华高是私立学校，也有沈家控股，即便沈加澜不来学校，要拿到华高的毕业证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吧？”
“乔杰！”洛泽皱起眉头，“都叫你别说了，好好做试卷吧。”
乔杰不满道：“说说怎么了？正因为出现问题了我们才要积极解决问题啊，卓谦不提，你们也不说，那就一直这样耗下去？”
洛泽索性重重咳嗽两声，眼神不断朝着乔杰身后瞟去。
本来乔杰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洛泽眼睛里进沙子了，直到听见脚步声，他身形猛地一僵，这才意识到什么一般，机械地转头看去。
只见卓谦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明明卓谦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看得乔杰不寒而栗。
乔杰拿着笔的手都有些抖，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谦儿……”
卓谦叹了口气：“我都往张老师的办公室走了一趟了，你的试卷做了多少了？”
乔杰弱弱道：“做了大半……”
卓谦伸出手：“我看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站着的卓谦给人太大压力，这一刻，乔杰竟然产生了一种面对班主任时的忐忑情绪。
乔杰把试卷递给卓谦后，便紧张兮兮地望着卓谦。
卓谦粗略地扫了一遍试卷上的答案，随即勾着唇角笑起来：“进步很大。”
乔杰大大松了口气，一时间真是又惊又喜：“真的吗？！”
“嗯。”卓谦点了点头，“一个小时做了一半以上的试卷，比上次进步了很多。”
乔杰高兴得差点蹦起来，然而随着卓谦的一声“但是”，他扬起的心又重重摔了回去，连笑容也在瞬间凝固在脸上。
“但是——”卓谦笑着把试卷还给乔杰，柔声说，“有一半以上的题都做错了。”
李家然：“噗——”
洛泽更是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先把剩下的题做完吧。”卓谦说，“等你做完这张试卷，我再拿一张试卷给你，做完了再一起讲解。”
乔杰：“……”
看着卓谦温和好看的笑容，他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恋爱失意中的人惹不起。
直到四月底，沈加澜仍旧没有出现。
期间卓谦和沈加澜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卓谦很想知道沈加澜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然而沈加澜始终闭口不言，只告诉他过阵子就来找他。
周五这天，放学后的卓谦准备回家拿些换季穿的衣服，经过地铁转公交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走到小区外，在昏暗的路灯光下，一眼就瞧见了停靠在路边上的一辆黑色轿车，那辆轿车在一众普通且灰扑扑的车辆中格外显眼。
卓谦皱起眉，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可惜他并不认识这辆轿车的车牌号。
不知怎的，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感觉，不由得加快步伐走进小区。
他上楼梯几乎是用跑的，气喘吁吁地来到门前，连钥匙都顾不上拿，抬起手砰砰砰地敲着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露出卓菲那张喜气洋洋的脸：“哥，你回来啦。”
卓谦意识到不对，沉声问：“有人来了？”
“是啊，家里来客人了，还带了好多东西呢，都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卓菲兴致勃勃地说着，一副恨不得把卓谦往里拉的架势，“哥，你也回来得太慢了吧，客人都等你好久了。”
刚才卓谦一路跑回来，这会儿还喘着粗气，白净的脸颊红透了，额头上也都是汗水，然而听了卓菲的一番话，他却在刹那间感觉手脚冰凉。
“哥？”卓菲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哥，你怎么了？都高兴成这样了吗？”
卓谦骤然回神，连拖鞋都没换，抬脚便朝屋里走去。
玄关和客厅是连在一起的，才往前走了几步，他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的那个人，以及那个人面前摆放了满满一个茶几的东西，包括一个用四面都是透明塑料的精致礼盒装着的生日蛋糕。
听见声音，那个人转过头，微笑道：“你回来了。”
卓谦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动声色地攥紧，他表情冷淡地说：“晏舒阳，你来我家干什么？”

第96章 坦白
“人家当然是来看你的了。”卓菲见势不对,连忙走上前，嘀嘀咕咕地对卓谦说，“哥,人家带了这么多东西来，你别甩脸色呀。”
卓谦看了卓菲一眼。
卓菲被卓谦凉飕飕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立马怂得不敢说话了。
卓谦走到晏舒阳面前,冷着脸重复了刚才的话：“你来干什么？”
“你在学校里一直躲着我，还把我的电话和微信都拉黑了，我只能来你家找你。”晏舒阳笑着说,“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卓谦看着晏舒阳的笑脸，第一次觉得对方的笑容那么扎眼，让他感到极为不适。
卓菲还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这个时间点，周文雅和卓俊贵夫妇也随时可能回来。
卓谦表情僵硬地抿着唇，犹豫片刻才说：“你跟我过来。”
说完,他便朝卧室走。
晏舒阳乖乖跟在他后面。
走了几步，卓谦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叮嘱已经蹲在茶几前对着生日蛋糕流口水的卓菲：“不要动上面的东西。”
卓菲瞬间皱起一张苦瓜脸：“啊？为什么？我想吃蛋糕！”
“不行。”卓谦说着,似乎担心卓菲背着他偷吃,于是走过去用手机对着茶几拍了一张照。
卓菲懵逼地问：“你拍照干什么？”
卓谦收起手机，淡定地回答：“等会儿玩找茬。”
卓菲：“……”
她被卓谦这神奇的行为震惊到了,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卓菲当场懵逼的表情着实太逗了,看着这一切的晏舒阳忽然扑哧一笑。
卓菲整张脸霎时羞得通红，她又气又恼，却不敢对卓谦说什么，只能把埋怨的眼神投向晏舒阳。
“抱歉，没忍住。”晏舒阳很快控制好表情,为了表达他的歉意，他对卓菲做了个“请”的手势，“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带来的东西请随意。”
上一秒还满脸幽怨的卓菲一下子又惊又喜，哇了一声：“真的吗？！”
“假的。”卓谦拧着眉，“不要动那些东西。”
卓菲又垮起一张脸。
“没事的，我带来的都是一些吃食，如果你们不要，我只能拿去扔了，岂不是很浪费吗？”晏舒阳温和地解释。
闻言，卓菲也两眼放光地望着卓谦。
“说不行就是不行。”卓谦态度坚决，并且警告卓菲，“要是我出来找着茬了，你就等着以后被我找茬吧。”
卓菲一脸绝望。
卓谦带着晏舒阳回到卧室，关上门并反锁，他把背包放到书桌上，回头就看见晏舒阳站在门口，正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的卧室。
之前把沈加澜带回来时，卓谦又紧张又忐忑，他担心沈加澜会嫌弃这里的环境，同时也有那么一点不易察觉的自卑心理浮上来。
然而现在面对晏舒阳，他心里平静得犹如一面没有任何波澜的湖面。
这里就是他居住的地方，这里就是他生活的环境，他并不是有钱少爷，也不是他那个有钱阿姨的远房亲戚，他只是个失去父母并且寄人篱下的孤儿罢了。
卓谦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晏舒阳。
等到晏舒阳打量完，他才开口：“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有人跟我说了你家的地址。”晏舒阳说，他眼神里带了一丝不可思议，“我没想到你住在这里，不久前找过来时，我还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
“你可不是来错地方了吗？”卓谦抱着双臂靠在书桌前，面带嘲讽地看着晏舒阳，“这里寒碜得很，不适合你这个大少爷的光临。”
结果晏舒阳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是很寒碜。”
卓谦：“……”
他怀疑自己是和沈加澜相处太久了，在这个时候的第一想法居然也是用暴力解决问题。
不不不，不是他的问题，主要还是晏舒阳太欠揍了。
“整个寒假，沈加澜就一直住在这里吗？”晏舒阳走到床前，认真地提出疑问，“你这张床这么小，你们两个人睡得下吗？”
卓谦心里的无名怒火直往上窜，他攥紧拳头，皮笑肉不笑地对晏舒阳扬了扬嘴角：“等你谈恋爱后就知道了，别说这么小的床，半米的床也能塞下你们两个人。”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晏舒阳脸上的笑容立即扭曲了一下。
卓谦趁热打铁地嘲讽他：“你千里迢迢地跑来，该不会就是为了关心我和沈加澜谈恋爱的细节吧？”
晏舒阳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
“要是你实在好奇，我也可以和你讲讲。”卓谦安慰他，“没谈过恋爱的人好奇这些，我可以理解，毕竟春天来了，大家心里都有点那啥的想法。”
“……”这下晏舒阳直接沉下脸来，卓谦好像就是有这个本事，两三句话便能左右他的情绪，他道，“我只是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吸引到沈加澜连家都不愿回。”
卓谦冷笑：“这下你看清楚了吗？”
晏舒阳说：“看清楚了。”
“既然看清楚了，那你也应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卓谦顿了顿，问道，“谁让你来的？”
这话问得晏舒阳一愣。
卓谦没有和他绕圈子的打算，开口便道：“沈加澜家人让你来的？”
晏舒阳似乎没想到卓谦能猜到这个，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怎么猜到的？”
卓谦毫不客气地把晏舒阳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无不讥讽道：“谁让你那么听他们的话呢？他们让你来，你不会不来。”
这句话仿佛戳中了晏舒阳内心敏感的某个点，他就这么僵了许久，最后却忽然笑起来：“没错，是沈爷爷让我来找你的。”
卓谦警惕道：“找我干什么？”
“只是让我来看看。”晏舒阳耸了耸肩，转身坐到椅子上，他修长的双腿交叠，神态放松地说，“沈爷爷查到你父母早亡，从小跟着叔叔婶婶一起生活，你叔叔婶婶以前在Q市做生意，后来生意亏损欠了不少债务，为了躲债才搬来D市，你叔叔婶婶并不喜欢你，也承担不起你曾经的高额消费，所以你不仅把你那个阿姨给你的钱全花光了，还借了外债。”
晏舒阳云淡风轻地揭开了卓谦的过去，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原主藏着掖着不想被人发现的过去。
原主最不想被晏舒阳知道这些事，但不管是原主还是这个身体的上个宿主，估计他们都没想到有朝一日晏舒阳会把他们曾经的事扒得底朝天。
饶是卓谦再不在乎晏舒阳的想法，在此时还是有些紧绷。
之前他从不去想自己和沈加澜之间的差距，可晏舒阳的话让他不得不正视那段差距，若不是亲耳听见晏舒阳讲述自己的过去，他甚至想不到自己曾经是那样糟糕的一个人。
虚荣、贪婪、满嘴谎言、为了自己无止境的欲望借下高利/贷。
“哦，对了。”晏舒阳的声音拉回卓谦飘远的思绪，他抬头看着卓谦，“你那些债也是沈加澜帮你摆平的吧？”
卓谦脸色有些发白，他捏紧手指，直到感觉到了疼痛，才迫使自己保持镇静，他没有否认：“对。”
晏舒阳问：“你知道那件事给沈加澜惹上了多大的麻烦吗？”
卓谦吸了口气：“我知道。”
“你的债主找到沈爷爷，并试图用那件事敲诈沈爷爷，当然，他没有成功。”晏舒阳说，“当时沈爷爷就查了你，只是他没想到沈加澜后来会为了你……”
卓谦紧盯着他：“为了我怎么？”
晏舒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接着道：“虽然沈爷爷不喜欢你，但是考虑到沈加澜脾气坏也没几个朋友，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晏舒阳！”卓谦忍不住打断他，“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晏舒阳从椅子上站起身，和卓谦面对面，他比卓谦高，垂着眼睑看下来的目光格外专注，“你和沈加澜不适合。”
卓谦扑哧一笑：“我和他不适合？那我和谁适合？”
“我。”晏舒阳轻轻笑道，“我们挺适合的。”
卓谦收敛了笑意，目光发冷。
晏舒阳仿佛察觉不到卓谦眼神里的冷意，兀自说道：“你不觉得我们很像吗？没有至亲的人，在夹缝中求生，我们和沈加澜不一样，沈加澜从小被众星捧月，想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可我们只能靠自己，曾经我一直很孤独，我以为我要永远这么下去，但在你面前时，我好像能卸下防备。”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靠得太近的缘故，卓谦又从晏舒阳身上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压迫感，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我不介意从前的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重新了解彼此。”晏舒阳站在原地不动，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竟然带了几分恳求的味道。
然而卓谦丝毫没有为之动容，他道：“晏舒阳，你究竟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说完，他没给晏舒阳开口的机会，继续说，“你对我的这种感情不是喜欢，只是找到了你以为的同病相怜的人而已，你说你能在我面前卸下防备，也只是因为我对你而言没有利益冲突，如果我是宁枫那些人当中的任何一个，也许你在我前面会藏得更深。”
晏舒阳表情愣愣的，半天才找回声音：“我……”
“与其等着我来解救你，不如先试着自己解救自己。”卓谦叹了口气，“要是你不喜欢你生活的环境，为什么不尝试一下换个环境呢？就算你在大家族身不由己地需要交一些朋友、做一些事，但他们不可能完全掌控你的人生。”
晏舒阳嘴唇微张，却始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说白了，是你禁锢了你自己，你列出一堆条条框框来束缚自己，你以为这么做能让自己活得舒适一点，其实你活得更累，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
“我……”晏舒阳垂下目光，露出苦涩的笑容，“我是这样的吗？”
“你是不是这样的人，你心里很清楚，不是吗？”卓谦说，“以前我可能对你有点好感，但现在我对你没有一点那方面的意思，和你相处太累了。”
晏舒阳嘴唇微张，就这样愣愣地看了卓谦许久，他仿佛想通了什么一般：“我知道了。”
卓谦也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什么，但看他那样，多余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抿了抿唇，点头道：“你知道就好。”
许是想通了，晏舒阳脸上逐渐恢复了笑容，他扫了一眼收拾整洁的书桌，上面放着卓谦从卓睿那里借来的高一课本以及之前复习时在作业本上留下的笔记。
卓谦的字迹很好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即使在草稿纸上也不会显得太杂乱。
晏舒阳看著作业本上的笔记，忽然说：“你的字也变了很多。”
闻言，卓谦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他担心晏舒阳看出什么，于是一个箭步上前，拿起边上的课本挡住了作业本。
好在晏舒阳的注意力并未在这上面过多停留，他抬头看向卓谦，眼里浮现出卓谦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你知道吗？你去年落水被救上来后，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卓谦用身体挡住书桌，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晏舒阳：“什么事？”
“你是被宁枫拖下水的。”
“宁枫？”卓谦惊讶极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是他？”
“他跟我说了想要教训你一顿的想法，那个时候我没有阻止他。”说到这里，晏舒阳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往上翘了翘，“结果你们在湖边扭打起来不说，宁枫还没打过你，被你推了下去，但他掉下去之前拽住了你的衣服，才把你也拖下去了，不过他会游泳，在老师路过之前就上岸走了。”
晏舒阳说得轻描淡写，卓谦却听出了一身冷汗。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高中生该有的反应，如果没有老师路过的话，只怕他已经死在那片湖里了……
不，正是上个宿主死了，他才得以来到这个世界。
晏舒阳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无奈地解释道：“抱歉，那个时候我真的被你缠得有点烦了，而且你也对沈加澜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他想了想，补充道：“其实沈加澜的父母和爷爷不是很难相处的人，他们总觉得他们亏欠沈加澜很多，因此都在尽可能地满足沈加澜，至少他们不会因为你是个男生就拆散你和沈加澜。”
卓谦：“……”
晏舒阳说：“真正让他们不接受你的，是你曾经对沈加澜做的那些事。”
卓谦声音有些发抖：“我做了什么事？”
卓菲觊觎了生日蛋糕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贼胆下手，眼不见心不烦，她索性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晏舒阳从卓谦的卧室里出来时，墙壁上的时钟已经走向晚上八点钟。
卓菲忙不迭从沙发上爬起来，她探着脑袋，只瞧见了晏舒阳一个人的身影，便问道：“我哥呢？”
“在里面。”晏舒阳笑着说，“他有点不舒服。”
“他哪里不舒服？”
晏舒阳没有回答，只说：“让他一个人休息一会儿吧。”
见晏舒阳要往外走，卓菲追上去说：“你要走了吗？不留下来吃晚饭吗？今天是我哥的生日诶，等会儿我妈就回来做饭了。”
面对卓菲热情的挽留，晏舒阳礼貌地回绝了：“不了，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不久还会有人来找你哥，我就不耽搁你哥的时间了。”
卓菲道：“啊？还有谁来？”
晏舒阳说：“也是你认识的一个哥哥。”
卓菲挠了挠头：“你说我亲哥？可他好久没回来了。”
晏舒阳笑着没再说话，出门前，他才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身对卓菲说：“对了，替我向你哥说声生日快乐。”
司机就在楼下等着，见晏舒阳走出单元楼，便领着晏舒阳往外走。
小区里绿化少，垃圾乱扔的情况严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
晏舒阳对这些味道尤为敏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抬起手在鼻前挥了挥。
司机见状，忍不住抱怨道：“这都什么味道啊？像是有什么东西馊了一样。”
晏舒阳漫不经心地说：“可能吧。”
司机说：“再忍忍，马上就上车了。”
“没事。”晏舒阳笑着说，“这味道比消毒水的味道好闻。”
司机闻言，沉默下来。
他在晏家当了二十多年的司机，几乎是看着晏舒阳长大的，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回把晏舒阳往医院里送了，晏家老爷子脾性大，还有些暴力倾向，一言不合就抽鞭子，晏舒阳作为晏老爷子膝下最不受宠的儿子在外面生下的孩子，从小到大没少挨晏老爷子的鞭子。
不过鞭子是挨了，晏老爷子也从来没有亏待过晏舒阳，如今几乎是有什么好的都往晏舒阳面前送。
那么多子孙里，也只有晏舒阳最乖巧听话也最讨晏老爷子欢心了。
坐上车，晏舒阳没听司机的劝阻，打开车窗。
一阵阵夜风吹进来，如今已经立春，夜风吹在脸上带来凉丝丝的感觉。
晏舒阳扭头看见笼罩在浓稠夜色中的小区离他越来越远，最后连一点光亮也看不见了。
他想，他的确和沈加澜是不一样的，也许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踏入这种地方了吧。

第97章 惊喜
晏舒阳走后,卓谦便一直待在房间里。
卓菲小心翼翼地敲了几次房门，卓谦都没有出来。
最后，卓谦像是被卓菲打扰得不耐烦了,倏地打开房门。
外面的卓菲还举着手保持敲门的姿势，冷不丁对上卓谦的脸，她吓得急忙把手放下去。
“你没事吧？”卓菲小声说。
“没事。”卓谦回答。
“没事就好。”卓菲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转而又小声说，“我可以吃你同学买来的东西吗？”
卓谦：“……”
他还以为卓菲出于真心关心他，结果卓菲在意的是晏舒阳买来的零食。
“如果你不介意以后被我找麻烦的话,随便吃。”卓谦说。
闻言，卓菲立即哭丧起一张脸：“你太过分了！那些东西买来不就是给人吃的吗？”
看着卓菲气急败坏却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卓谦竟然奇异地感觉心情好了不少,他靠在门框上，扬起眉道：“那也不是给你吃的，是给我吃的。”
“我们是一家人,给你吃的不就是给我吃的吗？”卓菲还在做无力的挣扎，“等会儿我爸妈就回来了,你总不至于也不让他们吃吧？”
卓谦想也不想就说：“他们更不可以了。”
卓菲：“……”
哦对了,她差点忘记她这个堂哥十分讨厌她爸妈了,说起来她还要感谢她爸妈，替她分担了她堂哥的炮火。
可是她堂哥真的太过分了,她帮他做了那么多事,尤其是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她为了监督那几个阿姨在外头都快被冷风吹成傻逼了，结果她堂哥还这么对她！
怎么能这样啊？呜呜呜……
卓菲委屈极了，缠着卓谦又嚎又闹，这下她不仅要吃那些零食,她还要吃生日蛋糕！
她付出了那么多，吃个生日蛋糕怎么了？！
“还记得你送加澜哥的那些玫瑰花吗？要不是我在寒风里帮你守着，那些阿姨才不会那么快地替你布置好。”卓菲抓着卓谦的手臂，不甘心地嚷道，“卓谦你个死没良心的人，把加澜哥追到就翻脸不认人了，要不是有我帮你，你能那么顺利地向加澜哥表白吗？”
“好好好……”卓谦把手抽回去，连忙后退两步，生怕卓菲又缠上来，“你吃吧，吃完别来烦我了。”
闻言，前一秒还扯着嗓子耍无赖的卓菲态度一转，双手握拳，惊喜道：“真的吗？哇！哥你太好了，你就是我的亲哥，我收回刚才的话，你真是个大好人。”
卓谦被卓菲川剧变脸似的转变逗笑，“这就成大好人了？”
卓菲嘿嘿一笑，随后颇为认真地开口：“哥，虽然你一直欺负我打压我，但是我很高兴我们之间的关系有在变好，以前我都觉得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接着说，“希望你和加澜哥能够好好的，虽然我们家很穷，配不上加澜哥家，但是你也不差，加澜哥喜欢你说明他很有眼光。”
说到后面，连卓菲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她懊恼地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擅长说这些抒情的话。
“反正，生日快乐，祝你和加澜哥幸福长久！”卓菲一股脑说完，一口气还没松下去，忽然察觉有些不对。
卓谦低着头，表现得太安静了。
卓菲疑惑地歪着脑袋看去，便看见卓谦两眼通红，夺眶而出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哥？你怎么了？！”卓菲没想到自己发自肺腑的一番话得来的是这个效果，顿时又惊慌又无措，“你怎么哭了啊？别哭别哭！”
说着，卓菲忙不迭从客厅拿来纸巾盒，扯出两张纸巾就往卓谦脸上怼。
“你别哭了，我不吃你的生日蛋糕了好不好？”卓菲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还竖起三根手指头发誓，“我也不吃其他东西了，都留给你！”
然而她的保证没有一点作用，不一会儿，卓谦脸上便淌满了泪痕，他摆了摆手，似乎想说话，可开口只能发出一声哽咽。
卓菲又颠颠拿来她和卓睿一起买的生日礼物，她把这个生日礼物藏在柜子里，本想等吃饭的时候再拿出来给卓谦一个惊喜。
“哥，你看这个，我和卓睿送你的生日礼物。”卓菲二话不说把包装精美的盒子塞进卓谦怀里，期望地望着卓谦，“你拆开看看？”
卓谦流着泪拆开礼物。
只见盒子里装着一双花里胡哨的板鞋。
卓谦知道这双板鞋，价格不便宜，是原主想要的东西之一，之前原主房间的抽屉里还放了不少这双板鞋的照片。
卓菲观察着卓谦的反应，小声问：“你喜欢吗？”
一时间，卓谦哭得更厉害了。
他讨厌花里胡哨的东西啊！
周文雅和卓俊贵忙到很晚才回来，他们对卓谦没什么感情，要不是卓菲和卓睿提醒，他们甚至忘了今天是卓谦十八岁生日。
不过周文雅为了做面子，还是临时去超市买食材准备了一桌子菜。
但是卓谦没什么胃口，动了几筷子就回房间休息了。
最后，如卓菲所愿，整个生日蛋糕都进了她的肚子。
四月是天气回暖的时候，连着出了几天太阳，可这天到了夜里，却不知为何忽然刮起狂风。
风拍打在本来就不结实的玻璃窗上，吹得玻璃窗有些摇晃，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卓谦把自己藏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过了许久，风声还在持续，居然吹起了石子砸在玻璃窗上，一下接一下，石子划过玻璃窗的声音十分刺耳。
卓谦被吵得无法入睡，索性从床上坐起来。
很快，他便发觉不对劲。
他下了床，穿上拖鞋走到窗前。
透过一层薄薄的玻璃，他居然看见单元楼下面的草丛里有一个人的身影。
卓谦猛地一怔，顾不上窗外狂风阵阵，伸手推开窗户，冷风迎面而来，吹得卓谦险些没站稳。
他赶忙扶住窗台，探着脑袋往下看。
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以为是自己太思念沈加澜而产生了幻觉，事实却是他没有看错，楼下的草丛里的的确确站着一抹颀长的身影。
那个人在风中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后，朝他挥了挥手。
卓谦眨了眨眼，再狠狠眨了眨眼。
他真的没有看错，楼下的人就是沈加澜，沈加澜就在他楼下！
这一刻，他好似听不见了耳边呼呼的风声，连风吹打在脸上的痛都感觉不到了，他紧紧盯着楼下那抹身影，生怕再眨下眼，那抹身影就会消失不见。
长时间压抑的思念化作一股激烈的情绪，在他胸口汇聚，汹涌，澎湃。
他的呼吸很轻，仿佛连脚下的重量也变轻了。
卓谦已然忘了现在还是深夜，他控制不住自己，声线发抖地喊道：“沈加澜！”
他的声音顺着风传下去。
不一会儿，他看见楼下的人对他招手：“下来。”
卓谦恨不得直接化作风吹到沈加澜身边，好在他还保留了一丝理智，关上窗户后，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走出房间。
朦胧的黑暗中，他的心脏一刻不停地怦怦怦怦剧烈跳动，顺着楼梯往下走时，他的脚步快得宛若能飞起来。
匆匆跑出单元楼，沈加澜已经走到出口外面。
卓谦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他只能依照身体的本能，飞奔上去抱住沈加澜。
沈加澜伸出双手，被他扑个满怀，随即紧紧地将他收进怀里。
嗅着沈加澜身上熟悉的好闻的气味，在卓谦心头挂了很久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他抱着沈加澜，感觉到沈加澜又瘦了些，一时间竟感觉鼻头发酸，眼泪又止不住地要往外涌。
尽管卓谦很努力地让自己保持冷静，可开口还是破了防，他的声音里带了浓烈的哭腔：“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加澜摸了摸他的眼角，摸到一手的湿润。
“我还以为你会想我想到睡不着。”沈加澜用手心拭去卓谦眼角的泪水，幽幽说道，“结果我在下面扔了二十多个石头才把你喊醒。”
卓谦：“……其实我没有睡着。”
沈加澜：“哦。”
卓谦：“我只是躺在床上休息。”
沈加澜：“哦。”
见沈加澜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还想为自己辩解的卓谦憋了口气，随后泄气道：“好吧，我在闭着眼睛休息……”
说着说着，他又有些生气，“可是你也太奇怪了吧，大半夜的跑来我家楼下扔石子？我怎么知道你今晚会来？难道我每次回家都要不睡觉在窗前守着吗？你就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沈加澜讪讪道：“我手机被我爷爷没收了，跑出来时没拿到。”
卓谦问：“你的备用手机呢？”
沈加澜说：“也被没收了。”
经过沈加澜的话，卓谦陡然想起，他出来得匆忙，也没带手机，甚至连钥匙都忘记带了。
想到这里，卓谦脸色一白：“完了，回不去了。”
卓谦不想这么晚了还吵醒卓菲给他开门，主要是不想向周文雅和卓俊贵解释为什么沈加澜突然找来，于是他只能带着沈加澜去外面找酒店——还好沈加澜带了现金。
小区附近几乎没有酒店，都是价格极其便宜的小旅馆，隔音效果差，环境卫生也不好。
他们看了几家后，决定打车去市内找酒店。
入住手续办理得非常顺利，沈加澜很快拿到房卡，和卓谦一起进了电梯。
这家酒店不管是外面还是里面都装修得极为奢华，大厅宽敞明亮，大理石地板干净得一尘不染，即便是密闭的电梯里也弥漫着一股好闻的花香。
但卓谦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直到电梯停下，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等着两个准备下去的中年人，一男一女，看见穿着睡衣和拖鞋的卓谦被沈加澜拉出电梯，两个人不由得投来奇怪的眼神。
这时，卓谦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啊，他刚办好的身份证还在抽屉里好好躺着，没有身份证，沈加澜怎么替他办理的入住手续？
沈加澜并未察觉到卓谦在想什么，等他们进了房间，才看见卓谦站在门口不走了。
“你老实告诉我。”卓谦眯起眼，“这家酒店是不是你提前订好了？”

第98章 对不起
沈加澜转身走向卓谦,低低地嗯了一声。
卓谦顿时有种受到欺骗的感觉，又想生气又有点舍不得对沈加澜生气，最后只是轻轻推了下已经走到跟前的沈加澜：“你怎么不早说？还让我带你走了那么久。”
沈加澜抓住卓谦推他的手,说：“我这不是担心你不想过来。”
“我为什么不想过来？”卓谦好笑道，“我没带钥匙，在哪儿不是在外面？”
说着,卓谦又好奇起来，“你没有我的身份证，怎么帮我办理的入住？”
“这是柳絮订的房间,他把房卡放在前台了。”
卓谦哦了一声，他有很多想问的，他想沈加澜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想问沈加澜是怎么跑出来的，想问沈加澜家人现在是什么态度。
可能是想问的话太多了，让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这个房间很大,分为里间和外间，里面是一张看着非常柔软舒适的两米宽大床,外面是沙发茶几以及大到几乎覆盖整面墙的落地窗。
落地窗的玻璃擦得几净明亮,离远些,能看见他们映在玻璃上的身影，走近后,便能透过玻璃看见下面灯火阑珊的城市夜景。
此时夜深了,整个城市仿佛陷入沉睡，漆黑的夜空犹如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幕布，沉甸甸的，仿佛随时都能压倒下来。
沈加澜打开房间里的暖气，又让卓谦换上房间里的拖鞋。
卓谦还穿着春夏的睡衣。
这套睡衣是他从衣柜里翻出来的,被原主压在所有衣服最底下，貌似是周文雅给他买的。
睡衣质量很差，只有薄薄的一层布料，并且整套颜色都是灰色的睡衣胸口上居然印了一只皮卡丘的图案。
不过刚才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风，这套睡衣自然是不可能再穿着睡觉了。
本来卓谦还不觉得自己这套睡衣有什么，这会儿站在明亮的光线下，突然发现自己这套睡衣真是太丑太劣质了。
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把睡衣往下拉了拉。
其实要不是沈加澜，只怕他一辈子都住不进这种套房里，晏舒阳和卓菲在某种程度上没有说错，他和沈加澜确实有着很大差距。
一旦这个想法冒出来，就再也消除不了，宛若一滴黑墨落在清水里，迅速向周围弥漫开来。
沈加澜从衣柜里拿出睡袍，转头就看见卓谦神情别扭地站在床前，他走过去问：“你要洗澡吗？”
卓谦回过神来，本想说他已经洗过澡了，但想了想还是接过沈加澜递来的睡袍：“我再去洗洗吧。”
“怎么了？”沈加澜把转身欲走的卓谦拉回来，捏了捏卓谦发红的耳朵，“这么烫，你你在想什么？”
卓谦攥紧睡袍，扯了扯嘴角说：“我在想你好像瘦了。”
“嗯。”沈加澜把脸埋进卓谦的颈窝里，叹息一声，道，“我被我爷爷锁在房间里，窗户也被封死了，我出不去，也不想吃饭，可能是瘦了些吧。”
卓谦担忧地皱起眉，伸手摸了摸沈加澜的腰，好不容易长起来的肉又少了一些。
卓谦心疼极了，想起这段时间以来沈加澜的遭遇，更是难受得好像整颗心都被绳子勒紧了。
“对不起。”卓谦说，“我应该早点去找你。”
沈加澜在他颈窝里蹭了蹭说：“还好你没来找我，即便你来找我也不一定能看见我，我爷爷在气头上，可能会把你揍一顿。”
“那就让他老人家揍。”卓谦摸着沈加澜的脑袋，五指插/入沈加澜的发间，心里忽然产生一种难以名状的踏实感，他笑着说，“我都得到他孙子了，被他揍一顿算什么？”
沈加澜抬起头来，墨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卓谦，他说：“你真的愿意被我爷爷揍一顿？”
“我就怕他不揍我。”卓谦在他嘴巴上亲了一口，“我也怕我连你爷爷的面都见不着。”
卓谦的主动似乎让沈加澜开心极了，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倾身吻住卓谦的唇，贴着他的唇说：“要揍也是揍我，我才舍不得让我爷爷揍你。”
卓谦仰着头，乖巧地由着沈加澜吻他。
但是才吻到一半，沈加澜捧着卓谦脸颊的双手突然感觉到了湿意，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急忙拉开距离，却见卓谦不知何时满脸泪痕。
卓谦哭得眼睛都红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着不发出声音的。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去找你的，但是我有点害怕，我不太敢面对你的家人。”反正也被沈加澜发现了，卓谦不再压抑，任由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他看着沈加澜说，“我太胆小了，害得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卓谦这么一哭，居然让沈加澜头一次手足无措起来，他不停地用手替卓谦擦拭泪水，轻声安慰他：“你没有错，这是我家里的事，的确需要我一个人面对，若我是你，不一定做得比你更好。”
卓谦闭了闭眼：“对不起。”
安慰到后面，沈加澜索性凑近吻掉卓谦脸上的泪水，他尝了尝，随后皱起眉头：“好咸。”
卓谦扑哧一笑：“眼泪本来就是咸的。”
沈加澜见状，立马在卓谦嘴唇上啄了一下：“也是甜的。”
一直被沈加澜亲来亲去的，卓谦也有点哭不出来了，他抿着唇，叹了口气：“也只有你觉得眼泪是甜的了。”
“不。”沈加澜说，“只有你的眼泪才是甜的。”
随后，他问，“洗澡吗？”
“啊？”卓谦被沈加澜猛然一转的话题问得懵逼，转念想起他刚才确实是要洗澡的，于是点了点头，“洗。”
结果，这个洗澡和卓谦以为的洗澡有点不同。
他以为是自己一个人洗澡，哪知道沈加澜理所应当地跟着他进了浴室。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卓谦在这方面是个地地道道的新手，没想到沈加澜比他还新，连理论上的知识都不太懂。
后面，卓谦只能强压下羞耻心，一步步地引导沈加澜。
房间里的大灯被卓谦故意关上了，只留下床头的一盏台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床头这片小小天地。
卓谦俯视着被他压在身下的沈加澜，一时间，怦怦直跳的心脏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紧张得撑在沈加澜身体两侧的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再一次感觉，沈加澜长得太好看了，眼睛鼻子和嘴唇都恰好戳在他的审美点上，即使就这么看一辈子也不觉得腻。
“沈加澜。”卓谦情不自禁低头亲了亲沈加澜的嘴巴，“我好喜欢你。”
沈加澜笑着捧住他的脸颊：“我也喜欢你。”
卓谦被沈加澜好看的笑容迷得头晕眼花，这一刻，他竟然理解了古代君王不想上早朝的感受。
有喜欢的人陪着，还上什么早朝？他只想上眼前这个人。
卓谦悄悄咽了口唾沫，尽量用非常温柔的声音说：“我会温柔一点的。”
沈加澜说：“嗯。”
就在卓谦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沈加澜冷不丁开口：“你在上面吗？”
“嗯？”卓谦紧张极了，说话都在结巴，“如、如果你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的话，我也可以让你在上面。”
沈加澜笑着亲他的额头：“好。”
卓谦笨手笨脚地和沈加澜换了位置，他不断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没事，在下面就在下面，虽然他在下面的姿势会费体力一些，但到时候让沈加澜自己动就行了。
他以前想做0是没有体验过做1的快乐，当然他也没有体验过做0的快乐……无论如何，说不定等他做了1之后，就再也不想做0了。
卓谦深吸口气，给自己道了声加油。
但下一秒，他就懵逼了。
沈加澜是在上面，却也做着字面上在上面才做的事，当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试图进来时，卓谦呼吸一滞，等他后知后觉意识到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后，他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等等等等……”卓谦茫然地推了推沈加澜，“怎么是你在上面？”
不知道是不是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太足的缘故，沈加澜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他白玉般的脸庞爬上了一丝红晕，盯着卓谦的黑眸晶亮又灼热，他说：“不是说我在上面吗？”
“可、可是……”卓谦的思绪已经成了一堆理不清的毛线团，他结巴了好一会儿才说，“可是我说的不是这个上面。”
然后，他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做到后面，卓谦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可能是因为有点疼，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什么，他的泪水怎么都止不住。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沈加澜抱去沙发上的，他的背贴在冰凉的落地窗上，很快又被沈加澜用手隔住，他身后是美丽安静的城市夜景。
许是身后的玻璃擦得太干净了，让他在一瞬间有种自己快被漆黑的夜空吞噬的错觉。
他的身体微微发颤，脚趾用力蜷缩起来，在落地窗前做这种事不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他总担心被窗外的其他人看见，即便他知道四周几乎没有更高的楼。
膨胀到几乎溢出来的羞耻心塞满了卓谦的胸腔，他想逃，可惜他的双脚都沾不到地，此时此刻的他更像一条任人宰割的鱼。
不，应该是离了水的鱼……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以至于他不得不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满脑子都是同一种疑惑。
沈加澜不是主角受吗？沈加澜不是下面那个吗？沈加澜真能攻？
他之前一直以为沈加澜是为了让他安心才故意说那些话，亏他洗澡时为自己当1做了那么多心理建设。
没想到沈加澜真是上面那个！
曾经的担忧都白瞎了……
快爬上巅峰时，卓谦余光中看见漆黑的夜空中隐约出现几个光点，那几个光点越来越亮，也越来越近，最后竟然飞到他们落地窗的正前方。
卓谦想到自己和沈加澜都赤条条的，顿时慌得像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地抱住沈加澜，“那是什么？无人机？有人在拍我们？快快，往里走！”
沈加澜站着没动，半天才抖着声音说了句：“宝贝，你这是要夹断我吗？”
卓谦：“……”
即便他看不见自己此时的模样，也猜到自己一定像只熟透了的虾子。
“快往里走。”卓谦羞得眼泪又往外涌，直接把脸埋在沈加澜的胸膛里。

第99章 你知道了？
卓谦羞耻极了,要不是有沈加澜抱着他，他恨不得直接跑回床上。
可是沈加澜压根没有往回走的意思，甚至抱着他往落地窗前靠了靠。
“沈加澜！”卓谦吓得惊呼出声,他紧紧搂住沈加澜的脖子，“你要干什么？”
沈加澜安慰地抚了抚他的背，在他耳边说：“你看外面。”
卓谦不看,连头都不想回。
沈加澜似乎没想到卓谦会被吓成这样，顿时哭笑不得：“那些无人机是我安排来的，你放心,不会拍到我们，而且落地窗外面看不进来。”
卓谦还是把脸埋在沈加澜的肩上：“你安排无人机干什么？”
沈加澜说：“你看看就知道了。”
卓谦犹豫了一会儿，将信将疑地转过头,随即发现无人机的数量居然已经多到恍若满天星的地步。
每一架无人机上都亮着光，那些光如同流动的水一般，缓缓汇聚成一片,最后竟然在漆黑的夜空中勾勒出一个简洁的轮廓。
卓谦自然是见过无人机的，却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阵仗的无人机群。
一时间,他被这壕气冲天的阵仗惊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沈加澜忽然顶了一下,他骤然回神,刹那间，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你没发现那张脸像谁吗？”沈加澜问。
此时此刻的卓谦哪儿还有精力去注意无人机勾勒出来的那张脸像谁,他脑子里装着一团浆糊,什么都思考不了。
他回头抱着沈加澜的脖子，无助地摇了摇头。
“像你。”沈加澜亲了亲他的脸。
“哪里像我了？”卓谦喘着气，呼吸不稳，“我才不是简笔画的人。”
闻言，沈加澜不禁失笑：“相信我,它们真的尽力了。”
无人机在落地窗外停留了很久，先是排列成一个心，随后排列成卓谦名字的首写字母，接着又变化成各种各样的图案。
最后，所有无人机犹如满天星一般包围了他们。
“生日快乐。”沈加澜声音里的笑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希望我这个生日礼物没有送得太迟。”
卓谦抱着沈加澜脖子的手愈发收紧，在身后满天星般的光点中，他的身体颤得愈发厉害。
“对不起，沈加澜。”卓谦混乱极了，他口齿不清地胡言乱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个道歉我欠你太久了。”
沈加澜说：“没事。”
“我、我把你按在水里，差点害死你。”说出这句话时，好似有只无形的手在揪着卓谦的神经，让他疼得每一口呼吸都很艰难。
虽然他猜到上个宿主可能做了对沈加澜不利的事才被主系统惩罚，但他远远没想到那件对沈加澜不利的事竟然是把沈加澜的脑袋按进水里。
那个时候的上个宿主已经对沈加澜起了杀心，他想赶紧逃离这个世界，所以选择走捷径，在原主受消失后再专注攻略原主攻。
好在最后沈加澜从上个宿主的手下挣脱出来了。
那件事过后，沈加澜便讨厌极了上个宿主，但由于那期间沈加澜不小心发现了他父母悄悄离婚的事，被分走了精力，也就没来得及找上个宿主算账。
直到上个宿主被宁枫拖进湖里
晏舒阳说，沈加澜极度怕水，因为他们小时候去上游泳课时，沈加澜不小心扭到脚溺了水，却没及时被人发现，等他被人救下时，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还好老师经验丰富，及时抢救，才把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沈加澜拽回来。
从此之后，沈加澜很少去湖边或者泳池边，也从来不踏入学校的游泳馆。
可惜卓谦并不知道这些事，他甚至眼睁睁地看着沈加澜帮他打扫泳池，如果他知道这些事的话，他绝对不会舍得让沈加澜帮他做那些事。
“我、我那次落水醒来后就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我连我怎么落水的都不知道，我、我也不记得我伤害你的事。”卓谦打着哭嗝，他太难受了，难受得好像泡在满满一池子的水里，鼻子里和耳朵里灌满了水，他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味道，果然很咸。
“没事。”沈加澜抱紧他，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背，即便提起不愉快的往事，他的反应依然平静，“我原谅你了。”
卓谦说：“你可以不原谅我的。”
“我不原谅你的话，你觉得这是在惩罚你还是在惩罚我自己？”沈加澜又气又好笑，“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男朋友，你要我就这么扔掉？”
卓谦抱着沈加澜，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他蹙起眉，仿佛也在为这个矛盾点发愁。
“别想了。”沈加澜轻轻按了下他拧起的眉头，随即忽然换了话题，“你还记得我们在手机维修店里遇见那次吗？”
卓谦闷闷地说了声记得。
“那你还记得我拿去维修的手机吗？”
“记得。”说起那个手机，卓谦倒是想起什么，立即抬头看向沈加澜，“你好像很在乎那个手机，前女友送的？”
“我没有前女友。”
“……”卓谦拍了下脑门。
他恋爱脑上头，居然忘了沈加澜就是个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纯情小处男的事了……哦不，现在的沈加澜已经不是纯情小处男了，是纯情新司机。
尽管他和沈加澜现在的聊天姿势看起来一点也不纯情。
沈加澜翘起嘴角，笑容淡淡的，他伸手摸了下卓谦的脑门，才接着说：“那个手机是我妈送给我的第一个生日礼物也是唯一一个生日礼物，我过了十八个生日，除了那此外，我妈都在忙工作，忙得连我的生日都忘了，甚至要等到一个月后才想起来。”
“虽然我讨厌我妈，但是我一直保留着她送给我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就像我一直保留着对她的幻想一样，我以为她终归有一天会停下脚步回头看看她不像样的家庭，可她没有，她一鼓作气地往前冲，或许在她眼里，我连宠物都算不上，只是一尊守家的石像，只要她回头，我就在家门外守着。”沈加澜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我爸对她的怨气更大，好几次摔坏那个手机，我们在维修点遇见那次，已经是那个手机第四五次被我爸摔坏了。”
卓谦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在这个时候，不管他说什么话都是无力且苍白的，他只能紧紧抱住沈加澜，让沈加澜感受到他的存在。
沈加澜还说了很多。
他说沈家一直瞧不上他妈，认为他妈混娱乐圈，经历比较复杂，但他妈很好强，为了争那一口气，常年忙于工作而忽略家庭。
尽管他爸对他妈的行为有诸多不满，可做出来的事和他妈并无太大不同，他们夫妻俩一边相互埋怨一边把唯一的儿子丢给保姆照顾。
如今，他们已经悄悄离婚了，却依然在公共场合逢场作戏，被沈加澜知道这件事后，他们便要求沈加澜和他们一起欺骗众人。
“以前我怨恨我爸摔坏我妈送的礼物，后来才意识到，也许我爸做的是对的，已经坏掉的东西，不值得留念，人总是要往后看的。”沈加澜直勾勾地看着卓谦，那双冷清的桃花眼里恍若映出了无数星光，他停顿片刻，才说，“而且那件事根本不是你做的，不是吗？”
“……”卓谦猛然震住，喃喃开口，“你、你知道？”
沈加澜被他茫然的模样逗乐，亲了下他的鼻尖，点头说：“变化太大了，不难猜到。”
这个回答把卓谦吓得不轻。
既然沈加澜都猜到了，那其他人呢？晏舒阳和卓睿他们是不是也猜到了？
沈加澜似乎感受到了卓谦的惊吓，赶紧安慰道：“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往这方面想，我有所怀疑只是因为你对以前的很多事都没有印象了。”
“……哪些事？”
“你找我麻烦的那些事，以及被我收拾的那些事……”沈加澜说着，忽然深吸口气，“哎，别夹了，再夹真的要断了。”
“……”
沈加澜真是无奈极了，他不敢想象他和卓谦居然保持这种姿势聊了许久的天，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很会忍耐的人，可直到现在才发现，他真是忍耐力惊人。
最后，他也没问卓谦这是怎么回事，等卓谦想说时自然会说。
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第二天。
卓谦醒来时腰酸背痛，更痛苦的是他昨天哭了太久，眼睛居然肿起来了。
他像具尸体似的摊在床上，让沈加澜给他并敷眼睛，柳絮进来时就看见这么一个场景——卓谦懒洋洋地在床上躺着，他那个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的表弟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拿着冰袋替卓谦冰敷眼睛。
柳絮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紧随而来的就是深深的惶恐，他不敢往里走，只能站在外面探头探脑。
“沈加澜！你对卓谦做了什么？”柳絮控制不住地拔高声调，“该不会是卓谦不给你上，你就把他给揍了吧？！”
依照沈加澜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躁脾气来看，这个想法很有可能。
柳絮吓坏了，这下也顾不上其他，抬脚就要往里走。
结果他刚走出两步，沈加澜就从床边站起来，表情冷淡地看向他：“哥，衣服带来了吗？”
“……”平时一口一个柳絮，现在找他帮忙就知道喊哥了，柳絮撇了撇嘴，“带了，就放在沙发上。”
沈加澜说：“谢谢，你走吧。”
“卓谦呢？卓谦怎么办？”柳絮没有离开的意思，“你把他揍了都不带他去看医生？”
沈加澜忍无可忍，咬牙切齿：“我没揍他。”

第100章 见家长
柳絮才不信沈加澜的话,无奈沈加澜的眼神太冷了，他本想走过去看看，可对上沈加澜的目光后,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卓谦？”柳絮只能大声问道，“你没事吧？”
卓谦：“……”
他把脸埋进被窝里，羞耻得想就这么消失在被窝里。
操,太丢人了。
也幸好沈加澜没让柳絮走过来，不然要是柳絮发现他压根没穿衣服的话，不知会作何感想。
“卓谦？”
“柳、柳絮哥,我没事。”卓谦不得不扯着沙哑的嗓音说，“我就是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感冒了？”
“也不是……”
“不舒服就去看医生,这么拖着可不行。”柳絮想了想，问道，“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闻言,卓谦吓得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了，他生怕柳絮真的这么做,慌乱地拒绝道：“不用了,我真的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你不是不舒服吗？”柳絮说,“不舒服就应该去医院。”
不知道是不是卓谦的错觉,他竟然感觉柳絮的声音里带了—丝笑意。
但没等他琢磨出什么来，沈加澜忽然迈开步子向柳絮走去。
柳絮被沈加澜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跳，脸上虚假的担忧立即变成真实的警惕，他道：“喂，你要干什么？”
沈加澜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不是想去医院吗？我把你送去医院怎么样？”
“……”装傻被识破,柳絮—下子心虚起来，“我开个玩笑呢，你怎么就当真了？哈哈哈……”
面对沈加澜的冷眉冷眼，柳絮越笑越心虚，最后一点笑声也发不出来了，他抓了抓头发，嘀咕道：“你小子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了，我顶着压力帮你逃跑还给你安排了这家酒店，你就这样对待我。”
沈加澜的表情松缓了些，他叹了口气：“谢谢你，哥。”
柳絮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又道：“我把你的手机也拿出来了，就放在装衣服的袋子里，接下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沈加澜嗯了—声。
“其实你爷爷知道我做的这些事，却没有阻止，你应该明白他的意思吧？”柳絮说，“你们爷孙俩怄了这么久的气，他无非就是想等你主动低个头罢了。”
沈加澜语气平静地开口：“在这件事上，我不会低头。”
“可你在其他事上也没有低头。”柳絮见沈加澜沉默，才继续说，“你—直记着以前的事，记着你爸妈对你的伤害，记着你爷爷对你的漠视，可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人总要往前看，难道你连—个弥补的机会都不给他们吗？”
沈加澜薄唇紧闭，依然没有说话。
“我说这些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让你再好好考虑—下，以前你—个人就算了，现在你总不能带着卓谦一起经历这些吧。”
柳絮说完便要离开。
走到玄关前，他又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卓谦挥了挥手，并幸灾乐祸地叮嘱，“不舒服的话可以让加澜帮你涂—些膏药，那样好得快点。”
卓谦：“……”
他陡然反应过来——柳絮都知道？？
所以柳絮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在故意逗他？？
想起自己刚才撒的那些拙劣的谎话，卓谦羞得整张脸活像是要烧起来，他转眼看见沈加澜提着—个纸袋子走到床前，气道：“柳絮早就知道我为什么不舒服！”
沈加澜好笑地摸了摸他的脸：“柳絮就是那样的人，满肚子坏水。”
卓谦瞬间品出了什么，不可思议地睁圆眼睛：“你也早就知道他知道？”
沈加澜眼底划过—抹心虚，但面对卓谦的质问，他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卓谦气急败坏地说，“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被蒙在鼓里。”
说着，卓谦便想从床上爬起来，哪知道刚动了—下，后面某个地方忽然传来难以言喻的酸痛感，他身体猛地僵住，愤怒的表情都凝固了。
“我错了，我错了。”沈加澜被卓谦的反应吓了—跳，连忙放下手里的纸袋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卓谦，好像他碰哪儿都不对。
卓谦拍掉沈加澜顿在半空中的手，愁眉苦脸地躺回床上，他还惦记着那件事：“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沈加澜不敢说他觉得卓谦被柳絮逗的模样很有趣，当他看见卓谦憋红了脸慌忙解释时，忍不住放任柳絮胡闹。
但这种话可不能告诉卓谦，不然卓谦又要生气了。
然而就算他没说，卓谦也很生气，在床上赖了很久才消气。
柳絮送来的衣服是随手从沈加澜衣柜里拿来的，—共两套，装衣服的纸袋子里还放着沈加澜的手机和……用小袋子装着的内裤。
卓谦看见内裤的刹那，整张脸再次红得能滴出血来。
果然，柳絮什么都知道！
沈加澜的衣服穿在卓谦身上有些大了，穿在沈加澜自己身上却正好合身。
卓谦记得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还觉得沈加澜瘦得不正常，没想到这才大半年过去，沈加澜的变化已是这么大。
退房后，沈加澜打算先把卓谦送回家。
他昨晚偷跑出来就是不想错过卓谦的生日，虽然有柳絮和晏舒阳帮忙兜着，但是估计家里已经乱成—团，他还是得回去看看。
本来沈加澜是不想回去的，可柳絮的—番话改变了他的想法。
柳絮说得没错，他不能让自己的家庭问题影响到卓谦，那些事于他而言就像是从未治愈过的创伤，随着时间的流逝，伤口越来越狰狞，若是再放任下去，那些伤口迟早会溃烂到其他地方。
不过沈加澜没打算把这些想法告诉卓谦，他不认为卓谦有义务和他—起面对这些。
“我后天会去学校，我们在学校里见。”沈加澜捏了捏卓谦的手，“我现在拿到手机了，想我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卓谦反手抓住沈加澜的手，他抓得很紧，语气里充满了不安和不舍：“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沈加澜好笑道：“我还没走呢。”
卓谦问：“你—定要回去吗？”
沈加澜点了点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沈加澜，我不想回去了。”卓谦忽然说，“我可以去你家吗？我想和你—起面对你爷爷，和你—起解决问题。”
沈加澜愣了愣，皱起眉，似乎很惊讶卓谦会这么说，但又有些犹豫。
卓谦眼巴巴地望着他。
沈加澜叹气：“我爷爷很凶的，而且我爸妈也在家里，你不怕吗？”
卓谦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他以为只需要面对沈加澜爷爷一个人，没想到沈加澜父母这两个大忙人也在。
沈加澜见卓谦沉默，以为卓谦后悔了，也是，换作他都不—定敢这么做，出柜不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决心。
“你回家等我消息吧。”沈加澜说，“我向你保证，这次我不会再失联……”
话没说完，卓谦冷不丁打断他：“我不怕。”
沈加澜：“嗯？”
“我说我不怕。”卓谦紧紧抓着沈加澜的手，葡萄似的圆眼睛里充满了坚定，他像是在对沈加澜说话又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大不了就是被他们揍一顿或者扫地出门，反正扛得住还脸皮厚，我不怕。”
沈加澜没说话，安静地看了卓谦好—会儿，忽然忍俊不禁。
沈加澜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来，长睫在眼下落出小小的阴影，仔细看便能发现阴影中的黑眸里溢满了笑意。
那些笑意如同在湖面上荡漾开来的涟漪，层层叠叠，又宛若初春的泉水，几乎让卓谦溺进去。
“你不怕就好。”沈加澜说，“我们一起。”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当卓谦坐上开往沈家的车时，还是心如擂鼓，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直到察觉到他情绪的沈加澜悄悄抓住他的手，他心中那阵澎湃得仿佛要将他淹没的忐忑感才逐渐消退。
这是卓谦第二次来到沈家，怀着和第一次来时截然不同的心情。
事先沈加澜给沈家的阿姨打了个电话，等他们下车时，沈家的阿姨已经在外等着了。
那个阿姨脸上写满了担忧，瞧见沈加澜的身影后，不由得说道：“小少爷，你也太任性了，走了—宿都不给家里打个电话。”
沈加澜喊了声阿姨，才问：“我爷爷呢？”
“老爷在书房里等你。”阿姨说完，这才注意到沈加澜身后还牵着—个长得清秀乖巧的男生。
那个男生不敢正视她的眼睛，—直低着头，露出来的耳朵尖却红透了。
阿姨的目光从两人牵着的手上扫过，—瞬间，她似是明白了什么，叹气道：“先进去再说吧。”
—路上，卓谦越来越忐忑，被沈加澜牵着的手都在发抖。
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却没有—种可能是好的。
沈老爷子那么心疼自己孙子，为了阻止他和沈加澜见面，甚至不惜把沈加澜关在家里，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沈加澜还是偷跑出来见他了。
经过这件事，沈老爷子肯定更加讨厌他了，而且上个宿主对沈加澜做出的那些行为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无法反驳。
穿过前庭的假山流水，才来到一栋别墅前，阿姨打开门，领着他们往里走。
卓谦第—次来沈家时并未进过这栋别墅，他原以为他上次见过的别墅装修已经足够奢华了，结果这次还是被震惊到了。
整个客厅都是欧式风格，描金天花吊顶上坠着—盏华丽的水晶吊灯，即便是白天，暖黄的灯光也从吊灯中溢出来。
往旁走能看见—堵漂亮的石材浮雕屏风，再后面摆放着—些卓谦叫不出名字的艺术品。
这里太大了，他们乘坐电梯之后又走了许久。
脚下的白色大理石擦得极为干净，隐约映着这栋华丽别墅的倒影，以及卓谦局促不安的身影。
卓谦感觉自己像极了丑小鸭，被头顶的光亮照得无处遁形。
哎。
尽管他—直知道沈家有钱，却还是第—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沈家这么有钱。
他忽然想起网上的—句话——什么学啊还需要大少爷亲自来上？
这句话用在沈加澜身上再适合不过了吧。
卓谦心里酸酸涩涩的，—时间都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该嫉妒，他忍不住悄悄对沈加澜发出感叹：“我还是第—次看到这么壕的家，找到富二代男朋友真好啊。”
沈加澜被他逗笑，翘着嘴角说：“我不是富二代。”
“……都这样了还不算富二代？”
“准确地说。”沈加澜—本正经，“我是富七代。”
“……”

第101章 帮你看看
走到书房门外时,卓谦的心脏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
阿姨敲了敲门，等待片刻，她轻轻打开房门：“老爷,小少爷和他朋友来了。”
打开的门缝里传来沈老爷子沉闷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阿姨没有进去，而是对沈加澜和卓谦做了个“请”的手势。
卓谦跟在沈加澜身后，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
书房的面积比卓谦想象中还要大,除了正对房门的墙壁改为落地窗外，另外三面墙壁都改为了书架，上面整整齐齐而又密密麻麻地放着各类书籍。
走进去,率先看见的是黑色的皮质沙发和茶几以及一些柜子，后面的落地窗前才是沈老爷子的书桌和椅子。
沈老爷子坐在偌大的书桌后面，面前放了几本文件,他低着头正在仔细地阅读文件。
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沈老爷子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他取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眯起眼看向沈加澜和卓谦。
“舍得回来了？”沈老爷子开口，平静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爷爷。”沈加澜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声,随即介绍道,“他是卓谦。”
卓谦感受到沈老爷子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紧张得身体都僵硬了，但他还是鼓起勇气看着沈老爷子的眼睛,弱弱地喊道：“沈爷爷好。”
卓谦上次见到沈老爷子是在对方的寿宴上,隔着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沈老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气息，而现在离得如此近，他能更加清楚地看见沈老爷子的长相，也能更加深刻地感受到沈老爷子身上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说句丢脸的话，他有些腿软。
沈老爷子放下手里的文件,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卓谦，他本就严肃惯了，不爱笑也不会笑，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一个人的模样竟有点吓人。
当然沈老爷子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他慢慢拧起眉，心想这个小子的胆子也太小了。
虽然沈老爷子看过很多张卓谦的照片，但还是第一次看见卓谦本人，他知道这个小子长得没有攻击性，反而属于讨人喜欢的乖巧型，却没想到这个小子居然像只经不起吓的兔子似的，尤其是那双腿抖得十分明显。
说起来这个小子也真是厉害，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居然才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把他唯一的孙子拐跑了。
现在他孙子的胳膊肘完全拐到那个小子那里了，千辛万苦地逃跑出去就为了见那个小子一面不说，这会儿他不过是多看了那个小子几眼，他那个胳膊肘外拐的孙子就直接往前一站，挡住了他的视线。
沈老爷子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他没理会卓谦，转而对沈加澜说：“我们劝了你那么久，看来是一点效果都没有了。”
“有效果。”沈加澜说，“所以我把人带回来了，反正你们迟早都会见到他。”
沈老爷子气极反笑，往后一仰，沉声道：“你爸说得没错，你满了十八岁之后翅膀硬了，都知道该怎么和我们作对了。”
沈加澜仍旧不卑不亢，他说：“我这么做不是和你们作对，也不是在胡闹任性，我就是喜欢上一个人而已。”
沈老爷子问：“你才十八岁，你明白什么是喜欢吗？”
“至少我比我爸妈明白。”沈加澜顿了顿，朝沈老爷子笑道，“不是吗？”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沈老爷子的软肋，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他陡然安静下来了，他一只手死死按在桌面上，两眼紧紧盯着沈加澜。
其实直到昨天，他都还在怀疑沈加澜是故意报复他们，不然沈加澜喜欢男生也就罢了，还喜欢上曾经差点害死他的卓谦。
可经历过沈加澜为了见卓谦一面不惜从二楼翻阳台逃跑的事后，他又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怀疑错了。
如果沈加澜不喜欢卓谦，怎么会为了卓谦做到这个份上？
只是那个小子究竟哪里值得他孙子喜欢？一个寄人篱下的拖油瓶，从小不学好，甚至向外面的人借起了高/利贷。
这种浑身上下的缺点多如满天星的人，究竟哪里吸引了他孙子？
沈老爷子越想越头疼，他慢慢放松下来，摆了摆手：“你爸妈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等会儿一起吃个午饭，你自己在餐桌上跟他们说吧。”
沈加澜知道沈老爷子这是不打算再参与这件事了，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他淡道：“谢谢爷爷。”
沈老爷子闻言一愣，随即扭过头：“好了，带你朋友回房间休息去。”
沈加澜道了声好。
走之前，卓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对沈老爷子说了声沈爷爷再见。
结果沈老爷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从鼻孔里发出哼的一声。
卓谦：“……”
他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串大字——路漫漫其修远兮。
想要得到沈加澜家人的认可，估计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不过没关系，他的男朋友是沈加澜又不是沈加澜的家人。
虽然这栋别墅里也准备了沈加澜的卧室，但他更多住在另一栋别墅里，只是当卓谦来到沈加澜的卧室后，发现卧室里冷冷清清、缺少人气，说是卧室，但更像昂贵的五星级酒店。
“我很少回来住，这间卧室基本上一年到头都空着，只有这次我被我爷爷逮回来，才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沈加澜解释说。
卓谦逛到阳台，发现阳台上的盆栽碎了一地，绿植和泥土以及破碎的花盆撒得满地都是。
“小心。”沈加澜从后面拉了下卓谦的手，“别踩着碎片了。”
卓谦问他：“这些盆栽怎么都打碎了？”
“昨晚风太大了，可能是我走后被风刮倒了。”沈加澜面不改色地撒谎，他不想让卓谦知道这是他昨晚翻阳台时不小心打翻的。
说完，沈加澜生怕被卓谦发现端倪，赶紧打电话叫阿姨上来把残局清理了。
那个阿姨一来就道歉，说昨晚家里兵荒马乱的，她忙着和大家一起找沈加澜，也没顾得上打扫。
卓谦听到这些话，尴尬极了，想到沈加澜制造出那么多混乱就是为了去找他，一时间羞得抬不起头来。
等阿姨离开，沈加澜笑着来牵卓谦的手：“怎么了？”
卓谦摸了摸鼻子：“没什么，就是感觉挺罪恶的。”
沈加澜低头在他鼻尖上亲了下：“他们一年下来没什么事做，正好让他们活动活动，不然都懒散惯了。”
卓谦哭笑不得，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沈加澜说得挺有道理。
卓谦的屁股还有些疼，不敢坐着，只能在卧室里走来走去，他不好意思把这种事告诉沈加澜，却没想到沈加澜还是看出来了。
沈加澜当即怂恿卓谦把裤子脱了趴在床上，让他看看后面有没有红肿。
听到这话，卓谦的脸一下子灼烧起来，他才不要脱了裤子让沈加澜看那种地方，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都快窒息了。
“不不不！”卓谦死命扒着裤子，坚决不让沈加澜得逞，“我不！”
沈加澜把卓谦堵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撑在沙发边缘，几乎将卓谦整个人都罩在自己怀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涨红的卓谦，迫不及待地说：“乖一点，你脱了，我帮你看看。”
卓谦无语极了，嚷道：“看个屁啊，要看看你自己的。”
“我也看不见我自己的呀。”沈加澜颇为委屈地说，“我只能看见你的。”
卓谦：“……”
半晌，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滚字。
“让我看看有没有肿。”沈加澜还贼心不死，并且说得冠冕堂皇，“我昨晚太用力了，给你洗澡的时候发现有点肿，也不知道消没消肿。”
卓谦忍无可忍地咆哮：“你还知道会肿吗？嘴巴亲久了都会肿，别说那种地方了，你看了又有什么用？真关心我的话下次就节制点。”
“……”沈加澜沉默片刻，说，“不行，我节制不了。”
卓谦：“……”
沈加澜亲他的嘴巴：“以后还是多备些消肿的膏药吧。”
卓谦：“……操，你他妈真是个禽/兽。”
沈加澜：“谢谢夸奖。”
卓谦着实有些累，便躺在沙发上睡了一觉，临近中午，他被沈加澜喊醒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在床上了，沈加澜躺在他身旁，搂着他的腰，脑袋抵着他的颈窝。
沈加澜似乎特别喜欢用这种姿势抱着他，占有欲极强的姿势，好像这样才能让沈加澜产生安全感。
卓谦摸了摸沈加澜的头发，刚睡醒的声音还很嘶哑：“你爸妈回来了吗？”
“嗯。”沈加澜说，“回来了。”
卓谦说：“那我们该起了。”
沈加澜抱着卓谦的腰不放，过了数秒，才由衷地发出一声叹息：“第一次这么不希望我爸妈回家。”
然而即便他再不希望，他爸妈还是回来了，于是两个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下楼。
他们直接来到餐厅，沈严轻和何泓雯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了，没有其他人在场，也没有演戏的必要，这两个人就跟陌生人似的各看各的手机，全然当对方不存在。
听见脚步声后，何泓雯率先抬头看来，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她对卓谦招了招手：“过来坐。”
卓谦局促不安地喊了声阿姨好，又转向沈严轻喊了声叔叔好。

第102章 同意
沈严轻对卓谦的态度就没有何泓雯那么友好了,自从卓谦出现在餐厅后，他可以说是毫不客气地瞪着卓谦，仿佛恨不得从卓谦身上瞪出一朵花来。
卓谦被瞪得心惊胆战,忙不迭躲到何泓雯身旁避难了。
果不其然，他坐到何泓雯身旁后，沈严轻就神情别扭地收回了目光,他似乎很不想和何泓雯有所接触，哪怕只是视线上的交汇。
“加澜，过来。”沈严轻转头看向沈加澜,端著作为父亲的架子吩咐道，“坐我这边。”
结果就是沈加澜连余光都没往沈严轻那边瞥一下，径直走到卓谦的另一边,拉开椅坐下。
随后，他才抬起眼皮子看向沈严轻：“我坐这里。”
刹那间，沈严轻整张脸都青了,忿忿不平地瞪了眼卓谦。
“……”卓谦一脸无辜。
没过多久，沈老爷子便从那边过来了,等他落座主位,佣人们才开始上菜。
许是沈家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说话,除了把餐盘放在桌上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外,整个餐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卓谦束手束脚地坐在餐桌前，面对高级的就餐环境和精致美味的菜肴，他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感觉到深深的窒息。
由此可见，沈加澜叛逆的性格也是有迹可循的,在压抑的环境下待久了，一旦爆发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对比之下，卓谦居然觉得在家里一边吃饭一边怼周文雅和卓俊贵的日子也不错。
这时，旁边的沈加澜忽然用腿轻轻碰了他一下。
卓谦愣了愣，低着头向沈加澜瞟去，发现沈加澜拿着筷子却没有动几下，只是支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吃。”卓谦做了个口型，随即夹起一个虾球放进沈加澜的餐盘里。
沈加澜恹恹地动了筷子，一个小小的虾球分成好几口才吃完。
卓谦眼睁睁看着沈加澜吃完，又夹了一片猪肚和一些茶树菇放进他的餐盘里，虽然沈加澜蹙着眉，但还是都吃完了。
卓谦心头暗爽，心想这就是投喂的乐趣吗？
他正要再给沈加澜夹菜，却见沈加澜直接抄起公筷夹了一个烟熏鸡腿放进他的餐盘里，那个鸡腿不小，一下就把整个餐盘占满了。
卓谦：“……”
耳边响起沈加澜的气音：“吃吧。”
卓谦转头看去，从沈加澜脸上看见了满满的笑意。
他犹豫片刻，从鸡腿上扒下一半以上的肉来，以极快的速度扔进沈加澜的餐盘里，他小声说：“你也吃。”
“……”沈加澜咬着牙，“你故意的是吧？”
明知道他最讨厌这些油腻的食物。
卓谦一本正经：“有福同享。”
坐在对面的沈严轻把两个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一时间气得饭都吃不下了，直到现在他依然没想通，他儿子好端端的怎么就成同性恋了？他看那个孩子除了长得好看外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哦不对，那个孩子还是有点本事，居然让他儿子吃饭了？天知道他们一家人为了他儿子厌食的事有多头疼。
不过除此之外，就真没什么特别的了。
沈严轻的思绪很乱，以前工作上发生了再大的事都没让他这么烦躁过，他索性放下碗筷，冷眼看着对面的两个孩子闹。
哪知道那两个孩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存在，还在较劲儿似的把食物往对方餐盘里放。
沈严轻：“……”
他瞪得眼睛都酸了，于是闭了闭眼，然后用力咳嗽两声。
“咳咳——”
那两个孩依然没有看他。
“咳咳咳——”
那两个孩似乎闹够了，终于开始各自吃起餐盘里的食物来。
“咳咳咳咳——”
许是沈严轻咳嗽得太大声了，居然吸引了何泓雯和沈老爷子的注意力。
何泓雯拧着秀气的眉，表情复杂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嫌弃意味。
“你生病了？”沈老爷子问，“生病了就去找医生，在餐桌上咳嗽像什么话？你想把病传染给我们吗？”
“……”沈严轻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赶紧解释，“没有，爸，我咳咳咳咳——”
他语速太急，不小心呛到口水，居然真的咳嗽起来。
沈严轻连忙把头转向一边，这一刻，他真是觉得丢脸极了，还是在前妻面前丢脸，平白无故被前妻看了笑话。
好不容易咳嗽完，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和手，抬眼向对面看去，果然看见何泓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一瞬间，沈严轻的脸由白转红，他硬着头皮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只是嗓有点不舒服。”
“看出来了。”何泓雯幸灾乐祸地说，“不仅是嗓不舒服，连眼睛也有点不舒服吧？”
沈严轻登时明白过来何泓雯在嘲讽他刚才瞪那两个孩的事，气得呼吸都有些不稳了，但当着自家老爷子的面，他不好明着和何泓雯吵架，只好暗戳戳地说：“我年纪大了，哪儿比得上你？天塌下来你都能当被子盖，发生再大的事你也笑得出来，这积极乐观的心态是我学不来的。”
被嘲没心没肺的何泓雯一点也不介意，反而更加没心没肺地笑起来：“与其成天操心别人的事，不如多操心自己的事，人生短短几十年，何必天天怄气？”
“是啊，我操心得少，你倒是天天操心自己的事。”沈严轻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狠狠瞪了何泓雯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都操心到青白山去了。”
闻言，何泓雯的表情微微一变，她下意识看向卓谦身旁的沈加澜，只见沈加澜垂着眉眼，仿佛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你简直胡说八道。”何泓雯脸上笑容消失，隐约动了怒，“我那是在忙工作。”
沈严轻皮笑肉不笑：“是忙工作还是忙你自个儿的事，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话已至此，何泓雯只感觉到一股无名的怒火顺着神经往上窜，她骤然沉下脸来，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冷声说：“这么久了你还是没改掉听风就是雨的毛病，有句话叫作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连问都不问我一下，就想从别人胡编乱造的新闻里找到答案？”
“不不，我可不是从那些新闻里知道的这些，虽然我不是你们圈里人，但我也知道新闻上的内容不可信。”沈严轻也逐渐激动起来，“是别人亲眼看见的，也是别人亲口告诉我的，你想怎么抵赖？”
何泓雯蹭的起身：“你亲眼看见了？”
沈严轻也站起来：“别人亲眼看见了。”
“你是你，别人是别人。”何泓雯死死盯着沈严轻，仔细听便能察觉到她的声线在抖，“你的眼睛长在别人身上吗？这么多年了，你从来不会张口问我一下，你永远都在自以为是地做出错误的判断！”
“你有时间让我问吗？当我想问的时候，你人在哪里？”
“有手机啊，你拿着手机不会电话吗？”
“电话你会接吗？”
“我没接就说明我在忙，哪次我忙完后没有回你电话？是你自己不接我的电话，也不看我的信息。”
“呵呵，凌晨三四点的电话和消息，你以为我成天什么事都没有就等着你的垂怜吗？”
两个人就这样吵了起来，餐厅里的氛围紧绷到了极致。
卓谦发现沈加澜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过头，垂落的刘海遮住了他的额头和眼睛，他的脸上看不见任何表情，只是不断往嘴里塞着食物，然后机械地咀嚼着咽下去，好像只有这么做才能分散他的注意力，才能让他不去看争吵得厉害的父母。
“沈加澜……”卓谦喊了声他的名字，然后抓住他拿着筷子的手腕，“吃不下就别吃了。”
沈加澜的动作一顿，扔开筷子，低着头叹了口气：“真的很难吃。”
“那就不吃了。”卓谦把纸巾递给他，又给他倒了杯水。
沈加澜擦了嘴，却没喝水，而是抓住卓谦欲收走的手，就在餐桌上和卓谦十指相扣。
只有这么做才能给他安全感。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又陷入了父母无止境的争吵当中。小时候的他一年到头只能见上父母几面，每次见面，父母说不到两三句话就要吵起来。
可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却在外面表现得极其恩爱。
后来每当他看见父母秀恩爱的视频和新闻时，都感到极为恶心。
这种心理很奇怪，他一面讨厌父母的虚假，一面希望父母真的如他们表现出来的那样深爱彼此。
幸好有卓谦在。
沈加澜紧紧抓着卓谦的手，第一次感到如此庆幸，幸好卓谦和他一起回来了，不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局面。
沈严轻和何泓雯越吵越厉害，激烈的争吵声吓得佣人们脸色发白地退到了最边上，生怕被殃及。
最后还是沈老爷子断他们：“都给我闭嘴！”
话音未落，沈严轻和何泓雯的争吵声便戛然而止。
他们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此时猛然冷静下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沈老爷子也在边上看着，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沈严轻僵着脸回头：“爸。”
何泓雯也艰涩地开口：“爸。”
沈老爷子沉声道：“都坐下。”
于是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立马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
“都几十岁的人了还在吵，还当着孩子的面吵，你们考虑过孩子怎么想吗？”沈老爷子表情沉得仿佛能挤出水来，他的目光在低头不语的沈严轻和何泓雯之间徘徊，忽然说，“既然离婚了就早些分开吧，在外人面前装样子就罢了，你们连我这个老头子也想骗？”
这话一出，沈严轻和何泓雯皆是诧异地抬起头。
“爸。”沈严轻嗫嚅道，“你知道……”
沈老爷子冷哼一声：“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米都多，你们在想什么，我能猜不到？”
何泓雯尴尬地抿着唇，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沈严轻愣愣说了句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你们没有对不起我，你们对不起的人是你们儿子。”说到这里，沈老爷子又来了火气，重重拍了拍餐桌，“你们自己做混账事就算了，还要你们儿子跟你们一起演戏，你们怎么当父母的？现在你们还好意思赶回来教训你们儿子？”
何泓雯弱弱地替自己辩解：“爸，我可没有拆散加澜和卓谦的意思，加澜怎么做是他自己的选择，我这个当妈的肯定支持他。”
“何泓雯！”沈严轻震惊地看向何泓雯，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叛徒，“你在说什么呢？孩子胡闹就算了，你这个当妈的也跟着胡闹？”
没等何泓雯说话，沈老爷子又是一巴掌拍在餐桌上。
沈严轻吓得一个哆嗦，前一秒的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他老爸面前，他也是个没长大还需要被教训的孩子。
“你还有脸说泓雯？你又是怎么当爸的？以前对孩不管不顾，现在孩谈恋爱了，你就知道跳出来阻止了？”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沈严轻一点脾气也发不出来，苦笑着说，“孩子胡闹，我们总不能任由他胡闹吧。”
沈老爷子瞪他：“人家好端端地谈恋爱怎么叫胡闹？我看你们才是胡闹，一把岁数了闹离婚不说，还瞒着我们这么多人，教训孩之前先反省一下你们自己！”
何泓雯：“……”她不是都跳出火坑了吗？怎么火又烧到她身上了？
被连坐的何泓雯也是一声都不敢吭，低着头眼观鼻口观心。
只有沈严轻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去了，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了看何泓雯，又看了看沈老爷子，张口居然结巴了：“不、不是，你们怎么这样啊？我们今天不是来教训孩的吗？为什么你们都变了啊？”
沈老爷子冷笑：“你说得没错，今天我的确打算把我儿子好好教训一顿，你们都吃完了吧？接下来也该说说你们离婚的事了。”
沈严轻：“……”
何泓雯：“……”
沈老爷子说到做到，挥手让佣人们把餐盘和碗筷撤走后，便结结实实地把沈严轻和何泓雯教训了一顿。
沈严轻和何泓雯活了四十多年，如今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是指挥别人的上位者，从来都是他们说别人，别人哪儿敢给他们一点眼色瞧？
可就在现在，他们像是被班主任教育的小学生似的，乖乖并排站着领沈老爷子的骂。
不得不说，这场面有点滑稽。
原本应该落在沈加澜和卓谦身上的灾难就这样被可怜的沈严轻和何泓雯挡去了。
卓谦听了一会儿有些听不下去了，也不想扫了沈严轻和何泓雯的面子，便悄悄拉着沈加澜上楼了。
等到下午三点，何泓雯才来敲响沈加澜卧室的门。
被劈头盖脸说了一通的何泓雯还很无精打采，不过走进卧室后，她强精神挤出了一抹笑容。
卓谦本是坐在沙发上休息，瞧见何泓雯的身影后，忙不迭站起来：“阿姨好。”
“好久不见。”何泓雯打量了卓谦一番，感叹道，“你好像比上次长高了些，这年代的孩子就是容易长个儿。”
卓谦红着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沈加澜转移了话题，他问：“我爷爷和我爸呢？”
“去你爷爷的书房了。”何泓雯耸了耸肩，“父子俩估计有话要说吧。”
卓谦还以为何泓雯过来是想对他说什么，结果何泓雯只是坐了一会儿，等到准备离开时，也没有要和他单独谈谈的准备。
卓谦暗地里松了口气。
但走到门前，何泓雯忽然转身：“对了——”
卓谦还没彻底落下去的那口气再次提起来，他紧张兮兮地看着何泓雯。
何泓雯被卓谦的反应逗得扑哧一笑，她捂着嘴乐了好久，才说：“你们下半年就高三了。”
沈加澜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和你爸原计划等你高中毕业后就把你送出国，之前你没有拒绝，那现在呢？”说着，何泓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卓谦，“你是想和他一起出去还是留在国内？”
沈加澜说：“还没想好。”
没等何泓雯开口，他又笑了笑说，“我们总归是在一起的。”
沈加澜天生长了一张带笑的脸，却时常维持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表情，何泓雯见多了他不笑的样子，差点以为他不会笑了。
可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儿子笑起来特别好看，眉目柔和，眼里仿佛闪着光，和年轻时的沈严轻颇有几分相似。
她和沈严轻断断续续地吵了十几年，甚至忘了当年沈严轻如何吸引到的她。
直到这一刻，她才猛然回忆起来，她是被沈严轻好看的笑容吸引，在一场酒宴上对沈严轻一见钟情。
尘封的记忆一旦打开，就一发不可收拾地汹涌而来。
何泓雯眼尾泛红，鼻尖发酸，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已经溢上心头的苦涩感压下去。
“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决定就好，爸爸妈妈永远支持你。”何泓雯忍不住抱了抱自己儿子，在儿子耳边说，“别把你爸的话当回事，他的话在我们这个家中最没分量。”
沈加澜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会儿，才缓缓抱住何泓雯，他说：“嗯。”
何泓雯说：“只要你爷爷同意就好。”
“嗯。”沈加澜顿了顿，说，“妈，谢谢你。”
下一刻，何泓雯的声音里已然带了哭腔：“你爷爷说得没错，我以前没尽到当妈妈的责任，可我也是第一次当妈妈，我很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等现在我明白过来时，你却已经长成大孩了，妈妈不太懂要怎么和自己儿子相处，能做的就只有当儿子的后盾。”
她哽咽了声，拍了拍沈加澜的背，继续说，“所以你放心大胆地往前走吧，任何事都有妈妈给你兜着。”
沈加澜僵了很久，然后紧紧抱住何泓雯，他没说话，却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一般。
原以为长满荆棘的小路竟是一条径直通往前方的平坦大道，卓谦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居然如此轻易地就解决了。
傍晚，他算回家一趟，他的手机和作业都在家里。
说起作业，卓谦便愁眉苦脸起来，以前他很喜欢写作业，左右没什么事做，写作业也能打发一下时间。
但现在和沈加澜谈恋爱后，他就恨不得把一秒钟掰成两秒钟来用，写作业什么的太浪费谈恋爱的时间了。
哎，想不到他也是个容易恋爱上头的人。
事实证明，沈加澜比他更上头，在他提出要回家时，沈加澜立即说道：“我让司机送我们，等你把手机和作业拿了再回来。”
“不回来了。”卓谦说，“我还要写作业。”
而且他收了寝室三个人补习时做的试卷，还要修改，估计一天时间都不够，今晚还要加班加点。
哪知道沈加澜又说：“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行。”卓谦果断拒绝，“我自己回去。”
沈加澜不高兴地板起脸：“为什么？”
“我说了我还要写作业呢，你跟我一起回去的话，有你在旁边，我怎么写作业？”
“你写你的作业呗，我又不会扰你。”沈加澜不依不饶地缠着卓谦，“我想跟你一起回去，我要跟你一起回去。”
卓谦无奈地推着沈加澜在他颈窝里乱拱的脑袋：“不行。”
“那我帮你写？”
“……更不行了。”
沈加澜抬起头看了卓谦片刻，忽然露出狰狞的表情：“那你今晚别想走了。”
卓谦：“……”
两人对视半晌，卓谦猛地推开沈加澜，起身就要跑，却被沈加澜眼疾手快地抓住。
卓谦拼命挣扎，可沈加澜不仅紧紧抱着他，还使坏地挠他的痒痒肉。
“哈哈哈哈哈别这样，快住手！”卓谦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着笑着，他余光冷不丁扫到站在门口的一个人，吓得瞬间没了声音，他赶忙推了推沈加澜，小声说：“你爷爷来了！”
沈加澜顺着卓谦的视线看去，果然看见沈老爷子一脸发黑地站在门口。
沈加澜立即收敛了表情，泰然自若地松开卓谦，顺便替卓谦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做完这些，他才转头喊道：“爷爷。”
卓谦也赶紧喊了声爷爷好。
沈老爷子的眼睛都快被刚才的画面秀瞎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咳了咳，开口道：“今晚就在这里睡吗？”
这句话显然是对卓谦说的。
接着，卓谦和沈加澜同时开了口。
卓谦：“我算现在就回家了。”
沈加澜：“他今晚就在这里睡。”
说完，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有较劲儿的意思。
沈老爷子一眼就看出了是怎么回事，瞪了眼沈加澜，随后对卓谦说：“我让司机送你好了。”
卓谦受宠若惊地说：“谢谢爷爷。”
沈老爷子说：“你跟我来。”
卓谦猜到沈老爷子可能是有话要说，道了声好，便要跟上去。
临走前，他感觉到沈加澜拉了下他的手，回头就看见沈加澜垮着一张脸，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很不高兴”几个大字。
“乖。”卓谦飞快地亲了下沉加澜的嘴巴，“回学校见。”
沈老爷子很快替卓谦安排好司机，他把卓谦送到车前，终于开了口：“我不阻止你们不代表我原谅了你以前对我孙做的那些事，倘若你再对他不利，我老头子这关可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卓谦点了点头，郑重地说：“我知道了，爷爷。”
“哎，去吧。”沈老爷子摆了摆手，“我孙喜欢，我能有什么办法。”

第103章 快快快
等卓谦回到家,才发现卓睿也回来了，并且脸色非常难看。
卓睿把卓谦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卓谦的衣服上停留了许久,才沉声问道：“你昨晚去哪里了？”
闻言，卓谦不禁愣了下，随即下意识看向卓睿身后的卓菲。
卓菲生怕卓谦误会什么,连忙解释说：“我今早醒来发现你不在房间里，手机也没拿走，等了一个上午都没等到你回来,就给哥打了电话。”
卓睿皱着眉道：“卓菲也是关心你。”
卓菲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卓谦知道卓睿和卓菲都在担心他，只是他刚被沈家的司机送回来，难免有些心虚,然而面对卓睿质问的眼神，他又不好意思撒谎。
他挠了挠头，还是老实回答：“昨晚沈加澜来找我,我就和他一起出去了。”
卓睿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三更半夜来找你？”
卓谦嗫嚅道：“这个说来话长。”
卓睿的目光又把卓谦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语气从不可思议升级为难以置信：“而你直到这个点才回来,并且穿着别人的衣服……这是沈加澜的衣服吧？”
卓谦脸颊发烫,半晌,点了点头。
卓睿的表情复杂极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最后，卓睿只憋出一句话：“注意安全。”
卓谦一头雾水：“啊？我现在不是很安全吗？”
“我说那方面。”卓睿的脸也憋得通红，他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后面的话，“注意安全。”
卓谦：“……”
后面的卓菲以为卓谦还没听懂，于是扯着嗓子嚷嚷道：“哥是在提醒你□□时记得戴/套,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卓菲！”卓睿又羞又怒，“女孩子不要说这种话。”
“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也能说实话啊。”卓菲立即不满起来，“哥你真是太封建了，难怪快十九岁了还没对象。”
“卓菲！”
“哥你再不改变的话，以后就等着孤独终老吧。”卓菲对着卓睿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说完她就脚底抹油地溜得没影了。
一时间，原地只剩下卓谦和卓睿尴尬地面对面。
卓睿拧着眉头，过了一会儿才说：“既然你没事就好，我等下就回学校了。”
“好。”卓谦想了想，说，“谢谢你为了我的事大老远跑回来。”
卓睿叮嘱他：“以后出门记得带手机，不然大家找不到你会很担心的。”
卓谦点了点头。
“对了，我马上就要高考了，未来两个月没有重要的事的话，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卓睿迟疑着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卓谦见卓睿说得郑重其事，不由得正了正脸色：“什么事？”
“你之前告诉我，你想买回你爸妈曾经留下来的房子，你现在还有这个打算吗？”
卓谦没想到卓睿竟然会突然说起这个，顿时露出诧异的表情，他说：“我一直都有这个打算。”
卓睿说：“我帮你。”
卓谦像是没听懂卓睿的意思，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帮我？”
“我帮你把那套房子买回来。”卓睿说，“用我爸妈的钱。”
卓谦还以为卓睿在开玩笑，可卓睿认真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们家亏欠你的，我想尽量弥补给你，虽然我现在还是个学生，也没什么能力，但是我以后会连本带利的一起还给你。”卓睿向来不擅长说这些话，他说得磕磕绊绊，“我知道我爸妈做得很过分，我也没资格说让你原谅他们的话，我只希望能消除一些你对他们的恨。”
卓谦沉默下来，他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如何回应卓睿的话。
原主对周文雅和卓俊贵是有恨，可那些恨已经随着原主的消失而消失了，而他只是不喜欢这两个人，却对这两个人没有太多的怨恨。
不过他也没有资格替原主说原谅，毕竟在这个家里活了十多年的人是原主，被霸占了父母遗产的人也是原主。
卓睿见卓谦不说话，也没勉强他，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其实我爸妈在老家还有套房，这段时间他们经营小店也赚了些钱，他们准备把老家的房卖了，再把所有钱凑一凑给我在C市付个首付。”
卓睿第一志愿填的大学就在C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去C市念书是十拿九稳的事。
但卓谦没想到，周文雅和卓俊贵居然已经考虑得那么长远，甚至都计划在C市给卓睿买房了。
“我一直在关注你那套房子，上个月房主把卖房信息挂到了网上，没隔两天又撤下了，我打电话问他，他说未来会卖房，但具体什么时候卖还要看他们买新房的情况。”卓睿说，“那套房子的全款超过两百万，估计我爸妈把所有钱凑起来还差二三十万，正好房主暂时不卖房，也给我爸妈一点时间继续攒钱。”
卓谦：“扑哧——”
卓睿不满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卓谦清了清嗓子，“你这样做，就不怕你爸妈生气吗？”
卓睿很冷静地说：“我是他们的儿子，即便他们再不高兴，终有一天也会选择原谅我。”
卓谦不得不在心里感慨，卓睿真是把周文雅和卓俊贵拿捏得死死的。
话说回来，卓睿一本正经地说出让他爸妈继续攒钱的话的画面真是太搞笑了。
这会儿还在店里幸福地忙碌着的周文雅和卓俊贵估计做梦都没想到，他们接下来要赚的钱已经被他们儿子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春末夏初，天气逐渐转向炎热。
一年一度的高考即将到来，几乎所有高三学生们都如临大敌，但即将升上高三的高二学生们就要轻松很多了。
卓谦把换季穿的衣服打包到学校后，便没有必要再回家了，于是每逢周末，沈加澜就暗戳戳地怂恿卓谦去他家。
起初卓谦是拒绝的，可后来着实经不住沈加澜的死缠烂打，便硬着头皮去了。
沈加澜家里依然只有沈阿姨和她女儿在，母女俩似乎已经知道卓谦和沈加澜的关系，见沈加澜牵着卓谦的手，她们眼观鼻口关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然而当卓谦被沈加澜拖着上楼梯时，就明显感觉到了两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卓谦回头看去。
被逮个正着的母女俩赶紧挪开目光，一个假装看地板，一个假装看天花板，皆是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卓谦：“……”
被沈加澜拖进卧室后，卓谦还没来得及放下背包，就听见沈加澜郑重其事地来了句：“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澡？”
“……哈？”
见卓谦一脸懵逼，沈加澜体贴地给出了第三个选择：“或者我们一起洗澡？”
卓谦茫然地眨了下眼：“我们不是刚到家吗？不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天气太热了，不洗澡不舒服。”沈加澜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那你洗吧，我还不是很热，睡前再洗。”卓谦一边说着一边放下背包，然后从里面拿出作业本，他抬头问沈加澜，“你想先做哪科的题？”
沈加澜惊讶地看着他：“你来我家就是为了做题？”
“不然呢？”卓谦反问，“不是你说想周末和我一起做作业吗？”
“……”
沈加澜这才想起，在学校时为了把卓谦骗回家，他连“一起做作业”这么神奇的借口都搬出来了，更神奇的是卓谦居然信了？！
他才不想做什么作业，此时此刻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把卓谦做了。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叫嚣着、咆哮着，最后化作一股冲动，来得又快又猛，推搡着他死皮赖脸地继续缠着卓谦。
“我不想做作业，我想洗澡。”沈加澜像个找大人要糖吃的小孩似的，不依不饶地扭着卓谦不放，“去洗澡吧，我们去洗澡吧。”
卓谦的衣服都被扯乱了，无奈地说：“可是我现在还不想洗澡。”
沈加澜：“不，你想。”
卓谦叹气：“我真的不想。”
沈加澜拉下脸，有点不高兴了：“你是不是嫌和我一起洗澡麻烦？”
卓谦忙道：“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加澜：“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
眼见沈加澜垮起的脸越拉越长，无奈之下的卓谦只好同意：“好好好，洗完就做作业，行吗？”
沈加澜扬起一抹十分好看的笑容：“好啊。”
结果一整天过去，卓谦连作业本的边角都没有碰到过。
第二天，卓谦在沈加澜的床上腰酸背痛地醒来。
他痛苦地将手搭在额头上，只要闭上眼，他的脑海里便浮现出昨晚看见的画面。
沈加澜撑在他上方，汗水顺着白玉般的脸颊落下，在暖灯的映照中，沈加澜性感得让卓谦险些忘了呼吸。
哎，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害得他连作业都没做！
眼看着就要升高三了，为了奖学金也为了考一所好大学，他得更加努力才行，以后坚决不能被沈加澜诱惑！
卓谦暗自下定决心，并决定以后再也不来沈加澜家做作业了，因为他们极有可能做着做着就做到床上去了。
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第二个周末很快到来，卓谦本想留在学校复习高一的课本，却还是经不住沈加澜的死缠烂打被拖走了。
不过这次沈加澜学聪明了，他先和卓谦一起把作业做完，又和卓谦一起粗略地复习完高一所有科目，确定没什么事后，才满心期待地邀请卓谦一起洗澡。
对上沈加澜的一双星星眼，卓谦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偏偏沈加澜还急不可待：“快快快。”
甚至在做那种事时，沈加澜忽然一顿，对他说：“我把我经常遇到的题型打印下来了，装订成册后给你，你多练练肯定能拉高理综的分数。”
“……”卓谦气得拽起枕头砸他，“沈加澜，你他妈有病啊？这个时候停下来！我去你大爷的！”
最最最神奇的是
两个月之后的期末考试，这两个人的成绩一起提高了。

第104章 避暑
当乔杰把成绩单的电子版发到寝室群里时,洛泽和李家然纷纷发出了一串问号。
【乔杰：不是，谦儿，我们忙着学习,你忙着谈恋爱，怎么到头来你的进步比我们还大？】【洛泽：同问。】
【李家然：同问。】
隔了许久，卓谦才回复。
【卓谦：我哪有忙着谈恋爱？我也在认真学习好不好？】【乔杰：你骗鬼呢？每周末都去沈加澜家玩的人不是你？】【卓谦：谁说我是去玩了？我是做作业的。】
【乔杰：我不信。】
【洛泽：我也不信。】
【李家然：同上。】
卓谦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哭笑不得，也懒得和这些人解释了，他们爱信不信。
刚把微信界面切出去,屏幕忽然一暗，随即显示出沈加澜的名字。
卓谦接起电话。
对面传来沈加澜的声音：“考虑好了吗？”
昨天沈加澜约卓谦去山里避暑，正好卓谦找到一份不错的家教兼职,所以他说要考虑一下。
“这才一天不到呢。”卓谦叹气，“哪儿有那么快就考虑好的？”
沈加澜催促道：“那你考虑快点，我等不及了。”
卓谦扑哧笑道：“有这么着急吗？”
“我在家好无聊呀。”沈加澜说着,语气里带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撒娇意味，“你不来找我,也不让我去找你。”
卓谦说：“何阿姨不是说带你去巴黎玩吗？是你自己不去非要家里蹲。”
沈加澜说得理直气壮：“你不去,我也不去。”
“哎,我这不是觉得尴尬嘛。”卓谦挠了挠头，正要再说下句话,却冷不丁听见一阵敲门声响起。
他让沈加澜等等,便起床走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人居然是许久不见的杜学嘉。
杜学嘉仍旧是那副腼腆内向的样子，他貌似更白了，脸颊上和耳根上的绯红格外明显。
对上卓谦惊讶的目光，他不太好意思地扶了扶眼镜,解释道：“我是来接卓睿的。”
卓谦愣了下，才问：“卓睿已经收拾好了？”
杜学嘉点了点头：“收拾得差不多了。”
如今高考成绩已经出来，卓睿的分数不出所料地超过了他填报第一志愿的那所学校去年的招生线一大截，不过让卓谦十分诧异的是，杜学嘉的第一志愿也是那所学校。
如果卓谦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卓睿跟着杜学嘉选择了那所学校，他原以为卓睿对杜学嘉的喜欢懵懵懂懂，上大学后就会被时间和距离冲散，没想到那份喜欢比他想象中更浓烈。
暑假已经过去了小半，卓睿和杜学嘉打算先去C市踩点，顺便在C市近郊玩一趟，一直待到学校开学。
估计卓睿没有回来的打算，甚至叮嘱卓菲帮他转寄一下录取通知书。
卓谦总感觉卓睿走得这么急有些怪怪的，但卓睿本身就是个本葫芦，他也不好过问卓睿的私事。
“我送你们去机场吧。”卓谦说，“等我换身衣服，只要五分钟。”
“没关系，不用送我们。”杜学嘉忙道，“我们约了去机场的车，马上就到楼下了。”
卓谦本想说把他们送到楼下，但看杜学嘉欲言又止，便安静地等待杜学嘉的下文。
果不其然，杜学嘉挣扎了好一会儿，似是鼓起勇气地开口：“我、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说出这句话后，杜学嘉的脸几乎红透了，他别扭得不敢看卓谦的眼睛。
卓谦见状，瞬间猜到了杜学嘉想跟他说什么，他想拒绝，可是瞧见杜学嘉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回答的模样，张了张嘴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只耽搁你两分钟，哦不，一分钟。”杜学嘉看卓谦犹豫，忙不迭说，“只耽搁你一分钟可以吗？”
卓谦点了点头。
杜学嘉又说：“可以去你房间里说吗？”
卓谦道了声好，便侧过身体让杜学嘉走进房间。
关上门后，杜学嘉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他下意识攥紧手指，眼神四处飘忽，就是不敢和卓谦对视。
卓谦主动问：“你想说什么？”
杜学嘉深吸口气，终于把目光定格在卓谦脸上，他说：“我来之前想了很久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但如果现在不说的话，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卓谦嗯了一声，笑了笑：“你说吧。”
“我、我喜欢你。”杜学嘉说，“很久之前就开始喜欢你了，我不知道我喜欢你哪里，我只知道每次来找卓睿时见到你就紧张得心跳加速，回去后满脑子都是你。”
卓谦没说话。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回答我什么，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我马上就要走了，我不想带着遗喊离开……”
杜学嘉结结巴巴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一道愤怒的咆哮声打断：“你他妈不想带着遗憾离开就这样来膈应别人？！”
杜学嘉猛地僵住，剩下的话全部卡在喉管里。
卓谦也是过了两秒才意识到那道声音是从他手机里传出来的。
于是他发现——他和沈加澜的电话并没挂断。
“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沈加澜还在咆哮，“你居然敢打卓谦的主意，你给我等着！”
卓谦抬眸看了眼杜学嘉懵逼的表情，尴尬得头皮都要炸开了，他连忙对杜学嘉说了声对不起，拿起手机就要挂断。
对面的沈加澜仿佛猜到了他的意图一般，扯着嗓子吼道：“卓谦，不准挂电话！我这就过来找你，你让那个人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卓谦赶紧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却是静得宛若能听见尴尬的氛围在空气中流动的声音。
卓谦愧疚难当，不断向杜学嘉道歉，并解释道：“我之前就在跟他打电话，给你开门时忘记挂断电话了，他这个人就是脾气臭，但没什么坏心眼，我替他向你道歉，你别把他的话放心里。”
虽然卓谦在一边道歉一边骂那个人，但杜学嘉还是听出了卓谦对那个人的亲近之意，只有对关系特别亲密的人才会是这种反应吧。
杜学嘉脸色苍白，目光怔怔地望着卓谦手里已经黑了屏的手机，好半天才呐呐开口：“那个人……是你朋友吗？”
卓谦沉默了一下道：“是我男朋友。”
“……”杜学嘉又是半天没说话，过了很久，他轻轻地哦了一声。
卓谦叹气道：“谢谢你的喜欢，也谢谢你曾经对我的帮助，我很高兴看到你踏上新的旅程，祝你一路顺风。”
杜学嘉垂下眼，低声说：“谢谢。”
一个小时后，卓睿和杜学嘉早已拖着行李箱离开，家里的门忽然被敲得咚咚作响。
卓谦走去开门，就看见门外沈加澜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沈加澜可能是出门得急，身上还穿着家居服，甚至脚上还踩着拖鞋，一路猛跑上来，他累得气喘吁吁，眼里的怒火却没有消下去。
“那个人呢？”沈加澜瞪着眼睛怒道。
“人家早就走了。”卓谦顺了顺沈加澜凌乱的头发，把他拉进来，顺手给他倒了杯水，“我不是跟你解释了他是卓睿的同学吗？你怎么还是跑来了？”
沈加澜确实渴了，抬头将杯中水一饮而尽，转眼瞧见卓谦不以为然的态度，顿时又气恼又委屈。
他心里的醋坛子打翻了一地，酸酸涩涩的感觉让他难受极了，来的路上都恨不得长着翅膀飞过来。
天知道当他在手机里听见那个人说出“喜欢”两个字时，他连顺着手机爬过来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是卓睿的同学又怎么了？卓睿的同学就能喜欢你吗？”沈加澜把水杯往卓谦手里一塞，像个被抢了糖果的三岁孩子似的，难过地控诉道，“你明知道他喜欢你，你还听他说那些废话，你就是在故意气我！”
“我只是想让他死心罢了。”卓谦无奈极了，伸手去拉沈加澜的手。
哪知道沈加澜直接躲开了他的手，还故意后退两步和他保持距离。
“你哪里让他死心了？你听得那么认真，要不是我打断你们，你是不是还能继续听下去？”沈加澜气道。
“我没有……”卓谦趁着沈加澜不注意，一把抓住沈加澜的手，他上前在沈加澜的嘴巴上轻啄一下，“我想的是等他说完再做决定，如果他需要我的答复，我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他，如果他不需要我的答复，我也会告诉他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不知道是卓谦的吻起了作用还是他的解释起了作用，从进门起就一直处于暴走状态的沈加澜好歹是冷静下来了。
但沈加澜依然狐疑地看着卓谦，似乎在确定卓谦是不是在撒谎。
卓谦又在他嘴巴上啄了一下。
沈加澜绷着的表情这才有所缓解，但声音里依然充斥满了不高兴：“你告诉他了吗？”
“嗯？”卓谦眨了眨眼，“告诉什么？”
“告诉他你有男朋友了。”
“说了说了。”卓谦忍不住抬起手戳了戳沈加澜气鼓鼓的脸，忍俊不禁，“我跟他说了你是我男朋友。”
闻言，沈加澜的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了翘，只是很快又被他压下去了，他垂着小扇子般的长睫，自上往下地俯视卓谦：“这次就算了，以后你不准单独和他说话。”
卓谦一个劲儿地点头：“好好好。”
“最好也不要单独见面。”
“好好好。”
“如果他还对你有想法的话，你必须告诉我。”
“好好好。”
说到这里，沈加澜倏地话题一转：“你别去做兼职了，我们一起去山里避暑吧。”
“好……”卓谦下意识点完头，才蓦然听明白沈加澜的意思，他立马摇头，“我还没考虑清楚呢。”
沈加澜好不容易多云转晴的脸瞬间刮起大暴雨，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卓谦，嘀嘀咕咕地说：“你宁愿花时间听一个喜欢你的人对你表白，也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山里避暑。”
“……这是两码事好吗？”
“在我眼里就是一码事。”
卓谦不得不承认，任性起来的沈加澜真是太磨人了，关键是他一点也经不住沈加澜的磨。
最后，他还是答应了沈加澜的要求，并在沈加澜的监督下打电话给找家教的孩子家长婉拒了这份兼职。
把心满意足的沈加澜送走后，卓谦转身就看见卓菲趴在一堵墙后，正在暗戳戳地偷窥着他。
卓谦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把卓菲从墙后拎出来：“你在看什么？”
被拎着后领的卓菲也不挣扎，两只手自然垂落，眼神幽幽地盯着卓谦：“我在看妻管严。”
“气管炎？”卓谦问，“什么气管炎？”
卓菲摇头晃脑地叹气：“哥，看你追求加澜哥的架势，我还以为你在这段感情里占主导位置，结果你被加澜哥捏得这么死，可能以后你就是那种回家晚了会跪搓衣板的人。”
卓谦：“……”
“但也没事。”卓菲打起精神安慰他，“你要学会化被动为主动，虽然现在是你将就他，但有一天要是你不将就他了，这主动权不就到你手里了吗？”
卓谦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我可谢谢你的出谋划策了。”
“嗐，我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卓菲摆了摆手，随即眨巴着星星眼地望着卓谦，“所以你们去避暑山庄可以带上我吗？”
闻言，卓谦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你最想说的话。”
“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避暑山庄，我想去看看避暑山庄是什么样，而且那个避暑山庄不是加澜哥家开的吗？多带一个人也没什么吧？”卓菲不等卓谦拒绝，便双手合十地恳求起来，“哥哥，好哥哥，你就带我去见见世面吧，以后我为你和加澜哥做牛做马！”
卓谦：“……”
卓谦和沈加澜约定好出发的日子在三天后。
为了和卓谦度过一个愉快的二人世界，沈加澜特意打电话包下了避暑山庄西边的一块地。
然而出发那天，沈加澜整张脸都黑透了，一路上都抱着双臂一言不发。
卓谦坐在沈加澜身旁，只能无奈地哄着人。
前面开车的柳絮时不时从后视镜里观察沈加澜的反应，他嬉皮笑脸地说道：“我们可是在去你心心念念的避暑山庄的路上，别臭着张脸呀。”
沈加澜说：“闭嘴。”
柳絮偏不闭嘴：“哎呀，人多好玩嘛，没了我们，说不定你和卓谦还会觉得无聊呢。”
沈加澜额头上的青筋都憋出来了，他冷冷地盯着柳絮的后脑勺：“你就没有其他事要做吗？避暑山庄对你来说有什么好玩的？”
“好玩的多得去了。”柳絮意味深长地说，“我可以看你们秀恩爱，这多好玩，是吧小妹妹？”
冷不丁被cue到的卓菲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副驾驶的座椅里。
“还有后面的三个人——”柳絮忽然拔高声音，“你们怎么不说话？”
乔杰：“……”
洛泽：“……”
李家然：“……”
不是他们不想说话，是他们不敢说话啊！
坐在他们前面的沈加澜太吓人了，身上弥漫出来的冰冷气息仿佛能把他们冻僵一般，他们可不想自讨没趣，只能一个个的像鹌鹑似的乖乖坐在各自位置上。
等了一会儿，乔杰才局促不安地回答：“我、我们不想说话，看、看看车窗外的风景就行了。”
“噗——”柳絮哈哈大笑，转而对沈加澜说，“加澜，你能不能收敛点？看你把那三个弟弟吓成什么样子了。”
沈加澜冷哼一声。
乔杰三人也是有苦难言。
早知道沈加澜这么吓人，他们就不扭着卓谦要来了，虽然他们听说那个避暑山庄的景色很美，但是再美的景色也抵消不了沈加澜的吓人程度。
他们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呜呜呜。
卓谦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个局面，本来他只打算带卓菲去，没想到乔杰他们知道这件事后也嚷嚷着要去，而柳絮本来是向他打听卓睿的消息，闲聊时得知他和沈加澜要去避暑山庄，于是二话不说提供了这辆七人座的车。
他痛苦地扶着额头，想着要是狠心拒绝掉他们就好了。
可能是他最近被沈加澜缠多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经不住别人的纠缠，但凡别人在他面前多念叨几句，他就会心软同意下来。
算了，反正都这样了。
卓谦以为尴尬的气氛会持续到这趟旅程结束，哪知道下了车，他那三个室友瞬间一扫路上的沉闷，欢天喜地地撒开脚丫子跑了。
“哇！这里好凉快啊！晚上睡觉都不用吹空调了！”乔杰乐得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空气也好清新。”一向沉稳的洛泽也难得这么活泼，“这趟真是来对了，我在家里吹空调都快吹废了，出门一趟就热得要死，还是山里好啊。”
李家然点了点头，赞同道：“对，山里风景也美。”
卓菲跟在他们后面，东瞅瞅西看看，清秀的脸上爬满了喜悦。
柳絮从驾驶位上下来，把钥匙扔给泊车的服务生，走到沈加澜身旁问：“你订的房间在哪儿？”
沈加澜瞥了他一眼，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倒是不客气。”
“你是我弟弟，我有什么好客气的？”柳絮龇着牙笑。
沈加澜懒得和他废话，拉起卓谦的手就走。
沈加澜订的房间在避暑山庄的西边，从停车场到西边有段距离，需要坐观光车前往，一辆观光车的座位有限，除了司机外，坐下他们七个人正好。
观光车在林荫小道上穿行，黄灿灿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落下来，抬头看去，能看见遮天蔽日的大树，犹如一把把撑开的伞一样罩在头顶。
凉风吹过，带来凉丝丝的触感。
在这个炎热的盛夏里，想不到山里竟能如此凉快。
坐在第一排的乔杰最为兴奋，扯着洛泽的衣服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还拿出手机东拍西拍，其中拍得最多的就是沈加澜和卓谦。
“这两个人不愧是我们学校公认的高颜值，用原相机拍照都这么好看。”乔杰啧啧两声，像模像样地举着手机，“靠近一点，对，笑一笑。”
卓谦笑得脸都快僵了，转过头，发现沈加澜居然没再垮着一张脸，而是嘴角轻抿，看着有些紧张的样子。
乔杰拍完照片，随手用微信把原图发给卓谦。
一共七张照片，卓谦加载完原图后全部保存下来，他对着其中一张照片看了又看，然后将那张照片设为手机屏保。
照片中，沈加澜的黑发被风吹起，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他洁净的脸上落满了细碎的光点，嘴角微翘，目光柔和地看着镜头。
那一刻，生活中的纷扰仿佛离他很远，只剩下最纯粹的快乐。
卓谦忍不住和沈加澜十指相扣，感受到沈加澜手指间的力道，他才有种真实感。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仿佛做梦一般，即使在做梦，他也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
还好沈加澜壕气十足地订下了一块地，七个人入住后，还剩下三四个房间空着。
休息到傍晚，他们便去山庄里的自助餐厅吃晚饭。
自助餐厅外面有一个露天酒吧，里面坐了不少人，酒吧里的小高台上坐着一个弹吉他的男生，男生闭着眼，用沙哑的烟嗓缓缓唱着一首抒情歌。
柳絮和乔杰等人找了处空位坐下。
山上凉风习习，点点星光犹如打碎了的棋盘，散落在夜空各处，抬头看去，一瞬间甚至有种被星空包围的错觉。
“啊——”柳絮靠在座椅上往后一仰，情不自禁地感慨道，“好久没看到这么多星星了。”
洛泽说：“是呀，没想到山里的夜景这么美。”
“对了。”乔杰左右张望了一圈，“卓谦和沈加澜呢？”
柳絮说：“他们吃完饭就走了。”
乔杰愣道：“他们就这样回房间啦？”
“不然呢？”柳絮的语气里透着沧桑，要不是在公共场合，他都想点根烟了，“他们有性/生活，跟我们能一样吗？”
乔杰：“……”
其他人：“……”

第105章 全文完
卓谦等人在山庄里一住就是小半个月。
他原以为柳絮有很多事要忙,没想到柳絮也跟个大闲人似的，几乎每天都和他那三个室友混在一起，要么躺在湖边钓鱼、要么泡在房间里玩游戏。
柳絮的手机经常响起,只是他通常都直接挂断。
虽然柳絮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卓谦还是感觉出来了他揣着心事，不过柳絮不说,他也不好问。
直到这天下午，乔杰跑来找卓谦，他悄悄问道：“柳絮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卓谦说：“怎么了？”
“他这两天经常一个人跑出去抽烟,好像是有什么烦心事。”乔杰茫然地抓了抓头发，又道，“昨天晚上我去他房间喊他吃饭,看见他眼睛很红，应该是才哭过，可是我问他出了什么事,他也不说。”
然而卓谦也不清楚，他只能说他等会儿问下沉加澜。
“行。”乔杰点头道,“如果柳絮哥真的遇到什么事,方便的话就说出来,洛泽和家然也挺担心的，我们都想帮上忙。”
等乔杰走后,卓谦便回到房间找沈加澜。
已经日上三竿了,沈加澜却还没起床，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玩手机。
余光中瞥见卓谦凝着脸，沈加澜退出游戏，转头问他：“刚才乔杰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柳絮哥最近有点奇怪。”卓谦坐到床边，把乔杰的话向沈加澜复述了一遍,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皱着眉说，“不会是和卓睿有关吧？”
沈加澜说：“你猜对了。”
“啊？”卓谦满脸惊讶，“他们不是早就结束了吗？柳絮哥还没走出来？”
“是结束了，但是半个月才结束的。”
卓谦愣了下：“什么意思？”
沈加澜拿起手机，一边重新打开游戏一边说：“你堂哥可能是出于报复心理吧，那次之后他突然同意和柳絮交往，柳絮很开心，还认为自己找到了真爱，得知你堂哥把高考志愿全部填报在A市后，他开始着手把工作室搬去A市，还看了一套A市的房子，已经交付定金了。”
卓谦：“……”
敢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还发生了这么多事，不得不说，卓睿和柳絮的故事真是太精彩了。
“直到半个月前，柳絮才发现自己被骗了，你堂哥单方面和他分了手，考去了C市不说，还跟着那个人跑了。”想起杜学嘉对卓谦的小心思，沈加澜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他冷哼一声，“你堂哥跟柳絮说，他喜欢的是那个人，考去C市也是为了那个人，他打算在开学后就向那个人表白。”
卓谦：“……”
沈加澜接着说：“你堂哥之所以同意和柳絮交往，是因为他被柳絮纠缠烦了，果然他们交往之后，柳絮骚扰你堂哥的次数骤减，你堂哥也能安心学习了。”
末了，他补充道，“这些话都是你堂哥亲口对柳絮说的。”
卓谦：“……”
沈加澜看了眼卓谦，不夹感情地笑了笑：“你那个堂哥看着老实，想不到他肚子里的花花肠子还挺多。”
沉默了会儿，卓谦扶额道：“我也觉得。”
要不是沈加澜亲口告诉他，他简直不敢相信做出那些事的人是卓睿，真是人不可相貌……
“所以我们就别管柳絮的事了。”沈加澜身体一歪，把脑袋枕在卓谦腿上，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玩手机，随后平静开口，“他都是自找的。”
当天晚上，他们去湖边的一家餐厅吃饭。
这是一家中餐厅，坐在靠近湖面的位置上，低头就能看见坠入湖中那些星星点点的火光，湖水的尽头和浓稠的夜色相连，此起彼伏的虫鸣声不绝于耳。
餐厅里的客人不少，靠近湖面的位置几乎被坐满了。
卓谦坐下后才发现七个人里少了一个人，仔细一看，原来是柳絮没来。
乔杰的房间就在柳絮隔壁，他解释道：“我走之前喊了柳絮哥，他说他不舒服，饿了再叫外送。”
洛泽担忧道：“他生病了？”
乔杰用手挡着嘴巴，带着一丝八卦地小声说：“估计是心病。”
洛泽面无表情地把乔杰的手拍到他的嘴巴上：“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乔杰满脸委屈。
就在这时，卓谦感觉到有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在盯着他们，然而当他转头张望时，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盯着他们。
卓谦还以为是自己敏感了，可没过多久，那股盯梢感又来了。
这次连洛泽都感觉到了，他对卓谦说：“你身后那个人貌似一直在朝我们这边看。”
卓谦问：“哪个？”
洛泽说：“穿黑色衣服的男生。”
卓谦假装不经意地扭头，哪知道正好和那道视线撞个正着，果然是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生在盯着他们。
那个男生就坐在卓谦正后方，他理了个板寸，国字脸，高鼻梁，撇着嘴巴，凌厉中带了几分凶狠，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人。
刚才卓谦扭头时，他还在假装吃饭，这下估计是猜到自己被注意到了，他连装都懒得装了，就这么双手环胸地靠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盯着卓谦。
但很快，卓谦就发现不对。
准确来说，那个男生盯着的人好像不是他，而是坐在他身边的……卓菲？
卓谦看向卓菲，发现卓菲脸色煞白，犹如惊弓之鸟一般惴惴不安，她紧紧捏着筷子，却始终没有动一下。
“卓菲？”卓谦喊道。
他的声音把卓菲吓了一跳，瘦弱的双肩跟着抖了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怎么了？”
“你认识那个人吗？”卓谦直截了当地问道，“我们身后穿黑色衣服的那个人。”
卓谦只是随口问问，毕竟他也不确定那个男生真的在看卓菲，万一看的是卓菲对面的李家然呢？
可他没想到卓菲听完他的话后，惊惧的泪水一下子涌出眼眶，她抖着声音说：“认、认识。”
“你们认识？”
“他是我前男友。”卓菲似乎怕极了，眨眼间已是泪流满面，“哥，他之前找我复合，我没同意，他就经常跑来学校找我，我一直躲着他，但是我不知道会在这里遇到他呀。”
卓菲越说越害怕，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看上去可怜又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闻言，卓谦的眉头拧了起来，他道：“那个人就是陈承？”
卓菲含着泪点了点头。
虽然卓菲和陈承已经分手了，但是陈承显然还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卓菲，他的目光死死黏在卓菲身上，看得卓菲的头皮都快炸开了。
好不容易熬到这顿饭吃完，卓菲飞快地起身就要离开。
结果他们前脚刚走，后脚陈承也起身离开了餐桌。
离开需要经过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廊一面是墙壁，另一面是湖水，头顶的天花板上每隔一段距离便会悬挂一盏灯，灯光明亮，可惜在这夜色浓稠的山里只够照亮前后的路。
卓谦让沈加澜和乔杰他们一起走，他则拉着卓菲留到后面。
卓菲脸上还挂着泪珠，很是惶惶不安的样子。
卓谦一本正经地问：“他之前威胁你了？”
卓菲点了点头。
卓谦说：“他拿什么威胁你？”
听到这话，卓菲不由得惊讶地看了眼卓谦，她几乎没跟卓谦和卓睿提过关于陈承的事，连卓睿都已经他和陈承已经和平分手了，卓谦却能猜到这一步。
一时间，之前受过的所有委屈一齐涌上心头，她鼻子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再次落下来，她说：“哥，他、他让我同学偷录了我换衣服的视频，拿那个视频威胁我，说、说我不给他钱，就把那个视频发给我认识的所有人。”
尽管卓谦早就料到陈承可能做了这种事，可亲耳听卓菲这么说，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子愤怒的情绪油然而生。
“他把视频存在哪里？手机里吗？”
“手机里。”
“其他地方有备份吗？”
卓菲想了想，摇了摇头。
陈承特别懒，连那些重要的资料都懒得备份，经常在不小心删除后到处去别人那里寻找。
“你先走吧。”卓谦拍了拍卓菲的肩膀，“我帮你解决。”
卓菲满脸感动：“谢谢哥。”
陈承就不近不远地跟在他们身后，见卓菲跑了，他立即想跟上去，却在中途被卓谦拦住。
陈承还没卓谦高，气势却很足，横眉竖眼地瞪向卓谦：“好狗不挡道，让开。”
本来卓谦还在尽量让自己保持理智，但一听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顿时来了火气，冷笑道：“你手机里存着我妹妹的视频吧？拿出手机，把那个视频删了，我就让你过去。”
陈承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了一遍卓谦，阴阳怪气地说：“你谁啊？长着嘴就拿自个儿当根葱？凭你还想看我手机？”
卓谦道：“我是卓菲的哥哥。”
“哟呵。”陈承的表情瞬间变得玩味起来，“怎么？你想看视频？你也想欣赏一下你妹妹的好身材？”
卓谦：“……”
他第一次发现一个年纪轻轻的男生也能油腻到极点。
他面无表情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随后照着陈承的脸就是一拳头打过去。
“嗷——”
几分钟后，陈承倒地不起，卓谦顺利地从他兜里摸出手机，并用他的指纹解锁。
畅通无阻地点进相册，里面的照片和视频不多，可定睛一看，发现其中好几个视频的封面和女生的隐私有关。
卓谦很快就找到了偷拍卓菲的视频，因为视频的封面上正好是卓菲在掀衣服，背景像是在寝室。
卓谦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他扬手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扑通一声。
手机落进湖水里。
“你敢扔我手机？你他妈找死吗？”陈承眼睁睁看着手机被扔，气得两眼发红，他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却又被卓谦一脚踹回去。
卓谦蹲下身，粗暴地拎起陈承的衣领，冷声道：“我警告你，要是你再敢存我妹妹或者其他女生的视频，我一定亲手把你送到警察局里。”
陈承被揍得不轻，嘴里全是血腥的铜锈味，他想说话，可是被卓谦拎起的衣领勒着他的脖子，让他喘不上气来。
他只能红着眼瞪向卓谦，眼里溢满了仇视和不甘。
卓谦蓦然收紧力道：“听见没有？”
陈承剧烈咳嗽起来，窒息的痛苦宛若藤蔓一般爬上他的神经，抽空了他脑海里的空气，他扭曲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层惧意，忙不迭点头：“听见了听见了……”
卓谦放开手。
失去支撑力的陈承重新倒回地上，他捂着脖子，看似极其难受地咳嗽着。
卓谦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前方，本来已经离开的沈加澜不知何时倒了回来，卓菲也战战兢兢地跟在沈加澜身后。
卓谦向沈加澜挥了挥手，便要加快脚步走过去，哪知道沈加澜的表情骤然一变，他身后的卓菲也吓得尖声叫道：“哥，你后面——”
卓谦有瞬间的怔愣，反应过来后飞快回头。
然而他还是反应慢了，被陈承扑了个正着。
陈承的脸狰狞得犹如洪水猛兽，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他身上，嘴里骂骂咧咧地说道：“你算老几？竟敢打我，还敢扔我手机，我跟你拼了！”
卓谦猝不及防，被逼得节节败退，后腰猛地抵在靠近湖面的栏杆上。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好像只在几秒之间，卓谦甚至没明白出了什么事，他的胸口还承受着陈承的推力，他的双手还拖着陈承的衣服不放，眼前朦胧的夜景一阵旋转。
紧随而来的，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并淹没了他们的冰冷湖水。
湖水争先恐后地灌入卓谦的嘴巴和鼻子，他难受得睁不开眼，耳边只有水流激烈涌动的声音。
咕噜……
咕噜咕噜……
窒息感像山一样压下来。
随后，他听见沈加澜的吼声：“卓谦！”
以及卓菲的哭声：“哥！”
卓谦会游泳，但仅仅只是在水里扑腾自保而已，可现在没等他开始扑腾，陈承就像是一只八爪鱼似的紧紧缠住他，还不断把他往水里按。
“救命啊……我、我不会游泳……”陈承一边呛水一边绝望地哭嚎着，“救救我……”
卓谦估计再这么下去，他非被陈承按死在水里不可，于是拼命推开陈承。
“别……别这样……”陈承试图继续往卓谦身上扒，极度惊恐地哭道，“求你了……救我……”
卓谦一把推开陈承。
可他们在水里纠缠太久，他已经精疲力尽，身体也不受控地缓缓下沉。
“卓谦，这里！”沈加澜脱下外套和内衬，打了个结后放下来，他翻过栏杆攀在湖面上面，一只手抓着外套的一角，“抓住衣服，我把你拖过来！”
卓谦尝试着向那边伸手，明明他的手距离浮在水面上的衣服不远，但他的身体好似有千斤重一般，一点一点地不断往下坠。
窒息感冲破了他的意识，他眼前发黑，这一刻只觉得有只大手在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他甚至感受到了生命从自己身体里流失的速度。
“卓谦！卓谦！”沈加澜还在焦急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卓谦，能过来吗？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我求求你过来……”
剩下的话，卓谦已经听不清楚了。
在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他隐约听见有人入水的声音。
接着，一切归于沉寂。
“嘀嘀嘀。”熟悉的机械音响起，“嘀嘀嘀，听得见我说话吗？”
“听得见。”
“恭喜恭喜呀，你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可以选择和我一起回去，回去之后我能满足你一个心愿，当然除了杀人放火以及一夜间成为世界首富这些不切实际的心愿除外。”
“你是……王子？”
“原来你还记得我。”王子颇为幽怨地说，“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卓谦心虚地沉默了，若不是王子突然出现，他还真就把王子这个系统忘得一干二净了。
“好了好了，话不多说，你要跟我回去吗？”
“我可以回去了吗？”
“当然，你已经成功完成任务了。”
随着王子话音的落下，卓谦漆黑的眼前忽然闪现出一蓝一红两个进度条，蓝色进度条依然保持原样，而红色进度条竟然拉满了。
“蓝色是主线，红色是副线，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只要推满其中一条线就是完成任务了。”王子飞快地解释完，把画面一收，随即催促道，“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回去了哦。”
“等一下！”卓谦忙道，“沈加澜呢？”
“……都这个时候你还管沈加澜干什么？”
“他是不是落水了？”卓谦很在意他刚才听见的声音。
王子沉默了下，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傻子也真是的，卓菲都去叫人了，他不会游泳还往下跳。”
听到这话，卓谦的心瞬间揪紧，他说：“我可以不回去吗？我想留下来。”
“什么？！”王子震惊了，“你不是很想回去吗？事到临头你又不走了？你要在这里当一辈子的卓谦？”
卓谦坚定地回答：“是，我不走了。”
“你确定你考虑清楚了？你确定你以后不会后悔？”王子说，“这里和你以前生活的现实世界不一样，这里是别人创造出来的世界，你真的想好了在这里过一辈子吗？”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对我来说，沈加澜所在的世界，就是我的现实世界。”顿了顿，他说，“我以后不怕后悔留在这里，我只怕后悔今天没有选择留在这里。”
这下王子沉默了很久，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机会仅有一次，等我走了，以后你再也没有办法回去了。”
“我知道。”
“行吧，既然你要留下来，那我自己走了。”王子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面纱，越飘越远，“我最后再帮你们一次，祝你们幸福。”
卓谦猛地睁开眼，他在水里看不清任何东西，却好似本能地感觉到了沈加澜所在的方位，他划动四肢游过去。
与此同时，卓菲叫来的人也在对他们进行紧急施救。
卓谦的身体充满了力量，他攀住那些人扔下来的救生圈，先让他们用绳子把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的沈加澜拉上去，再顺着栏杆直接往上爬。
卓菲哭得眼睛都肿了，看到这一幕后，顿时惊呆了，连哭都忘了。
卓谦轻轻松松地翻过栏杆落地，看着沈加澜在一个人的按压下呛出一大口水，他忽然眼睛发酸，顾不得还有这么多人在，没忍住紧紧抱住沈加澜。
“你是不是傻？不会游泳还跳下来，你找死吗？”卓谦嘴里骂着，眼里的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涌出来。
他不敢想象，要是沈加澜因此出现什么意外，他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说起来也是好笑，沈加澜那么害怕水的一个人，竟然直愣愣地往水里跳，他疯了吗？
王子说得没错，他就是个傻子，真是个傻子……
“你这个傻子……”卓谦抱着沈加澜的手都在发抖，他一秒也不敢回想刚才的画面。
沈加澜也不说话，就这么由着卓谦骂。
等卓谦骂完，他才捧着卓谦的脸，在卓谦的嘴唇上亲了亲，叹着气说：“刚才我真的快被吓傻了，我好怕你离开我。”
“不会的。”卓谦不顾一切地吻住他，贴着他的唇，郑重其事地保证道，“我不会离开，我以后哪儿都不去，我一直跟你在一起。”
卓菲用手背擦了擦泪水，赶紧从那些人手里接过毛毯给卓谦和沈加澜裹上。
随后，她猛地想起一件事——陈承呢？陈承还没被捞上来！
“大、大哥，还有一个人在水里！”
好在最后，幸运地扒住了水里承受走廊的柱子的陈承还是被救了上来，但这次溺水给他造成了很大的阴影，也在床上躺了小半年才好转，不过好起来后即将面临什么，就是后面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