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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读档后我无敌了
作者：勇者A
内容简介
 学校变成炼狱，同学们全成了活尸。 陌生的转学生对江淮说：别怕，我们一起努力，离开这里。 江淮：呵 他想道，上一个存档，你也是这么说的。 转头就自己跑没影了。 * 在RPG游戏中，有存档就代表着我已经天下无敌，接下来就可以疯狂作死。 挑逗鬼怪，勾引npc，日墙卡bug没有什么是玩家做不出来的，存档读档S/L大法，这得是多大的金手指？ 而如果拥有存档能力的人，是游戏里的npc呢？ 无限流玩家们：(д) 本地土著npc江淮：_ 说吧 为什么要把我的家园，改造成无限流副本？ 江淮决定亲自问出一个答案。 如果这个答案让他不满意，就说服对方换一个。 物理说服了解一下？体验过的鬼王都给五星好评。 注： ◆会开马甲，马甲有男有女 ◆非传统无限流，我们的目的是拯救世界（是的作者老中二病了！ ◆save/load大法，反复利用及时保存、重新读档的方式达到类似时光倒流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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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有人产生过幻听吗？
听到水流声，小动物走动的声音，甚至是在极静的夜晚，听到窗外有夜栖的鸟儿振翅飞远，发出“咕咕”“咕咕”的叫声。
这些幻听有的是真正存在的，只是你并没有找到发声的对象，所以以为自己听错了。
有的却的确是不存在的……心灵之音。
江淮如今就听到了这样的声音，像是谁在和他说话，想要告诉他什么……
【在阴与阳的交界时刻，你苏醒了。】
这音色清晰而机械，像是化作字符直接出现在了他脑海里。
他愣了愣。
江淮今年16岁，高二（1）班学生，在渝市固云高中上学。
这是个校风严谨的寄宿学校，现在是0点过后，他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说这么多，就是想解释：在这样的老牌重点中学，因为学业压力太大导致幻听……也没什么奇怪的。
【你回想起了一切。】
那声音继续说。
【你是江淮，是除灵师一脉最后一位传承者，你是绝无仅有的天才，在发现固云高中盘桓着鬼物时，你信心十足，单枪匹马地来到这里，想要解决固云高中的强大鬼物。】
江淮：“啥？”
先不论这仿佛少年漫男二一样的中二人设，除灵师和鬼物又是怎么回事？
“我”到底有多想不开，在不到一百字的描述里疯狂立flag？
世界上真的有鬼？这是开玩笑吧。
那声音没在意江淮在想什么——
【然而在进入学校后，你就被已经孕育出核的鬼王注意到，你并不明白，拥有核的鬼物已经可以称作为“王”，它将整个固云高中纳入了自己的领域。】
【蓦然进入对方的领域，你在它的操控下丧失了记忆，乃至大部分灵力。】
【现在你苏醒了……快想起来……快想起来……】
江淮面无表情地盯了会儿天花板。
然后闭上眼睛，拉了拉被子——
……找时间得去查一查他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导致幻听了。
……幻听就算了为什么会有这么中二的想法？
【游戏开始】
江淮猛地睁开眼睛。
就在那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闻到了一股霉味。
宿舍里绝对不会有什么发霉……可那霉味似乎就是来自于他周围，来自被子，墙壁，枕头……江淮只能掀开被子，想要打开灯看一看宿舍里怎么了。
“不会吧……真的是游戏？这是游戏面板？”
就在他视线的左前方，一个莹绿色的半透明面板正浮现在半空中。
[你获得引导任务：打扫水池]
[任务描述：你讨厌那些脏东西，会让五感敏锐的你睡不着。]
[任务奖励：精致的撬棍（白）]
半空中浮现着一条光带，是和面板如出一辙的幽幽绿色，一路指向宿舍门。
江淮蹙眉，下意识想要寻找手机，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这太魔幻了，但他摸向睡衣口袋，突然意识到两个严重的问题——
1、固云高中学生不允许携带手机，违者没收。
2、他根本想不起来“家里人”是谁……他的记忆空空荡荡，只有自己的名字和关于固云高中生活的简单印象。
江淮的表情这才真正变了。
他深呼吸一下，重新看向那个面板。
“水池”……指的是隔壁厕所的水池吧？
江淮的视线落在“任务奖励”处——假设他没有疯，也不是幻觉，那就是真的被什么“游戏”捆绑了？
参考那旁白一般的声音给出的信息，还是个角色扮演游戏，他是一位“除灵师”，学校里还有“鬼”以及“鬼王”。
……那么这 [打扫水池]究竟打扫的是什么，就有待商榷了。
他翻身下床，发现游戏任务面板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固执地出现在视线左下方。
“左尧！高奇文……你们醒着吗？”
在一片寂静中，他没有收到来自两位舍友的回应。
听着自己的声音在宿舍里回荡，他突兀地感到一丝凉意。
夜已经深了，江淮借着月光摸到电灯开关，按下后才想到……宿舍已经熄灯，不到明早六点不会来电。
奇怪，他下意识地认为宿舍晚上不熄灯……难道是因为他之前生活的环境是这样？
发现自己真的失忆后，江淮就开始相信……游戏旁白说的话至少有一部分是正确的。
至于剩下那部分，自己接着印证就好。
下床后，发霉的气息更重了。
学校不允许带手机，可以在保安室和教师办公室打电话，但这都是凌晨了。
离开宿舍，向右走到尽头，是这一层的公共厕所，很可能存在不是人的家伙。
江淮从书包中翻出小手电，因为人眼适应了夜晚的光线，他没打开手电，步伐正常地摸索到了门口，拉开门。
“啪。”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这声音又小又清脆，但在寂静的夜晚非常明显。
他低下头，发现掉落下来的圆珠笔。
似乎是谁放在门上，这是谁干的？
回想睡前的记忆，他却找不到疑犯。
他将圆珠笔塞进口袋，顺着光带往前走。
“这真的像游戏，”他瞥一眼那还没关闭的任务面板，默念，“关闭。”
面板消失了。
厕所空荡荡的，水池不太干净，有一层颜色可疑的积水，但也不太脏，只是个正常的宿舍公用水池。
此时光带消失了，显然，将他带到这里，光带指引的使命就结束了。
这层厕所有着长长的水池，水池上方的一大块镜子，比棺材大，尽头挂着便池，右边是五个隔间。
……“厕所”“水池”“镜子”“隔间”，恐怖电影的标配。
“我目前的行为就很像电影里的炮灰角色啊……为什么要大半夜站在镜子面前？”他按开圆珠笔，将尖的一头对准镜面，“会出来什么人？女鬼？异世界穿越者？血迹斑斑的凶器？我对着我自己微微一笑？”
自言自语立完了一堆flag后，江淮发现镜面果然凝固了。
江淮：“……”就，虽然毫无意外，他还是心头一跳，谨慎地后退了一步。
镜子里的自己一动不动，依旧面无表情，目光呆板。
而“自己”的左边开始浮现出莹绿的文字。
[江淮]
[lv 1]
[职业：除灵师]
[HP血量：200（+14）]
[MP灵力：200]
[攻击力：15（+2）]
[防御力：25（+7）]
[力量：10]
[灵性：9]
[速度：11（-3）]
[已存档（1/20）]
[存档1：固云高中4舍4楼厕所 2020/12/17 00:08]
【新手引导：在心中默念“属性”“包裹”“装备”“存档”】
江淮：“……用不用把存档点搞得那么恐怖？”
不过在恐怖游戏里，镜子前存档好像也很风格统一。
他开始跟着声音做。
“属性”，就是个人属性，不仅可以显示在镜面，还可以直接显示在任务面板上，在取消镜面显示后，眼前的镜子终于正常起来，显示出江淮皱着眉的脸。
“包裹”，就像是游戏中的那样，面板中出现了九个格子，都是空的，江淮尝试将口袋的笔放进去，圆珠笔真的消失，而格子中出现了一只Q版笔的图案。
“装备”，则是用文字描述了一番他目前的穿着。
[装备：世界是残酷的，即使武装到牙齿，也不一定能活下去]
[头部：/]
[上衣：普通的棉质睡衣（防御力+3）]
[主手：无（攻击力+0）]
[副手：无（攻击力+0）]
[下装：普通的棉质睡裤（防御力+4）]
[鞋子：普通的棉拖鞋（速度-3）]
[饰品：/]
至于最后一个“存档”——
[只可以在能照出半个身体的镜面前存档]
[可以在心中默念，随时选择读档]
[存档数量上限为20个]
在江淮说完这四个词汇后，旁白声又一次出现了。
【你已完成新手引导】
【获得奖励：调查（白色技能）】
[调查]
[技能等级：白]
[描述：聚精凝神，在拥有一定基础知识的条件下，你可以获得想要得知的物品资料]
[不消耗灵力（这只是在运用你的知识而已，不是蠢货都能做到吧）]
“总觉得好像被吐槽了，”江淮从【背包】中取出圆珠笔，“这也是在运用我的知识吗？”
[普普通通的圆珠笔]
[武器]
[攻击力+2]
[别开玩笑了，你不如用你的拳头，圆珠笔还是用来写字比较好]
几乎没怎么费力，几行字就浮现在圆珠笔上方。
想了想，江淮皱眉，继续默念使用技能，用力盯着这只笔。
反正不消耗MP，不用白不用。
在他感到眼眶酸涩想要流泪时，似乎对他的行为非常无语，圆珠笔上方不堪忍受地闪过一行字。
[笔头有细小的凹陷与划痕，经受过频繁的撞击，笔芯快用完了]
他眨了眨眼睛，旁白又一次跳出来，催促他继续推动游戏进程。
【请完成引导任务：打扫水池】
就在旁白声消失的瞬间——
“嘀嗒”
“嘀嗒”
“嘀——嗒——”
“我确定水龙头拧紧了，”江淮语气平静，“但你就让我用攻击力+2的武器去菜鸡互啄？”
低下头，他看到一个带着臭气的诡异人脸从水池中浮起，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它的头发缠绕在水龙头上，而江淮正摸着的就是它由水流组成的头发。
它由水流拼合而成，包括头发也是这样，但脑部似乎有什么异物，颜色不一。
在窗外隐隐约约的星光下，人脸流动着，向江淮张开了嘴。
大约是拥有存档，且被任务剧透完了，江淮面对这张脸完全不感到恐惧，只是心底古怪地浮起“你怎么才来，我穿着睡衣等你半天你知道吗，你知道我现在多冷吗？不，你只知道你自己”这样的情绪，可鬼脸显然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风声，水流声，树叶梭梭声，江淮身上的衣料摩擦声……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知道为什么，不是安静，而是停止——
时间停止了。
江淮一动也不能动，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有思维还在活跃。
系统字迹跳出，浮现在他视线正前方。
[战斗]
[逃跑]
时间似乎不再流淌了，但江淮感觉自己选择得越是慢，思维就越迟钝。
他觉得鬼脸没啥好怕的，反正自己有读档啊。
他还有个+2攻击力的圆珠笔呢，而且还是这种回合制RPG游戏，随便打打都能通关吧？
[逃跑]
他选择了逃跑选项。

第2章
在做出选择后，时间立刻开始重新流动，江淮眼前一花，发现自己做出了一个高难度的下腰动作，险而又险地避过向他的方向漾起的水流，然后脚下一个滑步，一闪身间后退到一米开外。
他抬起头，满脸写着茫然：“……”
腰……腰好酸。
感觉刚刚那个瞬间就像身体被托管了一样。
江淮这才缓过神，注意到开始真正袭击他的是对方的舌头——
可以弹射的那种像青蛙一样的舌头。
“是物理攻击吗？想来也是，既然是“引导任务”，系统的要求是让我适应战斗，不会找来什么无解的敌人，比如碰触不到的幽灵。”他暗自琢磨，“一米是进战距离吗……实验一下好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时间停止，然后[逃跑]……如是重复了十次，十次过后，水池鬼脸依旧没有追出来。
“啧。”
他发现了几个信息——
鬼脸的近战距离的确是以它为圆心，一米左右的半圆。
鬼脸无法离开水池，但是江淮从哪个方向进战，它的目光就会盯着江淮，似乎有一定的智力。
鬼脸在镜子上有镜像，说明它真的是个实体。
仔细观察鬼脸……江淮辨认出，这似乎是一个陌生的，年龄不大的男孩，但江淮没有见过他。
他托腮看了会儿，转身就走。
【请玩家完成任务：打扫水池】
现在清洁工的工作已经严峻到拿命来填了吗？
他要试探一下系统如何限制他的行动，厕所的门永远是敞开的，现在也是打开的，但江淮伸出手，人眼无法看到的屏障把他挡在了门口。
……好家伙，空气墙？
江淮退回来，开始观察厕所环境——
从门口走进来，左手边是两米多长的水池，尽头是便池，右手是横着摆放的两个大型垃圾桶，右侧全是卫生间隔间，对面是窗子，因为是高层，窗户即使内部打开也只能打开30度左右用来通风，他走到窗边，注意到靠近窗户的隔间打开着，里面放着简单的清扫工具。
比如颜色可疑像腌咸菜一样的旧拖把，装着半桶淤水的水桶，砸在水桶里的毛刷，以及没有搋子乍一看和擀面杖没什么两样的皮搋子，但拖把是最长的。
[厕所拖把]
[武器]
[攻击力+28]
[描述：本武器的称谓前缀比它的真正作用更有威慑力，建议使用者不要打到你自己]
江淮：“……一寸长一寸强。”
他举起拖把，用带布条的那部分凑到水池边，鬼面用水流聚合成的眼睛盯着他，而江淮向前一步，拖把顺势对准了它的眼睛，布条把鬼面的整张脸覆盖住了。
[战斗]
[逃跑]
江淮在心中默念：“我要战斗。”
水池鬼脸激动地冒了出来，似乎完全意识不到自己被面前的人耍了十多回，发挥稳定到让人心疼。
江淮一拖把下去，造成了有效的攻击。
[赵亮-45]
然后下一秒，江淮发现自己又一次不能动了。
相反，水池鬼脸跃起来，对着他的胸口舌头一弹——
[弱点攻击，伤害翻倍]
[江淮-175]
江淮的HP猛掉，血量只剩下可怜的39点了。
就在对方攻击完毕，禁锢他无法活动的力量消失了，而鬼脸没动。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个穿透睡衣以及他身体的血洞，保险估计，他的心脏已经被搅碎了。
“……我的血现在不应该像喷壶一样喷出来吗？”这点基础知识谁都有，可是既没有血，也不痛，他还觉得自己依旧能一个打三个。
他握着拖把，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想到了刚刚浮现了一会儿的提示，现在他获得第五个线索了。
敌人的名字——“赵亮”。
鬼脸一动不动，没有趁机发起任何偷袭——江淮默默后退，一直退到三米开外，提示重新出现了。
[是否选择逃跑？]
江淮：“……”
好吧，第六个线索。
战斗系统是回合制。
这是个RPG角色扮演回合制战斗游戏！
——这不是白给？这究竟给江淮开了多大的挂啊？
如果他不选择逃跑，依旧攻击，那么等他的攻击完毕，就必须在原地承担鬼脸的攻击。
回合制战斗模式硬生生地给现实营造出了扭曲的公平，你打一下，我打一下，一人一下，直到有一方被清空血条。
他捂脸，在心里默念“读档存档1”。
[存档1：固云高中4舍4楼厕所 2020/11/17 00:08]
眼前一花，位置也变了，江淮发现自己回到了存档的那一刻。
手表上显示时间为00:08。
可以无限[逃跑]进行闪避的进战模式，回合制的战斗方式，可以存档读档的系统……
“我懂了，”江淮说，“我已经无敌了。”
江淮的目光落在了水池上，这个时间段赵亮还没有出现，水池上方为什么会有一层薄薄的，稀疏的水层？
应该是哪里被堵住了。
[厕所水池]
[场景装饰物]
[描述：似乎哪里被堵住了，黏黏搭搭的，让人厌烦]
——他下意识使用出了白色技能“调查”。
“不对，获得技能不是在存档之后吗？”
他读档到这个时间段，他还没得到技能，游戏有继承信息的功能？
江淮重新在镜子前确定了一下个人面板，发现最下方多出了一行字。
[技能：调查（白）]
“理论上我可以在获得技能后无限读档，直接刷满技能变成十里坡剑神刷爆游戏啊……这不仅仅是普通的无敌，这是……”
他没想好怎么描述，算了，无敌的江淮依旧无法干掉空气墙离开厕所。
理论上而已。
江淮借着月光找到了藏起来的疏水口。
[水池疏水口]
[场景装饰物]
[描述：你发现一团粘糊糊的头发，但似乎下面有更多，真奇怪，男生宿舍会出现女孩子吗？这是长发。]
然后他去工具隔间取走了皮搋子。
[皮搋子（破损）]
[武器]
[攻击力+13]
[描述：塑料制品，伤害比不上擀面杖，又失去了工具的本职作用，卖废品也卖不了几个钱]
【请完成引导任务：打扫水池】
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江淮迅速地扫过手表，显示现在为00:15。
身后传来“哗啦”的水流声，显然老朋友就像上班打卡的社畜一样准时准点地出现了。
江淮虚着眼，根本懒得转头，在心中默念“读档，存档1”。
他的时间又重新回到了00:08。
00:15分，赵亮就会出现，而站在一米内就会被攻击。
系统的声音像催命符，又像是赶着你去完成kpi的老板。
江淮没有浪费时间，再次拿到了拖把和皮搋子，皮搋子的柄更细，能够捅进水池的出水口。
这破损版本的塑料制品“嘎吱”一下折断了，相应的，水池里那薄薄的积水缓缓流下，淤塞处被桶开了。
江淮丢开手中的扫把柄，重新握上拖把的木柄。
用中二点的说法描述：
就像骑士握住了他的剑与枪。
时间缓缓走向00:15。
赵亮出现了，可是这次他浮起的高度明显比上次低了一层，只能说是水池中冒出了半个头。
江淮注意到第一次的弱点攻击，选择了使用拖把木柄的方向对准了赵亮。
一团水能有什么弱点？可既然想不到弱点，先破坏对方的攻击力？
赵亮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
虽然受到了一点阻力，但江淮还是成功地……让木柄从嘴部进入，捅穿了敌人的脖子。
[弱点攻击，伤害翻倍]
[赵亮-95]
现在，又轮到对方的场合了。
江淮一动也不能动，而嘴中插着拖把柄的家伙似乎也无法……
不，它动了。
鬼面破碎，它本就是流水，如今回到水池中，只微微鼓起一点，像是一团拍扁了的史莱姆。
按照战斗一方一人只能行动一次的铁律，江淮刚刚的攻击使得鬼脸无法做出攻击，于是它选择了脱离桎梏，但同时用掉了一回合。
在它藏好后，江淮又能活动了。
他这次只打出一击普攻，扣掉敌方49点血。
然后赵亮重新凝聚出实体，又对江淮的胸口来了一次弱点攻击。
他可怜的血条再次降到了50以下。
“等等，我先逃跑一下。”
他攻击对方，造成了144点伤害，对方攻击他，造成了179点伤害。
而他只能看见自己的血量，看不见敌人的血量。
顶着胸口的血洞脱战，江淮无奈下开始了对厕所的二次搜索。
他真的不太乐意做这个，因为可能会有……
总计五个隔间，最后一个是储藏室，另外四扇门中三扇半掩着，他用拖把桶开了，还有一扇。
似乎从内部锁住了。
拖把撞在门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但似乎谁都没惊醒。
江淮又捅了捅最后那扇门。
“啪”
有什么东西打在了他的拖把柄上。
看吧，可能会触发支线任务。
[你获得支线任务：清扫隔间]
[任务描述：隔间里有脏东西，是时候来一次大扫除了。]
[任务奖励：日记本（江淮）]
别别别……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江淮根本不记得自己有写过日记，他略一猜测，就意识到这很可能是对“除灵师的末代继承人，单枪匹马打鬼王的中二少年江淮”进行补充设定。
好羞耻，想弃游。
这个人设还不可以扔掉吗？
打在拖把柄上的似乎是电线，江淮看清楚那是由电线系成的圈。
如果不是用拖把而是自己去推门，那么这个圈很可能套住了他的脖子，而此时这个圈正在缓缓地向上收起，就像是隔间里有人在往后拉。
他默默抬手，用拖把柄戳进了圈，卡住了电线往内收的动作。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厕所内响起。
“是谁？外面有人吗？”他激动之下都破音了，“救我！我打不开隔间的门了！”
“我被关了一整天了！救命！”
江淮挑眉：“你是谁？”
“我是赵亮！416的赵亮，你能去喊老师吗……不知道是谁搞这种恶作剧……太过分了……”里面那个男孩子呜咽了一声，显然是快受不住了，几乎把江淮当做了希望。
如果不是被游戏任务直接出卖了底裤，被分类到“需要被打扫”的范围内……收到求助，江淮可能真的相信对方的话。
他微微沉吟，开口问：“……那你的头还在吗？”

第3章
一个胸口有着穿刺型致命伤的人询问另一个被困在厕所隔间的人：“你的头在不在？”
就很符合恐怖电影的基调了，现在只缺合适的bgm和一声尖叫。
赵亮声音微颤：“什么，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啊你！”
他的声音又气愤又迷茫，还因为恐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淮摇了摇头，又问：“我该怎么救你出来，我们学校的隔间不是内部上锁的吗？”
哪里有从外部上锁这种反人类的设计啊，设计出来专门用于校园欺凌吗？
赵亮看样子也很着急，急得团团转：“我也不知道啊，我进来之后发现锁不见了，门怎么也推不开，我还以为有人在外面堵住了，我，我找到了一卷废弃的电线，你能不能拉住电线的一端把我拽出来？”
江淮默然：“你是不是太高看我的臂力了？”
赵亮的声音一下子古怪起来：“你拉不拉——”
江淮：“你有养拉布拉多吗？”
赵亮一愣：“什么，我家里没有养狗——”
江淮循循善诱：“你父母是干什么的，你在哪个班，你是哪一年入学的，对了，你真的是固云高中的学生吗？”
“你什么意思，查户口吗？”赵亮语气愤愤，但还是挑拣着回答了，“我是高二（1）班的，你快点拉我——”
江淮继续问：“那你是独生子女吗，你们家家庭氛围怎么样，你有没有偷偷带手机到学校？”
赵亮的声音可以说是变得阴森可怖：“校规不允许带手机，你不知道吗？”
“哦，那就是没有了，”江淮耸耸肩，“最后一个问题，你回答我我就拉你。”
他几乎能听见赵亮嘎吱嘎吱的咬牙声：“你快问！”
江淮语气分外平静：“你死了吗？”
“砰——”
隔间后面出现巨大的砸门声，就像是有一只公牛要冲出来，电线嗖一下收了回去，分明只是勾住了拖把的边，却像是有魔力一样，顺着拖把传来了强大的拉力，江淮手一松，眼睁睁地看着电线带着拖把被收进了隔间内。
赵亮：“你……”
江淮：“啊？对了，所以你死了没有？”
隔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彻底没声了。
江淮摇摇头，他没有比较长的武器了，暂时也不准备亲自进去看一眼，选择了读档。
00:08。
人头还没冒出来，江淮先把水池淤水给排了，又拿起拖把捅向关闭的隔间，电线圈简直像召唤物一样，立刻投了下来，没等里面的人开口，江淮率先说：“赵亮！是不是你？”
“啊……啊？”赵亮的声音一下子滞住了。
“你怎么还在厕所，快点，万老师让你去找他！”
赵亮声音茫然：“什么，找我干什么？等等，我被人锁——”
江淮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你藏在宿舍里的手机被发现了，万老师让你写检讨呢！”
“我没有带手机！我没有！”赵亮声音焦急，“我真的没有带，你，你，对了……你是谁啊？”
江淮语气急促，暗含埋怨：“我和你同班啊，我坐在第二排最后面，你之前出去打篮球还撞到我了呢！”
赵亮：“——你是钟琪？”
钟琪，固云高中19级学生，高二（1）班班长，江淮记得这位班长是女孩子。
万老师是他们的班主任，外表三四十岁，不苟言笑，教数学。
江淮，固云高中19级学生，也在高二（1）班，坐在教室进门第二排最后面，宿舍在414，但根本不记得班上有叫做“赵亮”的同学，也不记得隔壁416有这么一个人。
江淮恢复面无表情，然后说：“你打篮球撞到我了，都不道歉的吗？”
——他就像是默认自己是“钟琪”了。
赵亮像是突然忘记自己还被“关在”厕所隔间：“我不记得了，有这回事吗？撞到就撞到了，你怎么那么斤斤计较？”
所以他的确经常打篮球？江淮不过是挑了个运动诈了对方一下，也不存在什么“打篮球撞到”这种事，他说：“最后一个问题，电线可以借我研究一下吗？”
“砰——”
他的拖把又被拉走了。
江淮再次读档，这次直接说：“赵亮，你带手机被钟琪举报了，万老师说要喊你家长来一趟！别在厕所磨磨蹭蹭了，快点和我走——”
“我、我……”赵亮的声音显得有些慌张，“我没带，我没有违反校规——”
江淮说：“可是万老师不信啊，你还是去解释一下吧……你怎么还不走？你是不是想说自己被锁住了，离不开厕所？”
“对！”赵亮仿佛找到什么主心骨一样，“我走不了了啊，你帮我，你帮我去和万老师说一下……”
“他不一定会相信啊！”江淮的声音就像是真的在为赵亮考虑，然而他的表情十分冷淡，和声音想比十分割裂，“有什么证据吗，我拉你出来吧，等会儿……万老师说不定亲自来厕所揪你了。”
“别——你帮我说一下，说一下……”赵亮的声音简直像哀求了。
“那你把电线给我吧，看到电线万老师估计就相信了。”
这句话根本没有逻辑，可赵亮却像是信了，他没有“砰”一下拽走江淮的拖把，也没有继续发声，江淮用木柄轻轻一勾——
[受到污染的废弃电线圈]
[武器]
[品质：绿色]
[攻击力+？]
[描述：沾染着无名者的血迹，脏脏的，由线和圈组成，无法改变形状]
[特效1：对拥有头部的生物产生伤害加成，当“圈”套中敌人的头部时，敌人无法反抗来自“线”的拖拽]
[特效2：拥有自动锁定效果，但一次只能锁定一个敌方，间隔30秒才能更换目标]
一个拥有“禁锢”和“锁头”双重特效的装备，品质是绿色，按照江淮平时打游戏的经验，应该比他引导任务奖励的白色撬棍品质还要高，但和撬棍不一样的是，线圈显然并不具备太强的攻击力。
他甩了两下适应手感，转头靠近了鬼面赵亮的攻击范围，却并没有走进去。
水中那颗头正木愣愣地停在原地。
江淮没有进入战斗模式，当手握线圈时，他能够看到这颗脑袋上有一个红色的圈，在下意识选中后，这个圈变成了绿色——像一顶绿帽子。
江淮：“……”
没有寒暄（……），他在一米之外抛出了线圈。
[特效2已触发]
[是否拉拽？]
还可以把……这团水从水池里拉出来吗？
江淮惊讶地挑了挑眉，向后拉拽，那水流组成的人头滚到了地上，却滚不出线圈的范围，如今仰起头，向江淮投去死不瞑目的视线。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江淮再次确认了，他并没有进入“战斗”。
一切不造成伤害的行为不算作进战吗，还是说因为道具的特效？
江淮拎起线的一端，走到了隔间面前，戳了戳隔间的门。
“谁？”里面的人问。
但并没有第二卷 线圈抛出来。
人头依旧盯着他，而江淮拎起人头，谨慎地没让自己的手触碰到对方，确认了一下高度与时间，抛——
秒针正好转过了半个圈，30s的时候，那水流组成的头正好位于半空中，然后，江淮将敌方选为了“赵亮”。
[特效2已触发]
[是否拉拽？]
现在“人头赵亮”和“被欺凌的赵亮”位于同一个狭小的空间中了，然而被欺凌的赵亮被套住了脑袋，如果说一开始“被欺凌的赵亮”等级一定比“人头赵亮”高，现在仿佛是被强制压制在同一水平线。
江淮无所谓，不论得出怎样的结果……他不是还能读档吗？
厕所内突然传出了恐怖的尖啸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是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咀嚼声。
水流破裂般的“噗呲”声。
江淮眨眨眼，一阵清明之感窜入脑海，就像是睡了个好觉后精神焕发。
[在你限制中的鬼物击杀了另一只鬼物，你获得了50%的经验]
[exp+25]
[你获得：流水声x2]
击杀小怪，加了经验。
他看了眼镜子，先存了个档。
[存档2：固云高中4舍4楼厕所 2020/11/17 00:16]
“赵亮，你还好吗？”他面无表情地棒读，“万老师说不生气了，只要你交一份检讨就行。”
隔间里安静了许久，这才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定要写吗？老师真的不生气了吗，我、我、可是我出不来……”
“那我拉你吧。”江淮说。
[拉拽]
他几乎没用什么力量，就感到有什么东西从那一头被拉到了隔间上方。
江淮退后一步，抬起头，随着手中的线往后拖拽，一个男孩的面孔慢慢从上方出现。
他双颊干瘪，五官内凹，脖子上套着电线，目光呆滞地看着江淮，这已经明显是个死人了。
随着他大半个身子都出现，一股恶臭传了出来，身体裸露在校服外的部分则有着缠绕装的红痕及勒印，除了脸部和躯干完好，四肢则像是被碾碎的肉块，然而依旧固执地挂在骨头上。
按理说江淮应该感到恐惧，但他心里只有淡淡的悲哀。
当江淮把赵亮整个人都拉出来后，对方砸在地面上，突然迅速地干瘪下来，江淮只来得及注意到他的后脑被掏空了，眼前的尸体就分散成了颗粒，只有衣物还在地上。
[exp+200]
[你获得：黑色护颈]
[恭喜！你升级了！]
[你的所有基础属性点+1]
[引导任务“打扫水池”已完成]
[奖励：精致的撬棍（白）]
[已给出指引，请顺着指引前往目标地点领取奖励]
[支线任务“打扫隔间”已完成]
[奖励：日记本（江淮）]
[已给出指引，请顺着指引前往目标地点领取奖励]
一道光线就像是最初的指引光线一样，引导江淮离开厕所。
他存了个档，没有看指引，而是低下头，在对方衣物中翻找起来，他很快从赵亮留下的校服口袋里找到了校园卡和宿舍钥匙。
[校园卡“赵亮”]
[道具]
[描述：卡面有许多折痕和划痕，学籍号是190122，照片上的男孩笑得很爽朗]
[4舍416的钥匙]
[道具]
[描述：能打开416的门]
赵亮没有撒谎……江淮陷入沉思，可为什么他想不起来有这位同学，分明就住在隔壁？
他再一细想，却根本想不起来自己的同学们有哪些人，只有类似于班长钟琪，班主任万老师，昨天来的转学生等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江淮昨天刚见过，留下了模糊的影子。
他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他将赵亮的衣物收进[包裹]，这也相当于对方的遗物了。
此时隔间已经能正常打开了，里面什么异常都没有，只有让人不适的酸臭味。
他干脆站在隔间内打开面板，确认自己升级后的属性。

第4章
[江淮]
[lv 2（125/300）]
[职业：除灵师]
[血量：220（+14）]
[灵力：220]
[攻击力：16（+28）]
[防御力：26（+7）]
[力量：11]
[灵性：10]
[速度：12（-3）]
[装备：世界是残酷的，即使武装到牙齿，也不一定能活下去]
[头部：/]
[上衣：普通的棉质睡衣（防御力+3）]
[主手：受到污染的废弃电线圈（攻击力+？）]
[副手：厕所拖把（攻击力+28）]
[下装：普通的棉质睡裤（防御力+4）]
[鞋子：普通的棉拖鞋（速度-3）]
[饰品：/]
[包裹：流水声x2、黑色护颈、固云高中男款185秋季校服、“赵亮”的学生证、416宿舍钥匙]
[黑色护颈]
[装备]
[品质：白色]
[防御力+17]
[描述：请正确穿戴，此装备只适用于有脖子的生物，你不会没有吧？]
有脖子的江淮穿上了护颈，看见自己的防御从33变成了50，血量从234变成了320，又看向下一个掉落。
流水声是什么？
江淮期待看到补血道具，可惜并不是。
[流水声x2]
[描述：在潺潺水流中，你的五感都会被放大]
[战斗中使用，灵性+7（持续两回合）；非战斗中使用，灵性+7（持续时间30s）]
“流水声”的外观是个不大的圆珠，江淮在脑海中默念“取出”，这东西就出现在他手心里。
的确是个球，摸起来很柔软，略有弹性，触感像猫肉垫，只是更湿滑。
……所以这个怎么用？
他看了眼手表，掌下微微用力，捏碎了道具。
耳畔有水流声靠近，又倏忽间远去。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有猫头鹰在轻轻振翅，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猫叫，江淮甚至能感知到猫咪的肉垫扒拉着泥土，从一方花坛跳到另一方，引动着树叶微微发颤。
有云于半空中聚散，洒下别样的光华，然后，一直在耳畔的，似有似无的水流声消失了。
在消失前的那个瞬间，江淮突兀地感受到有人从远方投来静静的一瞥。
他于原地醒来，手中空无一物，“流水声”在捏碎的瞬间化作雾气消失了。
面前还是水池和镜子，江淮匆匆看了眼手机，正好30s出头。
这就是灵性+7的感受吗？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前滑落，不仅如此，江淮的后背也粘糊糊的。
在直面鬼面，以及摸到胸口的血洞时，他都没有过于失态，然而就在刚刚那莫名的“一瞥”中，他瞬间汗湿了满身。
——就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
鬣狗巡视羊群，群羊瑟瑟发抖，而江淮是白羊群中唯一一头黑色羊羔。
学校在这个夜晚变得陌生起来，而他唯一真正算优势的，仅仅只有可以回档的能力和回合制战斗模式。
他重新回档，包裹里的流水声又变成了2。
白嫖一次道具，江淮洗过手，脚步顿了顿，才跟上指引道路的光带，这是引导他领取奖励。
空气墙消失了，顺着光带往前走，420、418、416，在414前转了个弯……光带指向门内，这是江淮自己的宿舍。
“难道说……那两个今天下午来的转校生，在个人用品中塞了根撬棍？”
究竟是有多想不开才带着物理学圣剑来上学？
在今天之前，江淮可以这么吐槽，可经过了刚刚发生的事情，饶是他再怎么在脑海中辩白，都必须确认，还是圣剑在手比较安全。
——所以他们真的是来上学的吗？
他推开门，老旧的门在寂静的夜晚中发出刺耳噪音，可室内依旧静悄悄的。
江淮确认了一下光带的方向，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继续往里走。
——分明是自己的宿舍，他却感到那么的陌生。
光带停在了4号床正前方。
但4号床，是江淮的床位。
【你躺在了床上。】
引导到这里，光带就消失了。
床上似有似无的霉味消失了，江淮垂着眼，并没有按照旁白躺上去，而是拿出小手电筒——
【似乎坏掉了，按了几下都没有光，也许明天会好？】
江淮：“……”
他想到自己醒过来时呼喊“左尧”和“高奇文”，都没有收到回应，虽然“有鬼的学校突然转来了几位转校生”非常像是恐怖电影的开场，而且江淮作为原住民并不像什么主要角色……但他不能放着两个人不管。
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学校是上床下桌的四人寝，他转了一圈，把手放在了左尧和高奇文共用的爬梯上，旁白又一次出现了。
【有点滑，你觉得你应该爬不上去。】
江淮：……是系统这么觉得吧。
【你听到了浅浅的呼吸声，舍友应该睡着了，还是别打扰他们了吧，难道你想上去和他们一起睡？他们睡得太熟了，根本听不到你说话。】
看样子系统不允许江淮把人叫醒了。
至少舍友是“睡的太熟”而不是“一睡不醒”，江淮爬上自己的床（此时梯子就不滑了），按照旁白的指引躺下，他在右手边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枕头下也有个不大的硬物——但江淮记得刚得到系统时枕头下什么感觉都没有。
[精致的撬棍]
[武器]
[品质：白]
[攻击力+107]
[描述：上圆下扁，虽然攻击力不俗，但依旧只是普通的武器，手柄处刻着“JH”]
这个撬棍仿佛是为江淮定制的一样，虽然并不特殊，但他握在掌心十分顺手。
他用指尖摩挲着那“JH”标志的刻字，伸手往枕头下摸索，枕头下空无一物。
[你获得日志]
[在脑海中呼唤“日志”一词就可以打开日志了。]
江淮：“……原来不是真正的日记。”
更像是CG存档的存在，他握着撬棍躺下来，双眼放空，查看日志。
日志界面分两部分，分别是——
[CG模块已激活]
[日记模块已激活]
目前[CG]界面是空的，江淮打开[日记]。
【“12月16日。”
“火车上的味道真难闻，今天终于到固云高中的老校区了，我站在门口就看到了冲天的鬼气与怨气，这里一定死了很多人，不过没办法，消灭鬼物是老头子唯一的遗愿。”
“虽然懒得主动去找鬼，但既然已经知道消息，不能装作没看见，让他继续发展壮大。”
“我操进来了，有很多小动物，奇怪，长时间生活在这中环境中，动物们也会变得虚弱啊。”
“真是一场惨剧，收捡一下死者们的遗物交还给他们的家人吧。”
“我被那些正常的小动物欺骗了，他已经能创造领域了！而且……他认识我！？”
“他——”】
他是断章狗。
因为下面没了。
RPG游戏惯例操作，虽然给你一本日记，但打开来看只有一页纸。
不过江淮似乎获得了一个线索：游戏开始时提到会孕育出“核”的鬼王，他是男性？
【阅读完这篇日记，你似有所悟，你想起了某些事情……】
江淮虚着眼，目光随意落在一点，在心里默默吐槽：不，我什么都没想起来。
【你领悟了技能：灵视】
[灵视]
[技能等级：白]
[描述：当选中目标时，可以观测目标的等级与血量，当不选择目标时，可以观测此地阴气浓度]
[使用一次消耗10灵力]
江淮：“这个可以想，我觉得我真的想起来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想起更多？
旁白声懒得搭理他，继续说：
【你记起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你要完成师父的遗愿，消灭天下厉鬼。】
江淮：“……可以，我做梦的时候也喜欢先做个大的。”
【你要将门派发扬壮大，你的门派名称是______】
江淮：？
他满头问号。
合着门派名称还得自己取吗？
至此，江淮可以确定了……他的确不是这个“天才末代除灵师江淮”，不论是日记上的说法还是自己的记忆，都完全没有熟悉感。
这只是个游戏给出的人设而已。
【你获得主线任务：消灭厉鬼】
【每消灭一只手染杀孽的鬼物，你获得的经验额外增加20%】
懂了，这主线任务其实是给他一个常驻buff，新手经验加成。
任务奖励和目的都没明说，大概是因为系统也知道这不是个能随随便便搞定的任务。
[你获得主线任务（一）：“忆起”自己门派的名称]
[任务描述：扬名的前提是有个名字]
[任务奖励：你将会拥有基本的门派结构，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
江淮想了想，随口起了个名字“游池”——因为水比较多，和他的名字相配，游湖游海就算了，家里放不下。
[完成主线任务（一）]
[门派更名为“游池派”]
[你获得主线任务（二）：为了振兴门派而努力]
[任务描述：作为门派里唯一的活人，你至少得提升自己，成为可靠的领导者，请将等级提升到lv10以上]
[任务奖励：新手礼包（lv10）]
系统也承认这个门派只有一个人了吗？
[检测到你拥有赵亮的衣物、校园卡&#39;赵亮&#39;]
[你获得隐藏支线任务：收捡遗物]
[任务描述：尽量收捡死者的遗物吧，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已收捡的遗物可以放入任务包裹，任务包裹空间无限大〕
[任务进度：1/？？？]
转移至任务包裹后，江淮那9格的背包看上去不那么逼仄了。
【你阅读完了自己的日记，感到有些困倦。】
江淮面无表情：看日记自带催眠效果？又不是数学书。
【反正已经躺在被窝里了，你好好睡了一觉。】
来不及反抗，江淮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昏睡前勉强想到：“我恨强制剧情……”
*
【一觉过后，你感到精力充沛】
【你的血量、灵力全部回满】
江淮是被系统的声音惊醒的，但他并没有睁眼，因为摸到了手边藏在被子下没来得及放进包裹的撬棍，也听到了陌生人的声音。
有陌生的人正在宿舍里边翻箱倒柜边交谈，声音不轻。
“这个■■■很有钱嘛，虽然看不懂这里的牌子，但这衣服一摸就知道是好料子……不对，好像只有最上面这件衣服，下面的就很普通了。”
“虚荣心嘛，很正常。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醒，动作快点，”另一个声音凉凉催促，“你要是因为这个被弄死了，我可不会浪费道具救人。”
“左哥你别吓我，这个本不是小怪都不太强，只要遵守校规就行？大佬们都打通好几次了，”那一开始发声的人讪讪的，忍不住反驳道，“反正普通■■■会忽视■■的异常……”
左尧嗤笑了一声，论坛上可不能提校规，他们现在也不知道校规是什么，高奇文就那么相信自己会没事？
算了，反正他只是答应把高奇文带出去，缺胳膊断腿离开副本……不也是通关吗？

第5章
这个副本的确简单，左尧想，但并没有大佬“打通”。
在论坛上，最高评价也只是【良】，这表明“游客”无伤通关，活到了第二天。
真正的打通需要评价为【优】，成功击退或者击杀boss，目前还没人做到这一点。
他们这些人，官方的称谓是“游客”。
或许说，另一个称呼更直观一些——在无限流副本里死去活来的可怜玩家们。
左尧也是在死后才知道，无限恐怖的世界居然真的存在，但并不是进入他们熟悉的电影，而是进入像固云高中一样的世界里，所以，所有游客们把这些地方称作副本。
可他们并不是真的来旅游参观的，而是很可能会死亡的——
把他们驱赶到副本里面来的“人”是园长。
这就不得不提到希望游乐园了，就像是某些副本里有什么“主神空间”一样，他们游客在通关副本后没办法回到自己的世界，而是进入“希望游乐园”，论坛的全名也叫做“希望游乐园游客论坛”。
可这里真的有希望吗？
很多人觉得有，因为只要通关副本，获得“印章”，集齐九个印章，就有机会“复活”。
谁让他们这些游客全都是在自己的世界死亡的人呢？
他们这些死者，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愿意做——至少大部分人是这样。
而通关副本还能获得积分奖励，道具奖励，甚至更多……
于是，左尧也进入了副本，他早就发现，副本世界似乎和他们活着时生存的世界不太一样，这里的国家名称，历史发展似乎有细微的不同——从类似学校副本一样的书籍里面就能发现，但游客们都没太在意，反正只是副本，就把其他人全部当npc看待好了。
左尧并不怎么相信复活的说法，他进入副本更多是为了积分和道具，没有积分可没办法在希望游乐园生活。
偶尔……他还会接其他委托，比如说“带着高奇文活着通关”，这是高奇文的妻子委托给他的，明标价码，但现在左尧感到不耐烦了。
他最烦是就是这些不听话的“委托物”，甚至可能害他一起死，虽然脸上依旧带着浅笑，但左尧目光冷淡许多。
“喊舍友起来，我们一起去上课吧。”他对高奇文说，“你去喊。”
高奇文哆嗦了一下。
左尧冷淡更甚：翻别人的东西那么利索，却不敢喊个死人起床的吗？
床上那个男孩闭着眼睛露出小半张侧脸，似乎睡得很熟，被子微微起伏，显然是活着的。
但左尧知道，副本里没有活人。
一部分npc的表情阴沉地像死了爹妈，更甚者像他们死去的爹妈，可这类npc被游客称作“善良的鬼屋员工”，因为他们就像是尽职尽责的鬼屋员工一样，努力的吓你，突然从门口冒出一颗头，突然从厕所上方出现一双眼睛，突然从吊灯上掉下一具尸体……虽然都很突然，但这是正常流程，就是要弄死你。
另一部分npc则很会骗人了，比如“来废墟试胆的学生”“被困乡村无法离开的游客”“在丧尸片里拉着你一起逃生的队友”，某些坑爹的副本里会出现这种“乍一看十分正常”的角色，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坑游客。
——这和你和舍友组队去鬼屋啊啊啊尖叫着跑半天到出口处，舍友突然撕下一张人脸，狞笑着对你说“留下来陪我吧”有什么区别？
死在“骗子npc”手中的萌新一茬又一茬，依旧有人前仆后继。
他们更像人，不那么呆板，刚进入副本的新手很容易就会被骗到，但只要不触发变身机制，比如说“知道自己死了”“看到杀死自己的凶器”“看到日记（？）”“看到凶手”等等，就不会突然暴起，和游客掰头，这些npc的存在也有好处，因为可以交流，收集剧情。
左尧想把这位舍友喊起来，主要是想知道能不能得到关于“校规”的线索。
他们这次的副本是这样的——
【鬼屋：固云一高】
【固云一高是一座校风严肃，实力强劲的老牌重点高中。
学生们用心刻苦，学习氛围浓厚，常有优秀学生自发带动后进者，互助学习，提高本校升学率。
作为高二（1）班的转学生，这是你们转入固云一高的第二天，请遵守校规，不要违纪，像个好学生那样。】
【努力存活到今晚0点可离开鬼屋。】
【“帮帮他吧……”“不，不要给他开门！”】
“没有手表和日历，”左尧说，“虽然不知道校规是什么，但应该不能逃课。”
“我们先去教学楼。”
……
人声随着脚步声一同远去，门也被关上了，江淮睁开眼，先看了眼时间。
6:30。
早读是7:00开始，平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到教室了，但还有半个小时，江淮把撬棍收起来，先下了床。
他的书桌上现在一团乱，似乎每一本书都被打开看了一眼，原先整齐摆放好的小物品也换了位置，衣柜是打开着的，叠好的衣物被拿出来看了一遍又随手扔了进去。
江淮先从衣柜中找出了那件据说“很贵”的衣服换上，甚至找到了一整套同样很贵的牌子，而且他似乎都认识。
“看不懂‘这里’的牌子”？这里又是哪里？这些转学生是从哪里转来的？为什么说不遵守校规会死？他们显然知道些什么，而且认为江淮并不是自己的同类。
他的装备如今已经变了。
[装备：世界是残酷的，即使武装到牙齿，也不一定能活下去]
[头部：黑色护颈（防御力+17）、手织围巾（防御力+9）]
[上衣：Deja冬季特别款登山衣（防御力+27）]
[下装：Deja冬季特别款运动长裤（防御力+14）]
[鞋子：Knight登山鞋（速度+9、防御力+19）]
靠着这身从自己衣柜里找到的衣物，他的血量被堆上了344。
手织围巾是黑色的格底，上面巧妙地织进了“JH”的图案，围起来很暖和。
江淮顿了顿，脱下自己的手表。
[aurora“曙光”定制款手表]
[道具]
[描述：平平无奇（不加属性）又很贵，背面有一行字“J.H  2019.8.27”，时间很准也很耐用]
江淮摩挲着那行刻字，产生了奇妙的熟悉感。
那似乎是他的生日……而不是“除灵师江淮”的，不是人设的，是属于他自己的。
手表是他去年的生日礼物！
仿佛是一觉睡醒倒空了大脑里的积水，江淮对于关于“固云高中”的记忆越来越淡了，看宿舍都觉得陌生，但他心头反而雀跃起来——这说明世界上真的存在“江淮”这个人。
“‘调查’这个技能并不是凭空有效，要运用自己的知识，也就是说我知道这些牌子，”他微微沉思，“还有围巾手表，都很眼熟，假设旁白是对的，我的记忆是被鬼王操控而失去的……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而且根本没有除灵师江淮这个人，这只是个旁白按在我头上的人设……那我为什么会到固云高中来？”
他想起之前下意识开灯的事，那更像是身体记忆。
“如果我真的是16号来的‘固云高中’，那有这样的身体记忆就很正常了。”
他马不停蹄地给boss送了人头，然后被消除记忆丢到414宿舍的4号床，接着0点的时候苏醒，去疏通了一下水池，又打开了无法开启的隔间，一觉睡到六点多，又发现舍友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人。
“并没有激活什么新的任务……”主线还是升级和灭鬼，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体的，任务不奖励经验，只有杀鬼才能让江淮获得奖励经验升级，他一边思考，一边在翻动桌上的物品，“书上都没有写名字，字迹也不是我的，没有其他证明身份的个人物品了。”
时间缓缓走向了6:45，江淮打开衣柜和书包，找起东西来比那两个舍友更过分。
书包放在床头，江淮曾经从书包中取出过手电筒，他在书包里找到了新的线索。
——夹层里有着一张刻着“江淮”两个字的“天碧湾”公寓卡，也就是说他还有个房子，还有他的身份证，上面的确是他的照片。
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内部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似乎曾经被揉成团过，有不少压痕，上面写着“我不会死的，我一定要毕业，然后离开这里”，字迹和他在桌上找到的书上笔记一样。
折叠起来的睡袋，而且是“显然很贵”的名牌；镜头碎裂的数码相机，不用说，依旧很贵，江淮找到了备用镜头换上，放进了包裹。
江淮看了眼舍友的床铺，床上有一层床帘，他用上了“灵视”再次查看整个宿舍。
宿舍里有淡淡的鬼气，分三处，两处淡的源头在高奇文和左尧的床，一处比较浓的来自于江淮的睡衣口袋。
他从口袋里翻出了小手电筒和校园卡。
[校园卡“？？”]
[道具]
[描述：照片和名字都被血污遮挡住了，你只能辨认出名字是两个字，性别为男]
再看了一眼舍友的床，因为“他们昨天才搬过来”，江淮记忆里，连床都是自己帮忙铺的。
在他俩来之前，这个宿舍并没有其他人。
“这个宿舍可能也没有我……至少不存在江淮这个人，”他爬上梯子，发现鬼气只是淡淡一团，没有焦点，“但我这床曾经有人睡过，是谁？”
时间走向6:55，江淮推开门，先去厕所存了个档，然后敲了敲416的房门：“有人在吗？”
……
外面起了大雾，左尧和高奇文耗费了点时间才找到教室，已经有几个人在了，显然比他们来得更早，所有人神色各异。
“所有人都在这了吗？”其中唯一戴着眼镜的男生主动说，“活下来需要合作，为了防止误认那些npc，我们先把印章卡拿出来确认一下吧。”
印章卡和玩家绑定，不仅是要确认游客的身份，还是要确定他们的话语权。
——拥有更多“印章”的资深者当然比新手来得可靠。
戴着眼镜的人叫做闵长安，拥有三个印章，分别是“海盗船：鱼人渡轮”，“鬼屋：骷村”，“摩天轮：1014公寓”，他就住在416。
和他同寝的是郭言，看上去体格很好，自我介绍死前是健身教练，拥有两个印章，分别是“旋转木马：苍白广场”，“碰碰车：狩猎荒岛”。
另一个微胖的女生余友友，只通关了一个副本，“彩虹滑道：极昼美术馆”。
高奇文磨蹭着拿出印章卡，表情隐约有些不好看，他也只拥有一个印章，“彩虹滑道：极昼美术馆”。
左尧遮住印章给他们看了眼卡上的名字，然后收了回去：“高奇文能证明我是玩家，印章就算了，我听从安排。”
余友友看向高奇文，又扫了眼左尧，露出明显的厌恶神色：“我不听从安排，我就算一个人待着……”她指了指左尧两人，“……也不要和他们在一起。”

第6章
高奇文先反驳了，他神色闪烁：“这种情况下搞分裂不好吧？”
“你们上一场的恩怨回头再聊，”左尧问，“你们比我们提前一步到，有在教室发现什么吗？”
闵长安推了推眼镜：“副本介绍里说我们是高二（1）班的学生，我们来的时候整座教学楼只有这里的门是打开的，所以走了进来，当时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郭言则说：“桌子上都贴着座位号，这个班级总共54个人，我简单看过了桌肚，什么都没有，你们有关于校规的线索吗？”
余友友气到胸口起伏，但好歹知道轻重：“墙上贴着座位表和课程表，有我们的名字，你们可以去看一下，讲台的抽屉打不开。”
看样子他们是分开调查的。
高奇文跑腿还是比较快的，很快带回了左尧和自己的座位号，左尧粗略打量了一下整个教室，虽然有54人，但椅子只有17把，所有人这时都站着，因为他们的桌子下面并没有配套的椅子。
这里就像是放寒暑假的普通学校教室，除了没人以外一切正常。
郭言摸了摸自己那头扎手的短发：“我们担心搬椅子过来会产生不好的后果，对了，你们晚来，是有什么发现吗？”
所以他们暂时干等着……左尧皱了皱眉头：“我的发现就是，我们得离开这里，你们有想过是谁来开门的吗？”
挂钟的时间已经指向了6:58，课表上第一节 课则是7:00开始，高奇文露出迟疑的表情，小声说：“逃课会不会违反校规？”
闵长安皱了皱眉：“抱歉，我还是想求稳，先留下看看。”
余友友倒是正好：“那分开行动吧。”
郭言左右看看，高奇文显然是听左尧的，而左尧看上去不太好弄懂，时间只剩两分钟了……他定了定神：“副本才开始，我不会尝试太危险的行为。”
在几人说话的时候，左尧已经大踏步走出教室了，高奇文一咬牙，慌忙跟上去，只听到左尧说了一句：“你们怎么知道校规就要求我们一定要上课？”
那只是人的惯性思维而已。
离七点只剩下几十秒，教室里的三人互相看看，还是选择拉动椅子坐下，而左尧已经带着高奇文走到走廊尽头了，此时转头看了一眼。
1班位于教学楼三楼，走廊最左边，左尧两人位于4班门口，走廊最右边，除了1班，其他班上的门果然都是锁着的。此时，他转头看到了一位身材高挑的少女带着位显然是老师的年轻女人走到了1班门口，掏出了钥匙。
“大佬……”高奇文正想说什么……
左尧说：“看教室的窗子。”
他说的当然是身边4班的窗子。
整个学校突然响起了座钟一般浑熊的上课铃——正常的上课铃会是这样的声音吗？
从远处的教室内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然后产生了“砰”“砰”的巨大砸门声，高奇文一哆嗦，此时下意识听从左尧的话……
窗边？
天上没有太阳，一片阴霾，而左尧显然边走边观察别的教室，高奇文目光转向面前的高二（4）班，窗边静静立着三五个人影，都在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似乎发现他们停下了，这些人本来满面笑容，如今突然变了，有人露出惊恐的表情，有人开始拍打窗户，有人似乎想要大声呼救，嘴一张一合，可却一个音都没传到教室外，。
窗上很快染上了密密麻麻的血手印。
“她果然是在锁门……”左尧想了想，“我们走，不回宿舍，先去图书馆。”
“这、这怎么回事……不是低级副本吗？不是通关过很多人的鬼屋吗……”高奇文腿有点软。
他期望能得到带自己通关的大佬给出什么反馈，但大佬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先走，路上说，你走不动我不会拉你。”
高奇文不敢腿软了，快步跟上。
他们都没有想过回去救人，别开玩笑了，左尧心底认为这次的情况很危险，别说带人通关很可能自己都会栽在这，而高奇文是大佬做啥他做啥，他就是个拖后腿的。
那位锁上了1班门的女生又往离开的两人那儿看了一眼，似乎笑了笑，走到2班门口，插入了钥匙。
正在下楼的两人都听到突然出现了杂乱而突兀的脚步声，左尧厉声喝到：“跑。”
他边跑边匆忙解释：“我们看到了十七把椅子，你见过一个副本出现17个NPC吗？”
高奇文下意识反驳道：“不是有我们五个……”他愣住了，教室里并没有分给他们的椅子。
但就算是12个NPC，也不少了……这个副本的地图场景那么大，难道只有1班的12个怪？不可能。
怪不得左尧在上楼时就开始观察教室里的分布情况，他们晚来一步就是因为这位大佬非得隔着玻璃仔细看每个教室内部的情况，高奇文微微一凛：“那他们三个……都死了吗？”
“不一定。”
他们跑到二楼，左尧动作利索地翻上了护栏，示意高奇文直接跳下去。
——有一句话他没说，如果真的所有教室都死了至少两三个人，那作为副本最终boss的人究竟有多强？他们的所作所为，真的没有一双眼睛看着吗？就像是猫抓老鼠一样戏耍着他们。
他突然从包裹中掏出一张黄符，两指夹着一捻，黄符从尾部燃烧，对着高奇文疾射而出，纸做的符擦着他的脸飞过，钉在了在他身后出现的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上，那穿着校服的人就此不动了。
高奇文不敢转头，手忙脚乱地爬上护栏，还没来得及犹豫，就被左尧一脚踢了下去。
虽然那个“女生”锁门开门的速度不快，但架不住这些鬼物各有各的能力跑得够快，他没拉高奇文继续向选好的地方跑去，而高奇文通关了一次副本，身体当然被强化过，这种情况下跳个二楼要是还能受伤，趁早喂给鬼物算了。
这座学校究竟死了多少人……
他在办公楼，实验楼，宿舍，图书馆和食堂中最后选中了图书馆，左尧对副本有些猜测，但还需要证实。
……
至于高二（1）班内，三个人的确还没死。
当钟声敲响前，三个人已经就坐了，敲响的那个瞬间，除了余友友身下什么都没发生，第二排最后一个座位上空无一人，17把椅子上出现了15个人，当然，如今有两位游客就坐在椅子上，于是有两人直接坐在了他们的腿上。
坐在郭言腿上的是一个至少两百斤的胖子，肚子几乎把前面的课桌顶了起来，正在啃一只血肉模糊的人手，然而他肚子上划开了一条巨大的刀口，肠子正在往外流，他边啃，边流，边嘟囔道：“好饿啊，好饿……”
郭言满面菜色，按理说游客们通关副本能够强化自身，他不至于面色苍白到这种地步。
坐在闵长安身上的则是一具骷髅，只有从脑袋到胸腔的地方此时还有干瘪的肉挂着，此时正抓着他的手不放，嬉笑着说：“你真好看……可以身体分一半给我吗？”
他一边说，一边有蛆虫在干瘪的眼窝处爬来爬去。
那一声尖叫根本不是三位游客发出来的，而是来自那个被钟琪推进教室的女老师。
三人正如临大敌，可却发现女老师抖得像筛糠一样。
因为谨慎，三人都没尝试逃走或者反抗——这里的鬼物太多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开始后悔起来，又揣测会不会其实高奇文两人比他们境遇更惨？
其他学生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仅有少部分人还有这正常的人体，此时目光都粘糊在游客身上，坐在最前方某个矮小的少女似乎觉得这种背身看人的姿势很不方便，捧住自己的脑袋扭转了180度，视线在三个人中间逡巡，简直像巡视餐盘里的肉。
他们显然都是鬼了。
听到女老师的尖叫，学生们动作一致地转而看向她，那位矮小的女生脑袋转了360度，不小心给转掉了下来，此时不满地“嗤”了一声。
女老师扶着讲台的一角，双腿颤抖，嗫嚅着说：“你们是游客吗？我是新人，这是什么鬼地方，我……”
玩家中的确会出现这种纯粹的新人，只有通关了第一场副本才能进入希望游乐园，但在通关之前，他们没有印章卡。
“咔哒。”
是那位女学生锁好了门，她站在窗边轻声说：“付老师不是迷路了吗，我已经把你带到教室啦，快点上课吧，老师虽然是实习老师，但也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啊。”
她的声音虽然轻，但诡异地出现在教室的四面八方，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话。
她正想离开，唯一没出现意外的余友友突然喊道：“钟琪——等一等，钟琪——”
她虽然喊着，却不敢站起来。
那女生朝她摆摆手，微笑着远去了。
“余友友，你知道什么！？”郭言突然想到，在左尧提议离开时，自己和闵长安都犹豫过才拒绝，而余友友是直接拒绝。
当时，他们以为是因为余友友太厌恶高奇文，所以才这么爽快地能和对方分开。
“钟琪是我的舍友，她是一班的班长，”余友友神色惶然，“她说让我坐她的椅子，就不会有事，她说只要当个好好上课的好学生，万老师就不会为难我们。”
余友友一开始就从钟琪那里得到了关于“椅子”的信息，但没有说。
听到“万老师”这个称谓，整个教室突然安静了一瞬，突然有人说：“那上课吧。”
不是三个游客说的，也不是那个“新人”说的，而是NPC中突然传来了这么一句话。
这声音带着诡异的、压抑着的、扭曲的笑意。
那颤颤巍巍的“新人”突然不动了，她刚刚已经吓哭了，如今头垂着，眼泪从她的眼眶中缓缓滴落，砸在地上。
她缓缓抬起头，动作僵硬地像没上油的傀儡人，她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郭言身边，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所有人眼前闪过了一片血色，郭言的左手被硬生生地撕裂了，喷溅出来的鲜血将“付老师”半边身子都染红了，郭言闷哼了一声，整个教室的气氛都变得兴奋起来，而付老师拎着手臂向前走，站在了余友友身前，说：“吃——呀——”
而郭言身上的胖墩似乎努力转过身，想要舔他的伤口，只是身体太过臃肿肥大，怎么也转不过来，气得把课桌撞得匡匡响。
……
宿舍楼。
江淮正绕着面前这个男生转圈，他戴着眼镜，看上去其貌不扬，胸口的校园卡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校园卡“闵长安”]
[道具]
[描述：照片上没戴眼镜，卡面很新，学籍号是190122]
“我已经把属于高二（1）班的宿舍门都敲了一遍，没有人给我开门，”江淮摩挲着下巴，“但是……他们口中的‘校规’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样啊？”
[校规一]
[道具]
[描述：塞在单面透明的校园卡卡套里，被校园卡遮挡住了，这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校规一：请随身携带自&#183;己&#183;的校园卡”，也不知道这种奇怪的校规是谁定下的，但还是尽量遵守比较好吧]

第7章
“闵长安”，和414的左尧、高奇文，同寝室的郭言同为转学生，不明白为什么正好四个人，不直接分配到同一个寝室，而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名为余友友的女生，居住在女生宿舍，还有一名实习老师，也就是说，仅仅在昨天，高二（1）班总计多了六个人。
这是江淮的记忆告诉他的，但昨天脑子里的水已经倒光了，他立刻发现了哪里不对劲：哪有这种一个班转进五个人的情况，不应该打散进其他班级吗？还有鬼，游戏系统、领域……先假设旁白说的都是真的，“江淮”是为了调查鬼王来到这里的，而因为整个学校已经成为鬼王的领域，那么“转学生”和“实习老师”也是被迫卷入的无辜人士吗？
——那这位鬼王戏可真多。
就在江淮推门而入时，他见到了闵长安（lv6，血量420）。
这是一位搬了张椅子坐在416正中央的同龄人，他穿着校服，戴着金丝边的眼镜，胸口挂着校园卡，他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双眼紧闭而坐姿端正，看上去像个正常人……至少比赵亮像。
在江淮对闵长安使用出技能的瞬间，他接到了一个任务。
[你获得支线任务：异常人士]
[任务描述：你发现了六位人士的特殊之处，你觉得他们出现得非常奇怪，请对闵长安……等以上六人使用“灵视”]
[任务奖励：灵视lv1升级至灵视lv2]
[任务进度：1/6]
他们的出现的确奇怪……
江淮自认为自己身体体质也不是太糟糕！为什么他一开始等级是一级，但是闵长安就直接六级了啊！
这等级怎么看都不像江淮那样是意外闯入吧，可以直接和赵亮肉搏了吧！？
闵长安仿佛陷入昏睡，根本没意识到江淮进门，他干脆绕着他打转，顺便把对方整个人都用“调查”看了一遍——反正这个技能不消耗MP。
但是系统似乎要被玩坏了……
[他的鞋底有水痕，似乎刚刚去了哪里？]
[从衣物上的褶皱来看，他睡觉似乎没有换睡衣]
[你发现他的校园卡边沿似乎不太平整，他的掌心似乎握着什么东西，是否要取下对方的物品，你有一定几率会进入战斗模式]
江淮陷入沉思。
“对了，我自己的校园卡……”他从包裹里取出那个“？？”的校园卡和“赵亮”的，仅仅是打开卡套，就发现了两张纸条——都写着校规一的内容。
“这校规一是大放送的广告单吗？好像谁的卡里都有……”
不过这样就不需要再去拿闵长安的了。
手表上的时间走向了6:58，江淮暂时不明白“自由活动时间”是什么，但还是迅速关上门开始调查416宿舍，有技能[调查]在手，可以说算是事半功倍。
[你在衣柜的侧面发现用小刀刻下的名字“赵亮”，显然，这张床属于赵亮]
[你发现两张床上都有睡过人的痕迹，包括赵亮的床，想必现在已经归转学生了]
[在垃圾桶中发现了一张纸，上面画着意识流画风的男生，他的脖子出被划开了一条线，纸面上写着“狩猎游戏”。]
[拉动赵亮的衣柜，分明没有上锁却打不开，你似乎需要工具……]
江淮掏出了撬棍，他将撬棍的一头卡进衣柜的缝隙中，仅仅是拉开一点，就闻到了古怪的酸臭味。
他隐约意识到什么，做好心理准备后将门彻底拉开，黑红色的液体从衣柜下方缓缓淌出，一股恶臭的味道扑面而来，一个高大的男生被挤压在小小的衣柜里，抱着膝盖，而膝盖上放着他被割下的脑袋。
他浮肿的眼皮下露出满身血丝的眼珠，正死死盯着江淮，口鼻耳等地方流出脓水，江淮反射性用了两个技能。
[灵视：有淡淡的鬼气]
[调查：你看到了一具尸体，不然呢？他又不会跳起来say“hi”]
江淮：“……正常的尸体会流这么多血水？”
上课铃突然响了起来，在整个校园内回荡，面前的人头骤然“啊”了一声，那双眼珠也活了起来，他露出了激动的表情，他开始“匡匡”地往外挤，但衣柜太小了，似乎只有人头可以出来，而他的身体又不愿意只让人头离开，于是那环抱着人头的双臂好像反而限制住了自己——
也就是说，这个被分尸的家伙，他的脑袋和身体打起来了。
……似乎有什么即视感？
江淮用撬棍敲了敲衣柜门：“你们认识赵亮吗？”
正在扭打的人头和缺了人头的身体停下了。
似乎是才注意到江淮，那人头开口了：“帮帮我！你帮我出来，作为回报，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江淮：……啊这，这不是白给？
“什么问题都可以吗？”
人头迷惑，但还是答道：“只要是我知道答案的。”
江淮点点头，收回了撬棍，取出了线圈，下一秒，他就用线圈把人头勾了出来：“你认识赵亮吗？”
[你用线圈选中了范瑾（lv？）]
[对方的等级无法显示]
范瑾似乎对他的动作那么迅速而感到有些懵，确认道：“——你真的只想问这个？”
江淮用眼神示意他快说。
“认识。”范瑾突然古怪一笑，“好了，我回答完了……现在我已经完成了约定，轮到你进衣柜了……”
可面前的人却没有产生任何恐惧，而是冷淡的“嗯”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看样子得换个定语清晰的问题……”
范瑾：“什么？你已经没机会……”
江淮读档，再次打开了416的门，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将正想说“帮帮我”的范瑾勾了出来——
“你为什么会在赵亮的衣柜里？”
“因为他杀了我……好了，我……”
江淮再次读档。
“赵亮是因为狩猎游戏要杀你吗？”
“……”
“你认识我吗？”
“……”
“你知道万老师是什么人吗？”
“……”
“什么是领域？”
“……”
读档第N次，江淮熟门熟路地把人勾了出来，开口便是：“啊，对了，最后一个问题……”
范瑾：等等，怎么回事？怎么就最后一个问题了？
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得按照自己定下的规则等待对方的问题。
“能够杀死你，把你带出衣柜，却不需要代替你被塞进去的方式是什么？”
范瑾的瞳孔微微一缩，不再笑得那么古怪了：“就算我告诉你，你已经问了我问题，就必须遵从规则了……你想逃吗？逃不掉的……我们都逃不掉的……”
“好吧，那么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
闵长安亲眼看见郭言死在了自己眼前。
但是他们几个在教室的，也大致明白了规则——
“学生”们没法主动伤害三位游客，但是作为老师的“付老师”似乎可以，他们都看的出来，这个自称新人的实习老师就像是被控制的傀儡，如今战力大发，在对付完郭言后，就将手伸向了闵长安。
游客和学生都不可以离开自己的椅子，而游客一旦离开椅子，其他被限制在椅子上的“学生”都可以去追捕他……在“付老师”扯下了闵长安的一条腿扔给学生们后，下一个目标显然就是余友友。
“钟琪、钟琪你骗我……”余友友颤抖，用力后仰，似乎这样就能躲避开付老师的手，“你别过来……”
不知道“钟琪”是如何与她说的，但显然那位班长并没有说实话。
付老师摇摇晃晃地走向余友友，而余友友当然不愿意坐以待毙，她猛地将桌子推开，扑到了门口，可在伸手去摸时，却发现教室门光滑平整，根本没有从内部打开的方式。
再次转身向窗边时，其他十个同学都动了。
——一旦有人离开座位，他们就可以开始狩猎了。
当然，坐在郭言和闵长安腿上的没有动。
难道是因为郭言和闵长安是“听话的好学生”？
不，是因为他们的首要目标是狩猎妄图逃脱的“余友友”，然而让闵长安没想到的是，余友友居然带着一件高级道具。
【佛珠】
【这是一位得到高僧坐化时带在身上的手串中的一颗佛珠，将自己的血滴在上面，三分钟内，任何邪魔无法近身】
使用佛珠给余友友挣得了一丝生机，周围的鬼物都被震开了，她砸碎了窗户离开，跑得跌跌撞撞，根本忘记了还有两位同伴在教室。
而十个鬼物一半去追逐余友友，另一半堵住了慢一步想要离开的郭言，当着闵长安的面把他分食了。
付老师也追了出去，闵长安猜测付老师并不是鬼物，只是被控制……那么余友友很可能会死在付老师手里？
教室内只剩下闵长安一个活人，周围还有同伴未干透的血迹，他的腿依旧在流血，因为疼痛而面目扭曲，身旁是嘎吱嘎吱的咀嚼声，那些鬼物一边咀嚼一边盯着闵长安。
——这感觉就像是凌迟，而闵长安知道，等付老师回来，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这种慢性凌迟太痛苦了，闵长安一咬牙，选择了放弃这个“傀儡身体”。
【木偶】
【从1014公寓中带出来的道具，可以制造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木偶，远程操控，在你的意识附身时，木偶的躯体和人体没有丝毫差别，然而在操控木偶时，你本人的安危无法保证】
他于416宿舍睁开了眼睛——
在系统给出【“别给他开门”】这样的提示后，闵长安就猜测“别给”，那么游客应该能掌握开门的权利，所以锁上门的宿舍应该是安全……安全的吧……
“艹！”他彻底睁开眼睛，原地蹦了起来，同时准备掏出其他道具。
尸臭味在整个宿舍弥漫，就在他正前方，有人对着衣柜鼓捣着什么，手中拿着一根被血液浸透了的棍子。
听到他的动静，对方转过头来——
江淮：“你醒了？”

第8章
其实之前，江淮有特地等待“范瑾”怎么对付他。
但他并没有进战，而是眼前一花，被强制拉进了衣柜里，像被某种无法违抗的力量掌控，他的鼻尖笼罩着血腥气，他进入了衣柜，替换出了范瑾的身体，最后……江淮感到自己被溶解了。
然后他因为死亡自动读档到了上一个存档点。
“那种力量究竟是什么呢？”上一个存档点当然在厕所，江淮边洗手边想，“像是‘规则’的具现化，什么都无法违背它。之前范瑾回答我的问题也是这样……一开始拉他出来似乎是第一个陷阱，如果我不用线圈而是上手，可能会被直接拉进衣柜——”
“问问题是第二个陷阱，不论我问出什么，或者什么都不问，只要受到他的引诱，有想要知道的事情，最后还是会进入衣柜——”
“就像是那些恐怖传说里面的‘替死鬼’一样，必须有人替死，他才能离开自己死亡的地方。”
洗过手好歹排遣掉了那种仿佛全身上下都溶解的恶心感（不过死时他没有疼痛感），江淮握住撬棍再一次重复了之前重复无数次的行为。
已知，攻击范瑾的身体并不会进入战斗状态，但会被拉入衣柜内部。
这样看来，似乎头和身体做出的互相攻击行为也像是陷阱，它们完全就是一体的啊。
然而其实——
“帮帮我！你帮我出来，作为回报，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线圈抛了出去，江淮说：“我想问，我能和你的身体做什么交易呢？”
只有嘴能说话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只有大脑的意志能代替全身，未免过分无耻吧？
既然身体已经拥有意志，无用的大脑还需要存在吗？
范瑾明显不想回答，但却被逼无奈开口道：“他想要拥有一张脸。”
[你获得支线任务：范瑾的身体想要一张脸]
[任务描述：虽然你觉得这个任务很无厘头，其实很简单，你面前不就有一张啰嗦的脸吗？把这张脸割下来，逢到他的胸口上，不过这样一来，他的外套就不需要了]
[任务奖励：染血的校服外套（范瑾），也许能从外套中找到什么]
[你获得：剥皮小刀、5号缝衣针]
剥皮小刀和5号缝衣针直接出现在江淮的包裹中，迫不及待的“身体”提前给了江淮任务道具，小刀是白色武器，伤害不高，但有“剥皮时有速度加成”的特效，而缝衣针也是个低伤害的武器，特效则是“拥有可无限延长的缝衣线”。
“等等！你干什么！你——”江淮把副手武器替换成小刀，盯住了被线圈圈住的人头。
他语气温和：“冷静点，你已经死了，别叫得像我要杀人一样……”
人头：？
人头：“我可以告诉你别的信息，我可以——”
“你不可以，”江淮说，“你只能回答一个问题，而且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虽然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但江淮的手却很稳，边动手边安慰对方：
“你真的已经死了……我顶多算是在侮辱尸体……好了，别抖，划坏了怎么办……你看我都不怎么害怕，你怕成这样丢不丢人……”
范瑾：“？”刀难道划在你脸上吗？
江淮并没有剥皮的经验（喂），但很快发现手中的人头根本没有头骨，而是划下一层皮变成了无面的面团，一整张人皮带着眼睛都被剥了下来，在剥完后，剩下的那部分就像是之前的赵亮一样化作灰消失了，只是这么一轮下来，江淮双手沾满了鲜血。
——看样子这个CD真的要去洗一下手了。
范瑾本来是抱膝而坐着的，如今尽力在衣柜里挪动身体，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脱的），又把衬衣撕开，江淮拎着脸皮凑过去，突然说：“不行，看不清。”
身体：“……”它用力往外凑了凑。
江淮的撬棍顺着他挤出来的缝隙伸了进去。
身体：“？”
某个人恬不知耻地表示：“我稍微把衣柜撑开一点，让光透进来——你再让让？”
看在脸的份上，它努力挤了挤。
作为一个没有特效的白色装备，江淮的撬棍坚固耐用，却无法破坏衣柜，他将范瑾一挤再挤——
范瑾丢出了外套，接着丢出了自己的两条腿和一只手，空间似乎稍微宽宥了点，江淮压着对方不耐烦的点开始缝制，缝到一半时说：“不行……再把这只手也丢出来吧。”
范瑾的上半张脸缝制完毕了，如今那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江淮——半晌，他抛掉了最后一只手。
江淮慢悠悠地收了线，取出撬棍，突然说：“既然接下了任务，我会把你的东西带给你的家人。”
那半张鬼脸的动作凝滞了一瞬，江淮趁机单手关闭了柜门。
第七次读档时——
“这次的问题是，我重新关上衣柜门，你是否就没办法离开了？”
“不，只要打开过门，我的躯体就能够活动了。”
第八次读档时——
“这次的问题是，你躯体的四肢脱离整个躯体，还能活动吗？”
“当然不行，但只有我自己能斩断我的躯体。”
衣柜里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就像是谁在撞门，而江淮却在一片嘈杂中捕捉到了身侧不太明显的声音，他微笑着转头：“……你醒了？”
他一手染血的撬棍，一手锋利的小刀，侧脸不小心溅上了几滴血迹……带着笑容捡起了地上的校服外套。
江淮：得笑得温和一点，别吓到这位同学了，他看上去是人！活人！
闵长安：“……”
这大概就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吧。
江淮：“……闵同学？”
闵长安心头一凛。
江淮看他不答话，低下头在外套中翻找起来，然后在外套中翻到了两件硬物。
范瑾的校园卡，以及一块观音玉坠。
[染血的观音玉坠]
[饰品]
[品质：白]
[描述：灵性+3，速度+2，有一定概率吸引低级鬼物]
[范瑾的遗物，从小佩戴到大的物品之一]
[支线任务：收捡遗物]
[任务进度：2/？？？]
至于[支线任务：范瑾的身体想要一张脸]已经悄悄消失了，在任务未完成的时候，他就获得了奖励，根本无需再继续任务。
借着把校园卡放进口袋的姿势揣进[包裹]，又将玉坠系在左手上，江淮看了一眼不说话的闵长安：“柜子里有鬼，不要打开柜门。”
他没有邀请这个lv6一起走，江淮觉得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谈论自己时的语气……都好像高人一等，似乎在他们眼中江淮并不是人。他还会读档很多回，在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后再选择和“奇怪的六个人”相处的方式吧。
他甩了甩撬棍，在地面上甩出一排血线，先去存了个档，然后匆匆下楼。
从与范瑾的一问一答中，江淮拼凑出了真相——
一切都是从名为“狩猎游戏”的自相残杀开始的。
三个月前，整个高二年级有六十多位学生收到了短信，要提前来学校进行培训，到达学校后，他们却发现，整个学校在他们进入后被封闭了。无法离开，无法向外传递消息，只要走到门口就会遭遇鬼打墙……当时在场的老师有教导主任顾糜，高二（1）班班主任万幸荣。
第一天，他们在老师的组织下等待救援，第二天，年轻人们开始产生口角，学校的食物也不多了，第三天，万幸荣老师表示他找到了新的食物……第四天，开始死人……第五天，有人收到了名为“狩猎游戏”的纸条，只要杀死纸上写着的人就可以离开学校，甚至有更多人在第一天就收到了……第六天，更多人死亡了，他们围攻了万老师，然后，所有人眼睁睁看见万老师变成怪物，把学生们吃掉了……而范瑾并没有活到第七天，也不知道之后的许多天发生了什么。
“校规？没有听说过。”
“我知道赵亮为什么要杀我……根本不是狩猎游戏，他们说根本不存在什么狩猎游戏，他只是嫉妒我，他嫉妒我能进校篮球队……他嫉妒我……”
江淮皱了皱眉头，眼前是一片浓重的大雾，五米外人畜不分。
他想要去教室看一看发生了什么，好在他的灵性已经拉到了13，五感被大幅度强化，能隐隐约约看到建筑的轮廓。
但因此，他于半路上嗅到了血腥味——不是他身上这种带着腐臭的味道，而是更新鲜的……
江淮顺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走，很快听到了餐车车轮滚动的声音。
他走到了食堂门口。
一颗人头落在地上，双眼大睁，显然死不瞑目。
[余友友]
[已死亡，等级不明]
[支线任务：异常人士]
[任务进度：2/6]
雾气似乎在这里散尽了，食堂内灯光大亮，飘出诱人的肉香，江淮按了按小腹，想起来自己没吃早饭，对，这样似乎不太健康……
有戴着厨师帽的人正在分拣地上的肉块，这一幕让江淮突然停下了脚步。
……感觉这样的食材好脏。
食材……他的目光黏在那些肉块上，顺着血迹注意到了自己脚下。
地上似乎贴着一行标语，只是被血泊染红了。
【校规二：进入食堂请自带食材】
面前诱人的肉香突然变了，江淮神色一怔，突然转身就走，接着，他直直撞上了一个人。
对方用一只手钳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的像蛮牛，然而这分明是一位女性——
“江……淮……”她身上有着花香洗衣粉的味道、血腥味以及浅淡的香水味，她腋下夹着文件袋，目光阴沉沉的，“你为什么……不……去……上课……”
[付媛媛（lv1/lv15），状态异常]
[任务进度：3/6]
“救救……跑……”
付媛媛嘴巴一张一合，有泪水从她呆滞的瞳孔中淌出，顺着脸颊蜿蜒而下。

第9章
江淮A了上去。
江淮打出了GG。
2级打15级，让他得出两个结论——
等级差超过10级，普通攻击也会Miss。
等级差超过10级，【逃跑】也有一定几率失败。
对方的速度和反应都超强，江淮根本没法进攻，当实在没地方闪躲却一直选择逃跑时，江淮能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时间静止”，算了，别卡bug了，还是给自己一个痛快吧。
他第N次在厕所睁开眼，深刻地意识到了——付媛媛似乎是特地来抓他的，即使江淮选择去其他地方，甚至在学生宿舍绕圈，付媛媛除了没法进入男生宿舍楼，其他时候都尽忠职守地在草地上蹲守他。
——究竟是因为江淮没去上课，还是因为江淮本人？
“战斗中，她一直随身带着文件袋啊……”江淮有点好奇那里面有什么，他离开厕所，然后，再次推开416的门。
室内依旧弥漫着血腥味，衣柜正在往外滴血水，同时发出“咚咚咚”的撞击声，而闵长安把其他地方的抽屉与衣柜都打开了，显然是想要来一场大搜索。
在是否打开范瑾的衣柜之间迟疑不定的闵长安：“……”
等等，这个npc怎么又回来了。
江淮看了他一眼。
闵长安默默退后。
江淮捡起了地上的、范瑾的四肢。
闵长安：“？”
……
左尧和高奇文的图书馆之行不太顺利。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丧尸片里玩大逃杀。
那个开门的女孩子放出了所有教室里的“学生”，而学生们全部追上了左尧两人。
在一片大雾中听着从四面八方出现的脚步声，而且他们还需要在这个地方生存至少16小时，左尧还很冷静，高奇文却撑不住了。
“去图书馆真的有用吗？”
“为什么据说很简单的副本如今这么困难？”
“左尧真靠谱吗……他会不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把自己推出去？”
高奇文盯着左尧的背影，前面左尧突然停下了，高奇文差点一踉跄，有怨毒在眼中一闪而过。
他觉得左尧一定是注意到了“余友友”的话，他开始怀疑自己了，他可能根本不想带自己了……
“我们分头，”左尧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我把道具给你，然后我把人引开，你先去图书馆。”
【一叶经书】
【刻在叶子上的经书残片，虽然力量已经很微弱了，但能够抑制周围非人类的速度】
高奇文接过道具，下意识说：“那个付老师可能不是鬼……”
他觉得左尧应该藏了更好的道具，分明他是老板，不应该把真正能保命的东西给自己吗？可是他又想到他们的契约虽然是“园长”公证过的，即使自己死了，左尧也只是拿不到奖励，会付出一点积分而已，限制没那么大。
左尧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下：“我往宿舍跑，你去图书馆藏着，有机会再会和。”
脚步声再一次出现，他掏出桃木剑，在脑海中确定了一下方位，抛下对方离开了。
左尧认为自己算得上仁至义尽。
在游乐园中，所有副本，最危险的就是“鬼屋”，虽然这次的鬼屋本很多人都通关过，算是著名的普通本，但高奇文的妻子还是托人找到了他，让他护送一下自己老公最后一程。
等高奇文离开副本，他们就会离婚。
所以左尧完全不好奇“余友友”未尽的话是什么，因为他一开始就从当事人口中听到了原委。
“很可笑吧，虽然他有点没血性，有时候有点懦弱，但对我很温柔啊，我们从高中就在一起了，一毕业就结婚……”那个女人自嘲一笑 ，“我没想到他会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推我出去，虽然后来他说看到是别人推的……而等我活着找到他，那个‘别人’已经死了。”
“我装作相信他，其实在他的手按在我背上时，就感受到我们的结婚戒指的触感了，那个位置，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
“谢谢左哥，代价是我上一场获得的全部积分，稍微照顾他一下吧，不然我担心他开场就死了。至于我，”女人微微一哂，“我都赤手空拳地从死亡油画里跑出来了，还有哪里跑不出来呢？”
左尧跨过露色浓重的草坪，注意到附近的学生变少了。
虽然很危险，但目前他还能保命——和其他认为自己只是太倒霉，或者猜测这个《固云高中》的副本的确就是那么难的其他游客们想的不一样，左尧知道他们是真的倒霉，遇到副本变异了。
虽然论坛上没法透露副本的真实信息，甚至当面都没法说，但他可以侧面打听，比如说，进入这个副本的人用掉了什么样的道具？用掉了多少道具？
——他作为道具贩子做个客户调查也不太难。
多想无益，他握紧了剑缓缓向前走，突然听到了“正常的”跑步声。
比起那种拖着肠子在地上奔跑，或者双手并用四肢爬行的，这种真正的跑步声在这个不正常的学校里的确有些少见，他躲在行道树后面，想了想，还是取出了那个道具。
【身临其镜】
【挂在胸口，使你耳目清明，不受环境限制拥有正常的视力，还可以当护心镜用，但在使用完毕后，会双目酸涩头昏脑胀，程度视使用时间而定】
雾气在他眼中变淡了，左尧注意到不远处就是食堂，他警惕地取出定尸符，然后注意到就在七米左右的地方，一个少年怀抱着什么东西在往食堂冲刺。
虽然他身上有很多血迹，但显然比其他学生正常多了，左尧微微皱眉，感觉对方露出的小半张脸有些眼熟，然后他的目光顺势从对方的脸转到对方手里的东西上。
左尧：“……”
那是手和脚吧？
那件包着手和脚的校服外套还在滴血对吧？
就算看上去再怎么像人，黑发黑眼，但那冷淡的目光，那果决的脚步，都把这家伙出卖了……这货肯定不是人！
左尧正想趁机离开，突然又听到了脚步声，然而这次是高跟鞋——
是那个腋下夹着文件袋的女人。
女人的速度没有被高跟鞋拖累，显然是在追前方的少年，如果不是跑起来，她的脚步声不会那么明显，如今在雾气中也仿佛视线没有受到丝毫限制……不，这两个人都似乎能在浓雾中看得清清楚楚。
不然呢？看前方的少年跃过花坛，绕过路灯，一秒都没迟疑，总不可能是熟能生巧吧。
但是，后面的女人为什么好像在追前面的人？
按理说，鬼和游客是两个对立面，总不至于鬼与鬼之间还有私鬼矛盾吧。
左尧还是留了下来，盯着前方准备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整个学校安静到可怕，那个男孩显然是想要冲进食堂，而食堂门大开，隐约能看到一个推着小推车的厨师，只是对方的影子藏在左尧视线的死角，看不清是什么形状。
对方成功冲进了食堂，而那个瞬间，女人的手都快要抓到他外套的边缘了。
对了……
“他怎么没有穿校服？”
五个游客都穿着校服，但这个隐约有些熟悉的少年穿着的明显是自己的私服。
女人在门口站住了，一动不动，就好像是被什么透明的屏障挡住了，她明显想要抓住对方，却止步了，甚至因为个人状态从冲刺到骤停，一时间没收住，一手撑在门边。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已经跑进食堂的少年一个急刹，将怀里的外套连着里面的东西往一旁的餐车一扔，然后抓住女人腋下夹着的文件袋一扯。
一扯……
“厉害了，”这时候如果还看不出来两人阵营不同，左尧就是傻子了，“要进食堂需要交‘保护费’？那个人的目的就是女人的文件袋？”
少年没有往里走，而是就当着女人的面打开了文件袋翻找起来，左尧眉头一跳，把“食堂”也算作了逃跑的后备选择，但此时他决定先回宿舍看看。
可当此时，那个女人遥遥地拧过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左尧：操！
……
江淮擦过汗，直接在门口打开了文件袋，他这次并不准备存档，记到脑子里的信息比存档有用，反正下一次他不一定会来食堂。
文件夹里有五份个人档案，还飘出了一张纸条。
【校规三：上课时，只有老师可以行动，下课后，只有学生可以行动。但其他学生可以在上课期间追捕逃课的坏孩子】
纸条背面是课程安排，只要再过五分钟，第一堂课就结束了，而下课时间有十分钟。
江淮复打开那五份档案，奇怪的是……档案中并没有写学籍或者年纪之类的信息（虽然这些在这个学校也不重要），而是每个人照片下有或多或少的圆章——
“鬼屋”“碰碰车”“旋转木马”……这让他下意识想到了游乐园。
有人来了。
他警惕抬头，并没有太过紧张，虽然在看档案，他也一直用眼角余光注意周围的情况，付媛媛似乎去追别人了，而那个人则在迅速向食堂靠近——
江淮一愣。
看这坚定的眼神，握在手中的桃木剑，捻在指尖的黄符，胸口挂着的护心镜——
究竟谁才是除灵师？

第10章
左尧，目前lv11，血量740。
付媛媛，理论上是lv1，但是状态异常变成了lv15，血量3000，似乎被谁操控着。
“等级不低的转学生，还有这些档案……”江淮将文件夹收到了空间包裹里，他盯着用完道具后又突然从虚空中掏出黄符的左尧，万分头疼，“不会吧……我不会进什么无限流里面了吧？”
江淮的“失忆”状态只是失去与自己相关的记忆，但常识还在，无限流小说那么火也不是不知道——但什么无限流还能读档的？
别人是无限流玩家，他是单机RPG？
再想想左尧和高奇文说话时候那“■■■”的打码，江淮觉得自己胃都在疼了。
“同学！”江淮声音一出，左尧和付媛媛都转向他，“校规二是……校规三是……”
他不用多说，往一旁让了让，左尧如果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要如何做。
果然，左尧不知道使用了什么道具，付媛媛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起来，然后他动作迅速地往台阶上撤退，手腕一抖出现了一颗人头，余光瞥见地上的校规，这才选择踏入食堂。
那颗头就像是点了自动寻路一样，飞到了一旁的餐车上，然后餐车默默飘走了。
因为江淮收文件夹时左尧正侧对着他，也并没有发现他的动作，但如今对方手里空空如也，左尧自然猜到了什么。
他对江淮道了声谢，撑着膝盖站直，打架又不是跳舞，他体力消耗挺大，此时却不是放松的时候，这回他认出了面前的人：“你是……宿舍那个……”
“对，”江淮迅速给了他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我是江淮，我经验不多还是新人，刚进来的时候……没敢起来，所以装了一下睡。”
至于刚进的是“什么”，江淮自然没有细说，他等着左尧自己脑补。
左尧挑了挑眉，看不出是否相信了他的话。
江淮转头看看：“等会儿就是下课时间了，我们先在这里等一等吧。”
付媛媛还被挡在餐厅门口，江淮选择了靠近门的餐桌坐下，方便盯着这位“老师”。
餐厅的地面上有可疑的痕迹，餐桌倒还算干净，左尧并没有直接坐在椅子上，而是靠着座椅不着痕迹地打量江淮。
对方黑发黑眼，肤色偏白，是健康的白色，笑容十分纯良，是老人们喜欢的别人家孩子的长相，没穿校服，而是……穿着之前高奇文从衣柜里翻出来的外套。
左尧到这个时候倒是有些相信对方了，其他学生基本上都是校服，包括那些鬼物，也没见哪只鬼闲得慌还给自己换衣服——主要是他也想不出救了自己有什么好骗的。
左尧主动说：“你一个新人游客能活到这个时候，很厉害了，”他没问对方通关过哪些副本，毕竟他自己也不想告诉别人，“我也不占你的便宜，交流一下情报吧，这个【鬼屋】显然变异了，不知道我们能有几个人活着通关。”
江淮面色不变地听着对方说几个字就打码一下的话，放在桌下的手指却屈起来在裤缝上敲来敲去，这是他焦虑时的习惯。
新人什么？什么变异了？
这台词未免太耳熟……如果他想说脏话那现在应该骂谁？
【你终于不能再继续欺骗自己……】
【正面与异常人士交流，你发现他们很可能是……】
【是的，你知道他们应该是什么人。】
【你也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的使命是将鬼物彻底消灭并超度，然而这些人的存在却让鬼物能够吸收力量变得更强大，你完全无法容忍这种以鬼物取乐的情况——】
江淮：“……”虽然但是，我觉得被“取乐”的好像是这些人而不是鬼。
【你获得主线任务：驱逐偷渡客】
【任务描述：无论他们是什么身份，如今在你眼里，都是一些偷渡客，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继续牺牲自己，强化鬼物了……用任何你能使用的办法，让他们离开领域……】
江淮：“……”我真的觉得他们不是自己想“牺牲”的……
【地图已解锁：你可以在地图上看到“偷渡客”的坐标位置了（不包括已死之人）】
【任务奖励：每一局游戏全流程通关后，解锁相关称号系统，称号与本人绑定，在选择读档后，不会丢失】
江淮微微一凛，目前他有三个主线任务：“消灭厉鬼”这是给新手经验加成buff的，“振兴门派”这个显然是长线任务，完成一轮还有下一轮，“驱逐偷渡客”这个也像是为了给他送奖励而出现的。
——但三个任务显然互相存在联系，无论是振兴门派还是驱逐这些无限流玩家，都是为消灭鬼怪而服务。
江淮盯着左尧，目光炯炯，在他眼里，左尧慢慢从一个人，变成了送到鬼口的经验包……不，他们还是可以合作的，看玩家们的态度，显然也不想在这个世界多待，毕竟他们没有读档的能力，完全是用自己的命在喂鬼。
左尧：“？”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发毛。
左尧轻咳一声，简单说了下在前往教室和离开教室期间遇到的情况，而江淮一边听着，眼前已经打开了地图。
地图上有代表他自己的蓝点，和代表其他玩家的绿点，绿点只剩下4个了。
分别是——
【付媛媛 lv1（lv15）】
【左尧 lv11】
【高奇文 lv3】
【闵长安 lv6】
而江淮目前的任务进度是[4/6]，除了高奇文还差一个人才能将技能升级到二级……那应该就是左尧提到的郭言，而他现在已经死了。
左尧终于问到了他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他压低声音：“你是在哪里发现的校规三？”
校规二被贴在地上，校规三又是在哪？
江淮开口救了他，左尧不能不承他的情——他当然猜到了，他是搞倒买倒卖的，如果江淮能活着离开副本，完全可以交个朋友（顾客）。难不成强制对方交出从门外那个女人手里得到的文件袋？
他怀疑江淮不一定是新人，毕竟他没看到对方的印章卡呢。
而且，左尧知道某个真伪不辨的流言——有时候，印章卡上的经历也不一定是真的。
“你可以查看一下自己的校园卡……”江淮说，“对了，外面那位老师，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他在套对方的话，[付媛媛]应该也是玩家，但左尧说起对方却像是不知道她的玩家身份一样。
左尧无言：“……你对npc的背景故事感兴趣？”
他皱了皱眉：“别被什么小说之类的搞混了，鬼是不能感化的，天然想要杀死我们这些游客。而且这些副本完全是搞出来玩我们的，就算真的有背景，又不像小说一样非要让所有事情合乎逻辑地发生，这里的信息都是混乱的。能活着就差不多了，难道鬼还会特地等你把所有信息收集完再弄死你吗？”
“我没听说有谁通过感化恶鬼离开副本的，”他劝戒道，“还是努力捱过时间离开更靠谱。”
江淮盯着对方的口型分辨那些被消音的词汇，脸上适时露出犹疑的神色，斟酌着开口：“我只是觉得……如果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说不定能用鬼害怕的东西来威胁他们。”
实锤了，这些“玩家”并没有彼此确认的办法……亦或是有，但不能一照面就认出来，需要取出信物或者别的？
左尧此时已经从校园卡中得到了校规一，江淮从包裹里取出校规三的纸条放在桌上，对他笑了笑。
……对，他就是不拿出文件袋里其他人的档案。
因为档案只有五份，并没有“江淮”的。
左尧：“你……”
餐车突然滚到了两人身边，然后，钟声一般的下课铃再一次响起，在整个校园内回荡。
这回推着餐车的是那位厨师，而江淮早就看到了对方的等级。
[杨世午（lv10，血量2000）]
如今看着对方的血量，又看一眼左尧和付媛媛的，江淮皱了皱眉。
“玩家”还是人，但鬼物应该已经彻底不算人了，从血量就可以看出，左尧高奇文等等只是获得了一定程度的强化，或者是身上有特殊的道具——江淮已经看过他的“桃木剑”和“护心镜”的数据了——但其他鬼物包括被操控的付媛媛，血量相当于等级翻倍。
左尧看不到厨师的等级，也不知道他比自己低一级，他手腕紧绷，暂时没有动手，同时偷偷注意着江淮的动作。
而江淮偏头看向厨师，动作并没有太大变化，甚至没有掏出武器。
左尧有些迷惑：……他在想什么？
厨师的双眼只剩下空洞，厨师服下的整个身体瘦到不成人形，此时将两个餐盘从餐车上端了下来。
一小盘炸酥肉，放在江淮面前，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江淮面色微敛。
一盆骨头汤，汤底已经煮成了奶白色，如今热气腾腾的，放在了江淮对面，左尧靠着的椅子前方。
然后，厨师默默盯着依旧没有入座的左尧。
左尧咬牙：这是……让他们吃掉用自己带来的“食材”做的食物才能离开？
江淮挠了挠头发：“我记得我们学校，分明是自己打饭的，这里居然有厨师直接送到桌上？好贴心。”
左尧：“……”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他死死盯着面前味道十分好闻的汤盆，暂时不想回想自己为什么要把那颗人头放在包裹里。
江淮取了筷子，然后夹起炸得酥酥嫩嫩的肉，突然站了起来，将肉递到厨师面前。
左尧给他使眼色：确定吗……你现在就要动手？

第11章
现在是学生能自由活动的下课时间，他们的座位靠近门，自然也能看到逐渐出现在外边的人，整个食堂的四周是透明玻璃，那些“人”挤挤挨挨地贴在玻璃上，凸起的眼珠盯着两个人的方向，保持着死前的模样，贪婪地看向生人。
对左尧来说，校规三根本没有意义，“逃课”会被追逐，整个学校就都变成了狩猎场，但外边来了这么多“人”，是其他人都死了，还是说他们把学生吸引来了，其他游客可以趁机去寻找有效的线索？反正他不可能指望高奇文那个废人。
……教室里一定还有别的线索，有留在教室而不会死亡的线索，可副本那么残酷，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厨师的视线似乎越来越暴躁，视线似乎有重量一般，压在他身上，他还是被迫坐上了椅子。
让他惊讶的是，江淮居然还站着。
少年非常认真地用筷子夹着那“两个人都知道是什么原料的肉”，递到厨师眼前，低声说：“师傅，这肉是不是有点少？”
杨厨师空空荡荡的眼眶转向了江淮，似乎做出了“看”的动作。
他在看江淮……还是筷子？
江淮还在嘴叭叭：“我带了那么多，两只手两条腿，为什么只有这么一小盘？不是自带食材吗，师傅你是把我的食材留在后厨了？那我吃午饭晚饭的时候还需要带吗？”
他一边说话，手上一边进行很夸张的肢体动作形容“多”究竟有多少，“少”又是少得多么夸张，酥肉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看上去似乎对自己那么多“食材”只换来一顿饭非常不满。
左尧一愣，目光在江淮与厨师之间打转，突然捞了捞汤盆里的碎骨头，出口附和道：“我这里也少了，怎么会只有这点？”
江淮叹气：“我们年轻人体力消耗大，平时很需要补充营养啊……”
左尧：兄弟，别演太过了行吗？
“如果真的存在私扣食材的情况，”江淮神色郑重，“我觉得应该汇报给顾主任看看。”
就好像他真的是那么想的。
左尧在桌下的那只手握紧了剑，事实上，在取出剑后，他就没有松开过，他暗暗咬牙：江淮这人未免胆子太大……顾主任，是他发现的其他线索吧，但就这么拿出来威胁厨师？真的有用吗？
厨师开口了，他不开口左尧根本想象不到，他居然会说话……他说话的声音，就像是早就该丢掉的破风箱，扑面而来一股让人不适的湿冷空气。
“你们……逃课。”
还没等左尧想到怎么回，江淮半个字都不打磕跘：“逃课是逃课，万老师会来找我们的，而且我们完全是因为没吃早饭才饿到逃课的，你就说你私藏食材这件事怎么解决吧？”
喂你直接把“私藏食材”这个锅扣到对方头上了吧？你刚刚还只是在怀疑吧？
“我……没……”
“那我的食材呢？”
“没……”
“那么多的食材啊！”
左尧：“……”
“在没发现我们剩下的食材在哪之前，我没心情吃东西啊，”江淮搁下筷，“不如……让我们去后厨看看吧。”
杨厨师一动不动，突然伸出手，将酥肉和骨汤端回了餐车，然后，小餐车咕噜咕噜地向不远处的侧门滚去。
左尧与江淮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站起身。
左尧：“顾主任和万老师？”
江淮盯着前方：“回头和你说，是我在宿舍发现的线索。”
江淮正在看支线任务。
[你获得支线任务：证明杨世午没有偷吃]
[任务描述：杨师傅认为自己兢兢业业地在岗位上工作，为什么突然指责他偷吃？请帮助他证明清白。]
[任务奖励：白色技能x1]
厨房很暖和，只是靠近厨师时会有些冷，灶上干干净净，连烘托气氛的血迹都没有，而杨师傅带着他们去了一帘之隔的仓库——人造纤维材质的吼门帘透明度很低，只能隐约看到内部有吊起的肉块。而理论上，仓库是不存在能让人通过的窗户的。
左尧本以为江淮想靠这种方式逃跑，现在却不确定了——真的要进入这种没有别的出口的密室吗？
他看了眼江淮，想确认对方的想法，而这里恰好稍微拐个弯能看到另一头的厕所洗手池，只是稍微有些远，洗手池上方是大块的镜子，江淮正蹦起来想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左尧：“……”这人真的靠谱吗？
江淮不知道左尧的腹诽，如今转过头，使用技能再一次观察这里。
[地上有黑褐色的血迹，新鲜血迹下方是厚厚一层血痂，厚门帘后面还有一扇打开的门]
[厨师服的领口泛黄，风吹过会传来恶臭，有混在血锈气中的铁锈味。]
[风是从头顶来的。]
两人站在门口，厨师在不远处，和他们隔着一个小推车的距离——门不够宽，小推车进不去。
左尧有些迟疑了，他感觉剧本不太对。
直觉告诉他吃下那些东西的后果很可怕，但他本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为什么被江淮忽悠了两句，变成他们到后厨仓库这里来了啊？真的不是自己送上门吗？
这么想着，他的脚步就微微落下了江淮半步，仔细打量这个“同伴”。
同伴朝鬼厨师招了招手：“师傅，你也来啊，怎么只让我们进去呢？”
作为新人他未免淡定过头了吧？
杨师傅一动不动，江淮绕开小推车，向厨师露出亲切的笑容，然后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袖子。
江淮（lv2）看向杨世午（lv10），然后低头，看向他空荡荡的裤管。
从头到尾只有两个少年的脚步声和小推车的滚轮声，杨师傅并没有腿，而他的双手在不端盘子的时候也抓着小推车，几乎没有放开过。
他那两个空洞的眼眶注视着江淮，然后江淮伸出了另一只手，环抱着对方的腰，把他抱离了小推车。
杨师傅&左尧：“……”
江淮眸眼黑亮，如今这双眼睛盯着的是左尧：“不进去吗？”
左尧没搭话，默默地用自己的剑挑起了帘子。
然而在江淮迈步前，小推车突然无风自动，挡在了门口，还差点将左尧撞开。
左尧本就精神紧绷，一直警惕着突发事故，此时什么伤都没受，只是后跃避让，却发现一个人影突然冲了过来。
——江淮就像是早就知道一样，单脚踩在不远处稍低一些的员工座椅上，借力跳上小推车，第三步直接蒙头撞进了门帘，接着，他单手抱着的厨师就像一枚滑翔状态的炮弹一样冲进了仓库内部。
然后，他一脚踢开小推车，仓库的门“哐当”一下关上了。
“左哥你愣着干嘛？快来帮我拉一下。”
内部传来开门声，而江淮正用膝盖撑着墙，单手拉着门把手。
左尧没有愣太久，迅速地伸手替换下了江淮——不愧是lv11，江淮怀疑对方是整个本除了鬼以外等级最高的玩家，他看上去并没有费太大的力。
而江淮终于能腾出手，取出小指勾着的血迹斑斑的钥匙。
他转动钥匙拧上了门，但内部依旧有开门的声音，几乎是他刚锁对面又开，左尧语气急促：“怎么回事？”
江淮皱着眉：“左哥你的剑能插进来卡住吗？”他也想用撬棍，但把手留下的缝隙不大，撬棍的曲度太大，插不进去。
左尧：“……那是木头的，虽然能砍鬼但是真的是木头的！”会坏的！
江淮耸耸肩，说：“好了。”
内部已经没有声音了，也没了那股拉力。
左尧眸间闪过一瞬深思，江淮解释道：“我发现厨师腰上挂着钥匙，就猜是不是仓库的，而且我们在后厨走了这么久，就这一位厨师嘛，抢一抢也没关系。”
左尧已经无力了：“这是没关系的事吗？”
这个新人完全是踩着鬼怪的神经跳舞，刚刚那一连串操作只要哪一个出了失误，就是把自己浪死的结果。
——他通关过那么多副本当然不是没见过比较浪的玩家，不如说新人自信的一向很多，老手反而束手束脚，但自信的新人死得也更快，死在左尧眼前的就不知道有多少。
——“江淮”又能活多久呢？在这种世界存活，胆大心细缺一不可。他不免有些好奇。
江淮则是在心头幽幽叹了口气：“还好……读档五次终于成功了。”
第一次他们进去变成了食材，第二次他抢到了钥匙触发了战斗，第三次他和厨师一起进去了，或者说是他跑得不够快，然后左尧顺势就跑路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江淮死得比较快。
第四次最惨，他跳餐车的时候把小脚趾踢骨折了！
虽然不疼……但为什么他心脏破裂都不会死，小脚趾还会骨折啊！
左尧注意力转向眼前发生的事：“厨师他怎么了，还活着，不，还能活动吗？”
活着是不可能了，他们进副本的时候对方早就死了不短的时间了，可内部声音逐渐消失，是藏起来想要趁他们离开再出来还是遇到了别的鬼自相残杀？
左尧琢磨着自己还有什么能堵门的东西。
江淮捏着钥匙，顺口接道：“那打开看看吧。”
左尧：“？”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绕开餐车，遥望远处水池，让自己上半个身体显示在远处的镜子内。
……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那么注意形象？

第12章
惯例在需要做出选择的地方存完档，江淮发现左尧似乎还在迟疑，开口道：“不然我一个人开门，你去调查一下其他地方？”
对方不知道他能存档，相当于无限复活，会不安与怀疑是人之常情。
但江淮不可能把这种事情说出来，甚至其实并不是太需要左尧。
……他在读档中已经知道里面有什么了。
左尧很想说一句：“你是不是太莽了？”
但江淮去找线索，他也能收益，于是一时间没开口。
在无限世界待那么久，他早就把没必要的怜悯收走了……那样才能活得长。
谁知道江淮还能更莽一点——
他把钥匙拿给了左尧，叮嘱道：“为了防止意外，我进去后你立刻把门锁起来，等我开口喊你你再开门。”
左尧一时无言，他就没想过自己起了坏心干脆不开门吗？
如果江淮听到了他脑内的想法应该会这么回吧：“就算不给你钥匙，你也有很多卡住门把我锁在里面的办法……”
所以不如给出去刷点好感度，反正如果左尧是个不靠谱的人，江淮也有永远靠谱的读档。
左尧：“你带了什么武器去？”
江淮：“啊……我有撬棍？”
看了眼他那平平无奇的撬棍，左尧从包裹里取出一把手枪：“算租你，离开副本之后折算积分给我。”
江淮：“……谢谢。”他笑了笑，并没有煞风景地问“折算■■”是什么意思。
但，这无孔不入的消音词提醒他……他们终究不算一类人。
[灵能手枪]
[武器]
[品质：绿]
[攻击力+:227]
[描述：银白色的外壳使得这把枪乍一看非常二次元，像手办而多过武器]
[特效1：自动吸收周围阴气，每15分钟生产一枚子弹，存储在弹匣内，子弹上限数为6]
[特效2：所有射出的子弹随机对敌人附加“迟缓、冰冻、灼烧”等负面效果，在战斗轮中持续6回合，在普通轮中持续15分钟]
为什么有开枪之后还算作“普通轮”的情况……江淮没有细想。
左尧打开了门。
还没等他心绪复杂地思考江淮究竟是狡猾还是蠢得天真，江淮已经一闪身进了门，然后用比他还快的速度撬棍顶门把仓库关上了。
被门帘甩了一脸的左尧：“……？”
他似乎只需要锁个门就行了。
冷气扑面，首先映入江淮眼帘的是上方吊起的肉块，杨师傅也是其中之一……不过比起肉他身上剩下的只有那么点骨头了。
[支线任务已完成]
[杨世午没有偷吃，因为剖开他的肚子，那里空空如也]
[你获得奖励：格挡（白色）]
[格挡]
[技能等级：白]
[描述：被动技能，当敌人攻击时，你有一定几率提前看到攻击线路，并进行格挡反击，格挡成功的情况下，你能够额外获得一次攻击回合]
[格挡就像是你的经验，你的本能，在熟练度足够的情况下会自动升级]
绞肉机正在工作，发出嗡嗡噪声，江淮听到了落锁声，这才离开门边——
比起担心左尧离开，他反而比较担心左尧进来。
地面的瓷砖缝隙都变黑了，排水口是米字型，被细丝一样的肉条堵住了，江淮开着技能扫过所有吊起的肉块，然后小心绕开满满当当的入口，绕道后方去翻垃圾桶了。
左尧当然不应该进来，不然江淮怎么解释自己翻垃圾桶的行为？
他从垃圾桶内找出了诸如“某人的丝带，妈妈过年的时候买的，虽然很嫌弃但还是带在身上”“某人最喜欢的足球型挂坠，足球已经瘪了下去”“毫无意义的破布条”“已经看不出形状和牌子的球鞋，还是扔掉比较好吧”“背单词用的小本子，写得满满当当”“某人五块钱买的便宜戒指，已经戴得掉漆了”……
江淮面无表情地在垃圾里翻找着，把某些显然是厨余垃圾的东西区分开，虽然这些“厨余”也十分可疑，偶尔会检查出诸如“xx的头盖骨，鬼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之类，更多的干脆没有名字。
他哪里会天真到以为这里是猪羊肉？
但江淮使用技能是有消耗的，终究不能全部检测出来……而没有检测完成的，不能放在“任务包裹”里。
他蹲在地上，在将灵力消耗一通后，看了眼自己的任务。
[支线任务：收捡遗物]
[任务进度：17/？？？]
再反复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灵力真的已经变成0之后，江淮喘了口气，双眼放空放任自己休息了两分钟。
这里的气氛太压抑了，而且只有自己一个人——左尧在门外，或者已经离开了。
江淮撑着撬棍站起来，仰起头，视线中撞入了一张人脸对视。
眼白极大，瞳仁紧缩，整张脸被纱网勒得紧紧的，“他”脑后露出的长发证明这其实是“她”，她被倒吊着，膝盖以下什么都没有。
很恶心，很丑陋。
江淮知道……她，他们虽然现在一动不动，但只要自己碰到对方，他们就会活过来。
就像是那“狩猎游戏”，连死去的人都不放过……而这里是屠宰场。
“人……不应该是这样的。”江淮递出了撬棍，上方的人立刻像是僵硬的木偶一样，拥有了别样的活力，而上方的线是直接插入他们体内的，如今伸长了至少一倍，少女立刻扑到了地上，堵住江淮的前路，然后，毫无神志地向他伸出了手，地方狭小，江淮毫无退路，甚至会激活其他“肉人”。
面前人有了等级与血量，脑后暗红色的蝴蝶结发卡是整个仓库唯一的亮色。
时间又一次停摆，江淮握紧了撬棍与枪，在心中默念：“抱歉……”
“然后请，再也别这样醒过来了。”
三十秒后，江淮的“任务包裹”中多了一个不太好看的蝴蝶结。
然后他转身，看向微微飘动的、密密麻麻倒悬着的尸林。
……
左尧已经等了快四十分钟了，上课铃响过一遍，再过不久，又要下课了。
上课后，不知道为什么，外边围着的学生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人不会形成包围圈了，现在是离开的最好的时候，但左尧不确定下课后他们会不会再来。
他猜测在这儿围堵自己的应该只是（1）班的或者唯独不是（1）班的学生，他又没见过这些学生，当然不确定究竟是哪种情况。
……还是走吧，江淮真的还出得来吗？
而且他等了这么长时间，已经仁至义尽了吧，还送出去一个道具。
他把整个食堂翻找过一遍，最后还是等在了门口，只是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门内突然传来了钝钝的敲门声。
“江淮？”
“嗯，是我，”江淮的声音穿透门扉有些扭曲，“左哥你还在啊……那我开门了？”
这里的门本来就是可以从内部打开的，左尧默默后退，用剑尖对准了吱呀一声打开的门缝。
“呸呸，”江淮撩开直接打到他脸上的门帘，“什么时候了？我先去洗个手。”
左尧稍稍放下警惕：“还有十分钟就要下课了，你身上怎么那么多血？”
他比较担心对方感染尸毒不自知。
“不是我的血。”江淮回了一声，边清洗武器边查看镜子里的数据。
[江淮]
[lv5（270/3000）]
[血量：280（+124）]
[灵力：280（+60）]
从2级升到4级，江淮的其他属性也各自加了3点，至少灵性方面，他再通过道具拉上了16，和低等级的时候使用流水声差别也就一两点了，五感受到了很大的强化，只要放开，就能看到更远的地方，能听到远处树枝震动的声音。
也能听到一门之隔左尧原地转圈的脚步声，以及他有力的心跳声。
不论左尧是怎么想的，他的确向江淮示好了，的确帮助他了，的确留下来等他了。
江淮认为自己得承情。
不过在升级时他也发现了，各等级的经验似乎是100、300、500、1000这种阶级排列，越到后期升级需要的经验越多，如果是拿到新手礼包需要的10级，他还需要……97720点经验值。
仓库里的尸人在4-9级之间，血量几乎是他们的等级翻版，而给出的经验是血量折成1/4，再加上经验加成20%的buff，他才勉强把自己的等级拉到5级。
江淮合理怀疑自己走出学校的时候真的能升到10级吗？
不过升级也有好处，在升级的瞬间，他的所有数值都会回满，至少不用江淮再读档。
“现在外面人不多，我们是换个地方还是继续待在这？”
左尧虽然这么问，但显然是很想离开。
江淮问：“你偏向去哪？”
“如果宿舍的线索你都找到了，”左尧取出一张对折起来的纸，“那我想去图书馆看看。”
【食堂开放时间为11:20-13:50】
而现在是八点半。
江淮嗯了声，外边盯着这里的人比一开始少多了，他使用技能扫过所有人，依旧没搜索到自己的目标……最后他放弃了，转而对左尧说：“那我们走哪条路？”
“二楼的斜坡，现在那里没人，”左尧瞥了他一眼：“对了，你刚刚在找谁？”
“一个叫做钟琪的女孩，”江淮盯着散不开的雾气，“应该是高二（1）班的班长。”
两个人从学生们的视线死角绕道二楼，脚步声响在无人的食堂内有些空旷，左尧抓住栏杆，看了眼脚下的楼梯：“npc？我们又不认识吧，难道你看过照片？”
“对了，你还没说呢，顾主任和万老师……是谁？”

第13章
教导主任顾糜，高二（1）班班主任万幸荣，班长钟琪。
厕所里的鬼赵亮，赵亮衣柜里的范瑾，食堂杨师傅，杨师傅仓库里的还有二十来个人……当初那场“狩猎游戏”使得校园里的人死得到处都是，但左尧这些游客即使知道也不会在意。因为在他们眼中，副本的演变是无逻辑的，既然是“狩猎游戏”自相残杀，哦，那就是自相残杀才导致了这件惨案吧。
倒不如说，得知大略的剧本和死者数量，他心里更有底了。
但江淮不一样，他知道这里不是副本，可能是鬼王的领域——无论“领域”的概念是什么，都代表它是从某个真实存在的地点与事件中生成的，也就是，有逻辑可言的。
正常的学校会因为鬼打墙无法离开就迅速变成人吃人的末日吗？
可是在无限流游戏里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在江淮的世界他却知道这些是不对的。
——即使他记不清自己的过去，理智也告诉他这些是不对的。
所以，一切都一定有个缘由。
玩家们可以离开，但江淮不行，玩家们可以撑到时间结束，但江淮和他们不一样。
“你说的这个班长钟琪，”左尧跳下栏杆，“可能就是我们这些游客在教室见到的那个……”
他描述了一番钟琪的长相，两人得出结论：那是一个很高，不戴眼镜，漂亮地像校花一样的女孩子。
但左尧和高奇文提前离开，甚至只是远远看到了她一眼，再多的，就说不出来了。
江淮道过谢，他们俩已经拐了个弯，正前方就是图书馆。
江淮的脚步突然顿住了，他偏头看了看，在左尧询问前又摇摇头，表示没发生什么事。
——他在地图上看到了高奇文，就在附近……按照左尧的说法，高奇文应该是个没多少经验的新人，至少江淮发现，左尧虽然等级比自己高，五感却没有提升多少。
也就是，他刚刚那一眼看到了高奇文，高奇文是看不到他的。
高奇文其貌不扬，但在这个群魔乱舞的学校里，“正常”和“显眼”是划等号的，江淮轻轻松松地发现了对方。
固云高中的图书馆有两层，踏上阶梯后可以看见刷校园卡的机器，玻璃门打开着，里面空阔又干净，高奇文就是出现在二层的窗口处。
江淮再次抬头时，对方的脸已经不见了。
他究竟有没有从窗口看到他们俩？
刷卡时左尧当然是取出了自己的校园卡，江淮迟疑了一下，还是使用了那张“？？”的卡。
既然是图书馆，他们做好约定，进去之后不再说话交谈。
——毕竟在图书馆不能大声说话很可能也是校规之一，诸如“因为高声交谈突然被怪物拖走”“因为在图书馆说话大声被无形的风割破了喉管”之类的怪谈也不是没有。
江淮惯例用灵视看了眼，这里的阴气都很淡，干净到近乎诡异。
只有两层的图书馆没必要装电梯，内部也不是太宽阔，江淮朝左尧比了个手势——
他负责二层，左尧调查一层。
在江淮踏上二楼的地板时，他微微一愣——地图上，代表高奇文的点猛地一闪，从他正前方倏地闪到了对角线上。
所以为什么不能给他一张立体地图？
是使用道具瞬移了吗……真的有那种作弊一样的道具？
江淮一直装备着撬棍，此时看着墙壁上的“安静”二字，放轻脚步，在书架之间穿行。
一楼都是书架，二楼正中间却有一半的空间用来摆放桌椅，如今书三三两两地摊开摆放着，墙上的日历还停在八月没有翻动，一座干尸坐在桌子尽头，手边摆放着一杯咖啡，如今咖啡杯已经干了，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地板上也有灰尘，只是不太明显。
江淮：……嗯，所以厕所在哪？
他没去管尸体，绕道角落里的厕所存了个档，又打开隔间看了看，确定在这层没找到高奇文。
江淮再次查看地图——毕竟人的精力有限，他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地图——地图上的那颗绿点已经消失了。
这个地图面板有代表只他自己的蓝点和代表左尧的绿点，而是是平面图，看样子，左尧正在楼下活动。
他退出厕所往四周看了看，正想往前，脚步突然停住了。
地图上，一颗绿色的点和蓝色的点重合到了一半。
刚刚高奇文并没有消失。
只是……他的位置和江淮重合了。
四周安静到可怕，毕竟这里是图书馆，安静是正常的。
江淮盯着地图看了许久，发现绿点一动不动，他转身走回洗手池正前方，先是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然后缓缓抬头……
“不，不在头顶……”小地方本来就逼仄，可地图上他们的位置重合地严丝合缝，江淮满心疑惑，“不在头顶，难道说就在我上楼的时候，恰好和高奇文错过了？”
对方下了楼？而且行动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那应该碰到左尧了吧？
他带着疑惑离开隔间，暂时没有选择下楼，而是走到尸体前方。
周围的书架是历史书籍与言情小说的分区，摆放得不是很整齐，尸体也穿着校服，他惯例投了个灵视。
【一具普通的尸体，不会跳起来殴打你的，放心】
江淮：“……”
对方的一只手压在作业本上，应该是将作业带到了图书馆完成，另一只手旁白就是茜红色咖啡杯，远处看灰尘一层，近看其实挺干净，江淮指尖摩挲了一下书架，并没有多少灰。
他又打开地图，高奇文的位置已经到了窗边，理论上，就是之前他们在楼下时，对方所在的位置。
江淮正想趁机完成那个已经4/6的支线任务，可现在却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他在进来时有大致瞥过一眼一楼的布置，如果他的空间想象力没问题，那个位置现在是一株挺大的室内芭蕉。
难不成高奇文蹲在芭蕉叶上？
既然尸体不会动，江淮抽出对方的作业本想确认一下他的名字——
姓名处是空白的，奇怪，本子上写了两道数学题，还夹着一张75分的卷子，字迹都比较丑。
他发现左尧也不动了。
“他可能是发现什么了吧？”江淮带上作业本去了一楼，这里的书架顶到天花板，一旁有室内用的滑轮梯，江淮走到左尧所在的地方，面色微变。
地图上，对方还在这里，但人已经不见了。
江淮捂住口鼻，防止自己打喷嚏，他感觉灰尘有些呛人。
楼上的灰还好，楼下却一副积年没有打扫的模样。
书架上的书依旧没有什么特殊的，不外乎是各种课外书，名著，学习资料历年大题，江淮倒是翻了翻卷子，发现有2020年的高二期末卷，他顺道确认了一下题目，基本上都是没讲过的题型，而且没有熟悉的名字——等翻到被封好的高一卷子，他就发现了钟琪赵亮几人的名字。
所以……理论上，高二（1）班的学生们死在高二开学之前，他们本来是高一学生。
他把卷子放到包裹里，决定先找到左尧再说——这里是有地下室吗？
江淮惯例找厕所，注意到高奇文又到了窗边的位置，而左尧回到了他之前看到的那个一动不动的地方……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
他边分心关注着地图边存档……
【存档失败】
【是否选择读档？】
江淮：“……”
存档……失败？
他选择了否，然后离开一楼厕所。
他没有找到通往地下室的路，结构上，似乎也不存在地下室，而是先在图书馆的借书簿上看到了一行字。
【电脑待修，麻烦同学们手动录入一下自己的借书情况】
江淮在第一页翻到了钟琪的名字，对方的字写得很小很秀气，借了一本言情小说，学籍号是190101。
也就是说，她在班级里的学号是1。
江淮任务背包里已经有一堆校园卡了，他比对了一下，发现1班只有15个女生，16号的卡他刚见过，五感提升后江淮仅仅是在进门的时候瞥过一眼，也看到了左尧的卡面。
江淮往后翻了几页，发现了赵亮的名字，但字迹却很眼熟。
他从包裹中取出那张纸条——
“我不会死的，我一定要毕业，然后离开这里”
是那个人！
他心中暗暗激动，那个真正睡在4舍414室4号床的人，那个被江淮占据了身份的人，那个校园卡是“？？”的人。
赵亮的学籍号是190122，但这上面记录的是190119。
看样子是对方帮赵亮借书，所以留了自己的号？
说起来，这个学籍号究竟是怎么排的？按照江淮的经验，入学时的学号一般来说是以首字母或者以成绩来排，而且会男女生分开，他手里的卡也证明了这一点。
因为“捡垃圾”的行为，他校园卡尤其多，江淮重新确认了一下这些卡——
“似乎是……首字母从z到a？”
和一般人反过来，但也不难看出来。
“所以说，那个人的名字和钟琪、左尧、赵亮都差不多，也是z开头？”
江淮微微蹙眉，把登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发现电脑坏的时间是8.11日，再往前就没有了。
而他干脆翻转本子，发现了新线索：
【校规四：不允许在图书馆内主动挑起斗争】
他抓着本子，发现地图上，“高奇文”又去了厕所站岗，左尧的点却消失了。
是和高奇文重合了吗？这似乎是对方没走过的路线。
江淮转身——
【[格挡]已发动】
他瞳孔微缩，下意识抬手，静寂的图书馆中，一声清冽的撞击声打破了宁静。
他挡住了什么东西的袭击。
但江淮……什么都没看见。

第14章
窗帘一动不动，周围空无一物。
江淮没有进入战斗模式，甚至面前没有敌人。
他打开灵视，发现眼前依旧没什么阴气。
接下来，江淮走到地图上代表左尧高奇文的位置，仅仅十几米并上下楼，又挡下了好几次袭击，但他的被动技能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发动，主要是靠经验且五感灵敏，因此当他在这里绕了一圈，血量已经从404变成了311，有些攻击像是远程武器，根本无法闪躲。
值得注意的是，即使是掉血，系统提示也是——
[江淮-93]
如果他攻击到了敌人，应该就能发现敌人是谁了。
但江淮没这么做。
“总觉得校规四很可疑啊，”江淮拉开椅子，坐在干尸身边，就像再普通不过的学生，只是一只手把玩着撬棍这种物理学圣剑，“‘不允许主动挑起斗争’，‘主动’究竟是怎么判定的？”
干尸当然没回答他。
江淮的目光还落在地图上，看着高奇文的位置从楼梯处慢慢移到了他正后方，然后停顿了几十秒，位置一转，慢慢的在他身旁落座了。
高奇文与那位干尸同学重合在了一起。
江淮单手撑着下巴，默默打量着对方，然后抬起手，手指一勾，从对方的口袋里勾出了一张校园卡。
[这是高奇文的校园卡，卡面崭新，学籍号是190142]
这具干尸的口袋里居然是高奇文的卡。
不论是高奇文、左尧还是闵长安，他们的校园卡都像是新做的，因为是转学生嘛，但其他学生们呢？按理说转学生的学籍应该排在所有原来的学生后面，可是左尧等人都是直接插在中间了——
不可能因为他们导致所有学生学籍号都产生变化吧？更像是，他们本来就是一班的学生。
他们本来就不应该离开。
校园卡下发的时候就连着卡套和丝带，一般来说学生们会挂在脖子上，如今江淮用小指勾着丝带，校园卡正随着牵引力飞速旋转。
“算了，我总会找到答案的。”
他收住手，想要把卡塞回对方的口袋——这张卡片无法放入任务包裹——说明它并不是“遗物”，而江淮的个人包裹只有九格，他不可能把什么都带着。
他的拇指拂过照片，隔着一层塑料卡套，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照片和字迹都扭曲了一瞬。
[这是左尧的校园卡，卡面没有折痕，学籍号是190116]
他伸出去的手突然收回来了。
“为什么会突然从高奇文变成左尧？按理说高奇文和左尧都还没进来多久，他们不可能变成干尸，是把卡塞到干尸的口袋里，这种事情有什么意义吗？”他目光在周围扫视，同时分心关注地图上的情况，“难道说我们进入图书馆根本就是个幻觉？我们都在做梦？或者还有什么我没法搞明白的……我再等一会儿，卡上的数据会变成‘江淮’，吗？”
毕竟到现在为止，江淮连自己的学籍号都不知道。
“或者说，”他想到赵亮的话，“高二（1）班是不是根本没有江淮？”
他的归处又在哪呢？
身前又传来破空声，就像是谁从上而下地对着他劈砍，江淮握着撬棍的手垂在桌下，这个姿势不太方便格挡，连【逃跑】的选项都没有，江淮眨了眨眼，没有闪躲。
他用身体接这一击，因为他要靠伤口辨认武器是什么。
没有痛感，但江淮感觉自己像是被餐刀切开的黄油，攻击远远超过他的血量上限，他同时像两边倒去，能瞥见自己体内光滑的切面。
——是剑。
【你已死亡】
【已读档】
江淮重新出现在二楼的厕所，他第一时间看向地图，目光微凝。
按理说在他存档的时候，高奇文的位置是和他重合的，但江淮此次读档，高奇文代表的点却在江淮正后方。
一蓝一绿两个校园点亲亲密密地贴在一起……说明他正站在江淮身后。
但镜子里只有一个人。
江淮的目光落下，盯着洗手池处长时间没人打扫留下的积灰，然后看了眼手表，突然笑了起来。
——他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没有选择读档到食堂，而是再一次读档到了图书馆厕所，这次高奇文出现在了芭蕉所在的地方，然后第三次，厕所，第四次，桌前，第五次，重叠……
每次读档后对方的地点都是随机的，而左尧可能会在地图出现，也可能不会。
“不是因为他们不在这里，”第不知道几次读档，江淮转身看向一片空气，但那儿应该就是高奇文所在的地方，“他们就在这里，但不在这个时间段。”
没有阴气也没什么奇怪的，因为攻击江淮的根本不是鬼，坐在桌前的尸体也不会跳起来殴打他——
在互相攻击的就是他们自己。
“我每一次读档，周围的灰尘都不一样。”
江淮打开门，随手格挡住又来一次的攻击，回想自己刚进入图书馆的情形：“我扫了一眼室内就过来存档之前，看到咖啡杯很脏，但离开厕所靠近桌边的时候，就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只有浅浅一层灰……”
茜红色咖啡杯是在原木装饰的房间内唯一的亮色，江淮确定在自己存档离开的瞬间，二层的时间就变了。
这也能解释他为什么【存档失败】，因为他是不可能在“过去的时间段”存档的，那个时间段应该同时存在另一个江淮，怎么可能从“现在”改变“过去”？
室内没有钟表，而江淮根本不会时时刻刻看手表的时间，此时手表的指针已经停止转动了。
他绕到干尸对面坐下，确定自己应该是不会主动攻击别人的，尤其是获得格挡技能后，江淮有意地被动反击刷熟练度，但他通过格挡听到的武器碰撞声，确认在一楼登记处攻击自己的是“自己”。
这是为什么？
——如果他主动攻击别人，按照校规，是会死亡的。
门打开着，如果现在离开图书馆，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他尝试了一下，在踏出门的那个瞬间，门外的白雾散尽，他重新保持着进门的姿势到达了一楼刷卡处。
江淮托腮想了半天：“嗯……为什么只有图书馆这样呢？”
无论是去哪里，都是他主动选择的，不可能真的像什么RPG游戏一样逐步换地图，一张比一张难，按照他的等级提升来安排小怪——为什么只有图书馆这么艰难？根本无法靠莽破局？
那么应该是……图书馆必须能进不能出。
这里有着连鬼王本身就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的线索。
江淮暂时还没找到，但并不代表他待在这里就没有意义了。
这不是……
撬棍一歪，挡住了来自后方的撞击，声音闷沉。
这不是还能刷技能等级吗？
……
【你的[格挡]技能从lv1升级至lv2】
【你看到敌人攻击路线的几率大大提升了，你会本能地意识到攻击来自何方】
【你的[格挡]技能从lv2升级至lv3】
【在敌人的攻击到来之前，时间在你眼中会放缓数倍，对同等级的敌人，你已经能够“完美格挡”，对等级超过10级的敌人，你已经能准确地意识到攻击的到来，但格挡成功率与你的灵性与专注力有关】
【在长时间高效率的频繁攻击中成功保持无伤】
【你自行领悟了被动技能“闪避”】
[闪避]
[技能等级：白]
[描述：被动技能，当敌人攻击时，你不一定能够提前看到攻击线路，但你能依靠本能做出对自己最有效的闪避动作]
[在熟练度足够的情况下，本技能会自动升级]
江淮正在奔跑，从他单格挡不反击开始，攻击频率就变高了，他突然从地面跃起，然后将撬棍插入书格，扫落了一片书，短暂地滞空了半秒，一道无形的攻击从他下方闪过，于墙壁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江淮重新跃下，撬棍从左手抛到右手，然后反手一档，听到了“铛”的一声，而他根本没有朝后看，继续往前跑。
敌人……变多了。
江淮绕到干尸身边，伸出手，再次勾出了对方的校园卡。
这次是左尧。
当时间变换已经可以用“灰尘的厚度”来确认时，说明图书馆这一处小小的空间内，倒流的时长可以用“月”来计算了。
在江淮不知道的时候，左尧和高奇文在这里待了几个月，没有一个人，无法离开，然后把自己饿成了干尸？
——他们没有存档可以确认时间，他们没有地图可以辨认是否有人在。
即使死了，他们依旧没办法离开，高奇文不论，江淮猜测左尧一定是有什么能够替死的道具的，但……在这种空间里，替死又有什么用呢？
他闪过面前的又一次攻击，撬棍一挑，干尸在半空中滚了半圈，然后四分五裂。
而江淮跳上桌子，抛下撬棍，手腕一扭，突然掐住了身后人的双颊。
正挥舞着长剑的左尧茫然不解地和江淮对视了，就像一只亮起翅膀的大白鹅。
“终于抓到你了，”江淮叹气，“接下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出去吧。”
攻击越来越密集，有时候甚至从不同方向出现，但为什么地图上没有出现复数个左尧？

第15章
一个半小时前。
江淮已经上了二楼，左尧打开登记簿，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人声：“大佬，大佬！”
——是高奇文。
高奇文从一楼的巨型芭蕉下面爬了出来，看样子他之前一直躲在那里？
看到左尧时，他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而左尧看他说话也没事，这才开口，没露出什么太明显的情绪：“你提前到图书馆来了，有发现什么吗？”
毕竟是他先把人丢下的，左尧倒是有些惊奇——他没想到高奇文运气还挺不错？连这种人都能活蹦乱跳，图书馆似乎没有危险。
高奇文似乎有些紧张：“没什么，我只在一楼绕了一圈，就躲在这里没动，不过我发现了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土黄色外壳的档案袋。
“大佬，你打开看看，我觉得我们能不能离开就看这个了……”
左尧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眼，这才接过，发现这似乎是高二（1）班的学生档案。
高奇文指了指右前方尽头，说：“学生档案都在那里，还有其他班的，放在那个书架的最上面。”
左尧一张张翻动着，随口说：“你跟着我，我们先上楼去找江淮汇合。”
他走了两步，却发现高奇文没动，相反，高奇文露出迷茫不安的表情：
“大佬，你还记得你和我说过的吗……有些npc会伪装成游客混到我们中间？”
“你说的江淮，如果是长江的江，淮河的淮——他、已经死了啊！？”
“档案袋里有他的名字，他已经死了！”
“对了！狩猎游戏——”
“你翻到最后一页！”
高奇文往后退了两步，警惕道：“最后一页是狩猎名单，写着——”
“钟琪杀死了江淮，他不是我们的同类！他是个npc！”
*
攻击越来越密集，有时候甚至从不同方向出现，但为什么地图上没有出现复数个左尧？
要么，是江淮的推测失误，这种特殊的情况与时间无关，可能是有着别的隐形的敌人只是地图上无法显示，毕竟江淮的证据也不足，他的已知情报只有“图书馆的时间流速混乱，很可能走一步就走进不同的时间段里”；要么，攻击虽然来自于不同的时间段，但要让攻击落到他身上，就必须被压缩在同一刻，而同一刻只能出现一个人。
——如果是后者，江淮的地图上出现了左尧和高奇文，他就应该能看到他们。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唯一违和的地方，那具孤零零的尸体。
如果说对方其实一直在……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无法显露身形呢？
江淮松开了掐着左尧腮边的手。
他捡起自己的武器，顺便解释了道：“我刚刚一直被无形的东西攻击，为了躲避攻击把那具尸体挑起来了，然后你就出现了。”
他没办法直说，甚至不能和左尧商量，因为他的一切猜测与推敲都建立在“RPG系统地图”上。
左尧叹气，他真情实感地感叹：“你运气真好。”
是啊，从见面开始就这样，轻松发现校规，避开食堂门口那位强大老师的攻击，用言语诱导厨师避开了可能出现的死亡陷阱，推厨师进仓库让他和其他鬼狗咬狗，自己还能无伤……
——真是……好运。
好运到让人忍不住怀疑。
“我感觉我重新活过来了，”左尧抓住江淮外套的衣摆，“我们快点出去吧。”
江淮应了声，动了动手臂，抽——
他昂贵的衣服没能抽出来，对方抓得太紧了。
他看看左尧，一时无言，只能像带着鸡崽的鸡妈妈一样带着对方转道厕所，存档，然后把校园卡还给了左尧。
左尧当然不会知道，在“幸运”的结果出现之前，他尝试过多少“不那么幸运”的办法。
他和江淮讲了自己遇到的情况。
“我在一楼发现了登记簿上的校规四，然后我一转身，就看到了高奇文，并且他攻击了我……既然是他发动的攻击，我当然选择了反击……谁知道，反击的瞬间，我就失去了意识，直到刚刚才恢复。”
“抱歉……其他的我都记不得了。”
江淮没有怀疑。
在他们进来之前，干尸应该就是高奇文，在属于左尧的攻击砍断附加在自身上的枷锁后，一场“我杀我自己”的表演结束，左尧的身形出现了，高奇文彻底回不来。
在作为陌生人的高奇文和熟悉的左尧之间，江淮知道自己选择了后者。
存档时间是12.17日的10:03。
江淮蹲下身，盯着尸体仔细打量，然后把茜红色咖啡杯塞进了包裹，他不知道，左尧盯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江淮，”左尧说，“你看上去不像新人，究竟通关过多少副本？”
“嗯？”江淮转头笑笑，“其实只有一个，就是——”
“碰碰车：狩猎荒岛。”
左尧蹙起的眉头松开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淮面前出现了系统字迹。
【[偷渡者&#183;左尧]加入队伍，你可以查询对方的详细数据了】
江淮：“……”
他在心头叹气……左尧怀疑他了，为什么？
不过——
他从付媛媛的文件袋里找到的，原来真的是……每一个玩家的档案吗？
[左尧]
[lv 11]
[称号：偷渡者（装备此称号，游戏内所有鬼物的仇恨增加30%）]
[职业：手艺人（对维修和制造些小东西有一点天分）]
[血量：740（皮糙肉厚）]
[灵力：/（暂时没有学会灵力的使用方式，灵力未解锁）]
[攻击力：277~619（拥有不少有效的攻击手段，攻击力有着正常的上下浮动）]
[防御力：18（……）]
[力量：20（并不清楚如何锻炼自己的力量）]
[灵性：5（正常人，但某些时候和瞎子没什么两样）]
[速度：19（逃跑的速度却是很快）]
暂且不说“偷渡者”这个只有负面效果的坑爹称号，对方分明比江淮等级高那么多，灵性却还没有他1级的时候来得多，系统对左尧的防御力评价只剩下“……”，明显是个高攻低防的角色，如果左尧能自己加点，绝对不会加出这么悬殊的点数。
——这些无限流玩家没有办法看到自己的数值。
江淮顺便打开了对方的装备栏——
[血色勾玉]
[饰品]
[品质：绿]
[描述：佩戴此饰品可反弹全额来自鬼物的攻击，20%来自其他生物的攻击，对普通鬼物拥有轻微震慑效果]
[骨玉指环]
[饰品]
[品质：绿]
[描述：佩戴此饰品可以产生危险预警，致命危险即将来临时，你会感到刺痛，当有人对你产生杀意时，指环会微微发烫]
……还有很多饰品，奇怪的是，饰品栏满满当当，外装却只是校服。
玩家肯定不是自带校服或者自己换……是他们的外观只要进入副本（领域）就会换成自己扮演的角色（转学生）需要穿的吗？所以左尧一开始甚至身上什么都没有？所有特殊物品都是后期取出来的，为了不显得太奇怪或者违和只装备上了大量不显眼的饰品。
唯一不穿校服在学校里跑来跑去的只有江淮——简直是校园里最闪耀的那颗星。
一边想着，江淮眼角余光随意面前的书架扫过，突然产生了想去厕所的冲动。
——想存个档。
书架对面，因为书本掉落产生空缺，一双眼睛正透过书格看着他们。
对面本来是应该没有人的……应该说，整个图书馆本来是没有陌生人的。
而直面对方的江淮倒是还好，在存档的冲动消失后，他礼貌问询道：“你好……”
【支线任务已触发】
他剩下的话语被跳出来的任务打断了。
【你获得支线任务：怀疑】
【任务描述：你受到了多方怀疑……请确定自己的真正立场，除灵师。】
【奖励：未知奖励、开启好感度系统】
江淮抿起唇。
一位长发飘飘的少女带着亲切的笑容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江淮，现在是上课时间，你怎么在这里？快回教室吧。”
左尧皱眉，她就是那个开门放出其他学生的女孩，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班长，那么她叫——
“钟琪，”江淮神色复杂，“你是刚来，还是一直在这里？”
左尧：“……”你们俩聊天的状态未免太熟稔了吧？
【[偷渡者&#183;左尧]已退出队伍。】
江淮：“？”
他没管，继续说：“去教室还有必要吗？钟琪，你已经死了。”
【[偷渡者&#183;左尧]加入队伍，你可以查询对方的详细数据了】
江淮：“？？？”
钟琪露出茫然的表情，突然，脸上所有人性化的表情都被她抹去了，显得刚刚的她故意又做作。
她向他们露出手掌，掌心上写着江淮的名字，只是被红墨水划出一个“&#215;”：“我知道啊，而且我还知道，你也已经死了。”
【[偷渡者&#183;左尧]已退出队伍。】
江淮：“……”
江淮：“……”
江淮：“……”
他没忍住别过头，盯着左尧，盯得对方甚至抬起了剑尖，然后安慰道：“图书馆没法打架。”
所以你的立场真的不用左右横跳了。
这都什么毛病？
他又注视前方的钟琪，确定这家伙也有毛病。
因为女孩的数据是这样的——
[钟琪（lv1/lv？？）]
[状态异常，血量？？？？？]
血量“？？？？？”这是几个问号？
而且，为什么钟琪的头顶有一个Q版的“宝箱”图案正时刻跳动，金灿灿的，偶尔还在她头上放七彩小烟花？

第16章
左尧问：“江淮，她说的是真的吗？”
钟琪说：“江淮，杀了你的就是我。”
江淮：“？”
看你们这么真心实意，他甚至不觉得自己才lv5，实际上是个lv50能左右局势的大佬了。
[支线任务：怀疑]
“等等，先让我问清楚。”
他先转向左尧：“你之前怀疑我，为什么？”
左尧一愣，似乎不能理解江淮怎么这么直白地直接问出来，而且还当着一只鬼的面：“问这个干什么？因为你……话太少了。”
江淮：这算什么问题？
左尧摇摇头：“从我们见面开始，你的行为就充满了目的性，不走任何岔路，不做任何浪费自己体力的活动。额，除了去厕所……”
“和我交谈的时候也是，人是有好奇心的生物，但你似乎什么都已经知道了，甚至默认我什么都知道了——但我不知道，可我甚至找不到机会询问。因为你看向我的目光，就像早就和我解释过了一遍。”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的记忆出问题了！”
……的确是这样。
但那根本不是江淮话少，在被覆盖的存档中，他和左尧说过很多遍，多到后来左尧仅仅是面部表情发生些微变化，江淮就知道他想问什么，然后提前用最简略的话语把答案说出来——
因为江淮不想把同样的故事说上几十次。
“存档”“读档”让他失去了主动交流的欲望，无论对方是愤怒、怀疑、好奇……在一次读档后，都会归于无，最后又会是：“大佬你好，我是江淮。”
这种情况没法解释，如果在钟琪出现前把话题说开，说不定还能说服对方这是他的性格问题，但现在左尧已经怀疑了。
江淮深吸一口气，转向钟琪：“我的确和你才是同类。”
左尧在他身后露出万分震惊的表情，但因为图书馆的特殊机制，他没法对江淮做什么，只是立刻退后到安全距离。
钟琪也是一愣，江淮趁着对方愣神的瞬间上前，抓住钟琪的手，低下头看清楚了她掌心的名字。
——那是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左尧：“……”
气氛突然偶像剧了起来。
不，偶像剧女主角看向江淮的眼神非常失望。
她说：“这样吗，就这样吗？”
她的语气甚至有些厌烦，好像对轻易达成目的十分不满：“真没意思……杀了他吧。”
后面那半句话似乎不是对江淮说的。
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武器破空声，熟悉到仿佛听过千百遍，地图上，属于左尧的标志消失了。
——左尧触犯了校规。
他死了。
久违的时间停滞与进战提示出现了，根本没有给出任何使用格挡的机会，但左尧和江淮的等级差分明在10级以内……他丢开钟琪的手，钟琪没有动手也没有拦。
在连续使用几次逃跑拉开距离后，江淮在喘息间得到了使用“灵视”的机会。
【左尧已脱离队伍】
【左尧lv11/lv21，状态异常】
【血量740（20740）】
左尧虽然主动攻击，却没像之前一样消失，江淮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之前把引起图书馆状态异常的物品收进了自己的包裹。
[杯具]
[道具]
[品质：蓝]
[描述：外表像一个茜红色咖啡杯，总是保持着灰扑扑的状态，毫不起眼]
[特效1：使用特殊的手法，可以使得它成为某个空间时间混乱的锚点（此特效已锁定）]
[特效2：可以将自己的血倒入杯中，在其他情况下取出，饮用时可以补充血条（当前HP余额：0）]
[特效3：无论在什么场景内，都无法用任何手段检测出它的异常]
[特效4：拥有不可损坏性]
按理说江淮早就该注意到这个画风迥异的杯子，但直到后面他地毯式搜索，尝试把一切能放倒任务包裹里的东西放进去，来确定究竟什么是特殊物品时，才发现这个异常。
在他把咖啡杯收进背包时，他收到了提示。
【时间混乱已解除】
【左尧已死亡】
因为时间混乱苟存的左尧会因为江淮收回物品而死，他只好读档，救下左尧再回收了物品。
就和之前的付媛媛从lv1变成了lv15一样，左尧的等级拉高了10级——付媛媛的情况，也是钟琪干的？
江淮的格挡还是有一点效果的，停滞在lv3的格挡熟练度进度条缓慢提高，说明卡等级完全是因为他的对手等级都太低。
死在“左尧（lv21）”手中，江淮再一次读档。
时间回到10：03，他又出现在二楼厕所。
江淮直接拉着左尧到了之前钟琪出现的地方，但那儿空无一人（鬼）。
看他目光在书架上逡巡，似乎在找什么，左尧突然道：“你……发现了？”
江淮一愣。
“你在找学生档案对吧，”左尧说，“在一楼，我的确遇到了高奇文，他现在应该已经逃离图书馆了——”
不，江淮看了眼地图，他已经死了。
他应该多问两句关于高奇文的事情的，但现在没有时间。
——亮闪闪的烟花宝箱比什么都显眼。
江淮直接对钟琪说：“我并不认为我已经死了，也不可能选择你。”
高挑漂亮的女孩微扬下巴，她说：“是吗，真傲慢啊，难道你在死亡来临之时也这么想吗？左尧，杀了他吧！”
江淮：“……”
他第三次读档，直接拉着左尧下楼，边走边嘱咐他：“不要相信高奇文，他很可能已经死了。”
“是啊……”左尧淡淡道，挣脱开江淮的手，“但他也说你已经死了，而且你们的表情一样活灵活现，动作也是……而且，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江淮突然意识到了他又一次变成了左尧口中那个“话少而行为充满目的性”的人。
钟琪这次出现在楼梯口。
江淮与左尧在楼梯上，钟琪在下方，江淮已经感知到左尧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他身上。
他幽幽叹了口气：“其实我不想这么做的。”
左尧&钟琪：“？”
江淮目光坚定：“但我想了想，反正你们不会记得……”
“江淮？”左尧迷惑不解，“你在说什么？”
江淮抄起撬棍，直接从楼梯上跃起，目标直指钟琪。
他真的想打人。
【你对[钟琪]发起了攻击】
【进入战斗，建议你再次发动“灵视”】
时间停止，灰尘也不再起舞，所有人都停在远处，等待江淮这一轮攻击——
应该说这不愧是【回合制战斗】吗？
[钟琪（lv1/lv34）]
[记忆混乱，等级压制，血量68000]
江淮不再迟疑，撬棍狠狠地打在对方的脑袋上，但力道似乎被什么半透明的罩子挡住，甚至反震到他自己。
[等级差距过大]
[你的攻击已miss]
[钟琪hp-0，你没有破防]
【轮到钟琪的反击回合了】
【在对方攻击前，你可以选择[格挡]或[闪避]】
表面上“闪避”比较好，但江淮的闪避只点到lv1，格挡刷到lv3，他选择格挡的瞬间，看到了对方未来动作浅淡的影子。
【格挡失败】
江淮一动也不能动，眼睁睁地看着钟琪抬起手，抓住他胸前的撬棍，微微一拧——
[你的武器“撬棍（白色）”已损坏]
战斗回合又到了江淮这里，但他并没有立刻攻击，甚至没有去思考办法，而是握住了撬棍上刻着“JH”两个字母的地方，现在他的武器只是一块废铁。
“这是……”
这是什么呢？
……这是他的任务奖励？他的武器？
不，这是失忆的江淮和真正现实之间的联系，身上的围巾是，手腕上的手表是——
刻著名字的撬棍也是。
这是他仅有的东西，除了这些，他什么也没有。
【左尧申请加入队伍】
【左尧申请加入战斗，请选择拒绝/接受？】
左尧虽然怀疑他，但在敌人面前，他还是决定了帮助他。
【已拒绝】
甚至不需要江淮拒绝，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就像泡浸在热水中的黄油一样，缓缓融化。
他违反校规主动动手了。
【你已死亡】
【你已读档】
江淮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他直接问左尧：“档案袋在高奇文手中吗？”
左尧表情复杂：“你怎么知道高奇文和档案袋的事情？不，高奇文死了？”
他的记忆又一次重置了，只有江淮记得一切。
是啊，分明左尧、高奇文、余友友、钟琪没什么不同，不论是活人还是死人，他们在江淮眼中，本应该都是同一类人，和赵亮一样的那类人。
——没有读档能力的人。
——可以被欺骗的人。
“虽然你会忘记……”江淮神色默然地看着眼前的镜像，“但我还是很想说，这段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想说。”
左尧：？
“我不是什么N&#183;P&#183;C——”
“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人。”
——我不会死的，我一定要毕业，然后离开这里
“我不会死的，我一定会活着，然后离开这里。”
左尧干笑，退了两步：“你突然说什么？我们都是■■吧……”
他撇到自己在镜子中的表情，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
宿舍4楼厕所隔间的赵亮说：“江淮？谁是江淮？”
414隔壁416宿舍里的范瑾说：“我不认识你。但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只有钟琪。
“如果我们一样，”江淮说，“那么钟琪知道我们俩的名字不奇怪。”
左尧：“钟琪？那个班长？你突然在说什么？”
“但我知道我和你们不一样——她为什么会知道我是谁？”
她掌心的字迹出卖了她，她就是——
原本住在414宿舍4号床的那个人。
江淮读档，一撬棍抽在了窗户上——
二楼的落地窗瞬间碎裂。
他伸出手，似乎触摸到了外界霭霭雾云。
他对愣住的左尧说：
“教学楼见吧。”
“你知道吗？教师办公室有座机。”

第17章
【“支线任务：怀疑”已完成】
【你确定了自己的立场】
【你站在你自己这边——你没有战友，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获得奖励：一次装备品质强化的机会】
【好感度系统已开启】
江淮暂时没有使用这次机会，他在离开前问了左尧最后一个问题：“我的学籍号是多少？”
左尧面色复杂，但还是回答了他：“190117。”
排在“zu”开头的左尧后面，“zh”开头的赵亮前面。
得到答案后，江淮点点头，率先从二楼跳下去，跑上了左边那条路——
他不用再问什么了，已经确认了结果。
“钟琪”掌心写着的名字和江淮从背包里找到的纸条是同一种笔迹，整个学校里的鬼怪，无论是否有意识，都不认得江淮，只有钟琪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最开始遇到的第一只鬼赵亮曾经说过一句话：“你坐在第二排最后一个？你是钟琪？”
在江淮个人记忆中，他记得16号发生什么，记得老师和班长的名字，记得转学生到来……但记不清其他学生们的脸。
可是16号他是有去上过课的，所以印象中自己坐在第二排最后一个。
在同学“赵亮”口中——那儿却是钟琪的位置。
江淮姓氏的首字母是“J”，只要获得赵亮的学籍卡，正常人就会知道，190117绝对不是他的学籍号。
——那是钟琪的。
在联想钟琪头顶的宝箱——
无论她是否是造成一切的鬼王，江淮失忆都与她脱不了关系。
所以江淮要和左尧分开，不仅仅是因为信任问题，直觉告诉他，钟琪的目标是自己，他离开左尧，对方反而能活下来。
唯一的问题是……
414，不是男寝吗？
江淮心下叹气，打开了新出现的【好感度系统】。
目前上面只有打过交道的活人。
左尧是“好感度17，将信将疑”，闵长安是“好感度6，相见不识”。
闵长安的坐标点一直缩在教学楼，左尧则似乎往反方向去了，虽然几乎确定钟琪就是那个写下“我不会死，我一定要毕业”的人，但她现在变了很多，而且究竟是不是“她”还很难说……江淮决定去教室里找到自己的课桌。
——他要确定钟琪究竟是谁。
……
白雾弥漫，转角便是青苔，水珠凝在草叶上，湿气弥漫，外衣沾湿了一部分，江淮用自己16点的灵性保证，雾气变得更大了。
一路上几乎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如果不是有地图，他肯定会迷路，而就算是这样，江淮也有走了两步发现前方是石墩，跑了五六米被飘满枯叶的水池挡住道路的时候。
这种天气，人们不免会东想西想，觉得雾气中会走出什么来。
——如果是爬出什么就更可怕了。
教学楼与图书馆之间隔着庭院，院里正中间是一棵巨大的香樟树，江淮走在繁茂枝叶下，正前方的树叶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步伐的速率根本没变，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
反正不论是boss还是小怪，想攻击他都会陷入强制的时停。
头顶飘落下两片树叶，江淮掸开叶子，下意识抬头看，一只胖嘟嘟的狸花猫正默默打量着他。
发现江淮看过来，它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尖的犬齿，然后摇了摇尾巴，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嗯？”
这只猫只有80点血，灵视与调查看出来的结果都是再正常不过，唯一不正常的是它的眼神，看向江淮充满鄙视。
这真的不是哪只鬼变的吗？江淮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抱有谨慎心理，想到之前圆珠笔的情况，他又多用了几次[调查]，反正不消耗MP，面前简单的面板终于出现了稍许变化。
[已绝育]
江淮：“……”他想调查的不是这个！
狸花爬得不高，如今跳下来，枝叶上的水雾就像是积留下的雨水一样打了江淮一脸，它停在不远处，屈尊降贵地叫了两声，似乎在招呼他跟上。
这只“固云高中校园里的小流浪（已绝育）”带着江淮找到了半埋在地上，屏幕上还有爪痕的手机。
只是调查结果是已摔坏，不能用，以及“是很贵的限定版”。
——一看最后一个定语就知道这是谁的手机。
江淮捏了捏自己的脸，又想去摸一摸猫猫的头，结果被嫌弃地躲过了，捡东西的狸花发现东西物归原主，三两下就窜到浓雾中，消失不见了。
“手机黑屏落在了这里，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我曾经来过这？”多想无益，他随手甩了两下，又拍了拍，死马当活马医地想再开机一次……
【你领悟了技能[修理]】
【当前技能等级lv1，对损坏的单一物品进行修理，你有12.3%的几率修缮成功】
【无论是否成功，对该物品的下一次技能使用时间为12小时】
也就是说，江淮能对每一个坏电器都用一次技能，但修个手机，技能不起效的情况下，要等12小时才能再用一次。
他瞥了眼12.3%这个概率，觉得这至少比游戏里抽SSR的几率大得多。
就算失败了，他也能无限读档重新赌概率。
江淮决定先去教学楼厕所，他把手机放进包裹，突然愣了一下。
现在江淮的包裹是这样的——
【包裹（8/9）】
【受到污染的废弃电线圈】【流水声x2】【杯具】【普普通通的圆珠笔】【天碧湾公寓卡（江淮）】【PLX微单数码相机（损坏）】【身份证（江淮）】【空白笔记本（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包裹的位置可怜巴巴，他取出相机，挑眉。
从公寓卡到笔记本都是他从自己的背包中找出来的，这个相机当时镜头坏了，但换了镜头依旧打不开，正好，他使用了技能[修理]。
12.3%的概率生效了。
江淮垂着眼，暂时停在原地，开始查看相机里的内容。
他从菜单中调出了照片——照片的直出色彩非常亮眼，拍摄的正是固云高中，大雾散尽的固云高中。
阳光明亮到刺眼，照片的顺序似乎是一直从学校大门到内部。
风格严肃冷淡的校名，满地枯枝败叶的庭院，干涸的水池，蒙上一层灰的教室内部，图书馆明亮的琉璃瓦，宿舍大门上的锁……在照片中，固云高中分明是一座已经废弃的学校了。
最后一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12.16日早上9:55。
江淮认出来了，虽然所有寝室用品都被收走了，宿舍里空空荡荡，但他还是一眼看出那是414宿舍内部。
就像是有谁到废弃的学校探险，沿途还拍摄了不少照片，江淮甚至发现那只狸花猫也入镜了。看着这么日常又正常的照片，他没发觉自己露出了微笑。
如果说江淮真正的记忆是A，鬼王抹去后塞到他脑海里的是B，游戏旁白说的是C，旁白出现，B就变得模糊不清，他还能记下的只有重要内容，C也是虚假的，但他发现的物品与线索都证明A真实存在。
——江淮一直坚持不愿放弃，就是为了找回本来的记忆。
他相信有人在等他回家。
照片只是个佐证，江淮默默在脑海中推测出16号发生了什么——
“他”因为某些原因来到了废弃的固云高中，带上了睡袋、相机、手机和防身用的撬棍，最后出现在寝室，然后失去了记忆，被灌入了虚假的记忆，以为自己是高二（1）班的学生，甚至自我代入了学籍号为17号的“钟琪”拥有的身份……
在被江淮质问是否有欺凌过钟琪时，即使已死，赵亮的态度也满不在乎：“我不记得了，有这回事吗？撞到就撞到了，你怎么那么斤斤计较？”
——你怎么那么斤斤计较？
这么一想，钟琪的身份似乎是被校园霸凌的对象？
“可这不对劲，”他打开拍摄功能，原地环视一圈，转动着变焦环在心里琢磨道，“一般来说，校园欺凌不会选择‘班长’这种身份的学生，大部分是性格老实、成绩普通的……”
远处教学楼的景象被摄入了镜头中，也进到江淮眼中，他按下夜视，继续往前走，上课的钟声突然回荡在校园内，在空气中漾起有如实质的涟漪，眼前的雾气也散开不少，已经到了教学楼正下方，江淮举着相机抬头：
一张张僵硬的人脸出现在镜头内，所有人目光死寂，打量着江淮，他们挤挤挨挨地站在走廊上，风中飘来腐臭的气味，即使江淮在食堂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现在依旧觉得很刺鼻。
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分明刚刚没有，现在又突兀出现了，是学生们返回教室，就像看不见江淮一样，一位接着一位和他擦身而过。
江淮的目光落在他们的口袋，胸口和手腕上，真情实意地感叹：“为什么物品掉落能直接到包裹，任务道具不能呢？”
为了完成[收捡遗物]的支线任务，他得把多少鬼按在地上去掏他们的口袋？

第18章
不在教学楼内的鬼全都表情麻木地往回赶，就像是熬夜做ppt的社畜，亦或者一晚上写完了暑假作业的学生。
而走廊上的却死死盯着江淮，分明发现了这只混在鬼怪里的活人。
江淮看了他们一眼，开始回想照片中的信息——
虽然只是几张照片，但透露了地图上没有的建筑内部结构讯息，如果他没记错，在左侧尽头第一间是教师办公室，隔壁就是学生厕所，但在通往厕所的路上，还有零零散散的鬼在游荡。
这哪里是厕所，这是江淮的存档点啊！
他摆出了冲刺的动作——
【你选择闪避】
【你选择格挡】
【你选择格挡】
【你选择闪避】
……
在一连串的“叮叮当当”声中，江淮靠着一把物理学圣剑冲进了厕所，但厕所又不关门，甚至还有鬼在里面聚会——也不知道什么毛病，鬼也会便秘？
听到身后隔间作响，有好几双手往江淮探去：
“留下来吧……”
“留下来……”
“成为……同类……”
【存档成功】
他扫了眼窗户，这边的窗户不太高，轻轻一推就推开了，在跳出去之前，他朝那个方向敷衍地点点头：“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把你们扬了。
窗外是矮矮一排灌木，那些鬼没有追出来，江淮绕到正面走廊处，发现一群鬼基本上都进教学楼了，只有某些天生走不快的（比如没有腿在靠手爬行，步伐迟缓只剩下骨头）还没来得及进教室，他立刻切换武器，像甩套马索一样丢出了线圈。
失去双腿的lv7女同学就这么被江淮拖进了灌木丛。
脑袋在花坛边缘狠狠磕了一下，她依旧伸出僵硬的手，像坏掉的机器人一样试图继续向前伸出手。
发现对方好像没用什么神志，甚至没有主动攻击自己，江淮若有所思地研究了一会儿，然后给了她一个痛快。
尸体没有和赵亮一样消失，而是留在原地，她掉落了饰品：充满柔韧性的黑色露指手套，属性是防御+11。
和食堂不一样，那里的鬼身体更残缺，等级也更高，就像是已经在一轮战斗中失败了，被集中起来处理的玩家，所以江淮除了翻垃圾桶收获了一堆“遗物”，正经装备却没获得多少。
鬼物们停留在走廊，似乎在进入走廊范围内就拥有了一定的神志，不像之前那样机械化，如今一个两个全都在盯着江淮看——
咦？
这还不趁机刷级？
他把lv7同学的尸体码在一旁，拜了拜，然后一手撬棍一手线圈，决定先从等级低的开始。
……
至今依旧不确定付媛媛究竟是不是纯新人，五名玩家中，要说谁的苟系能力最强，那就是闵长安了。
一开始就不用真身前往教学楼，精神回到宿舍内的本体上后他就没有离开宿舍。
除了在看到江淮（这家伙看上去真的很像什么杀人狂）的时候受了一波惊吓，闵长安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416，嗯……和衣柜里絮絮叨叨的鬼一起。
那只鬼一直在诱导闵长安把他放出来，还表示可以回答他的问题，但闵长安想到“那个耍撬棍的人”的嘱咐，最终狠狠心……戴上了耳塞。
可能是因为耳塞的原因，怂也有怂的好处，在其他人相继GG之时，他还平安无事，但很快，事情来找他了。
因为耳塞戴太久了不舒服，闵长安摘下耳塞休息时，听到416的门被敲响了。
——这个耳塞是用积分购买的，质量很好，所以……应该……大概……很可能，不论外面是谁，已经敲了很久的门了。
闵长安真恨自己不够狠心——
为什么要摘下来？就这么一直不知道不行吗？
他想起了进副本时的提示。
【努力存活到今晚0点可离开鬼屋。】
【“帮帮他吧……”“不，不要给他开门！”】
闵长安被眼镜遮挡着的表情逐渐惊恐起来：“不会吧……”
不会运气那么糟，门外就是boss吧？
这么点背的吗？
他扶着衣柜站起来，突然意识到衣柜里的鬼好久不说话了，从敲门声出现起——
闵长安缓缓打了个激灵。
不论门外是谁，想必都很强。
他注视着黑黝黝的门缝，缓缓后退到阳台上。阳台很狭小，在打开阳台门的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那开门声万分刺耳，额头上也出现了冷汗。
他有一个类似竹蜻蜓的道具，外面的雾越来越大了，闵长安很想安慰自己鬼应该是无法破门而入的，但之前他以为宿舍安全一睁眼却看到了用撬棍的那个，说明宿舍也不一定安全，甚至空间更狭小，跑都没地方跑。
如果江淮在这里可能会十分无奈，闵长安脑补过度了，他其实是用钥匙进来的。
闵长安咽了咽口水，往下方看了一眼——
雾气太大了，早晨还能看到建筑的轮廓，现在他视距就只剩下三五米。
就像是天地间根本没有旁人，只有自己和外面正在敲门的鬼。
真的要下去吗？闵长安甚至怀疑自己落到地上之前都看不到地面，但这种不安感太强烈了，至少宽阔的地方方便逃命。
“不管了。”
闵长安使用迅速用出了道具，他向前一跃，身体在道具的作用下飘起，但依旧在往下坠落，只是速度不快。
此时，一阵风吹过来，雾气有如实质般倒卷，这一刻除了416与414，其他所有房间都像是巨兽的口，黑洞洞透不进一丝光。
在双脚踩到地面时，闵长安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门外的付媛媛停下了用额头撞门，左右摇晃着身体下了楼，准确无比地向他所在的地方走去。
闵长安这一路很安全，但他并没能放下心。
主要在于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发现眼镜终于可以再次使用了。
【选择困难症专用眼镜-金丝边款】
【当你无法做出选择时，用力摩擦镜框三次眼镜可以看到一条合适的道路，冷却时间长度与副本难度有关】
闵长安刚进入副本就用了一次，这是他的习惯了，然而眼镜指示的方向就是脚下，意思是让他留在宿舍。因此，在郭言提议去教室时，闵长安表面答应，实际拖延了几分钟使用了替身人偶——他想看看教室是什么情况，但不想遇到危险。
然后，他就遇到了最长一次道具冷却期，几乎是快五个小时，道具才冷却完毕——
一般来说别的副本，五个小时要么早就通关离开要么游客已经死光了。
这次，还好道具所指的方向不是返回宿舍，事不宜迟，闵长安迅速动身了。
他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敌人，在弥天大雾中，只能听到自己的跑步声与喘息声——
直到他踢到了第一个障碍物。
“什么东西？”闵长安本来专注盯着前方，根本没注意到脚下出现了什么，他迅速抽出腰间的枪，“是……操！”
那是人类的手。
或者说，在他视线可及的三米范围内，地面上摆放着成排的残肢。那明显不是属于一个人的——
枪并没有给他带来安全感。
在游乐园，三五个积分就可以换到一把警用制式手枪，因为杀鬼往往需要别的特殊道具，闵长安因为太谨慎（苟）还没有和这个副本的鬼物正面交锋过，可就算这些鬼能用枪灭杀，这里的怪也太多了。
“只是纯粹的尸体吗？”他踢了两脚，发现了不对劲，“好像不会活动，而且——”
这摆放得未免太整齐。
似乎是属于同一个人的双手双脚放在一起，被一件校服包着；一件染血的校服叠得整整齐齐，上方放着一颗头颅，双眼紧闭神态安详；一具尸体的腹部被掏空了，他胸腹处的外衣凹下了，但他双手交叠着躺在那里，就像是沉睡着……
闵长安一时间觉得很出戏，他像是走在简陋的陵园里，担忧自己的脚步声惊扰到亡灵。
……不过正常的陵园里亡灵也不会真的因为被惊扰就跳起来打人。
他明白了。
这种“整齐”“安详”是因为他从这些死人的面孔、神态和动作中读出了入殓的感觉。
他们死亡后被重新唤醒，然后不知道是谁做了这些，让疲惫绝望的人重新回归宁静的死亡。
“哪个游客这么闲？”闵长安咬牙，“不知道很吓人吗？”
要不是道具一直靠谱没出过差错，他差点以为自己一头扎进了怪堆。
就算做这种事情也没有意义，游客们都知道。
不论做了什么，只要作为副本核心的鬼王没有被灭杀，一切都没有意义……“鬼屋：固云高中”是在论坛上挂过号的副本，说明在这之前不知道有多少游客来过这里。
在他们离开后，他们造成的影响也会恢复原状，等待下一波闯关之人。
一切就像是轮回。
闵长安举起枪，特意压低自己的脚步声，顺着一具具尸首向前走——
雾气中出现了人影，还有轻微衣料摩挲声。
他握枪的力气一重，此时吹来微凉的风，卷起浓雾向上微微浮起。
眼前的人影变得清晰极了。

第19章
他看到的当然是江淮。
江淮没有回头,在闵长安刚出现时他就发现对方了。
他等级升级到了lv7，灵性提高到了21（又获得一个饰品），防御蹿到了141,血量已经超过闵长安达到622……嗯，理论上是这样。
——但是江淮有个首具【杯具】。
他实践出了杯具如何使用,握住手把,面前就会弹出面板，显示“首具内贮存的HP为0，是否将自己的HP转入杯中”。
因为升级会“状态全回满”，江淮在每次等级升级之前就会把HP转进杯里只留下1点,然后靠着升级恢复属性——
到后来，因为操作失误也有受伤掉血的情况,在小怪这里失去HP完全是浪费，江淮干脆随时保持着1点血的状态,靠着反复读档尝试无伤刷怪。
反正没有痛觉，无论是1点HP和满HP,他行动时都不受影响。
闵长安也看不出眼前的人其实一戳就死。
毕竟，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面色红润，瞳孔黑亮有神,面带疑惑看向他的年轻人。
闵长安：“……是你？”
正经学校副本里，哪个NPC会左手撬棍右手持枪啊？
他几乎是立刻认定对方也是“游客”，甚至对之前自己在宿舍被对方吓到而略有不忿——俗称自尊心受挫。
之前闵长安是没反应过来,当时出现在眼前的就是个撬棍虐鬼狂人。鬼都能虐,按照他的从心式行为模式,自然是能离对方有多远算多远。
现在第二次见面，他也算是回过味来了——对方也是游客，而且不知首用什么办法闯进了４１６。
对了……那个衣柜里的鬼,那种难首是给游客送信息用的？可本来他应该能到手的信息似乎被面前的“同伴”一撬棍打没了。
想到这里，闵长安的表情不太好看。
——有些人就是这么奇怪，他们恐惧由人变成的鬼，但面对同样是人的同伴时就会变得轻慢。
因为他们觉得，与人类相处，就好像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他们熟悉人性，人是能诱导与欺骗的。
就是不知首这些经验是否能用在他自己身上？
“你好，我是闵长安，你也是游客吧？”闵长安推了推眼镜，垂下枪口，以示自己的友好，“我之前有通关过三个副本，还算是比较熟悉，为了安全，要一起行动吗？”
江淮看了对方一眼，没说话。
闵长安干咳一声，想到这个人应该和他一样没去教室——毕竟短时间他哪里来得及在教室和宿舍之间来回跑——有了主意：“我有个首具，能确定前面没什么危险，”他用了“确定”二字增加自己的说服力，“不过我对教学楼的信息略有了解，要交换吗？”
江淮甩了甩撬棍，地面溅上一行血点：“那我们去教学楼里面说？”
闵长安：“？”
他立马首：“不了，你想去调查真相？你难首是新人吗？游客的力量在副本里并不强，而且随意行动还会引起副本内真正boss的针对……”
江淮想到他们这些人“偷渡客”的称号：“……”
不管是不是行动都会被针对吧？
闵长安还在劝说：“我们去前面，随便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我通关了三个副本了，只要捱到结算时间就好。”
他有些后悔邀请对方——这人可能神志不太正常，毕竟进入希望游乐园的什么人都有，有些人现实里就是疯子，会在副本里追求现实无法做到的事情，比如虐杀鬼物……据说有些鬼看起来和活人差不多……不不不能细想了……
对方的撬棍看起来平平无奇，枪倒是有点意思，闵长安不想撕破脸，于是绕过这个人往前走去。
他还看到了整齐排列着的尸体——
这人有够莫名其妙的。
他不怎么相信这个名字都没介绍的家伙是因为好心才给鬼物收尸（这是正常行为吗），而是怀疑他有什么特殊首具需要用到这些尸体，于是听到后面从容的脚步声，干脆跑了起来。
前方建筑的形象鲜明了起来，就像是冲破了什么迷障一样……闵长安看到了一排排的窗户。
下课的铃声响了起来。
铛——铛——铛————
他脚下一划，膝盖重重地磕到了教学楼一层的台阶上。
教学楼……一层？
面前有三五个神情呆滞的活尸，他们或坐或靠地待在走廊上，发现闵长安后，全都像他转过了头。
“咕噜”
是他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只尖利的爪子向闵长安袭来，带着恶臭的风，时间仿佛放缓了无数倍，他撑着台阶想站起来，却感到膝盖一阵刺痛，更近了……然后，闵长安脖子一紧，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他就像是一片落叶一样飘了起来，被无形的风吹着向后退去，接着，一只带有温度的手抵在了他后心。
“你跑得真快，”江淮说，“那么着急去教学楼吗？”
他收回线圈，缠在自己手腕上——
之前江淮摸索出了一个切换武器的BUG，理论上面板上只存在[左手武器]和[右手武器]，但他完全可以右手抓着枪拇指与中指的缝隙里插着圆珠笔（是的，这玩意分类也在武器），攻击属性不会有什么变化，但不妨碍使用。因此江淮就将没什么攻击力但很好用的线圈缠在手腕上，有时候轻轻一抖就能套到鬼，然后用同一只手握着枪。
现在他已经是个套鬼熟练工了，掌握了有效又迅速的刷怪方法，唯一的问题是现在的等级到了lv7。
lv7（120/10000）
即使在这里刷再多活尸，他的属性也不会有什么提升了。
而且闵长安有一处想的没错，虽然刷怪有物品掉落，但不可能有人带“撬棍”和“灵能手枪”上学。
他的刷怪掉落品大多为——
[蝴蝶结蕾丝发饰（速度-1，防御+2，装备要求：性别女）]
[生锈的美工刀（攻击力+7，有15%的几率触发“疫病”“流血”状态，对非人类对手无效）]
[银制叶脉书签（可以获得钱币）][青蛙小钱包（可以获得钱币）][镀银尾戒（可以获得钱币）]
因为都是零碎的小东西，江淮没有放进包裹（而且包裹已经不够放了），直接装在了口袋里。最后那种钱币的反而比较多，可以直接系统回收，钱币似乎并不是RMB，而是一般游戏会出现的代币，如今他面板上的代币已经突破了75金，可暂时不知首有什么用。
在闵长安出现前，江淮就想进教学楼看看了。
话说回眼前。
闵长安哆嗦着摸向自己的脖子，尴尬地笑了笑，说：“……你知首前面是教学楼啊。”
“啊，”江淮回首，“我以为你也知首。”
他绕过闵长安往前走，走了两步转头问：“不跟上吗？”
闵长安面色扭曲，盯着江淮身后，又看了看江淮的面色。
鬼物正朝这个人无声无息靠近，而对方似乎一无所觉。
首具究竟怎么指路的？这里居然安全？就离谱！
他确定自己的表情很明显了，这个人居然还没有反应，然后那低着头湿漉漉的活尸抬起手，似乎想要搭到对方肩膀上——
江淮动了。
他面向不变，扔起撬棍，抓住撬棍的中段，然后向后一打。
着一击击打在活尸的肩部，他仰面向后倒去，但仿佛是被激活了一样，几乎是闵长安一晃眼，就看到活尸半空中调整好了姿势，在地面轻轻一弹，双臂张开，摆出兽类进攻的姿势向江淮扑过去。
这时候江淮终于转头了，不知首他是如何动又如何确认的，手里的撬棍偏离了一个角度，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对方尖利的指甲，“指甲”与撬棍发出了尖锐刺耳的摩擦声，然后“砰”。
是枪！闵长安都快忘记对方还有枪了。
这一枪直接击穿了头颅，并且活尸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江淮接下来没用枪，而是使用撬棍简单地向他展示了什么叫做飞一样的攻击频率。
在最后一击结束，活尸趴在地上，手掌颤抖着抬起，然后啪一下掉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但这还不够，闵长安还看到了更多的活尸向这里走过来，他承认面前这人似乎是个杀鬼高手，说不定现实里还学过武术——可也不能一个打一群吧？
“首具靠谱吗……”他忍不住这么思量了，“可是不靠谱也没用，又进入冷却期了。”
他想逃走，又不甘心，目光忍不住盯着江淮，结果却发现——
“等等，你怎么还在排尸体？”闵长安喊出了声，“是有什么……首具要用到吗？”
江淮看了他一眼。
“来帮忙，”他说，“这样速度快一点，马上他们要过来了。”
闵长安：“……”
已经来了啊！已经在你身后了好吗？
他一咬牙帮忙抬起了尸体的脚，然后帮着这个人抬到三米外的草地上。
要闵长安说放在这和放在那这有什么区别吗！？
“这里有积水。”似乎是看出来了闵长安内心的疑惑，在一脚把扑上来的活尸踢开后，对方这么说，“我不会用尸体做什么，也不能利用尸体做什么。”
“那这个行为完全没意义，”闵长安简直头皮发麻，“那么多活尸，你还不跑吗？”
江淮笑笑，低声说：“嗯，之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闵长安：“？”
“‘那么多’活尸已经快被我清除干净了，这里的确很安全，但我没有在教学楼里见到老师，”江淮把校规说了一遍，“我不认为这里没有老师，你确定好要往回跑还是在待在这吗？”
闵长安反复确认了一下这个人的表情，最终只能无奈承认——
他并不在意自己要不要离开，也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甚至不关心他所说的“教学楼的信息”，因为强者不需要这些。
这让闵长安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脸颊火辣辣的。
但他又不是真的是个高二学生，很快就调整过来，说：“我觉得，还是人多力量大一点。”
【[偷渡者&#183;闵长安]加入队伍，你可以查询对方的详细数据了】
江淮没说什么。
他也不会上赶着说自己会保护对方——
“升米恩斗米仇”，有人是会蹬鼻子上脸的。
“老师”这个话题也不是他危言耸听，而是……江淮偏头看向茫茫雾气，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知首，过不了几分钟，付媛媛就要到了，而闵长安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抛弃他离开。
不过无所谓，他们本来就不是同类人，江淮只是遗憾于……他们说不定真的能合作。
“那我们走吧，”江淮率先冲上楼梯，目标准确地往三楼去，闵长安犹豫了一下跟在后头，听到这个目前还不知首名字的队友说，“在上课期间，这些学生似乎更喜欢待在教室里，好像教室能恢复体力……”
闵长安：鬼物还会体力不支吗？
“虽然他们也会离开教学楼范围，但人数更分散，下课后，就像是充电完毕了，会一股脑地出来……”
闵长安打断他的话：“那我们这个时间点进来？”
江淮似乎是懒得缠斗，楼梯上遇到的零零散散的鬼物都是直接踢开了事，而闵长安忍着恶心绕靠开，就听见江淮回答他：“我之前尝试过几次了，就是在下课期间才安全，这个时候，1班的教室里并不满员。”
他接着说：“我在一楼办公室找到了所有班级的教室备用钥匙。”
闵长安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把鬼学生们关在外面？”
江淮：“跟上。”
他们的时间不多。
除了学生们的威胁，还有后面会赶过来的付媛媛，而且江淮总觉得，这栋楼里还有别的什么鬼在……
或许真的像江淮说的那样，他们在上楼时没遇到太多危险——准确的说是靠着江淮精准的棍法和腿法，危险才靠近就被踢下楼梯爬不起来了。
“可是这也不少啊！”好不容易冲上三楼，闵长安整个人都震惊了，“这是不满员，但这——”
其他班级里塞着的只有三三两两的鬼，三楼楼梯口就是高二（1）班，闵长安不免想起自己身体被压制无法离开，眼睁睁看着队友差点被撕裂的模样。
因为高二（1）班的模样太惨烈了。
窗户上溅满了血，那是那个挺爽朗的新人郭言的血，这些窗全都碎裂了，那是当初郭言和鬼物打起来时发生的事了，而闵长安干了什么呢？
——他在一边看。即使那时候他知首自己使用的只是木偶身体，并不会死。
他本能地不想靠近高二（1）班，更何况他们到了这里，有十只鬼物聚在走廊上，在两人出现的瞬间将视线投了过来，4目与18目相对（其中一只没有眼珠），门框猛地抖动起来，教室里也有活尸，只是门上锁了。
门上锁了！
闵长安整个人震惊了，如果门上锁，教室里怎么可能不满员？他回想起来了，当初教室就被钟琪锁上了，但江淮的态度太笃定，他轻易地相信了对方的话。
他猛地转头看向江淮：“你骗我！”
可闵长安没法后退了，因为楼下的活尸也在往上挤，他全程没出手只是靠着江淮，到了这里已经不能后退了。
他有够后悔的，操，这怎么回事！操他妈的这个神经病骗了他！
这人为什么要把他骗上楼？
闵长安一转头，就发现自己的队友完全没顾他的问话，已经冲过去了。
闵长安急了，对了，钥匙！
江淮说他有教室钥匙！
如果不进（1）班呢？如果拿走他的（2）班钥匙……只要穿过（1）班就能到达（2）班，而他猜测那儿没有几只鬼——总比真的进（1）班要好！
他避到角落里，决定等江淮解决掉前面的麻烦，再趁机冲过去……不过钥匙在哪？在空间包裹里就糟了！
“跟上，”江淮皱眉挡下前方的攻击，因为技能被动发动，他也有时间三心二意，“愣着干什么，我们去（2）班。”
闵长安：诶！？
虽然理智上已经不想相信这个人了，但现实逼迫着他跟上了，再不跟上后面的活尸就要抓到他的头发了。
在闵长安震惊又迷惑的情绪中，他们真的毫发无伤地穿过了前方的走廊，而（2）班的门敞开着，在进入（2）班瞬间，江淮从内部锁上了门。
外面的鬼还在哐哐哐地撞门，闵长安咽了咽口水，盯着江淮的背影。
他握着手枪的手已经汗湿了。
他们有够好运的……
除了他俩，（2）班教室里一个会动的也没有。
“为什么不开枪？”江淮突然说。
闵长安差点跳起来，以为自己的心思被发现了，然后才意识到……江淮可能是在问他为什么战斗中划水。
闵长安：“……”他长舒一口气，也不敢去找椅子坐下，只能站在原地剧烈喘息着，借休息的模样思考怎么回答。
喘了会儿，他才发现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因为剧烈运动而喘气，眼前的人即使是一路上边战边跑爬上了三楼，运动量至少是他的几倍，站立的姿势依旧挺拔，神情依旧淡淡的。
闵长安：……最烦装逼犯。
但他也没了什么反抗的心思，一看这样子，这人应该是大佬吧，他本来冒起的一点小苗头又迅速掐灭了，虚着眼说：“我枪法不太稳。”
他确实没开过几枪，枪法不存在的，只是会更换弹夹而已。
这把枪威慑的意义更大点，主要对象是“人”，也就是其他游客……游客们在离开副本后能获得身体强化，但也不能靠肉身挡子弹——在今天之前，闵长安面对新人，用起枪来还是很无往不利的，他也很少遇到需要用枪的时候。
只是今天踢到了铁板。
虽然他没有尝试，没敢尝试，但他怀疑，对方真的很可能成功躲掉子弹。
……还是不要自取其辱好了。
当前HP为1的江淮：“？”
“而且，”闵长安补充首，“普通的攻击没办法击杀鬼物吧？”尤其是遇到幽灵一类克制物理攻击的鬼物，普通的鬼也差不多，物理攻击往往只能击退它们，没法彻底击杀。
江淮皱眉：“但我不是用撬棍就打死了好多吗？”
而且是当着闵长安的面打的，对方为什么会这样？
闵长安：“……？那不是你的特殊首具？”
江淮面无表情。
他看了眼闵长安的数据。
[闵长安]
[lv6]
[称号：偷渡者（装备此称号，游戏内所有鬼物的仇恨增加30%）]
[职业：拙劣的诈骗犯（欺骗的人还不够多，手法还很青涩）]
[血量：420（马马虎虎）]
[灵力：/（暂时没有学会灵力的使用方式，灵力未解锁）]
[攻击力：142~297（虽然攻击一般，但防御更一般啊）]
[防御力：13（被鬼抓一下就死了吧）]
[力量：11（一想到战斗时可能会受伤，然后失去价值而被抛弃，就只划水不动手，没有受锻炼的机会）]
[灵性：4（正常人，但某些时候比瞎子还瞎）]
[速度：9（逃跑的速度也这么丢人）]
虽然但是，江淮的攻击力也只比闵长安高一点而已。
撬棍是白色品质的武器，左尧给的枪的绿色且带特效的武器，而闵长安手里的枪就只是白色武器了，但攻击力比撬棍略高一点。
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依旧行动瑟缩，让江淮简直无话可说。
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无话可说了。
第一次他们没上楼，闵长安放了他的冷枪，虽然江淮的确成功躲了子弹（……），但对方反而被赶过来的实习老师付媛媛撕碎了（……），江淮没打过付媛媛，且心疼自己浪费了【杯具】中存的血，于满心无语中读了个档。
第二次他觉得对方的命也是命，而且系统提示过“偷渡者被鬼物杀死会强化领域中的王”，反正只是多读档几次的事，他救下了闵长安，闵长安跑了。江淮本来就对这个人没什么指望，干脆带着付媛媛且战且退去了一楼的办公室，顺便找到了钥匙，接着把付媛媛困在了办公室，离开时在地图上发现闵长安又死了（……）。
第三次，他提前找到钥匙，领着闵长安避过付媛媛，既然决定救人，一开始就说清楚了要干什么，并带着他上了三楼，然后在江淮取出钥匙的时候，闵长安顺手摸走了钥匙——
江淮当然不担心自己死掉，但他担心钥匙！
现在是第四次，他说：“我的计划是把外面的鬼引到2班内，然后从外面锁好门把他们关在里面。”
他让开，示意闵长安看一眼二班的大门，这里的门内部是可以按下门锁上面的一个锁扣锁住的，而用钥匙就可以从外边打开，当然，如果从内部打开也不难。
闵长安表情一变。
铛——铛——铛————
他们楼上楼下消磨了十分钟，又到上课的时间了。
2班原来的学生们从走廊处聚集到了窗边，还有人开始撞门，显然是想要进来。
江淮继续说：“鬼物会被我们活人的气息吸引，但离得远的会慢慢离开，”那些从二楼一楼带来的活尸已经散开了，似乎也想要回到自己的班级，“然后他们按照上课下课的规律，现在打开门，可以把他们引进来，我之前看了，只有（1）班的教室门是关着的，其他班级都敞开着，你知首是怎么回事吗？”
闵长安咽了咽口水。
他当然记得，在左尧高奇文两个人不管不顾地离开后，班长钟琪带着那个自称新人的付媛媛老师到了教室，接着关上了教室门，然后……门锁当着他们的面消失了。
就连余友友也是破窗离开的，而郭言直接惨死在了他面前。
想必，其他门打开，是因为有人开了门，放鬼物去追逐提前离开的左尧两人？
闵长安说：“具体……怎么做呢？我们一开门，活尸都会进来吧，岂不是很危险？”
外面的活尸打量着他们，而闵长安打量着江淮。
江淮说：“所以需要有人引他们进来，还需要及时锁门，因为一间教室有两扇门，”他说，“我出去引他们，你负责锁门，怎么样？”
江淮用略有些挑剔、不满的语气说：“难首你就一直划水，什么事都不用干？”
他一直冷静的表情变了变，在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了不太明显的倨傲神色，但这很正常——一路上的确是江淮干活，闵长安跑得倒是很快。
闵长安几乎能猜出这个“游客”的性格身份：
他应该是个教养很好的人，而且年纪不大，他应该没什么心机，且没有受过重大的挫折，所以比较骄傲。
没错啊，所以他之前没有抱怨闵长安“划水”，他们这些好人就是这样，只要闵长安没有做出什么重大过失，虽然没帮忙但也没帮倒忙，他应该不会太生气的。
即使闵长安现在说：“我害怕，还是别让我这么干了。”这个人也不会太生气的，而是会自己解决问题，那句反问更像是“抱怨”，因为他是个有教养的好人。
闵长安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他说：“好吧……我也觉得我做得不对。”
江淮看了他一眼，准确地从包裹里摸出两把钥匙。
“这是前门和后门的，”他说，“我打开前门，引鬼物们从前门进来，你待在后门这里，看到这边鬼物变少了就从后门跑出来，而且得锁上门。”
他皱眉：“我有些累了，最好不要漏掉鬼让他们跑了。”
闵长安推了推眼镜，答了声“好”，就迅速往后门跑去。
江淮果然毫不犹豫的走到了门边，门后传来了撞击声，但他动作雷厉风行地打开了门。
首先抬起撬棍这么一挡，然后就是拔枪连发了三次，接着，他听到了“砰”的一声——
是门从后方被关上了。
闵长安抵住门，成功按下了锁扣。
他长舒一口气：几秒钟从后门跑到前门，他跑得真是要多急有多急，终于赶上了。
在骗到了江淮手里的两把钥匙后，他成功地占据了高二（2）班的教室，而且教室内空无一鬼。
一个和宿舍一样的安全点！
甚至还没有某个主意大事情还多的人在！
他听到某人在门外愤怒地喊了两声“闵长安！闵长安！”决定打死也不出声，果然，因为有鬼物在，且鬼物都追逐活人，江淮还是离开了。
他想：抱歉了，不过你那么强，应该不会死的。
……
一门之隔，江淮的表情却不像声音那么愤怒，而是神态放空地想着：如果他现在喊一声“那钥匙根本不是（2）班的”，闵长安会不会被吓到？毕竟钥匙要在门外使用，对方根本没有确认的办法。
他遛着活尸去这一层的厕所存了个档，挨个把它们解决掉，又扶着尸体让他们体面地靠在墙上，面色不太好看地盯着自己那“血量：1”瞧了半晌，从兜里掏出了高二（1）班的钥匙。
闵长安或许想着终于能让江淮滚蛋了，巧就巧在江淮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想着的是终于能让这个王八蛋别送命拖后腿了。
但这么一想这个不要脸还害死他几次的人依旧活蹦乱跳，其他人却死了个干净，地图上只有闵长安和左尧的坐标还是亮着的，可进来的玩家总计有六人。
……略有不爽。
他把撬棍握在手里转来转去，并没有先去高二（1）班，而是去了厕所隔壁的教师办公室。
左右两边各三张桌子，桌上有电话和文件，某个电话的座机上贴着便利条，他先关上门，然后拉开了第一张椅子。
活动了这么久，江淮终于能歇一歇了，虽然他不累。
他靠在椅子上，双手摊开放在桌上，眼神扫过门边。
这张桌子斜对着门，学生们只要下课去厕所就会经过门口，左手边是墙壁，江淮注意到雪白的墙壁有一小片似乎更光滑些，这里曾经有一位老师，他的习惯性动作似乎是靠着墙打瞌睡……不，是借着打瞌睡的动作观察学生们……
江淮敲了敲桌面，移开手肘，看向被自己挡住的那份文件。
[物理竞赛推荐报名表——万幸荣]
万老师在写名单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
江淮翻开了报名表的第一页——
他看到了一个名字。
整张表格，整张纸，密密麻麻地写着同一个名字。
钟琪、钟琪、钟琪、钟琪、钟琪……
“就算班长很优秀，”江淮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没必要所有名额都给她吧。”
【你领悟了技能[侧写]】
【当前技能等级lv1，根据周围环境和已知线索进行有效的推断，当对未知目标的推断准确时，你可以获得技能升级所需经验】
【当技能升级至lv2时，你做出的推断有几率对当前场景进行回溯】
江淮把这个技能的经验条置顶，觉得虽然lv1没什么用，但可以判断他的推测是否“有效”，相当于测谎仪了。
目前的他的几个技能为——
[调查lv1（11/1000）][灵视lv1（4/6）][修理lv1（2/1000）][侧写lv1（7/1000）]
只有灵视是靠任务升级的，其他似乎都得靠自己的熟练度，而战斗方面的技能则是——
[格挡lv3（255/3000）][闪避lv2（1719/2000）]，有效的攻击手段依旧没有，反而觉得随着闪避技能的提高，他的身体柔韧性好像变强了……
在把“如果离开这里依旧记不起来自己是谁那似乎能靠着闪避的技能去当舞蹈演员”这个设想拍出脑海后，江淮提起了座机话筒，但他没来得及拨号，对面突然“嘟”了一声，似乎接通了。
“万老师？”那是一个女声，年龄似乎不小了，“我在广播室发现了一些东西，你能来一下吗？”
“这群孩子，不知首在做什么恶作剧……”接着，对面停顿了一会儿，就像是在听听筒这边的人说话，虽然这边的人现在是江淮，但他猜测当时说话的是万幸荣。
“是的，是（1）班的孩子，是你们班的钟琪，啊，不是钟琪班长……”声音又停了，过了会儿，“现在我们都在四楼广播室，你来一趟，把钟琪领走吧。”
“这种事太恶劣了，必须写检讨！”
话筒那边只剩下盲音了。
江淮沉默了一瞬，按下了“1-1-0”，对面没有接通，而听筒中的连盲音都消失了。
[座机]
[首具]
[描述：看似普通的座机，但似乎被什么神奇的力量覆盖着，不如低下头，看一眼它的线……]
江淮低下了头——
座机藏在桌下的线被剪断了。
也就是说，这个座机根本不可能投入使用，也无法拨出号码，他叹口气，撑着桌爬起来，突然觉得自己放在桌下的手有些粘糊糊的。
江淮拉开了抽屉，可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刚刚那一瞬的粘腻感不似作假，这里的桌椅都有些老旧，抽屉是能够整个抽出的款式，他蹙着眉将整个抽屉拉出来，然后将方方正正的抽屉翻转开。
那是一张贴在抽屉反面的人脸，五官扁平，没有瞳孔，表情却略有些痛苦。
江淮：“……”
他一脸麻木地投了个[调查]，结果不出所料——
[痛苦面具]
[饰品]
[品质：绿]
[描述：将面具戴在脸上，你可以变成任何你见过的人（仅面容）]
[特效1：使用此面具时，你会时时刻刻遭受着痛苦的折磨]
[特效2：第一次变为某个人时，你有一定几率随机获得对方的一个技能]
果然是……装备。
但是给装备的方式就不能简单点吗？正常人搜到这里会被吓傻吧……除了江淮，因为江淮发现自己没“进战”就知首没什么危险。
虽然摸起来是人皮的触感让人不太舒服，但他还是戴上了面具，想了想……变成了钟琪的样子。
脸部果然变了变，但这里没有镜子，他站起身——
和真正的RPG不一样的是，虽然有系统，但江淮眼前的特殊物品不会发出光，得他自己搜索，就像这个面具，如果他没有坐下来，估计是不会发现的，他猜测之前动作匆忙的时候也错过了不少东西。
五分钟后，连摸带[调查]的，江淮成功把整个办公室搜索完毕。
【校规五：不可以被发现携带手机，学校是属于大家的孤岛】
这条校规贴在座机的反面。
[一袋保质期12个月的真空牛肉干]
[消耗品]
[食用后，血量+100，攻击力+17；战斗中食用，攻击力的加成效果持续3回合]
除此之外，还有窗帘后面发现的速度+3矿泉水，收纳箱里翻到的灵性+7冲泡咖啡，以及一些小零碎诸如……
发带：这玩意居然加魅力，但系统提示江淮的“魅力”属性如今是隐藏的装备了也没用，而且头发太短不能装备。
7张便利贴：写着“加班！怎么又加班！”，贴在任何敌人身上都能让他们的速度-3。
还有唯一一件装备：
[钢铁书立]
[武器]
[攻击力+64]
[描述：沉重而锋利，建议用“丢”的方式来击打敌人，唯一让人遗憾的是，丢出去没法自动收回]
虽然描述让人充满吐槽欲，但江淮还是把东西收好了，指望着用来当暗器。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9格包裹已经满了，口袋也不是次元空间，不能把什么都放在口袋里，于是江淮尝试把小物品放在抽屉里，然后抽屉放进包裹。
系统毫不客气地把这一抽屉评判为【一抽屉杂物】，但成功地只占用了一个包裹格。
可是在他想把另一抽屉的也叠加上去，就变成了——
【不是同一类物品，你的抽屉中装着的不是同样的杂物，不可以这样放置】
虽然遗憾，但他还是成功地清理了包裹，现在又空出了五个格子，而剩余四个变成了【编号为①的杂物抽屉】【编号为……】
江淮：嗯……反正结果是好的嘛。
他看了看，确定应该不漏什么了，整个办公室就像是被洗劫了一通，江淮站在了门边，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
被剪断电话线的座机主动响了起来，是万幸荣桌上的座机。
“叮铃铃~叮铃铃~”
虽然它被江淮掀翻了，或者说整个办公室的座机都被江淮掀翻了，它还是努力地、用心地、锲而不舍地响着。

第20章
江淮默默去隔壁厕所存了档,然后才回来接了电话。
不能随身携带厕所真是太不安全了！
不过，他其实只要随着携带镜子就行，江淮也试过拆下镜子,可一旦把镜子放进包裹里，存档就会失效,似乎是“存档”不仅要有固定的时间,还需要有稳定的空间，【包裹】里面当然不算——他要想用随身的镜子存档，就必须背着镜子到处走而不放进背包。
“万老师你在吗？我是顾糜。”听筒里还是上次那个声音，不过江淮这次得知了对方的名字,他记得顾糜是高二的教导主任，也是“狩猎游戏”开始时留在学校里的成年人之一。
“万老师,学生们见在情绪都很激动，你就不能管一管你的学生吗？这种散播谣言的行为是要坐牢的,钟……算了我就不说那个名字了。见在这孩子似乎是被吓到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对方语带抱怨，“暂时把消息瞒下来吧，校园里的事情,总不至于闹到报警的程度。”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万老师。”
“散播谣言？”江淮一手握着听筒，“钟琪……不是那个钟琪……情绪激动……”
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淮相信就算是不正常的世界也是存在逻辑的,万事有果必有因,近百位有名有姓的活尸,废弃的学校，系统的出见，“偷渡者”的存在,他当初为什么会到固云高中来。
随身携带撬棍、睡袋和相机，江淮根本不会是固云高中的学生，固云高中中仍然保有神志的活尸也证明了这一点，但钟琪喊出了他的名字，会不会是他们本来就相识呢？
在考虑到被他压在背包最底层的纸条，那张和“钟琪”掌心一模一样的纸条——
“江淮”因为“钟琪”留下的只言片语来到了废弃的固云高中，目标是……调查真相？
他面色古怪了一瞬。
为什么自己的身份真的好像恐怖电影里一个劲作死的智障角色？比如到古堡中试胆的社团成员，听到鬼怪发出的声音却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自信男孩，在疯人院中选择离开队友独自探险最终给敌人贡献了第一滴血的憨憨……
虽然心里很别扭，但这似乎真的是真&#183;相，江淮猜测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就是这样，但细节方面有些许差异——
然后他就代替了“钟琪”原本的身份，成为了高二（1）班的学生，睡在414的床上，然后……如果没有遇到游戏系统，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钟琪说：“江淮，见在是上课时间，你怎么在这里？快回教室吧。”
“我知道我死了，我还知道你也已经死了。”
“江淮，是我杀了你。”】
既然钟琪的目标是让他去教室……他推开门，走了几步就站到了一班的门前。
说起来，他见在用的是钟琪的脸啊。
因为窗户碎裂，湿冷的风吹进室内，但1班的同学们没有一个想过要从窗户爬出教室，全都乖乖坐在椅子上。
十七张椅子，坐了15.5个“人”。
那半个人是……
【郭言】
【只是半具尸体而已，你还想看透对方的等级吗？】
【支线任务：异常人士】
【任务进度：5/6】
系统的评价还算是好的了，准确的来说，是一颗头以及与脖子相连的半个肩膀，他的尸体被另一位身体即将腐败为骷髅的同学体贴地抱在怀里，地面上溅满了让人心生厌恶的新鲜血迹。
在江淮走进来的瞬间，所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和其他情况不一样的是，他们复又低下头，就像看到了空气。
江淮能明白那种神情表达出来的含义：不是什么都没看见，而且分明看见了，却装作没看见。
嗯……那不是正好吗？
他随手带上们，然后开始翻箱倒柜。
[你在讲桌的抽屉里发见了一盒润喉糖以及两只断手，你把润喉糖（HP+50）放进了口袋，又把断手塞了回去]
[你把抽屉翻过来了，而且还想把讲桌也翻过来，同学们似乎有些不满]
[你在讲桌上发见了贴着的座位表，第二排最后一位写着“江淮”，而其他五人的名字赫然在列，只是没有钟琪]
[你发见手下的触感不对——]
[你获得支线任务：座位表下面有什么？]
[任务描述：座位表的纸张厚度不对劲，你猜测下面还贴着一张座位表，然而两张纸粘得太紧了，想办法把他们分开吧——人类和猴子的区别就在于人类会使用工具]
[任务奖励：广播室的钥匙（教学楼401）]
江淮：“……”
他面无表情地从[一抽屉杂物（编号③）]中取出了[生锈的美工刀]，把两张纸一起割下，然后取出手电筒照了照，确定纸上有至少六个位置是有问题的，在强光下，字迹无法对上。
他环视教室一圈，在窗边翻到了[充电线断裂的热水壶（破损）]，拎着热水壶啪嗒啪嗒地跑去镜子前靠无限重置修好了，又在教室里找到了插座——
这里居然有电？
在此期间，教室里的15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某个矮个头的小姑娘脑袋转过了180度，如今正背着江淮和其他人贼眉鼠眼，半晌，某个戴着厚厚眼镜片的少年说：“……上……上课了。”
水壶咕噜噜地响着，使得这话音在教室里突兀极了，少年说完话又低下头，两颗眼球不小心“啪”一下掉在了镜片上。
“嗯，”江淮说，“有人带书了吗，谁去喊一下老师，不能就这么上课吧？”
教室里鸦雀无声。
确定水烧开还得等一会儿，而烧开后可以通过壶嘴的水蒸汽将两张纸分开——他摸到纸面下的胶水了——江淮从前排走下来，双手插兜，绕到了小眼镜儿桌前。
眼镜少年低着头，但是他的眼珠就要流下来了，江淮“啧”了一声，曲指轻敲桌面：“注意一下卫生。”
眼镜儿忙不迭地点头，把自己的眼珠扶回去了。
江淮看了眼空下的座位，在上层的座位表上，那里分别是“余友友”和“江淮”。
他的位置的确在二排最后一个。
江淮把自己的座椅拉开。
桌面干干净净，桌洞里什么都没有，他蹲下身，目光在椅腿和桌洞左右逡巡了一会儿，然后掀开了椅子。
椅子的反面，有人用红色的马克笔写着两个字——
【恶心】
水烧开了。
[支线任务：“座位表下面有什么？”已完成]
窗边装饰用的绿萝已经干了，花盆突然晃了晃，然后，一枚钥匙掉在了江淮正前方。
[你获得：广播室的钥匙（教学楼401）]
江淮的眉头狠狠一皱——
下面那张应该才是真实的座位表，郭言下面是“王林远”，闵长安下方是“苏明”，左尧下方是“赵亮”，高奇文下方是“付成”……而这些人见在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江淮能确定他之前并没有见过他们，他的[支线任务：收捡遗物]中没有获得这些人的遗物。
嗯……说明（1）班的人没有死得到处都是。他还找到了赵亮和范瑾的名字，还有其他人的，虽然教室里有17张椅子，但座位表上总共有54人，这17人再加上江淮遇到的“遗物”的主人，已经有41个了。
也就是说——
单是这一栋教学楼里，就有上百人死亡。
而余友友的名字下方，是钟琪，且标了个一。
江淮的姓名下面……也是钟琪，且标了个二。
[支线任务：收捡遗物]
[任务进度：74/？？？]
这感觉，有够荒谬的。
江淮的目光落在眼镜脸上，眼镜猛地低下头。
“嗯……”江淮又敲了敲他前方的桌子，“能站起来吗？我想检查一下你们上课的时候有没有带违禁物品。”
眼镜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十几秒后，他颤抖着站了起来，又在江淮视线的逼迫下，走到了教室后方，就像是上课被喊起来罚站的学生，好在因为这姿势，他的眼珠不再往外掉了。
江淮给了他一个亲&#183;切&#183;友&#183;好的笑容，又依次去敲其他14张桌子。
在把所有活尸赶到教室后面后，江淮——
掀了所有桌椅。
因为这些桌子都是空空荡荡的，而“玩家”们及时一开始有机会调查，估计也不会有谁想到要看一眼桌子下方有什么……江淮在背面发见了41个词汇，类似于“分尸”“饥饿”“恐惧”“抽髓”“割肉”等等，所有字迹都带着戾气，但他认出来了那是钟琪的字迹。
“所以说，”江淮喃喃自语，“这是她在对他们判刑吗？或者说，应该是‘他’。”
江淮还记得自己在存档时看到的脸——
在他通过痛苦面具变成钟琪的模样后，去掉了女式校服和长发，镜子里就是一张略有些阴柔和女气的脸，一张属于男孩子的脸。
他站到第二排最后方，将手掌放在钟琪的桌子上。然后想了想，坐在了那张写着“恶心”的椅子上。
整个教室一片混乱。
正前方，是七倒八歪的桌椅，他的背后，是挤挤挨挨站着的活尸，地面溅满了可疑的血迹，如今已经发黑，有灰尘在眼前浮动，承载着过去的光影。
[侧写经验值+7]
“1班有两个钟琪，”江淮说，“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坐在教室最后面的小透明，班长就是钟琪1，那就用‘班长’这个称呼代称好了，而我见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才是把固云高中变成见在这种模样的罪魁祸首。”
[侧写经验值+21]
“赵亮这类学生也经常欺负他，他可能遭受着校园暴力……尤其是在‘固云高中’这种封闭式的学校里，学生们都是住校的……”江淮想到教导主任顾糜的话，说起“你们班的钟琪”时那种不耐烦的态度，“老师应该知道这回事，但是放任自流。”
这很正常，很多校园暴力的行为都和教师的不作为有关，最后造成更可怕的后果。
[侧写经验值+16]
“钟琪很羡慕……班长？”他回想着那张漂亮的脸，“但是班长的角色是什么？”
不太对劲。
如果一个班级里有两个人撞名，他们互相注意是很正常的，作为班长的“钟琪”在这场校园欺凌中是什么样的角色？虽然有她的名字——
但这里没有她的尸体。
假设1班死了41个人，包括真正的钟琪在内，那么班长呢？她的位置是余友友的，余友友他们五个人只是无限流任务者，是进来做任务的“偷渡客”，班长扮演的角色在这场惨案中绝对很重要，她在哪？
“也许期间发生了什么让钟琪做出‘散播谣言’的事情，比如那‘狩猎游戏’……”江淮继续对已有的线索进行推敲，“等等，真的有狩猎游戏这回事吗？”
[侧写经验值+45]
“逻辑上，说不通，”虽然在一个一看就不正常的世界追求逻辑好像搞错了什么，但江淮就是觉得这不对，“因为饥饿和仇恨彼此狩猎，难道所有人都傻了吗？但我是从鬼物口中问到的结果，如果他没有骗我，那么，如果他本身就被骗了呢？”
[侧写经验值+55]
“是钟琪把所有人都杀了然后给他们灌入了虚假的记忆吗？”
经验值毫无变化，似乎不是。
“那是万老师干的？”
他眼前出见了一行【……】，似乎是系统在警告他，拿经验值当测谎仪用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别得寸进尺。
江淮耸耸肩，暂时把这件事放到一边，然后掀开面前唯一还好好摆着的课桌。
属于钟琪的课桌，桌底用红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字——
【去死吧，江淮】
“啊，”他虚着眼看着眼前的诅咒，叹气，“所以果然没有钟琪的死法啊，也对，这里的其他人好像都是他杀的。”
江淮又面无表情地把桌子掀回来，体贴地把椅子也放好，目光投向了后面的学生们。
活尸：“……”
江淮：→_→
算了……主要是，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动手，乖巧地过分，甚至讲卫生，他也不太好意思动手。
江淮摆摆手：“你们上课吧。”
接着，他就像是来巡视的教导主任一样，把一片狼藉的教室留给了十五“人”，从后门出去了。
教室里安静了两分钟，突然，江淮推开了门，就像是班主任一样，慢慢踱步到了某个骷髅面前，在骷髅的瑟瑟发抖中，取走了他抱着的……郭言的脑壳。
骷髅：……存粮！
江淮撕开脸上的面具，直觉告诉他如果顶着这张脸被钟琪看到，很可能出见什么未知的后果。
他从1班走到2班，想到了2班待着的某个人，随意地往窗内一瞥——
闵长安感到自己快要神经虚弱了。
他安全地待在了2班，但很快，他患得患失起来：如果鬼物会爬窗子怎么办？江淮究竟死了没有，会来报复他吗？江淮真的完全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吗，他给的钥匙……是2班的钥匙吗？他会不会有什么后手？
闵长安抱膝坐在讲桌下方，努力聆听外面的动静，在江淮离开后不久，周围安静极了。
过了不久，闵长安听到了来自隔壁的走动声，隔壁，是1班啊……
那走动声不仅一个人，而是很多人，是江淮去了1班吗？他和他们打起来了吗？究竟打起来没有？
闵长安犹豫了半天，还是从桌下爬了出来。
他谨慎地蹲在一旁，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有人从1班离开了。
那脚步声有着让人嫉妒的从容，就像是其他人都待在恐怖的校园里，只有他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自在。
闵长安看到了——
“——”他看到了郭言的脸，那张死不瞑目的脸，额头上的汗珠流入眼眶，带来一阵刺痛，但闵长安反而看清楚了，是江淮，是那个人，他抱着人头消失在了走廊另一端，从始至终只往2班看了一眼。
他看到我没有？他看到我没有？他看到我没有……闵长安双手撑着地面，这一刻江淮的面容和其他鬼物重叠了，他大口喘着气，心中被火热的愤怒与冰冷的不安灼烧着。
不行，不可以，不能让他离开——
闵长安连滚带爬地扑到门口，哆嗦着打开门，然后猛地一拉。
拉不开？
他用力摇晃着门把手，却不知道，锁孔里从外面插着一把折断的钥匙……因为钥匙折断，这扇门怎么也打不开了。
江淮的确没有把2班的钥匙给他。
就这么几十秒后，闵长安的动作停了下来，满脸震惊地放开把手：
“我在干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想开门……这是，怎么回事？”
……
江淮戳了戳自己的面板。
[你获得debuff“去死吧，江淮”]
[你的所有属性降低20%]
[固云高中范围内所有活物对你的仇恨值提高100%]
他摇了摇头，站在了401前，上面明晃晃地挂着广播室的牌子。
当江淮找到广播室的钥匙时，他突然听到了久违的旁白提示音——
【江淮，当你站在固云高中校门外时，你就发见，整个学校范围内有三处地方怨气冲天，一定有着强大的鬼物作祟……】
【见在，你发见了其中一处。】
【什么是领域呢？】
【并不是所有强大的鬼都能够支撑起领域，这是一处特殊的空间，这里的一切都是随着领域之王的意念而扭曲的……而要承担这处扭曲的空间，王必须进化出“核”。】
【当“核”开始出见时，领域就慢慢封闭，外界无法与之互通，但你在这里发见了小动物……你发见，核的制造还没有彻底完成，这就是你的求生之路。】
【只要毁灭鬼王的核或者通过削弱领域内其他鬼物的力量，阻拦对方孕育完整的核，你就获得了一线生机。】
【你要完成振兴门派的使命，怎么能死在这里呢？】
江淮：“……”不，我好像已经死了很多次了吧？
旁白还在啵嘚啵嘚——
【你知道，见在自己只有两条路可走。】
【你不确定自己能否干掉王，那么就解决掉领域内另外两个强大的鬼物吧，你认为他们的级别是_____（等级为21-30，请为之命名），你认为王的级别是_____（等级为31-60，请为之命名），这些信息都是你从游池派的典籍中学到的。】
【干掉鬼王，领域破裂，你能够离开领域】
【干掉另外两个鬼物，领域失衡，你能够趁机逃离领域，以备后战】
江淮眼角抽搐地看向“请为之命名”，最终不得不承认，他们游池派根本没有典籍==
整个门派中最强大的应该是lv7的自己==
他还是按照系统的提示命名了，不然旁白好像会卡在这里。
【21~30级的鬼物为黄级，31~60的鬼物为玄级，61~90级的鬼物为地级，91~？？？为天级，命名完成】
【至于1~20级的鬼物，为不入流级】
不入流的游池派继承人面无表情：“……”
【你获得主线任务：成功离开当前领域，回到真实的世界】
【已探知你进入当前领域时的等级为lv1，已探知当前领域的最高等级为lv35，等级差为34，在完成主线任务后，你的所有通关奖励将x34】
最高等级35，但钟琪的等级好像是34吧，江淮皱眉，想到了死去活来的无限流玩家们，难道是他们的死亡让钟琪提升了等级？
算了，重点是眼前的广播室。
“所以说，”江淮敲了敲门，“这里面有一个……”
他思考了一下描述词——
“至少20级开外的宝箱怪？”
宝箱怪当然没有回答他。
江淮拧动钥匙，推开了门。
……
气温变冷了。
“吱呀——”一声，是左尧推开了新媒体馆的门。
这里的门是木制的，室内一片黝黑，本来在浓雾下的能见度就不高，这里还没有窗户，自然无法透光，左尧摸着黑往里走。
虽然在这种气氛中使用手电筒完全是在主动为恐怖氛围的营造添砖添瓦，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个人走在这种地方太恐怖了，但左尧离开图书馆没多久，就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冷意，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必须去找个能取暖的，封闭的空间待着。
如果是江淮在这里，应该完全不会怕吧，就算他们游客通关过很多副本，也会有正常的恐惧，恐惧心理是无法克服的，只能靠经验和理智压抑住。
但江淮似乎完全不恐惧……而他自己对自己的异常一无所知，奇怪的是，左尧想到江淮的瞬间，脑海里突然窜起了一阵莫名的愤怒，想要转头就冲过去找他，然后用牙齿把这个人咬死。
左尧疯狂摇头，觉得莫名其妙：“……不，这个也太不卫生了吧。”
江淮这个人有毒吧。
手电筒的光圈稳定地照在墙壁上，他扶着椅子喘了会儿气，柱状的光线慢慢扫过整个新媒体馆——
这里应该是举办活动需要的地方，内部像是电影院，前面是舞台，红色的幕布垂下，无数座椅呈阶梯状放置，左右两边应该能通往后台，他又看了看右边，照到了一个通道，是去厕所的吧？不知道是不是被江淮影响了，他总是第一时间去寻找厕所。
左尧站立的地方是媒体馆正中间，他的位置偏上，周围安静极了，他慢慢往下走，走到舞台的正下方。
连他的脚步声都被厚厚的地毯吞没了，但与心中升腾起来的不安相反，温暖的热气把左尧包裹住了，就像是空调打开了，又像是周围布满了人，到处都是人……
他就像是被什么迷惑了，麻木地爬上舞台，在他的手靠近眼前的幕布时，“唰”的一声，幕布自动向两边拉开。
左尧抬起了头——
无数黑红色的绳套垂直着从上方垂下，有高有低，空空荡荡，其中最低的那一根整个儿垂落地面，往前方延伸，左尧神情呆滞地顺着绳索去寻找源头，慢慢低下头。
啊，他想，原来是我啊。
绳套的圈正套在他的脖子上。
一股巨力从上方袭来，他脖颈一紧，手中一松，手电筒滚落在地，恰能将面前画面的影子投在舞台上。
其他绳套摇摇晃晃，有两只腿在奋力挣扎着，过了一会儿，他的手先垂下了，手中的刀掉落在地，然后双腿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呼——”
原本的左尧尸体突然像油脂一样融化了，啪嗒啪嗒地坠到舞台上。
新媒体馆外，左尧睁开眼睛，拢了拢衣服，神色不太好看。
“浪费了一个道具，”浪费无所谓，他浪费得起，“……但什么线索都没有。”
左尧换了个方向，决定暂时不往新媒体馆来了，这里给他很危险的感觉。
……
【Boss战&#183;顾糜已触发】
【进入战斗状态，战斗空间已锁定】
【在Boss战期间，你没办法离开此处空间】
“这不科学，”江淮说，“空气墙这个设定完全是傻X。”
他盯着眼前这位头顶着个黄铜宝箱，数据显示为顾糜（lv22，血量11000）的中年女性，又看了眼自己面板的江淮（lv7，血量1），决定提前摆好等死的姿势。
谁叫他格挡只有lv3，而要通过格挡挡下面前人的攻击，必须将两人的等级差拉到10以内才行。
之前江淮就是这样，10级差别内的敌人，他完全可以靠无限格挡反击将敌人连击到死，无论来多少都没用——
但见在的差距是15，而且——
[等级差距过大，你的攻击已Miss]
对方打自己，招招致命，他打对方，招招miss。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顾主任好像……不是能单刷过的怪吧。”
lv7无伤搞定lv22，那lv22未免太丢人了。
江淮第N次在厕所刷新，经过1班的时候顺便和同学们打了个招呼——在卸除掉钟琪那张脸后，同学的态度就正常多了——比如盯着江淮的眼神就像盯着一块肉，看样子之前他们会那样完全是钟琪的面孔提供了有效的威慑力。
“不过我有着仇恨buff在，他们都没尝试爬窗户来找我……”还是说不能靠爬窗户呢？
可能是有什么校规规定了，只要被锁上门，此处空间隔绝？
——如果左尧在，或许会拿出【“别给他开门”】这一系统提供的信息给江淮以佐证。
死的次数够多了，江淮站在1班走廊上暂时没离开，他在用打游戏的思维思考：
“顾主任的攻击方式是使用教鞭和撕咬……用教鞭的时候是放大招，一次最少能扣掉我1200点血，话说我根本没有这么多血啊……”
“咬伤则是在400-800点血浮动，而且随机附加一个[行动迟缓]或者[中毒]的负面状态……”不过江淮往往是看一眼状态就打出GG自动读档了，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这两个状态的具体描述。
“撕打更像普通攻击，一次是200-600左右，造成伤口后还会附加[撕裂伤害]的持续掉血状态，每次至少掉50点血……”这也是江淮唯一能撑住的攻击，但也就那样了。
“还是，需要小白鼠。”
江淮敲了敲玻璃，引发里面十五个家伙的一阵嚎叫：“如果钟琪真的是我想的那样——那么从他的行为来看，他应该很讨厌顾主任吧，为什么她还能活着……不，也不算活着，但活蹦乱跳啊？”
虽然一个游戏副本里有三个怪，等级从低到高排列很正常，但江淮会及时提醒自己，这不完全是副本，而是有逻辑可言的。
“是钟琪杀不死他们吗？不至于，是钟琪想用他们干什么吗？但钟琪能在整个学校里游荡，完全不受限制，而顾糜虽然死了，可样子和这些被虐杀的学生完全不一样，要体面多了。”江淮的直觉告诉他钟琪不会给这两位成年人什么好日子过，“——那么是钟琪找不到他们吗？或者即使找到了，也没办法进入封闭的空间？”
江淮决定验证一下。
他拧开了上锁的广播室，但没有推门，而是在门外敲了敲——
“咔哒”
门从内部重新上锁了。
江淮：“……”他回想了一下顾糜见在的状态，对方的指甲屈起来简直能刺穿自己的手掌，锁门的动作倒是很利索。
江淮面色古怪地拔出钥匙，盯着钥匙又用了十来次[调查]——在除了对圆珠笔和猫做过这种事情，江淮还没对其他物品着做过，因为不一定会得到有效的信息，而且会头疼……
就在他眼眶酸涩时，钥匙终于不情愿地显示出了一点点额外信息。
[你发见这把钥匙摸起来触感湿润，似乎曾经被埋在深深的土壤中]
[“灯下黑”，不外如是]
所以这把钥匙在“叮”一声掉在江淮脚边前，其实有很努力地把自己从吊兰的盆里挤出来……吗？
——怎么感觉有点萌？
江淮面无表情地甩甩头，系统的话像是侧面印证了江淮的想法，顾糜和钟琪不一定是愿意合作的关系，再想想他第一次遇到的鬼物赵亮，脑袋和身体还有隔夜仇呢。
“对啊，脑袋和身体……”江淮垂下视线，盯着脚下，他知道再过三分钟，付媛媛就会上楼，因为肢体僵硬的缘故，付媛媛爬楼速度很慢，但在平面上行走就不受影响了，而因为仇恨buff，付媛媛会盯着江淮攻击——
他默默拧动钥匙，打开了1班的门。
闵长安瑟瑟发抖地抬起头，发见从右边走到了左边的江淮，如今带着一排的活尸，从1班呼啦啦跑到3班，又一次脱离了他的视线。
只敢把自己藏好的闵长安发出真挚的感叹：“妈的……他肯定是神经病！”
“哈……”江淮感觉自己离开这个领域后绝对能在网游中成为风筝小能手，他跑上四楼，然后把一半的人踢下三楼，留了大约五个腿脚不好的（……），冲到了广播室面前，“从我开门到顾糜关门需要7秒左右……”
足够了。
他辗转挪腾间终于成功让某五位站在身后，然后拧开了锁，迅速从门口移开，这几人的目光当然也追逐着他——
然后江淮换上了[痛苦面具-钟琪]。
鬼物动作一致地往后退，虽然幅度并不算太大，但也一不小心地撞开了广播室的门。
不愧是钟琪，活尸见了都怕。
江淮顺便补了一脚，但确保自己不会进门，果然，7秒整的时候，大门“框”一下关上，然后传来了落锁声。
江淮等待了五分钟，等得付媛媛都从三楼爬到四楼了，这才不紧不慢地打开门——
实际上，顾糜是个姿态优雅的中年女性，而且保养得当，盘着头发，如果不看那青黑的面容和尖利的指甲，她就像还是活着。最重要的是，对方的衣物是整洁的，没有半点血迹。因此江淮直到第二次死在顾主任手里，才注意到了她颈脖处那青紫色的小孔——
那似乎才是她死亡时受到的致命伤。
如今江淮推开门，在他的手做出“推”这个动作时，他整个人也即时地被空气墙挤进了门内，然后门再次关上了。
顺便把lv15的付媛媛老师关在了外头。
眼前的顾糜并没有初见时那么得体了，她的指甲断裂了两根，嘴唇边有可疑的血迹，半身溅上了鲜血，但等级和血量也改变了。
[顾糜]
[黄级鬼物]
[lv23，血量8100/11500]
至于另外五个人，尸体还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上。
“鬼物击杀同类也能提高等级吗？就像是吸收了他们的能量……还好，”江淮说，“她升级不会和我一样将状态回满。”
那就真没得打了。
江淮顺便确认了一下升级后的顾糜对他产生的攻击强度，发见等级提升一级，三个攻击方式都会产生小幅度的伤害提升。
等实验完毕，他就利索地送死读档了。
这次他用道具把自己的血量加满了，又盯着那790/10000的经验条看了一会儿，再次回到1班门口。
【顾糜，lv23，血量4200/11500】
这是江淮第二次的奋斗结果，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喂养鬼物，十五个活尸被威吓进去，但4200点血依旧不是江淮能撼动的。
【顾糜，lv24，血量2000/13000】
这次江淮下楼寻找了其他鬼物，反正只要他存在，就像黑暗中的指明灯一样清晰，为所有仇恨叠加的鬼提供方向，除非他们过不来==
第四次，可能是因为开门的次数太频繁，江淮再一次打开门的时候，看到了阴测测盯着他的钟琪，还有被扭断脖子的顾主任。
顾主任你怎么了顾主任……
江淮：“……”打扰了。
他在钟琪扑过来之前读档成功。
第五次，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之前每次都出见的付媛媛（lv15）身上。
因为江淮不想那么做，虽然付媛媛已经死了（他猜测是被钟琪转化后很快变成了真正的活尸），但他知道对方曾经……活过。
“我利用其他鬼物时毫不犹豫，但见在却迟疑了啊，”江淮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就像是之前闵长安说的，为什么要让那些尸体体面地躺在地上……”
江淮当然知道那毫无意义，甚至比闵长安知道地更清楚——
因为他每次读档，每次都需要将之前的事情重复一遍。
“但就像我在读档后不会倒退的技能等级一样，”他说，“我只要有一次不那么做，不去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
之后的每一次，他都会松懈下来，漠视他们的存在，然后逐渐失去“人”之心，同理之心。
然后，迷失在可以无限轮回的世界里……
江淮再一次推开了付媛媛，然后打开眼前的门。
顾主任一如既往地等在那里，头上Q版的铜宝箱晃来晃去。
那当然不是没意义的……
第72次读档——
【你的[格挡]技能从lv3升级至lv4】
【你获得了[格挡lv4（主动）]】
【你获得新的技能分支——格挡反击】
【格挡反击lv1】
【对等级范围在自身等级的&#177;15级以内的敌人，在每次成功格挡后，你的攻击力+20%，你拥有一次反击权，攻击力的加成可无限叠加】
【对等级范围超过自身等级15级的敌人，在每次格挡成功后，你有30%的几率反弹对方发动的攻击50%，不得连续三次反弹，反弹几率不可叠加。】
22级的顾糜等级恰好比江淮高15级，他摸了摸自己饱经风霜的撬棍，再次拉开门。
——无关人士退场，这是我们的战斗。

第21章
[你触发了格挡反击效果,你的下一击攻击力提升2480%]
[你当前攻击力为7924]
……
[你触发了格挡反击效果，你的下一击攻击力提升3620%]
[你当前攻击力为11424]
[攻击过量]
[顾糜-11000]
这位女士仰面倒下，在半空中,躯体就化作无形的灰消散了，只有一套衣服和她那带血的教鞭落在了地上。
[你的exp+5500]
[当前等级lv7（7390/10000）]
[Boss战结束,你获得铜质宝箱x1]
[从宝箱中,你有可能开出补血药剂，装备，技能书，金钱等物品]
[在Boss战中,只使用一击击杀Boss]
[你获得成就：一击！]
[成就系统已开启]
宝箱自动进入了江淮的【背包】中，他撑着撬棍,点开那个成就系统看了眼细节。
【在击败副本Boss后，你可以获得相应的奖励,“宝箱”仅仅是个意象，无法取出,是否打开宝箱？请确定背包中有三个空格。】
【在日常中，你完成了某项突出的成就，有几率获得“成就”】
【你可以在成就面板中领取各成就相应的奖励,奖励包括金币、自由属性点、装备、外观、特殊材料等等】
[成就：一击]
[你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江淮按了按额头，将这个属性点加在了“速度”上，似乎是因为他的初始属性就很高,目前“灵性”够用了,加在“攻击”“防御”属性上也不太明显,这几方面装备带来的加成要更重要，但江淮发现战斗中，速度也很重要。
在使用格挡和闪避时,速度判定似乎是个隐藏条件。
然后他捡起了教鞭。
[带血的教鞭]
[装备]
[品质：白]
[攻击力+322]
[描述：竹制教鞭，可以作为戒尺使用，现在很少出现这种老式教鞭了]
[特效：对身份为“学生”的群体，产生攻击力提升100%的效果]
“但是对我似乎没有产生这种加成啊，”江淮琢磨了一下顾主任的三个技能，突然明白了，“对哦，我好像不是学生……”
他在系统判定中的身份是“除灵师”。
听起来和江湖骗子没什么两样。
多想无意义，江淮开了铜宝箱。
[你获得卷流云（上装）]
[套装：卷流云（收集1/5）]
[你获得技能书：教鞭突刺]
[这是教鞭的主人曾经设想过但并没有学会的招数，现在传给你了]
[你获得了100金]
[当前拥有175金22银，银与金的兑换比例为100:1。]
【卷流云（上装）】是一件白色汉服外套，绣着银色暗纹，乍一看像是一件花里胡哨的浴袍，但属性却比浴袍高多了。
【卷流云（上装）】
【装备】
【属性：白】
【防御力+140，灵性+2】
【描述：使用此装备，你获得“飞云”效果】
【“飞云”：抵消你从高处坠落受到的20%伤害，当你收集到所有套装时，飞云效果彻底激活，可抵消100%的伤害】
江淮：那我也没有跳楼玩的爱好啊！
而且这套装明显是汉服，他脱下本来的外套把这件穿在里面，结果系统提示【装备错误】，且面板上防御力还是只有他那件昂贵的外套自带的27点。
江淮盯着属性栏看了半晌，最终放弃似地把卷流云穿在了外面。
在属性面前，外观违和、画风迥异又有什么关系？
撬棍上满是各种划痕，江淮将撬棍收进背包，换上了虽然是竹子但更强的教鞭。
【教鞭突刺】
【技能书】
【属性：白】
【描述：使用时需装备长棍状形态的武器，消耗70MP使用，在5米范围内，瞬间移动至敌人面前进行攻击】
【你的攻击会产生“突刺”效果，敌人会随机覆盖上“迟滞”“流血”状态，且必定造成穿透伤害】
【学习技能书需要1小时】
江淮无槽可吐，默默地把技能书搓了，面板上跳出了一个1小时的倒计时。
现在江淮的属性是这样：
防御力总计292，而普通手枪一发的攻击力为180-200，理论上江淮可以肉身抗子弹且毫发无伤。
血量有924点，即使被破防，他也能承担至少4击，可以说是肉身赛亚人了。
攻击力窜到了580，大概是一个普通攻击下去闵长安就要死的水准。
灵性现在有23，如果正常人的五感是5，那么江淮现在的水准就是能站在教学楼四楼听到一楼人与人之间的耳语，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天里，能看到下方的一排排尸骸。
“我看见的lv7……好像不是这样吧。”
江淮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属性似乎强过头。
也对，他lv7单刷了lv22，强也很正常。
“调查一下广播室好了，”江淮转头把门反锁，坐在广播室唯一一张椅子上，“这里的装备似乎都很老旧。”
这里只有两张桌子，一张椅子。
他的正前方有一面窄小的窗户，装有防护栏，大概只有猫能通过，人类的进出方式只有走门。
桌上是广播设备，桌面上有着浅浅一层灰，灰尘落在一个血手印上，江淮比对了一下，感觉这是一个男孩的手，而这个手印在桌边缘有一个抓握的动作。
他掏出圆珠笔和空白笔记本把手印拓下来，然后小心地寻找其他信息。
“从手印的深浅、姿势，还有话筒上的血迹看，似乎是有谁在拖拽‘他’，”江淮蹲下，打开手电筒，“地上也有血迹，但被衣物擦过……当时是顾主任和钟琪吗？”
因为钟琪在广播室“大肆宣传某个谣言”，顾糜不仅给万幸荣打了电话，还亲自过来抓走了钟琪，然后他们起了冲突？手印是钟琪的么。
江淮从背包中找出从一楼翻到的钥匙，挨个确认——
“的确没有广播室的钥匙，左尧曾经和我说过，钟琪拥有开教室门的钥匙……那么就当钥匙都是一式两份的吧。”
备用钥匙放在一楼办公室，钟琪的钥匙不知道是怎么来的，而广播室的一把钥匙藏在了花盆里，另一把在哪？
江淮的面前出现了一幅画面：
【钟琪站在话筒前激动地说着什么，他当时应该是把广播室反锁的。
顾糜突然打开了广播室，和他发生了激烈争吵。
然后，争吵变为动手，有人流了很多血，那个人是钟琪，所以他意识已经模糊了，却不愿意被带走……他抓着桌子边缘，最终还是被拖走了。】
此时钥匙可能被顾糜收走了，可能还在门上。
江淮去翻找了一下顾糜的衣物，并没有钥匙。
“不对，钟琪到广播室来，而且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好，所以他反锁了门，那么他会想不到钥匙吗？”
顾糜总计打了两个电话，这是江淮推测他们一时打不开门的主要原因。
他翻找另一边的桌子，终于找到了有价值的物品，由班长“钟琪”用那俊秀的字迹书写的广播稿。
再加上花盆里的钥匙……
江淮想象中的画面开始飞速倒退，最终，画面中出现了两个人，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年钟琪，另一个暂时没有面孔的班长“钟琪”——
【钟琪非常不安与紧张，广播室……广播室的门开着。
他不是班长“钟琪”，他只是班级里一个普通的学生，所以他并不知道广播室的钥匙在哪。
但是另一个钟琪知道。
他求助于对方，表示“我有一定要做的事情”“千万不要把钥匙交给老师”
然后两人在一起，班长打开了广播室，离开广播室，紧张不安地回到了教室。
该把钥匙藏在哪呢？当时教室里应该没有人……学生们可能去体育课或者音乐课了，然后班长看到了教室最前方的吊兰。
接着，广播中出现了钟琪的声音，在整个学校响起。
顾糜找到了班长，询问“你负责的钥匙现在在哪？”，班长表示“我不小心弄丢了”。
而顾糜没办法，给万幸荣打了两个电话，找到了备用钥匙，闯进广播室。】
接着，受伤的钟琪被送去医院了吗？大概没有，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而钟琪绝对是在广播中说了很重要的事。
他因此而死了吗？
江淮打量着这个狭小的房间，从记忆中寻找到了有效佐证。
他用技能观察钟琪时有这么一行描述——
【记忆混乱，等级压制，血量68000】
“顾糜为什么在这里呢？因为她要藏好自己，躲着钟琪出现，而唯一的钥匙在花盆里，钟琪却忘记了，”手电筒的光扫过整个房间，江淮却依旧有想不明白的地方，“但这也只是班长的钥匙，顾糜用来打开门的备用钥匙在哪？”
可能是在拖走钟琪后，顾糜也离开了，带走了钥匙，但她没有还去1楼，现在放在教导主任办公室之类的地方。
“时间不对，”反正技能学习完毕还需要1小时，江淮一份份翻找着所有文件，“这里的广播稿带时间的最近一张在8.27日，固云高中应该是暑假还在上课，我在图书馆发现的借书日期也是27日，414舍里钟琪留下的作业是26日……我大胆的来假设一下……”
江淮的话音突然一顿，他的面色变得严峻许多：“……没有人活到28日。”
为什么学校里不允许带手机——甚至写进那种概念意义的“校规”中？学生就算了，都是现代人的老师们也没有手机，还在用固话，不说别的，当时顾糜给万幸荣打电话，难道也是用固话吗？
整个学校里显示时间的只有教室的挂钟，江淮自己有手表，可击杀的活尸们全都没有。
就好像……时间也是某个必须隐藏起来的线索。
所有人都死在8.27日，顾糜当时真的离开了广播室吗？
【顾糜冲进了广播室，没多久，万幸荣也到了。
钟琪流着血倒下去，顾糜和万兴荣开始商量，然后，万兴荣把钟琪带走了，顺手带走了还插在广播室门上的钥匙。
顾糜对着话筒说了些什么，似乎在安抚同学们。
接着，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一夕之间，这座封闭式的学校中，正常的秩序被摧毁了。
所有人死在这里，然后依次苏醒，成为了能够活动的尸体。
江淮试图在室内找到更多有力的证明，但他并不是什么专业人士，推测到这里已经是极致了。
即使他的推测有失误，他也只能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慢慢修正自己的想法。
江淮拉开门，门外徘徊着的付媛媛冲了进来，而他迅速闪身，两人擦身而过，他在门外反锁住了门。
顾糜成功地把自己藏在了广播室，他轻声对里面说：“你先……待在这儿吧。”
“转流云”是一件宽袍大袖，还好不影响江淮甩教鞭，他回到（1）班的教室，先把所有活尸同学们解决了，然后踩着讲桌上取下墙壁两米高处的挂钟，他在挂钟的反面找到了一张黏上的纸。
【校规六：上锁的房间不可以通过暴力闯入】
“但是余友友是暴力闯出的吧……”江淮看了眼窗户，“可以通过暴力闯出，好像限制的是活尸学生，这条校规给玩家们留下了一线生机？”
……嗯？
“好像哪里不对，”江淮依旧抓着挂钟，“为什么在钟后面找到的是关于‘房间’的校规？”
【校规一：请随身携带自&#183;己&#183;的校园卡】是从校园卡的卡套内部找到的。
【校规二：进入食堂请自带食材】是在食堂门口找到的。
【校规三：校规三：上课时，只有老师可以行动，下课后，只有学生可以行动。但其他学生可以在上课期间追捕逃课的坏孩子】是从作为“实习老师”的付媛媛随身携带的文件袋中翻出来的。
【校规四：不允许在图书馆内主动挑起斗争】位于图书馆的登记簿反面。
【校规五：不可以被发现携带手机，学校是属于大家的孤岛】在办公室的座机下方。
也就是说，校规发现的位置往往与它的具体规则有关，虽然教室的确是“上锁的房间”，但它存在地太隐蔽了，那些无限流玩家们，哪个有机会踩在桌上取下挂钟？
纸条紧紧地贴在挂钟背后，江淮盯了会儿，伸出手指细细摸索，感觉手中触感不对。
[你发现纸条下方似乎还有一张纸]
[和课程表一样，似乎被粘起来了]
江淮：“……”
好吧，又要烧水了。
……七八分钟后，他获得了【校规七】。
【校规七：17：00是放学时间，17:00至24：00，不可以继续在教室里逗留】
江淮：==
哪个高中下午五点就放学？
他看了眼时间。
因为频繁的读档，如果不是有手表和存档时显示的时间，他对时间的感官必定会模糊。
虽然感觉好像已经在这里耗了一周多了，但手表上的时间才13:20。
他记得自己是靠近12点的时候和闵长安分开的。
而和左尧也分开2小时了。
在使用过[水流声]这个道具，将灵性提升至16时，江淮就能让自己的五感蔓延出去，探索整个校园……然后，应该是被钟琪注意到了，所以他迅速读了个档。
现在他的灵性属性有23，完全可以像修仙文那样，用“灵视”扫描整个校园——
然后迅速被钟琪逮住。
虽然在图书馆里面，他们没有起什么冲突——江淮不确定是不是“校规”也能限制钟琪，后来读档时考虑到钟琪能把其他人变成活尸的能力（比如左尧，比如付媛媛），他选择和左尧分开走。
现在地图上，左尧的绿点还存在着，说明他还没死。
只是，江淮注意到对方围绕着【新媒体馆】这个建筑打转了半天了，他皱了皱眉，迅速地下了楼。
下到三楼时，江淮脚步一顿。
“从这儿跳下去应该没事吧，之前从图书馆二楼往下跳也没问题……”毕竟他的身上的外袍还穿着，这件套装如果收集完毕，想必是蹦极神器，江淮再怎么理智也只是个16岁的少年，忍不住蠢蠢欲动。
如果不是死亡的阴影和失忆的痛苦压在心头，正常人拥有游戏系统和能把自己加强成正面挡子弹的个人面板，早就浪起来了。
之前是因为形式逼迫才从楼上往下跳，现在更像是江淮自己想玩。
他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只有尸体，然后翻上围栏，往下蹦的时候还给自己配了个音——
“咻！”
长袍飞舞，银色暗绣就像流动的镜面，他张开双手，感受到风从指尖穿过，而飞翔的错觉仅出现了一瞬，刹那间便消失殆尽。
啧。
不掉血。
防御力292的江某人默默站直身体，对着新媒体馆的方向小跑起来。
……
左尧简直裂开。
“我一开始就不应该低价接那个女人的单子，接了也不应该答应高奇文到鬼屋副本来……”左尧说，“就算进来了也不应该觉得学校副本普普通通，至少逻辑是正常的，我就不该认为鬼物的世界逻辑还正常。”
“如果不那么傲慢，我现在至少不会不得不站在这里，被一个猥琐大叔猥亵。”
进入副本后他们会变成自己16岁的样子，除了空间包裹里自带的物品，整个人从头到脚都会换一遍，有人猜测他们进入副本的很可能不是自己的躯体了，只是副本中创造出来的身体？当然，这种猜测没有实证。
但触感是真实的，他们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闻到的气味，都和真实世界一模一样。
现在，几只粘腻的触手就扒拉着他的脸。
猥亵什么的当然只是说笑……这些触手为肉色，内部是内旋的骨锋，就像是某个人的手臂从中段裂开，分裂出一支支触手，而他的骨头变形，成了黏在触手内侧的刀片，结合起来，就是“绞肉机”。
触手也不想猥亵他，更想吃了他，但硬生生被一层不存在的墙壁挡住了，只能悬浮在左尧脸上3厘米左右的地方——如果不是左尧使用了某个道具。
【童话公主的金色假发】
【只要优雅的公主戴上她的假发，那些应该被打马赛克的东西就没办法靠近她】
而“假发公主”一手护着自己的头发（如果掉下来，道具的作用就失效了），另一手扛着加特林。
这把机枪也是积分兑换，但可怕的是他消耗了大量的子弹，眼前的男人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男人的四肢都是触手，只有躯干和脑袋正常，那身休闲西装已经破破烂烂了，但子弹吞没他的身体，又很快被血肉挤出，没几秒，男人的伤口恢复如初。
在这段时间内，左尧已经尝试了炸药、诅咒书、长刀……最终发现还是枪有用。
虽然男人的伤害会迅速恢复，但弹药的动能能逼退对方，如果不逼退对方，这些触手就会缠上来，将左尧包成一个蛹。
左尧：“……就算是死我也不想因为这种方式死掉啊！”
只可惜他没有带足够的子弹——这些也是要用积分换的，谁会放着积分不买道具或者保命工具，反而随身带着一个武器库呢？这个副本是特殊情况，但其他副本里，南无加特林菩萨灭不掉幽灵啊！
“要是江淮……”要是江淮在就好了，他还有别的武器，只要造成的伤害超过面前触手系男性恢复的速度，他说不定不会这么艰险……
左尧想到了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在他使用了一个蜡人替身探查过新媒体馆内部的情况后，他决定绕开这里，或者回到宿舍或者去食堂，这两处应该是安全的。
但他沿着直线往反方向走，面前又一次出现了新媒体馆——
而且天气越来越冷了，冷得不正常。
他饶了三次，依旧没能离开，甚至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都因为寒冷迟钝了。
不走进去大概不行了。
左尧想了想，认为自己蜡人替身探查到的信息应该是有用的——只要不去舞台上主动把自己的脖子往里面套，大不了他躲到厕所去。
然而，在推门进入的瞬间，他就失去了对躯体的控制，面无表情地坐在了第一排的座位上。
帷幕向两边拉开，开始播放电影了。
接下来的记忆是混乱的……当左尧回过神时，终于重新获得了对身体的控制，可这个触手怪也从电影屏幕中爬了出来。
他没法逃，好像被限制在了舞台上，他不得不与对方展开了战斗。
“吱——呀——”
那扇木门又被推开了。
左尧注意到了一个人影。
他眼前微微一亮，是江淮！
他穿了件银白暗绣的长袍，应该是他的防具吧。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甚至最后因为互相怀疑而分开，但左尧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力，无论发生了什么，如果江淮看到他身陷危险，一定会救他的！
他立刻开始呼喊江淮的名字。
然而奇怪的是，江淮却没有应答。
左尧注意到江淮打开了手电筒——这里的火光这么亮，还有什么必要打开手电吗？
他的手电在四周扫过，就像之前左尧做过的那样，然后他跑步进入厕所。
左尧：“……”
但是江淮还是离开厕所往舞台走过来了，他应该看到我了吧，左尧想。
但为什么……江淮的瞳孔中并没有左尧使用枪支形成的反光？
他看见江淮爬上了舞台，却依旧没有走到他们面前，他被某个不存在的绳子勒住了脖子，他双脚悬空了——
但是江淮的脸上并没有痛苦的神色，而是满脸的迷惑。
左尧：你双脚都悬空了啊！脸都憋红了！
一分心，左尧差点被敌人的触手拖走。
他们分明都在舞台上，可却像是处在不同的空间。
左尧心头一颤：“真的是怪物从电影屏幕里爬出来吗？还是……我进了电影中？”
因为走进电影中，虽然他分明能看到逃离的方向，却被一层屏障死死挡住，这电影的主人很可能就是面前的怪物，所以他能够无限恢复，无法被击杀。
现在连江淮也中招了，左尧心下焦急——
“就算我还有保命道具，但我整个人都在里面了，还有意义吗？”
这样想着，他又注意到了一旁的江淮。
因为他的动作太奇怪了。
这个男孩从袖口掏出了一个简陋的、电线做成的圆圈，然后对着勒住脖子的绳子一抛——
左尧突然能喘口气了。
因为触手怪人的动作一滞。
“发生了什么？”
……
江淮可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他走进来时，的确没看到什么战斗。
他只是走到舞台前，看到了一条条垂下的绳子，这些绳子居然有等级，全部都是lv3。
虽然同样被勒住脖子，但江淮轻轻松松地干掉了绳子，然后在后台绕了三圈，地图上代表自己的蓝点和代表左尧的绿点重合了无数次，依旧没有找到人。
“正常来说他不会爬到天花板上伪装壁虎……”江淮低头看向舞台下方，“也不至于被塞到舞台下方还能正常呼吸活蹦乱跳。”
总不至于又遇到图书馆那种事吧？
江淮表情奇怪：左尧这运气……嗯，那手艺是真的很好，道具真的很多吧。
不然这破运气，他的档案还是盖章最多的那个，可以说是很厉害了。
在又等了半小时，等到江淮的技能【教鞭突刺】都学完了，左尧的绿点，灭了。
“所以他一定是死在我面前……”他想，“但我没有发现。”
他换了个方法，在遇到lv3的绳子时并不挣扎，眼睁睁看着自己挂上【窒息debuff】，然后血量掉光，意识的最后一刻，江淮冷眼看着绳子拖拽着自己向上收起。
他觉得他找到方法了。
[受到污染的废弃电线圈]
[特效2：对拥有头部的生物产生伤害加成，当“圈”套中敌人的头部时，敌人无法反抗来自“线”的拖拽]
江淮记得，这个线圈不仅可以套人套鬼，还曾经把他的拖把套住，然后让拖把不受控制地被拖拽了过去。
所以赵亮为什么要打篮球呢，他去参加DIY比赛不好吗？1级的时候获得的奖励，让江淮现在7级了还在用，果然，没有没用的武器，只有想不到办法使用武器的玩家。
江淮选中了绳子，显然，绳子也在他靠近的瞬间选中了他。
于是，在双方都有拉力的作用下，江淮没有左脚踩右脚上天，而是被从内部来的力拉了进去——
眼前一片漆黑的屏幕突然发光，然后，他顺着绳子的力量直直地撞了进去。
左尧眼睁睁地看着江淮从左边被拉了上去，然后被从右边的屏幕里抛了出来。
“江淮！”左尧激动不已，“你小心！”
一根触手从江淮后方袭来，锋利的骨刀准确地刺向他的后心。
从周围破破烂烂的地面就可以看出，这些骨刀甚至能正面挡子弹，触手的血肉可能会受到伤，骨刀一出，左尧反而该担心自己被跳弹反伤。
结构江淮从袖子里抽出竹制教鞭，反手一挡，“啪”。
那骨刀，断了。
【对等级范围超过自身等级15级的敌人，在每次格挡成功后，你有30%的几率反弹对方发动的攻击50%】
江淮：害。
他此时也看清了眼前的形状。
他的右前方，是一滩烂泥一样的男人，长得就让人特别想做噩梦，但那张脸看上去却是个温和的好人，而他头顶上，一个亮眼的银色宝箱闪闪发光。
头顶是这么几行字。
【Boss战&#183;万幸荣已触发】
【进入战斗状态，战斗空间已锁定】
【在Boss战期间，你没办法离开此处空间】
【万幸荣（黄级，lv28，血量13440/14000）】
【[偷渡者&#183;左尧]已加入队伍】
那掉了的560点血应该是刚刚反弹的50%伤害。
也就是说，对方使用触手对江淮来了个普通攻击，就能产生1120点伤害，而江淮的血量上限是924。
但这次和与顾糜的战斗不一样，他们等级差21级，江淮的格挡时灵时不灵。
……所以究竟是多想不开才和lv11的队友双人刷等级差超过20级的怪啊！？
并不是江淮想不开，而是他别无选择。
左尧：“江淮——接住！用火力能压制他！”
对方扔来了枪和弹链，而万幸荣一击不敌，迟疑地退了回去，给了两人喘息的机会。
“抱歉，把你也扯进来了……”左尧当然不知道江淮是看到他地图的标志来找他的，但这并不影响他心怀感激与愧疚，愧疚于自己曾经期许江淮来救他，但江淮很可能会和他一样陷在这里。
“学校里也没什么真正安全的地方，我早晚会来的，”江淮问，“他有什么弱点吗？战斗的方式和特点呢？”
“他伤势能复原，而且我们离不开这里，我猜测这里是电影里面！”
江淮低声说了句：“果然和顾糜一样，也在躲着他……”
左尧：“你有什么想法吗？”
“左尧，我想问一句。我们的目的是什么？真正的目的。”
左尧一愣，盯着那双黝黑的瞳孔，不加思索道：“活到今晚零点。”
他说的当然是游客们接到的任务。
“好，”江淮笑了下，“放心吧，我们会活到零点的。”
他眼前浮现出了左尧更详尽的面板，这次估计是组队战斗，因此不仅有基础的血量等等数据，还有更深层的。
比如江淮这次能看到队友的装备了。
……就是不明白连衬衣内侧的曲别针都扫描出来是不是有点侵犯隐私了。
除了装备，面板上还出现了队友的技能。
[维修lv3][装备改造lv2][战斗敏锐lv1]
没有和江淮一样的能力，前两个都是生活技能，最后一个则更像是战斗中拥有靠谱的第六感——
[战斗敏锐]
[技能]
[品质：白（可升级）]
[描述：虽然你的运气是正常人水准，但在遇到正面战斗时，你总是能做出正确的反应，能选择合适的方法与武器，虽然这个能力并不明显，但能让你活得更久些]
江淮满脸惊讶……
原来这运气是正常人水准吗？
回合制战斗开启了！
江淮选择了手里的机枪，每一轮能够对敌人造成470-670的伤害，且拥有击退效果，使用过后能拥有一次额外的攻击机会。
但是系统提示了，本武器限定使用4回合，江淮猜是因为子弹有限。
他查看左尧的，发现也同样限定4回合，说明左尧将子弹均分给了自己。
他看了眼对方，神色复杂地替对方选择好了技能，战斗敏锐是个buff，每回合前都能点上，然后只要选择[加特林攻击]，对方就会自然而然地使用机枪。
如果他们轮流使用八次……但江淮很快发现自己想错了。
万幸荣的恢复速度真的太快了！
如果对他造成的伤害低于500，他就不会退走，而之所以这样……
是因为每回合敌人自动恢复500~800的血量。
左尧曾经在心头估算的没错，如果同时有两人的火力且拥有无尽的子弹，他们能够磨死眼前的触手怪。
问题就在于，子弹是有限的。
……
江淮一拳砸在镜面上，镜面碎裂，他一滴血都没掉。
“呼……万幸荣的技能也有三个。”
“普通攻击就是使用触手穿刺，当闪躲不及的时候整张脸都会被挖去，他似乎喜欢从脸部开始攻击……”江淮的脑海中还回荡着左尧的惨叫声，他咬牙继续思考，“然后，附带流血……还会很疼，嗯，但我没有感受，我没有同感。”
“伤害虽然是1000~1300左右，但这个伤口非常致命，流血是每回合200点，”这是江淮把外套借给左尧才测算到的，“而且会失去视觉。”
“在万幸荣的血量掉到50%的时候，他原先的恢复能力会大幅度提升，而且有三个回合的不攻击但也不受攻击的无敌状态，这三个回合后，血量就恢复到80%了，不知道第二次压下去能不能再使用这个方法……因为我们没能得到第二次机会。”
这是血牛吧！？
“然后是大招，触手无限分裂，把我们包成球，然后往内挤压成肉酱，而无限分裂的时候他的血量会缓慢下降，一直下降到65%才能发动这个招数——目前没办法从球体里冲出来。”
总结来说，不愧是28级，在和他对战的时候，江淮都把闪避技能刷到lv3了。
[闪避lv3（1219/3000）]
[在敌人的攻击到来之前，时间在你眼中会放缓数倍，对同等级的敌人，你已经能够“完美闪避”，对等级超过10级的敌人，你已经能准确地意识到攻击的到来，但闪避成功率与你的灵性与速度有关]
江淮能准确意识到攻击到来——但他躲不开。
格挡没法继续升级……天地玄黄四个等级，似乎与黄级及以下的对手战斗，江淮的等级最高只能到达lv4。
“我必须得承认……当惨叫声出现的时候……”江淮傻愣了很久，他突然意识到……身边死了一个人，而且是在无限痛苦中死去了。
“我没有痛觉，知道只要有存档自己就绝对不会死，再加上没有记忆……”
江淮一个人读档，一个人刷等级，而且知道这个地方是不正常的……所以眼前的一切好像都与他隔了一层，并没有足够的真实感。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进入了战场——
[闪避lv4（0/4000）]
[对等级差在15级以内的敌人，你可以完成“完美闪避”了。]
[你获得了新的技能分支：步法lv1]
[使用技能书，你就可以学会步法了]
[很遗憾，你暂时没有“步法”相关技能书，请再接再厉，继续努力。]
江淮吐出一口气，对眼前的万幸荣说：“……你也在躲他，对吧？”
左尧面目模糊的尸体躺在角落里，脸部、胸腹和双脚都被触手吞食了。
他低声说：“放心吧，我答应过的。”
他选择了读档，然后冲向了新媒体馆的门，在拉开门的瞬间，有风呼啸着穿进来。
接着，江淮抛出线圈套住了大门一角——
随着他的拉动，大门的螺丝晃动着，然后整扇门“轰”一声倒下。
他的白袍在冷风中猎猎飞舞，却对外界毫无在意，转身又向下方的舞台冲去，有光线透过茫茫雾气，白袍折射出银色的光。
江淮第一次放肆地放开了自己的“灵性”，他感觉自身的“感知”就像一张网向周围张开，向所有人传递着信息。
我在这里。
女生宿舍门口。
钟琪向新媒体馆的方向投来一瞥。
而此时。
——江淮终于冲到了舞台上，握住了来自万幸荣的绳子。

第22章
【Boss战&#183;万幸荣已触发】
“江淮——”左尧满脸惊讶,“你小心！”
触手飞舞，左尧正想要帮忙，却发现江淮动作迅捷而果断地从触手上方跳开,几秒间就跑到了他正前方……那姿势有些古怪，但恰到好处地躲避开了攻击,外袍随着他的动作掀起,像朝着鱼苗跑过来的呆头鹅。
他对着快要把左尧缠住的触手连发两枪，微微垂下的那只手握着血色教鞭，瞬息间直刺向触手虬结处，将左尧解救了出来。
被救出来的人来不及喘气,赶忙开口道：“当心，他受了伤能够自行恢复！”
对方已经开始恢复了,灵能手枪发出的那两枪分别造成了中毒和迟滞的效果，迟滞能够让敌人30%概率下个回合不行动,中毒则是挂上了[每一轮掉血45~75]的debuff。
但万老师的恢复能力不是盖的，不然他俩也不会无奈忍受眼前这让密恐落泪的触手群……
断了一根还有十七八根……江淮舔了舔唇,没有说话。
他不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
也许能救下左尧，但这种驱狼吞虎的招数，一不小心,他们俩个最弱的（其实左尧等级高点儿，但身体数值比他还弱），绝对是第一个死的。
但他想不到别的办法,即使能读档,他现在也就是个lv7,越二十一级杀怪真的是做梦。
左尧似乎想要从空间包裹里掏出枪给江淮——就像他之前每一次做的那样，但江淮拦住了对方，他趁着这段简短的交谈时间,语速飞快地说：“马上我说跑的时候，立刻就跑，我有保命的方法——千万不要回头！”
如果回头，左尧必定是被钟琪操控并转化的命运。
对方愣了半秒不到，沉声应了。
接下来……就是验证江淮的推测对不对了。
他们没有等候太久。
或者说，几乎是在江淮的话音落下，这处空间中沉闷的空气突兀地流动起来。
挥舞着的触手变得狂乱，似乎既想上前又想立刻退却，接着，两人眼睁睁地看着万幸荣将延长的、破裂的四肢收回身体，他从掌心到露出的手臂上都有着裂开的线痕，就像是将一个破破烂烂的人缝合完毕，此时一看，和触手怪的状态相比，已经是个正常的人形了。
他停在不远处，江淮趁着这个机会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
一个身材平平、相貌普通，看上去有些像老好人的中年人，双目呆滞，和顾糜一样不发一言，对吞噬血肉有着本能的欲望。
江淮突然发现了别的——
左尧的枪声停了，在敌人退却的瞬间，他并没有趁胜追击。
——他在发抖。
在他进入“电影”屏幕之后，舞台上原本的红色帷幕就变成的掀开的模样，而内部的人觉得自己在舞台上，能看到下方的景象，却被透明的屏障挡住，无法离开。
此时帷幕从两边向中间滑落，江淮深吸一口气，抓住左尧的手臂，将他狠狠地向反方向的屏幕上推去。
他赌对了。
在帷幕彻底落下的那一秒，江淮看到从右边离开的左尧面色苍白、满头冷汗地扑倒在舞台左边下方的地面上——
他离开了这处空间。
然后，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搭在江淮肩膀上。
万幸荣虽然面无表情，但江淮总觉得他仿佛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江淮？”身后的人轻笑了一下，“你在这儿呀，怎么不去上课？”
“逃课是不对的，要当好学生才行。”
江淮没有转头：“是因为坏学生都死掉了吗？”
“坏学生？”钟琪说，“不，我们学校不存在那种东西。”
“她”咬字的声音很轻，语调柔和，像是特地学过发声方式，江淮注意到眼前的万老师正缓缓融化，肤色也在改变，变得贴近地板的颜色，似乎想要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
钟琪动了动，肩膀上的手滑落到贴着江淮的后心，对万老师说：“想去哪儿？”
某个触手系中年男性不动了。
江淮握着教鞭——
他不是不想动，不是不想离开，或者一鞭甩过去来个作死版本的1v2，同时开两个Boss，但他动不了。
[你获得debuff：震慑（持续性）]
[无法活动，无法逃离，仿佛思维都变得迟钝，血液流淌得更为缓慢……]
“哈？”江淮目前唯一还能动的是嘴，他努力地说话，缓解那种僵硬感，“班长，没有老师我们该怎么上课？所以我来找万老师——”
江淮闭上了嘴。
血肉四溅，仿佛一张无形的筛网从上到下瞬间筛过万老师的身体，割裂成无数半指长的碎块，这些碎块就像喷泉一样被无形的压力喷至上空，遮住了舞台最上方昏黄的照灯，天女散花般落下。
如果他不闭嘴，这些恶心的东西应该会溅到他嘴里。
虽然如此——
一滴血从江淮的额头缓缓留下，那曾经是某个中年男人的，然后，夹杂着碎骨片的长方体啪嗒一下，顺着江淮的脸滑下，砸在了地面，溅起浅浅的灰尘。
他有些想吐，但身体无法活动，这种呕吐欲压在心头，让他感到头晕目眩。
[你参与了与万幸荣（黄级）的战斗]
[Boss已死亡，宝箱（银）已消失]
[你获得3900点经验]
[你的等级已上升至8级]
[你的血量、灵力全回满]
【主线任务：离开领域】
【当前进度：干掉另外两个鬼物，领域失衡，你能够趁机逃离领域，以备后战】
【目标地点已给出，请回到男生宿舍414，寻找合适的办法离开领域】
【任务完成倒计时：30分钟】
【请注意，领域失衡，你已经无法读取过去的存档，成败在此一举……】
【活下去！】
“啊……”秒杀了面前28级Boss的钟琪说，“万老师？我们学校没有那种东西。”
“对啊……我们学校没有，”江淮声线不变，“因为你脑海中只有你想要的那个学校，在学校里，你是钟琪，是班长，我坐在第二排倒数第一个的位置上，我的存在代替了你的身份，你把虚假的都当做真的——”
钟琪：“闭嘴。”
江淮盯着前方摇晃的光圈，还有黏在周围四处的血块在缓缓滑落，整个空间就像是屠宰场，只有身侧的红色帷幔缓缓被吹动，间歇性地钻进几缕湿冷的风。
在万幸荣死亡的瞬间，江淮和钟琪周围的空间整个儿镜像翻转了一下，原先位于左侧的变作了右侧。
江淮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明白万幸荣躲进电影屏幕中的能力是怎么回事了，但一时没能理清楚头绪，钟琪没有给他机会。
钟琪语气轻柔，用另一只手握住了江淮的教鞭，轻轻一用力，教鞭便落在了“她”的手中，“她”说话就像在哄孩子：“我们该回去了，江淮。”
但江淮知道，人表现出来的不一定是真的。
——系统提示的信息却是真的。
他身上还挂着个永久性的debuff“去死吧，江淮”呢。
随着钟琪的动作，让江淮无法活动的“震慑”消失了。
他抬手用外袍抹去了脸上的血，终于能借此机会转头看向钟琪——
他们几乎一样高，而且，这么近的距离，江淮看到了钟琪的喉结，虽然不太明显。
江淮姑且猜测，钟琪可能并不是在“使用”或者“附身”班长的身体，而是改造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位女性，他的行为也彻底女性化了，因此之前他们短暂几次见面，不仅江淮，左尧也没看出来。
他没有动手，根本没有意义。
光是一照面他就知道，自己打不过钟琪。
如果说电影是领域范围内某个隐藏的小空间，由万幸荣控制，那么整个学校就是个庞大的空间，除了类似于电影和“无法用钥匙打开的空间”之外，一切都在钟琪的掌控之下。
……之前在图书馆，钟琪是真的不能动手，所以才操控左尧吗？
他至今也无法确定——那莫名出现的校规，能够规范钟琪的行为吗？
【图书馆。
钟琪说：“真没意思……杀了他吧。”】
他更像是为了……恶意的乐趣。
江淮说：“你是真的很恨我……所以想要我在承受着无尽折磨中死去？与伙伴刀剑相向，让我坐在第二排最后一个的位置上，重复你曾经经历过的命运？”
“咔”，江淮的左手手腕被扭断了，血量掉了三分之一。
断手的声音倒是很清脆，但他反正没有痛觉，于是继续揭面前人的老底。
“我整理了‘狩猎游戏’中的互相击杀的名单，虽然不太明显，但三分之一的人杀死别人，都是因为嫉妒，这是我从范瑾那里问到的，他可真是个知无不言的好人……我想，”他面露思索，“你是不是嫉妒我，钟琪？”
“不，不对——”
“不仅仅是我，还有班长。”
“所以你取代了她的身份，同时让我取代你的身份。”
“抹去我的记忆，接下来呢？”
江淮真是庆幸他只断了一只手，不然他没法耍杂技一样用脚端着【杯具】给自己补血。
不过总得来说——
现在钟琪掐着他的脖子把他举了起来，他却在用另一只手举着咖啡杯duangduangduang地给自己灌空气，背景是昏暗的新媒体馆，舞台上刚公开表演了一场精准分尸……这场面又恐怖又诡异又搞笑。
【逃跑】【格挡】【闪避】全部失败的江淮依旧没有进战。
是的——
即使他给自己补血了三五次，在说话期间被捏断了一只手，骨头可能粉碎了吧，硬扯下来两只脚，现在那里只有血洞，他就是……没有进入系统判定的战斗状态。
这是一场无法靠回合制战斗硬造公平的战斗——因为对方是领域的主人，而江淮站着的地方就是他的领土。
如果不是钟琪还不想他死……
他绝对能比万幸荣死得更“精准”。
【倒计时：19分55秒】
江淮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愤怒在灼烧着他的心脏，可他却笑了，他问：“他们真的要……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去死吗？”
钟琪垂下的额发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在整个学校中，除了那些转学生，钟琪和江淮是看上去最正常的学生了。
其他学生可能会走着走着脑袋掉下来，只有他们俩最正常——因此也是最不正常的人。
江淮16岁，他过去的记忆被钟琪抹去了，但他猜测自己是在富裕的家庭、良好的教育中长大的——
末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如果钟琪被谋杀而死亡，他甚至能理解对方化作厉鬼向凶手复仇。
——理解而不认同。
但他逐渐遇到了越来越多的死者……数不清的……至今在收捡遗物那个支线任务的数字上还显示为“？？？”的……死者们。
他们难道各个都该死吗？
学生们和老师不说……连食堂里的厨师都得死吗？
死亡什么时候成了这么轻慢的东西。
【倒计时：15分32秒】
钟琪终于开口了：“你在说什么呢？”
“听话的好学生是不会死的——”
“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江淮盯着他的眼睛，这个姿势很不方便，但他还是努力低下头，同时感受到了脖颈上的力量在缓缓加强：“那么……你成功毕业了吗，钟琪？”
【“我是不会死的，我一定要毕业，然后离开这里。”】
你完成自己的目标了吗，你变成自己也不认识的那种人了吗？
钟琪把他丢了出去。
江淮在天空中翻滚了三圈，一头撞上了最靠近舞台的那排座椅，他挂在座椅上，发丝间没擦干净的血迹流淌下来，流入他的右眼，然后缓缓顺着面颊淌下，江淮觉得右眼一阵刺痛。
他心中冷淡地想：这种血会不会带毒，会感染吧？
——毕竟是死了好几个月的尸体了。
【当前HP：3/922】
【倒计时：12分16秒】
现在几乎是最好的逃跑时机，虽然不一定会成功，但如果利用钟琪这种“猫抓老鼠”的心态，他从一开始或许就是可以逃的。
只要伪装一下——
因为钟琪只想折磨他，只要让他觉得自己是被“抓”的老鼠，获得玩弄并摧毁江淮的乐趣，那么江淮说不定真的能逃。
可是凭什么呢？
“我不能理解，”他开口道，钟琪似乎也惊奇于江淮伤得这么重还能说话，因此一时没有打断，“虽然我已经彻底忘记了你是谁……但我曾经记忆里的钟琪，绝对不会是这种人。”
这句话听起来都是病句，似乎却也没什么错误：他不一定是相信钟琪，但江淮相信自己。
如果是那样的人，江淮不可能独身闯入固云高中，只为了得知钟琪死亡的真相。
他抬起手，一只眼睛眼前一片血色，另一只眼睛看到了站在远处面无表情的钟琪。
对方的目光似乎在说：逃跑吧，痛苦吧，苟且偷生吧……
因为我不会杀你，我会——
江淮手腕一颤，指尖勾住了一把银色的枪。
枪上流淌着银月般皎洁的光。
“砰——”
他最后用目光对钟琪说：下个周目见。
【《RPG：固云高中之迷》已结束】
【你获得了NormalEnding：漫长冬日】
【你了解了一部分曾经在这里发生的谜团，但没能离开固云高中，最终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钟琪很失望，他为自己的冲动而懊悔——本想留下你完整的尸体，不过现在也不是太糟糕，缝一缝还能用不是吗？
这个冬天非常漫长，无人知晓你就这么消失在了天地之间，从此，除灵师一脉彻底断绝。】
【你获得了CG：漫长冬日】
CG图是这样的，桌上摊开着一面笔记本，烛火的光芒跃动，在笔记本上投下两个光圈，那张纸条平放着，漂亮的字迹显眼到刺目。
【接下来，你有三个选择——】
【选项一上传存档】
【你在固云高中的历程彻底结束，但这短短的时光彻底改变了你的人生。接下来，你将开始新的游戏《除灵师：缝合世界》，你将作为一位拥有除灵师力量的缝合尸开始在这个世界进行历险，领域的主人已经变得更加强大，你需要在他彻底完成领域时逃离这里，然后隐藏身份活在人类的世界中。】
【你渴望获得的记忆将再也回想不起来，而即使你成功逃离，钟琪也会试图操控你，有你这种能够在领域与现实穿梭的人（尸）在，他能够酝酿更大的阴谋。】
【你需要对抗他、接受他亦或者和他互相利用，你做好准备了吗？】
【选项二重新出发】
【你将会回到12.17日零点，你从床上苏醒的那个瞬间，你的记忆、技能、成就、日志等会保留，但你的等级与个人物品将会重置，你将重新开展这次历险。】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什么都已经发生过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选项三堕入轮回】
【你可以从20个存档中选择任意存档重新读档了】
【但钟琪已经注意到了你，如果放弃选项二而选择选项三，虽然你依旧能成功读档，但你的游戏难度会大大加强，从“简单”级变为“困难”级。你在进行任何操作时都有一定几率猝死，你会受到更多鬼物的攻击，相应的，如果你能够在困难难度中成功通关，你将拥有额外奖励。】
【一无所有的你会在领域中受到领域主人的“特别关照”，你做好准备了吗？】
【你已选择：选项二】
【重新出发，或许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祝你好运】
“哈……哈……”
江淮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就像每一个从噩梦中惊醒的普通人，但喘了半天，他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流汗。
在扫过手腕上的手表时，江淮目光一凝。
[aurora“曙光”定制款手表]
[现在的时间为00:00:35]
“对……”他说，“我选择了重新出发，所以现在属于……二周目？”
皱着眉打开面板，与第一次完全不同的数值出现在江淮眼中。
[江淮lv1]
[职业：除灵师]
[血量：200（+14）]
[灵力：200]
[攻击力：15（+2）]
[防御力：25（+7）]
[力量：10]
[灵性：10]
[速度：11]
[技能：格挡反击lv1（420/1000）、格挡lv4（0/4000）、步法lv1（未获得技能书）、闪避lv4（0/4000）、调查lv1（79/1000）、侧写(620/1000)、灵视lv1（任务完成度5/6）、修理lv1（42/1000）]
[未分配的自由属性点：1]
[成就：一击]
[日志：CG图“漫长冬日”]
值得注意的是，没有升级，但二周目江淮lv1时是灵性是10，比一周目多了1点。
未完成的任务：
【主线任务：消灭厉鬼】
【主线任务：为了振兴门派而努力】
【主线任务：离开领域】
【主线任务：驱逐偷渡客】
【支线任务：收捡遗物（0/？？？）】
【支线任务：异常人士（5/6）】
他背包里的物品果然消失了，但江淮伸出手，摸到了静静躺在床上的撬棍。
撬棍是引导任务的奖励，实际上本来就是江淮带来固云高中的东西……看样子，已经做过的引导任务无需重复完成，他直接获得了趁手的武器。
如果这样的话……当初系统强行压着他入睡，这次似乎也不需要了，他多出来六个小时的额外行动时间，在所有“无限流玩家”进入游戏之前。
现在先不急，江淮打开日志，看着那张CG图——
他不相信自己会获得没用的东西。
【点击CG图，你获得了一段回忆】
江淮面前一黑，然后就像是看电影一样，仿佛自己变成摄像头的视角……而眼前慢慢出现了光。
先映入他眼中的是手机界面，似乎是谁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12/169:55晴]
除了正常的软件以外，值得注意的是，手机界面的背景图正是江淮自己，大约十五六岁，而他坐在路沿上，抱着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孩，小女孩手里握着点燃的烟花棒，眼睛睁得大大的，瞳仁里有光在飞舞。
两个人都在笑。
然后，有人伸出手把手机按灭了，江淮的视角突然被拉高，他悬在半空中，看到了手机的主人。
——就是他自己。
眼中的自己穿着那身眼熟的装备，防御+69的那套，撬棍正靠在一边，而他坐在椅子上，将手机推到了旁边。
是那个熟悉的房间，是414舍，以及头上的那张床，那个桌子。
是游戏……开始的地方。
室外的阳光照进宿舍，灰尘纷飞，整个室内弥漫着腐朽而破败的气息。
“江淮”从背包里取出圆珠笔和本子，打开笔记本拿出夹着的那张纸看了看，放到一边，接着拿出一支蜡烛点燃，在自己的对面架上一面小圆镜。
16日的上午，阳光正好，他坐在镜子面前，闭上眼，虚抬手腕，让笔尖悬在空白的纸页上。
烛光照在镜面上，但整个气氛完全不恐怖，甚至有些搞笑。
……如果说这是在进行什么迷信活动，会有人大早上招魂吗？
“钟琪，”“江淮”突然开口了，“你究竟在哪里……”
“——你已经失踪三个月了。”
镜头突然转向烛光，随着镜头变近，光芒越来越亮，正在江淮不适时，光线倏地消失了，整个世界一片黑暗。
不，并不是世界变黑了，而是江淮又一次回到了“自己”闭上眼的视角。
视线封闭，其他感官都被增强了。
他就好像从镜头外走进了镜头内，附身到了“自己”身上，却只能观察，无法控制身体。
——如果这真的是过去发生的事情，无法控制也没什么奇怪的。
江淮感知到手中的笔在疯狂抖动，感知到“自己”暗暗咬牙，发出惊讶的声音，显然他也没预知到这种情况，他说：“钟琪？”
然而他没有睁开眼睛。
江淮知道，是他没办法睁开眼睛。
一双冰冷的手遮住了他的双眼，然后“江淮”的世界一片天旋地转。
“他”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穿校裙的身影，然后再一眨眼，那身影不见了。
期间江淮躺在地上，但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谁拖行着，他的手腕紧紧地握住那只圆珠笔，还能听到笔与地面磕绊发出的刺耳声响。
“钟……”“江淮”终究没能把话完整地说出来。
【回忆结束】
江淮首先看了眼自己的表，现在的时间才到零点零一分。
回忆中好几分钟的画面，现实里可能才过了十几秒。
他翻身下床，将身上的睡衣换掉，穿上熟悉的外套，不过之前穿着[卷流云]那套袍子，现在走路不带风，反而有些不习惯。
另外两张床上还是有着模糊的人影，但他并没有再尝试爬上去。
装备完毕，他推开门。
“啪”
一支圆珠笔随着江淮推门的动作，突然掉在了他正前方。
圆珠笔上有很多划痕，他在CG中见过，甚至在上一周目中一直放在包裹里。
“但是……”江淮觉得不对劲，“这只笔是不是，太便宜了？”
材质普通而稍显劣质，和江淮的画风完全不一样，但和钟琪留在414的这些东西想必，却是一个画风，毫不违和。
“假若‘我’和钟琪是朋友，”他走在走廊上，“他失踪了，我受到谁的指点，以为可以靠这种，嗯……对着镜子玩笔仙的方式找到线索，而且必须到钟琪最常待的地方，还得使用他的笔——”
系统提示里钟琪是鬼王，一定已经死了，但“江淮”却认为是失踪，什么情况下一个死人被认定为失踪呢？
——因为没有找到尸体。
还有个问题，画面中“江淮”应该是被拖走了，因此一直抓着不放的笔会在地上频繁撞击，留下划痕。
可是，为什么这支笔会被放在门框上，在16日到17日零点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在CG中看到的时间，就是正确的吗？
正走在走廊上，他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头。
风从走廊的一头吹拂至另一头，身后什么都没有，但江淮回到了414门口。
宿舍门的高度是两米一，他一伸手就能摸到顶，门是内拉式。
“如果是放在门框上，在我打开门的时候掉了下来，那应该是从外面放的——”因为顶部的门缝并没有那么宽，只有笔帽恰好勾在门框处时才能做到这一点。
按理说这只是无关紧要的细节，但江淮并不认为细节就可以轻忽，不经意间的细节往往会直指真相。
“感觉别人是来玩逃生游戏，”他自我吐槽了一句，“我是来玩侦探推理的。”
实际上他调查的东西很可能在面对最终Boss时没什么用，但江淮就是想知道。
因为谜题在那里，所以他要弄明白。
他熟门熟路地去厕所存了个档，并不在意自己这种到处打怪的行为会不会引来钟琪。
——因为最后一战他其实已经获得了足够的信息。
钟琪不会做“好学生”不能做的事情。
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必定只会待在……女生宿舍？
仔细想想，就有点不应该往仔细里想了。
然后，他下了楼，推开门，此时外界和白天不一样，没有大雾，只是月光常常会被乌云遮蔽，但灵性已经10点的江淮并不缺夜视能力。
他前往图书馆，先是往二楼取走了红色咖啡杯，然后在一楼找到了只存在于左尧口中的“档案袋”。
做完一切的江淮溜达回宿舍，整个过程中，钟琪都没有出现。
4楼。
江淮用撬棍敲响了厕所隔间的门。
“谁？”有人在隔间内说。
某召唤兽扔出了线圈。
在轻车熟路地把武器骗到手后，江淮并没有和上次一样立刻动手，而是对一门之隔的赵亮说：“你知道吗？范瑾现在就藏在416宿舍里。”
这个名字就像激活了什么开关，隔间突然晃动起来：“他在宿舍！那家伙居然还待在宿舍！？”
没等江淮说什么，赵亮骂了一声：“妈的，这怎么打不开！”
江淮：嗯？
他问：“……额，我拉你出来吗？”
“拉个屁啊，”赵亮嘟囔道，“你让让——”
江淮退后了几步，然后听到“砰”。
隔间门狠狠震了一下。
然后又是连续几下撞门声，终于传来了赵亮惊喜的声音：“啥玩意儿门锁怎么突然出现了！”
江淮：“……”
他眉头微挑，心头划过某个不可置信的猜测。
门打开了。
那个在一周目被线圈从隔间拉出来的“赵亮”，如今像个正常的高二男生一样从隔间中……走了出来。
他风一样地掠过江淮，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流水哗啦作响，而江淮注意到积水缓缓在水池中积蓄，他快步向前，将撬棍捅进了拥堵的排水口。
人脸没有出现，只有赵亮跳着脚说：“操啊，我身上是不是臭了？我究竟在厕所里待了多久啊？”
大概待了三个月吧，江淮想，但眼前分明是和钟琪一样鲜活的人。
“对了，”洗完手，男孩转头看向低了他半个头的江淮，“你是谁啊？”
江淮反而松了口气——因为这个问题和第一周目赵亮曾经问过的一模一样，对方并不认识“江淮”。
“我是谁不重要，”江淮说，“你认识钟琪吗？”
面前的男孩眉头一拧，凑近江淮，苍白的面孔上神情严肃：“高二（1）班有两个钟琪，你是在说班长，还是说那个第二排的？”
“那个第二排的？”江淮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所以平时，同学们为了区分，对班长都是直接用职位称呼？”
“对啊，因为没办法想别的方式喊那个家伙啊，他在班里就是个透明人，不过也不是很讨人厌，”赵亮说，“但是不要和他说话。”
江淮一愣。
赵亮重复了一遍：“钟琪或许不是坏人。”
“但是不要和他说话。”
接着，这个看上去像个活人的家伙转身往外走，然而他的后脑整个被挖去一块，正常人不会在受了这种伤势的情况下还能活着。
咳咳，除了江某淮，只要还有一点HP他就活蹦乱跳。
赵亮脚步轻快地走到416面前，摸索出钥匙开了门，然后准确地摸索到衣柜前，屈指敲了敲衣柜：“儿子！你待在里面干嘛呢？”
——看样子互为父子的情况在各种男生宿舍中普遍存在。
江淮抄着撬棍靠在墙边，看了看活蹦乱跳的赵亮，又看向了“龇”一声打开一条缝的衣柜。
赵亮毫不客气地将手指插进缝隙，然后硬生生把衣柜门掰开了——
一丝血腥味飘过，又迅速消散了。
“蹲在里面干什么呢？”赵亮做事风风火火的，“你个头那么大，就不觉得挤？”
出现在赵亮和江淮眼前的，并不是一个割下头的范瑾，而是把整个脑袋埋在膝盖处的范瑾，虽然和一周目有区别，但看那脖子弯曲的程度，他绝不可能活着。
范瑾似乎说了些什么，虽然声音很小，但江淮还是听到了，他说：“是我杀了你。”
“不是你，”赵亮说，他似乎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我死在万幸荣手里。”
范瑾的声音充满了犹豫与痛苦，他说：“不，是我杀了你。”
江淮举手插话道：“是因为狩猎游戏吗？”
范瑾：“对。”
赵亮：“啥玩意儿？”
两人的回答几乎同时出现，江淮看了看，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钟琪曾经亲口对江淮说：“是我杀了你。”
但游戏旁白虽然给江淮胡扯了个人设，依旧透露出了有效讯息“江淮并没有死”。
而江淮对“狩猎游戏”这一说法的推敲全部来自于范瑾的话以及桌上的一张纸，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狩猎游戏”真实存在。
他从垃圾桶中找到那张纸片，递给了赵亮。
“我想说，”他看向范瑾，“他的记忆可能被篡改过。”
如果说——
衣柜里的鬼向玩家提供线索，而代价是问问题后就要被拉进去代替他死，那么这种用生命问出来的线索……谁会以为那是假的呢？
因为范瑾没有说谎，他真的是那么认为的。
错误的他自己的记忆。
但赵亮的记忆是正常的。
甚至……江淮想到（1）班教室里那些学生们的表现，整个学校的鬼物似乎都惧怕钟琪，但只有赵亮说“我打篮球撞到了钟琪？那就撞呗”，他恐惧的只有万幸荣，而不是作为鬼王的钟琪。
这是上个周目江淮没来得及细思，也没发现的事情。
因为当时在系统限制下，不干掉赵亮，他就没办法离开厕所。
赵亮看了看纸片：“这是我儿……这是范瑾的字迹，”他瞪了眼衣柜，“是你自己写的？”
范瑾依旧保持着那个埋头的姿势，说话十分吃力：“因……为……嫉妒……”
“有病。”赵亮说。
范瑾卡壳了。
“哪个神经病会因为这种原因杀人啊？”
江淮：“……”但是他在把这些话告诉无限流玩家们的时候，不论左尧还是闵长安都信了。
赵亮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注意到了一旁碍眼的江淮，连忙用眼神示意他：出去。
江淮装没看见。
赵亮：“……”他退了两步，掏出416的钥匙动作隐蔽地塞给江淮，又用眼神威胁了他一番。
你在这里我没办法和我儿子说心里话，他会不好意思的！
江淮接过钥匙，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的门仿佛催命一般关上了。
他倚着416的寝室门，突然笑了下。
这门可不隔音。
里面是再正常不过的高中男生之间的交谈，如果忽略两个人都已死的话。
而江淮也终于明白了赵亮为什么不对劲——
如果他们的死亡有先后顺序。
……赵亮死在钟琪前面，并把自己永久地关在了厕所隔间内。
而这个领域有一条规则。
【校规六：上锁的房间不可以通过暴力闯入】
厕所隔间是真正&#183;无法进入的密闭空间，因为只能从内部上锁。
现在江淮终于能确认，这条规则连钟琪也没办法违背，所以他修改了所有人的思维，唯独没能修改到厕所隔间里的赵亮。
【你成功超度了范瑾（lv7），范瑾的执念已经消失】
【你获得1400经验值】
【你的等级已升至lv4】
江淮：“？”
人在门外站，经验天上来。
赵亮打开了门，朝江淮递过来了玉坠和一张校园卡。
两人对视了一眼，赵亮突然笑了笑：“帮个忙呗，反正你看上去很闲。”
江淮顿了顿，接过，突然问道：“你知道打篮球真的撞到钟琪了吗？”
赵亮露出疑惑的表情：“可能有吧，毕竟我也坐在最后面，从后门出去的时候经常碰上，说不定就撞到了呢？这多大点事儿？”
他挠了挠头发，“啧”了一声：“算了，你帮我对他道个歉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获得支线任务：歉意]
[任务描述：帮助赵亮表达对钟琪的歉意]
[任务奖励：600exp]
这是江淮第一次见到奖励经验值的支线任务，而眼前赵亮的等级就是六级，正常来说，现在自己击杀他，对方就会给江淮提供600经验值，但他没有动。
【赵亮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还有一件事，”这个高大的男孩说，“万幸荣——”
在他说完那个名字的瞬间，他苍白的面孔化为青黑，一阵风吹过，尸臭飘散。
眼前的男孩倏忽间化作了烟，融入空气中、灰尘中，再也没有留下任何存在于世的痕迹。
[你获得隐藏任务：亲手击杀万幸荣]
[任务描述：这是个请求]
[任务奖励：开启宝箱（银）时额外获得一件装备]
江淮默默地把对方的物品也收起来，顺便帮416打扫了一下房间，值得一提的是，衣柜已经空空如也，并不像之前那样留下了残肢。
现在时间是00:26。
江淮还有至少五个小时的自由时间。
他于寒风中拢了拢外套，看向了教学楼的方向。
1:50，江淮将除了高二（1）班以外的其他班级内所有活尸全部解决，而且发现除了类似范瑾赵亮这种有意识能交流的鬼物，其他鬼物只能使用“物理超度”的方式让他们解脱。
1:55，他打开（1）班的门，门里一个人都没有，但江淮知道只要把门反锁，他们就会出现——
他锁上门，一手撬棍，另一只手中则是拿着那份一班的档案袋。
3:45，江淮面无表情地站在了广播室的门外。
然后，他长呼一口气，额头抵着门歇了会儿。
“虽然我身体不会疲惫……但这些人也太能搞事了吧！？”
钟琪虽然修改了范瑾的主要记忆，但其他内容还是正确的，高二（1）班这十五人，一周目时，江淮就在范瑾口中得知了他们剪不断理还乱的各种错杂关系。
比如A暗恋B，B曾经是C的闺密但后来和D好了，D抢了E的竞赛资格……
而在范瑾扭曲的记忆中，自然就变成了A杀了B，B杀了C，C和E联手干掉了D……让江淮看了好一出大戏。
到最后他在重复性的读档回档中已经彻底懒得做任何表情了，变成了支线任务的奴隶。
但这一连串的任务，也让他站在这里时，属性已经变了。
【等级：lv8（4100/30000）】
叹了口气，他打开了广播室的门。
4:19，江淮去了食堂，经验变成了lv8（10700/30000）。
然后，一直到6点整，他将除了女生宿舍和新媒体馆都逛了一遍，等级提升到了无法继续提升的地步。
【等级：lv8（14900/30000）】
换上了教鞭与【卷流云（上装）】，江淮却并没有选择回到宿舍，而是就近存了个档，静静等待在女生宿舍不远处。
如果他从各种支线任务中得到的情报没错：
付媛媛作为实习老师，也住在女生宿舍，而且层级应该不高。
他于寒风中静静地再次推演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如果我是左尧他们几个人，我会相信一个不能准确说出自己的经历的家伙说的话吗？而如果装成玩家混入他们中间，我一旦不查必定会露馅。”
“时间不太够，信任也不够，我们注定不可能彼此帮助。”
所以他只不希望他们拖后腿而已，毕竟玩家在这里死亡，强化的是钟琪。
江淮并不准备像一周目那样，扮成玩家了。
“没有那个必要，”他想道，“只要我能压制住他们，短时间内不会撕破脸。”
所以他就是：
误入领域的天才除灵师&#183;游池派继承人&#183;江淮，个性高傲自大，因为天才的身份习惯性说一不二，看不起所有人，不屑于和他们解释自己的情报是从哪来的。
“喵~”游荡在校园里的狸花猫从旁边路过，疑惑地瞥了眼突然以手比剑，摆出奇怪姿势的某个男孩。
江淮：好……好羞耻。
这个人设真的好羞耻啊！

第23章
当付媛媛从宿舍楼里跑出来时,江淮正蹲在草地上修灌溉用自动喷头。
六点刚过，空气中就弥漫起了浅淡的白雾，不过半小时就浓郁起来,远处的高楼尚能看得清晰，只是都朦朦胧胧,在不大亮的天光中,像是巍峨耸立的巨人往地面投下黝黑的身影。
这时候，时不时传来的“铛——铛——”声，像是谁在敲击什么似的，就给此处更添一份迥异的气息。
付媛媛跌跌撞撞地冲出宿舍楼,小腿依旧在颤抖。
她抓着那份文件袋，抬头辨认了一下,踩着小高跟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去。
十几分钟前，付媛媛在陌生的房间苏醒,然后，她发现自己穿着陌生的衣物,手中紧紧抓着透明文件袋。
几行字迹在文件袋上浮现，然后迅速消失不见。
“开什么玩笑……”她咬牙，“什么叫做‘欢迎你进入鬼屋……’”
【幸运的游客,欢迎你进入《鬼屋：固云高中》】
【成功存活至今晚0点，你可以进入希望游乐园——这是你们的希望、你们梦寐以求的家园、是唯一能接纳你们的地方，前提是你通过了一个简单的、小小的考验。】
【文件袋中是有关你同类的档案,这是给新人的小小福利】
付媛媛当即推门离开,犹豫了一下,拿上了那份文件袋。
“我的手机没有了……衣服也被换过了，而且我没听说过什么固云高中，难道不在市内,”她走出去没多远，紧张到咬起指甲，“外面的雾好大……”
大到让人心慌意乱。
难道这是真的，不是什么恶作剧？付媛媛的人生经历一直是普通而正常的，简单来说，她根本没有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只为了对她做恶作剧的好友，她只是个人际关系中的透明人。
“不可能的吧，不可能的吧……”谁会轻易地接受这种事啊，虽然心中已经产生了疑虑，但付媛媛还是决定离开这里，“……校门在哪？”
就在于雾气中摸索前进时，付媛媛听到了清脆的敲击声。
然而她手里什么都没用，只有边缘还算锋利的文件袋。
付媛媛干脆脱下高跟鞋抓在手心壮胆，同时快步往校门方向去——
敲击声消失了。
她脚步一滞，面前出现了一个大男孩。
他穿着一套一看就很暖和的衣物，围巾遮住下半张脸，露出好看的额头，瞳仁是少见的纯黑色，发丝不太听话地翘起，正皱着眉盯着付媛媛。
乍一看十分正常，但对方还在外套外面披着一件……银白外袍？
外袍的尾端随风扬起，一看就精致的绣线变换着别样的微光，袖宽而长，遮住了他垂下的手，还有露出半茬的……竹板？扁棍？反正那像教鞭一样的物品上沾着一看就很可疑的深褐色。
付媛媛抓紧鞋跟，颤声质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
对面那个男孩的眉头皱得更紧，抬起教鞭虚点了点付媛媛另一只手中抓着的文件袋。
付媛媛：“究竟是不是你……我究竟为什么会来这里？”
她其实想破口大骂，或者做出别的什么更激烈的行为，但她的性格一直温温柔柔，简单来说就是有些懦弱，即使怀疑面前的人，性格却不是一下子能转变过来的。
谁知道这句话问出口，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面前着装风格古怪的少年瞬间从静音模式变成了机关枪模式：
“这难道不该问你自己吗？你想去哪，离开学校？别想了，这里学校根本没有校门和围墙——”他抬头看了看，“这里是由鬼控制的领域，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
付媛媛微微一怔。
少年看了看她的表情，又抓了抓头发，往前走几步，但依旧停留在安全距离之外：“好吧我不是想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你年龄比我大啊姐姐！总之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而且很可能会……”
“我想起来了，”付媛媛语气平静，“我在这里，是因为——我死了。”
被相亲对象推进浴缸里溺死，在弥留之际听到那句话【你想活下来吗？】，然后，她就到了这里。
她缓缓蹲下身，脸上的平静被打破，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但即使是哭，付媛媛也只敢小声地哭，眼泪滴落，而脑海中一片空白。
然后，她听到了对方走过来的脚步声——
付媛媛已经不想在意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了，她怯弱了一辈子，生死间迸发出的勇气早已耗尽，心头只剩下破罐子破摔般的悲惘。
然而当哭意化作小声抽泣，付媛媛抬起头，注意到这个男孩似乎正蹲下身打量着她。
“不啊，”他说，“你身上没有鬼气。”
发现付媛媛抬头望过来，男孩别过眼，又转回头，勉勉强强安慰道：“你身上的气息挺干净的，反正不是鬼，而且就算是鬼也没事吧，这座学校都是鬼，你们见面了互相瞅一眼，多尴尬？”
付媛媛：“……”她又是害怕又是想笑，结果一张嘴打了个哭嗝。
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付媛媛站起身，问：“那你是……鬼吗？”
男孩看着她，好像她刚问了什么很愚蠢的问题。
“怎么可能？”他拉了拉自己那件飘逸的外袍，给付媛媛看上面的绣线，“你看看这个——我看上去很像鬼吗？”
他好像认为付媛媛应该能从那外袍的花纹中看出自己的来历似的，但她只看到了祥云状的纹路，又担心自己说错，只能尴尬地笑笑。
心头的怀疑却这么下去了。
男孩也看出了她的表情不对，嘟囔了句：“所以我就说这种……门规……为什么要穿……”
“算了，”男孩说，“我是来解决这件事的，叫我江淮就好。”
付媛媛的目光登时亮了。
她抹了把泪水，穿上鞋乖乖跟在了江淮身后，虽然对方明显比她要小，可能还没成年，但她之前的二十几年已经习惯这种依附与听从了，反而觉得自在。
江淮说：“我是不太明白你这种普通人是怎么闯进领域的，不过你们要是在这里死了，完全是给领域里的鬼送菜……真麻烦。”
他说着麻烦，付媛媛反而更放心了：“我们是要去哪？”
江淮偏了偏头：“去找其他人，生人的气息在领域中非常明显……喂你不用贴我这么近，虽然雾很大但我不会把你搞丢的……”
虽然语气不太好，但他没有故意提速。
江淮袖着手，风吹过他那件看上去就很妨碍行动的袍子会呼啦一下扬起，边走，他边语速飞快地向付媛媛说明情况：“领域里都是鬼，好吧还有你这种突兀闯进来的，实际上，鬼怪杀人也得遵循规律——”
他突然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付媛媛，万分严肃地说：“如果你相信我，马上不论见到了谁，都不要和他说话，不论是主动说话还是接话。”
付媛媛心头一颤，用力点了点头：“好。”
她脑海中飘过了各种恐怖片，比如什么被叫了名字就要给鬼替死之类……她猜测眼前的江淮很可能是天师。
他身上的衣服都不便宜，不过那件外袍最显眼，飘起来就像云，付媛媛想摸，但不敢。
可能是隐世高人吧……有门派那种……
而江淮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在思考，钟琪究竟是怎么杀人的。
如果说一开始认定对方是“领域之王”，想怎么杀人就怎么杀人，但二周目他发现了不对劲，除了万老师，钟琪并没有在他面前真正动过手。
【蓦然进入对方的领域，你在它的操控下丧失了记忆，乃至大部分灵力。】
这是一开始他听到的话，然后钟琪将付媛媛转化成了鬼物，操控左尧与江淮反目……他好像并不直接动手，永远用委婉的方式。
江淮一开始被34级威吓到，并没有深思过，因为无论是旁白提示还是他的亲身经历，都显得钟琪很强。
但后来他接到了有关领域的主线任务——
无论是杀死顾糜和万幸荣这两人，还是击杀钟琪，领域都会失衡。
这是说明钟琪并没有完全掌控这里吗？还有猫咪的出现，“除灵师江淮”判断失误独自进入，显然他一开始并没有发现领域是完整的。
钟琪没那么强。
所以他利用规则把所有人像猫抓老是那样逗弄，所以她还没能彻底掌控这里。
就像是赵亮必须将人拉进隔间才能杀人，范瑾必须在回答问题后才能让对方替死……钟琪很可能，也是需要符合规则才能动手。
赵亮说过：“不要和他说话。”
是不是，不能和他搭话……否则就会被操控呢？
而这个规则只限制活人，并不限制钟琪干掉万幸荣这个死人。
暂且只是猜测，江淮决定以后找机会验证。
他们很快到了高二（1）班，出现在江淮面前的是难得全活着的五人，里面当然包括高奇文。
所以——
【支线任务：“异常人士”已完成】
【任务奖励：你的灵视lv1升级至lv2】
【灵视lv2：你可以开启“阴眼”，开启后，以10灵力/小时的速度产生消耗】
【阴眼：于虚空中凝聚出一颗假眼，假眼拥有灵视视角，可于操控者周围三米处活动】
他们到的时候，室内几人正在搜索整个教室，江淮让付媛媛进去，一颗灰色的眼球出现在他掌心，他让眼球漂在门外，本人则走到讲台上，打量着满脸警惕的几人，他们都还没坐。
——要江淮说，整栋教学楼都在某个辛勤的清洁工彻夜工作下打扫干净了，别说坐一张椅子，一个人坐三张都行。
他们正在交谈。
付媛媛局促不安地站在江淮身边，想了想，打开了文件袋，抽出几张纸。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想到江淮的话，连忙闭嘴。
江淮则是点了点头，对付媛媛说：“都是活人。”
付媛媛长舒一口气。
虽然有文件袋在，她几乎可以确定，但还是想让江淮确认一下再做打算。
看他们俩的相处方式，几人心中各有不同的思量。
江淮捏着下巴想了想，对付媛媛说：“你解释吧。”
然后，他打量着整个教室，似乎在寻找什么。
几人交谈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们也听说过希望游乐园吗？这究竟是什么……”
“这个档案？咳咳，原来你是新人啊……那你听说过无限流小说吗？”
“喂！和你一起来的人是游客吗？不对，档案里没有他的名字——”
“那是……他……”付媛媛解释了一番，然后问道，“无限流的话，那江淮岂不是？”
江淮恰在此时转过头：“叫我有事？”
付媛媛吓了一跳，闵长安则是笑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主动上前问道：“你是npc吗？”
江淮面无表情地看他，半晌：“——你刚刚有说话？”
闵长安耸耸肩。
付媛媛神色复杂，而高奇文在她身畔低声说：“npc是不会明白我们在说什么，也发现不了我们的异常的。”
江淮在一片被“打了马赛克”的形容词中揉揉耳朵，突然两步跃到门边，其他人皆是一愣，就见江淮抬手，咔咔锁上了门。
过了两秒，传来了敲门声。
“都闭上嘴，”他懒洋洋道，“别说话，别回应，自己找地方待着。”
被npc这么说，游客们除了付媛媛，表情都不太好看，而付媛媛连忙捂住嘴，看样子是执行力度最强的那个。
“笃笃笃”，敲门声又一次响起，然后，有一个人影出现在窗边，几人下意识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笑盈盈的女孩。
她眉头微蹙，问道：“门怎么锁了？让我进去呀。”
她看上去——和他们一样。
但付媛媛的文件袋中没有这个人，而另一个女孩余友友露出惊讶的表情，下意识想要说——
“滋啦——滋滋——”
所有人吓了一跳。
这才发现，是江淮在……用教鞭划黑板，划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那种让人心下烦躁的声音无比的折磨，江淮却是一脸的神游天外。
看到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他对余友友冷淡一笑，用口型道：“想害死所有人就出声。”
余友友表情一僵，不动了。
江淮避开钟琪的眼神，默默注视着门口。而钟琪脸上的笑意淡了，在她从门边消失的瞬间，江淮也把手按在了门锁上，外边传来开门的声音，江淮转手又把门锁上了。
其他人：“……”
他们也算看出来了，如果这个名为“江淮”的家伙没有说谎，那么外头那个肯定是鬼。
但真的能用这种方式躲开鬼吗？
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门外没了声响。
江淮摆了摆手：“他走了。”
几人下意识松了口气，然而江淮表面淡定，心中却没有放松——
假设钟琪需要这些人的死亡强化自己的力量，而且心中对江淮充满恨意。
那么他会去哪呢？
总不可能去找万老师，所以只会是——
江淮笑了笑，笑容有些奇怪，他走到闵长安面前说：“你猜他会去找谁？”
其他人似乎都很奇怪为什么单单看向闵长安，只有左尧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而闵长安唇角微颤。
江淮换上严肃的表情，对所有人说：
“简单介绍一下吧……我来自游池派，身份是除灵师。”
“我本来以为诸位是意外进入领域，但现在看你们似乎各有各的秘密——那与我无关。”
“我的目的是灭杀这里的鬼王，你们能活下去当然很好，因为死在这里会添麻烦，但如果妨碍到我完成目的，我也不会特地去救哪个人。”
“对了，这里的鬼我昨晚就清理过一遍了，自便，想跟上也可以跟着我。”
“等等，”左尧说，“你和那个女生……都有钥匙？”
江淮一脸理所当然的嗯了声。
余友友抢话道：“那这里哪里安全啊？”
“……”江淮，“哈？”
他似乎很不耐烦解释，用教鞭敲了敲自己的手心，道：“别开门不就行了？”
其他人若有所思——
和他们的系统提示对上了！
【“帮帮他吧……”“不，不要给他开门！”】
“在这里，”江淮看了眼窗外，“无论有多强，都不可以强行闯入密闭的空间，这是领域的规则之一。”
匆匆说完这句话，他道：“好了，我还有事。”
他似乎现在就要走了。
干脆地打开门，江淮回头一看，果不其然——
除了闵长安，其他人都跟上了他。
看闵长安似乎还想解释什么，但江淮懒得等待他想借口，钟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他并不真的有什么事情要去做，只是想把这些人带到真正安全的地方。
他们去了四楼。
左尧拉上高奇文，在离开前往后瞥了一眼，而高奇文仿佛不理解他神情为什么那么严肃：“大佬，这副本好像不太难啊……鬼就只有那么一个？”
左尧：“……就你有嘴，话那么多？”
高奇文：“？”
怎么就那一个呢？按照左尧的经验，他毫不怀疑鬼物能塞满整个教室。
难道真的是江淮说的那样，他把所有鬼都消灭了？
对待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左尧谨慎地暂且不表达自己的看法，目光转到余友友脸上，然后又看向紧跟着江淮的付媛媛。
广播室干干净净，空间狭小地一眼就能看清楚，左尧顿了顿，于最后一个走了进去。
在他进去后，江淮锁上门，盯着门把手发呆。
在其他人眼中是发呆，实际上他看在看地图。
在刚见到闵长安时，他的位置一直显示在教室里，因此江淮还以为对方并没有使用那能让自己附身的道具，但在他们离开后，闵长安的位置很快出现在了宿舍。
——他果然还是这么做了。
所以地图上显示的可能并不是“偷渡客”们的真实位置，而是他们意识所在的位置。
反正416没有鬼物了，希望他别傻到给钟琪开门吧。
“好了，”江淮盯着余友友，“说吧。”
余友友一愣：“说……说什么？”
江淮笑笑：“说你刚刚想说的啊。”
余友友面色不太好看，其他人不一定是表面这个年纪，只有她是真正的高中生，外表几乎和原先没什么变化，现在被江淮这么一说，好像刚刚她故意想干什么害人似的。
什么人嘛，余友友心下委屈，你的话还不一定是真的呢！
这么想着，她语气就有些冲：“我就是……看到我舍友了，所以没反应过来——”
高奇文赶忙离她远远的：“不是吧？你和鬼当舍友？”
“我还没说你呢，”余友友说，“上一个本我们就在一块，我亲眼看到你推了齐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什么脸质问我？”
高奇文面色一变，赶忙看了左尧一眼，左尧却是老神在在，似乎并不在意他们吵什么。
江淮轻咳一声，敲了敲门板，结果把这群“敲门ptsd”的家伙吓了一跳。
“其实你确实挺厉害的。”他对余友友说。
余友友觉得他在阴阳怪气。
“毕竟你舍友是男的。”江淮补充道。
余友友：“……”
好了，可以肯定了，他的确在阴阳怪气。
看余友友似乎不信，江淮从他的大袖子里抽出褐色的文件袋，说：“这是固云高中高二（1）班的学生档案。”
[钟琪，性别男，学号190117]
除了这部分信息，纸上还有他短发时的照片。
余友友哑然。
这个微胖的女生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又低下头，最后无力道：“他女装……还挺好看啊。”
照片上的男孩只能说是样貌清秀，换上女装后却是校花等级的美人。
一丝灵感倏地窜入江淮脑海……似乎，好像……
“咳咳”
震耳的声音在整个房间响起，除了他，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不过江淮早就注意到，所以没什么惊讶的——
是左尧在他们谈话时，修好了广播设备。
[左尧]
[职业：手艺人（对维修和制造些小东西有一点天分）]
他们几个聊天，但其他人并没有呆站着，左尧修东西的时候，像个隐形人般不发一言的郭言把这个房间仔细搜索了一番，而江淮除了干掉顾糜，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因此他们很快找到了他曾经发现过的线索。
比如血迹，比如纸上的信息。
左尧笑眯眯地示意他们继续，而看到这，余友友也意识到自己不仅不帮忙，可能还真的添了什么乱。
她捏了捏手里的纸，虽然不怎么相信江淮，还是主动道：
“我早上就看到了我舍友，他说他叫……”

第24章
江淮在余友友口中听到了那个关于“狩猎”的故事,B版本。
恐怖的老师拥有异食癖，学生们一无所知，在暑假返校补课时一个个消失,最先发现异常的人还没来得及通知同学，就被吃掉了。作为班长的钟琪想带着同学们一起逃出去,却发现学校已经变成了孤岛,死去的、还没被吃干净的同学们突然重新出现在教室里……只有遵守学校的规则，才能活下去。
然后，同学们四散逃开，钟琪担惊受怕,根本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万万没想到的是，余友友他们出现了。
“她”认为,余友友也许能成功逃脱，离开学校,这样就能把消息带出去，曝光老师万恶的行径,让死去的同学们得以安息。
所以钟琪事无巨细地告知了余友友在教室会遇到什么，并告诫她，如果逃课,会被活尸学生追捕。
江淮：“哈。”
余友友：“？”
这家伙阴阳怪气的，要不是担心打不过，她就想动手了。
江淮抬起左手,摊开掌心：“摸一摸。”
余友友：“啊？”
她满脸迟疑地用指尖戳了戳：“……热的。”
在她收回手的瞬间,一颗铅灰色的眼球突兀地出现在对方掌心,把余友友吓得往后一蹦，而江淮微微扬手，让眼球绕着自己转圈,并对面前女孩说：“我知道你们没法使用灵力，也看不到阴气，那就用最简单的方式判定一下——”
“死人的手心是凉的。”至少钟琪是。
他语气平淡地好像在说：“人被杀就会死。”
余友友感觉自己似乎被鄙视了智商。
但怎么说呢，人性就是那么复杂。
如果在危险的地方有人直截了当地向你示好，希望融入到你所在的团体中，你会下意识地防备他，同时轻视他，而如果完全相反，对方根本不在意你，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你反而会全方面地相信他且开始讨好他。
左尧突然问道：“那么如果真的有，能伪装得和正常人完全一样的鬼物呢？”
“在你们眼里一样罢了，”江淮挑眉，“但在我眼里，哪里都是破绽。”
他说的没错，左尧想，即使是他也没能第一时间看出闵长安的异常。
按理说，道具能成功骗过人，就也能骗到鬼物。
看左尧还想说什么，江淮走到设备前，发现他的确修好了。
左尧莫名其妙地生出了点被上级检查工作的感觉，一时间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话。
“嗯……”江淮笑笑，“你挺厉害的嘛。”
左尧摸摸下巴，没出声。
他当然没觉得江淮在说反话，他又不像余友友一样未成年，要他说，之前两人对话完全是幼儿园级吵架，加起来年龄应该不超过八岁。
——甚至还有摸手手和好回合呢，学前班才这样。
江淮的个性给他的既视感太强了——这不就是十来岁时候的他自己？因为对自己擅长的领域非常自信，以至于在其他人看来傲慢又毒舌，实际上没有坏心眼。
如果江淮真的没骗人……那么，他们可能真的遇到能带通关的贵人了。
左尧又确认了一下：“开诚公布地谈一谈，校园里还有多少鬼物？”
江淮摆弄设备，似乎在找什么，随口道：“本来有一百一十七，现在还剩两个吧。”
他上了个[调查]
结果除了正常的物品评价外，还跳出了别的提示。
【你获得隐藏任务：？？？】
【任务描述：您有前置条件未完成，无法激活任务】
【任务奖励：您有前置条件未完成，无法看到奖励】
玩家们在身旁，江淮没有表现出特殊的反应。
但上一次他同样对这些器材使用了调查，却没有出现隐藏任务……因为左尧修好了设备？
所以，这个隐藏任务至少有一个前置条件是这样的：拥有完好的发声设备。
也就是说——要完成任务，他需要用到相关设备。
江淮本想将那唯一的钥匙给玩家们，他猜测左尧能获得几人间的话语权，他不干活往往是觉得没必要，但不是做不到——这样他也不需要钥匙，反正不会返回，江淮做好了想办法独自与钟琪和万幸荣战斗的心理准备，对玩家唯一的要求是别添乱，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
但这样，他就不能把钥匙给出去了……他必定需要返回这里。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不要考验人性”，并不是人性不能接受考验，而是一开始就不应该把其他人的人性放在被考验的环境下，不应该诱使他们做出恶行——
只要一开始就别给他们机会就好。
“教学楼的房间基本上都有两把钥匙，”江淮突然说，“一把备用，一把常用，这是我在一楼的登记簿上看到的……”
“如你们所见，”他指的是之前钟琪开门的行为，“钟琪的手里有钥匙，但我调查发现，他并没有这间房的。”
所以这里很安全。
“你接下来要去解决掉他吗？”暂且还没有和中期正面交锋过，甚至进入副本这么久都没有遇到鬼物，几人不免开始懈怠，而这句话是左尧问的。
江淮看了看他，突然笑了：“不，不是我一个人，我需要有人能帮我忙。”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看过来，或者说，他们一直都或明显或小心地关注着他。
让一个话语间充满自信与骄傲的人说出需要帮忙……
左尧猜测是不是自己。
高奇文担心没有左尧被这个npc拉走。
郭言看不出在想什么。
付媛媛半是紧张半是迷惑。
而江淮对余友友说：“对，就是你。”
余友友：“？？？”
不是她没自信……好吧，就是她没自信。
怎么可能是她啊！？
余友友先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面色不免开始挣扎，最后想通了般问道：“……需要我干什么？”
江淮微笑着盯着她，余友友这才发现这个npc长得其实很好看，但是美男计对她没用好嘛，她低声嘟囔：“是能帮忙干掉鬼怪吗？”
虽然冲动，轻信，但这个姑娘也很有正义感。
这正义感有时候是双刃剑啊。
江淮招了招手，对她低声说：“我需要蒙住你的眼睛，在我说‘拿’的时候，你把手伸到前面，然后不管碰到了什么，都拿给我。”
这是什么古怪的要求？
但江淮并没有解释，他就是定定地看着余友友，并没有再多说，就好像是在说：你答应也可以，不答应我也无所谓，你考虑好了吗？
没有人劝说，几人各有思量，余友友热血上头，一咬牙点了点头。
但点头后她才意识到不对：“我不会……死吧？”
“当然不会，”江淮斜了她一眼，“有我在，你才不会死。”
“我答应的事，从没有失约。”
余友友当然没信，顺道白了他一眼。
而江淮解下自己的围巾丢给对方，说：“蒙住眼睛，接下来仔细听我的声音，其他人的声音一个字也别听，而且不要再说话了。放心，我围巾很贵的……为了围巾也不会丢下你的。”
余友友：“……”
她真担心自己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下来。
在她系围巾的时候，江淮嘱咐别的人：“我还会回来，不论谁要求开门都别开，也别回应，我有钥匙但钟琪没有，他很可能骗你们开门。”
至于钟琪为什么没有钥匙，他没有说，其他人也没问，反正对方似乎什么都知道，再知道这些情报也没什么奇怪的。
系好围巾的余友友两眼一摸黑，而江淮的阴眼穿过门扉到达室外，确定外边没有人，他才打开门，拉着余友友的手腕走出去。
……
不知道有没有视力正常的人体会过盲人的日常？
蒙住眼睛，有时候连正常的走路都不行。
而除了手腕上传来的热度一次次提醒余友友她身旁还有人，且是活人，她毫无其他依靠。
尤其是下楼梯时——
因为视力受阻，她努力去听身边的声音。
一开始非常正常，只有江淮冷淡而准确的指令，比如“抬脚”，“左转”，“还有三级阶梯”，但后来，余友友听到了……
她听到了，除了她和江淮的，他们身旁还突兀出现了第三个人的脚步声。
但江淮握着余友友手腕的动作依旧不轻不重，指令也十分准确，让余友友几次怀疑是幻听。
真的有第三个人吗？
还是受周围氛围影响，她在自己吓自己？
他们似乎到了一楼，然后慢慢往前走去——
余友友几乎以为这是自己经历过的、最安稳的副本了，没有大逃杀，没有与鬼搏斗，虽然眼前一片漆黑，她却感到很安稳。
身边，江淮的脚步突然一顿。
余友友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有什么来了？
有什么要来了，或者早就来了？
她并不想颤抖，但她的动作停不下来，在大脑明白发生什么之前，身体率先背叛了自己。
她听到有人在正前方说：“江淮，不要欺骗我的舍友啊。”
这个人仿佛就贴着她站立，“她”无处不在。
余友友脑内一片空白。
此时，她听到了那熟悉的音色用那惯常的冷淡语气说：“拿。”
听到指令的瞬间，余友友伸出了手。
她碰到了冰冷的衣物，但她继续往前了，然后是……似乎是伸进了谁的口袋里。
她摸出了一张纸条。
江淮从她手中接过了纸条，用温和的语气说：“做得好。”
他摸了摸她的头，忽略掉了那个存在感强烈的第三人，继续说：“往前走。”
余友友颤抖着迈开腿。
“好的，往右转。”
余友友照做了。
“继续走，小心，腿抬高，有水管。”
余友友抬高腿，她什么都没想，她脑海中只有江淮的声音——
那就像是，拯救了她的声音。
也许还有别人在说话，也许根本没有那个“别人”，但她渐渐的不颤抖了，她感觉江淮带她走上了几阶阶梯，接着让她抱着什么东西，继续往前——
面前似乎有某个房间打开了，冰凉的风带着不太好闻的气味拂面而来，他们进入了室内，然后关上门。
江淮说：“可以摘下来了。”
余友友摘下围巾，这才发现，他们似乎走进了什么冷库里。
“抱歉，”江淮抓了抓头发，“这是我唯二想到的，只有一把钥匙的地方。”
就是食堂的冷库。
虽然他清扫过这里，但看着重刷不掉的血迹，谁都猜得出来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把钥匙取出来给了余友友，然后朝她摆摆手：“可能需要你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但相信我……很快的。”
余友友愣愣接过钥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江淮已经推门离开了。
……什么啊。
这个人，装得一点都不像啊。
在所有人面前还能撑得起气势，但独处时，就不小心流露出了惯常的温柔。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伪装，但余友友觉得，这一定是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
她握紧了掌心的钥匙。
江淮系上围巾离开了食堂，简单观察了一下方向，往新媒体馆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选余友友，又是为什么一定要带着她来食堂，而不是用稍微复杂些的方式把人送去四楼和其他人待在一起。
他并不认为自己是纯粹的好人——
江淮摊开手，看了眼掌心的纸条。
上面是血淋淋的字迹。
【校规九：不要和他说话，当他不存在】
江淮在浓浓雾气中似乎也能准确辨别方向，他轻轻往掌心呵了口气。
有人静默无声地站在他身后。
他从江淮离开食堂时就跟上了。
但——
嘘，不要和他说话。

第25章
校规九被江淮放在口袋里。
现在他总计收集到了九条校规,一周目获得了一到七，二周目获得了八以及九。
九来自钟琪，而“八”来自于他一开始想不到的地方。
他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直线往新媒体馆走,如果余友友没有蒙住眼睛，很可能会惊讶地发现——
江淮也闭着眼。
他一只靠着第三只眼睛,也就是灵视技能的衍生物“阴眼”来观察周围的世界。
他当然不是生而知之,而是反复读档实验过，才猜测出对付钟琪的方法。
不仅仅是“说话”，但说话的效果往往体现得最直接；然后是长时间对视，感官会被迷惑,身体会不受控制……在一开始这很难发觉，因为他就在那里。
直到后来,江淮开始奇怪：
为什么钟琪可以在校园里瞬间移动？
在一周目他伸出感知的触角时，钟琪产生回应,到对方出现在新媒体馆——速度远超江淮的估算，让他几乎认定固云高中是由钟琪统治的领域,所以他可以瞬间移动。
此时，阴眼漂浮在他膝盖处的位置，几乎只能看见脚步正前方不远的画面。
这是因为江淮故意封闭了自己的感知。
不仅如此,在【灵性】这一属性超过20后，就像是突破了什么障碍，他能自如地操控感知向远处蔓延,自然也能让其围绕在身体周围。
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一双脚。
江淮脚步不停,自然而然地继续往前走——
一秒、两秒……
那双脚消失在他的视野中,而江淮闭着眼睛穿过了某个虚影。
在他离开后，那虚影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又消散于无形。
——并不是钟琪能够在整个学校违背物理规律地进行瞬移,江淮相信他彻底掌控领域时有可能做到这一点，而是，对方并非实体。
江淮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幽灵，他出现在固云高中也只见到了身为实体的鬼物，甚至在死后，有的会消失，有的还会留下尸体，他并不明白原理是什么。
如果有拥有经验的“游客”在这里，可能反而会思维桎梏，但江淮什么都不知道，在苏醒之前他的世界还是唯物的，所以他努力用唯物的思维思考。
……于是这个奇葩开始用科学解释恐怖。
江淮看到的鬼物都有尸体，而且有固定的活动范围，赵亮在厕所隔间，范瑾在衣柜里，学生们即使下课后会去追逐玩家，但上课大多会回到教学楼附近。
而CG中的信息告诉江淮，“现实里钟琪失踪了”，他当时推测对方的尸体没有找到，而从“江淮到学校寻找钟琪”这一事件中推导，至少在大部分人眼中，他是在学校里失踪的。
究竟什么情况下，学校里一个学生失踪了三个月，都没发现呢？
警方早就把学校挖地三尺了吧？
三个月，就算沉池也能捞出来了，埋在地底也能挖出来，总不可能被打桩机混到水泥里面了吧？
虽然……身处活尸遍地走的学校，“现实里尸体找不到”应该只是个小问题，但江淮就是在每次存档读档的间隙把这个小问题拿出来思考。
——反正在无限的读档中，他有很多很多的空闲。
然后他想到了“狩猎游戏”，即使这是虚假的记忆，钟琪当初为什么要把这个虚假的记忆塞到范瑾的脑海中？
“狩猎游戏”的剧情是——
一群学生困在了学校里，在老师的诱导下因为饥饿和嫉妒互相狩猎，而学校食堂中存着大量的血肉，如果不自带食材，无法进入食堂。
为什么尸体找不到？
为什么尸体找不到？？
为什么尸体找不到？？？
因为……被分食了……吗？
在扭曲的世界用扭曲的逻辑思考真相——
江淮假设钟琪死后被分食，那领域中自然不存在实体。
他看到的钟琪真的就“真实存在”？
还是说，他只是虚影，却因为玩家们认为他存在，他就拥有了干涉领域的力量？
然后江淮做了个实验。
他看上去一次成功，实际上已经读档了许多次，最后才发现……只有余友友。
因为余友友和钟琪交谈过，即使是封闭视听，她的脑内依旧存在着对方的形象，而其他人从一开始就没有与钟琪交谈，根本无法碰触到对方。
所以，一方面担心余友友可能会和一周目的付媛媛一样被钟琪转化为活尸，另一方面，只有她能从钟琪身上取下东西，江淮让其他人待在四楼，自己带着余友友去了食堂仓库。
……在此期间也并不是一帆风顺。
好在，在万老师死亡之前，领域还是稳定的，因此没触发什么三周目四周目……
想妙手空空取对方的东西，完全是当初从赵亮校服口袋翻出校园卡得到的灵感——江淮本来也只是想尝试一下对方的口袋里有没有那张“钟琪”的校园卡。
因为，真正的，钟琪的校园卡……
在江淮的口袋里啊。
[校园卡“？？”]
[道具]
[描述：虽然照片和名字都被血污遮挡住了，但你在比对过档案后，成功得知，这是钟琪的校园卡，性别男，学籍号190117]
在最开始的时候——
这张校园卡就在江淮的睡衣口袋里，而后来他得知，除了衣柜里那一套衣物，其他全都是钟琪留下的东西。
就像是，他彻底把“自我”丢弃在了那间小小的宿舍。
“所以我完全没想到，”江淮站在新媒体馆门口，“你的口袋里居然是校规。”
但这也不奇怪，按照江淮的经验，校规的内容与校规存在的位置是有关联的。
他收回了阴眼，眼前一片黑暗，没有人应答。
但江淮并没有立刻推门而入。
他没有新媒体馆的钥匙，但规则是“不能强行闯入封闭空间”，只要进去后堵住门就好。
问题在于……
男孩静静地站在门口，单手扶着门框，双眼紧闭。
身后，“女孩”带着笑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盯着他的背影。
十秒后，“女孩”的表情突然一怔——
借着，“她”的身影倏地扭曲，像信号不好的画面，突然消散了。
几乎是在画面消散的瞬间，江淮推开门，在进门的瞬间一抬手，将近处整行的观影座椅抬起来，堵在门上。
虽然平时不明显，但力量有17，他做这事儿几乎没消耗什么体力。
教学楼广播室。
心跳如鼓的付媛媛重新锁上门，就瘫倒在门边。
七秒、七秒、七秒……但她实际上五秒不到就关上了门，在人紧张的时候，他们意识中的时间是会特地放缓的，实际上自己都还没意识到时间才过了这么久。
其他人守在旁边，却没她那么紧张，心情还算轻松。
因为按照江淮的说法，整个学校就两个鬼，哪里不能去？
他们这么多人，还不能干掉两个鬼物吗？倒是那“不能违背的规则”更让人害怕些。
高奇文就嘟囔着说：“他应该还发现别的规则了吧，但没有告诉我们。”
其他人没搭话。
因为……
“笃笃笃”
“笃”
门被敲响了。
江淮是故意不说的，未知往往比已知更让人敬畏。
他看了眼舞台，却绕道去了厕所。
在惯例存档后，江淮从【包裹】中取出了四楼厕所水池上的镜子。
这是他之前卸下来的。
他=把镜子卡在座椅上，让镜面正对着舞台，然后缓缓后退了一步。
如今江淮面对舞台，站在镜子后一位，而镜面中应该是倒映出了舞台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满意，又将镜面往右移动，估算了一下距离。
帷幕突然向两边拉开，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舞台上。
江淮面无表情地朝他招了招手。
“顾糜能把自己锁在广播室，是因为钟琪找不到钥匙，是一个漏网之鱼，”他说，“但是您为什么就能那么作弊，把自己藏在电影屏幕里呢？”
舞台上的万幸荣当然没有答话。
【校规八：镜面相对，你将于中间穿行，镜面相背，会形成可进入的特殊空间】
江淮的疑虑产生于一周目结尾。
万幸荣就像是藏在一个空间内，但在钟琪破开空间后，他的位置没变，个人方位却从左边到了右边。
如果说那是电影一样的空间，那么他们本应该被“吐出来”，位置也是不会变化的。
万幸荣在电影中是左方，为什么离开后就变成了右方……就像是，镜面翻转了。
所以，江淮于深夜拆下了宿舍楼的镜子。
那是他的存档点，那是属于他的……“灯下黑”！
在卸下镜面的瞬间，一张写着校规八的纸条飘然而落。
“我明白了，”他说，“万幸荣发现了规律，躲进空间内，而在我抓住绳套时，帷幕落下，画面翻转，其实已经进入了镜面内部的空间。”
所以——
屏幕并非是屏幕，而是镜面。
万幸荣凝视着他，江淮面无表情。
下一秒，对方速度飞快地出现在江淮面前，双方几乎脸贴着脸，距离不到十厘米，然后，他的触手分裂成无数条，猛地向面前的男孩刺过来。
但就好像碰到了什么屏障，触手的攻击于半空中停住，一动不动。
“终于也让你们体会了一下空气墙的感觉？”江淮这么问道，然后掏出了线圈。
江淮从左侧抛入线圈，可在通过了某个屏障后，线圈的线与圈分开，于右侧突兀出现——
[等级差距过大，你的攻击已miss]
他并不气馁，站在镜子背后默默地重复这一工作。
第17次……
第29次……
第45次——
[特效1已发动，万幸荣无法反抗来自“线”的拖拽]
在江淮获得线圈后，它几乎只成功套上过比他自身等级低的敌人，这好像是个隐藏要求。
毕竟只是个孩子在厕所隔间中自己动手做出来的东西，毕竟他的特效1太强大……但不知道为何，在与万幸荣面对面的时候，在对方被桎梏着无法逃离时，江淮硬是想到了这个在战斗中几乎被他淘汰的道具。
他就是觉得……也许能成功呢？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赵亮。
惶惶不可终日，躲藏于镜面内的老鼠被拽了出来——
江淮一脚踢翻前方的镜面，看着碎片摔落在地，自己的身影化作无数块，他带着万幸荣跃上舞台——
此时所有套索都消失了，因为套索本质就是万幸荣的触手罢了，那是他“觅食”的工具。
恶心的家伙果然是……方方面面都让人恶心。
现在，万幸荣本人被吊在这里。
江淮复看了一眼被拦住的门，取出撬棍和教鞭。
说实在话……现在他干的是个体力活。
因为十次中至少七次是Miss，毕竟相差了20级，即使是有效伤害，也比正常对其他鬼物使用时来得低，更何况眼前的万幸荣用一幅死不瞑目的脸盯着江淮，然后他略有不忍地……把攻击落在对方脸上。
既然对着无法反抗的敌人动手时不忍心看他的脸，不免会产生杀人的感觉——
那干脆把脸毁掉算了。
当外头的上课下课铃声来来回回敲了三次，万幸荣的血条终于被清空了。
同一时间——
【你的武器“受到污染的废弃电线圈”耐久度清零，已损坏】
[你的exp+8400]
[当前等级lv8（23300/30000）]
[Boss站结束，你获得银质宝箱x1]
[从宝箱中，你有可能开出补血药剂，装备，技能书，金钱等物品]
[隐藏任务已完成，开启宝箱时，你将额外获得一件装备]
[在Boss战中，全程不让Boss发出一击]
[你获得成就：残酷的行刑者！]
宝箱自动进入江淮【包裹】中，同一时间，领域崩溃的提示也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江淮应该立刻去414宿舍了。
而钟琪没来，并没有见到万幸荣和顾糜，也没有杀死他们，钟琪似乎并未回想起自己真正的记忆。
虽然依旧憎恨江淮，但江淮知道他至少能靠无限流玩家们给自己争取半小时的时间。
但他并没有动。
【倒计时：29分34秒】
“让我回414，应该就是让我去找那面镜子吧，”是当初CG中，江淮见到的那面镜子，“平时镜子是找不到的，但它其实一直在宿舍，还在原来的位置，领域失衡后，我应该就能找到，并通过镜子离开领域。”
……
同一时间，广播室。
门外的敲击声不紧不慢，但室内几人面色发白。
就在刚刚，他们差点和门外的存在对话了，因为听到了闵长安的声音——
闵长安在对面喊“救命”。
但一直不声不响的郭言拦住了人。
郭言和闵长安同宿舍，但在离开宿舍时，闵长安选择用道具留下，骗过郭言等人把他们当小白鼠来观察，郭言说：“所以如果他是真的遇到危险，那不放他进来的就是我，人死了因果报应也在我身上。
“是放他进来害死我们所有人，还是就死他一个？”
最终，他们没有放人。
接下来过了几分钟，外边的声音突然变成了江淮的，然后是余友友的。
几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各自眼神中的讯息：
鬼的确是不能进来……但这种勾心斗角，互相怀疑的时间，还得持续多久啊？
……
另一边。
[成就：残酷的行刑者]
[你获得奖励：连续攻击的次数越多，你对敌人产生的攻击效果越强]
【你已开启银质宝箱】
[你获得卷流云（里衣）]
[套装：卷流云（收集2/5）]
[你获得卷流云（下装）]
[套装：卷流云（收集3/5）]
[你获得步法技能书：流云]
[你似乎明白为什么宝箱里出现的套装叫这个名字了]
[你获得武器：精致的剥皮小刀]
[锋利非常的小刀，虽然伤害不太高，但在特殊用途上却十分趁手]
[你获得了200金]
[当前拥有406金29银，银与金的兑换比例为100:1。]
卷流云三件套穿在身上，江淮除了鞋还不太合适，已经可以直接去漫展上cos任何一位古装角色了……这让他不免开始怀疑另外两件就是鞋和帽子，真的是帽子吗？总不至于是假发吧？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是一键换装，但他自身的衣物不能同时装备，只好将衣物打包放进背包里。
没办法，虽然很喜欢自己的围巾，但套装的防御给的太多了……
现在江淮的属性增加了620，下装还额外加了速度，里衣则加了攻击力（等等为什么衣服能加攻击？），学习步法需要半小时，暂时肯定没办法使用。
看完所有提示，并换上新装备花了江淮五分钟时间。
郭言并不在他眼前，但江淮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拥有了和对方一样的想法：“当有人即将死在自己面前而不作为，那么对某些人来说对方的死就是他的责任。”
他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两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他没有选择让其他人引诱钟琪而自己前往414，并不是虚伪的善良，他觉得自己或许能击杀钟琪。
——因为江淮还获得了另一条信息。
在万幸荣死去瞬间，他于广播室获得的那个满是问号的隐藏任务终于现出真容。
【你完成前置条件——】
【收集九条校规（9/9）】
【击杀顾糜（1/1）】
【击杀万幸荣（1/1）】
【收集超过一百件遗物（117/100）】
【任务已激活】
【隐藏任务：未尽之愿】
【任务描述：你感受到了某个人的愿望，你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做些什么。而除了愿力，还有与之缠绕，密不可分的强大灵力，或许完成对方的心愿，你能找到存在于这个领域内、使得领域的主人一直无法彻底掌控这里的……某个物品？祝你好运。】
【任务流程1：在恰当的时间到达广播室，激活流程2】
【任务奖励：获得“？？？”】
而与这个任务并列于同一个面板的是——
【主线任务：离开领域】
【任务完成倒计时：22分11秒】
【请注意，领域失衡，你已经无法读取过去的存档，成败在此一举……】
【活下去！】
江淮将围巾缠在眼眶处，却并没有立刻推门离开。
他在心中反复估算着时间——
广播室内。
几人等待地有些烦躁，高奇文举手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那个人走了多久了？”
左尧低头看表，付媛媛却比他快一步开口，低声说道：“10点30出头吧。”
“……我记得，打了三次下课铃，最近的一次才没过多久，所以现在是上午第三节 课的课间”
高奇文无语了下：“记这个有用吗……”
不过这个学校真是有够奇怪的。
正常的铃声不应该是音乐或者清脆的“叮铃铃”吗？只有这里，是想钟声一般雄浑古朴的……
铛——铛——铛——
“等等，你们看！外面这是怎么了？”
“呼”，在江淮推门的瞬间，有阴寒的风钻进门缝，如果他能看见，就会发现浓郁的雾气仿佛被谁搅动着，变为旋风般扭曲的状态，而江淮在推开门的瞬间，就向前奔跑起来。
他不需要看地图，因为路上所有建筑的细节都被他记在了心里。
他接近了宿舍楼，但一脚踩上草坪，迅速地从树下跃过，似乎有猫咪叫了一声，但那声音被风吹散了。
食堂。
余友友突然叫了一声，她感觉自己头疼欲裂，好像有什么意识突然产生，那意识充满愤怒，想要把她撕成两半，余友友眼前已经模糊，她可能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门口，强烈的欲望驱使着她开门。
但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她应该感到恐惧的，可奇异的，那种疼痛感变淡了，周围似乎有很多人，她隐约看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发丝间别着蝴蝶结的发饰，明亮地就像是一团会飞舞的火。
宿舍楼。
闵长安在风起的瞬间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似乎有很多人在走廊上走来走去，他抱着头，盯着不停晃动的门，将牙齿咬得嘎吱响。
突然，衣柜里传来了一声轻啧。
像是谁被从沉眠中吵醒，十分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门外的声音消失了。
但闵长安更害怕了好吗！？
——风在身后追赶着他，代表着某个人的意志，但江淮成功地冲进了教学楼。
他一路上在栏杆与路灯上撞了好几下，不过无所谓……反正防高血厚，半点不疼。
他扑到门上，掏出了钥匙。
一墙之隔的室内——
等不及的高奇文像是屁股冒火的猴子一样，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忍不住又问道：
“现在什么时候了？”
“？”付媛媛，“还有半分钟就上课了吧。”

第26章
天气变冷了。
不正常的寒流席卷了整个校园。
游客们在窗边就能看到,天地间一片素白，所有风刮过的地方都结上了冰棱，
几乎没人经历过这种情况,但他们几乎立刻意识到，是江淮干了什么。
左尧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微微一怔,内部与外部要温暖得多，但他表盘上结了一层白霜，时间变得不再分明。
窗户也是厚厚的雾气，虽然一开始外边大雾的时候就看不清,但现在显然更不正常。
他听到了牙齿磕碰的声音，是谁冻得打哆嗦了吗？
左尧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得像一具尸体。
啊，并不是别人,是他自己。
是这里的所有人。
这种从心底升起的刺骨寒意让人的思维都开始迟钝，左尧看了眼周围,发现几人已经七倒八歪地躺了一地。
……怎么回事……是怎么回事？
他突然久违的，在游戏中听到了冰冷的机械音。
那是给游客们发布任务的声音。
【任务目标已变更】
【原目标：在固云高中存活至今晚0点】
【现目标：在固云高中彻底封闭之前成功脱出】
“彻底……封闭……”他努力跋涉着走到门边，虽然只是几步,却走得很慢，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冻僵了……这种情况下怎么脱出？
左尧听到了拧动门把手的声音……
是江淮吗……
但门没能打开，他还在拧动。
左尧抵着门,迟钝的思维缓缓运作,终于想到了——
是的,一定是江淮，除了他没有钥匙。
但机括被冻僵了，门打不开。
如果内部没有寒冷成这样,他们或许能从内部开门，可没有如果，左尧只剩下手指能微微抬动了……
江淮当然感知到了这种寒冷，或者说，造成严寒的真正主人就在他身后，但他的体质在lv8的强化后，远比里面那些人要好，影响并没有那么大，如今正专心地拧动门锁。
即使是在这种时候，江淮的思维依旧很冷静。
里面没有人答话，他们可能失去意识了，没关系，江淮想，就是或许需要三周目了。
但过去做过的努力并没有白费，每次失败都是他宝贵的财富，那些经验的无形的……只是，他有些遗憾，无法离开这里，他还是没能回想起关于自己的记忆。
不过是重来一趟罢了。
【任务完成倒计时：15分34秒】
江淮当然来得及去414，即使宿舍楼连前方的阶梯都冰冻了，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
但这就意味着把其他人丢在这里，静静等待死亡。
但为什么还是不甘心呢？
他轻吐一口气，松开钥匙，摸向遮住双眼的围巾——
正前方突然吹来了微暖的风，只稍比外界的严寒刺骨暖上那么几度罢了，但他并没错过这微弱的变化。
——门开了。
室内，几乎是在门开的瞬间，左尧的蜡像分身使用过度，跌落在地变为碎块。
他闭上眼，似已经失去了知觉。
但严寒本身进入了这间房间。
江淮反而稍慢一步。
【隐藏任务：未尽之愿】
【任务流程1：在恰当的时间到达广播室，已完成】
【任务流程2：在恰当的时间，对着话筒，说出许愿之人未能说出的那句话（激活关键词即可）】
【任务奖励：获得“渡业钟”】
离上课时间还有11秒。
江淮扑到桌前，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能明白渡业钟是什么，学校中准时响起的钟声，即使无人上课依旧在指示着时间。
他思考过的，在发现因为左尧修好了广播工具才激活任务后，他就从广播工具联想到了“声音”，然后迅速地发现了铃声的不对劲，但他一直没有找到铃声是从哪来的。
显然，那来自这个“渡业钟”，而本为实物的道具化作了无形的声音，必须由江淮完成任务才能唤醒。
而恰当的时间，应该就是——
当钟声敲响之时。
这个理论谁都能推导出来，不是吗？
江淮还比其他人稍微聪明一点，虽然他自己没法意识到，但无论是妈妈还是周围的其他人，都这么说：
“淮淮真的很聪明啊！我家淮淮特别棒——”
哪怕稍微有些国人会有的自谦呢？但他的妈妈……就是……他的妈妈……叫什么来着？
离上课时间还有9秒。
一切仿佛变成了慢镜头，风速都变慢了，有什么生物带着冰冷的气息缓缓贴近他。
可江淮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别的东西——
在领域的崩溃与重新补全的震荡期，他的记忆松动了，却没有去思考真正重要的东西。
他应该想一想钟琪的。
因为钟琪是他的朋友，他应该去寻找记忆中对方的弱点的，然后想办法击败他……
“但谁回去记朋友的弱点与缺点呢？那样做，就不是真正的朋友了。”
钟琪在他耳边轻声说。
离上课时间还有5秒。
江淮却并未给钟琪回应。
这个失去记忆在无限重复的轮回中挣扎着、努力拼凑真相、努力救下眼前每一个人的男孩，如今近乎贪婪地沉溺在他的记忆中。
他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探寻珍宝。
——时间仿佛变得无限漫长。
江淮感到自己变得小小的，睡在温暖的被窝里，露出额头与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身边的人。
啊……那是他的妈妈。
小江淮感到困倦了，却强撑着不睡着，他听到妈妈用轻柔的声音说：
“好吧，只给你读一个故事，就一个……听完了就要去睡觉知道吗？”
他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仿佛还没听就要睡着了。
对方的声音中带着不太明显的笑意：“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勇者……噗，这真的是童话故事吗？江施霖从哪里买的书，居然还是英文版……”
那声音渐渐远去，就像是从无限遥远、无法到达的彼方传来。
“感到痛苦吗？”钟琪说，“……善良毫无用处，并没有挽救你自己。”
他似乎将下巴搭在了江淮的肩膀上，寒冷的气息将将江淮包裹住了。
是了……
世间最严寒而不过死亡。
离上课时间还有三秒。
江淮感觉自己似乎分裂成了两个，他努力压抑着自己，不去听钟琪的声音。
于是母亲的声音再次包裹住了他。
“有一位勇者，所以也有一条恶龙，好了这个不重要……”
“然后，恶龙抢走了公主，这是恶龙的工作嘛，它还抢走了很多金银财宝。”
“勇敢的勇者决定去讨伐恶龙，拯救被恶龙欺压的王国——”
“他成功击败了恶龙，沐浴着龙血走到山洞深处，看见了数不清的宝物，宝石的光辉照得他双眼闪闪发亮。”
江淮努力低下头，凑近到话筒边，但张嘴的瞬间便咳嗽了一声。
寒冷终究还是影响到他了。
离上课时间还有一秒。
钟琪说：“放弃吧，江淮。”
善良是一文不值的东西，努力是敷衍自己的废料，但你可以站到我这边来——
温暖的房间里，妈妈带着笑容慢慢翻过书本的那一页，低下头，注意到五岁多的江淮用小拳头抵着下巴，歪着头睡得人事不知。
她慢慢读完了最后一句话，然后为他拉了拉被角。
“屠龙的勇者捡起财宝，坐在恶龙的宝库上……变成了新的恶龙。”
铛——铛——
钟声在校园里回荡。
冷肃的校园寂静得像坟墓。
但江淮的声音压过了钟声，他只说了两个字，他只能说出两个字，他说：
“快跑！”
在无人知晓的那一天，秋叶还未落尽，固云高中人来人往。
一个清秀的男孩满脸紧张神色，小步跑进广播室，反锁了门。
他并没有使用过广播设备，他在学校里像个透明人，这种工作当然轮不到他来做。
但他没想到的是，刚发出了“咳咳”声，就有人在外敲门。
“他们”发现得太快了，而他又太紧张了——
他站在设备前方，低下头，努力凑到话筒边，说：
“同学们，我是高二（1）班的钟琪，请一定要相信我接下来说的话，那……那都是真的……”
“我们班的……班主任……万幸荣，他变成吃人的怪物了……”
“他已经不是人了，顾主任也知道，顾主任……她分明知道……”
他抹了把眼泪。
“快点去报警……快点，快——”
快逃——
快逃啊！
但他没来得及说。
因为的铃声当时如今的钟声，而是欢快的音乐声，音乐声响起的瞬间，把他的话语盖过去了。
就在整个学校充斥着欢快的铃声时，有人打开了门。
于是，地面与墙壁都落下斑斑血迹。
但他……并没有……立刻死亡……
【隐藏任务：“未尽之愿”已完成】
【任务奖励：渡业钟】
巴掌大的黄铜小钟落在了桌面上，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它为基准点，震颤起了整个空间——
无人看见，江淮身侧的钟琪整个人的存在扭曲了一瞬。
江淮摘下了围巾，一偏头就看到了钟琪。
钟琪愣怔于原处。
【“钟琪给我讲的故事里，恐怖的老师拥有异食癖……最先发现异常的人还没来得及通知同学，就被吃掉了……”】
【“他说他是班长……”】
【“听话的好学生是不会死的，而学校里不存在不听话的东西。”】
——钟琪，你是否也从屠龙者变成了恶龙？
严寒渐渐褪去，面前的人形变得模糊不清。
万幸荣看到钟琪时会遵循本能地逃跑，但钟琪显然要因为渡业钟的存在而死去了。
……却并没有逃跑。
江淮也没有动。
而他们分明都没有活动，钟声依旧缓缓奏响。
远处的建筑以及开始坍塌了，固云高中就像是个从外围向内坍缩的球，最终会坍塌到他们这里。
在空间之外，是一片空茫的白色。
而讽刺的是，白得那么干净。
“我不明白，”江淮缓缓道，他此时已经记起了过去的一切，“你为什么那么恨我？”

第27章
好吵啊……是谁在说话？
他听到有人喊：“捉迷藏,躲伥鬼，老虎来了快点跑……”
“今天江淮是鬼！江淮江淮！你去那边转圈，转到摔倒就可以来找我们……”
不行,他想，摔倒了会一手泥,回家会被奶奶骂的。
他们欺负人,捉迷藏不是这样玩的。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跑远了，只有那个叫江淮的孩子留下了，他想走过去说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为什么呢？
不太好闻的鸡粪味在夏季灼热的温度中蒸腾,他眼前一片黑暗，无法摆脱的阴影似乎要从后方袭来。
“快逃啊！”他想,“要被追上了，我要……快点逃啊！”
但前方也是黑的。
“抓到你啦！”声音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耳边,那个瞬间，他心跳如鼓。
有人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他眼前出现了光,出现了蔫搭搭的柳树，出现了高高的草垛和土地，出现了一个男孩子。
“咦,你好像不是……你怎么不一起玩？”那个孩子的笑容灿烂到刺目，“对了，我是江淮！你叫什么？”
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就像是很久没和人说过话一样,他说：“……钟琪。”
他似乎也变成了小孩子，奇怪，他为什么一开始会认为自己是大人？
小孩子手短脚短,可他却觉得很安心。
江淮快乐地邀请他：“要一起吗？”
其他孩子们都不见了，因为捉迷藏躲起来了吗？江淮似乎忘记了捉迷藏这回事，而钟琪并不想提醒他。
他注意到对方裤子上有许多尘土，但毫不在意，傍晚的太阳是赤红色的，要到分别的时候了，钟琪鼓起勇气说：“……会被骂。”
江淮疑惑地看过来。
“要……要去我家玩吗？”
邀请他去自己家，可以把他的裤子借给他！
江淮果然答应了。
奇怪，他潜意识觉得江淮一定会答应的，这信任来得无端又牢固，但为什么说出口时那么紧张呢？
天色暗地不正常，钟琪拉着江淮往家的方向走，他听到黑暗里传来窃窃私语——
“爸妈离婚都不想要，只能丢给钟老三的媳妇。”
“不是个带把的吗？”
“带把怎么了……他爸也是个不要脸的，要我说就不该让他们这些外姓住着！现在村子都要姓钟了……”
“他怎么穿着裙子？噢噢，我想起来了，那是钟玲玲的……虽然旧了，但拿走的时候哭得震天响，玲玲妈脸色那叫一个不好看呦……”
他频繁地转过头去看江淮的表情，而江淮似乎听不见。
他又是放松，又是难堪。
终于到家里了，门没有关，他推门而入，发现地上是各种竹条和纸壳，没有开灯，一片黑暗。
是了……奶奶去附近的窑厂挑砖头了。
挑一下午，能赚二十块。
钟琪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把裤子借给江淮，奶奶会不高兴呢？那趁她不在……她不在……
他让江淮待在客厅，打开了衣柜。
……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一直哭到奶奶回来，他哭到江淮根本不敢走，他哭着问江淮“你是不是也因为我穿裙子而讨厌我，男孩子穿裙子是不是很恶心”，江淮当时说什么来着，这个男孩满脸茫然与抱歉，虽然他似乎根本不明白为什么要抱歉，但轻声哄他“我不觉得，你别哭了……但我不知道男孩子能不能穿裙子，让我回去问问妈妈好不好？”
后来江淮招招手走了，而奶奶尴尬地对这个刚到她腰间的小客人说了半天好话。
因为——
“你怎么把那个孩子带到家里来了？知道他家里多有钱吗？”这个泼辣得出名的老太太揉着肩膀，“也别和村里面其他小赤佬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明天你去窑厂里给我送饭。”
钟琪打开老樟木的衣柜——
他没有裤子。
窑洞很高，像是漆黑的天空，好像会塌下来。
回家的路上下雨了，所以今天没活干，奶奶唉声叹气，一路上都在骂她的儿子。
……也就是钟琪的父亲。
雨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黄土路变成了烂泥地，但据说江淮的妈妈有钱了，会给村里修路。
对啊，江淮根本不缺裤子，回家了应该也不会被骂。
他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那些孩子们真的和他玩过捉迷藏吗……他们真的会欺负他吗……还是说……
“鬼是我自己。”他突然自言自语。
那一片黑暗再次迫近了，他盯着镜子里的面孔，一会儿还是孩子，一会儿变成少年，突然又变成了漂亮的女孩——
“咚咚咚”
“咚咚咚”
他猛地捧着脸，耳畔传来了奶奶的大嗓门“来啦”，她开了门。
光从门扉中透了出来，还有仿佛山洪般的雨声。
但随着门关闭，雨声与阴影一同被关在门外，有人踩着光走过来。
“钟琪，妈妈告诉我啦，”江淮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穿女孩子的衣服并不是羞……羞耻？是这个词吗？反正、反正你没错啊——”
“错的是那些笑你的人！你没有错！”
“他们不愿意当你的朋友，我当你的朋友！”
他感觉他的心脏被泡在了温水里，他好像握着江淮的手说“我们要一直一直当好朋友”，然后呢？
那温暖与灼热中是不是生出几根尖刺——
“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妈妈？”他想，“为什么他们……”
不要我？
我也可以当快乐的、正义的、善良的小孩，但为什么他们不这么教育我？不告诉我？
天还是塌了。
水泥路修了起来。
奶奶说要在砖窑里多干会儿，从早上干到晚上。
然后她摔了一跤。
钟琪知道了——有的人摔一跤就会“没”。
江淮在修路前就走了，村里打电话不方便，他们有时候两个月才写一次信，信里都是错别字。
爸爸回来了，没有处理后事，拉着他让他去砖窑前面下跪——
跪了有几个月，爸爸终于带他去了另一个城市，他捻着钱说别恨我，这些钱都是用来养你的。
然后弟弟有了一架四手钢琴。
江淮的信断了半年，又出现了，只是爸爸不上心，只偶尔才会把信带给他。
他后来知道带给他的信里都夹着钱。
没有钱的都被丢掉了。
钟琪感觉好羞耻啊。
真的好羞耻啊……
心脏上的尖刺又出现了，但是他知道自己需要那些钱，江淮说那是给他买书用的，他鼓励他考上好一点的学校。
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他想活出个人样来，他终于上了固云高中，信的地址也改了，他寄的第一封回信就是让江淮不要再寄钱了……他还记得自己边写信边哭的样子。
……然后呢？
同班有一个同名的女孩子，成绩优秀，朋友众多，像会发光一样。
她光芒无法笼罩的地方，处处都是阴影。
他为了故意恶心父亲，也因为压力……或者因为更多的借口，他偷偷穿了女装。
那一天，他以为光要洒到自己身上了，因为她劝说别人不要“欺负他”。
转过头，他听到她对朋友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看到……”
后来，所有人都“我看到……”
钟琪重新回到了阴影中。
这也没什么不好，没有那么糟糕，信依旧是稳定地寄过来，他想要打工挣钱，买个手机，或许以后通讯会更方便？或许十年八年后，他能够自信地站到江淮面前了。
——世界可能是黑暗的，但有的人只要站在那里，就会给其他人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因为他在发光。
然后他看见班长被班主任猥亵了。
他远远地避开了，躲起来了，班主任没发现，但班长似乎注意到了他。
所以他为什么要因此去关注班主任万幸荣干了什么呢？
他为什么要发现对方偷偷吃生肉呢？
他为什么要注意到班级里有人失踪呢……
啊……所以被从广播室拖出去的时候，他觉得，他真的好活该。
为什么要因为憧憬着光，就去做一样的事情呢？
有些人的善良是不需要支付代价的，但他支付不起。
当他满手鲜血地敲响其他人的门时，难道有谁开门了吗？
他隔着门听到了那个一向温柔的女声——
“不！”
“不要给他开门！”
“抓到你啦！”声音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耳边，那个瞬间，他心跳如鼓。
有人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他睁开眼睛——
仿佛无穷无尽的恶意包裹住了他，黑暗追上他了，千蚁噬心，他只想杀了面前的人。
凭什么？
你为什么要出现？
他应该立刻把这家伙推倒在草垛里，把他的肉隔成一片一片混在食物里，而那时候他还不会死，他要让他经历和自己一样的痛苦！他就应该这么做！
他气势汹汹地抬起手，看到了自己孩童大小的小巴掌。
而那个抓着他手的家伙突然扑了过来，比他还要气势汹汹——
“对不起！”那个人说，“对不起！”
“除了我的……还有其他人的……”那个人可能是哭了，“对不起，我应该……”
怪人。
莫名其妙就冲上来道歉的怪人。
吃了我的我都杀了，伤害我的全都死了，即使有无辜的人被迁怒了我也不在意……我已经不是……
不是……
不是……
他依旧是个小孩子，手短脚短。
可怪人却长高了一大截，蹲下身抱着他。
那个人最后抓了下他的手，就像小孩子一样，然后说：
“再见。”
再见。
……
【渡业钟】
【任务道具】
【描述：固云高中近十人失踪，在校区搬离后，上百人即使离开了校园范围，依旧在不同的时间段里因为各种巧合死亡。后来，死亡事件结束了，没人知道，是知情人士请来了一座“渡业钟”，只是，渡业钟仅能压制领域的扩散，却无法消减鬼王的怨气。后来，渡业钟藏匿于领域中，或许只有鬼王知道在哪儿了。】
【超度他吧】
眼前的人影已经变得半透明，一滴泪水从他左眼眼眶中滴落，在砸到江淮手背上之前，就如轻烟般消散了。
江淮缩了缩手指，摸到了一把空气。
眼前什么人也没有了，他脚下一空，眼前一片漆黑，仿佛在从高处坠落。
【《RPG：固云高中之谜》已结束】
【你获得TrueEnding：屠龙】
【你成功离开了固云高中，领域也崩溃了，钟琪或许已经消失，希望他来世安好。】
【钟琪似乎知道自己会死亡，就这么注视着你远去。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都仿佛梦一样，你并不记得自己拥有这样一个朋友，但你认为如果他求助，你一定会伸出手的，你怜悯他的过去，却不认同他的行为，希望他拥有美好的来生。】
【你获得CG：屠龙】
【接下来，你有两个选择——】
【选项一上传存档】
【你在固云高中的历程已结束，但你的人生还要继续。】
【接下来暂时没有别的副本，你还是个正常的年轻的除灵师，游池派的继承人，所以，继续为了提升自己，发展门派而努力吧。】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因为长时间无防护地待在未完成的领域内，你的身体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你获得“阴气入体”效果，请好好养护自己的身体，你获得新的属性，“健康值”，“耐久值”，耐久值的上限受到健康值的影响，当前健康值为73，请继续探索如何提升健康值，当健康值处于60以下超过半个月，你行动间很可能猝死。】
【你可以自由探索整个世界了，你可以主动选择是否进入/消灭其他领域了。】
【你是否确定选择这个选项？】
【选项二永不懈怠】
【你在固云高中的历程已结束，但你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你的战场，你知道还有很多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灵异事件频频发生，而能解决这一切的只有你，是否立刻开启下一段旅程？】
【你可以选择《RPG：蓝色村庄杀人事件》《RPG：哑师》《RPG：幽灵鬼船》中选择其一进入了。】
【你是否真正做好准备？】
江淮在意识中选择了“选项一”。
【你的exp+34000】
【当前等级lv9（27300/50000）】
【你获得宝箱（金）】
【你获得：核&#183;钟琪（唯一物品）】
【主线任务：“离开领域”已完成】
【你的所有通关奖励x34】
【你获得：小药丸（hp+500，mp+500）x34、气味不太好闻的膏药（hp+1000）x34、三格大小的包裹扩容x34、铜锤（修复损坏的装备，成功率40%）x34、普通人偶杂役（2）x34、高级人偶杂役x34】
【你获得特殊掉落：出门行走需要的身份证明（伪）一份】
【主线任务：“驱逐偷渡客”已完成】
【成功解锁称号系统】
【你获得称号：狂徒】
【“狂徒”：在副本进程中，超过95%的时间让自己的血量维持在5%以下（就是你这家伙让药剂商破产的吗？）】
【狂徒（效果）：装备此称号，免疫所有造成伤害预计低于你血量5%的攻击】
【“驱赶偷渡客”已被纳入日常任务中，从此以后，每成功驱赶一位偷渡客，获得10000exp】
【支线任务：“收捡遗物（118/118）”已完成】
【你获得奖励：随机技能等级+1】
【你的步法等级变为lv2（0/2000）】
【当学习任何步法时，你的所有步法技能都会直接从lv2开始升级】
【支线任务：“歉意”已完成】
【你的exp+600】
【当前等级lv9（27900/50000）】
【你已学会步法：流云】
【流云飞絮，自在随心，踏空而行，使用步法时，每3分钟消耗60灵力】
【开启宝箱（金）：你获得[卷流云（靴）]、[卷流云（头部）]、《以念为咒（绘符术&#183;蓝色）》、《天圆地方（机关术&#183;蓝色）》】
【卷流云&#183;套装全收集】
【你获得套装效果1：从高处坠落时，你受到的伤害全部抵消】
【你获得套装效果2：你可以自由调整自身坠落的速度】
【你获得支线任务：送还（1）】
【任务描述：将收集到的遗物送还给他们的家人】
【任务进度：0/118】
【任务奖励：每完成一部分，你将会获得400~1000exp不等】
【你获得支线任务：送还（2）】
【任务描述：将渡业钟送至固云高中老校区内特异点处（坐标已在地图上给出）】
【任务奖励：渡业钟的存在会驱散固云高中的阴气，防止无主的阴气再次滋生鬼物，随着阴气驱散，你会不定时获得经验奖励】
【此任务限时3自然日内完成】
江淮睁开眼，他发现天空已经黑了，自己正一脚踩在天台边缘，一只手伸出去，似乎要握住什么。
如果他没回过神，怕不是会直接从顶楼摔下去。
他立刻辨认出来，这里是固云高中的教学楼。
江淮吐出一口气，在意识坠落时他就以防万一地把卷流云套装穿上了，现在一脸黑线地发现那个（头部）是发带，在意识中选择装备的瞬间，他就有了一头长发。
……还真是生发利器，这是假发吧？
所有物品都在【包裹】中，手机坏了，暂时没办法给家里人打电话报平安。
但江淮分明记得副本结束时是中午，现在看到的却是夜空。
夜风微凉，反正暂且不急，他打开地图准备直接完成【送还（2）】。
“什么声音……”江淮皱了皱眉，他感到有什么接近了，之前一直压抑着五感，现在特地放开五感，感知无形的触手般向外探出。他听到了交谈声，杂乱的脚步声，动物跑动声。
而且离得非常近。
“这里真的能找到人？”
“那个孩子的生活助理说他最后留下的信息是在这——”有人轻啧了一下，“生活助理？算了这个不重要，他手机里应该还有定位，按理说他们有钱人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命，结果他失踪后定位都消失了。”
“失踪还不到24小时吧，都年满16岁了，”另一个人语气中略带不满，“说不定只是去哪玩了，居然给上头施加压力强行要求我们出警……”
他似乎还准备说什么，但自己也发现接下来的话不能说了，于是强行按捺。
有狗叫声传来，学校里似乎都是人，他们开着防护灯四下扫视，拉起横幅，暂时还没有人上到天台，但江淮被发现是早晚的事。
江淮：“……”
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脸，戴上了痛苦面具。
一边听着动静，他绕着天台走了一圈，注意到无论从哪个方向离开，都会遇到人。
地上有不少脚印，显然他们搜的时间不短了，而且之所以不耐烦，很可能是因为怀疑江淮仅仅是出去玩且弄坏了手机，或者干脆发脾气懒得联系家人，毕竟他目前16岁，是个太容易冲动的年龄，干什么都不奇怪。
“好了别说了，”略高一点儿的警员制止了自己的同伴，神情中有深思的神色，“上头让出警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这座学校，有点玄乎。”
同伴的表情就像是，想用社会主义二十四真言来给他超度一下。
高个儿干咳一声，也发现自己说的不对，呸呸了两声，说：“上面是天台？”
他们打开了天台的门，虽然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但还是决定负责任地再搜一遍。
“等等！什么人！”高个摸出警棍，“现在！转身——”
同伴也注意到了他在说谁，立刻打开手电。
天台上有个穿着古装的人正背对着他们，白袍宽袖，风鼓过来，袖子震荡，一时间根本看不出对方矮胖高瘦。
听到声音，他动了动，似乎想转过头。
这人什么时候偷偷摸摸上来的？是拍片还是吓人？有其他同伴吗？
一边给其他人发信息，他们却并没有立刻上前——
如果是特地到这儿来跳楼的，不小心吓得人掉下去怎么办，高个儿其实有些后悔，他刚刚太冲动了，直接喊出了声，还好这个陌生人没跳——这高中老校区怎么顶楼不装护栏的？
对方终于把整张脸转了过来。
“卧……”高个打了个哆嗦。
他看到了一张属于骷髅的脸，白骨上犹带血丝，黑洞洞的空洞里没有眼睛，在同伴手电的光照到对方脸上的瞬间，此“人”突然向后倒去。
顾不上什么找人了，他们立刻联系了其他警员，同时扑到天台边缘。
夜色太深，无法看到下方是否有尸体。
没一会儿，又传来新的信息。
“我们这里也发现那个鬼脸人了……”
“他速度太快了，而且地上根本没看到脚印……不是幻觉吧！”
“去哪了？”
“离开校区了！先让小刘他们去追——”
高个僵立在原处，摸了摸手臂。
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哆嗦。
妈妈唉！
……
江淮敢说自己绝对比其他人更了解这个学校。
他七绕八绕把人甩开，一直到离开学校两条街，才在巷子里一键换装，找了家手机店用手表抵押买了个手机，然后换上卡迅速把手表赎回来。
当他一边购买快餐一边打出电话时，果不其然听到了电话那头方塘气急了的话：“你他妈究竟去哪了！”
“脏话……注意脏话……”江淮小声说，“我错了，对不起啊。”
方塘沉默半晌：“那你去哪了？”
江淮：“嗯……”
“啧，服了你了，”电话那头的人说，“报个地点，我去接你。”
他没有提自己甚至已经报了警，也没追问江淮原因。
这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解决好后续，走出渝市警局，上了车。
算了……谁叫那是老板的儿子？还不是得原谅他。
半小时后，方塘推了推眼镜，坐在了快餐店里。
面前的小老板正用斯文而迅速的姿势消灭一些不太健康的食物，方塘忍了又忍，还是压低声音问道：“……你被卖去挖煤了吗？而且没给吃饱饭？”
江淮咕噜咕噜地吸可乐，看了眼身侧窗玻璃。
各色灯光映在玻璃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他们都在过自己普通又简单的生活。
他叹了口气：“没，就是突然很饿，而且你不觉得吃东西是最能直观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吗？”
“活着真好。”
而且——
他又看了眼面板上的存档处，现在那是灰色的不可用状态。
【所有存档已清空】
【请注意：你仅能在副本中存档】
“对了，”他在方塘说话前先开口，“没有让我妈妈知道吧？”
方塘给了他一双眼镜片后的死鱼眼。
“没，”他叹气，“但你要是再失踪下去，满了24小时我就要通知慕总了。这可不是小题大做，你手机里的定位芯片不是怎么都不可能坏吗？”
天知道，芯片失联他那里就会收到警报，而且24小时后就会直接发通知到大boss的手机上，接下来方塘自己也得遭殃，毕竟他的薪水还是大boss在发，知情不报，他立马完蛋走人。
“咳咳，”江淮终于吃完了，擦了擦脸上的沙拉酱，“没事儿，妈妈那边我自己解释，不是解释这次的事，是芯片可能得换。”
方塘思考了一下他的话，不免感到胃疼，迟疑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以后还有可能失联？”
——这是迟来的叛逆期吗？
——要从16岁叛逆到22吗？
江淮朝他笑。
笑个屁笑。
江淮还问他：“能帮我再调查一次固云高中的事情吗？”
方塘敛了神色，微微皱眉：“你想要再细致点的资料？”
他已经给过对方一次了，结果就是某天江淮背着包出去，没多久就在固云高中的老校区失去了踪迹。
固云高中的事……
那是真的有点玄乎。
发现面前的小老板开始认认真真地吃蛋包饭了，担惊受怕了大半夜同样没吃饭，方塘选择边点餐边和对方说。
“之前不是查过你朋友钟琪的事吗，他是第一个失踪者……”
但是后来，警方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陆陆续续在学校内发现了更多残破的人骨。
在钟琪失踪的三个月内，班主任死亡，甚至死得比他失踪来得更早，接下来是几个同班学生，然后才是失踪且疑似死亡的钟琪，再然后就没有其他人了。
——案件最让人细思极恐的地方在这里。
因为命案发生，警方走访调查了其他学生，结果他们异口同声地说，班主任万某一直到钟琪失踪后的一周，还在给他们上课。
可后来他们验骨，发现万某至少死了四个月以上，疑似死在八月初的一场车祸中，车祸现场留下了明显的痕迹，却没有找到死者和学籍。
是一个死人一直在学校游荡？还是所有人都出现了幻觉。
警方暂时把档案封存，同时继续寻找钟琪——
结果，就在这三个月内，学生们因为各种意外死在学校里。
明眼人都发现不对劲了，固云高中立刻搬离了校区，火烧眉毛般把这些学生们安排到新校区里……但即使这样，仅仅是减缓了那些学生们的死亡速度。
他们可能会因为高空坠物而死，可能会突然神志失常地冲到马路上……目前总人数未知，但事情闹得很大，固云高中几乎已经不开学了，具体的名单和数字方塘还没调查出来，毕竟无论哪一方都想先瞒住消息。
他们几乎都是因为意外，但人数太过庞大了，没人敢接这个案子，这案子烫手啊！
但有些小报会含糊其词地报道这件事，他们称呼这次事件为“死者的诅咒”。
因此，几乎所有人都默认失踪的钟琪早已死亡，只是没有找到尸骨。
他的家里人只一心想着去学校要钱，目前还在掰扯，估计很快就能达成目的。
毕竟早点了结了事端，学校才能正常开学，而“钟琪失踪”几乎是一切事件的根源。
“所有人的家庭住址和情况都得查一下？”方塘咬着鸡块，脸皱成一团，“好吧，不过这么多人，我速度应该会有点慢。”
他想过劝说一下江淮别再管了，可如果不继续查，估计会成为这孩子的心结吧。
啧，你说一般人的青春不是普普通通的恋爱校园剧本吗？怎么他小老板就掺和进这种带恐怖诅咒元素的大案子里呢？
方塘可真担忧江淮会出什么事，但他的职业操守就是帮江淮解决一切生活方面的问题，谁让当初见到慕总时，这位女性是这么说的：
“你都听淮淮的，有什么决定也不用特地通知我。我儿子我知道，他心里有考量，是能够对自己负责的成年人了。”
于是方塘收拾好东西从阿美利坚飞到种花国，见到了当时才15岁的“成年人”，他的未来老板。
方塘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
他正低头看手机，估计是报平安。
小老板的朋友非常多，性格也好相处，而且是“两个人出去旅游，另一个人只需要一路上吃喝玩乐，他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那一类人。
方塘几乎没什么事要干，甚至很快和江淮成为了朋友。
但他总觉得……江淮应该没有几个真正交心的好朋友。
他和所有人都走得很近，和谁都能相处得很舒服，却没有人能真正越过他心中拦着的那根线。
放在在心里轻啧了一声，注意到江淮站了起来。
方塘也跟上：“学校那边的假期要延长一下吗？”
“嗯……”江淮点了点手机，“你先做一下准备——”
方塘：“？”
江淮朝他笑笑：“我可能要休学一段时间，到时候还得麻烦你。”
方塘：……不要用那种表情说出这么恐怖的话啊！
他噎住了，一直到开车把人送回天碧湾的公寓都没缓过神来。
算了，注视小老板进了电梯，他想到，还是干活去吧。
天碧湾是家里在渝市的房子，一梯一户，没住过几次。
江淮推门进入的时候，感应灯自动打开，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
他打了个哈欠，强撑着洗完澡，这才扑到床上。
到家了。
终于可以休息了。
江淮在床上拱了半天，选好了他感觉最舒适的姿势趴着，过了会儿，终究叹了口气爬起来。
一方面头发还是湿的，另一方面，游戏……事儿特多！
【离开领域后，你混乱的记忆终于变得清晰起来，你更加清楚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了……】
【你要将游池派发展壮大，将除灵师的使命传承下去，你觉得你应该完成一些……早就该完成的事？】
【你获得不可放弃的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振兴门派】
【门派面板已激活】
【请选择门派驻地，门派驻地一个月可搬迁一次，最低要求空余空间超过100平方】
【请提高门派声望，门派人数过低，声望面板隐藏】
【当前门派人数：1】
【门派人数低于5人，你的门派将于30日后解散。】
【请尽快吸纳新的人员加入门派】
【在放下门派驻地后，你将会解锁更多门派相关功能】
现在他有三个主线任务，消灭厉鬼，振兴门派，还有升到十级。
支线任务则是送还钟和遗物。
日常任务是驱逐偷渡客。
支线和日常都能加经验，然后完成升级的主线任务。
虽然没有空余，但江淮记得次卧与书房打通，加起来就有一百平，反正不太妨事，他一个人花半个小时把两间房里面的东西收拾去隔壁，选择了【放置门派驻地】
成功了。
新的提示也刷新了出来——
【当前门派等级为：1】
【你可以使用金币抽卡，为驻地添置家具了】
原来金币是这么用的，而且抽卡是10金币一次，十连抽90金。
江淮：“……”既视感有点重。
【提高门派声望，你可以用声望在驻地兑换门派制服】
【当前制服商人未解锁，门派等级过低】
【提高门派等级，你可以提高声望&增加门派活跃度&增加驻地修缮值】
【当前门派声望：107（游池派解决了固云高中的鬼物，你的声望得到小幅度提升）】
【当前门派活跃度：11（只有一个人的门派真的叫门派吗？快去收人！快去完成任务！）】
【当前驻地修缮值：0（你的驻地空空如也，穷到一件家具都没有吗？）】
【你获得：门派任务板】
【你可以在任务板面前接受任务了，任务板上不定时刷新出特殊事件，请记得即使接去】
这个任务板是木制的，如今毫无支撑地立在地上，江淮观察了一下，发现并没有插进地板里。
【你获得：马马虎虎的门派屏障】
【屏障无形，覆盖你的门派范围，低等级鬼物（lv6及以下）不会胆敢来侵扰这里】
江淮盘腿坐下，取出了包裹里那【出门行走需要的身份证明（伪）】，这个“伪”字真的好让人在意。
【出门行走需要的身份证明（伪）】
【道具】
【描述：出门行走，经常会遇到不方便，怎么能不使用一个假身份呢？使用此证明，你可以设置一个虚拟身份，且现实中这个身份真实存在，虚拟身份继承你的等级与技能，虚拟身份与你的年龄差距不可以超过10岁，在使用后，切换面板，你的外貌、音色等细节都会与身份相符合】
【化妆宛如换头，而切换角色，你可以直接换个人】
他挑眉。
这样的话……他一开始还没想好怎么提高门派声望，现在似乎有机会了。
他设置了一个名叫“游也”的青年，年龄卡在上限的26岁，性格正义感十足且有些强硬，说话带京边的口音。
游也的目标就是消灭天下恶鬼，在今年之前一直在山上修炼，修行符箓，下山后直接望见了固云高中的情况……不，等等，还是设定为师门解决了固云高中一事吧，江淮不想给人期望太高——毕竟他现在只是个lv9，而领域里连lv34都有。
然后按照师父的吩咐，他将各人的遗物寄给他们家人。
——江淮并不认为自己寄还遗物的时候就一定不会被查到，那到时候他怎么解释自己东西的来处？
如果能解释，他一开始就不用躲避警察了。
谁知道这份身份被打回来了。
【请设定得更详细：在哪座山修行？家里有几口人？擅长左手写字还是右手写字？字迹如何？长相……】
江淮：“……”
他在地上坐得腿都僵了，终于设定完了，当设定通过时，他甚至恍惚间觉得世界上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人了。
游也的面板出现在他的面板旁。
青年目光炯炯，表情严肃，头发微长在脑后蓄成短辫，穿着一身简谱的唐装，好像一拍桌子就可以去天桥底下拉二胡，而别人给赏钱的时候他从来不说谢谢。
神奇的是——
在切换身份后，这个“游也”是没有门派的，江淮面色古怪地选中“门派”后面的加号，发现能成功加入游池派。
而加入这个申请是要由他切换成江淮的身份审批的。
这自己申请自己批准的操作几分钟搞定，江淮目光囧囧地发现门派人数变为了2。
他按了按额头，看到《以念为咒（绘符术&#183;蓝色）》、《天圆地方（机关术&#183;蓝色）》这两个技能书都得学习24小时，现在才过了五个小时。
算了，去补个觉吧。
一缕晨光从远天出现，给云层片片镀上金边，江淮拉上窗帘，确定这间房的窗帘短时间也不可能再拉开了。
毕竟他有秘密。
而且得打个电话让给阿姨放个长假……他琢磨着还有什么事要做，感觉自己困得脑袋发涨，新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方塘，他大概通宵了。
[不知道这个信息有没有用，你想见一见钟琪吗？]
江淮：“钟琪？”
[啊……就是那个女孩子啊，倒是巧了，他们名字一样。]
[她没有死，但是警方也没问出什么来，你最好别抱希望……]
江淮几乎瞬间清醒了。

第28章
葛师傅把车停在路边抽了根烟,天空已经出现零星的星子，渝市大力改革了十几年，最明显的就是有钱人更有钱,穷人更穷，连穷人想看的天空都看不见了,大多数时候抬起头,看到的都是霭，让人不免怀疑上头从京市学习回来，学会的是怎么排霭。
他往车里喷了喷桂花味的香氛，嗅了嗅这又浓又香的味道,一抬头，注意到不远处有人拎着包左顾右盼。
得！来活了。
他把车往前开开,那人果然将目光移过来，稍打量了一下就上了车。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打量的目光让葛师傅不太舒服。
因此，路上他就多注意了一下这位客人。
客人报的位置是西城区的老小区,普普通通的。
客人本身却是有些特殊，他二十来岁，穿着一身平价的休闲装,脸色有些发白，却不是通宵加班或者游戏的发白，而是从内而外地散发凉意。
青年上车后没有玩手机,而是盯着正前方发呆,乍一看有点“愣”。
他带着鸭舌帽,后脑垂着一簇不太听话的发辫，用白色发带扎着，偶尔有灯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发带短暂地亮起浅银色的光，让葛师傅恍惚间以为提前看到了月光。
他开了一阵，这才发现车内太安静了，又趁着转弯时短暂地瞥了眼客人，发现他开始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对方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此时正夹着个三角形的黄符，而黄符在他指尖传递，就像翻飞的枯叶蝶。
客人突然转头看了葛师傅一眼，葛师傅这才注意到，他的长相其实很朴素，除了苍白没什么特别的记忆点，但瞳仁较黑，一般人的瞳孔仔细看是琥珀色的，客人的眼睛却像深渊一样能吸人似的。
“那是戳戳乐？”客人反而主动开口了。
“啊……啊对，”发现他说的是自己的车挂，葛师傅答道，“是我女儿小时候做的。”
挂了那么久，甚至有些掉色了。
客人又不说话了。
葛师傅有些紧张，平时车上可能聊了，这次却少见地打开了广播准备放点歌什么的冲淡这奇怪的气氛。
他们路程已经走了一半了。
电台响了两声，却是一片信号不好的刺啦声，葛师傅正疑惑呢，一旁伸过来一只手，帮他拧好了。
不过是在抽回手是碰了一下，葛师傅就惊异地发现：
这手好冰。
他心下惊疑不定，只好把双手放到方向盘上，就听到电台里并没有放歌也没有聊平时的新闻，而是——
“欢迎大家收听我们的《阴间诡话》节目。”
葛师傅：“？？？”
这什么！
他喉头滚了滚，注意到客人的目光扫过自己，不由得紧张起来，没敢换台。
“我们今天请到的嘉宾是吊死鬼潘先生，现在很少有人用那种老派的方式去死啦，毕竟不论是吃药还是捅刀都很方便，这种情况下，怎么会有人吃力不讨好地吊死呢？”
葛师傅：这种情况就不要放什么恐怖广播了啊！
他眼疾手快地调了个台。
这个台似乎放到一半，葛师傅注意到显示的是“渝市故事”，终于松一口气。
“……是的，的确有人投稿说，在固云高中的老校区看到了鬼。”
葛师傅：“……”
“那天晚上大约11点吧，投稿人在阳台抽烟，他就住在那附近，”说话者声音一顿，“说个题外话，固云高中的事情不知道有多玄乎，现在学校很可能开不下去了，学生们除了高三生，都要转去一中吧……”
“高三生的家长也在闹呢，不过呢，我们今天还是要说那个鬼面人的事情——”
“投稿者发现校区里灯火通明，还能听到狗叫声，好像在追捕着谁，于是取出了望远镜，咳咳，他平时只是用望远镜看看星星……”
“然后呢，望远镜中就出现了一个惨白的人影，他速度快得像会飞，脚不点地，地上根本没有脚印，后面那些警察追都追不上啊，所以说，谁会没有脚呢？”
“那人一跃跃上三米高，半空中突然一停——你猜怎么着？”
葛师傅：做这个节目的人之前是讲评话的吧！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了投稿人，也就是说，投稿那人透着望远镜，直接看到了人家的脸！”
“那人根本没有脸！只有一张骷髅鬼面！而且绝对不是面具，甚至能透过那黑洞洞的眼眶看到里面腐烂的血肉——”
葛师傅抖了抖。
“害，投稿人的望远镜直接吓跌了，镜片都摔碎了呢。”
葛师傅的心也要摔碎了，可赶紧换台吧！
他手还未伸出去，就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据说那是个穿着白色古装的鬼，怕不是建校前就存在了，长头发用银白的发带扎起来，灯一照晃得人眼睛疼……”
葛师傅微微撇过头，冬日里，天色暗得有些快，路灯已经亮起来了，他们正好于一旁穿行，灯光洒在客人的头上身上……发辫上，银白色的发带亮得刺目。
客人疑惑地转头，葛师傅注意到，他手心里的符纸不见了。
不不别瞎想，巧合而已，葛师傅专心开着车，简直度秒如年，换台的手也没敢伸出去——
于是一阵轻音乐过去，那个节目还在播放。
“我们节目的听众当然有很多都是出租车司机，接下来我们就聊一个最近投稿的，一个司机的奇妙故事……”
“吱呀——”
葛师傅踩下刹车，他们已经到小区门口了，他连忙对客人说：“已经到了，要在这下车吗？”
快点下吧你！
客人打了个哈欠，往后靠了靠，说：“我不急，不如听完？我听完要加钱吗？”
电台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一阵阵吵着葛师傅心烦意乱，他尴尬地笑笑：“这……好像坏了？还是算了吧……”
他盯着客人。
客人盯着他。
这位青年似乎感受到了葛师傅的不欢迎，慢吞吞地开始掏钱，现在都手机支付了，他倒是还在用纸币。
奇怪的是，他纸币掏出了厚厚一叠，葛师傅扫一眼就知道不对，除非全是二毛。
他忍不住皱眉，脑海中开始胡思乱想各种故事……认真看了眼，果然是冥币。
这也……这也太过分了！晦气啊！
葛师傅又气又怂，客人却看了眼电台，说：“不可以吗？所以你们是不收这个的啊……”
你说这人白白净净的怎么净干缺德事呢？
这“白白净净”的青年反而开了话茬：“世界上有地狱吗，会存在往生吗？死去的灵魂会去哪？”
这葛师傅哪知道啊！
他决定破财消灾。
他说：“不收您钱了行不，您要是没钱……”
结果这青年皱了皱眉，打断他的话：“没关系，我师弟有钱。”
所以你没反驳对吧，你师弟有钱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就是没钱对吧？
青年摸了摸下巴，继续道：“我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的是冥钞……”
葛师傅想tui他一脸。
对方伸出手，弹了下正在“刺啦”响的车载广播。
葛师傅眼前的画面突然一晃。
他微微仰起头，注意到那个老旧而干净的戳戳乐上，沾上不少血迹。
怎么了……怎么就脏了？他洗了好几回的，女儿虽然不爽他用她小时候做的东西当车挂，可葛师傅看得出来，她就是别扭而已。
桂花味的香氛气息也快散光了，腐臭的味道再也无法遮掩，车载广播的声音突然正常了——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请注意……在逃杀人犯……出租车……请注意……”
“爸爸？爸爸你再撑一下，一定要……爸爸！”
“爸爸！！！”
葛师傅张了张嘴，解脱般道：“你是来超度我……”
是啊，原来他早就死了，他已经是鬼了。
虽然和对方周旋了挺久，但因为被发现故意往警局的方向开……
好在，人还是抓住了。
青年打断他的话，说：“没学过。”
葛师傅：“？”
青年慢悠悠把那张吸引人注意的黄符拆开，原来仅仅是叠成三角而已，内里什么都没画。
葛师傅急了：“你用朱砂啊……就画那什么……”
额，他卡了壳，他也不会啊？
夭寿了，鬼在教人画符。
青年轻啧一声：“所以我想问一问有没有地狱之类的，毕竟你们才是相关人士。”
葛师傅看着他。
他看着葛师傅。
这一幕怎么那么眼熟？
得，两个人都不知道。
“但之前那个节目是真的，有人在你死后还坐过你的车吧，有时候会吓到人，人在阴气重的地方待久了对身体也不好，”这么说的时候，青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这事儿就闹得尴尬了，葛师傅不安地用还在流血的掌心擦了擦裤缝，问道：“那……那咋解决啊？”
青年皱着眉头，想了想：“你想要消散吗？”
“那肯定不啊！”
青年说：“嗯……那不然这样吧……”
“——加入我们游池派吧。”
葛师傅：……？
“有些时候要去解决鬼物需要三更半夜地出门，不仅不好打车，还容易吓到不知情的人，”青年指尖翻飞，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支圆珠笔，直接对着黄符纸写起来，“我下山之后才发现虽然能用脚走，但大家都是开车的……我也不是追不上车啊……”
所以之前吓得人砸望远镜的真的是你吧！
“嗯，身份是外门成员……我师弟有钱，工作时间傍晚到凌晨，包三险，钱都想办法打到你家里人的卡上怎么样？”
因为最后一句，葛师傅心动了，不过他还是擦了擦手，问：“这个，我什么时候会消散啊？还有，我不能去看望家人吗？”
自称游池派人士的青年道：“你可以试试多念一念佛经，看望家人的话，暂时先别，我传书回师门问一问。”
葛师傅：“……那你们师门有手机不？”
青年：“咳。”
“那换个问题，我入梦去见一下念念可以不？”
“抱歉，暂时还没开这个业务。”
葛师傅咂咂嘴：这个游池派好像……有点……不靠谱啊？
但他都是鬼了，就业环境本就艰难，似乎也没法挑。
他还是很认真地从各方面问了问，主要是女儿葛念曾经揪着他科普了不少，反正决不能立刻签合同。
对方也好脾气答了。
三险呢是鬼身安全险（保证不让其他鬼吞噬他）、超度安全险（如果在不想被超度的时候糟其他人强行超度可以求助）、工伤保险（碎成片都给你拼回来）。
葛师傅犹豫了一下，转头想自己都是鬼了，就算被骗损失也不大，而死人还能工作的机会似乎不多，他回想了一下：
“我死后忘记了死亡这件事，一直在开着车想拉人，我想起来了……之前总是没活，但我意识不到，唉，估计是他们已经看不到我了吧，这样吧，只要真的能给念念打钱我可以加入……那什么泳池派？”
“游池派。”对方说，“您好，迟来的自我介绍一下，可以叫我游也。”
葛师傅本以为他们要用手机联系，却发现是用“心灵传讯”，对方说话好像能直接出现在他心头似的，到这时候，他多少相信这真的是个天师了。
而且——
“……你没有手机？”
青年顾左右而言他：“我会用自己赚的钱买手机的。”
所以就是没有吧，这工资真的发得起吗？
“而且不是天师，”他说，“是除灵师。”
……
“游也”此人走进了前面这个老小区，小区查得不严，保安坐在岗亭里玩手机，没人拦他。
【特殊事件：“血色出租车”已完成】
【事件描述：傍晚后突兀消失又突然出现的出租车给市民们的生活带来许多不便，总有路人会看到出租车司机隔着窗户朝他们招手，双眼渗出血泪，面容可怖……】
【你的exp+2000】
【你获得30金】
【游池派人员+1】
【当前总人员3人】
【特殊事件可在“门派任务板”接取，获得不定经验、金钱、药剂奖励】
青年表面上是“游也”，实际上还是江淮，只是切换了角色卡，他站在小区快递柜前方看了会儿，放出了“阴眼”透视内部，某些寄信人处写着“游池派”的快递都已经被放进了相应的柜子里。
一个目前一人一鬼的小门派，就算写了也没人知道，但可以获得门派声望。
【当前门派声望：142】
而门派等级的提升，需要500声望，总人数20，1000金，门派驻地修缮度400，目前他一个都没达到，但可以先从声望方面开始努力攒。
而且……江淮觉得他需要一个能与官方对接的身份，很多消息，他目前的身份还是触碰不到的，而想必解决鬼物本就是官方也想要做的，他觉得“游也”正合适——
最主要的一点，游也年龄26，是靠谱的成年人。
所以，江淮并不介意让这个身份去接触被害者家属们，即使很可能面对各种腥风血雨。
“收捡遗物”总计118个，可以拆分为118个小任务，而他早上就拿游也的身份租了个仓库，靠同城快递把能找到相应收件人的快递加急寄了出去。
现在基本上快递都到了，任务完成了26/118，有26人拆了快递，还有60个快递还没人取，但除此之外……还有52件，是没法找到收件人的。
江淮绕到小区3栋和2栋之间的小草坪上，夜色深了，时不时有光一闪而过，是野猫的瞳孔在发亮。
他蹲下身，取出了才买没多久的猫粮，没多久，这些被喂惯了的猫咪就从各种角落里溜了出来——江淮趁着喂粮的间隙翻看它们的爪子，时不时还得被挠一下，不过这种程度没有破防。
“找到你了……”他把最肥的那一只抱出来，就算被托起，对方也在拼命干饭，被抱起来后非常不爽地喵来喵去，江淮只好另倒了一碗给他，同时，在那一碗里面混入了其他粮，这只胖橘一点不挑，吃得干干净净。
江淮托了托，发现它没什么异常，这才收好东西离开。
就在对方吃完时，他的26/118变成了27/118。
——他当初也没想到有人的遗物是小袋猫粮啊。
不过，他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对方的家庭情况，遗产的接受者是流浪猫……似乎也不奇怪。
他走到4栋的门口，很快听到了从三楼传来的声音——
“你说他们是什么意思？这什么意思啊？其他人出事难道是我们家琪琪害的吗？他们家小可明明是自己横穿马路被撞死的，现在反而来看我们不顺眼，老钟你说话啊！”
“好了好了！人都死了，人死为大，而且——”那“老钟”说，“别让琪琪听到了，她心里要不好过……”
“全校死了快一百个，又不是都死了，”本来气势汹汹的女声压低，“平均到每一个班级也就是十来个，而且除了最开始那几个孩子，不都是意外吗？老钟你说……不会真的有什么鬼怪之类的吧？”
“现实里怎么可能有鬼啊？你就是喜欢东想西想，”老钟咂咂嘴，“但是一班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光是他们一班就，唉。”
“你不是说没鬼吗？自己还说什么中邪！”
“爸，妈，”开门声突然响起，似乎是卧室的门打开了，有个女孩的声音响起，“我还要做题呢。”
“好好我们不说了啊，你好好学习，”那女人立刻道，转头又压低声音对丈夫说，“你也闭嘴，别吵到琪琪了，她可是要考明华大学的。”
江淮扫了眼周围，注意到自己应该在死角，没有去管门禁，直接跳上二楼，从窗户翻身进去。
同时，他还在继续聆听他们的话——
女孩回到房间后却什么都没干，只是坐在椅子上发呆。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江淮蹙着眉向上走，恰好有人拎着包下楼，和他擦身而过。
他脚步一顿。
【你触发随机任务：来自地底的联络】
【任务描述：获取此手机（坐标已给出）】
【任务奖励：1000exp，50金】
【倒计时：30分钟】
他停在原地，没多久，听到了女孩低声的啜泣。
同学们因为各种原因而死去，被人当面说“我的小可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会因此难过、哭泣、神思不属、产生心理问题……都是正常的吧。
江淮转身离开，在心中回想方塘发给他的调查内容，一班真实死亡人数19人，失踪1人，其他学生们幸免于难，这些幸免的学生有一共性，他们都没有去参加暑期补习，除了作为班长的这一位。
而在事件发生后，至少有一半被家长带着去看过心理医生，但不包括钟琪。
而且，他们家似乎要搬家了，搬去京市。
虽然但是，看着正在减少的倒计时，江淮无声叹了口气，跟上了离开的那个人……让方塘继续关注吧，目前这个女孩并没有其他异常。
前方的陌生人异常反而多些。
陌生人穿得很厚实，双手插兜，走路时一直低着头，半张脸都埋进围巾里，不和任何人对视，但江淮发现他似乎有踢东西的习惯，即使走得飞快，也强迫症一样，要把沿路的小石子踢飞。
有一只野猫就被石子弹到了脑袋，愤怒地叫了一声窜进灌木丛里。
凭借着浓浓夜色，江淮反而比早几分钟出发的人走得快些，他跟踪着这个人走出小区门口，注意到他左顾右盼了一下，突然眼前一亮。
葛师傅在小区门口等着“游也”，他的车门突然被拉开了，有人抄着手弯腰上了副驾驶：“师傅，去跨江大桥。”
葛师傅：“？”
没几秒，他的车窗又被敲响了，露出游也的脸：“顺路吗？”
葛师傅：“额……”
后面那人迅速抢答：“不顺路！”
“没事，”青年耸了耸肩，上了后座，“送完你带我在街上绕圈就行。”
……
同一时间，渝市柳井区分区公安局。
有人把一沓照片拍到钱奚梁桌上，眉头紧皱道：“今天有家属联系我，说他女儿给他托梦了，告诉他心愿已了，还说了有好心人会帮忙把贴身的随身物品给她送回家……作为她决定放弃执念的证据？”
“像时间胶囊、定时邮件那种吗？”钱奚梁接过照片，仔细翻看。
“不，”同事坐到他桌前，点了点其中一张，“你看，这是家属说在女儿死亡时就失踪了的发带，据说她一直很宝贝，但一直到收拾遗物时，都没有找到。”
“直到今天，他突然收到了快递——”

第29章
当死亡事件扩大化时,表面上，就只是个数字，可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有一个破碎的、痛苦的家庭。
四月中，种花国桂省东部的小镇仙河镇开始不分昼夜地弥漫起大雾,仙河镇整个镇失联,所有人员失踪，进入其中的人全部失去联系，即使进去的是机械，因为奇异的磁场问题,也无法传出任何消息。两个月后，大雾向周围蔓延,周围人全部搬离，终于,雾气停在了仙河边缘。
——这就是震惊世界的“雾镇事件”。
五月初，诺威某不明美术馆闭馆,每天晚上都能在美术馆外墙发现各种被啃噬过的尸首，有商人、政客、流浪汉以及各界人士，所有人都有一个共性,全在美术馆开馆时参观了那绘制主题为极昼的油画，有人猜测这是疯狂的画家崇拜者在进行杀人致敬，三个月后,画家本人被钉死在美术馆外墙上,终于不再有人死亡。
——后来此次事件被称为“极昼杀人案”。
六月中,阿美利坚某农业大州突发地陷，网上的图表示看到了骷髅复生，七月,枫叶国“笔记咒杀”案，八月末，至少四国人民，近三千人亲眼看到幽灵船靠岸……
似乎整个世界自四月就变了模样，而这些是世界震惊的案件，还有更多类似固云高中一样，虽然也死伤甚重，但死亡方式较为“隐晦”，无法找到明面上的凶手，也没有直接的血案，而更想是和“笔记咒杀”案差不多，所有人都是身中诅咒而死。
当事件刚发生时，难道就没有被发觉，没有人为此而努力过吗？
当科学无能为力后，上头当然将目光转向神学。
并不是他们因此相信了神学的作用，摒弃了曾经的理念，而是“生命更加重要”，只要能起作用，科学神学都是抓耗子的好猫。
所有与宗教神学沾边的人基本上都去过雾镇，最终无功而返。
“现在我们最应该庆幸的就是，这些死亡事件暂时都是有针对性的。”
仅仅暂时而已，也因为“暂时”，尚未引起大规模的社会动荡。
就好像固云高中，除了事件中心的相关人员，其他学生、老师、进出学校的便衣全都安全无恙。
“我再确认一下，”灯火通明，柳井区公安局刑警队长钱奚梁站在桌那头，双手撑着桌，盯着面前的照片看了看，又看向一旁的表格，“总计死亡人数121，失踪人数1。”
“失踪者，钟琪。所有死者都和当初固云高中的暑期补习有关，成年人包括补习时留校的厨师杨士午，一直在学校办公的高二年级主任顾糜，高二（1）班的班主任万幸荣，以及所有原高一年级，现在的准高二生们。”
“时间线为，8月12日，万幸荣出了车祸，我们推断他在车祸当时就已死亡，但这具尸体爬了起来，正常地返回学校上课。”
“发现的另外两具男孩尸体死亡时间大约在8月13到8月20之间，但即使尸体已经发臭，天天与尸体日夜相处的学生们也没有想到报案，而现在这些学生全部因为各种原因死亡了。”
他那个姓谷，长得高高壮壮一看从小到大就吃过很多米的下属举手补充道：“在钟琪失踪时，我有去走访过学生们，他们大多对曾经补习时发生过的事情很混乱，对钟琪这个人的记忆也变得模糊，后来都接二连三的死亡了。”
钱奚梁点点头，继续说：“8月27日，我们收到报案，钟琪失踪。”
“报案人是他的朋友，江淮，一开始谁都没在意，”他叹了口气，“因为这是一个有正常思维能力的青少年，仅仅是一周没能收到联系，对方就报案了。”
8月27日，他们进入校园，发现所有学生们状态浑浑噩噩，并同时发现了五具尸体。
杨士午主动跳进了绞肉机。
赵亮和范瑾只剩下骨头，骨头上有被野兽啃噬过的痕迹，分别在宿舍厕所和宿舍衣柜内发现，而当时，整个宿舍楼内，至少住了一百人，没有一人报案，没有任何人意识到老师和同学们的死亡。
万幸荣被吊死在新媒体馆的舞台上，顾糜被钉死在教学楼广播室的桌上。
警方当然没有向外公布这些细节。
学生们被送回家，接着，开始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而死亡。
直至今日，所有学生中只剩下了高二一班的班长，与那位将案件引爆的失踪者同名同姓的女孩还活着。
而她根本说不出曾经发生了什么，警方上访时，发现女孩的家人完全是望女成凤的态度，并不在意女儿的心理问题，只关注这些学生们什么时候能转校到一中复课。
当初上门的就是小谷，他心里对女孩更加怜悯，而且他稍微知道些内情，猜测这事件很可能并不是人力所为，因此“钟琪”大约是因为好运地避过，或者是平时一直善良真诚，因此获得了回馈吧。
但案件当然没有了结，一方面，假设当初已死亡的万幸荣的确能活着且完全没暴露出来，那怎么防范同样的情况，把与固云高中事件类似的事情扼杀在摇篮中？
另一方面，他既然活蹦乱跳，又是谁杀了他？
最后……钟琪究竟在哪？
“报案者江淮，在8月末报案后一直询问案件细节，”钱奚梁咳嗽了两声，端起手边的水杯，“他和失踪者是多年好友，只是上学去了京市。后来三个月间他一直在往返京市与渝市，接着，12月16日，我们收到报案，江淮也失踪了，而对方的助理认定江淮是在固云高中失踪的。”
因为钟琪的原因，江淮的失踪所有人都很重视，甚至喊上了兄弟单位能搭把手的人一起进固云高中那老校区找人，最后对方的生活助理才过来赔礼道歉：“实在很对不住，孩子去网吧通宵，不小心在包间睡过头，手机浸水坏了找不着人了。”
后头那方直接往警方相关基金捐了一大笔钱，还写了感谢信和锦旗送过来，态度倒是做得很好，只是“江淮”这个人，依旧谁都还没看到。
——稍一想想就想把这个熊孩子的头打爆，前提这真的只是个关心心切的熊孩子。
“小谷，回头你去找江淮做一下笔录吧，着重问一下，他究竟有没有去固云高中。”
老校区已经封校，就算是翻墙进去，当初已经被翻个底朝天，按理说也找不到什么了。
如果不是江淮的确表现得很关心自己的朋友，他们快忍不住怀疑江淮和那些总想趁机翻进去探险的家伙一样了，好家伙，消息一封，几个月，大家就把当初雾镇的事情忘了吗？还是只当成网络流传的都市传说？搞灵异直播的家伙可真是不要命。
不过，小谷咂咂嘴，他感觉很奇怪，好像人们的意识真的在时刻被修改一样，除了相关人士以及他们这些亲身调查时刻思索着的，其他人对这些玄乎的事忘性特别大，不是彻底忘记，而是不在意。
甚至——
赵亮和范瑾死亡后难道家人不知道吗？但家人仿佛忘记了还有这个孩子，而直到8月27日，才突兀地想起。
一切都会被埋葬吗？
他真的头皮发麻，小谷怀疑是自己在吓自己。可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你死去了，你存在的痕迹甚至也被抹消了，虽然知道这种事件一旦曝光会引起轩然大波，但小谷还是觉得，记住所有无辜的逝者……
“……我们才是真正的人。”
钱奚梁：“你小声说什么呢？”
“啊，”小谷晃神，“没，没有什么！”
钱奚梁拍了拍他肩膀，对与会所有人说：“我知道大家都忙，而且咱们忙了好几个月了……”
他笑了笑，大家也笑笑，只是笑容不太明显。
钱队长先和所有人到了个歉：“忙完这段会放假吗？这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保证，你们一天不放，我也绝对不放！而且咱们这有孕妇，我已经把烟都戒了，决心很大了哈！”
检验科的孕妇姐姐四个月前就在跟进这件事，上个月发现怀孕，最后想了想，还是跟到最后，当时她说了句：“毕竟其他人也忙着呢。”就收拾东西来上班了。
钱队长继续说：“我们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虽然很艰难，虽然暂时还看不到希望，那些逝者的眼睛在看我们，我们得对得起曾经学过的知识。”
——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好了，接下来看一看，这个‘游池派’呢，它究竟是什么？”
他把照片分给其他人。
……
车越开越偏。
“跨江大桥”是本地人常用的称呼，过了这座桥，对面就是柳市了。
当初渝市的柳井区就分在柳市，但那都几百年前的事了。
平时桥上就很拥堵，现在光是路上就堵得很厉害，葛师傅开着车，听到身边的陌生客人嘟嘟囔囔地路骂：“赶着投胎呢？”
他心情好复杂。
那超车的不一定是赶着投胎，但客人你可能是啊。
他只能听着后座游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而身边那个要去桥上的人却听不见，葛师傅没法回话，急得抓耳挠腮。
“这大半夜的，你这是要去柳市吗？”
身边那个小伙子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别废话，我又不是不付钱。”
葛师傅不问了。
他决定让人自求多福。
身后，江淮已经用“调查”把人看了个够。
首先——
他之前就发现，离开领域后见到的人，基本上等级在1~3级浮动，不排除有等级高的，但江淮暂时没看见。
然后是鬼物，眼前的葛师傅lv6，而且在加入游池派后，江淮就能在门派面板看到对方的具体数值。
比如血量，即使是同等级，鬼物往往是比人要血厚的，可副本里的鬼物又比现实中的要更血厚，江淮暂时还弄不明白规律和原理。技能则很清楚。
驾驶lv2、座驾操控lv1、装死lv1、附身lv1，但表面上看，连葛师傅自己都不知道他能附身别人，话说装死是个啥技能……
【装死】
【技能描述：当其他人认为你已死亡时，你就在对方的视觉效果内隐藏，当其他人认为你存活，你就拥有可活动的实体，但真正决定你“是死是活”的，其实是你自己。】
所以，江淮觉得如果葛师傅真的想见一见家人，来自家人方面的阻碍还更大些。
他们需要先改变自己的认知，接着才能见到他。
即使是见也不能久见，因为鬼物身边缠绕着阴气，即使是江淮在完成任务后也获得了“阴气入体”的效果，只是在葛师傅加入门派后，双方间的伤害就豁免了，还能通过门派频道【密聊】，只是葛师傅没有面板，只能单向接收信息。
江淮看了眼前面头顶着[王巍lv1]的男人，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哆嗦一路了，只迟钝地问了声：“是不是没开空调？”
因为相信身边的是活人，自然意识不到自己上了一辆幽灵车。
王巍“嘶”了一声，突然问道：“你这是在往哪开？”
他气愤地掏出手机：“你是不是绕原路，我警告你啊！我是本地人，认得路的，呸，什么人都想坑吗——”
他正想动，突然发现身上的安全带突然绷紧，然后，眼前一黑——
他们进了隧道。
这绝对不是去大桥的路，分明是反方向，王巍作贼心虚，又急又慌，忍不住摸向右侧边口袋，那里空空如也，坏了！
他急道：“姑奶奶！姑奶奶我真的错了，我不是真要把你给丢了唉——”
他都想哭了：“我就是偷个手机啊，我去自首还不行吗？你们放开我，我错了，我真的去自首！”
光骤然洒进来，隧道已经通过了，王巍茫然地偏过头，发现不论是司机还是后面那乘客，都疑惑地望着他。
那乘客笑了笑：“哥们，刚刚不就是过了个隧道，你怎么突然哭了？怕黑吗？”
王巍一愣：“我……我是不是什么都没说？”
司机师傅和乘客都说：“是啊。”
他心下松口气，又摸了两回空空如也的口袋，转头立刻道：“不去大桥了，我们去公安局！”
被关也认了，不丢人，他真的不想担惊受怕了，强烈需要警局那一身正气的庇护。
他没注意到，司机的表情似乎有些紧张，而后座乘客目光淡然。
【你触发随机任务：来自地底的联络（2）】
【任务描述：救救我！】
【任务奖励：复制正面接触过的任意一人面板技能，复制后你学会的技能等级为lv1】

第30章
[手机]
[任务道具]
[描述：四年前的款式。手机壳上使用定制过的图案,且所有边角都擦拭地十分干净，摄像头部位却有磕碰过的痕迹]
[无法用正常方式打开，是不是漏水了？奇异的是,缠绕着些许阴气，短暂接触不会有问题,长时间贴身放置会注意力下降,频繁噩梦]
这只手机当然不是王巍手里抓着的，这个自曝偷手机的小贼自己用的款式显然比这个要好，他不低头的时候，面色就虚弱地很明显,眼下青黑，态度比较冲动,显然有被阴气影响到。
出租车缓缓停在警局门口，王巍不管不顾地往里冲,江淮也下了车，慢悠悠跟在后面,而王巍完全没注意到。
老实说——
“警局的阴气的确不重。”
不知道医院怎么样？
在一觉睡醒后，江淮一刻没歇地开始忙碌，他先是将能快递走的遗物都快递了,把助理收集的信息都看完了，然后发现门派任务刷新了事件，又切了马甲去找葛师傅,接着近距离（用强化过的五感）接触了一下班长,再因为这个特殊任务直接到了警局。
而现在他那两个需要用24小时学习的技能还剩下6个小时学习时间。
说实在话,这并不是个好时机。
“江淮”和“游也”的身份当然要接触到这些神秘事件，在官方面前挂号，只是江淮毕竟未成年,他知道无论出于道义原因、还是并不信任他，上头都不会让未成年人去危险的地方干活，游也要更方便点。
——“江淮”就当傻白甜还有钱的小师弟好了。
所以他让助理给的失踪理由是“网吧通宵”这种一听就不对头的借口，既然他这三个月表现得那么关心朋友，又怎么会突然放纵自己出去打游戏通宵，自我麻痹吗？既然有疑点，他相信警方会调查，而人们往往相信自己调查出来的内容，而不是陌生人主动透露的。
他当然信任官方，但和保护自己并不冲突，“游也”在需要出力的时候绝对不会偷懒。
但现在有些事赶事了……江淮按了按眉心，默默扩大灵性的探查范围，然后挑了挑眉，推门而入。
楼上。
几人围着钱奚梁，正在讨论“游也”。
此时他们并没有获知对方的名字，但已经得到了照片。
同城快递要追本溯源并不难，尤其是监控拍下了对方的背影，只是“这个人很警惕，监控并没有正脸”，快递方面有过接触的员工已经去做面部拼图了。
“中长发”“鸭舌帽”“长相朴素”“瞳仁偏黑”“衣着简朴”“随身携带一昂贵帆布包”“笔迹飘逸”，发型是可以伪装的，而其他方面一抓一大把，尤其是长相，毫无特色到难以形容的程度，只有眼睛稍稍特殊。
“……握笔方式像是学过毛笔字吗？”让其他人解散先休息一下，大晚上的脑力风暴基本上都饿了，有人泡面有人去买奶茶了，办公室只剩下钱奚梁，他捧着茶杯继续盯着照片。
他依旧有无法明白的地方：“失踪的都是受害者的随身物品，而快递是统一发的，总不可能他出现在每一次意外的现场，然后收集走物品吧……”
——这人的立场，究竟是什么样呢？
有谁敲了敲门，门被推开，又很快阖上，钱奚梁没抬头，发现有人坐到他身旁，似乎也在打量照片。
他啧了一声，说：“小谷……借我个火我偷偷去抽——”
钱奚梁瞳孔一缩，几乎一眨眼就拔出枪，身形已经退到一米开外，而身旁那个陌生的青年看了看他的枪，又看了看照片，迟钝地举起双手，道：“额……我是好人？”
……你为什么要用问句？
钱队长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小伙子，差点被“嫌疑人竟在我身边”这一幕给吓得心脏停跳，干这一行接触的死人不少，这还是第一次能吓到他的活人。
但对方态度尚可，他只能无奈又没好气地问：“你怎么进来的？双手抱头站到墙边去！”
对方果然背着那帆布包，他把包放到脚底，又乖乖按照钱队的方式做——
钱队搜到了身份证、对折起来的空白符纸（材质一般）、一部手机、一支圆珠笔、两百块钱。
钱奚梁：“游也？”
对方点点头，一声不吭。
“过来坐，”钱奚梁皱眉，点了点照片，“要不要交代一下，这都怎么回事？”
恰此时，门再次被推开，其他人拎着面包奶茶带装咖啡进来，打前头几人看到这一幕都是一愣。
“我是来报案的，”青年说，“有人偷了带有怨气的手机。”
钱奚梁：“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你自己？
“他在楼下，但似乎被怨灵缠上了。”
室内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半小时后，他们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虽然“世上真有鬼，鬼在我身边”十分让人难以接受，但青年还有别的方面需要求助——
这个鬼物就在人群中，且善恶不明，稍迟缓些时间很可能会有其他无辜者送命，他们一边审问王巍，一边对唯一的证物取证，以求尽快找到“手机”的来源。
王巍一开始还不承认有鬼，只在基层民警面前说自己偷东西了想被抓，可他又提供不了失物，反反复复地只想进局子，后来换了人，他终于吐出实话，他的证词是这样的：
“一周前，我去刘记面馆吃面，人太多了，就拼了个桌，我对面坐了个高中生小姑娘吧。”
“她长头发，一直低头，结账的时候把手机落下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看没人注意，一时间就鬼迷心窍……警官我真的错了，我没想到后来就……这手机就不对头！”
——你偷了就没想过要卖掉？
“想过啊，但我想着先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结果发现她设了指纹锁。但开机之后不是能看到短信之类的弹窗吗？我打开的瞬间，就收到一条短信……说，说……”
——说什么？
“说她被关起来了，一片黑什么都看不到，救命！”
——你后来怎么做的？
“我一开始以为是失主发现了，想吓唬我，没当回事……谁知道……谁知道屏幕第二次亮的时候，她说她看见我了，还问我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
“她说她才十七岁，还说了自己是高中生，但就是说不出名字是什么！我当然没敢报警……就，您懂的，心虚嘛，而且我回不了信息，就想着第二天卖掉算了。”
“没想到我只是说了句‘有病’，她突然说出了我长相特征，然后说‘我看见你了’！当时我就吓尿了！”
——你一定还隐瞒着别的信息吧，既然害怕，为什么不立刻卖掉或者丢弃，你也说了，是一周前的事情了。
“警官，我也想啊！但这个鬼她缠着我！我晚上天天做噩梦，白天开车去丢手机，结果不论是送人还是丢弃，第二天都会出现在床头，每天的短信都是让我救她！我今天甚至想去跨江大桥把手机扔下去算了，要是还不行，我就自己跳下去！我都快被逼疯了！我就偷手机，求求这位姑奶奶放过我吧！”
——你继续回想别的线索，现在先去做个拼图。
“好、好！不过我真的没看清楚那张脸……这，不会把我赶出去吧！求求你了，把我关起来吧！”
他们赶去了刘记，江淮也上了车。
刘记面馆的老板娘说：“不对，没这个人，应该没人丢手机吧？除非他随身带俩手机。”
——怎么说？
老板娘摆摆手：“现在年轻人谁还用现金支付啊，我点开在大学对面，这一个月就没收到过现金，他们都是手机扫码，要是有谁给了现金，我一定记得。”
——你确定一直是你在收钱吗？
“我侄子最近倒是也在帮忙，”老板娘皱眉，“有时候我上厕所不方便，他帮我收一下，但他今天请假去隔壁市看女朋友了。”
观看监控，同时打电话给了老板娘的侄子。
“一周前？具体什么时候……啊那个时候啊，好像是有个女孩子用的现金付钱，我当时不大好收，就自己扫码帮她付了，然后那十几块现金我吃烧烤花掉了。”
——有什么外貌特征吗？
“让我想想啊……我想想！啊！她外套下面穿得好像是一中的校服，不过很奇怪，她应该是没洗澡，我感觉长得挺清秀，小姑娘身上怎么有股味道……别的真没有了！警官，她是出什么事了？我一定继续努力想，想到什么其他的立刻打电话给你们。”
——那多谢你，我们正在找人。
“不谢不谢，应该的！”
同事那边打电话过来——
“王巍的确第一次犯案，没有案底。手机上的指纹查到了，有王巍、游也，还有一个人的拇指和食指。”
——只有两片？
“嗯，很奇怪，不像是常用的手机，手机壳是淘宝定制的，自选的网图，店家太多了，目前很难查到来源。”
——不过王巍说他都拿了一周了，其他人的指纹本就比较难保存。
“嗯，一中那边也去了人了，不过学生几千个，店门口的监控只有小半张侧脸，还得多等会才能比对出来……”
——手机还没能破解吗？
“没有，”声音一顿，“里面根本没有电话卡，而我们依旧能收到那些消息。”
“发信人的电话是乱码，所有消息全部是在求救。”
但他们的信息断了。
小谷挂了电话，接过同事递来的热咖啡，发现游也正盘腿坐着，双眼放空地发呆。
他把咖啡往对方面前递了递，游也一愣，道了声谢接过。
“有什么线索吗？”谷警官抓了抓头发，蹲到对方面前，“比如说，你们天师可以靠着物品直接找到人——”
“……那我也没有报警的必要，”游也低头，“相反，我除了能看到些特殊的东西，体质比一般人好之外，应该也没什么特殊的。”
小谷回忆了一下游也说过的话，忍不住龇牙。
一跃跃上二楼，单手抬起实木的办公桌毫不费力，站在隔音的审讯室外头能听到里面的问话，反应速度奇快无比，这要是叫做“没什么特殊的”，那其他普通人就是战斗力只有5的渣渣。
不过游也跟着他们到处跑也并不是不干活，而是只有他能看到那些阴晦物，很多时候，就能得知一般人无法发现的线索。
殊不知“游也”心里也在这么想，既然决定就要找警方合作，那宜早不宜迟，任务的提示让他很在意，而仅凭他自己，根本没办法得到这么多线索。
监控、问话、检验专业人士来做才更有效率，他知道自己变得特殊了，但拖延一段时候很可能就会葬送掉一个人的性命。
——而最糟的情况是，手机对面的人早就死去了。
小谷似乎还想说什么，他不仅在外边跑，还有个任务是盯着“游也”顺便多套套话，反正这事儿双方都心知肚明，但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连忙打开，发现同事传了张图过来。
“另一组找到了其他目击者，是公交司机，这是他做的人脸拼图。”
那是个女孩子，脸稍圆，长发，额头有些宽。
他身边的游也突然说：“……有点眼熟？”
“你见过吗？”
“没有，我一定没见过她，”游也摇摇头，突然面色严肃，“但我见过她爸爸。”
他话音刚落，对方的信息也发到了小谷的手机上，并且要求他立刻去女孩的家里找人。
“葛——念——”小谷猛地坐直了身体，“我记得她父亲已经去世了吧。”
葛师傅当初是因为逃犯而死，小谷的同事还去慰问过家属，据说葛念是单亲家庭，现在葛师傅也走了，就只能跟着二叔一家过活，情况让人唏嘘。
游也说：“我们的速度肯定没有葛师傅快，他先去看看，我们也上车——嗯，你怎么了？”
小谷头皮发麻：“你说……没谁快？”
游也：“……我上车说。”
小谷在车上询问这个青年。
“你们天师是都能看到鬼吗？只要是人死后都会变成鬼吗？你之前说师门的人解决了固云高中的事情，是真的吗？当时没来得及问清楚，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游也挨个回答：“是除灵师不是天师。我也不知道变成鬼的规律是什么，在师父带我下山之前我长这么大根本没见过鬼，连师父都没见过。是真的，具体是……”
“靠……这都什么畜牲！”谷警官听完原因，又急又气，压低声音骂了几句脏话，只感到十分无力，“一想到鬼物真的存在……就觉得我们的行为是真的，啧，没什么意义。”
人死了还能变鬼，变成鬼还能杀人，以后拘捕、枪决犯人还不算完，估计得枪决时旁边站着个天师……不、站着个除灵师看着。
这都什么事？这世界还能好吗？
还有之前的雾镇、国外的美术馆、麦田、渡船……
他宁愿自己不知道这么多，结果知道了，反而更加揪心。
但没办法，不论世界变成什么样——人，还是得活。
就先管眼前的事吧。
不过他还是没忍住问：“你们师门还收人吗？”
“我道行太浅，还不能收，”他说，“至于我师父，他发现不对，就把我丢给师弟，自己往阴气最重的北方去了。”
北方……那是雾镇吗？谷警官忧心忡忡，但又忍不住心怀希望。
至于撑着“游也”这个马甲的江淮，心里却是一点都没放松。
——哪有什么师父？完全是一个空架子的师门。
他和谷警官一样，知道更多，变强的心更迫切……如果除灵师的能力能“教导”“传承”给其他人，说不定就能救下更多人，但游戏根本还没出现师徒面板，江淮不过是靠着系统能够学会那些知识，却根本不知道怎么跨过“科学与玄学”的界限，让其他人也能有这份力量。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传授技能呢？
他的目光落在等级上，lv9（46700/50000），离获得lv10的礼包，并不太远。
……
葛师傅果然比他们先一步到，他之前没有意识自己死亡时，根本没想到要去看女儿，只专心致志地拉车，赚钱，只想着赚钱。但在被点明后，他恨不得心思立刻飞回家里去，只是担心自己“阴气重”反而害了女儿，所以江淮发消息过来的时候，他正在楼下绕圈呢。
现在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死了，其他人自然看不见他，除了类似王巍那种生气很低，运气还背的，碰巧遇上葛师傅等江淮，不然没谁能看到他，只觉得一阵寒风刮过，天冷嗖嗖的。
听说自己女儿很可能与什么手机怨灵有关，他顾不得别的了，直接靠“飘”的方式冲上楼——
葛师傅愣住了。
他的弟弟弟妹一家带着儿子住在他家里，他的女儿在厨房做饭，正一脸麻木地切番茄。
隔壁欢声笑语，他房间里的东西都被收走了，换上了弟弟一家的，显然住的时间不短，如今正一家三口依偎着看电视。
葛师傅站在客厅，觉得哪里都很陌生。
那个嬉皮笑脸凑过去说“念念，麻烦你了啊，明天记得早点起来做饭，你二婶怀孕了不太舒服”的男人，是他那个憨厚老实的弟弟？这个边嗑瓜子边把瓜子皮吐得到处都是的……是他那个勤快爽朗的弟媳？还有这个跑来跑去，突然跑到厨房用水枪往念念的脸上滋水的……是他那个一直很宠爱的侄子？
葛师傅懵懵地站在原地，庞大的愤怒情绪从他心底升腾起来，他如今看不到自己现在的表情，并不知道他的脸，从老实的开车师傅突然变成了死亡前那面目青白的可怖模样，他几乎是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使用鬼物的力量。
那血迹还未擦干的出租车出现在他身侧，他坐进了驾驶座，车头对准了一无所知的三个人——
撞死他们！
现在就撞死他们！
【请注意，‘葛文苍’申请退出游池派，是否批准？】
江淮眉头一皱，选择了否，然后突然示意靠边停车。
“怎么了？”谷警官连忙刹住车，就发现青年没等停稳就跳下了车。
“出事了，我先赶过去，放心，我认得路。”
谷警官还想说什么：难道不是开车比你跑得快吗……
结果他话音未起，发现青年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视网膜上只有半点人影残留。
虽说现在是夜晚可视程度不高，但他也不瞎啊！
这是跑吗？这是瞬移吧！
葛师傅那边却是一愣。
在江淮选择否时，他仿佛一瞬间清醒了过来，猛地意识到自己想干什么。
这……这……
这位朴素的中年人一拍大腿，这要是当了鬼还害人，会不会不好投胎？会不会影响到念念！他刚刚怎么就那么想了呢？都不像他自己了。
他又是气又是急得瞪了下自己那没出息、不要脸的弟弟，为了防止自己再因为气愤出什么事儿，只能一脸委屈地蹲到了屋外。
葛念做好了晚饭。
番茄蛋花汤，鸡排炸得脆脆的，中午的饭热了热，留到晚上吃。
她先把汤端上桌，走时地上有水，她手臂不太稳，滚烫的番茄汤溅到手背上，葛念却没有呼一句痛。
几乎就在汤放下的下一秒，他们的门铃响了。
“念念？念念你怎么不开门？”
二婶穿着拖鞋出来，瞪了原地发呆的葛念一眼，打开门：“谁啊，这什么时候了？”
“你好，警察，”江淮朝她点点头，“我来回访，葛念在吗？”
二婶的表情微僵，也没想到要问证件什么的，把手掌在睡衣上搓了搓：“在……在，就，她不是爸爸走了嘛，我们担心她心理想不开，现在一家子都陪着一起呢。”
江淮“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继续看她：“那葛念在吗？”
二婶人还挡在门口，因为身量偏大，几乎把江淮的视线都挡住了。她心头叫苦不迭，犹犹豫豫地让开，只在心里咒骂老公，又埋怨警察可真是多管闲事。
她并不知道，门外表面上只站着一位青年，实际上，另一位他们一家相熟的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随着她让开了方向，江淮首先看到的是客厅餐桌上已经摆上的饭。
[番茄榨菜蛋花汤]
[道具]
[描述：表面上只是一碗普通的汤，实际上放了三颗碾碎的相思子，剧毒]

第31章
江淮看向葛念,而葛念别过头去，过长的刘海遮住眼睛，的确像王巍说的那样,看不清楚她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葛二婶皱眉打量眼前的“便衣”，道：“之前似乎没见过你……”
“让让。”江淮说。
葛二婶：“欸,欸？这是干嘛？等会儿——”
但江淮已经走进厨房了。
他掀开锅看了眼汤,又不厌其烦地把其他边边角角全部用技能看了一遍，这才走到葛念面前。
葛念还低着头，江淮动作那么明显，也不见她有什么反应——
如果她心虚,她心跳至少得有变化。
但没有。
江淮盯着对方头顶那个lv1，面色不变。
葛二婶又是心虚又是气,这时候谷警官也气喘吁吁上了楼，葛家的住处没有电梯,他一眼就看到已经入室的江淮，连忙朝这家人出示了一下证件,然后和江淮会和。
进了门他也注意到了，这明显是鸠占鹊巢，他面色就有些不好看。
江淮盯着葛念,没转头，但抬高声音道：“葛先生几位出去一下吧，我们怀疑房子里有情况,需要搜查一下。”
谷警官面色一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于是他表情就很严肃，而江淮道：“葛念留一下。”
两个大人出去了，连小孩也被带了出去,大门被掩上，江淮隔着门都能听到葛二婶在朝丈夫抱怨“你大哥是不是惹上什么事了，死了都不消停”，但她并不知道，那“惹上事”的大哥就在一旁。
谷警官看了眼葛念，压低声音在江淮耳边说：“你干嘛呢，我根本没有搜查证。”
“你到门边等一下。”江淮把汤端起来，直接全部倒进厨房的水池，然后把痕迹冲洗干净，他一转头，就注意到葛念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身后。
江淮叹口气。
他找借口让葛家夫妇出去完全是为了保住葛念的名誉——
人会冲动是很正常的，一个未成年就失去了家人，自己家还被表面善良的亲戚霸占，一时想不开想拖着所有人一起死也正常。
但桌上只有三个汤碗，他从谷警官处了解到，葛念的习惯是平时不喝汤。
这就说明三个碗包括她的堂弟，而不是她冲动下想同归于尽……有些恶毒到诡异了。
而身边还有个幽灵在满心不可置信地重复道：“念念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别表现出认识我，”江淮通过意念对葛师傅道，“你女儿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怀疑，“葛念”能见鬼。
这怀疑来不及和谷警官说，对方自然表现得很正常，而江淮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演戏的专业人士，为了区分开江淮和游也的身份，只要切游也的卡就面无表情——反正他就算手断了也能面无表情，这根本不算事。
谷警官打了个电话，对葛念说：“葛念，还记得我吗？我们现在有些事，需要你陪我们走一趟，咱们去警局了解一下情况，很快的。”
女孩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等等，”江淮叫住了就想这么往外走的葛念，“外面挺冷，你加两件衣服吧。”
女孩停住不动了，她迟钝地看了江淮一眼，摇了摇头。
谷警官也发现哪不对了，先打圆场道：“没事，车上有暖气，事情有点急，咱们先走吧。”
几人到楼下时，江淮和葛念一同坐在了后座，在发动车离开之前，他正巧听到冻得瑟瑟发抖的三人进了屋，葛二婶抱怨道：
“她就一天天摆出那个死人相——”
车发动了。
江淮别过头，注意到葛念抬头看向他，双眼黑得发亮，她直直地与他对视，面容苍白若大病初醒，可神态精神得像回光返照，她缓缓地……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江淮突然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好，虽然有些微凉，但还能感受到热意。
说明这具身体至少没有死……是被什么鬼物附身？如果是附身，为什么葛师傅这个有着lv1附身技能的鬼物看不出来？
谷警官坐在对面，看看江淮又看看葛念，一脸我憋了很多话想说但我融入不了这个气氛的便秘表情。
江淮松开手，谷警官眼前突然一晃，像是什么折射出光，几乎是一眨眼，“噗”，一柄餐刀掉在了地毯上。
餐刀上还沾着没洗净的番茄汁。
而江淮单手握住葛念的两只手折在她身后，用手臂压着对方的背部强行要求她弯下腰，另一只手掐住对方的脸，让女孩无法大力地活动脖子。
“有手铐吗？她刚刚想咬我。”
谷警官神色复杂地把人铐住，然后，他们就这么带着被拷着手堵着嘴的葛念下了车，下车时，江淮顺手脱了外套，把葛念大半张脸遮住。
——他们的审讯不太顺利。
因为葛念不说话，且攻击性很强，可她身上的确没有阴气。
还有一件事，就是……手机上的指纹，并不是她的。
江淮双手抱臂，透过窗玻璃盯着审讯室里的女孩，而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视角，葛师傅已经绕着孩子转了好几圈了。
最终，在钱奚梁将疑惑的目光投来时，江淮摇摇头，说：“她身上没有阴气。”
但谁都看得出来，她不正常。
而江淮暂时还没说那下毒的事情。
案件再一次僵持，时间已经到晚上十点了，可以说要不是葛二叔那家人不怎么负责任，他们也不能把葛念继续留在警局。
江淮要回了那部[手机]，决定看看发过来的信息有没有线索。
“王巍似乎说过，‘她’看得见他，对吧？”
鉴定科那边的人说：“嗯……但后来我们接手手机，没有再出现这种信息，我们劝说王巍拿着手机，依旧没再传来这种信息。”
江淮看了一眼，最上面一条是：
[这里好黑，我好害怕，你有没有报警啊？求求你了，帮忙报个警吧，我可以给钱啊！]
为什么换了人就“看不到”？
他像其他人要了一份所有求助信息的总结，上下看了一遍，问道：“这些都是不重复的吗？”
“嗯，至少从我们拿到手机这几个小时以来，即使是同样的话，她也并不会使用一模一样的句式……有什么问题吗？”
江淮皱眉：一个求助者，每次发出的信息都很长……而且还有空编辑并不相同的句式？
但目前信息并不太充足，江淮注意到钱奚梁突然朝他招了招手：“葛念说话了。”
葛念突然从那种古怪的模样变得正常了，她表情灵动了许多，发现自己的情况后一脸的惊恐不安，然后哭了起来。
现在女警正安慰着她，而她记不得自己一周前是不是去吃过面了，对情况一问三不知。
钱奚梁低声问江淮：“你说刚刚……是突然生病了，还是她被鬼上身，现在倒好了？”
江淮也不确定，但另一个人远比他们所有人都了解葛念。
那就是七窍流血，又弹了两次退出门派弹窗的葛师傅。
“我确定了，那根本不是念念！”
“念念说话的口音和她说话有一点细微的区别，她说话声音一低就容易咬到舌头……是因为小时候生了一次病才这样的。”
“而且之前……做饭的那个也不是，念念打鸡蛋每次都会把鸡蛋壳捏碎，然后做出来的鸡蛋里面带着细碎的壳，但我之前看了眼垃圾桶，那里面的鸡蛋壳都是分成两半那种正常剥开的——”
“还有衣服，这件衣服是她二婶买的，她一直说版型特别显胖，从来不会穿！”
当一位父亲冷静下来，抛开滤镜，轻松就能发现女儿的异常。
“葛念”正哭得脆弱，葛师傅却眼带恨意站在她身后，对面的女警搓了几次手臂，不免怀疑空调是不是坏了。
“葛师傅，我传话的可信力度并没有你亲自说来得高，”江淮道，“而你要是能和警方直接交流，或许就能发现更多线索……”
葛师傅一愣：“这，我……可我已经是死人了，这有用吗？”
“葛念身体里很可能也有另一个死人，”江淮劝道，“反而现在你也是死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会更有用，你用自己证明你女儿现在的情况是有问题的……他们才能下定决定帮你找女儿。”
毕竟没有“鬼魂存在”的直接证据，如果一直找不到“被害者”，警方因为流程问题也必须放葛念离开。
——但如果葛师傅成功出现，那么，江淮猜测，至少国内，第一件人鬼合作的案件会记入历史。
以全世界目前的情况，哪里有时间慢慢来？
葛师傅同意了。
于是，江淮一个人，开始教葛师傅一只鬼怎么使用自己那个“装死”的技能。
说起来十分违心，那就是“相信自己没死”，其他人也并未意识到“葛师傅已死”，所以对警局这边接触过葛师傅案件的人来说，这个乍一看只能吓吓人的技能是没用的——
“钱队长，”江淮把钱队长拉到角落里，“还是没问出来什么吗？”
“葛念”是真的只会哭和摇头，倒是钱队长也发现了不对劲：“我记得这孩子一直挺坚强的……之前死讯传过去的时候，她就算是哭也是边哭边恨恨地抹眼泪。而且，虽然我只是见过她一面，但不像是会被叔叔婶婶欺负到头上的人啊……”
有的人气质特殊，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坚强又通透的人。
江淮点点头：“我觉得，要不要走点少见……的方式？”
钱奚梁：“嗯？”
“我找人帮忙找来一位和葛师傅长得很像的人，尤其是上半张脸，围巾一遮就是一模一样。让他来和葛念谈谈怎么样？就……装神弄鬼一下？”
钱队长哭笑不得：“这不是胡闹吗？不过，我还以为你说你要招鬼呢？”
但真要招鬼，估计钱队长不信。
“我朋友速度很快，”江淮道，“人都已经到了。”
钱队长吸了一口气：“你这也……”
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便是一愣，喃喃道：“这未免太像了吧？”
葛师傅憨厚一笑。
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钱队长：“……”像就算了，还同名，这未免哪里不对吧？
葛师傅局促地点点头，说，您做一下心理准备，他掏出了身份证。
证件名是那么的熟悉，然而照片却不是正常证件照，而是入殓师帮忙整理过的遗容。
伪造身份证是判……等等！钱队长喉头动了动，他接过身份证时，与葛师傅手掌相触，冰得打了个哆嗦。
面前的人影倏然消失，手中的证件也化作了空气。
一个小时后，整个刑警队终于带着世界观重塑的表情接受了葛师傅的情况，对方的形象也彻底稳定下来，而在这期间，葛念的情况依旧不太好——
“如果说，真的有‘换魂’这么玄乎的情况……”有人摇摇头，“她身体里至少有三个灵魂。”
只要打开思路，通过表情动作行为细节甚至是笔迹，他们都找出了更多的证据，而情况不乐观的是，再通过学校里老师、同学、附近的路人、邻居那儿打听来的可以得知，3很可能只是个乐观的数字，实际上她的情绪多变已经持续了两个月。
“我还是更相信是刺激过大导致的精神分裂啊可恶，”捏着面包的警员面色惨败地趴在桌上，一脸萎靡地说，“思政老师我对不起你……”
葛师傅一脸纠结地在角落主动罚站：“不知道为什么，我一靠近念念就控制不住情绪，而且游先生不是说了吗？我身上带阴气，还是离你们远点好吧。”
几人心情都很复杂，一方面既恐惧鬼怪，另一方面又知道葛师傅是个好人，同时还忍不住想：如果真的有鬼，他们曾经逝去的家人朋友……会回来吗？
江淮突然出声：“为什么能看见王巍，不是说很黑很害怕吗？”
小谷说：“这问题你问了好几次了……”
“我只是想说，”江淮摩挲下巴，“既然能看见，甚至能形容衣着外貌，那就不应该害怕啊，反而王巍更害怕的样子。”
在车上时那小子还求爷爷告奶奶的，姑奶奶的尊称都说出来了。
在他们的调查中，王巍这个人和葛念的交集的确只有一个：吃饭的时候碰上了。
那个“求助者”究竟是靠什么看到王巍，手机摄像头吗？
——他们是否太先入为主，仅仅是因为把手机对面的人当成“求助者”，就默认那是弱势方。
江淮翻身站起：“我去王巍家里看一看，有人在那吗？”
“啊，有，你到时候让小李给你开门。”
江淮临出门时复又看了看进度条，他的两个蓝色技能——机关术与符箓术的进度条都还只剩下一个半小时。

第32章
江淮到的时候,王巍家门敞开，有警员进进出出，仅仅是站在门口,他就看到了室内不散的阴气。
——在见到王巍时他看到阴气，以为是和自己一样与带阴气的物品待久了,于是“阴气入体”,可现在看，对方的阴气分明来自于自己的家。
江淮猜测自己来对了。
他的灵性值太高，而灵性与基础灵力（MP）有关，高不是不好,只是江淮的感知不免超过了人类的限额，所以为了避免听到些不对头的、闻到奇怪的味道,长此以来影响自己的精神状态，他大部分时候都会特地压抑感知,逐渐习惯。
王巍工作是网店客服，在家上班,平时基本上只有吃饭才出门，警方那边开始一帧帧看监控，确定他接触过的对象,寻找那个在手机上留下指纹的人。这边室内的家具也都移开了，江淮走到卧室时，发现他们正在移床。
他放开感知,像周围扩散,听到了人们走动的声音,衣料摩擦声，窃窃私语声，同一栋楼的住户们抱怨或揣测——
警员小李接了个电话,电话对面的声音带着被电磁扭曲过的音调：
“发现王巍和葛念的关系了！”
“两个月前，王巍楼上的人退了租，现在新搬进来一户人，而退租的那个，是当初被葛念的父亲抓住的那个逃犯——”
“他当时在很多审核不严的老小区短租过，在这个小区租房的时候根本没用自己的身份证，而是借了一个路人的，刚刚我们找到小区门口三个月前的监控，葛文苍认出来了人！”
小李精神一振，立刻招呼人去楼上，而他自己走到卧室，注意到他们把床放下，江淮靠在床头，仰头盯着上方。
“……游先生？”
江淮摇摇头，突然站起来，说：“应该就在楼上的这个房间。”
小李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发现面前这个普通的男人轻轻一跃，双脚踏空，却能违背重力地虚踩在半空中，然后，他伸出手，撕开了一块王巍床头正上方的墙纸。
老小区年久失修，隔音也糟糕，天花板还会漏水，这墙纸约莫是王巍自己贴的，贴了好几层，已经被泡发成半厘米厚了。
小李一脸懵地走到这个“会飞”的人身旁，恰此时，江淮让开身，落到地面上。
——他们都看到了一双眼睛。
当初的杀人犯犯下的罪行是诱骗并奸杀未成年女性，尤其偏爱14-17这个年龄段，因为他很“挑”，“太嫩”了没有意思，成年了就“太老”了，所作所为令人发指，小李偶尔想到那还没处刑的家伙，忍不住就想为什么现在传闻里有鬼，怎么还没有被他杀死的鬼把这个畜牲虐杀了呢？但后来他想想……凭什么那些无辜的死者在死后依旧无法解脱，仍然记得自己死亡时的痛苦，惩戒“恶魔”是他们警方的事，是大人的责任。
……孩子们还是好好往生吧。
他强撑着没眨眼，盯着那双被嵌在天花板里的眼睛，给其他同事打了个电话。
楼上的住户一脸茫然地被请离自己的家，女主人带着孩子去了酒店暂且住下，男主人则一脸头大地上了警车。
但江淮拦住了把尸体挖开，想要搬走的警员们，主动借了电话问：“在警局的那支手机，现在有没有其他信息？”
“没有，只是在重复冷、黑和害怕……”那边立刻紧张起来，“怎么回事，难道说还有其他死者吗？”
“不，”江淮皱了皱眉，“能将手机送过来吗？而且一路上都注意手机上的短信。”
那边答应了，小李和江淮现在待在五楼，尸体仰面躺在地上，地板被挖开了。
江淮摩挲下巴，目光转向自己那个lv1的侧写技能，在心中推敲事情发生时的画面——
“王巍说他一周前获得了手机，然后就收到了短信——先假设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当时看到了手机在餐桌上，对面的葛念去结账，而且用现金，店家方面也确认了这一点，于是认为手机是葛念留下的。”
“他取走手机后，第一次依旧是在说黑与害怕，第二次是在说‘我看见你了’，接下来是为了证明的确‘看见’形容出了王巍的外貌特征……而且她说自己是女高中生，却无法具体提起自己的名字等其他信息。”
“但以上内容全部来自于王巍口述，因为手机的特殊性质，我们依旧只能看到最新发送的、最上面一条信息，然后记录下来。”
“后期警方记录到的信息，基本上没有重合的，且并没有提到王巍所说的所有信息。”
——但因为找到了葛念，也因为葛念的特殊，他们自然而然地认为葛念的灵魂很可能因为手机交换了，求助者就是葛念。
事情变成了一个圆。
直到找到了这个被埋在五楼地下的女孩。
小李没挂断手机，电话那头的同事突然说：“收到了！我们收到了信息，我都给你们听——”
“有光啊……我看到警察了……”
同事的声音顿住了，他压抑着不太明显的哽咽声，继续道，“你终于报警了吗？谢谢你……我可以回家了吗？给警察叔叔添麻烦，真的很抱歉。”
小李和同事们只穿着便装，只戴了警帽，他愣了半晌，把帽子脱下来，轻轻放在女孩胸腹处。
身旁那位“游先生”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开挖时留下的洞——
显然，杀人犯没可能在这栋楼正建着的时候混进来和水泥，而是他住进来后发现了地板劣质，在撬开周围地板后，很容易发现，地板下面埋尸处的水泥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像是后来增补的。
而五楼的天花板与墙角也有漏水的痕迹，只是重新刷了腻子，并没有贴墙纸。
江淮转头，问：“能查王巍的墙纸是什么时候买的吗？”
小李点头去查，同时还在收听同事那边的话——
似乎是靠近到一定的范围，手机上就能接收到女尸的信息，小李蹲在旁边和她聊天，而同时那边替他读出女尸的回复，构成了一个让人心底发凉的三方传讯。
江淮没继续听，回到四楼，他躺在王巍的床上，默默盯着头顶被挖空后透过墙纸隐约露出的光。
王巍的房间就是正常单身汉会有的房间，东西摆得乱糟糟：“……所以，连楼上都没买墙纸，他会用这么麻烦的方法解决漏水吗？”
江淮偏头，注意到因为粘力不足，左上方墙角已经掀开了，他踏着空看了一眼，注意到掀开的墙纸背面黏着厚厚一层灰。
——头顶的墙纸必须糊上好几道，墙角真正漏水的地方却可以当不存在。
江淮眼前出现一幅画面——
卧室里一片黑暗，只有王巍的手机发出光，躺在床上玩手机的他突然发现床头柜放着的另一个手机屏幕亮起。
“我看见你了，能帮我报警吗？求求你！”
王巍惊讶地站起身，问：“你是谁？你在哪？”
屏幕再一次亮起，新的信息顶替了前一个信息。
“抬头。”
小李与同事也终于确定：“一公里，我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好离小区一公里。”
而一公里范围内，他们收到了女尸的求助。
……既然这样，警局超过一公里，他们收到的，又是谁的来信？
江淮打开任务栏：
【你触发随机任务：来自地底的联络（2）】
【任务描述：救救我！】
【任务状态：未完成】
尸体挖了出来，交给了警方，但状态依旧是未完成。
江淮皱着眉头，说：“能将那部手机给我吗？然后……你们将尸体带去警局。”
小李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应了。
当手机送过来时，江淮依旧待在房间里，他等了一会儿，结果等到了技能学会的提示音。
【《以念为咒（绘符术&#183;蓝色）》已学会】
【《天圆地方（机关术&#183;蓝色）》已学会】
【你的绘符术、机关术面板已开启】
【绘符术：使用灵力于虚空中绘制符箓图案，产生不同的效果】
【机关术：使用更精妙的灵力驱使机关做出精准的动作，当前可使用机关为普通人偶杂役、高级人偶杂役】
说起来，他一开始以为绘符需要黄符朱砂，而机关术能制作机关……结果好像想错了啊。
【以念为咒】
【技能等级：蓝】
【描述：在心中默念三遍你想要造成的效果，默念完毕后开始自行绘制图案，此技能可记录10个不同的“符箓”，视不同效果评判需要消耗的灵力，绘制后无法更改，此后使用技能时，绘制失败无法激活“符箓”。】
【当前：0/10】
【天圆地方】
【技能等级：蓝】
【描述：对一切附着灵力与阴气的物品，当你使用灵力灌入其中并获得真正的控制权时，你能够成功驱使它。】
【被动效果：学会机关术，你对灵力的控制更加精妙了，使用任意技能时，有小幅度几率减少灵力的额外损耗】
手机到手，江淮打开手机界面，然后皱着眉，重复起遇到王巍时对方的行为——
他一步步下楼时，恰好走到二楼楼梯上，手机上跳出了一条短信。
“救救我！”
找到了！
他拇指摩挲手机壳，指纹一按，在天圆地方的技能效果下，灌入了不少灵力，解锁成功了。
解锁成功的瞬间，江淮点开短信列表，且只能点开短信列表。
总计七位联系人，而有六个人的信息是乱码，只有他收到的这条“救救我”，发信人——
【葛念】
“救救我”这条短信只有两次，每次都来自“葛念”，一次是江淮和王巍撞见面的瞬间，王巍脚步匆匆，根本没看到短信。
另一次就是现在。
……
另一边，看到尸体，王巍终于痛哭流涕地交代了事情始末。
“我的确偷了一个手机。”
“当时，我看到那个小姑娘好像在底楼等人，手机从包包里露出来，我就……顺手牵羊了。”
“起初并没有任何问题，过了两天我就把手机卖掉了，直到一周前，我在面馆的桌上看到了那个手机。”
“我决定……再拿一次，就一次……”
“谁知道，手机辗转卖出去，换上新的手机壳，但我打开一看，就从坏的摄像头那看出来——那就是我之前卖掉的。”
“接下来一切都不对劲了！”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之前为什么会骗你们！但我在看到尸体前只记得我一直丢手机一直丢不掉这回事——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好像看到了尸体，又好像没有……”
不对，站在公寓楼下，江淮想。
女尸埋在墙内无法活动，葛师傅如果其他人认为他死了，他就没法现身，领域内的鬼物很强，但领域外无论是人类还是鬼物都很弱……如果鬼物能够做到让手机自动寻人，让手机回到王巍手中，那她还会弱到根本无法离开死亡之地吗？而且真的这么强，世界早就混乱了。
【王巍说：“我晚上天天做噩梦，白天开车去丢手机，结果不论是送人还是丢弃，第二天都会出现在床头！我今天甚至想去跨江大桥把手机扔下去算了，要是还不行，我就自己跳下去！我都快被逼疯了！我就偷手机，求求这位姑奶奶放过我吧！”】
丢手机和做噩梦的真实性很可能要反过来——
他并没有尝试过丢手机，反而，他以为自己在做噩梦，实际上真的做了什么。
楼道里邻居们还在抱怨。
“老钟啊，要我说我们现在就搬，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老半夜吵吵，琪琪还要学习啊，也太能打扰人了。”
“闭嘴，那是警察来了，是出事了！”
【“抬头。”短信说。
王巍迟疑地抬起头，被水润湿的天花板上，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人眼状痕迹，就像是有谁透过薄薄一层墙壁，在看着他。
深夜了。
王巍踩着凳子，动作僵硬地开始糊墙纸，他糊上了两层。醒来后累的腰酸背痛，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注意到自己眼下的青黑：“做噩梦了吗？”可他想不起来噩梦的内容是什么，只有无限的心悸。
看到床头的手机，王巍咬咬牙，决定将手机丢进垃圾桶里，他拿起手机，眼神骤然一变，将手机放在了兜里，然后正常地去工作。
两个小时后，他双手插兜，突然摸到了什么：“怎么回事！不！我不是丢掉了吗？”
之后每一次都这样——
答应赠送给友人，但其实根本没有发出消息。
丢到隔壁公园，其实只是去公园里走了一圈。
他越来越惊慌，夜晚也越来越累，表情苍白又疲惫，觉得“手机里的怨灵缠上我了”。】
最后，他搭上出租车，想要丢进江里——
假设当时不是葛师傅和江淮在，他真的会丢进江里吗？还是因为信息里一遍遍重复的“找警察”顺势前往警局。
江淮点开葛念的信息，编辑回信：“你在哪里？”
过了五分钟，他才收到回复：“终于有人回复我了！我在地下？我不知道，这里好冷，而且味道很奇怪，我好难受……”
味道……
【店主的侄子说：“是呢，用现金支付的只有她，明明挺清秀的女孩子，身上却有奇奇怪怪的味道，我还以为她没洗澡。”】
江淮盯着眼前的手机：
[沟通阴阳的古怪手机]
[描述：在手机的主人死亡后，她唯一丢失的随身物品附着上了她“想要去外面”的愿望，所以这个手机能接收一公里内所有怨魂的信号，但请注意——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发出信息]
[你用公共电话不排队吗？]
“李哥，”江淮大跨步走到停在楼下的警车前，手机毕竟是重要证物，小李在车上等着他，“帮我查一下，附近一公里葛念有没有来过！尤其是她变得‘不正常’的这两个月！”
小李道：“我看看，这里是固云高中的学区房，他们一中离这儿可不近——”
“有比较明确时间线的是，一中之前有组织学生过来参观纪念馆。因为是上午参观，下午干脆放假，所以很多学生们下午直接在柳井区吃饭逛街，到晚上才回去，不过老师很负责，都是要求到家的学生们挨个答“到”，在学习群里打卡，确定过没人走丢。”
“时间恰好是……”
“两个月前。”
“嗯？你干嘛去？”
江淮道：“我顺着葛念他们的路线跑一下。”
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很可能，今晚所有人又得通宵。
江淮别过几个警员，靠技能几下上了附近在建的高楼。
钢筋林立，他踩在边缘处，干脆换上了卷流云那套——
好在头部装备只是要求长发，“游也”如今的中长发就不会强行变成假发，没那么显眼。
寒风扑面，江淮眺望着整个柳井区的全貌，凭他估算，这个位置在离公寓楼一公里的边缘处。
他在未完成的钢筋结构上跳跃，总览全貌，注意到了一闪而过的粼粼反光。
以脚下为基准点，公寓在南边一公里，警局在西边三公里，葛念的家在东边一公里开外，面馆就在这里不远处……
“说起来，”他低下头，“当时‘葛念’袭击我的地方，似乎就在附近。”
虽然车行川流，但的确是警车行驶到这里，‘葛念’掏出了刀——那时候真的是葛念吗？
即使她随身带着刀，在家里为什么不直接捅二叔二审，反而选择捅和警察一起来的江淮？
“再加上在警局的表现，”江淮想到手机道具的作用，“那些后来才出现的‘求助者’很可能是……”
是葛念身体内的陌生灵魂。
他们编辑信息，说话方式，行事作风各有不同，但因为同样的方式进入了葛念体内，而她真正的灵魂不知去向。
因为知道手机的作用，他们之所以会发短信，并不是真的求助。
而是——
[你用公共电话不排队吗？]
抢走葛念求助的机会。
不仅是公共电话，葛念的躯体仿佛也变成了公共的身体，但这并不是附身，而是“换魂”。
手机响了一下，却并不是葛念发来的信息，而是曾经有过的乱码求助人，信息仅有两个字：“水下。”
小李将车开到楼下，仰着头往上方看，夜色昏沉，他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偶尔有光照过，人影身上的穿着亮起华彩般的微光。
对方突然向下坠落，于半空就开始减速，衣袖飞舞，违背动能地平稳落地。
“啧，不对啊。”小李上上下下打量了“游也”一下，“你们师门……你们游池派……”
江淮：“？”
“这件是不是人手一套的制服？”他激动道，“我同事之前在固云高中看到的人影是你们的人吧，啧，身形和你不一样，还搞了个鬼面具，差点把人吓到——”
江淮：“……额。”
他违心道：“那应该是我师弟。”
小李点点头，懂了，小孩子不懂事。
江淮低头看了看衣服，心中悲凉地想道：我们游池派……穷得只有一套衣服共用，也可以被当做穿了制服吗？
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岔开话题：“我可能发现困住葛念的地点了。”
小李眼睛一亮：在哪？
——在隔壁公园那不大的湖。
几乎只要是人死就会留下阴气，除非意外情况，阴气不会留在原处，而是于流动中慢慢消散，也不会对人体带来特殊的影响，除非是无防护地滞留在领域内，或者将带着阴气的物品长期贴身放置。
所以，公园附近的阴气根本不明显。
小李开车往公园去，顺道让江淮接了电话，随着公园这个疑点出现，对着这个方向去询问，他们在葛念的邻居那里破开了新的口子。
“我之前看到那小姑娘湿漉漉地回家，大冷天的全身上下都湿了，然后葛家人，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据说是她跳下水救了人，葛家人想去要点报酬，小姑娘不愿意说是谁，他们家骂骂咧咧好几天呢……要我说啊，爸妈都没了，就看得出来，家里亲戚根本——”
根本靠不住！
但江淮呼叫了葛师傅过来，人与鬼的车几乎前后脚到了地方。
天寒地冻的，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人下水不方便，但对没有实体的鬼物来说不难，葛师傅半点没迟疑就钻下了水。
过了片刻他从水下浮出来，告知江淮发现了什么——一个黑色帆布包，包里有切碎的尸首，和增加重量的石头，而尸首和石头快冻在一起了，连性别都分不清。
小李听完转述，一边打着哆嗦通知同事放水捞包，一边问江淮：“这个，能帮忙问问葛师傅不，有没有兴趣接点死后的兼职？”
有些不方便的情况——死灵是真的比活人有用啊！
江淮不用问就知道葛师傅肯定愿意，他一看，对方果然在点头。
“可以和钱队长商量，”他踩在冰面上，朝李警官摆摆手，“找人太麻烦，我来吧……更快点。”
在他上一次发完短信后，葛念再次发短信隔了二十分钟。
江淮感到对方十分虚弱——
而且，葛念的身体依旧有温度，她并不是怨灵，如果时间来得及，或许能救下这个女孩。
这才是【来自地底的联络（2）】这个任务真正的完成方式。
水下的确很冷，而且破开冰面后，阴气就显得更加明显，江淮下水后，眼睁睁看见自己偷偷掉了两点血。
——这好像是他离开领域后第一次掉血。
“技能在水下用得也不方便啊，”他并不在意寒冷，想必当初没有技能的葛念比他的感受更冷，“水下的阴气的确来自背包，葛师傅上来时，面色也苍白了许多。”
他找到背包，微微拉动时，却发现背包似乎被什么卡住了。
背包已经被泡了很久，江淮担心它损坏，跪在水下用手开始挖——
随着他下水时间变长，加上水下温度的影响，他的血条正以半分钟2点的速度往下掉，五分钟后，健康值缓缓从73滑落到72。
他挖出一只枯手，江淮眼前突然出现一幅画面，就像是记忆的闪回。
【纷乱的、吵闹的、无数声音汇聚在这里，手的主人想要跳湖自杀，背包里的家伙们想要分尸杀人的犯人付出代价，但他们都死了，已经无法回忆起有关自己的一切。
直到有一天，附近出现了一个能使用手机和其他人玩的家伙，但只有在手机远离真正的主人时，他们才能通过手机发出信号，渐渐就觉得没意思了。
直到跳湖鬼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跳湖日常，她知道自己只是在重复生前的那一幕，却已经无法记得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女孩冲了过来，扑进湖中想要拉她的手。
怎么可能抓到呢？
她看到的只是虚影，她残留的只剩下灵魂。
“真的抓到了。”
跳湖鬼进入了女孩体内，女孩的生魂附在了她冰冷的尸骨上。
她惊讶又茫然地使用这具鲜活的身体，没多久，她重新回到湖边，却没能换回来。
为什么呢？
“如果我当初想活着，就不会想要自杀。”
——将这具身体给她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离开时低着头，和正巧往回走的王巍撞了一下。
可能是意念的不坚定，她某个正在使用手机的同类抓住了机会，灵魂从手机转移到了“葛念”的身上。
这之后，通过能使用手机的那些鬼魂们一系列的诱导行为……葛念身上塞进了七个灵魂，或许是因为其他人死于分尸，大部分时候，跳湖鬼是最强大的。
但她只要放松，其他灵魂就能占据身体，她最终做下决定——
既然没法把身体还给葛念了，那带着这些对她不好的家人一起去死好了。
反正她一次次重复自己生前的跳湖行为，算是个死过很多次的老手了。
她自认为自己经验十足，如果把人毒杀成了鬼，至少不用一次次重复往冰冷的湖里钻。
这是好事啊！
结果她看到了江淮。】
通过其他人的视角看自己真别扭，但江淮静下心，专心盯着后续。
【体内灵魂继续争夺身体的控制权，跳湖鬼意识到警方来了，发现了异常。
她摸了摸冰凉的手掌，感受到心脏缓慢稳定的跳动，知道即使自己不动手，葛念也活不了多久了。
死后小妹妹也变成鬼了，见面多尴尬？
遗憾地发现没办法也没时间干掉葛家人了，她干脆放开身体的控制权，回到湖底……结果发现了葛念努力摸上他们“鬼魂的电话”，锲而不舍地向外发送求救信息。
跳湖鬼从头到尾都不觉得活着是件好事，所以她一直没有说出葛念的情况，没有想过帮她的忙，所以受到欺负她觉得干脆一起死好了，多大点事儿啊？
她想，当初为什么会换魂呢？
可能是因为她们的生志与死志互相吸引了，反正她没法明白——
明明葛念眼中的痛苦与死意都要溢出来了，明明她走到湖边就是心下一瞬间想偏，明明她就是想寻死才能看到灵魂，为什么那个瞬间立刻忘却了自己也想死，想到的是救人？
因为想要放弃自己，所以才会失去身体，因为想要拯救跳湖的鬼，所以鬼魂才不得不进入了她的身体，而又因为跳湖鬼根本不想要活着，才会有其他怨魂的趁虚而入。
“人性真是复杂的东西，”她看着那个忘却自己，在无意识下终究选择求生的灵魂，“最后帮她一次。”
她感知到了手机进入范围，编辑信息，发送：“水下。”】
江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捧着具枯骨，拎着包，站在水面上，血条掉到了1020/1260，且——
【你获得“寒意刺骨”debuff】
【你的血量将以10/分钟的速度下降，持续一小时】
【在水下使用出“流云步法”】
【你对流云步法的领悟度提升，升级时可能会向“驭水”“踏浪”“拨雨”三个方向随机转变】
江淮才不信他lv9还会因为下水被冻伤，那debuff完全是跳湖鬼的报复，因为他倒掉了对方辛苦煮的番茄汤？
就像是“离开领域时发现自己再往前走一步就要从楼上坠落”，江淮发现怨鬼们就算被净化了也要留下各种坑人的招数——主要是坑他。
……可能这就是他们的行动特色吧。
凌晨三点，江淮终于带着一具枯骨，一背包尸块，以及之前送回来的女尸，坐在了柳井区警局。
对面坐着双手被拷在椅背上的“葛念”，她目光幽幽地盯着江淮。
江淮在心中默念了三次“我想要以按住额头的方式驱逐他人体内非本人的灵魂，每次一个”——在此之前一路上他尝试过其他方式，但要么没法生成符箓技能，要么技能消耗的灵力实在太庞大了，而这次，成功了。
【你领悟技能“驱-绘符术”】
【描述：在虚空中绘制一个“驱”的字样，并起双指点在对方前额处，可以随机驱逐一个不应存在体内的灵魂，回归本身】
【消耗灵力：1000】
【以念为咒：1/10】
江淮的灵力本就只有一千出头，还好之前领域通关开出来34枚小药丸（hp+500、mp+500）。
手臂微动，亮银色的字迹浮现于半空，面前的女孩目光变了又变，但无一例外都是怨毒。
希望他们去往生吗？可即使是鬼物本身，也不知道世界上是否存在往生，亦或者是彻底消散？
“葛念”的目光终于放空，而就在鬼物全部驱走的瞬间，她头顶lv1（100）的血条顺间回落，江淮眼疾手快地往对方嘴里塞了个小药丸，血条回满，人依旧昏迷不醒。
手机毫无动静，他想了想，扶着骷髅坐在女孩对面。
而门外，一群人透过玻璃焦急地看着，葛师傅也站在室内角落里，神色不安。
江淮抬起骷髅的手，将这只彻底腐烂发臭的手掌放在葛念掌心。
几分钟后，她的睫毛颤了颤。
她的头摇晃了一下，猛地睁开眼，拉扯到了被拷在身后的另一只手，她声音滞涩，满脸疑惑：“怎么回事？”
江淮问：“你感觉怎么样？”
“啊……”女孩似乎有些茫然，“好暖和。”
她看着眼前的骷髅，并没有露出害怕的神情，而是疑惑道：“好暖和……但我为什么觉得自己似乎是突然从寒冷的地方到了这里？”
她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江淮正想说什么，突然一愣。
葛念的等级从lv1升到了lv2，而且，对方的等级条下面出现了一个标志。
【骤暖还寒：因为特殊的经历，你对阴气的吸引力有所增加，你对灵力的感悟度有所提升，但你暂时没有获得使用的办法】
江淮挑眉：如果不是他现在还不能收徒，葛念因为此时特殊的体质，或许很适合来当除灵师。
——至少比其他人合适。
【随机任务：“来自地底的联络（2）”已完成】
【任务奖励：一次技能复制能力】
【额外奖励：请确定你的“常用手机”，从此以后，你可以通过“常用手机”接取门派任务、转让门派任务（限门派内成员）、查看所有门派任务的完成进度】
【送还遗物+1，你的exp+600】
【送还遗物+1，你的exp+1000】
【送还……】
他别过脸，发现忙了一整晚，时间已经到了流程6点，早起的人或许已经推开门，发现了门口的包裹，取回包裹拆开，然后惊讶地站了起来。
而江淮这里——
【你的等级提升至lv10】
【你的HP、MP全部回满】
【你的“阴气入体”“寒意刺骨”debuff已消失】
【你已完成主线任务：为了振兴门派而努力（二）】
【你获得：新手礼包（lv10）】
【你获得主线任务：为了振兴门派而努力（三）】
【任务描述：在等级已经稍微不显得丢人后，你觉得自己作为门主，应该将门派发展壮大了，请完成下列任务——】
【1、请将你的门派驻地升至2级，以获得基础门派商人】
【2、请收下一位徒弟，激活人才培养模式，丢人的除灵师才会单打独斗】
【3、请收下至少十位门人（进度：1/10）】
【4、请获得官方的身份，激活官方声望】
【任务奖励：激活制药、冶炼、附灵、绘轴等生活技能】
葛师傅已经激动地扑到女儿面前，又不敢靠得太近，于是凑在江淮身边说：“游先生，我觉得是念念，我一看就知道是念念回来了——”
刑警队其他能看到他存在的人自然推开门，但他们没打开葛念的手铐，还在等江淮下一个定论。
而江淮注意到，葛念的目光落在葛师傅的脸上。
“爸爸！是你吗？是……”
“念念！等等——你看得见我？别，别过来，靠太近对你不好！”
江淮想：就是她了吧。
“骤暖还寒”的buff没有时间限制，而葛念会因为这个吸引周围的阴气，也因此能看到死灵，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了。
那边父女相对失声痛哭，其他人互相拍肩庆祝——
虽然忙活了一整晚，虽然三观在这个夜晚都粉碎了，但“真好啊”，是个好的结果。
钱奚梁靠着墙站着，他们收拾东西，稍微歇一歇，还得处理其他尸体的情况，怕不是又是个掩藏起来的大案子——
不过，让腐败晒在阳光下，总比在阴暗里发烂来得好。
葛念的手铐解开，而钱奚梁注意到“游也”依旧一脸冷淡地站在桌旁，和所有人高兴的气氛格格不入。
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对方转过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钱队长朝他用力点点头，露出爽快的笑容。
“游也”眨眨眼睛，干咳了一声，别过头去，依旧盯着父女相逢的二人。
好半晌，葛念止住哭，站起来对他鞠了个躬，然后又是对警队其他人：“谢谢哥哥姐姐们，谢谢！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四十多了还被叫哥哥的钱队长挺不好意思，谁知道刚想摆摆手，葛念特别不好意思地走过来，说：“谢谢你，钱叔叔！”
“噗”，其他人都笑起来，钱奚梁也哭笑不得。
女孩局促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也忍不住笑了。
……
轮班歇息的先去歇着，葛念坐在警局里呼噜泡面，江淮对坐陪着。
他还没来得及提，葛家父女俩就主动找上来，父亲憨厚，葛念却似乎是很有主意的女孩子：“游先生，我明白我之前发生了什么情况了，您真的帮了非常大的忙，不知道我有什么能为您做的吗？”
“而且，”她很不好意思地说，“我很高兴现在能看到爸爸，可爸爸说以后远远地来见我一面就行了，不愿意伤害到我的身体，能请教下这种情况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嗯……”江淮默默地看着对方，“你之前看不到他，现在知道他存在，并且能看到了，却依旧不满足，你不觉得自己有些贪心吗？”

第33章
葛师傅坐在桌子那头,犹豫了好久，一脸的欲语还休。
说实话，他也觉得江淮说得对——
人要向前看。
他之前没死过,当然不知道世上是不是有鬼。
但现在自己变成鬼魂，还出现了好几次情绪激动不受控制的情况,要这位中年人来说,还不如平平安安普普通通的呢。
以前只需要防备恶人，现在甚至得担心恶人死后变成恶鬼，他们活人还没什么好办法，这世道,可真不公平啊。
葛师傅本人虽然舍不得女儿，但作为鬼,他比他们还希望鬼物消失，情况变正常,那还为什么要给女儿着多余的希望呢……影视作品什么的他也不是没看过，可不认为自己还能复活,他又不是什么流批的主角！
所以啊，当爸爸能做的，就是虽然已经死了,还能继续工作一段时间，靠着特殊的身份帮帮国家的忙，还能给女儿多攒点家底,虽然不知道游池派的工资发、发不发吧,他依然特别感激游先生！
——能和念念多见几面就好,别的不能所求啊！
葛师傅思想朴素：想要的越多，要吃的苦就更多，多拉一个单子才能多赚一单的钱。
江淮等着葛念回话,而女孩一脸沉思。
方便面热气蒸腾，香气霸道地塞满整个空间，而一门之隔，其他人都在忙碌……角落里，几个人累极了随便找个椅子坐下就开始打瞌睡。
葛念没有试图去寻找父亲的身影，在思考完毕后抬起头，目光坚定：
“游先生，我爸爸没做过坏事，我也没有，但我们依旧被牵扯到了这种事情中。”
“说实话，一开始看到爸爸的时候，我又激动又害怕，人即使知道自己会死，也会怕鬼，这应该是很正常的想法。后来我还知道，鬼魂即使只是存在，或者靠近普通人，就会让他们受伤，现在连爸爸都不敢随意靠近我……”
江淮点点头。
“所以在害怕为难之后，我觉得必须去寻找解决的办法，”葛念看上去有些低落，“爸爸应该很担心我遇到危险，担心其他，可逃避是没有意义的！而且啊——”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虽然直接这么说很不要脸，抱歉，但我就算是知道了方法，我还有其他渴望的东西，我看到游先生这么厉害，就也想变得厉害！您刚刚说我‘不满足’，其实您说得对，但我觉得不满足没有错——”
“我是女孩子，所以可能比男孩体会到的更深刻——在日常生活中，只要你不去争不去抢，觉得马马虎虎就够了，那别人就会理所当然地说‘你是女孩你这样那样已经够了’‘好好学习干什么啊还不是为了嫁个好男人’‘竞赛名额就不能让给同学吗’……他们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后退是你应该做的，谦让是你必须做的。”
“——但我就是不&#183;满&#183;足，因为不满足才能过自己真正想过的生活，满足就只能过别人认为是‘好日子’的生活。”
她擤了擤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抱歉……我是不是偏题了？我主要、主要想说的就是，只要是不违背法律和道德的要求，我都会尽量去做，您能不能教一教我？”
她睫毛上挂着泪珠，却没有去擦，眼中闪动著名为坚定的情绪。
江淮终于知道鬼物附身的区别为什么那么明显，他们和葛念是彻底的两类人
他忍不住发散了一下，觉得葛念应该和他妈妈很有共同语言。
“正式点来个自我介绍，”他说，“游也，游池派人士，身份是除灵师，之前一直生活在山里，门派里小猫两三只，不是什么像少林武当一样出名的地方。葛师傅正在门派里领个低保工资吧。”
葛念缓缓瞪大眼睛，隐约意识到江淮想说什么，斩钉截铁道：“没事，爸爸在哪我就在哪！”
“嗯……”江淮思考了一下，“你现在是高三对吧？要我教你，应该得让你学会我们门派的术法，但你自己的学业……”
葛念：“我竞赛成绩出来，已经保送了！”
“还有一件事，”江淮屈指叩击桌面，想了想道，“我还不到出师的水准，师父不在，只能代师收徒。不过，我并不认为帮助他人是我们的义务，但希望你能在学会之后，有余裕的情况下去帮助被鬼物困扰的人——”
葛念点点头：“我知道承诺很多时候是没有意义的，所以我会用表现来证明自己。”
看葛念的血条似乎不太满——她和葛师傅靠近几下就又掉了几滴血，江淮猜测是debuff影响，显得葛念比正常人还脆弱——他取出咖啡杯，去饮水机接了杯热水，让葛念喝了就当入了门。
葛念总觉得哪里不对，不是应该反过来敬茶吗？
她眨眨眼：“要跪吗？”
江淮囧囧有神：“不了不了……”
走个形式就行别太认真了。
在对方喝完之后，他就通过了葛念的入门申请，然后把对方的位置从外门移动到亲传弟子的位置……至于师父？门派面板没有这个不存在的人。
所以理论上，只要将角色移动到师徒面板，连葛师傅都能当徒弟——即使他自己不知道。
现在门派中终于有两个半的活人了。
葛师傅不是活人，江淮自己连带马甲算一个半，葛念算一个——当然，面板上，则是3个门派亲传，1个外门人士。
“葛念”成了“游也”的亲传大徒弟。
【收下一位徒弟，激活人才培养模式】
【你可以查看弟子资质与属性了，资质分为：下下、下、中下、中、中上、上、上上七种】
【你可以复刻自身已学会技能并转化为实体技能书了，弟子无法直接学会技能，必须通过技能书领悟&师长解惑讲述，速度与资质相关】
【你可以为徒弟安排日常任务了，你可以分发的日常任务经验总值：你所完成的师门任务总经验x10%】
【激活师门任务面板：师门任务分为“传道”“授业”“解惑”三类，仅师父可接取，奖励为经验值&随机触发“学有所悟”buff】
【注：触发亲传弟子叛逃事件，会掉落大量声望值】
他迅速扫了一眼葛念的面板。
【葛念】
【资质：中上→上（资质转化中，特殊情况下，有一定几率会发生资质提升/倒退事件）】
【属性：（仅显示数值为5以上的属性）】
【血量：172/灵力：100/攻击力：7/灵性：6】
【当前debuff：骤暖还寒（资质转化完成后，此debuff随着等级提升而清除）】
“你稍等。”江淮说完，开始在虚空中绘制文字。
除了能驱逐体内额外灵魂的“驱”字，他后来自然思考了其他有用的绘符术，另一个就是“庇”，以人体为单位保护身体不受阴气的侵扰，类似状态buff加成，所以消耗不大而持续时间较长，施展需要50灵力，能持续六个小时。
葛念只觉得身体一轻，一直似有似无的阴寒感消失了，她摸了摸手臂，着实松了口气。
但交际是有来有往才行的，她脸有些热，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麻烦游先生……不，游师兄，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她也必须做出实际行动型的回报才行，但现在有什么事情是她能帮忙的吗？
殊不知，江淮也在思考这件事。
他心里有些考量，只是暂时还没确定好。
葛念举手：“师兄，额……游池派还有其他人吗？”
话是这么问，她感觉游也的性格很一板一眼，对方话语应该都没什么大偏差——
这个便宜师门厉害是厉害，可能真的没什么人。
门突然被敲了敲。
江淮咽下接下来的话，钱奚梁已经推门而入。
他眉头紧皱，朝他俩点点头，问葛念：“要来做个笔录吗？”
江淮示意小师妹回头细说，两人转而跟上钱队长。
而一路上，钱队长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葛念和江淮分开，他果然跟上了。
“游先生……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他道，“那个手机——是能接收到死者的讯息吗？”
江淮挑眉。
钱队长转头，并不与他对视，而是似回忆般道：“指纹我们检测出来了，来自滨华路小区4栋512的死者邓彤。”
也就是，他们在王巍家天花板发现的女尸，而他们后来调查到，女尸死前和王巍见过面。
“王巍的精神状态似乎有问题，”钱奚梁道，“他给出的信息是错误的，一周前并不是他偷了手机，后来老板娘的侄子打电话给我们，表示他有注意到，是王巍将手机放在了桌上，因为手机壳比较特别，并不像男士常用的，于是他多注意了一眼，而当时，葛念根本还没到面馆。”
所以，王巍的记忆是混乱的，考虑到“鬼魂”因素的影响，他的记忆可能是鬼怪硬塞的与自己幻想的对半开——
“……接下来，他会被送到市四院治疗吧。”
还有个揣测钱队没说：世上哪有什么无端的善恶？他们都怀疑当初受害者曾经有向王巍求救，然后遭受了什么，因此才将对方变成现在这种精神混乱又苍白虚弱的模样。
但这件事并没有实证，在受害者的尸骨被送达警局后，他们就再也没在那个手机上得到对方发来的消息。
“而邓彤的确是一中高二的学生，并不与葛念同班，”让警方最气愤的是，邓彤的父母在对方失踪后根本没报案，“当初凶手以谈恋爱的形式将她拐骗走，而父母误以为她年纪轻轻和男友私奔，觉得‘太丢脸’直接将女儿放弃了。”
这让上门的民警气到差点骂脏话，可对面的人却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
能怪谁呢？并不是所有人渣都有资格当父母的。
看钱队长说了这么多，江淮也揣测出他目的是什么了，于是斟酌着把关于“手机”的信息说了出来，并再次强调了带有怨气的物品不可以长时间触碰，很可能造成和王巍一样的下场。
钱队长双眼微亮，看着这张坚毅而疲惫的脸，江淮想了想，开口商量道：“不瞒您说，葛念资质不错，而且因为这次的事情更容易招惹到其他鬼物，再加上葛师傅的事，我刚刚代师收徒，将她变成我师妹了。”
钱奚梁打蛇随棍上：“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游池派小门小派，而现在开道观也需要执业证，”江淮皱眉，“我作为师兄，实在很不放心她家里的情况，但师兄这个身份，获得她的监护权应该挺难吧。”
钱奚梁也嘶了一声。
——说实在的，这不好办。
他今天的任务其实是交好游也，然后要到那个特殊的手机。
现在京州其实有指标下来了，把类似这个手机的东西叫做“收容物”。全国各地都有出现这类物品，但因为和鬼物有关，获得收容物往往九死一生，牺牲了不少人，而收容物要使用起来也很危险，可这是以人类之力唯一能想到的和不可触摸的鬼物抗衡的办法——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出现游池派这样真正能伤害到鬼物的人当然好，但如果没办法把“游也”吸收进体制内，收容物是一定要获得的。
除了游池派，他们其实也找到了真正的能人志士，只是己方手里的力量自然是永远不嫌多的。
钱奚梁也是事情解决了才有机会得知更多真相，而且他还从局长那知道，正是因为人手不足，固云高中那边才迟迟没办法解决，幸而江淮的师门出现了。
“监护权这个，”他说，“游先生是担心葛念的叔叔一家吧，我们也了解了些情况……”
其实在被鬼物附身之前，葛念不是那样的。
一个果决又自立的姑娘，怎么可能被那样的叔婶一家欺到头上，倒不如说她是遭受打击过大，一时间没有缓过神，于是也没机会处理家里人——可江淮也知道，葛念自己能做到。
她已经17了，不论是捧着那张“见义勇为”的证书到警局来求助，和家里人分割开，还是干脆提前去大学，彻底远离他们，她都不是做不到。
但钱奚梁看得出来：江淮重视的是后半句话“监护权”。
怎么合理合法地把葛念的监护权转到游池派，他这个当师兄的要给师妹做主。
钱奚梁摸摸鼻子，不死心问：“游先生有兴趣加入我们吗？现在这情况，真的很需要人。”
江淮还是拒绝了：“这是师父定下的规矩，我们可以合作，但加入……不行。”
他倒是提了个新的建议：“为什么不问问葛文苍师傅呢？虽然他也加入游池派了，但肯定很愿意为警方帮忙。”
钱奚梁听着“他也加入游池派”这几个字，只想苦笑。
他来去得很快，从领导的办公室回来时倒是很精神抖擞：“游先生放心，您需要的执业证书很快能下来，职能太虚观之类等同，不过因为您强调自己不修佛不修道不修仙，而我们没有什么关于除灵师的先例，所以需要您先搭个架子——”
江淮略一想：“比如说，游池文化传媒？”
钱奚梁：“……行！”
“第二件事呢，因为葛念还有近亲在，不过我们考虑到了其他情况，她的父亲也在啊。”
江淮：“……噢？”
“可交流的鬼，其实京州那边还有雾镇也见过，现在就出了个给鬼物的特殊身份证，只有特殊的网站可以验证与查询，所以，葛念的监护权可以依旧移交给她父亲，”钱奚梁笑笑，“就是明面上不能这么说，所以先委托给我们警方。”
钱奚梁的意思很明显，游也代师收徒一事发生后，上面立刻做了调整，葛念小姑娘应该是直接挂上号了，无论如何，她不至于再被谁欺负。
钱队有些踟蹰，不知道游也的态度如何——因为他终究没有要到“师妹”的监护权。
江淮道：“那葛师傅应该很高兴。”
他接下来没说什么，等着葛念和陪同的葛师傅出来告诉了他俩这个消息，他们果然也挺高兴。
太阳渐大了，葛师傅往角落站着，脸色比当鬼是还惨败些。
他朝江淮点点头，身形就消散了。
葛念略皱皱眉，但知道这是因为爸爸不怎么能在阳光下出现，也并不太忧愁。
“对了，”江淮知道葛师傅要到晚上出现，反而在这个时候问葛念，“房子你决定怎么办？”
葛念一愣。
他俩并排走着，葛念这一晚上都待在警局，家里人倒是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她耸耸肩：“其实知道有鬼之后，我觉得一辈子求一栋房真的挺没意思，所以——”
“我就算捐了也不给他们！不过我不会随便捐的啦，我决定卖掉，以后上学各方面都需要钱……其实我之前也和爸爸商量了，他支持我这么做。”
江淮点头：“你的东西当然你处理，你有什么东西要回去拿吗？拿了之后就把房给卖了吧。正好可以蹭车，然后我们去找师弟。”
他说的当然是警方的车。
葛念：“……额，好。”
师门好像很穷，师兄连手机都没有，她暗暗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无论接下来看到什么一定不能表现出太明显的情绪来。
——要给师兄留点面子。
警方还表示江淮能领一份见义勇为的奖金，和挂靠在他们这的补助金，这金额是连带葛念都有的，他把自己那份拒了，葛念的自然没有拒绝。
临出警局门时，葛念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这一晚真的太累人，她可能需要好好睡一觉。
恰此时，谷警官推门而入，擦了擦一额头的汗。
有同事路过，“嚯”一声，问他：“怎么了，没见到人吗？”
“别提了，”他道，“别说进门，进他们小区都难，过个大门我怀疑是在京州过安检。他的助理态度倒是很好，就是说江淮没醒，没有他亲自打招呼是不能放人的，门卫的态度也是那样，死活不让进，你说我回访总不能带上搜查证吧！我怀疑市长来了都不让进！一定要户主亲口答应才让人进门——”
“啧，所以你被放鸽子了？”
谷警官摇摇头：“真是——我说要是在家里出什么问题呢？门卫那边说出问题他们每间房配的智能管家会报警，我说我就是警察啊！他说不行，户主没打招呼。”
谷警官最终无功而返。
他又是气又是哭笑不得——
一大早地去找“江淮”了解情况，结果依旧没见到人。
一旁偷听的江淮：“……”
他们距离不近，所以谷警官估计没注意他听着了。
没办法，这个鸽子不得不放，他本人又不会分身术。
带着些愧疚，江淮摸了摸葛念的头，收获小师妹一个疑惑的眼神。
他两对警方说了要求，果然蹭到了车（葛念：……），江淮打了个哈欠靠在后座，未收回的听力捕捉到了别的信息。
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一辆车里，几个二十岁出头，看上去像青涩大学生的家伙被迫蹲坐着。
江淮当然没法透视，但能听到他们的低声耳语，还能闻到空气里未散尽的香水气息。
这四五个人，不论男女都挺讲究地喷着香水，而江淮嗅出了他妈妈慕宁常用的某一款，她一直钟爱那个牌子，而几十毫升就需要大几万，昂贵的香气混在劣质的皮革和散不尽的烟气息中——
虽然不知道这些警方抓回来什么恶人，但至少这些干坏事的人都挺有钱。
他又打了个哈欠，想着什么时候换了自己“游也”的身份，再用江淮的身份和葛念接触，毕竟“游也”仅用于和警方等接触，“江淮”才是他真正的常用身份
那群有钱人彼此嘀咕道。
“不就是……拍视频……”
“对啊……也没危险……固云高中……”
江淮睁开眼睛，微微歪了下头。
“纪柏，我们都是和你一起来的啊，你在渝市有熟人吗？我可不想打电话回家，让我爸的助理帮忙保释……太丢人了吧！”
“纪柏？”
“咳，”被推了推的男生低声说，“我……我试试吧……”
他拨出了一个电话。
江淮和纪柏一起听着手机传来的忙音，他们两拨人坐着的警车分开了，身下这辆正朝着葛念家而去，而距离也超过了江淮能听到的范围。
他闭上眼，掩盖住自己眼瞳中的冷意。
他并不用听，因为不听就知道，纪柏的电话绝对没有人接。
电话的主人就坐在这里。
——就让那家伙在警局蹲着好了。
最好把他的手拷在桌上，拷上一天。
切。

第34章
江淮很少会迁怒别人。
除非事情牵扯到他的家人,可笑的是，纪柏也是他的“家人”。
纪柏的小姑姑是江淮的生母纪跃凝。
所以按照排行，他其实是江淮的三表哥。
事情的发展很简单,在京市上学时见到了纪家人，迫于情面吃了个饭,饭桌上纪柏的父亲就开始劝说江淮回纪家,并表示“你们家已经没人了”。
——那时候江淮就知道，当家人这副模样，京市的纪家要落败了。
尤其在他冷静地反驳了几句后，他这位二舅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这顿饭愈加索然无味。
江淮往手心哈了口气，在那顿饭之后他们关系冷淡了很多,毕竟不是是他没有家人了吗？他更没有对“不算家人”给出好脸色，那为什么纪柏会在渝市？
在确认葛念身上有钱后,江淮让警车不用送了，自己先走一步。
他给他们留了自己天碧湾的住址,暂且不提后来确认住址后警方那古怪诧异大态度，江淮撂开监控后换回了身份，步行回自己家。
几乎是在他关门瞬间,手机就响了，果然来自助理方塘——
江淮接电话时，方塘的话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事情办好了,钟家人别想要到赔偿金,钟父的公司还出了点小问题,现在绝对没功夫去想长子的事情——”
“以钟琪名义的助学基金也成功办下来了，接下来每年投的钱都是定值，行,细节我继续去和经理人商量。”
“你要的那些仪器……不论是验血还是照X光，一方面不好买，另一方面不好搬运，再等一等。弓箭、军刀好搞，能快点送给你……不过还有些武器比较擦线，我看看能不能走别的路子。”
“以后至少把手机带在身边行吗，小祖宗？你之是前提过会不接电话，但可怜可怜我这提心吊胆的吧！”
“抱歉，”江淮推开侧卧的门，“我以后会注意的，以后应该会接到电话。”
所以你究竟要干什么？方塘纠结万分，可职业操守又让他不能多问。
他的小老板再三保证不会去做坏事，方塘也相信他的人品——
毕竟不相信也没用。
江淮打个哈欠：“不能弄到的就先别，我可能有路子了，暂时先看看情况……唔，还有两件事。”
“你明天能找个人来，陪我师兄去走一下注册公司的流程吗？应该挺快的，有人会帮忙开绿灯。”
“至于为什么不让你亲自去，是想要你帮忙注意一下这家人……”他报了个名字和地址，“把葛念的房子买过来，然后卖给家里人多且难缠的家庭……对，就是那种擅长撒泼打滚、不讲道理、仗势欺人的大户人家。”
“对了，葛念是我师妹，事情办完让她来找一下我，辛苦了——”
方塘欲言又止：老板你真的没有牵扯进传销吗？
但他想了想，即使真的进了传销，他老板也会迅速升级为传销头子。
……反而更担心了啊！
“——给你加工资。”
……
第二天。
葛念虽然上了车，进门时却是和小谷一起。
虽然小谷警官人高马大的一点都不小。
她有些局促地跟在人身后，在进入小区后忍不住抬起头——
天碧湾并不算出名，也并不是小区，在这里保安巡逻得开车，居住在高层可以直接观看到曼妙的江景，而低层则划分为办公区，入住率并不算高，地点位于市区，交通非常方便，但有着郁郁葱葱的大片花园建筑，将远处的人声隔开，硬生生在寸土寸金的市区划分出一个清净又方便的住宅区，葛念怀疑住在高层的人根本听不到那些车流声，每天睡醒了就静静地听风声与鸟鸣。
总之是装逼气息十分到位的高层豪宅。
她脸皱成一团，不太明白师门留的地点为什么在这里。
物业处派了管家毕恭毕敬地引他们上楼，刷卡进了电梯，电梯到时自己却并没有进入走廊，而是微微颔首，以作告别。
走廊也不算走廊，更像是玄关，大门厚得仿佛装甲车都撞不开，葛念摸了摸门上的花纹，怀疑这玩意是防弹的。
几乎是他们到门口的时候，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是个睡得头发乱翘的男孩。
男孩笑起来十分的好脾气，他的笑容迅速冲淡了过于英俊的脸造成的凌厉感，葛念几乎是反射性地回了个笑容，然后她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不怪她，眼前人的笑太容易调动气氛了。
……感觉是个好相处的人。
他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江淮”，然后热情地引他们进来。
进门后空间更大，一整面玻璃幕墙洒进一室的阳光，江淮没让他们换鞋，三人坐在大理石餐桌前，彼此对视，然后又对视。
最后是谷警官打破了沉默，询问江淮在这两天去了哪里。
男孩欲言又止，然后转向安静聆听的葛念，道：“大师兄没和你说过我吗？”
葛念缓缓瞪大眼睛，半晌：“没。”
两人相顾无言。
江淮尴尬地朝谷警官笑笑，然后把一个“江姓少年年轻气盛，稍微学了点知识就想去鬼物诅咒之地找人，被门派里的大家长提溜回家”的故事，最后不好意思地表示，如果你们当时看到了一个鬼面人，那就是我，是当时想回去确认情况的我。
这让怀里塞着照片的谷警官都没法接话，最后只能干巴巴问一句：“游也先生不在？”
要是在不至于不出现吧。
江淮的表情一瞬间古怪：“我助理带大师兄去走创立公司的流程，回来的路上他说要四处看看确定选址……然后到现在都没联系上。”
才怪，他搞定了就回家补觉了，在debuff清除后，他的健康值在正常吃饭睡觉的时候就能提升，现在才刷到79。
寒暄几句后，谷警官似乎想陪同葛念留下，但想到葛念要是有危险葛师傅一定会出现，也就撂开了。
而且认识江淮也有段时间了，他并不担心这孩子的人品。
他一走，室内就剩下江淮和葛念两人，两个陌生的年轻男女对视一眼，江淮唰一下举起手：“师妹饿了吗？”
“诶？”
江淮叹气：“我炖了番茄牛腩，但量不够多，刚刚其实担心邀请谷警官吃饭的话咱们三都会不够吃。”
葛念哭笑不得，倒是缓缓放松下来，说：“要我帮忙吗？”
江淮毫不客气：“那你拿个筷子，大师兄短时间不会回来，吃完了我去看书，我再把大师兄给你留的笔记给你……”
他嘟嘟囔囔说了好多，端碗的动作却很迅速。
两人解决了午饭，一起吃饭果然让人关系亲密许多，而且葛念发现江淮说的“我去看书”，根本不是在一个空间下看书，他有一间让人羡慕的大书房。
葛念惊愕地看着被清理了一半的书架，以及正在热火朝天地把其他书摆放上去的工作人员——
她之前吃饭和谈话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书房这里还有人……这房子也太隔音了……
不过工作人员似乎素质都很高，沉默地像工蚁，葛念来了他们也没交谈或者乱看，她盯著书看了会儿，又转头盯打哈欠的江淮，江淮招招手，示意她一起去吧台吃小蛋糕。
“《不同□□的一百种气味》《一千零一种死法》？”葛念皱了皱眉，很快反应过来，“这些书是必学科目吗？我也想一起学习。”
既然确定自己的未来和鬼物有关，那么多学这些肯定不会亏。
江淮笑眯眯地：“我也不确定有没有用，要去附近的医学院蹭课吗？离这里很近。对了，你想好要住在哪了吗？”
葛念点头：“我本来以为师门在这里，但想想渝市也没什么山头，我想太多了……那我就在附近租房，有事发生也来得及快速赶过来。”
江淮的房子很大，但和她没关系，总不能以为自己喊了一声师兄，就真的让师兄当爹当妈地管师妹吧。
“嗯，”江淮说，“我把我助理的联系方式给你，你不方便的事情让他帮忙解决。”
这样没什么需要客气的，葛念点头应了。
之后三五天，她见到了两次大师兄游也，二师兄江淮倒是不怎么出现，即使是匆匆见了面也显得很忙，助理方塘不仅帮葛念解决了房子的问题，还告知了她二叔一家发生的后续——
其实取东西时发生了挺多波折，不过和葛念的经历相比无关痛痒。
二叔还要点脸，或者说，就是因为不要脸，才让老婆出面。二婶一开始想藏房产证，后来又想仗着自己怀孕耍赖，但在警察出面的情况下完全是做梦，葛念只担心自己没办法迅速卖掉房子，后续总不能此次麻烦警察，结果卖房的速度出人意料——和二师兄熟悉后她就知道是江淮帮忙搞定的了。
后来那栋房子里住进的人家不大好惹，葛二叔铩羽而归，又失去了葛念的联系方式。
葛念按部就班地学习，她获得的笔记上记载了两个能力：“所以我们这一脉，学习的是……绘符？”
她对面坐着江淮。
据说——
游池派虽然传承很多，但在一场大火后，所有传承都主要记载于那个神秘的师父脑海中，不仅有绘符、机关，还有制药等等……但因为师父太潇洒不羁（也就是不靠谱），弟子们学习的方式就很坎坷。
值得一提的时，快一周了，葛念连自己师父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江淮正在慢慢拆卸一个无面的人偶，而他俩的身侧，另一个人偶正在整理书架。
房间尽头还躺着七八个人偶，其中不少已经缺胳膊断腿。
——都是被面前人造的。
一分心，手下人偶的面部出现一条划痕，江淮默默捧着人偶的脸，头也不抬道：“那你要学习机关术吗？”
“不了，”葛念继续低下头，把着一室诡谲气息剔除脑海，“贪多嚼不烂，我还是先试试绘符吧。”
面前的笔记是很奇怪的，根本没有字迹，更像是一笔绘制而成的鬼画符，而葛念将手附在上面，就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流动，且指引着她使用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力量。
在完成一次循环后，她掌下的这一页果然出现烧焦的痕迹，如果不在翻完书之前学会这一招数，大概又要麻烦不知道去了哪的大师兄——二师兄江淮说自己绘符术学得没有大师兄好，并且一个劲地撺掇葛念来学习机关术，还用美食诱惑她==
因为那些美食，她逐渐固定时间来天碧湾蹭饭了……
她有些遗憾地想，学会使用技巧，笔记也因此消失，这就限制了招式的流通，像古代那些剑客看完即焚的秘籍一样——
但要是这些秘籍能重复使用，说不定警察们也能想办法学会这种能力，在面对鬼物时牺牲都能少些。
揣测制作“秘籍”一定会消耗大师兄的心力，这个想法她仅仅埋在心里，一句话都没提。
不过葛念猜得也没错，江淮制作“实体技能书”主要消耗的是道具。
使用面板上这个【制作】能力时他才发现，技能书缺的是绘制的笔和纸，而这些材料……
需要从那个氪金抽家具的卡池里抽。
——和普通网游骗氪的套路多么像？
但江淮宁愿氪金获得呢？他也算是明白为什么建议收徒收资质高的了，资质不高，真的太费钱了！于是想把技能传出去的目标又得无限推迟。
到哪刷钱好呢？江淮想。
对了，等葛念学会了灵视和庇护咒，就让她去送还那部分还没送到地点的遗物好了，有经验奖励能提升等级，还能锻炼她，而且一直没事做只能学习，这个女孩似乎把自己逼得有些狠。
脑海中东想西想，表面上有钱但系统面板上穷得只剩银币，江淮盯着手里的书发呆，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并不是方塘，而是纪柏。
他看了一看手机，走去阳台接了电话：“三表哥？”
“咳咳，江淮？”纪柏此时自然认为江淮不知道他那被逮进警局的奇妙黑历史，他打电话过来也不是为了说这些，“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你外公挺想你的，要到京市来过年吗？”
还不等江淮回复什么，他迅速补充道：“我打听过了，慕阿姨今年也不回来吧？还是多点人过年更热闹吧，表弟？表弟你怎么看？”
江淮很是怀疑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仔细想了想，自己这个表哥似乎与“深思熟虑”这个性格标签一直无关。
他还是拒绝了：“不了，过年我可能要回一趟老家，我妈妈的老家。”
纪柏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毕竟他听出来了，江淮口中的“妈妈”并不是在指他的小姑。
江淮道：
“得给我大姨扫个墓，顺便去看看我朋友的奶奶。”
然后把钟琪的遗物——那张纸，在钟奶奶的坟前烧了。
这也是118个遗物送还任务之一。

第35章
纪柏无功而返。
不过他的确提醒江淮一件事,已经12月22，圣诞节快到了，接下来是元旦和新年。
在他们家,圣诞过不过取决于妈妈慕宁有没有交外国男朋友，有两次江淮出国体验了一下圣诞节氛围,当然,后来他们又分手了。
不论是否庆祝，这一天是个合理的互赠礼物并享受快乐的日子——不是所有国人就真的喜欢圣诞节，主要是喜欢有理由和亲近之人待在一起。
至于元旦和新年,今年江淮的继母慕宁早就打过招呼,如果江淮有空闲就飞去阿美利坚，和妈妈、妹妹一起过节,如果比较忙或者懒得去,他们一家人也可以视频过节。
江淮猜测今年自己没法去，目前的身份在上头挂了号，这才过一两个月，暂时不出国比较好。
他回到客厅时，葛念正对着虚空写写画画。
“我们门派的术法好随便啊……”她疑惑道,“感觉没什么真实感。”
江淮笑笑：“如果你想飞也可以,但暂时——有点难，而且不能保证安全。”
葛念等级低，灵力少,就没法长时间支撑【流云】消耗的灵力,而且没有卷流云套装,即使使用步法上了天，操控不稳摔下来就是当场GG，死法还很搞笑。
而且——
抱歉了师妹,师兄还没抽到新的【纸】，拓印不了技能给你！
现在葛念学会了“灵视lv1”和“绘符术-庇”，问过之后江淮才知道，葛念和他看到的不一样，他看到等级和血条，但葛念只能看到鬼物周围的一层“气”，并模糊地感受到强弱。
甚至，江淮知道她学会，她自己还不知道。使用技能也很消耗精力（她不明白那是MP），“有一种力量被抽离的感觉”，而且一旦力量传输不稳定，效果就会消失。
因此，转让任务让她提高等级的计划稍搁置了几天，直到今天22号，江淮才给小师妹派了个任务：
“你去送快递吧。”
葛念：“……啥？”
满心疑惑，她还是立刻收拾东西跟在师兄身后出了门，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开车的是葛师傅。
葛念下意识给爸爸一个笑容，两人坐在后座，一人一鬼都在聆听江淮科普——
“现在我了解的鬼物有五种，以强弱来分，从高到低分为天地玄黄四阶级，而我们平时看到的，比如葛师傅，比如葛念你遇到过的手机鬼、跳湖鬼，其实都比最低的黄级还要弱。”
葛念皱眉，举手发问：“那么其他高等级的鬼物在哪呢？如果他们也和我们存在于同一个世界上，那世界应该乱套了吧。”
是的，虽然诸如雾镇幽灵船一类的事件确有发生，但并没向周围蔓延，入侵普通人的生活。现实里葛师傅等鬼限制也颇大，消息虽然网络上沸沸扬扬，但人类并没有真实感。
——因为九成以上的人现实中几乎没有机会遇到鬼物。
“所以说……他们应该是存在于‘领域’中。”江淮并不会把领域的存在瞒下来，要是未来哪天葛念意外被拉入领域，因为一无所知，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好的师妹送了命，那死因也太可悲了。
他并不知道其他人进入领域能不能读档——大概率不行，只能挑拣着给出消息。
“领域像是个与现实重叠、但又无法看到的空间，进入可能需要特殊的方法，也可能是特殊的身份，”他想到自己进入固云高中副本前的经历，声音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那里面很危险，几乎全是鬼物。”
葛念咬了咬唇。
“而且我所说的高级别鬼物，就存在于那儿，领域更像是所有生存在那里的鬼物共同意志创造出来的空间，所以会出现不合常理的情况——”
比如赵亮的忽生忽死，九条校规扭曲过的法则……
“更强大的鬼物对领域的掌控力也更强——”
最后一刻钟琪几乎将学校变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严寒之地。
以上都是江淮靠自己的亲身经历推测出来的。
“——不过这些都是师父师兄他们亲自进去之后，靠经验总结的，鬼物真正出现不满一年，有什么误差也很正常。”
葛念点点头，似有所悟，问道：“那江师兄你进去过吗？”
江淮挠了挠脸，故作不好意思：“在师兄看护的情况下去过……因为那领域、和我的朋友有关系。”
并没有，他一切都得靠自己。
葛念点头，眼中有好奇，却并没有开口问。
江淮继续嘱咐道：“所以如果你发现有什么领域的迹象，比如大范围死亡、失踪事件，很可能和领域有关，立刻远离案发地点，联系师门……如果不小心进去了也别方，保护好自己，坚持下去，师长们一定会来救你的。”
他一脸严肃，葛念愣了愣，用力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江淮比她还小一岁，但对方说话的时候她无端生出一种在被长辈关心的感受。
……这就是身为师兄的责任感吗？
……那师兄什么时候能不在家里乱丢人偶吓人？
葛念轻轻叹口气，看了眼自家那个专心开车但耳朵竖起的老爹。
江淮笑道：“师兄太忙了很多事都来不及提，葛师傅也可以帮忙把这些信息转达给警方的人，他不会介意的。”
“哦……噢！好！”葛师傅答得飞快。
转达是好事嘛，很多事江淮不方便自己说。
而且既然他们这里给了信息，那边不也得投桃报李？葛师傅乍一看是被警方笼络过去了，但这么看不也像是游池派放在警方那的接头人？门派和官方之间不是敌对关系。
他继续给葛念讲：“你知道‘邓彤的手机’那个收容物吧，”相似道具不少，上头干脆以拥有者的名字来命名，“这些物品因为特殊性天然附带阴气，但还有一些物品也有阴气，却没有特殊作用。”
“这一类物品同样附着死者的执念，因此有阴气，但只要完成他们执念的委托，阴气就可以净化，化作一种能提升我们的力量。”
“就是……灵力吗？”葛念被科普过自己使用技能消耗的MP名。
“对，有一定几率提高灵力的上限，”就是升级，江淮说，“而灵力会在你平时休息的情况下自行补充。”
葛念：感觉有些打游戏提升等级的感觉……错觉吗？
她没法看到自己的属性也看不到经验条，和江淮区别很多，虽然能用道具补充消耗的灵力，但会有疲惫感，不像江淮表现得那么非人。
江淮在面板上把本市的送还遗物任务转交给葛念，并告诉她后座背包里放着的就是那些被伪装成快递的遗物了。
葛念若有所思：“一定要亲手送达，不能直接快递？是因为阴气吗？”
“其实它们阴气都很淡，”江淮说，“影响不大，你可以使用庇护术保护自己，但就算不用，短暂地接触然后去晒晒太阳也不会有事。”
“但——必须确定送达到真正的签收人手里，那些其实是固云高中事件里死者的物品，有些人家里情况特殊，即使是寄到他们家中，我猜测物品也无法到真正想要送到的那个人手中。”
“所以得靠你亲手转交，记住，必须是我写在快递单上的真正签收人，那些随口答应你会转交的人，即使是死者的亲朋好友，也不能把东西给他们。”
毕竟……不是所有家人都是家人。
葛念用力点了点头。
江淮说得很郑重，她也感觉自己终于有用了。完成死者的遗愿，送还他们的遗物，而她能够提升自己也能帮助到师兄，她双眼微微发亮。
等等……又忘记“师兄”其实比自己小了。
为什么他总是脸上带笑，她却总觉得他像个心事重重的大人呢？
让葛师傅帮葛念，他们到了第一家，任务是把一个手制狗牌送给这家养的拉布拉多……而且死者并不是这家的孩子而是隔壁邻居，江淮看葛念似乎心中有主意，并没有留下来打扰父女二人。
“把我放在这里好了，”他半路下了车，笑道，“我有其他事要做。”
刚刚那一通名词解释他完成了师门任务，任务经验池里攒了3000经验，可以找机会用发日常任务的方式分给葛念300。
——今天门派任务板则刷出了新的“特殊事件”。
【特殊事件：阴间诡话电台节目】
【事件描述：这个电台节目自从推出，屡屡遭到投诉，节目的负责人非常发愁，想要明白听众们究竟想听什么——明明请来了许多鬼物做节目，耗费大量心血，为什么节目没法火呢？请帮他们找出真相。】
【任务地点已在地图标记】
【任务奖励：250金、3000exp】
江淮当时盯着任务板看了半天，这才接下任务——
这应该是，来自鬼物的任务吧？
或者说，江淮猜测，任务板上出现的所有任务都来自鬼物，包括一开始葛师傅的，他表面上认为自己还活着，但潜意识里其实不想过这种不正常的生活，于是任务出现了。
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江淮在黑暗的死角取出了自己的弓。
【弓-金雀翎】
【武器】
【等级：蓝】
【攻击力+850~1000，速度+7】
【装备要求：力量16，等级10】
【描述：请和箭袋一起使用，箭袋中存在20支“箭-金雀翎”，3分钟补充一支，上限为20，箭从箭袋中取出后，会于三分钟后自动消失。】
【特效1：自动追击——当通过双眼观察选中目标后，箭矢射出，无论目标在何方，使命必达】
【特效2：璨银箭矢&#183;穿刺伤害——无论敌方体型大小，必定在敌方身上造成穿刺型伤口，而箭矢从伤口处射出，会对敌人后方的一切事物造成相当于第一击75%的伤害，并以每一击减弱25%的效果递减。但从第二击开始无“必定穿刺”效果，如果箭矢无法穿过后续对象，则不产生第三第四次攻击。理论上，最多对四个敌人造成伤害不等的攻击。】
【特效3：赤红箭矢&#183;爆炸伤害——无论敌方体型大小，箭矢射入瞬间必定留在敌方体内，并于1~3秒后产生后续爆炸伤害，总计三次，顺序为原伤害的75%、50%、25%，共计造成总攻击的250%伤害。】
【特效4：鎏金箭矢&#183;必杀伤害——当箭袋中拥有10以上的箭矢时，你可以用10支箭矢与自身85%的血量，换取一支鎏金箭矢&#183;金雀翎，每24小时仅可获取一支。鎏金箭矢&#183;金雀翎可对等级不超过你30级的敌人造成1000%的真实伤害，无视对方所有防御道具、防御装备、防御等级，获得等同于必杀的效果。】
这把弓以金、黑二色组成，在暗处依旧会发出微微的光。并不是现在更好操作的反曲弓或者复合弓，更类似于传统的蒙古弓，而江淮上了手才知道为什么对力量有需求——他大部分时候还以为这个数值和攻击力是重合的。
现在江淮等级为10，力量为19，而蒙古传统弓拉动时与力量有关——这是个限制他射程的隐藏条件，如果连弓都拉不动，就别想用这个武器了。
“弓-金雀翎”是江淮从10级礼包中开出来最有价值的道具，其他大多是正常的药剂，补充HP、MP、还有消耗血量开爆发的药丸，前者他分了一半给葛念保命，后者他只给了一颗，三令五申只能在危难关头使用。除此之外，他还给了小师妹各种显眼的以及不显眼的武器，让她睡觉时都枕着军刀，让葛念有段时间怀疑师门的任务是把她培养成女间谍。
礼包里还有一本绿色等级的基础剑法，但无论装备什么买来的剑都没法使用，大概是只能用系统承认的武器，比如撬棍……因此暂且被江淮用成棍法。
江淮换上卷流云套装，箭袋挂在腰间，单手跨着金雀翎，弓上装饰用的孔雀眼形流苏坠在他手臂下，金边璀璨而“眼”部棕黑，映着灯光微微闪烁。
他没戴上发带，依旧是一头短发，走在路上也没什么违和。
渝市发展挺快，coser不少见，只要江淮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转头时抓住的偷拍者。
——在他的注视下对方删掉了照片，脚步匆匆地离开，但走不多远，又举起手机，抓拍了一张“灯光下的背影”。
【@匿名：啊啊啊啊今天在大街上遇到一个特别可爱的男孩子！应该是coser但不知道是什么角色，只能给你们看看背影啦，正面贼帅但人家不让发！没有戴假发套，但穿成这样一点！一点点都不违和！好棒，要是他能出我喜欢的人物就好了_(：3”∠)_[图片]】
在江淮踏上离任务地点还有几百米的一座小桥时，手机又响了。
——是他表哥。
“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就算你想让我去看外公，”江淮主动道，“也不可能提前那么久到渝市来找我吧。”
夜风微凉，繁灯如星，周围时不时有人经过，带着烤肉、啤酒、奶茶与香水的味道，所有味道簇拥到他面前，所有声音潺潺流淌，落入脚下川流不息的江水中，这是普通的、温暖的尘世之音。
而江淮想守护这些，并且做出了行动——
他微微一叹，道：“……说实话吗？”
……
纪柏的故事非常简单。
纪家这一代，他的父亲纪越楼是长子，下面还有弟弟与妹妹，江淮就是小妹的儿子。
京市那边老一代人家族观念很重，纪家三兄妹的父亲纪老爷子几年前就不管事了，后来身体不算健康，但头脑已经不大清醒，记忆也混乱，有时候连自己有几个孩子都记不得。
老太太也早就走了，他们小心翼翼地奉养老爷子，就在前几天，老爷子突然喊了小女儿的名字，然后神志清醒地出门走了一圈，回来对长子道：“今年接江淮回来过个年吧。”
他们揣测……老爷子是预感到自己没有几个年能过了。
有些人平时看着健健康康，但谁能说得清楚他会什么时候没呢？但老人总有那种“预感”，说出让人心慌的预言。
江淮当初和纪家闹得不愉快，但其实是小事——他生母纪越凝才是真正上了黑名单，不能回家的人。
不过她早就去世了，想必也并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葬入祖坟。
纪越凝在长到20岁之前一直是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20岁对比自己年长了12岁的江施霖一见钟情。
之后发生的一切无聊到乏善可陈，但的确是那个女孩此生唯一一次反抗，是她“活得最鲜活的日子”，她有了丈夫、儿子、以及父亲的一声“滚”。
一直到江淮四岁，纪越凝飞速病逝，她都没和孩子提过纪家。
直到今年，江淮的外公也就是纪柏的爷爷终于松口，别扭又愧疚地想让孩子回来。
……老爷子并没有注意到长子瞬间变差的脸色。
纪柏注意到了。
事情麻烦又复杂，他当然没想牵扯进去，上头有大哥也有二叔加的二哥，纪柏从小是被放养的，一看家里气氛古怪，赶忙趁着还没过年迅速溜走。
他有个发小想搞了个社团，在各地搜集恐怖故事——最主要的是发小把自己喜欢的妹子邀请进社团（虽然纪柏不知道哪个妹子那么野喜欢往恐怖的场景里窜），但他们是真的天南地北跑了几个月。
纪柏趁机混进去，主要负责给钱，就当自己交保护费了，发小也知道他们家的事，嘲笑了几句把他收了。
几天前，他们就从恒市出发来了渝市。
来渝市，这里比较出名的就是废弃学校固云高中了。
进去之前发小还抱怨：“高中、初中、幼儿园，怎么都是这种地方？还有医院，废宅，坟地，我们就没有别的能拍的了吗？这样我还怎么得奖？”
纪柏：“梦里？”
这个沙雕发小追女孩就算了，还决定搞个恐怖纪录片来冲奖（……可能是说梦话吧），当然就算没有奖，他退而求其次也会在网上发短视频吸引流量。发小并不是纯然浪费钱，还是想让跟着投资的纪柏赚点钱的。
——但纪柏根本不想要啊！
他真&#183;交保护费&#183;躲清净，也不想大半夜为了气氛去跑那些到处是灰的地方，在五星酒店里打游戏不香吗？
可是不行，其他人不一定有他有钱但也穷不到哪里去，大家都去了，女孩子都在，他怎么能躲懒？
在去年，做这种作死的事情不一定会出问题，但今年，虽然被确定为“阴气场所”的地方都被官方封起来了，所以几人也只是在外围拍拍，可有些东西——
“封不了。”
手机那头的纪柏说：“封不了！江淮，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还带小雅去看了心理医生，但她就是能听到电台广播的声音！”
“前几天就开始了，我们当时也在车上，但小雅非说听到了什么“阴间诡话节目”，可我们都听不到，还笑她是不是幻听。然后小雅就赌气没说这件事，到现在，她睡都不能睡，脸色惨白，比鬼还像鬼——”
“小雅不愿意告诉家里人，而且她家里人也没有太大的能量……我朋友打听到，咳咳，他有点……关系……”
结果他们三推四推，让纪柏打电话。
还不是，咳，因为心虚。
当初江淮在京市上学的时候……某些说话不太干净的家伙被他收拾过，后来看到他就绕道走。
反而是纪柏这条咸鱼，和这个表弟除了吃饭时见过一面，其他时候仅仅是听说过他的“事迹”而已，连那顿饭不欢而散的时候，大哥愤怒地站起来，纪柏只低着头扒饭。
——反正扒饭是不会错的。
结果现在他在渝市，不得不和江淮对上了，第一次电话，想半天只能磨磨蹭蹭地用过年当开场白——结果被堵了回去。
小雅躺在床边，眼下青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纪柏哆嗦了一下，又打了个电话：
“江淮，”他知道江淮不喜欢被他叫表弟，“他们说无论花多少钱，能救人就行，小雅已经昏昏沉沉的了。”
“你们就没告诉警方？”江淮疑惑，如果警方知道了，他们会绕那么大的圈子来找自己？
纪柏：“……会被家里人知道，他们不敢。”
江淮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弓，觉得在射穿鬼之后就可以去射人了。
这群没&#183;脑&#183;子的——
啧。
他说：“我在楼下。”

第36章
纪柏的发小额前染着一撮黄色刘海,本来是特别灿烂的麦黄，现在变得蔫巴的土黄。
他的心情和刘海颜色一样，感觉自己整个人生都得黄。
——还好之前没把这玩意染成绿的。
发小打电话给舅舅旁敲侧击地问渝市有没有“高人”,舅舅是知道他那个小团体的情况的，并没怀疑什么,只是如今情况不同,嘱咐他千万别在浪了，很可能真的会遇到什么……然后说：“如果遇到危险，去找江淮说不定有用——不过你当初被他揍过吧？”
发小：“！！！？”
“小孩儿”之间的争端能传到大人耳中,当然是因为事情闹得比较大,不然让这群青春期还没过的二代们处理，那是一个字都不会泄露出去,丢人。
——因为当初不仅仅是一搓黄被揍了,是江淮一打多。
在坐的谁没挨过他的打？
发小的目光落在组员们身上，小雅没有，但神志已经有些不清醒了，目光死寂到让人心悸，然后就是……纪柏！？
话说你这家伙是江淮的表哥吧为什么能躲过他？
咸鱼纪柏就此被提溜过去打电话,然后还得去楼下接人,不过电话里江淮说：“不用，我自己上来快点。”
当江淮敲门时，总统套房内某几人都是一激灵。
最后还是纪柏开了门,发小陪在一旁——
打开门时,纪柏微微一愣,无端生出些“孩子长得真快”的恍惚感。
江淮小他六岁，已经快和他差不多高了，眉宇间很英气,目光清正，可能是脸长得天然有优势，即使不带什么表情，乍一看也特别像浅笑，让人无端生起亲近感。
一身古装他穿得很利落，灯光照在弓上，给这武器镀上古朴的色泽——纪柏怀疑这玩意拿来砸他脑袋一定很疼。
江淮朝他点点头，而纪柏迅速让开，也不寒暄，说：“出事的是李明雅，她现在在里面，我带你去。”
从头至尾没来得及说啥的发小默默跟在后头，低头掏出手机：[他究竟是真有实力还是在cosplay？穿成这样是为了气氛吗？]
难不成弓还能杀鬼？
卧室里暖风拂面，空调开得挺高，把人热得一直喝水，但身上依旧冷嗖嗖的。
不知道谁嘴贱了一句“谁要是走了就是不关心小雅”，于是即使嘴唇发白，一群人依旧在硬撑。
在江淮三人过来时，他们都不免心下一松，然后看着江淮，表情就略带怀疑。
你能想象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一脚把你踹进湖里的家伙突然变成温和善良的好人吗？他们现在的感受就是这样：当初面不改色阴人的小王八蛋从了良，剃了个光光头当和尚。
不过现在还得他帮忙，于是几人挤眉弄眼的，没人说话，也没人打招呼，顶多是别过脸去，还有僵着脸想嘲讽两句的，一张嘴打了个喷嚏。
江淮看了眼室内的情况，揉了揉耳朵。
然后他掏出一支赤红入铁的箭，搭在了弓弦上。
这是干嘛？
……什么祈祷仪式吗？
然后江淮拉开了弓——
其他人这才发现不对，被箭头指着的那个青年站起来，面色很不好看：“你干嘛——”
仅仅是微微拉开一点弧度，江淮就松了弦。
一松一驰两秒不到，箭矢几乎能击破对方话语的尾音——然而对方狼狈而往一旁倾倒，想要避开攻击，那一击却击在了别的什么上。
一个位于他正前方的人影显露了出来。
那只是个淡淡的虚影，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整个虚影就像是被点燃了，迅速变得通红，然后化作浅金色的粒子，须臾消散。
空气中的微凉感一轻。
站在江淮这个方向的纪柏两人却感到了寒冰刺骨——
什么围过来了？
刚刚看到的是什么？
发小迟钝地别过头寻找纪柏，却发现他木愣愣地盯着自己表弟，江淮又一次搭弦，拉弓，松手，这次是一支银色的箭。
箭矢已出，不会回头，他上半身微微偏了方向，于是一点银光在空气中点亮了三簇光束，射穿了双层厚的落地窗，倏然消失不见。
“啧，”江淮说，“玻璃算在你们账上。”
窗外的凉风灌进来，交换室内的空气，可几人却无端觉得温暖起来，好像随着那两箭，压在心口的沉重感消失不见了。
发小戳戳纪柏：“你看到了吗……”
纪柏：“……唔！”
“我没拍下来啊！”发小暗恨，小声嘟囔，“我要是拍下来——”
被他这么一打岔，纪柏有哪些惊讶也散了，随口打击他：“拍了你敢发？”
发小闭嘴了，头顶上的黄毛更蔫了。
气氛有点尴尬，大家的惊恐被江淮利索的动作堵得不上不下，一时不知道是要怕鬼比较好，还是怕杀鬼不眨眼的江淮比较好——
但江淮搭上了第三支箭，是红色的！他们的心又提起来，怎么回事，这是还有吗？
几人这时候也没心思想什么尴尬的问题了，手挽着手挤挤挨挨蹭到江淮身后，而江淮几步跨到了李明雅面前。
他单手勾着箭，微微撑起弓弦弧度却没松开，金色的雀翎垂下，轻轻摇晃。
他说：“你们为什么盯上她？”
……
江淮进门时就收到了新任务。
【你获得随机任务：电台节目之死】
【任务描述：即使主持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力挽狂澜，连鬼物员工都变成了扭曲的怪物，又怎么能做好节目？电台节目已死，不如把过去的工作场所打扫干净，然后找个新工作吧？请给他介绍一份合适的工作。】
【任务奖励：蓝色技能x1】
然后他几步走进门内，看到——
无数死法不一的鬼物身形膨胀而扭曲，就像是融化的油脂，又想揉捏成一团的古怪影子，它们静静盘桓在室内，而其他人一无所知地与它们共处一室。
在江淮靠近时，其中一个一只眼睛移到自己三个篮球大小的脑后，看了江淮一眼，另一只眼睛却盯着正中间的李明雅，但它们没有动。
因为李明雅身旁，有个坐在椅子上，乍一看和活人没什么两样的中年人正在说话，他头上有着lv7的字迹，且血条只有一小半：
“……她在婚礼上变成了一只狐狸，然后，她的丈夫维持不住身形，露出了鬼魂的真身，一狐一鬼面面相觑……”
江淮：“……”
有点想把这个故事听完。
中年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他记得曾经在葛师傅车上听过。
可对方声音一颤，围在周围的鬼物突然近了一步，无声无息且更有压迫感了，于是江淮的箭矢搭上弓弦——
这些似乎有些古怪的鬼物没有神志，且不难解决，仅其中一只跑了。
在他问出声后，凭着讲故事让鬼物们不靠近的中年男人长舒一口气，动作神态更像活人了，甚至还想擦擦汗。
……天知道，鬼根本没有汗。
看他一直喘，来不及回话，江淮皱了皱眉，于虚空中绘制了一个隔离符（现想的），让这鬼物暂且无法靠近其他人，五个小时内也没办法离开，决定先去追捕显然有问题的那个逃走的怪物。
他一转头：“……嗯？”
一群人尴尬地散开。
徒留被他们挤到最中间的纪柏：“……我挡路了？”
江淮：“……”
他叹口气：“送她去医院吧。”
他绕过几人，顺着看到的阴气跑起来，很快注意到阴气消失在这一层尽头处一扇门后。
他扭动把手，门就开了。
江淮看到后方是个长廊，然而没有开灯，开门的瞬间能顺着这里透进去的光，看到右边的墙上挂着油画，左边在阴影中，暂且看不清。
酒店里为什么会有这种地方？
江淮推门而入。
他不知道的是，几分钟后，纪柏给他打了个电话，没有人接。
这位便宜表哥在走廊上绕了一圈，分明站在这扇门前，却什么都没看见，他疑惑道：“在路上吗，那么快就走了？”
刚刚兵荒马乱的还打电话找120，某些人想道谢的时候就发现江淮不见了。
……江淮面前没有一丝光。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
“我灵性提升后分明能够夜视，”刚刚他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会看不到左边的墙上有什么？”
反正没人，他从【包裹】中掏出了手电筒。
没有光。
江淮再次掏出了探照灯。
依旧没有光。
他站在原地，摸向自己的手机，果然，依旧什么都看不见，但这种时候，他仍然能理性思考：
“排除掉我所有道具同时坏掉的情况，我应该是瞎了，”不过也不对，“即使是盲人也是能感知光线的，因为光线有热度，正常来说……”
来说什么呢？
江淮皱眉，原地转过一百八十度，摸着黑往前走，脚步却很稳当，他数着自己的步子……
一、二、三……
他握住了门把手，微微转动——
【是否进入副本《RPG：长廊》？是/否】
【您已存档。】
【存档点：长廊。每次进入长廊，你的存档进度都会更新；死亡后，你会自动读档，】
系统的声音就像是在告诉江淮：你进入了一个可以退出的副本，你已经存档了，你天下无敌。
——你依然要离开吗？
江淮沉默了许久：“所以说……那些‘东西’是从副本里跑出来的吗？”
他松开了把手。
考虑过进入副本的意外，江淮之前就有安排过，即使他一周没出现也不会有问题。
他选择了是。
【副本载入中……】
【载入成功】
什么都没发生。
眼前依旧一片黑暗，江淮伸出手，向前探——
门消失了。
【你是游池派的掌门，江淮，除灵师一脉的希望，是传承者也是开拓者。】
江淮：“……”
好吧，惯常操作。
【在追击鬼物时，你主动进入了领域，在走进这里时，你似有所悟。】
【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努力，这里也不会出现光——】
【以及。】
【向前跑。】
“无光”和“向前跑”就是这次的副本提示了吗？
江淮记得，当他在固云高中时，刚开始获得的提示是“他已经产生了核，可以被称作鬼王”“但他还没有彻底掌控领域”。
是一开始完全弄不懂，但后期的确有价值的提示。
既然无法弄出光线，就是要求他必须在黑暗中行动了。
也并不太难，他的听力和嗅觉并没有受到限制，“不知道能不能从领域内部暴力破解？”
从外部应该不行，因为找不到。
他撑开弓，对着正前方射出了箭——
【您已死亡，已自动读档】
江淮：“……”
刚刚，似乎一闪而逝的提示是……反弹？
他的攻击反弹到自身然后秒掉了自己。
咳咳、可以，至少又试出了一个条件。
江淮收回弓，取出劳苦功高的撬棍，敲了敲地板。
很安静。
据说少部分盲人能够靠着导盲棍敲击地面传来的回声，凭声波定位，并在脑海中想象出一幅图景。
江淮未经训练，当然做不到这些，但他的听力超过大部分人，在这样狭小的空间中，凭借声音朦胧地确定一下空间的大小，和自己的方位，并不难。
这处长廊似乎并不长，仅有七八米，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
江淮用撬棍敲了敲墙，不一会儿，传来一声清脆的回音。
是敲到了画框的边缘。
他回想着之前看到的画框……似乎是西方的油画？但那一瞬并没看清具体内容。
撬棍并不准确，他换上自己的手。
画框上有一层淡淡的灰，油画的纹理摸起来像丝绸，江淮向上摸去，睁大眼睛——
在这之前，他确定长廊上只有自己，可不知何时，室内多了一个呼吸声。
他摸到了略微扎手的胡子，人类的皮肤冰凉滑腻，江淮恍惚间以为自己并不是在触摸画纸，而是在摸一具死尸的脸。
这具死尸正面对面，对他倾吐冰凉的呼吸。
这位陌生先生突然开口了，但并未抱怨江淮的摸脸行为，而是：
“你如何看待我和翠丝的婚姻？”

第37章
【你必须正确回答问题,否则长廊会无限延长】
江淮暂且没说话，而是继续向上摸，他意识到他摸到是一个西方人。
一个长相“刀削斧砍”的西方人,鼻子尖得像暗器，睫毛长得像弯曲的针,这似乎又不太正常了。
就像是将一张立体的人脸削下来按在画布上。
江淮收回手,在一片黑暗中用撬棍敲了敲地板。
回声塑造的画面再一次出现在他脑海中——
似乎多了什么？
一开始，声音是十分顺畅的，让江淮确认长廊上除了他以外没有别人,但现在……他偏过头,再次“笃笃”敲击两下，然后背过身,探出手。
他摸到了一具位于他身后的蜡像,在他触摸到的瞬间，如此近的距离，劣质的蜡油气味几乎塞满江淮鼻腔。
这似乎是……一位女士？
他并不确定，因为蜡像的身形有些扭曲，单单靠双手触摸,江淮并不知道更多细节。
——看不见真的很不方便,要是有光就好了。
蜡像女士开口了：“你……如何看待……我和弗雷迪的……婚姻？”
江淮收回手，静静聆听手腕上钟表的走动声，然后问：“劳驾,你们两位就是弗雷迪先生和翠丝女士？”
“是的。”“是……的……”
至今为止,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
江淮沉吟片刻：“我觉得,并不应该邀请陌生人来评价你们的婚姻关系。”
墙上的弗雷迪说：“你还没有听我们的故事。”
江淮：“那一定是讲一天都讲不完的爱情故事，所以我觉得没有必要听，因为婚姻是你们的事,外界的评价并不重要。”
画像和蜡像都沉默了。
“那么，”弗雷迪说，“把我们的儿子带走吧，他太吵了，就应该下地狱。”
江淮：“？”这个没必要吧。
而且弗雷迪是不是在诅咒他？
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水珠滴落声，是翠丝剖开了自己的腹部，掏出了一个东西，那个小东西一身刺鼻的油漆味，江淮觉得它出现的瞬间，自己的嗅觉已经报废了。
翠丝把“儿子”往江淮的方向递了递。
江淮迟疑了片刻，听到了“啪嗒”的脚步声，似乎是蜡像又靠近一步。
……所以她是怎么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呢？
江淮还是接下了那个“孩子”，很轻，像抱着涂满油漆的蜡块，他摸了摸，发现这是个蜡做的山羊，大小和婴儿差不多，奇异的是，他抱在怀里，似乎感受到了稳定的心跳声。
看翠丝和弗雷迪不说话了，江淮单手抱着山羊，敲了敲地板。
“轰隆——”
在江淮敲击地板的瞬间，他听到了山呼海啸般的回音。
是怀里那山羊发出来的。
[啊……这家伙是真的好吵。]
那个瞬间他心脏差点停跳，但很快江淮意识到——
[是在限制我吧？无论是视力、嗅觉还有听力……是为了限制我？攻击暴力拆卸副本会遭受反弹，但似乎并没有遇到危险，不回答问题仅仅是不能离开？]
他将山羊往上托了托，又听到了它的心跳，他往前走了几步，微微一怔。
这个心跳频率……
——蜡像山羊的心跳频率和他一模一样。
不过暂时只是猜测而已，他数着自己的步子继续往前走，在前进大约十米左右，摸到了门把手，轻轻一拧，门就开了。
门后依旧是个黑暗的世界，江淮取出手机后，发现依旧没有光。
江淮敲了敲地板，再次遭受音波攻击，他皱了皱眉，选择用手去触摸。
他撞到了楼梯，忽略掉身上的油漆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踏上两层楼梯后，他摸到了鞋柜，然后往上，是电灯开关。
“啪”，灯亮了。
一盏昏黄的灯闪烁了几次，亮起，光线昏沉，时闪时烁。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户人家的玄关中，而亮起的就是玄关顶上的小灯，而且是旧灯泡。
江淮低下头。
一头黑山羊躺在他怀里，在他的外套上留下黑油般的痕迹。
看到他低头，黑山羊裂开嘴，露出猩红的笑容。
[如果真的为了限制我……居然没有封闭我的【包裹】吗？]
【弗雷迪和翠丝的长子】
【任务道具】
【无法放入空间包裹，无法丢弃，请一定随身携带】
似乎是知道江淮没办法把他丢掉，山羊的嘴咧得更大了，咧出了恶劣的弧度。
江淮倒是很淡定。
他从【包裹】中取出了隔音箱，降噪耳机，备用灯泡，夜视摄像机，工具箱。
先把一脸不可置信的黑山羊塞进箱子，然后踩着板凳给这头上的灯换灯泡，虽然在换灯泡时没关灯被电了两下——但那点伤害根本没有对他破防。
而相机什么都没拍出来。
光线变得更亮，虽然还在闪烁，但江淮暂时没法把电路也修好。
他不急着离开，先开始搜索这个小小的玄关——
鞋柜最上层是小女孩的鞋子，下面几层都是男性的，他掏出卷尺量了量鞋码，确定这个成年人身高在175左右，而小女孩的鞋子跨越度很大，暂时无法确定身高年龄。
鞋柜上方放着花瓶，花瓶里插着两朵已经打蔫的月季，江淮把花拔出来，放进包裹，然后晃了晃瓶子。
瓶口内部传来清脆的响动声。
他倒去了薄薄一捧水，一枚黄铜钥匙落在了手心。
【钥匙很小，不知道能用来开什么门】
而左边是鞋柜，右边角落里靠着雨伞，墙上贴着一幅水彩画，高度仅有一米五左右，江淮只能蹲下身查看。
【画作：爸爸、妈妈和他们养的山羊】
他按了按手电筒，依旧无法亮起。
奇怪……
“灯泡可以更换，但是手电和手机亮起的光不行吗？”他伸出手抚摸那张水彩画，确定后面什么都没有，“这里好像只能让规则允许的光出现。”
自从被放到箱子里那只黑山羊就在嚎啕大哭，不过对江淮来说只是略有些烦人的噪音而已，并不如一开始震耳。
水彩画是用胶带沾在墙上的，江淮拿小刀小心切开，慢慢将画从墙上揭下来。
——画纸正后方有一个黝黑的洞，周围有淡淡的血迹。
【是一个洞，要看看后面是什么吗？】
江淮皱了皱眉，光线无法透过洞口，他拎着包，只能贴着墙，一只眼闭一只眼睁，贴在墙边。
眼前一黑，对面的情况出现在他眼前。
昏黄的灯光闪烁着，江淮首先看到的是鞋柜、花瓶，以及瓶口插着的新鲜月季花。
——一个镜像的房间？
他眨了眨眼睛，下一秒，房间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的确是人影——因为那就是个直立的、有实体的黑影。
但以这个不合适的高度，他看到的就是对方的胸腹处。
他，或者说她，这个暂且看不出性别的人影抬起手，江淮这才发现他手中抓着一支长柄榔头，榔头砸破了花瓶，水珠飞溅，然后人影原地转了两圈，一脚踢开雨伞，又重重地踹了鞋柜两下，就像是在发泄怒气。
当这里没什么好砸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往江淮的方向“看过来”。
接着，江淮眼前一片黑暗——
应该是对方和他一样，也将眼睛贴上了墙壁上的空洞，但本质上那是个黑影，所以……似乎没什么了？江淮想要抬头，可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因为一开始就有心理准备，江淮倒并未被吓到。
……奇怪的是，那瞳孔在疯狂颤抖着。
好像，反而在恐惧什么。
瞳孔后退，似乎是黑影抬起头，接着，一榔头砸在了这个孔洞上。
江淮后退了一步，在他后退的瞬间，有黑油般的液体从孔洞中潺潺流出，地落在地板上，没几秒就积起了薄薄一层。
[这些液体似乎是在逼着我离开这里？]
他拎起装着黑山羊的包跨在肩上，踏上两层台阶，前方是一片黑暗，而就在他站在台阶上迟疑的这几秒，玄关处的黑油已经积了一指厚。
江淮顿了下，抬起手，单手按着鞋柜的一角，把鞋柜拎了起来。
——鞋柜后方是大片的血迹。
[……不论是画还是柜子，都是为了遮挡后面的血迹吗？]
江淮摇摇头，走进无光的客厅中，在他离开后，黑油漫上了第一级台阶。
“有人吗？”他问。
身旁的黑山羊隔着包发出闷闷的噪响。
江淮：“不，我又不是在问你。”
血腥味迷惑了嗅觉，他触摸墙壁，蹭到了一手半凝固状态的液体。
是血。
——为什么领域里总是这些熟悉的恐怖剧情？不能是番茄酱吗？
如果是番茄酱，江淮反而会更惊讶一点。
他摸着墙往前走，饶室一圈，大致弄明白了这是怎样的房间。
房间的大小大约是4x6，玄观正对面有一扇门，没有钥匙，打不开。
江淮的左侧也有一扇门，似乎可以拧动，但他暂时没开。
他在室内摸索，撞到了左前方的餐桌，还有地上几十厘米高的小圆桌。
餐桌上有几个空盘子，周围两张椅子，另一张被垫高了，可能是给孩子坐的。
他又去摸索那个地上摆着的小圆桌，小圆桌不远处放着泡沫板，桌上有水彩笔和画纸。
然后，江淮发现自己似乎碰倒了什么——
“刺啦……刺啦……”
“欢迎来到……诡话……节目……我是主持人……今天……”
[似乎是收音机？但这种节目似乎不适合孩子吧。]
这是一户单亲爸爸带着孩子生活的家庭。
江淮把那个手持小收音机拿在手里，行动间不免又撞到些什么……
一片黑暗太不方便了。
三支水彩笔从桌上滚落地面，咕噜噜地，一支撞在墙上、一支撞在桌角。
江淮待在原地没动。
[还有一支呢？]
黑山羊嗡嗡响着，江淮蹲下身，顺着泡沫板往周围摸索，奇怪，顺着这个方向——
他掀开桌布，墩身向前爬，终于摸到了那支水彩笔。
而此时，他整个身体都已经在桌布下方，这餐桌的桌布垂下时，末尾厚厚的流苏离地板仅有近一掌的距离。
他微微皱眉，意识到自己之前并没有考虑过调查桌下。
江淮伸出手，从下往上，先是摸到了布料。
然后，他摸到了布料下方的人体。
“啪”
就在江淮位于餐桌下方时，客厅的灯被打开了。
灯光昏黄，但江淮还是借着光看清楚了眼前是什么——
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女孩。
她穿着蕾丝边的蓬蓬裙，虽然材质一般但颜色鲜亮可爱，而且，她活着。
但江淮与她面对面，女孩却像是并未看到他。
她神色惊恐，手指上有经常用水彩笔染上的颜色，她瞳孔微缩着，抬起手臂咬着自己的手掌，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外面灯光明亮，她的神色却比正常人面对黑暗时更恐惧。
江淮知道为什么——
他听到了脚步声，以及榔头在地板上拖行的声音。
女孩的呼吸更为急促，而黑山羊没发出任何声音。
[如果她一开始就有在呼吸……]江淮想，[我不会无法发觉。]
他把手放在女孩的额头，然后手掌自然而然地穿过了对方的身影……是虚影吗？或者一段记忆？
脚步声缓缓靠近，江淮取出弓，跪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地上了弦，然后箭头对准了就站在他们前方的那个拎着榔头的“人”。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意义……虽然此时更应该做的也许是趁着又光去探索外面的情况……
但江淮觉得自己应该留下。
对方终于站在了桌旁，赤红色的箭头对准了前方，江淮迅速一低眉，瞥过对方的鞋子，突然一愣。
虽然沾着黑油，但是……
餐布被掀开了。
外面的人蹲着身，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餐桌下方的情况。
他瞳仁黑亮，另一手提着榔头，穿着一身以白为底色，银色绣线绣着暗纹的华丽古装，却很利落。
他往桌下扫视一圈。
但江淮发现，对方的瞳孔中并没有女孩的身影，反而……有他的影子。
他说：“出来吧，用金雀翎指着我没用。”
江淮撑着弓的手微微一紧。
餐桌下，是半透明的小女孩，以及握着弓，肩上跨着黑山羊的江淮。
掀开桌布的，是拎着榔头，穿着和江淮一样的卷流云套，长着一样脸的……
“江淮”

第38章
无论是谁,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自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都会感到非常奇妙。
……还很古怪。
为了区分，江淮在心里把拿着榔头的这家伙叫做“江师兄”,不然总不能也喊他江淮。
江师兄很可能也在脑内给江淮取了代称，但两人默契地没说出来。
江淮没放下金雀翎,江师兄看了眼赤红色箭头,说：“没什么好奇怪的，我是读档回来的，所以知道你拿出了金雀翎,因为上一个档,我就是被这个射穿的。”
“但这并没有意义，只要我‘死了’,时间重置,重新读档……我们会无数次重复重逢这一幕。反正我们在这里都是不死的，出来聊聊吗？”
江淮皱眉：“你为什么不进来？”
“因为我了解我自己，”江师兄叹气，“你会好奇这间房的情况的。”
“我也了解我，”江淮说,“上一次存档我为什么会一照面就射杀你,我不是冲动的人。”
江师兄微微一笑：“‘我们’都不是，我会读档也是有理由的，所以你出来吗？”
江淮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小女孩瞳孔无光,依旧在瑟瑟发抖。
他皱了皱眉,另一个人已经问道：“上个存档你也在护住身后……我想，那里是有个人？”
江淮沉默不语。
他从桌下钻了出来，近距离打量了一下“自己”：“你刚刚说存读档——”
“也就是说,如果你死亡，读档，我会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而如果死亡的是我，读档，你会变成那个一无所知的？我们俩，究竟是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
镜像、分身、时空错乱？
不，他拿灵视看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头顶的等级也是lv10。
“如果我知道，”江师兄道，“我之前就不会重复死亡几次，只为确认究竟发生什么了。”
两个人尴尬又警惕地对视了一会儿，江淮轻咳一声：“那我说一下……”
“那我说一下我发生了什么。”江师兄说。
江淮：“……”
对方已经开口。
“在总统套房中发现那些怪物后，我追进了副本长廊，进入的瞬间，系统就提醒我自动存档了。”
这一段经历和江淮一样。
“那是一个长而狭窄的走廊，右边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是一个黑影高高举起榔头，而左边靠着墙躺着一个做工廉价的娃娃，女性，高约一米，娃娃的脑部凹陷，似乎是被重器砸伤。”
江淮：“等一等，你是看到的吗？”
“对，”江师兄说，“你强调了‘看’，是因为‘看’有什么问题吗？”
江淮说了自己的经历，包括弗雷迪夫妻与他所看到的差异，并问：“我进入后，系统提示我【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努力，这里也不会出现光】，而我一进去，长廊就是一片黑暗的。”
江师兄默默看他：“我没有收到这样的提示，而且我进去之后，长廊是正常的，只是有些破，似乎没人打扫。”
看江淮依旧在思考，他慢慢吐出后续发生的事情：“我发现娃娃凹陷的脑部有一片暗红色，用小刀切开后，从她的脑部取出了一颗真正的人脑，系统提示我【你应该带在身边，也许有人需要它】，然后画像中的黑影突然变成真实的了。”
“我尝试过攻击黑影，但所有攻击都会反弹到自己身上，不过格挡了一会儿，黑影突然融化了，一片黑油沾上了我的鞋子，以防万一，我捡走了他留下的榔头。推开门后，我反而看到了一片黑暗。奇怪的是，大约是规则制约，长廊上的光并没有透到门后的空间中，我差点被阶梯绊倒，又跑了几步，就到了这间房，我进入这里时，这儿就是有光的，然后我听到了你在桌下的呼吸声。”
江淮眉头紧皱：“你说的阶梯，我曾经经历过。”
“但我到达那里时，那里是有光的，我穿过阶梯到这个房间时，这儿又是漆黑一片，直到我钻进餐桌下，然后你的脚步声出现了——但在那之前，我听到了开灯的声音。”
江师兄甩了甩榔头，神色轻松：“我也听到了开灯的声音，就在我站在有阶梯的那片黑暗地段时，所以我一开始以为是你开了灯，然后我眼前就出现了光——不是你吗？”
江淮吐出一口气。
“算了，反正一个人能分裂成两个人本来就不科学。”
江师兄笑眯眯地看着他，江淮难得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自己，觉得自己笑起来是真的有点欠揍。
然后江淮说：“但外表是可以改变的，穿着是可以伪造的，只有系统出品的弓，我不信能复制一把出来。”
“我也觉得，”江师兄无奈，“分裂还连带复制装备吗？可是你看，你和我都说出了装备、读档、系统提示一类的词汇，你和我死后都会读档，我们暂时无法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先当做是完全复刻成两个人好了。”
他取出自己的[金雀翎]给江淮用技能鉴定，的确是他们都熟悉的那件装备。
江师兄：“我能看到光的地方，对你来说就是黑暗的，而我看不到光的地方，在你眼中却是明亮的，既然这样，我们两体验到的副本剧情是相反的，为什么会在这里汇合？”
江淮掀开餐桌下方的帘子，问对方：“你看不到那里有个小女孩吗？穿着蕾丝边的蓬蓬裙，扎着两个辫子，看上去非常惊恐，而且不敢发出声音。”
江师兄：“没有……所以这就是造成异常的原因？”
江淮表示：“我就是在一片黑暗中找到她的瞬间，听到了开灯声，然后光亮了起来。但是在光出现后，虽然我还能看见她，却没办法摸到了，我的手穿过了对方。”
一开始，江淮还怀疑自己进入了对方过去的记忆中，所以他是一片虚影，但现在却发现，他并不是虚影，时间段似乎也不是过去，反而小女孩是个无法触摸到的虚影。
江师兄：“先调查一下这个房间吧。”
依旧是餐桌和小圆桌，但这次餐桌上没有盘子，小圆桌上的画笔已经收好了，只留了一幅画。
画风稚嫩，笔触似乎来自孩童，是一幅简笔画，画着一个简笔小人，嘴巴张得很大，稀疏的头发只用几根竖起来的直线表述，穿着短袖短裤，看上去傻乎乎的。
【画作：讲故事的爸爸】
如果不是系统提示……还真看不出来这个人是在讲故事。
系统提示的那个瞬间，江淮和江师兄对视一眼，然后把系统提示读了出来。
他们这次收到的系统提示是一样的。
江师兄问：“你手上的血又是怎么回事？”
江淮把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他记忆力不差，精确地把所有细节包括系统提示都复述了出来。
“有点奇怪，”对面道，“我没有那两条提示，关于‘光’和‘向前跑’的提示。”
而且——显然，他也没获得黑山羊。
他们还发现了其他问题：
在江淮摸黑探索时，这间房向前的门是锁住的，侧面的门是可以打开而他未进入的。
但现在灯打开，向前的门是可以打开的，侧面那扇门却锁住了，而且墙上没有血迹。
不过江淮也发现之前自己摸黑摸墙的时候为什么没发现电灯开关了——
客厅有两个开关，一上一下，上面那个已经坏了，而下面那个身高似乎更适合小孩子，除非江淮变态一点，整个身体从墙面蹭过去，不然一片黑暗中不会找到这个开关。
两人对视了一眼，打开前门，后面是熟悉的一片黑暗。
江淮揣测：“如果说我之前没有去桌布下面，而是直接打开侧门……”
江师兄接话道：“我猜门后面是亮的。”
“你也觉得……”
“我想也是这样……”
“你是我的影子。”x2
江淮&江师兄：“……”
“不，怎么想也是你吧，我进门的时候是亮的，而你那边是暗的。”
“就是因为我看不到光，所以你作为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去而我没能发现，领域里时间又不正常说不定我们对副本的时间感根本不同呢？”
——好吧，看样子谁都说服不了谁。
两人低下头，都看到了灯光下自己的影子。
这就很尴尬。
门还开着。
“我们可以分开走，”江淮转头看向侧门，“我一开始以为需要钥匙，但似乎真正需要的并不是钥匙，是光。”
江师兄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你想要关上灯？”
如果两人的猜测没有错，那么关上灯，江淮就会回到那个血迹糊墙的客厅，而且能碰触到女孩。
既然想到了那就尝试一下，他们重新关闭了前门，然后按灭开关，江淮钻到餐桌下，就在触碰到女孩的瞬间，灯光重新亮起，他和惊恐万状、瑟瑟发抖的女孩再次对视。
和之前一样。
江淮默默退出，看向江师兄，但他相信并不是对方打开的灯，果然——
“我刚刚并没有动，但开关自己打开了，”江师兄蹙眉，“而且我并没有听到其他人的脚步声与呼吸声。”
江淮当然信任“自己”的听力，因为他也没听到。
“可能得控制一下变量。”
这是他们共同的出来的结论。
江师兄离开这里，而江淮再次关上灯，因此，江师兄打开前门，摆摆手离开了房间。
江淮的房间再次一片漆黑。
在嗅到熟悉的血腥味后，他就知道，又变成之前黑暗中的那个房间了。
没有迟疑，江淮钻桌子的动作已经熟练许多，他抓住了女孩的手，攥成拳，冷冰冰的，很小一团。
光芒并未再次亮起。
他伸出另一只手，把女孩抱起缓缓后退。
怀中身体冰凉，无声无息，江淮猜测对方已经……
他将这孩子的尸体靠在墙边，在心中到了个歉，然后从下往上摸去，摸到脖颈处时，江淮的手探了个空。
他的手腕慢慢下沉，终于碰到了硬物。
——这个孩子几乎被砸瘪的脑袋。
头骨被砸成碎片，被薄薄一层人皮兜搂着，五官已经无法摸出来，只有略微凸起的形状，那皮与脖子依旧连在一起，只是松松地坠下。
江淮还摸到了干硬打结的头发，与头皮相连，扎着两个熟悉的小揪揪。
他默不作声地抱着对方，打开了侧面的门——
门后果然一片光明，但以门口为分界线，光芒无法照射到客厅。
那是一间属于男性的卧室。
在他抱着女孩踏入的那个瞬间，女孩的身体连带衣服融化成了黑油，瞬间砸在地面上——黑油甚至在变多，仿佛无穷无尽般向外溢出，但因为这里不是玄关那样的空间，暂时给江淮留有了探索的时间。
他先是扫视一圈，注意到了房间右侧的小门，门的高度有些可疑，就像是给孩子通过的，江淮必须弯腰蹲行才能穿过。
【需要用一把小钥匙打开】
他试了自己在花瓶中找到的钥匙，果然成功匹配。
但江淮暂时没推门，而是以最快速度在这个卧室中翻找起来。
为什么说一看就是男性的卧室呢？装修的冷色调，杯子没有叠，床上丢着换下来的睡衣，床头还有一双臭袜子。
准确的说是一看就是不修边幅的男性卧室。
不过，墙上倒是挂着照片，江淮注意到有一张较大的床头照被摘下后留下的痕迹，还有许多小照片，小照片都是男人和小女孩——
“大的那张应该是结婚照？是单亲爸爸带着女儿生活吗，因为出了什么事情变成单亲，所以把和妻子的合照撤了下来？”
他自己看了看合照，然后拉开床头柜，发现一具被硬生生挤进小小抽屉内的人尸，尸体……或者说尸块已经分不清人脸和四肢的位置，全部挤压在一起。
江淮：“……”
他默不作声地将床头柜推回去，趴下身，看向床下，发现一位红衣女尸披头散发，侧头看着他，缓缓露出一个青白的笑容。
江淮后退了一步，女尸的手恰在此时伸出来，然后抓了个空。
他再次低下头，对方还是那样看着他，又缓缓露出个笑容。
江淮：“……”
除了床，床头柜，室内还有衣柜。
他在枕头下翻到了两节电池，床头柜的另一个抽屉里找到了充电的Q版星星灯，然而电池的型号不匹配，系统提示这个星星灯只能用半小时。
接着江淮打开了衣柜，他忽视第一间衣柜里的干尸，以及在他靠近后突然在衣柜顶部出现，爬来爬去且探头看他的小鬼，成功在衣柜内翻出了一张叠起来的卡通画。
【画作：眼睛+脑袋+心=一个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体炼成阵？”但并不是，卡通画和系统提示完全无法匹配。
因为画面上是一个娃娃、一只山羊和两团漆黑的影子。
黑油已经浸透了江淮的鞋子，但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使用步法[流云]——
消耗一点点HP就可以滞空很久，理论上他在黑油彻底浸没小门之前离开就够了。
不过他故意留下，是想要看看黑油和这些“鬼物”接触会发生什么，首先就是床下的女鬼。
当黑油彻底漫过女鬼时，江淮踢了下床，发现下方什么都没有了。
女鬼消失了。
“我想，”他说，“我应该猜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个副本中，江淮使用阴眼，只看到了一个人的等级和HP，那就是他自己。
刚刚的鬼物、透过孔洞看到的阴影，还在衣柜上爬来爬去的小鬼头，全部都不算“鬼物”，而是和黑油差不多的东西……他想，是幻想出来的鬼。
固云高中里看到的鬼物，全都是现实中真正死亡之人的精神化身，而《长廊》副本中，江淮至今为止，其实并没有看到一个鬼。
他们都只是领域主人塑造出来的东西，是不存在的，虚拟的，包括弗雷迪夫妇，就像是——
“靠着强大的力量，将故事中的角色塑造成鲜活的人。”
因为领域之主喜爱故事，或者说，他……不，她是个听故事的人。
【画作：爸爸、妈妈和他们养的山羊】
【画作：讲故事的爸爸】
【画作：眼睛+脑袋+心=一个人】
江淮记得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
——那个靠着给李明雅讲故事，让扭曲成怪物的鬼物无法靠近她的男人。
——阴间诡话电台节目的主持人，不，主持鬼。
他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进入副本，因为逃走的怪物留下的迹象指向了这里，而他进入副本后，暂且还没有遇到那些怪物……真的没有吗？
为什么进来后会遇到江师兄，那黑影又是什么？
如果他没猜错，整个领域是以“故事”为主体塑造而成的，而领域中作为核心的那只鬼应该就是主持鬼的女儿，那怪物们又是什么东西？
他皱紧眉头，取出之前获得的“收音机”，换上找到的两枚电池。
收音机开始滋滋响动。
【光是很可怕的……似乎没办法在有光的情况下收听到任何声音】
看样子不进入小门是不行了。
江淮有预感，他会和江师兄在接下来的探索中重逢。
他推开了门，侧身蹲行，发现门内的空间十分逼仄，依旧只能让孩子身高的人同行，且——
果然漆黑一片。
“……滋……很遗憾……最后……节目……要向所有听众们告别了……”
声音逐渐流畅起来，就像信号突然变好了。
“我想要给大家讲最后一个故事，和以往不一样，我希望这个故事能给你们带来温暖与欢笑。”
“我有一个朋友，他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
“有一天，女儿问他，爸爸，我是从哪里来的呀——”

第39章
在进入小门后,后方的黑油直接被关上的门阻隔了，江淮猜测在“规则”的限制中——
房间与房间都是独立的空间。
他取出星星灯，按下开关。
与此同时,收音机还在说话。
“爸爸告诉他，很久以前有一对夫妻,丈夫叫做弗雷迪,妻子翠丝，他们一直没有孩子。”
“妻子每天都在祈求孩子的到来，有一天晚上,她梦见神明对她说——去你们的羊群中找一只怀孕的母羊,它会生出黑色的羊羔。”
“将黑羊羔抚养长大，你们就会拥有一个健壮强大的儿子。”
江淮已经猜到后续会发生什么了,不免怀疑——
这种故事真的能带来温暖和欢笑吗？
“——小羊羔慢慢长大,但无论怎么看，它都只是一只黑色的羊。”
“有一天，弗雷迪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家里多了个男人，他高大健壮,气力无穷,一张嘴，却只能发出雷鸣一样的羊叫声。”
“弗雷迪醒后，一睁眼就看到了睡在妻子和自己身边的黑羊。”
星星灯发出五角星形状的微光,而前方的道路越来越逼仄,高度从一米多变成了八九十厘米,江淮抬手量了量，确定这里的确在变矮。
“弗雷迪取出斧头，一斧头砍掉了黑羊的头,然后剖开它的肚子，发现了一颗属于人类的心脏——那心脏还在跳动。”
“他的妻子翠丝尖叫起来。”
“弗雷迪取出斧头，一斧头砍掉了妻子的头，然后剖开她的肚子，发现了一个已经成型的胎儿，看到他的瞬间，胎儿咯咯笑起来。”
“——我的朋友告诉他的女儿。”
“大部分孩子都是妈妈生下来的，但她不太一样，她也是一只小羊。”
“总有一天，她会变得能跑能跳，会流利地说话，弗雷迪不是个好爸爸，没有等到他的小羊便成人，但她的爸爸会等她。”
话音一顿。
江淮起先扶着墙，却发现墙壁的触感变了。
摸起来有让人不适的油腻触感，而前方出现了光。
无数只眼睛从墙壁浮现，聚满他的四面八方，浊黄色眼珠用放肆的目光打量着他。
江淮面色不变，只是抬高手腕，借着灯光数了数眼睛的数量——
不过灯光似乎没用了，因为那些眼睛自己会发光。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得出结论：如果前方的道路上都布满了这些眼球，再往前走十米左右，就能到达出口了。
但那个地方已经逼仄到必须趴伏前进，不免让整个身体都接触到这些恶心的眼球。
“和你们长久待在一起应该不太好。”他继续往前蹲行，正想把已经没有声音的收音机收回，却听到收音机再次发出了声音。
“抱歉，朋友告诉我，他只会讲恐怖的故事，但是他的女儿一点都不怕，小姑娘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鬼，爸爸的故事都是真的，”此处有哽咽声，“我……朋友说，他讲故事一定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了，但他在女儿的眼中依旧无所不能。”
“没人捧场，只有这个小小的听众。”
“今天，《鬼话连篇》节目要向所有听众们说一声告别了，”故意笑了笑，“我以后可能会去主持搞笑栏目吧，毕竟大家都说我讲鬼故事很好笑——”
“节目改了好几次名字，依旧没有留下多少听众……不过，《鬼话连篇》这个名字至少比《阴间诡话》好，哈哈哈哈哈哈，听起来就像搞笑节目，我换工作后也能无缝衔接了呢~”
“——期待与大家再次相遇，再见。”
江淮手腕悬停，盯着墙上自己的影子。
因为这个副本里光和影的相关元素尤其多，他不免多注意了一下影子，此时就有了新发现。
——眼球本来很肆意地盯着他，但星星灯发出光芒，江淮的影子印在墙上，而在影子覆盖住眼球后，它们视线闪躲，不一会儿就开始疯狂颤抖。
就像是在恐惧“阴影”本身。
……不一会儿，颤抖的眼球被他的阴影灼伤了。
江淮想到了什么。
看时间似乎足够，他退到小门边，然后挨个用“阴影”灼伤眼球——听起来有些古怪，但的确是这样。
而随着他烧灭的眼球越来越多，一路往前，狭小的道路变得宽敞起来，高度升高，让江淮勉强可以直立行走了。
他又用技能看了眼星星灯——
【剩余电量11分钟】
在最后还剩3分钟时，江淮站到了十几米外的大门处，当他的手搭上门，正前方，门上出现了一颗犹如头颅一样大的眼睛。
虽然在阴影之下，它也疯狂颤抖着，但江淮渐渐觉得头昏眼花起来，他按着额头，手腕开始颤抖，眼前甚至出现了重影——
[我感觉……要来不及了……]
——什么要来不及了？
[你说呢？]
他脑海中，那个与他声音一模一样的声音这么说。
江淮的瞳孔猛地瞪大，他看着正前方的影子——
事物有多少影子，取决于面前有多少光。
面前的阴影还照在瞳孔之上，但……瞳孔也会发光。
江淮猛一蹲身。
鲜血四溅，有两滴溅落到他眼中，带来灼烧般的痛感。
江淮转身挥出撬棍时，身后的黑影已经化作黑油在地上蓄了一小滩，而一把熟悉的榔头悬在他头顶，一端已经砸入了硕大的眼球中——
就在刚刚，他的影子化作了黑油人，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取出了那长柄榔头，对着江淮的头发出攻击。
但江淮闪避成功了，榔头砸进了眼球中。
“门开了？”江淮取下榔头，继续向前走，“究竟是这个武器特殊，攻击不会被反弹……还是我的影子也触发了[反弹]效果，所以消失了呢？”
他推开了门，一脚踩进门内时……
“啪嗒”
灯打开了。
同时，星星灯的电量彻底告罄。
但他顾不及这个，灯光太亮，江淮不适地眯了眯眼。
他站在了一个……“教堂”里？
或者说，布置地像教堂的“幼儿园教室”。
教堂的长椅被小朋友的各种动物小凳代替，两个穿着婚纱的娃娃站在最前方，而娃娃前方的小课桌下方，有浅浅的、虚弱的呼吸声。
他拎着榔头，却没有立刻去往桌下，而是观察四周。
室内非常明亮，灯光近乎耀眼，而每一张小凳子上都放着一幅水彩画，画风幼稚，只有最后方的小兔子凳空无一物。
【画作：床下的女人】
【画作：从衣柜上探头看你】
【画作：……】
江淮隐约觉得：“就像是这些画中的角色，也到教堂来参加婚礼了。”
但他并没有看到关于拎锤子的黑影画作，没看到弗雷迪的单人像，没看到【讲故事的爸爸】，而且没有玄关上那张【爸爸妈妈和他们养的山羊】。
他本来以为最前方就是弗雷迪和翠丝了，但当看到“新婚夫妻”的脸时，江淮才发现自己猜错了。
“丈夫”长着和他在副本之外看到的那个男鬼物一样的脸，也就是《阴间诡话》的主持人，他刚从对方的卧室出来。
“妻子”并没有五官，她的脸部空无一物。
背包里安静了许久的黑山羊突然活动起来，发出被压抑过的叫声。
——江淮听到讲台下方的呼吸声急促了一瞬。
他若有所思地站到讲台前。
这个讲台也只是个简陋的小桌，盖着简陋的桌布，里面的人恰好能看到他的脚。
呼吸声愈加急促，就像下方藏着一个惊恐不安的孩子。
江淮慢慢皱起了眉头。
他并没有掀开桌布，而是绕到小桌后方，找到了藏在后方的开关。
开关很矮，比之前那个房间的还要矮……大约是一个孩子，坐在地上伸出手就能够到的高度。
他跪坐在地上，按灭了开关，一片纯黑。
然后，江淮单手按住讲桌一角，轻松将桌子抬起，放到一边。
无数细微的声音在黑暗中出现，像是有一群人他们的衣物摩擦，发丝抖动，在走动，在地上留下湿蔫的脚印。
那微弱的呼吸却并没有随着光一起消失，而是慢慢向江淮靠近，然后，一只温热的手摸了摸他的手腕。
他一动不动地跪坐在原地，干脆闭上了眼睛。
那只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一个小小的人爬过来，把整个身体塞进江淮怀里，江淮手腕一抬，就将孩子抱住了。
“我妹妹今年四岁，但你应该超过四岁了，”他想，“却比她轻好多啊。”
她轻地像一个娃娃，缩在他怀里轻轻颤抖。
江淮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
“——作为领域的主人，这表现未免有些怂。”
但小姑娘可不一定比钟琪弱。
他抱着小姑娘往前走，聆听着动静，所有鬼物都避开了他们两。
最后，江淮走到了小兔子凳子前，他想把这位大boss放下来，却发现对方抱紧自己不放，迟疑了一下，江淮抱着对方坐在了凳子上。
——他动作有些局促。
在他坐下的那个瞬间，一片黑暗中，婚礼开始了。
刚刚这些幻想鬼物们还在走动，但现在它们都脚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音乐响了起来——
江淮感受到女孩抓着他的衣襟，费力地偏过头，往讲台方向张望。
他调换了个姿势，让对方更舒服一些。
……不过这真的是这个领域的Boss吗？
这个结论的推测其实非常简单粗暴——
“整个领域的故事，都是围绕着她产生的。”
“画作是她画的，主持人是她的爸爸，除了这间房和长廊，其他地方都是她家里的模样。”
——虽然一个人的意识塑造出了一个领域似乎有些恐怖，但他想不到其他解释，暂且将这个充当为真相。
无论是弗雷迪夫妇，还是黑影，都不是鬼，是存在于故事中的想象产物。
真正有名有姓的死者，应该只有小姑娘和她的主持人爸爸。
江淮听见，前方那两个人偶正在翩翩起舞。
但也有疑点：
“首先是规则，【光是很可怕的……似乎没办法在有光的情况下收听到任何声音】，以及【无论怎么努力，这个世界都不会出现光】，而小姑娘的存在和规则是相符合的，我两次见到她，一次是作为尸体出现在客厅，而在客厅有光时，她的身影就无法触摸，表情也十分恐惧，这算是另一种消失吗？”
“一次是现在，有呼吸有心跳地出现在讲台下，两次都是无光的环境。”
作为领域之王，被领域产生的规则限制，并不奇怪，但这个领域似乎不太对劲——
“如果说固云高中是所有鬼物的集体意识，长廊也是这样？”
“但我进来之后——只看到了一个鬼物，那就是这个小女孩。”
“而固云高中的集体意识会产生限制钟琪的力量，是因为其他鬼物实际上都想要反抗他。”
“可长廊副本里……想要违抗这个小姑娘的，不是只有我吗？”
看其他鬼物的表现就知道了，小姑娘并不惧怕它们，相反，它们服从着她……保护着她？
客厅的灯和教堂的灯究竟是谁打开的？
“……如果不认定小姑娘是唯一的死者，那么唯一的死者就是‘我自己’。”
以阴眼的能力，他能够看到其他人头顶的等级和血条。
——但前提是“看”，一片黑暗中，是无法“看”的。
在进入副本之前，他成功看到了小姑娘爸爸的血条。
进入副本后，他只看到了一个人的血条，那就是在客厅遇到的另一个“江淮”。
“还有一件事……”音乐声越来越响，身旁的黑山羊似乎躁动不安，“钟琪那么强，但一开始应该也没能产生领域，直到杀了那么多人，等级提升至30级以上，才孕育出了能控制领域的核。”
而一个“无法行动”“无法说话”的小女孩，是如何杀人的？她杀死的又是谁？
江淮在柳井区警局时，就借着除灵师的身份，趁机问到了许多与案件相关的信息——
他首先是担心领域出现，普通人误入，但整个渝市，固云高中事件是唯一一件死者众多，几乎没法压下来的鬼物咒杀事件，其他事，翻过最近一年，根本就没有。
所以他一开始从来没想到，渝市居然还有一个副本。
没有那么多死者，是谁给领域之主提供了孕育出核的能量。
江淮慢慢抬起头：
眼前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有许多故事中的伪鬼物存在，他们静悄悄地参加这不同寻常的婚礼。
“只有光是可怖的……向前走……”
怀里的小姑娘拉了拉他的衣服，似乎想要拉着江淮往前走。
而婚礼的主持人终于出现了，随着他同样蔫巴的脚步声，江淮听到这个人站在了最前方的讲台上。
嗡——
是——弓弦被拉开，微微震动空气的声音。
在一片电光火石中，江淮突然明白了一切。
死者一直存在，死者就在他怀中。

第40章
江淮想,他从最开始就弄错了。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进入的副本？
追击怪物，打开门，走了几步后发现没有光,决定返回，按在门把手上时,听到了系统提示。
【你是否要退出副本？是/否。】
他选择否,然后再次听到了系统提示——
【这是拒绝光的世界，以及，向前跑】
【向前跑】
当时他的姿势是什么样？
他正对着进入的那扇门,聆听系统提示。
江淮曾经思考过系统提示,并得出结论，这些都是有用的——
所以他应该向前跑。
但他没有。
他选择转过身,去触摸墙壁上的画,发现弗雷迪和他妻子。
系统给予了他提示，而实际上，他做出了相反的举动。
后来他一路上经过走廊，玄关，客厅,卧室,小门，到达了教堂。
表面上，这是走进了一个人的家里,但实际上,这是时间在倒退的故事——
在走廊上,他获得了黑山羊。
在玄关，他看到了举着榔头的黑影，此时是有光的。
在客厅,他在无光环境下发现了死亡的女孩，在有光环境下遇到了江师兄。
在卧室，他确定了女孩由单亲父亲抚养，并发现所有鬼物都是“伪鬼物”，是不存在的，故事中的角色，同时得知了那个人类炼成阵法，此时是有光的。
在小门内，他于有光的环境下聆听了女孩父亲关于黑山羊的故事，并发现阴影会灼伤人，然后获得了榔头。
在教堂，他于有光环境下发现女孩活着，以及鬼物都只是画，而无光环境下，女孩依旧活着，鬼物变成真实，他参加了女孩父母的婚礼。
将事情的顺序倒转一下。
再将有光的环境剔除掉——
他抱着活着的女孩参加了婚礼，所有故事中的鬼物全部出席；他在客厅发现了死亡的女孩和滋滋响的收音机；他在走廊上遇到了弗雷迪和翠丝，并获得他们的孩子——“一只黑山羊”。
他说：“把我们的儿子带走吧，他太吵了，就应该下地狱。”
翠丝剖开肚子，掏出了那只黑山羊。
再确定变量——
活着的女孩、死去的女孩、黑山羊。
一个女孩死去后……会回到她母亲的肚子里，重新出生。
此时她并不是女孩子了，她的父母说“把我们的儿子带走”。
就像是“投胎”——
性别是随机的。
为什么领域的主人在没有杀戮的情况下依旧能够强大到足以制造出领域？
因为“它”无数次地杀死了“它自己”。
江淮的确想到了方方面面，他在警局了解了“车祸身亡数量”“诅咒死亡数量”“大规模大范围的暴毙”“有异常的死亡”，但他没有意识到还有一个数值，他们的死亡并不重要，从未登记，没人发现。
“堕胎率。”
他肩膀上跨着黑山羊，系统提示过他——
【弗雷迪和翠丝的长子】
【任务道具】
【无法放入空间包裹，无法丢弃，请一定随身携带】
任务道具一直在他的怀中，但他没有发现。
因为你怎么可能把副本的boss放到空间包裹里呢？
怀中女孩的身体是温热的，而黑山羊无声无息，就像个普通的道具。
江淮快习惯它发出的噪音了。
——弓弦震动。
他将女孩放在地上，转过身，拉开了门。
门后是漆黑一片的长廊，而箭支从身后的讲台上而来，呼啸而至。
江淮没有做出多余动作，仅仅是将榔头拦在头顶，选择格挡。
【格挡成功】
【你的道具榔头已损坏】
他知道不用回头，因为只有这一箭。
这自己射向自己的一箭。
黑山羊在包中嚎啕大哭。
隔音的包裹很快就无法压制它的声音，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天旋地转——
江淮感知到自己失去了听觉、然后是黑山羊身上的油漆味让他无法用嗅觉辨认，但他并不需要这些。
他在一片黑暗中奔跑，钳制住怀里的山羊幼崽，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陷入了黑油一般难以跋涉的水中，而走廊漫长地像是无法到达尽头。
“这个长廊……”他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想，“不愧于这个名字，是真的很长啊。”
黑油漫过膝盖，江淮使用上技能。
他踏在水面上行走，步伐丝毫未缓。
直到他前方出现了一具山一样的身影——
而江淮减缓不及，撞入其中。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过滤了，清新的，带着浅浅灰尘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怀中的黑山羊仿佛陷入了安眠，不再吵闹，江淮的双脚再次踏上了干硬的地板，就像是最开始他使用撬棍探索过的那样——
一片黑暗中，他双眼睁得很大，然后听到——
【随机任务：“电台节目之死”已推进】
【你成功清扫了所有怪化的鬼物，请给可怜的主持人介绍一份工作吧】
而江淮的手已经再次搭在了门把手上，他拧开了把手。
光……透了出来。
然后，他的世界开始坠落——
【《RPG：长廊》已结束】
【你获得TrueEnding：逐光】
【你成功离开长廊，发现怀中的黑山羊化作黑油消失在空气中，然后你手中多了什么……是它的核。】
【你的意识浮现在半空中，听到了医院里的响动，李明雅流产了，即使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不过遭遇到鬼物，流产也很正常，她并未多想。】
【你获得CG：逐光】
【接下来，你有两个选择——】
【选项一上传存档】
【你在长廊中的历程已结束，上传存档后，你又可以回到自己正常的生活中。】
【接下来暂时没有别的副本，你觉得自己应该尽快发展门派，多多培养继承人，这样就有更多的除灵师投入到对鬼物的清除活动中。你决定调整一下自己，领取奖励，获得努力下的回馈。】
【你可以自由探索整个世界了，你可以主动选择是否进入/消灭其他领域了。】
【你是否确定选择这个选项？】
【选项二永不懈怠】
【你以为的结束，不过是个开始。】
【还不是休息的时候，还有很多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能解决这一切的只有除灵师们，下一代并未培养出来，你是否要立刻开启下一段旅程？】
【你可以在《RPG：蓝色村庄杀人事件》《RPG：哑师》《RPG：幽灵鬼船》中选择其一进入了。】
【你是否真正做好准备？】
江淮选择了选项一。
他从泳池中湿漉漉地爬出来，这才发现自己这次离开副本是被传送到了酒店顶层的露天泳池深处。
……惯例的坑人啊。
按了按眉心，江淮打开了[日志]。
日志页面有三张CG，分别是【漫长冬日-固云高中之谜】、【屠龙-固云高中之谜】、【逐光-长廊】，而江淮知道点击【屠龙】会看到什么，那是以江淮自己的视角观察钟琪的过去，他当时在道具影响下，提前一步看到了。
而逐光，想必就是……长廊副本的领域之主的过去。
在他打开CG的时候，系统提示依旧没有停——
【你的exp+50000】
【当前等级lv11（100/300000）】
【你获得宝箱（金）】
【你获得：核&#183;黑山羊（唯一物品）】
【据考证，副本中鬼物最高等级为42，你们之间的等级差为32】
【你的所有通关奖励x32】
【你获得：中药丸（hp+1000，mp+1000）x32、1000金x32、三格大小的包裹扩容x32、药杵（增加药剂制作的成功率20%~40%不等）x32、续命药针（每5s，hp+100，持续20s）x32、续航药针（每5s，mp+100，持续20s）x32】
【你获得特殊掉落：幽影具身（特殊&#183;顶级人偶）、黑山羊摆件（道具，在任意地点摆放此道具，对周围10x10米范围内鬼物造成lv42级的特殊威压）】
他指尖在CG的选项上微悬一会儿，还是选择了打开宝箱（金）。
【开启宝箱（金）：你获得[幽影（套装）]、《药剂大全（紫色&#183;唯一&#183;你可以学会所有已记载药剂的制作方法）》】
【幽影（套装）】
【五件套套装】
【装备要求：速度≥20】
【描述：似乎是一套利落简单的秋装，但形态正时刻变化，有如真正扭曲的影子】
【特效1：在换上此套装后，外表性别会便化为与初始性别完全相反的模样（仅外表-身高、体型、音色），不改变真正性别】
【特效2：在黑暗中，你的全属性增幅200%，你获得恒定的“阴影跳跃”能力，只要是双眼可以看到的阴影，你都可以在阴影间瞬间传送】
夜间的冷风吹过，江淮微微一激灵。
“特效2倒是还好……”他叹了口气，“特效1也太过分了吧。”
唯一的紫色技能是一个生活技能，学习时间是72小时。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甩了甩袖子——有些装备属性系统不会说明，但江淮亲身体验能发现——比如说装备套装自带冬暖夏凉的恒温系统，而且湿了脏了会自动清理，只是稍微需要几分钟。
当他站在水池边时，就感觉身上已经干透了。
既然如此，他阅读一下CG的内容好了。
就在江淮点开CG的瞬间，顶层的门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一脸疲惫的纪柏。
江淮：“？”
纪柏：“！”
他盯着理论上已经离开的表弟，发现表弟的目光游移起来，似乎是太过疲惫，想要向后倒去。
不论往哪边倒去，一边是泳池，另一边是地面啊！
因为跟着朋友们忙了一晚，纪柏头脑有些不清醒，他飞速地冲了过来，然后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
表弟那么厉害，应该不至于疲惫什么的吧？
但他没来得及收住脚，因为一脚踩进了江淮爬出来时带起的水中，“啪嗒”一下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脚半点不听使唤——把表弟踢进了泳池。
纪柏：“！！！”
不行了，屁股好痛。
而且表弟为什么没爬出来——
不行了！
……会被弄死吧！
……
江淮觉得自己漫步在一片温暖湿润的水中。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没多久。
冰冷的空气围绕着他，让人舒适的温暖消失了。
他看见了一个孩子。
她可爱又漂亮，像个小天使，但是她不会说话，只会“啊啊啊”地发出声音，她的一只脚一出生就是废的，她不能走动，她是个脑瘫儿。
为什么是个脑瘫儿呢？为什么产检的时候根本没检查出来呢？如果检查出来了，她根本不会出生——
这个家庭也不会变得支离破碎。
那之后几年是平常的几年，父亲努力工作，经常忙得日夜颠倒，在空闲时尝试写作，他热爱自己的工作，他想要为之发光，但这并没有意义。
恐怖、奇诡又小众的世界，毫无特殊之处的故事，日渐减少的听众，看不到希望与光的生活……
又一次送到医院，她等待了很久，父亲都没有出现。
她不能理解周围人在说什么，不知道什么是“吊死”，但她记得父亲讲过的每一个故事。
她被送去孤儿院，平平常常地死在意外失火造成的并发症中，又平平常常地成为鬼物，拥有意识。
但她依旧没法活动。
她平平常常地在抢救无效下被送去太平间，然后她伸出虚弱的意识，碰触到了“灵魂”。
一个又健全又残破的灵魂，如果成功地活下来，它或许是健全的，但它也没得到机会，他们都没有机会选择自己的出生，她学会了有一个新词汇“堕胎”。
他们融合在一起，她终于拥有了可以行走的……“灵魂”？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各种各样的，支离破碎的，她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支离破碎了。
她、它们都是一样的、
她、它们都想要……听故事？
她终于找到了爸爸，但爸爸只有过去的执念，而且已经无法认出她来了，无法认出它们，他觉得它们是怪物，但没有关系，它们可以完成爸爸的心愿。
一开始是很好很好的，只是她没发现自己与越来越强大了，有一股力量在压缩着她，想改变她的形状，她感觉自己变小了，她很难过——她拥有了“核”。
“但是我完全不想要，”她这么想，“我只想离开这里，去找到爸爸。”
可她唯一能与外界接触的媒介，就是那些未出生的胎儿，她知道的东西更多了，她知道那是孕妇。
看到这里，江淮已经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果说固云高中作为领域叠加于真正的固云高中所在之处，这是固定这个副本存在的锚点。
那么长廊这个领域，固定的锚点根本不是固定的点，而是“孕妇”。
所有孕妇的身体上空，似乎有一条隐隐约约的线，与“长廊”相连，而她们堕胎时，都是副本打开的时候。
而江淮在进入副本前看到的扭曲怪物，都是堕胎下来的婴儿，他们本来是毫无意识与自我的，但在长廊副本正式出现在这里后，他们的自我就是“她”的自我，他们的意识就是“她”的意识，他们的扭曲也是“她”的扭曲。
——他们就是黑山羊。
而死掉的主持人已经无法认出女儿，或者故意将她遗忘，因为那并不快乐，只是他的噩梦——
他发现可以用讲故事的方式控制这些跟着他的鬼物，但慢慢的，他们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这是系统提示的【员工失控】，系统的提示的确没出任何差错。
这里不会有光，他必须向前走。
那代表着生育或流产。
她的房子是封闭的，甚至没有窗子，有阳光的房间是虚假的，她需要在有阳光的地方躲起来，因为光本身就是虚假的，所以她能够躲在【虚假】中。
没有阳光的房间是真实的，有满墙壁的血，有提着榔头打砸抢的黑影，有根本不喜欢黑山羊的“弗雷迪夫妻”，这才是他们真正体验到的世界。
——这个世界叫做“堕胎”。
江淮眼前的CG画面飞掠而过，突然出现了自己的脸。
或许说，是“江师兄”的脸。
当他进入领域时，他也成为了这特殊的“集合意识”中的一部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江师兄说的是谎话，江师兄是黑山羊模拟他的行为与动作产生的复制产物，但这复制产物无法拥有和江淮一样的思维，所以他说出的一切内容都是江淮想象中合理存在的事情。
然而江淮时一个时刻怀疑一切，甚至怀疑自己的家伙，所以他的话语中也处处是不合理的情况。
“我是读档回来的，在上一个档中，你射出金雀翎杀了我，然后我读档了。”
“——我们之间的互相杀戮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只要我因为死亡而读档，你就会丧失这部分记忆。”
当时江淮只问了一句话：“我为什么要杀你？我是很谨慎的人，并不会射出那一箭。”
还有影子，在猜测对方是自己的影子时，江淮就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因为他会先推断不存在的情况，所以江师兄的行为才这么违和又古怪。
江淮可以靠闪避技能避开同等级的伤害，不存在“我射杀我自己”的情况，两个人都是lv10，必定进战。
他当时想，只有一种情况会死亡，那就是他进入副本时获得的“反弹伤害”，反弹自己的攻击，立刻读档。
因为判断自己会死在自己的箭下——
所以最后他遭到的攻击才会是自己的箭。
因为判断自己会死在堕胎中——
所以黑山羊的死亡才是携带着“核”的本体穿过“长廊”，完成堕胎的流程。
就彻底地……解脱了。
……
江淮瞪大眼睛。
面前的纪柏歪过头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鼻子，转过头：“表……啊，江淮，你醒啦？”
江淮总觉得他下一句话会是“绝育手术很成功”，幸而纪柏没那么不靠谱。
这位便宜表哥神态蔫蔫的：“我刚把你捞上来呢你就醒了，不过你的衣服好神奇，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就干了，话说你刚刚怎么回事，对美好世界终于失去了爱吗？”
江淮撑起身站起来，往回走，走了两步脚下一顿：“你跟着我干什么？”
纪柏：“……我发小失恋啦，现在正独自买醉呢。”
江淮：“？”
“他的灵异摄影舍大概得解散，”纪柏姿势夸张地抱着江淮的手臂，“我反正也不想继续混在这里！真的有鬼那这个世界也太危险了！我能不能先跟着你？”
江淮无语：“……跟着我更危险。”
纪柏完全不信。
他换了个说法：“看在我把你捞上来的份上？”
江淮：“……”
他转过头，伸出手，摸了摸表哥的狗头：“你游泳不错？”
纪柏迟疑地点点头。
他看到自己表弟微笑了一下，然后，他被单手拎了起来，表弟的动作轻巧地像是在拎猫——
纪柏整个人在空中划起一条抛物线。
“噗通——”
这个水花压得很完美。
丢开烦人的表哥，江淮随便跳到对面大楼，给葛念打了个电话。
小师妹没接电话。
出问题了，他正想去找人，突然想到——
其实还可以通过门派面板私聊，就像是他之前和葛师傅做得那样，而且葛师傅跟着葛念，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毕竟强大的鬼物都在领域中，弱小的葛师傅也能摸索出对付方式。
这次“心灵通话”倒是很快。
或许说是葛念想不到关闭的方式。
她说：“师兄，我……打人了。”

第41章
师妹没把人打死也没致残,自己也没受伤，只是出了点小意外，并且再三保证自己能解决,江淮就没有多管，他回到酒店处理了一下遗留问题。
那位主持人还被江淮的符咒限制在原地。
在看到江淮时,他畏缩了一下,对他露出一个惊惧中带着讨好的笑。
室内没人，这群二代们一部分在医院，另一部分连夜买了机票离开——一开始是自尊心过甚，等真的见到鬼物（虽然炸成了烟花）那少有的坚持就碎成八瓣。
妈妈啊还真的有鬼！
——总不可能是社长和江淮串联,喊这小孩儿过来搞了一通特效吧。
摇摇欲坠的三观被打破,就算是不信的人也不想继续在这里用命赌一个结果了，他们的智商又不是负数，能留在渝市陪李明雅住院的几个人,那是真的生死之交,他们也在连夜办转院手术——反正京市的医院一定比渝市这个二线城市好！
“说一下,”江淮对面前的中年男人说，“你为什么会盯上李明雅？”
……
处理这件事只用了五分钟,但江淮很心累。
【特殊事件：“阴间诡话电台节目”已完成】
【你获得：250金、3000exp】
【随机任务：“电台节目主持人”已放弃】
“鬼物的恶意……”他摊开手，看了看手中的物品,“真是无法理解。”
击杀主持人掉落了一叠【手稿】，一次性物品，可以召唤不存在的（伪）鬼物被江淮驱使，存在半小时,等级不超过召唤者等级。
即使是让江淮帮忙送达遗物，遗物上也有会让人体感到不适的阴气，即使是江淮成功通关副本,第一次一脚踩在天台边缘，第二次直接被抛进露天泳池——
他遇到过的恶意远比善意多，江淮不在意，又不是想要回报，让鬼物往生，世界恢复正常，也是在帮他自己。
但他给自己下过限制，类似葛师傅这种没有害过人的鬼，可以活；其他害过人的，必须死。
——和任务无关。
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纯粹的、强大的感情，很多时候我们都只是普通人，死后也只是普通鬼物。
主持人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女儿了。
就像是死后徘徊在执念中的所有普通鬼物一样，他只记得自己想要获得成功，然后呢……
然后没有了。
盯上李明雅仅仅是对方随口一句话——
车上，听到电台节目，其他人都以为是搞怪，还问社长是不是特意为了气氛所以在放录像带，只有李明雅若有所思，说：“这个故事有点意思。”
他们是灵异摄影社，还能待下来的人本就比寻常人胆大，并不怎么害怕主持人拙劣的气氛营造，只有纪柏的发小喃喃道：“……大半夜的放这种节目？没被投诉吗？”
他们很快把这个插曲抛到一边，直到李明雅出现异常。
主持人追逐着李明雅，黑山羊以之为基准点，在肉眼无法看到的虚空织出了密密麻麻的巢，然后，它分裂出来的破碎灵魂穿上一层皮，聚拢到它所寻找的目标处。
主持人感到恐惧——
“鬼也会恐惧更强大的鬼物”“鬼物间互相吞噬也能吸收彼此的力量”“那些怪物会吃了我吗”……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和故事能安抚它们，甚至轻微的驱使它们。
他紧张中带着欣喜若狂——直到系统捕捉到了他的思想，给江淮发布了任务。
外边夜色已经深了，无星无月。
助理方塘给他打了个电话，表示“你师妹的事情解决了”。
——即使葛念说能解决，江淮还是以防万一通知了方塘。
无论是联系医院、提供赔款、警局赎人、法院对峙的后续戏码，他脑内都转过一遍，结果却与这四者毫不相干：
“她想救人但对方不领情，结果一拳把人家里承重墙直接砸了，还不小心捏碎了自己的手机，”方塘啧啧两声，“你师妹练过？”
懂了，葛念等级提升没能控制好力量。
升级一次需要几十万，任务给的几百经验值对江淮来说无关痛痒，用来培养师妹正好。
但他忘记了葛念等级低，提升快——他看了眼面板，师妹6级了——大约一拳能逼停一辆飞驰的重卡，但她没能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有多强。
“我明白怎么回事了，”江淮匆匆下了楼，“我来一趟吧，她现在在哪？”
“在吃饭，”方塘声音顿了顿，“……看上去和你当初一样饿。”
江淮换了套朴素的衣服，成功打到一辆车，去了两人现在的位置，菡萏馆。
即使是个二线城市，渝市依旧很有冲击一线的想法，豪宅别馆靠山别墅空空落落，顶级酒店高价餐馆冷冷清清，好在冷清意味着人少，方塘挑了菡萏馆最大的包间，江淮到时就发现里面只有两人，葛师傅不在。
方塘不着痕迹地坐在离葛念较远的位置，似乎是担心自己和承重墙一起被迫退休。
葛念已经吃完了，现在想走又不好意思，看到江淮来了，眼睛一亮。
江淮指了指方塘，朝师妹点点头。
他俩走到走廊，先和方塘聊了下。
方塘：“你是彻底决定在渝市发展，不去京市了吗？”
助理先生是完全没想到，找失踪的朋友能把他老板找得休学。
两天前小老板办了休学，实际上学校那边很通融，如果江淮不愿意上学，那通过考试也行，他们那个学校，某些学生更喜欢在家学习，不适应学校生活，也是这么做的。
但江淮拒绝了，他似乎想恰当的时候直接参加高考，既然对方家长都没反对，方塘也没那个立场。
看江淮点头，他报告了另一件事。
“你说需要给游池文化有限公司找一位靠谱的COO，我看好的人正巧辞了工作，我和对方说了下，他有意向，但你们要双向面试。”
“还有办公地点，你想要个离现在住的地方比较远的……的确，你那儿安保程度太高了，其实进出并不方便，交通便利又清净，我再找找看。”
“不过公司的人已经开始招起来了，就是有人问我这种‘我自愿加入游池派外门’这样的协议算不算数，估计把你当骗子了……但还是不少人签订了。”
这些都是江淮已经知道的事情。
【你获得主线任务：为了振兴门派而努力（三）】
【任务描述：在等级已经稍微不显得丢人后，你觉得自己作为门主，应该将门派发展壮大了，请完成下列任务——】
【1、请将你的门派驻地升至2级，以获得基础门派商人（未完成）】
【2、请收下一位徒弟，激活人才培养模式，丢人的除灵师才会单打独斗（已完成）】
【3、请收下至少十位门人（进度：10/10-已完成）】
【4、请获得官方的身份，激活官方声望（游池文化有限公司-已完成）】
不止十位门人，在签合同前补签的那张纸其实就代表了他们加入游池派，只是外门约束较弱，和葛师傅一样，加入得随意，退出也随意，不像葛念这种亲传，退出后系统必定会下令让他“追杀叛逃弟子”。
很多人仅仅是以为老板玩心太重或者将这当一个仪式，因为签完啥事儿没有，就是会给答应签订的员工多发2000块钱餐补。
——这不白捡？
而分任务的第一项，升至2级——
【1、500门派声望（当前门派声望481）】
【2、门派总人数20（当前总人数32-已完成）】
【3、1000金（当前总金钱35500金69银-已完成）】
【4、门派驻地修缮度400（当前总修缮度722-已完成）】
在创办了公司之后，他激活了官方声望和地区声望。
因为公司落户渝市，官方声望是【友好】，地区声望（渝市）是【中立】，在这些上面还有亲密、尊敬、崇拜三个等级。
而不同声望能直接在门派驻地兑换到相应的物品（得用金购买），比如官方声望，从【中立】等级的防爆叉到【崇拜】等级的核反应堆（就算崇拜了那数不清的零江淮也根本买不起啊）；而渝市声望，【中立】可以换渝市特产鲜花饼，味道很正，【崇拜】声望则能换取【饰品-江流环佩】，一个带三个特效的紫色饰品，似乎短时间也不是江淮能换得到的东西，他看两眼就略过了。
门派声望的计算方式则复杂许多，除了门派内部成员在外受到的崇敬，外界对门派的看法，门派人士清除掉的鬼物，完成的任务……等等加起来综合计算，提升缓慢，在江淮进副本前才342，现在481了，似乎有望达到500。
他像一只攒着食物过冬的松鼠，脑海中迅速地把自己的积攒都点了一遍，面上朝助理先生笑笑，示意他已都了解了。
而方塘表情变了变，抬手拍拍江淮肩膀：“那我回头把COO的简历发给你，我先走了。”
他走出去几步，站在雕花回廊上，侧头看了眼冬日里也含苞待放着的荷花，为了让它们永远开放，菡萏馆温暖如春，人工修建的浅池中有几尾银鲤悠闲地游动着。
他没忍住回过头，发现少年的身影早就消失在门后，消失在那室内种植出的竹枝掩映处……应该是进包厢了？
方塘心情复杂。
在前些日子江淮向他坦白自己拜入了游池派后，方塘就产生了“自家小孩被外面的坏小孩拐走”的气愤感，何况江淮出钱出力，早出晚归，甚至休学，每天都不知道在忙什么又每天都很忙的样子——怎么了，现在要未成年拯救世界了吗？
但没办法，因为几年相处下来，方塘知道，江淮已经下定决心就不会改变主意，而慕总大多数情况下无条件支持自己儿子……他又能操什么心呢？好好工作对得上自己的工资就行了。
江淮进门时葛念正对着自己的手看来看去。
而她面前的桌上，有个不太明显的、凹下去的手掌印。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头看向江淮，眼中有明显的紧张。
在她说话之前，江淮率先开口：“是我的失误。”
葛念：“……啊？”
“不应该把武器交给你，却不告诉你怎么使用它，”他笑笑，“你成长得太惊人，所以是我失误了。”
葛念却没有露出高兴、放松或恍然大悟的表情，反而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下江淮的额头。
江淮愣愣：“怎么了？”
换他莫名其妙了。
“江淮同学，”她没叫师兄，“你今年十六，不是六十，说话的语气却像长辈一样，容易老得快。”
对方的力道轻地像被羽毛划过，江淮摸了摸额头，反驳道：“我本来就是长辈。”
难道说他要切换大师兄的角色才行？这是遭到年龄歧视了吗？
“重点是老得快！”葛念瞪他，“我知道啦，我应该是身体素质全方位提升了，但暂时不知道怎么控制力量对吧？你吃饭了吗，晚饭吃了什么？衣服干的，头发怎么还在滴水？”
葛念动作很快，让员工送来了毛巾，顺便也带来了她拜托对方购买的新手机。
江淮乖乖擦头发，葛念重新点了餐，基本上都是江淮爱吃的口味，他偏好甜与酸，不吃辣。
“我还以为你因为打人有些紧张呢？”
葛念看他一眼：“我是听到你的话突然出现在耳边所以紧张，送快递的时候遇到一个老太太，被另一个老太太的恶灵纠缠，我喊上爸爸去帮忙结果老太太和她的家人完全不听我的，这就算了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太好了一个劲捣乱——”
她叹口气：“然后我不小心把他们家的墙打碎，他们态度立刻就变了。”
葛念没多说，但江淮知道方助理在，对方肯定没吃亏——谁也不可能让一个徒手拆墙的女勇士吃亏吧。
进食果然能给人带来快乐，热腾腾的食物依次上桌，香气飘溢，葛念看饿了，也坐下来吃了点，后来就不吃了，随手开始投喂江淮，等江淮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吃掉对方拆好的第三只鸭腿肉。
葛念：“嗯？还想吃什么吗？”
“……饱了。”
葛念：“那我多锻炼，控制好自己，逐渐熟悉就行了？”
“……嗯。”
葛念：“我先回去了，记得早睡早起，啊这顿饭是方先生付钱，下次我请你吃饭啊！淮淮！”
“嗯……什么？”江淮一抬头，发现葛念已经蹦哒着跑远了，脚步轻快地像是要飞起来。
江淮希望她不要撞到墙。
——因为人没事，但墙一定会有事。
以lv15的付媛媛老师徒手将人活撕为例，江淮后来就发现，他在同等级时，属性就是同等级鬼物的两倍，而普通人的能力比鬼物略弱，在能看到其他人属性后，他就发现即使是葛念（中上资质），属性也要比江淮弱一截——
而江淮提升等级时所有属性同步提升，葛念提升时就是三五项特殊属性加点。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难道我真的是天才？”
【你是天才除灵师江淮……】
但江淮只以为这是背景板设定而已。
前期他物理除鬼，花式读档，在鬼王面前反复暴毙，早就忘记了这个设定，一直到离开领域依旧认为当时的自己只是个lv9，而领域里面随处可见lv10以上。
可江淮忘记了……他是个在lv8时就单刷通关lv34级副本的lv9。
他看到了普通人。
看到了小师妹的属性。
又尝试了一下外界装备的攻击力，得出结论——
除非直面RPG火箭筒不闪不避，其他普通的武器甚至没法对自己造成破防，一滴血都不会掉。
所以江淮披上面具去接触了官方，结果还不错。
他取出了两样物品：
【核&#183;黑山羊（唯一物品）】【核&#183;钟琪（唯一物品）】
【鬼王之核，承载着所有怨念，作为支撑领域的核心物品，拥有一定程度的空间扭曲、时间紊乱的属性】
【你可以这样使用核——】
【1、将核固定在某个生物上，强行提升它的等级，并以它为基准点，创造相应等级的领域空间（但创造后，领域空间受到对方操控，且等级必然下降）】
【或许你可以进入并探索此空间，击败新鬼王后重新收获萎缩的核】
江淮：“……这是造一个鬼王出来再把它杀掉吗？”操作未免太骚，但江淮没必要这么做，他升级需要三十万经验，连杀十个都没意义吧。
【2、将核固定在某个非生物上，以它为基准点，创造一个无法转移的领域空间（创造后，你只要捕捉鬼物提供充足的阴气，就可以维持空间的存在，并修改空间状态）】
【或许你可以创造一个独属于你的牢笼，让各种鬼物为你工作？】
江淮叹气：“没这个必要。”不用什么牢笼，有钱就能让鬼为他开车了。
核一定是很重要的道具，但他之前没有什么好的使用办法，所以一直放在一边。
但现在江淮的属性变了，尤其是技能等级——
[调查]这个技能似乎要靠对不同的物品使用以获得经验值，而之前在固云高中物品种类较少，升级才缓慢，现在在外界，几乎一天一涨，已经是[调查lv2（1819/2000）]。
效果多了一个【可以对某个范围内的异常进行调查，更容易发现真相】类比就是，RPG游戏的主角就像时刻开着lv2的调查技能，所以走到哪看到那些发光的物品，就知道是可互动物品。
使用后，关于【核】的描述出现了第三个选项。
【3、将核固定在能承载力量的特殊道具上，能否移动取决于道具可否移动。在道具能覆盖的范围内，持续性地吸收空气中的阴气，并以此创造出领域空间（这是个成长形领域空间，成长速度与阴气浓度&核强度&道具承载力&总投入核数量均有关）】
【你可能会获取一个庞大的空间，也可能什么都没法得到】
【请注意！】
【请注意！】
【注意：领域空间实际上是活物，无论是选择1、2还是3，必须以思想锚定“领域空间”的思想，当空间中有任何具有思维能力的生物，“空间”本身的思想就会被压制，但如果空间成长到一定程度，却不投入任何“思想”，那么……你很可能会孕育出真正无法掌控的怪物。】
——这就是1和2中为什么系统建议他投入鬼物吗？
“但是真的太诱人了啊，”他喃喃自语，“鬼物和阴气是一起出现的，虽然不知道这种东西究竟是什么……但一个能吸收阴气强化自己的空间，这不是说明——”
说明只要收集足够的【核】，提升空间的等级，吸收周围的阴气。
总有一天，这个世界能恢复正常，所有鬼物消失，不会再出现鬼物袭击活人的情况，也不会再有无辜的好人因为鬼物而死，甚至有些鬼物……本身就能解脱？
虽然希望渺茫，但江淮看到了希望。
唯一的问题是：
什么叫做，“领域空间世界上是活物”？
那放一只猫进去，空间的意识会和猫咪同步吗？还是说就会安全下来。
他早已吃完饭，现在正站在天碧湾一层，默默眺望远处的暗色。
底层树影丛生，温泉喷池向外氤氲着雾气，朦胧的灯光中隐藏着悄无声息的监控摄像头，保护这里的一切住户。
虽然回到自己家能看到更远处的江景，但江淮其实并不是真的看景，只是想发呆——
他终于迟钝许多地意识到了，自己真的才十六岁。
手中握着的可能是拯救世界的砝码，也可能是一枚更可怕的炸弹。
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独自做出了很多决定，甚至自行判处了无数灵魂的生死……他当然有迟疑过，但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下去。
不过，偶尔，江淮也会想：如果有人能帮我做决定就好了……就像转嫁压力一样，而他的心理压力真的太大了。
随便谁……
他捏着手机，迟疑半晌，不知道是否要拨出那个电话。
一旁的电梯亮起，显示为一层。
电梯门悠悠然打开，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对方看到江淮，眼睛顿时亮了。
身边站着天碧湾的管家，纪柏欢快地朝表弟招了招手：“嗨！”
江淮：……这也太随便了吧？
他要收回刚才的许愿！

第42章
纪柏决定在这里租房子,选中的位置是江淮楼上。
这群二代们在渝市闹出事，多多少少还是传到家里人耳中了，只是他们含糊其词的,暂时没供出江淮——让一小孩救了未免太丢人，还是闹过矛盾的小孩儿。
不过纪柏赌他们瞒不了多久。
他泡在泳池里想了一会儿,就决定来找小表弟。
既然三观修不回来了,有空瞎矫情不如找找出路。
要是慢一步，出路被其他人堵上了怎么办？不就是不要脸吗，真巧，他没有那种东西。
——所以现在才能死乞白赖地坐在江淮家客厅。
纪柏盯着桌上放着的人偶头颅,不着痕迹地咽了下口水。
头部与胸膛相连,有明显的拆卸痕迹，其他身体分解成小块零件，摆在一旁的红酒架上。
他在打量这个房间——
进门时纪柏就发现了,这里有两个人生活的痕迹,有给女孩常备的鞋子。
左侧是隐藏式边柜,右侧是智能魔镜，穿过跨廊到达横厅,这里的生活气息就更重了，桌上有两摞书,没有特地摆放得整整齐齐，显然不久前还翻阅过，左手边的室内吧台座椅高度不一致，空气中热咖啡的气息还未散尽。
这是正常的部分。
不正常的部分就是各种画风不太对头的家具了,室内装修的性冷淡的北欧风，可咖啡壶上挂着银色镂空香薰球，高背椅上挂着藏青色的大块披巾,墙边斜靠着一幅骏马图刺绣……最奇怪的是阳台上背靠背躺着的一对人偶，以及桌上被拆开的人偶。
纪柏十指交叉抵着下巴，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询问：“……你这是决定从弓箭手转职人偶师？”
江淮：“……”他把一杯凉水放在便宜表哥面前。
纪柏神色一凝。
他拍了拍江淮还没收回去的手臂：“你也很惨啊。”
——当天师是连饮料都不能喝吗，因为可乐喝多了射箭时会手抖吗？
江淮：你都在脑补些什么东西？
他理智地没问出口，而是问了另一个他一直挺在意的问题……
“之前在酒店，其他人都受到鬼物影响了吧，为什么你没有？”
纪柏回忆了一下那些人的神态：“可能，我没和他们待在一起？”
“我就弄不明白了，那么多人都待在小雅的房间，她不会觉得空气不流通吗？完全就是添乱吧，好像要证明自己，不待在那就是怂了……搞不明白他们的想法！”
江淮：“？”
纪柏：“我就不一样啦！我该怂就怂！”
“那你……”江淮产生某个想法，“有听到那个特殊的电台吗？”
“造成小雅情况的那个？他们在车上的时候，我在酒店打游戏。”
江淮：“后来也没去看李明雅？”
“看了啊，不过就是远远看一眼打个招呼，然后就回房间了，”纪柏略尴尬，“小雅出事后，我和她共处一室的时间，还没今天你射箭的时间长。”
——把从心与谨慎发挥到了极致。
“那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江淮摊手，“我能保证造成李明雅情况的鬼物已经被全部灭杀，你为什么还待在这？”
纪柏眼中似有怨念：“江淮啊……”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世界上有鬼的，你不要觉得你淡定了其他人也这么淡定啊！”
“我害怕啊！”
他超级理直气壮，超级大声。
“我现在感觉走在路上就会蹦出来一只鬼，床下有人，衣柜里有人，壁橱里有人哪里都有人，但我还是壮着胆子离开房间，把自己暴露在可怕的广阔空间中，只为了来找你！所以看在……看在咱们混了个脸熟还同桌吃过饭的份上，你可千万不能赶我走啊！”
简单来说，江淮在酒店做的事情不可怕，他们也没看到鬼，但纪柏通过自己的脑补成功把自己吓得半死。
江淮无语：“我说过我身边更危险……而且你觉得自己有什么价值吗？”
某个不学无术的家伙突然感觉自己是在被老板面试。
有钱？不这个好像没用，吃得多？说这话会挨打吧……猫都可以卖萌，纪柏可以干嘛？
他心里突然好悲哀。
江淮拍拍桌子，安慰道：“别自己吓自己，鬼物其实没那么多。”
纪柏：“那全世界几万个总有吧？”
这话没法反驳，江淮不得不点头。
纪柏：“那我们这样的家世，全世界最多也就几万个吧。”
纪柏继续道：“那岂不是我一生中一定会碰到一只鬼！我……阿嚏！怎么突然这么冷，空调坏了吗？”
江淮表情古怪。
——因为葛师傅站在你后头啊。
他还是劝了句：“……你别偷换概念。”
“我是在合理的怀疑，大胆的假设，一切都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纪柏认真道，“你感受到我好好活着的坚定信念了吗，如果我现在一出门就被鬼抓走，没时间向你求助怎么办？”
江淮安慰他：“不会的，他们不喜欢直接杀人，更倾向于折磨致死。”
葛师傅又走了，就是走之前总觉得心口中了一箭。
但来来回回的，纪柏就是不松口，宁愿窝在江淮家客厅打地铺，江淮也就随他了——反正以纪柏正常人的体质与眼力，也妨碍不到他什么。
纪柏认真看了看桌上的人偶，阳台的人偶，总共三只，不放心道：“他们不会动吧？”
江淮欲言又止。
算了，不吓他了……不然这家伙可能会要求和江淮睡一张床。
他真的敢提！
第二天葛念没来，她去学习自由搏击，不过提前告知了江淮是走的军队那边的关系，既然如此，他提前给葛念放了门派的年假——新年离得很近了。
小师妹熬夜送了一晚上快递，大半夜的江淮还看到系统提示任务进度在往上走——
110/118……111/118……114/118……117/118……
然后停了。
因为最后一件在江淮手中，他要离开渝市，回到阳省燕齐乡的一个小村庄里，把一张纸条烧给一位去世了好多年的老人。
这是最后一站，代表着固云高中事件终结。
纪柏占了葛念旁边的位置，短短两三天就要把江淮家当自己家了，当然，他连称呼上的细节都注意得到，自然知道不该多管的别管，不该看的别看，只在自己居住的客房和客厅活动，最多只把活动范围扩展到厨房，平时江淮拆卸人偶、看书、做饭，纪柏就打打游戏，不过从第二天起，他就按日给江淮交钱了，他们都不缺这个钱，完全是表现一种态度。
而江淮也面试完了公司COO，一位三十多岁的男性，看上去脾气很不错，姓邵名燕德，昵称是张飞，年轻时其他同姓人是“小邵”，只有他经常被叫做小张，于是一怒之下自己当了COO，至少这样除了CEO也没人能叫他小张了，有趣的是，对方是从纪家的企业辞职的。
“和公司的双向选择而已，我不够有进取心，而他们需要更有干劲的人。”
所以你就来我们公司当咸鱼吗？
不过游池文化是挺闲，闲就闲在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工作是什么——
公司里成员最多的是保洁，占比45%，剩下的是保安，真正工作的是外包网站运营，江淮尝试做了个“收集身边鬼故事”的网站，接下来的计划是开展“最真实的鬼故事大赛”，用高额奖金吸引人们投稿，评选出最为真实越像是发生在身边的故事……然后则是炒一波热度拍鬼片，在鬼片中加塞真正对付鬼物的技巧或者方法，所以“游池文化”，真的是搞文化传媒的。
小邵先生获得这份简陋的未来发展计划时，没反驳什么，答应了，只是表情挺奇怪——
老板给的权限太多了，按照他的经验，这种富二代玩票其实很喜欢自己参与，比如拍戏也有自己上的，他们更爱的体验氛围+赚到钱回去炫耀，既好糊弄又不太好糊弄，小邵本来不想答应，但方塘是他的学弟，赌上信誉给自己老板作保。
“这个发展计划……似乎比较难回本啊。”他说得很委婉，而且面前的小老板实际上是个未成年人，虽然给钱但公司挂靠在“师兄”头上，实在让人难以信任。
“唔，实际上，到电影那部分……说不定能拉倒官方的投资呢？”
这一天，新上任的COO和年轻的老板谈了很久，谈到玻璃门外等待的纪柏抽卡出了四次货，才终于结束谈话。
然后，游池文化终于逐步空架子转变，开始填充内容了。
江淮还特地换了游也的身份再见了他一面，让对方放一下心——如果让他相信师兄是憨憨，就可以放心地工作。
那师兄憨一下又怎样？
时间慢慢走过一周，江淮将个人物品都收好了，整理好行李箱，这才发现还有个大件行李赖着不走。
江淮扶额，对纪柏说：“我要回燕齐乡……你怎么还在这？”
纪柏一脸震惊：“不带我吗？”
他背着个包。
他已经主动收拾好行李了！
好像江淮不带着他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江淮刚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憋回去了——
纪柏总是有各种歪理的。
但是这家伙走之前和他的人偶拥抱甚至用自己取的昵称称呼它们，这过分了吧！
江淮强行按捺住了操控人偶吓人的心思，两人先是飞去了阳省，然后在省会堪宁坐火车一路去燕齐乡。
让江淮略奇怪的是……飞机没有误点，火车也没延误，一切正常到让人安心的地步。
然后他们转道燕齐乡往南霄镇开的大巴，刚刚站到站台，大巴就到上了。
下大巴再去搭车，才离开小破站没多久，一辆干净的空车恰好停在两人面前。
江淮蹙眉沉思。
纪柏百无聊赖地对着手机屏幕点了点：“啧，又出货了……这个游戏有点没意思了。”
江淮：“……”
“表哥？”
纪柏悚然一惊，立马坐正：“在！”
“你运气应该很好吧……尤其是抽卡？”
这么说着，他的目光转向了自己根本没用掉多少的金币。
因为【家具】总是抽不出纸张书本……下一本秘籍还遥遥无期呢。
纪柏：？
……
葛念猜自己大约要在影视基地过年。
其实她一拳破墙是小事，之后发生的情况才叫大事。
她砸破了墙，然后砸破了钢板，并在记力器上砸出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数值。
接着她在师门处请到假后，马不停蹄地（被）去了一个自己也不知道具体地点的基地。
她做了全方位检查，检查着看上去十分紧张，葛念也十分紧张——
她还不确定自己能否控制好力量，要是把周围一看就昂贵的仪器弄坏了怎么办？
这就太乌龙了。
还好，结论是没坏。然后是专门的营养师、为她量身打造的训练计划、排得满满当当又恰到好处的训练安排，还和一位经常在屏幕上看到的老人见了一面。
但葛念知道，她获得的越多，越代表自己身上体现出来的价值越大——
而最开始，江淮对自己的改变表现得并不太在意，于是葛念认为这是游池派人人都会、随处可见的变化，并没发现独特的价值。
她猜得没错，游池派的确人人都会——但其他真正与鬼物接触过的人并不会。
而葛念说出的信息（江淮用游也的身份表示过她可以透露）更是让官方心头一震：
“通过完成鬼物的执念能够吸收他们的力量反馈，强化自身？”
某个会议室里，有人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个理论我们都知道，甚至我们这边的确有人得到了强化，但——但这个游池派，怎么就知道如何完成鬼物的执念？”
“他们有一套完善的、成熟的措施？有高效率的方式？但我们没有，只能一遍遍去试错，只能碰运气……唉。”
他们——等待游池派出现，等了太久了。
也因此，江淮表面不显，实际上他的信息、游也的信息、葛念的信息都被反反复复看了许久，他们决定暂且观望一个年关，确定江淮是否是真正能合作的对象。
因为比起那个据说前往雾镇（但真的没等到！可能是错过了！）的游池派掌门人，虽然像是待在渝市（然而对方的信息最早只能找到三岁时走失的情报，也根本找不到真正家人）神出鬼没的游池派大师兄——
只有江淮，自小到大的成长经历清晰，个性与行为方式可以推断，年龄虽然小但小也有小的好处，唯一的缺点是家人似乎在国外，并不太方便。
“再看看吧，要是没意外，年后就联系他。”
终于有人一锤定音。

第43章
纪柏偏爱高底盘越野车,他们拍视频的时候也是开着这样的车，一方面很酷，一方面的确适应各种地形。
但他懒得开车,江淮也不能开车，两人现在就坐在一辆朴实的乡村公交车后座。
临近年关,其实人不少,在他俩上车不久，人就坐满了。
——据说只有这辆车会途径溪边村，也就是江淮继母慕宁的老家。
江淮回来的主要目的是扫墓，这让纪柏心里有些发毛。
车内空气污浊,外头更冷,就没谁不讲公德地开窗户，然而纪柏一直过着小少爷生活长大，头昏脑胀地没法适应。
他别过头想和江淮说什么,却发现男孩歪着头,双手抱胸靠着窗,似乎睡着了。
路旁枯树高耸，洒下针叶般树影,阴影时不时亲吻男孩的面颊，但又一次次被行进的车抛于身后。
车上的声音并不吵闹但十分喧杂,有人手机视频外放，有人在大声打电话，还有鸡在咯咯叫——为什么鸡也可以上公交？纪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他俩的包往上拉了拉,也有些昏昏欲睡。
他又看了眼，表弟似乎只是陷入浅眠，所以动作并没有东倒西歪,头发因为姿势的原因微微蓬起，鸦羽般的睫毛垂着，围巾遮住下半张脸，看上去暖融融的，这样看这张脸并无平时表现出来的利落姿态，而是有些乖。
纪柏可不敢睡，强撑着戴上耳机，耳中炸响激烈的音乐，游戏是暂时不玩了，一不小心沉浸进去他们的行李被偷了怎么办？他略显无聊地开始观察周围的人。
——整辆车上，最显眼的就是他和江淮，其他人没什么特殊的。
两人坐在最后一排，纪柏只能看到其他人的后脑勺。
打电话是是个地中海大叔，大约是因为冷，抓着个绒线帽，但车里热了，他就把帽子脱了。
纪柏听到了诸如基金股票之类的词汇，撇撇嘴。
外放看视频的家伙翘着脚，用仰躺的姿势，简直一滩泥一样待在座位上，因此连脑袋都看不见，纪柏倒是看出来他的鞋是大牌仿货，是灰红色。
除此之外，都是没什么特色的乡下人，拎着菜和鱼的老太太语气温吞地和老姐妹说话，用的是这里的方言，纪柏根本听不懂，老姐妹脚边的鸡时不时叫两声，而其他人玩手机的玩手机，补觉的补觉。停了几站后，连老太太也下了车，只剩下地中海和红鞋子，不过一上一下的，空气倒是清新了不少，让纪柏松了口气。
他缠着江淮，不一定是想要加入游池派，梦谁都会做的。
但他的确在江淮一箭射出的瞬间明白——
世界变了。
鬼物的消息可以压制，但鬼物客观存在，闭目塞听他们就不会袭击人类的吗？他当时看向了江淮，因为他们之间没法割舍的亲缘关系，他能在江淮面前多一点存在感，但也就这么多了。
权衡利弊后，他决定用心修复和表弟的关系。
然后他就发现这事有点难办——江淮什么都不缺，而且纪柏不认为自己能劝动家里人，长到二十来岁，他终于发现了自己是个没什么价值的废柴，之前分明当个废柴也能过得很好，现在却不行了。
多混个脸熟也没事，纪柏可不认为他三五天就能从咸鱼变成天才，贸然去接触陌生领域纯粹是浪费时间，他乐观地继续混着，只是从在京市混日子变成在表弟身边混日子——
只希望哪天遇到危险表弟能拉他一把。
还有一点小心思纪柏自己都没意识到。
慕强心理。
车又停了一站，纪柏确认这里并不是他们的目的地，还有小半个小时呢……不过，他偏过头，注意到后面追上来一辆越野车。
越野车开得挺平稳，没尝试在这时候超车，就这么乖乖待在公交屁股后头。
车牌型号都挺大众，就是乡下地方有些少见，纪柏多看了两眼，就把这辆车抛之脑后。
他并没注意到，在公交继续行驶时，有一个黑影从公交顶部滚下来，须臾间藏入越野车阴影处。
那是——
“江淮”
除了自身属性和装备，江淮还有几样特殊道具用于自我强化。
——【一次装备强化机会】
这个他本来想用在【金雀翎】上，但系统提示强化后【金雀翎】对力量的要求会更强，建议等他力量属性达到20再考虑，现在江淮力量为17，他暂且搁置到一边。
——【人偶杂役】
总计超过六十个人偶杂役，讲话真的可以驱使它们表演人偶剧了，但它们的功效就是【杂役】，普通级属性和正常人持平，可以要求他们进行日常打扫，但他不缺扫地机器人，所以拆开几个用于研究，其他都好好收了起来；高等级约等于lv5，可以进行基础的守卫工作，动作和身体结构也更精细，而江淮使用《天圆地方》后，的确能像驱使真正的人偶，甚至可以伪装活人说话和行动，他暂时没想好怎么用。
——【能接收门派任务的手机】
不是已经上交的鬼物手机，而是江淮把任务奖励绑定在自己手机上，手机就改造成了这样。
基本上能代替所有必须在门派内完成的行动，比如【使用金币抽取家具】【查看每天刷新的门派事件】，具体体现就是江淮的手机上出现了一个【游池派app】模样的像素游戏。
——【幽影具身（顶级人偶）】
这个道具能彻底复刻江淮的等级能力，除了装备不行，复刻出来的“人偶”乍一看只是一团直立的人影，和长廊副本中的黑油人差不多，而且具有免疫割裂伤害的能力，但是强光和火焰会对它造成真实伤害。理论上江淮就能同时操控自己和这具复制人偶战斗，但他某天突发奇想：
“切换到游也的面板使用人偶，再切换回自己的面板会怎样？”
复制出来的是游也外貌的黑影人，但在江淮切换回自己面板时……人偶拥有了人形的实体。
“人偶之所以表现出那种黑油状态，是因为复制体和本体不能同时存在吗？但我切回自己的面板，它就能变成游也了……”
不过江淮并不想让“游也”在大众眼中一直围着自己转：大师兄保护师弟，可以，大师兄神出鬼没，也没问题，但连回老家都偷偷跟着师弟就有点变态了……
所以江淮给幽影具身换上了【幽影（套装）】。
——他拥有了一个“性转”版本的可控制人偶。
反正性转的是游也，和江淮有什么关系？
回家一趟他也没完全放松，路上一直在练习怎么操控这具人偶，适应新套装，他表面上闭着眼睛，实际上，女性人偶是和纪柏坐在一辆车上的，只是套装外观可以自行变化，他变化出一套挺朴素的大衣，掩藏起自己的存在感。
后来，江淮随着人流上车，又尝试了怎么在阴影中跳跃——
所以他们不知道，公交的影子里、顶部行李的影子里，其实藏着一个人。
然后江淮注意到了后方的越野车。
越野车本身没什么奇怪的，只是司机的目光有些呆滞，但并无阴气。
江淮多调查了一下细节，却有新的发现——
车上有至少五人的个人用品，包括行李，可实际上只有司机一人。
车内没有血迹，也没留下任何人的头发，江淮没尝试翻找行李，那样动静太大了还莫名其妙，他记下了车牌号和司机的长相，解除了人偶。
公交靠站了。
纪柏反复确定当前地点，立刻拉了拉江淮，一转头，却发现江淮目光清明，似乎早就醒了。
“我感觉我腿都坐麻了，对了，我们住在哪？”
现在是早上十点半，江淮道：“应该是我外婆家，但外婆不在，家里也没人，我们得早点去打扫房子。”
除了他们俩，地中海和红鞋子也下车了，红鞋子捧着手机没注意，地中海戴上帽子，倒是特地看了看他们俩，似乎是不明白这陌生面孔是从哪来的。
说是公交停靠，其实没有站台，只有个站牌。
又在水泥路上走了两百多米，纪柏才看到下方如漩涡状的村庄。
——周围是结冰的溪流，而他们站在桥边，向下眺望，看见房屋连着房屋，挤挤挨挨，鳞次栉比，以聚拢状围绕着最中间的红顶建筑。火红的琉璃瓦闪闪发亮，像是以这个建筑为中心，延伸出一条蜿蜒的溪流，其他建筑围绕在河畔，莫名地就变成了漩涡般古怪的建筑群。
纪柏惊讶地瞪大眼睛，却发现另外一老一少七拐八拐地，在建筑群中穿行，似乎十分熟稔，迅速地找到了自己的归处。
江淮拍拍他肩膀：“刚刚那两人……应该一个是我七舅公的二儿子，另一个是我太婆弟弟的小孙子。”
纪柏换算了一下。
“所以一个是你舅舅，另一个也是你舅舅？”
“嗯，”江淮在前面领路，顺口道，“不过我很少回来，他们没认出来，我也花了好久时间才认出来。”
——还是靠偷听两人的谈话，不过这就没必要说了。
纪柏只能说，江淮外婆的房子在整个村子离最中心建筑三分之一的距离处，一路上他们不是没遇到人，但这些人的态度出奇地冷漠，只是远远看他们一眼，并未打招呼。
虽然没在乡村待过，带纪柏也知道，村里乡亲之间的正常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江淮给了他答案。
正中间住在大屋里的是江淮的太婆，外婆的妈妈，而江淮外婆是太婆的小女儿，除了小女儿，她还养活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给她带来了七个孙子五个外孙，四个孙女两个外孙女，接着是数量大于十的重孙辈，这是一个大家庭。
整个溪边村里面八成都姓慕，江淮的继母慕宁也姓慕——
并不是因为父母同姓，而是在几十年前，她的母亲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招婿。
对于招婿这一行为，外婆的兄姐们颇有微词，但太婆支持了她，然后有了慕宁。
在慕宁长成后，她支持婚姻状态不佳的父母离婚，这彻底惹恼了外婆的其他兄弟姐妹。
“所以在外婆离婚后，她就不怎么和家里人来往，如果不是妈妈挣钱给村里修了路，这栋房子也不一定能保住，”江淮推开门，小院里的桃树趴在墙头，花坛泥土里是烂透了的桃子，“不过外婆和妈妈也不在意一栋房子，只是舅公他们还要点脸，不好意思明着伸手要。”
纪柏略一回想，发现江淮回来的目的是给“大姨”扫墓，也就是慕宁阿姨的姐姐？但是为什么还要住在这，扫墓结束去找外婆过年不行吗？
江淮瞥了眼这个理直气壮喊外婆的家伙，说：“因为还要探望太婆。”
纪柏还以为他们要打扫完房子，结果江淮把东西放下，就带着他去了中间的红瓦大屋。
他们进门时，地中海正巧从屋里出来，疑惑地盯着这俩陌生人，而江淮转头，朝他笑笑：“五舅好。”
“啊……啊？啊！好！你也好！”地中海摸不着头脑，江淮却已经带着纪柏进了屋，他只能自言自语，“这是谁家的……”
纪柏进了门才开始紧张，低声对江淮说：“你们家人也太多了吧——我绝对记不住！”
江淮道：“放心……”
“我也记不住。”
红瓦屋里热热闹闹的，一走进去就是热气铺面，进门是大院儿，然后是厅堂，他俩进去时，江淮利索地把所有记得脸的亲戚叫了一遍，对不记得的统一舅、姨处理，先把人给叫懵，最后才说了自己的名字。
纪柏清清楚楚地看到，在他说自己叫“江淮”后，其他人的神色都尴尬了几个度，然后他就听到江淮问：“我来见见太婆。”
纪柏以为自己会跟着江淮看到一个病弱瘦小的老太太，满头银发没什么精神那种——
结果跟在江淮大表舅身后，他们见到了在三楼浇花的太婆。
老太太她精神矍铄，红光满面，动作也利落极了！
她穿着一身绿色唐装，特别亮眼，掏出小老花镜盯着江淮看了看，笑眯眯说：“淮淮，给太婆看看，你比上次高不少了……对了，大成，”她招呼自己的长孙，“上次宁宁买给我的牛奶呢？你们准备的糖呢？”
江淮再三推辞，最后他们出门时，连纪柏的衣兜里都塞了一把果味软糖，临离开时，听到江淮可能会住两三天，太婆嘱咐道：
“那你把你家那灶台打扫打扫，记得点上香，拜一拜火神，让火神保佑。”
“要不住我这儿吧，又不是没房间，”老太太连声道，“你还带着朋友，那边打扫起来可不方便。”
江淮笑着推辞了。
临他俩离开大屋，下雪了。
纪柏有些惊讶地抬手接住雪花，几乎是刚触及他手指，雪花便融化了，他看了看周围的矮山，蒙着雾般一片天地素裹。
“不过老太太还挺新奇，我看她房间里好多绿色的家具……她这是喜欢绿色吗？”
就是红配绿有些……嗯，难说。
江淮仰起脸，雪花洋洋洒洒，以他这个角度看，就像是全都要落到他瞳孔中：“嗯，我记得太婆一直很喜欢绿色。”
纪柏：“对了，火神是什么？”
“灶神或者傩神吧，具体我也不清楚，”江淮随口回答，“一般摆个神像在灶台那里，乡下家家户户都有，如果对火神不敬，就会降下大火——也就是烧饭的时候不好好注意火星子家里会着火。”
纪柏点头：“那我去拜拜，我以前可不迷信，但现在决定多少都信一点，说不定真的有神呢？”
江淮无语，摇摇头没有管他。
进门时纪柏吓了一跳，因为整个室内都干干净净，灰尘打扫完毕，被褥洗刷好晒在外头，锅里甚至煮上了他们带来的速冻馄饨，然后他看到了熟悉的……人偶。
一个人偶在打扫厕所，另一个人偶在厨房烧火，而江淮的行李箱空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表弟，江淮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嘘——”
“干完活他们会自己爬回行李箱的。”
说完他就没管自家便宜表哥，从杂物房找到香，去厨房上了一柱香。
“……看样子是傩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的纪柏：“因为红脸吗，欸，是面具？”
灶台旁的木雕小神像有四只手，黑红色的脸，仔细看才发现，那其实是一张面具，神明形象少有不恐怖的，纪柏闭上眼，双手合十拜了拜，动作肉眼可见地虔诚。
等到在热乎的房间里捧上热腾腾的饺子，他看了看在擦电视机的人偶，神态早放松下来，还和江淮说：“看成田螺姑娘、家养小精灵、扫地机器人就行了……我感觉完全没什么好怕的！”
他绝口不提自己曾经还给江淮那些人偶起过名字……那时候，那时候都是不会动的啊！
——这就是现实版的恐怖谷效应吗？怕了怕了。
到了晚上，雪越下越大了。
虽然室内很温暖，但纪柏看了几回窗户，心中不免担忧——
这么大的雪，他们明天去扫墓，大概会很不方便。
总不能带上田螺人偶帮忙打扫吧？希望这里人心理承受力好点……或者视力差点。
纪柏揉揉眼睛，把隐形眼镜摘下来，注意到隔壁江淮一直在看手机，他眼前模模糊糊能看到人形的轮廓，然后这个人影动了动，也去看了窗外。
“怎么了吗？”纪柏问。
江淮没有回答他，只是眉头未展。
他一直在练习影人偶，不过影人偶不能离他太远，掌控的能力会随着距离扩大而削弱，大约只能在几百米距离内活动，所以早就将那辆车跟丢了。
后来在溪边村村内，他就让人偶藏在周围建筑的影子里，没让任何人看到，夜深了，对影人偶来说这几乎是无敌的施展场地，然后它又一次发现了特殊的车痕。
这样的车痕，压在薄薄一层雪上，留下了过分明显的痕迹。
乡下地方，越野车的确少见，他操控人偶顺着车痕找到了目标地点。
——他那个地中海舅舅的家。
如果仅仅是这样就算了，影人偶有和他差不多的能力，自然轻松听到了室内的交谈声。
地中海舅舅和舅妈正忙里忙外，为“客人们”打扫出房间，但这回别说是客人，车内连司机都没有。
车里的司机去哪了？
仅存在于舅舅口中的“客人”又是谁？
江淮轻轻吐出一口气，阴影于舅舅家中穿梭，却一个外人也没发现。
然而不论是舅舅、舅妈，都好像真的认为有人就在这里。
“而且，并没有阴气。”

第44章
慕成站在自己家二楼窗口,听着楼上传来的唱戏声。
是他祖母在听黄梅戏了。
老太太九十多，依旧眼明心亮，曾经是整个家族里说一不二的大家长,不过在下一代起来之后，她就回归养老状态,每天不是听戏就是种花,尤其喜欢小辈，偏爱家里的女孩儿。
他看了眼手指间的烟头，要是让老太太闻到烟味，她很可能会来讨一根去吸。
雪花拍打在窗上,慕成小心地开了条窗缝,想散散味道，却眼尖地发现远处似乎有个人影……一个女人？
那是个险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女人，她穿着黑色长风衣,衣领竖起,全身都是黑色的,她扎着高马尾，正在雪地里漫步。
然而对方走过的地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的脸白得可怕,半张脸藏在衣领下，神态显得那么摄人。
慕成狠狠打了个激灵，揉揉眼睛再看，人影却不见了。
是他看错了吗？
他僵硬地贴着窗户,掌心微颤，没忍住将脸贴在窗上，仔细打量,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脸冰得可怕。
——女人又出现了。
这次她没有动，仰头看着什么，似乎是老五家？她在看老五家的院子？
他不确定。
但他注意到了地面上一层薄薄的、毫无破坏痕迹的积雪。
就在他注意雪地时，女人居然不知何时，再一次消失了。
慕成猛地一哆嗦：见了鬼了！
“我与他做了鬼夫妻，而今世世恩爱两不离。”
上头恰好传来这样的唱词，慕成连忙拉上窗户，也不敢一个人待着，连忙去楼下找自己老婆去了。
……
江淮收回了影人偶。
他发现了异常，却没明白异常的原因是什么——
他确定车上没人，司机也不见了。
五舅夫妻确定家里有客人，但如果真来了陌生人，他们家却连狗都没叫一声。
不像是真的有什么人，更像是对他们脑内灌注了“有客人”的思想。
……像催眠一样？
一夜安稳。
第二天，江淮独自扫了墓回来，又将最后一个任务在墓前完成，纪柏才睡醒。
他惯例没吃早饭，溜达去厨房发现了还温热的粥，一出门却看到了黑影窜过，还留下聒噪的声响——
“一大早就看到乌鸦？”纪柏扫了眼时间，“啊，好像也不是很早。”
都中午了。
但依旧有够不吉利的。
他放下空碗时江淮就回来了，表情依旧淡淡：“大表舅喊我们去吃饭，去吗？”
为了避免麻烦，也因为他们关系复杂，江淮介绍纪柏是都说这是他朋友，得益于他自己身份就尴尬，其他人也没多问。
纪柏：“算了，我和那些人又不认识，对了我中午有饭吗？”
江淮看向一旁不声不响的人偶。
纪柏立刻坐正：“一起吧，一起！”
江淮看他一眼，让他帮忙背上给家里人的礼物。
纪柏完全搞不懂他是从哪里弄来的，行李箱不就那么大吗？难道在墓前接到了空运？
天空一片澄净，没出太阳也没下雪，他们的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声响，两排脚印踩在雪地里，但仅限门口这一小段路，其他门前的路都被踩化了。
各家各户都有炊烟升起，小孩子们在雪地里疯跑。
纪柏啧啧两声：“怎么好像没看到多少男人？”
大多是孩子、女人和老人，是整个村都是留守儿童吗？但为什么女性比例较大？
江淮似乎想皱眉，但看到了亲戚，还是笑着打了招呼，他在说话间隙低声告诉纪柏：“多待两天你就知道了。”
在溪边村，女性的地位是很低的。
未婚比已婚低，有女儿的比有儿子的低，儿子没长成的比长成的低，一代代都是这样，所以不仅江淮外婆的兄长们讨厌她，她的嫂子们，她的同辈，都讨厌她。
——但当时太婆是说一不二的大家长，丧夫育子，挣钱养家，有她支持，没人敢反对。
纪柏这次见到的人就没那么多，昨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似乎所有亲戚都在，今天就比较少——
只有太婆的长孙慕成，以及这位大舅的妻子，交谈间他得知，这位江淮的大舅就是村里的村长。
大舅的孩子在外地上大学，他们夫妻在家奉养老人，江淮去陪太婆说话了，大舅两个去睡午觉，纪柏抓着把糖随意走走看看，也没人来拦他。
灶台上果然也有那位火神君，他路过时顺便拜了拜。
锅里似乎还炖着肉，他闻着有些馋，也没好意思掀锅，干脆走到外头。
这里客房尤其多，房子很大，明显能住下很多人，只是不少地方没什么人气，纪柏猜测只有在过年期间这儿会热闹许多，毕竟其他孩子都有自己的房子，平时也不会来。
看到江淮下楼，他默默迎上去，没忍住问出来：“昨天为什么那么多人？”
“啊，”江淮语气平淡，“他们以为太婆要死了。”
纪柏：“不是，啥？”
“太婆自己说的，”江淮无奈，“好几年了，经常会说自己要死了，要分遗产……然后把家里人都喊到一起，不过她身体挺好的，其实不仅没什么病痛，连老态都看不出来。”
纪柏：所以这是个老年版狼来了的故事？
“是想念小辈了吧，”他猜测道，“但他们天南地北的，只能用这个办法？”
江淮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他们碰到了五舅，江淮不免多关注了点这个中年秃顶的男人，但依旧没发现什么问题。
纪柏走了几步，突然拉住江淮的胳膊，往后轻轻一拽。
江淮：“？”
纪柏显得比他更疑惑：“前面有人，你没看到吗？”
“……”江淮缓慢重复他的话，“有人？”
“对啊，”纪柏的瞳孔中只映出了江淮的身影，可语气却那么的肯定，“就在你五舅身边，你刚刚差点撞到了。”
江淮转头看一眼，五舅已经走了。
——形影单只的。
他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说：“噢，刚刚没注意……我们回去吧。”
然而他脚下阴影扭曲，无声无息地跟上了五舅。
对方在说话，声音很小：
“对，前面就是我大哥家了，要采访我祖母？哈哈哈……老太太精神是挺好的，不过你们不是学建筑的学生嘛？还对这个感兴趣。”
“老太太抽烟喝酒听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得长，年纪轻轻就寡了，一个人那是要养一大家子啊，特别的难——”
“我知道，你们是王哥介绍的人嘛，没事，不妨事，我家挺住得开，住不开还有大哥家，家里人少房间多，得得得，那项目……那就替我多谢王哥了，一件小事而已。”
“江淮？”纪柏突然指了指前方的树枝，“那是乌鸦？这么冷的天它们怎么还在啊？”
乌鸦红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江淮与纪柏的身影，它振翅起飞，冷松上的雪块簌簌落下，砸了人满头满脸。
纪柏在一边跳脚，一转头，却发现江淮已经回了家，并打开手机。
那动作，打电话吗？什么事那么着急？
不过电话挺私人的，他也没好意思听。
——江淮给慕宁拨了个电话。
然后，接通了。
他愣住了。
就在刚刚，他以为自己进入了副本。
如果仅仅是五舅夫妻两看到不存在的客人，那就当做他们是神经出问题，可在纪柏说出“有人”之后，江淮迅速地用意识扫过整个村子，捕捉所有能听到的信息——
除了他，似乎其他人都能看到“客人”。
客人有五个，三女两男，大学生。
但江淮不仅看不到，甚至没看到任何阴气。
他以为自己不声不响地进入了特殊的副本，为了验证，自然是打个电话出去，看看能否与外界通话。
“淮淮？怎么了？淮淮……”
江淮慢了半拍答：“没什么……就是——”
“等等，”对面道，“我拨回来。”
拨回来的是视频通话。
江淮指尖微顿，还是接了。
他的继母慕宁带着笑意的脸出现在屏幕对面，她烫着卷发，长相柔和可气质特别有攻击性，不笑起来就像你的教导主任，但笑起来就像和你一起打网游大喊“救我救我”的教导主任。
“提前祝你元旦快乐，”对面说，“不过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迷信了？我听说你搞了个玄学公司？”
慕宁补充道：“不是小方说的，但国内总公司里的人总有朝我打小报告的，你也不管管？丢不丢人？”
江淮撇嘴。
慕宁一个劲笑：“行吧，不想进自家公司就别进，但你早晚不得接我的班？小公司缺钱吗，要拉投资吗？”
江淮回复得很快：“不缺。”
想了想，他又说：“应该会赚钱。”
“你心里有数就好啊……那你打电话来干嘛？”慕宁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我难道不就是个打钱工具人？”
江淮瞪她。
她就又是笑。
她脸上妆容齐全，显然这个时间在忙，很可能是在什么社交场，但就是很有闲心地等待江淮说话，半句都没催促。
江淮干咳两声：“我……”他瞥到纪柏，“纪家那边想让我今年回去过年。”
“嚯，”慕宁挑眉，“想修复关系啊，早干嘛去了？四年前你老爹刚走就没想过来修复关系？总不能说前几年他们家——是你外公吧——前几年你外公老糊涂，反而今年脑子好使了？”
江淮眼睛亮晶晶的，用眼神示意她再骂两句。
慕宁哭笑不得。
“那你什么意思呢？”她问，“我刚刚有一句话倒没说错，你那个外公离老糊涂没几年了吧。”
江淮沉默了半分钟，说：“我不能替我妈妈原谅他，而且这种行为没有意义。”
“他想看到我，未必是想要一个外孙，他孙辈又不少，他只是想要原谅他自己。”
“不过——我今年应该会去看看，坐一坐，但一起过年就免了。”
江淮做事可很有仪式感的，过年只和家里人一起过，即使是靠着视频通话度过。
纪外公和纪妈妈之间的矛盾也很简单——
不是因为婚姻、爱情之类的表面矛盾，那只是导火索，而是因为父母对孩子的控制欲。
“你究竟是因为爱你的孩子才那样对待她，还是因为想要控制她才表现出爱她？”
这对父女关系最有可能和解的时候，纪外公发话说“只要你承认错了，我就承认你的老公和儿子”，他认定自己做出了无法想象的巨大让步，但倔强的女儿依旧拒绝了——这也使得他们的关系彻底恶化。
江淮又聊了聊烦人表哥和回老家看太婆的事情，慕宁笑着听着，半小时后他们才挂断电话。
挂电话后，江淮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一切都很正常，纪柏盘腿坐在沙发上打网游，江淮则给方塘打了个电话，把被窝里的助理叫起来，让他加紧时间去查自己那个地中海五舅，以及有关五舅透露出来的一切——
比如燕齐土木大学的建筑系学生，比如五舅认识的那个给项目的王哥。
立刻查！
争分夺秒地查！
而江淮则是看了眼时间，披上外套，直接去找五舅了。
他进门的时候，因为陌生的气味，五舅院子里拴着的大黄狗疯狂吠叫起来。
看到江淮，五舅显然很惊讶。
——这是他表妹的继子，实际上，和他们老慕家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江淮在村里，真正对他好的，大概也就太婆一个人。
他们表面上听他喊舅舅阿姨什么的，实际上背过去撇撇嘴，心里不是不酸的——
酸慕宁嫁了个有钱人，酸慕宁嫁人之前自己就很有钱，嫁过去之后更有钱。
本来还有一点能攻击她——有钱人有儿子了，没想到过新年时慕宁把那个小儿子带过来，乖巧听话又漂亮，还特别听她这个后妈的话。
“不知道慕宁给他灌了什么耗子汤呢！”
哪有后妈和前头留下来的儿子好的？
后来慕宁老公没了，和儿子两人分了老公的家产，他们就等着看慕宁把江淮丢出去，或者江淮和慕宁起争执——结果他们眼巴巴等啊，什么都没等到！
这也太过分了吧，浪费感情！
江淮未必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可并不在意，他来的路上就找好了借口：
“是这样的，五舅，我来之前妈妈就嘱咐我，出钱把村里的房子好好翻新一下，五舅有什么推荐吗？我决定大动，”江淮动作自然地走到桌边坐下，“最好推倒重新建一个，换一种建筑风格。听说五舅是搞建材的，有什么推荐的人吗？”
“没，”五舅连忙摆手，“我就有个朋友，拉个装修公司搞点小生意吧，不过你找对人了，我对这个真的有点了解……”
懂了，他不是搞建材，只是收中介费。
江淮几句话让这位舅舅相信自己人傻钱多，随口套到了那位“王哥”的信息，然后他们就聊到了住在五舅家这几个人。
“燕齐大学知道吧！咱们阳省的好大学！他们几个是来搞调研的，拍拍照，写写报告，参观学习，王哥帮忙结钱。”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五舅根本说不清楚具体的信息，几句话下来连人名都没透露，似乎也没有介绍江淮和几人认识的意思。
江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对熟悉的，住在自己家的人，聊起来却只记得性别和年龄范围，连外貌、性格、名称都完全想不起来，就好像——
“有五个燕齐大学建筑系学生来了我家”在“意识上”客观存在，而现实中并没有这五人。
什么样的人，你知道他躺在那里，坐在那里，但你不能看到他，不能靠近他……就像被什么拦在了外边？
被规则拦在外头。
江淮想起来了。
他见过这样的人。

第45章
江淮曾经也和村里的其他人一样,脑内被灌入了一种“概念”。
——学校里来了五个转学生和一位实习老师。
他就像舅舅一样为他们准备床铺，忙上忙下。
但现在江淮可以肯定,在“偷渡客”真正到来之前，江淮对他们产生的记忆诸如“在课堂见面”“帮忙领床铺”都是不存在的，虚假的概念。
一开始，这些概念与钟琪灌输给他的记忆融合在一起，江淮并没能区分开。
直到他耳边出现了声音，眼前出现了游戏面板,记忆开始褪色，这才意识到——
领域，在“偷渡客”眼中也是个闯关副本。
他们每闯一关就可以盖一个章，成功后会离开这里，失败会给副本boss送大量的经验，就像无限流小说中那样,他们和江淮可能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再加上领域本身的异常加持——他们对江淮世界的人根本没有正常的同理心。
即使是左尧，在对待“npc”和对待“同类”时的态度也是不一样的。
所以后来江淮才会用更强势的身份出场,如果一开始就没抢到话语权,偷渡客不知道会给他造成什么样的麻烦。
江淮猜测，现在的情况也是这样——
有偷渡客来了。
但还没有真的到来。
比较像……
“游戏载入中……正在塑造副本身份……角色登陆中……”
——像这样。
“小淮？”五舅疑惑,“怎么了，定好了吗？”
江淮笑了笑，推辞两句要和慕宁商量，要了五舅和那位王总的名片就离开了。
他正常地来,正常地走,没人阻拦他，游戏系统也没跳出来说话。
有偷渡客难道不就意味着有领域吗？
左尧那一批偷渡客分明是在领域内突然出现的，领域外他们根本没有身份,可这次这五人又是怎么回事？
或者不是偷渡客，只是鬼物造成的异常？
不论是不是这样，江淮认为自己得先假设“一个领域即将生成”，以最坏的结果开始做准备。
炊烟袅袅，夜晚的溪边村很安静，江淮顺着冻溪旁的水泥路慢慢走，偶尔能听到轻轻的脆响，是被河水在冰下奔流，将冰面顶出裂缝。
空气清冽又沉静。
现在领域还没生成——
有三种可能性，一，存在于溪边村的鬼王还没有将等级提升到玄级，天地玄黄，江淮猜测能生成核的最低标准就是玄级——等级31~60，但那控制偷渡客进入江淮世界的真正幕后黑手提前预知到核将要生成，所以让他们以“概念”的方式先一步到来，方便于偷渡客融入副本。
二，鬼物已经足够强大，但不愿意生成核，像黑山羊一样。所以提前一步送“偷渡客”进来，是为了让他们做什么，加速核的产生，江淮记得，领域需要固定的锚点，而并不是所有鬼物都想被限制在某个地方无法离开，所以这个猜测和“一”一样，那鬼物就在溪边村，区别在于它有没有到达玄级。
三就有些荒诞了，他猜测——
对方还没死。
一旦它死了，就会变成能凝聚出核的鬼物。
所以“幕后黑手”像秃鹫一样盘旋于高空，等待着那位领域之王出现。
“无论是哪个猜测，”江淮站在自己家门口，发现灯还亮着，显然纪柏并没有睡，“……都证明溪边村并不安全。”
他当时留了三个人偶，其中外貌为女性的那个有六级，他进门时，这位人偶小姐正站在树边，而纪柏拿着手机仿佛在拍照修图。
江淮：“……”
在他不特地操控时，人偶也能通过语言控制完成简单的任务。
就比如纪柏现在说的：“笑一笑，对，好，现在侧过头——”
江淮：“…………你在干嘛？”
纪柏看到他来，一脸兴奋：“江淮！我能请你的人偶来拍个短片吗？”
“它们真的合适，我准备搞个恐怖风格的短篇糊弄一下毕业……对了好像没和你提过，我是导演系的……”纪柏握拳，“就以群众演员的价格按天给你结钱好了。”
他拍拍人偶小姐的肩膀：“不能总穿一样的制服啊，给它们一个自己赚钱换好看衣服的机会！”
江淮欲言又止。
……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没有好看衣服的制式人偶能随手把他脖子扭断。
算了，这不重要。
“收一下东西吧，”江淮说，“我去大舅家接车，今晚我们住城里去。”
“怎么突然……”纪柏神色一凛，“是有危险？有鬼吗？”
江淮没想到他那么敏锐，略斟酌了一下答：“我也不确定。”
纪柏却没立刻动，而是打开手机看了看，又翻出一条新闻指给江淮看——
“现在是晚上，而且前两天下了暴雪，我们开车出去很可能会滞留在半路上，还有几率遇到危险。”
“而且，几个小时前下发了暴风雪预警，这两天应该都是暴风雪，平时正常开车从村里到市里也要开三个多小时，下雪就更不安全了。”
“更重要的是，”纪柏眉头紧皱，“不是‘我们’吧？你是不是要在把我送走后就回村里？”
江淮朝另外两个人偶招招手，让他们去收拾行李，一脸平淡地回复表哥：“对，村里还有这么多人。”
然而纪柏的表情更严肃了：“江淮。”
他声音一顿。
“你也说了，村里还有这么多人。”
江淮转头看他。
纪柏这时候像个靠谱的成年人一样：“你只让我走，其他人怎么办？村里大多数都是老人和小孩，你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劝走，而且他们也不会相信有鬼，所以你让我先走——”
“然后呢？你回来保护所有人？”
他说：“报警吧。”
江淮眨眨眼：“……啊？”
“报警，”纪柏说，“之前我朋友从警方那里得来你的消息，所以游池派在警方那边是有点关系的吧，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只想着一个人解决，报警，让警方想办法疏散人群，虽然雪很大但有所有人群策群力，让大家离开不难……而且还有你同门呢？向师父师兄求援，不要只想着自己单干。”
江淮张了张嘴。
纪柏笑了笑：“着急吗？”
“不，我也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会来。”
然而山雨欲来，时间紧迫，江淮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他猜测鬼物就混迹在村民中。
——找警方疏散村民，领域降临，副本可能提前开始，连警察们都会卷入。
——独自处理一切，村民们可能就会被献祭。
他看向纪柏，纪柏眼中也满是焦急，但并没有催促他。
也并没有想离开的意思。
江淮终于说：“我以游池派的名义联系警方帮忙，并且想办法向师门求援。”
“那么，”纪柏低头沉思，又迅速抬头，“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江淮：“……可能还真有。”
纪柏一愣，然后是一脸惊喜：“好，你说！”
不论是出钱出力他都可以，而面对这种很可能是大灾难的情况，纪柏心跳得很快，如果自己真的能帮上什么忙，他心里也能好过点。
五分钟后——
江淮在隔壁房间打电话。
纪柏一脸麻木地在划拉手里的手机，这是江淮的。
随着他的动作，手机上的十张卡片瞬间翻转，但卡面上什么都没有，纪柏只能看到卡片的边框颜色不同。
在他第一次划的时候，卡片是“一蓝，四绿，五白”，然后江淮就表情怪怪得要求纪柏把所有卡抽完。
……基本上十抽保底一个蓝色吧。
但是这究竟是啥呢？
完全看不到卡上是啥啊！
他似乎得抽上几千抽，三百多个十连，手指都划烫了，于是苦中作乐地开始数：
“两个蓝色……”“三个……”“啊这波只有一个……”“咦怎么还有紫色的吗……算了我也不知道紫色是啥……”“三个蓝色……”
屋里头，江淮电话打得很心焦。
他先是大半夜地将钱奚梁队长喊来，然后给渝市警局局长打了个电话，那边虽然很重视，可江淮一个十六岁的男孩，突然说“我老家可能会有强大的鬼物”“立刻疏散整个村的人”“鬼物随时有可能塑造领域，甚至牵连来救援的人”这种事……
局长上报给了市长，而市长在电话那头说：“小江同学，首先呢，你现在在阳省，我只能帮你上报，但不确定那边要走怎样的流程；然后，你给不出证据，我粗略查了下溪边村的情况，这一年来死亡率都正常，没有任何异动；最后，鬼物的存在暂时只有我们少部分人知道，这样让所有人搬走，搬多久，找什么借口……这都不好解释啊！”
这事就和伪报地震预警一样，地震来不来，怎么来，多少还有个征兆，可鬼物究竟是否存在，没有征兆！如果是“游也”打的这个电话，他说不定更重视一些，可江淮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少爷，回个家就说看到了鬼……他是主角吗？走到哪哪里有鬼？
“我只能继续上报，”市长叹气，“等上边的流程，毕竟事情发生在阳省。”
是啊，毕竟在阳省……隔了一个省，又能管多少？
江淮指尖微颤，低声说：“好，不过我和师门聊过，我们有其他传讯方式。”
“……我师姐就在附近，她会赶过来帮忙。”
偷渡客都已经出现了……领域还能沉静多久呢？
有什么方法……有什么办法立刻和说话有效的上面人联系上……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他现在会在哪？
京市吗？
不、不对，还有个地方——
雾镇！
江淮相信雾镇一天未解决，就一定有人一直盯在那，且说话能直达天听，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雾镇在桂省，除非他有空间门，不然不可能在雾镇往返。
——要是他真的有一位前往雾镇的师父就好了，可惜没有。
还有别的……
“师妹。”江淮说。
他通过面板联系上了葛念。
……
葛念收到消息时还没睡下。
江淮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出现，这次带来的却是个十足的坏消息。
她本人在基地训练，但军、政间的体系是不一样的，当初这个无名基地也邀请了江淮，但江淮拒绝了。
葛念几乎是立刻从床上蹦下来，顾不上太多，仅仅在训练场上留下她跑过的残影——
半夜里，会议室灯火通明。
葛念坐在末尾，十指绞在一块，目光随着每一个人的发言而转动。
她心下焦急，却没插话，眨着眼睛聆听江淮的声音，并在脑海中组织语言将其他人的话转述给小师兄。
在座的有一小半肩膀上扛着星星，是葛念平时根本见不到的人，但她背挺得笔直。
——除了她没有其他人能替江淮发言了，而这段话很可能关乎一个村子上百人的性命。
室内安静下来。
不少人将目光投向末座的年轻女孩，有人显而易见地皱了皱眉。
葛念双手撑着桌面站起身，碰到座椅的小腿实际上在微微发颤。
“刚刚已经有人发言过，说过，鬼物拥有怎样的危害，这大半年来我们又因为鬼物死了多少人，大家都在想办法和这些无形的东西战斗——”
有人目光冷淡，也有人面露不屑。
“但我要说的是一百三十一条人命，如果是地震、泥石流、洪水这样的天灾……现在已经开始疏散了吧？”葛念深吸一口气，“我爸爸他……也是鬼。”
现在所有在座者都转头看向她了，而关于葛师傅的情况，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爸爸说过，在成为鬼后，他发现自己情绪冲动了许多，普通人正常的情绪在他身上被无限放大，善意与恶意等同，而恶意会更加明显，”她顿了顿，“我想鬼物杀人总是看不到征兆，甚至没有理由，就是因为它们往往在一念之间——”
“现在溪边村的情况就是未引爆的炸弹，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但江淮会这么说，必定有把握，那个时间点就要到了，我们甚至是在争分夺秒！”
她握紧拳头：“我如何保证他的可信度并没有意义，我们并不是为了辩证正误，而是为了救人。”
为了救人，即使是虚惊一场……
——虚惊一场，又是多么美好的词汇？
一直带着她的教官在她发言时一直背手站在后方，此时小步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向后转。”
葛念下意识遵从。
对方压低声音说：“好了，你出去吧，会议开完会通知你。”
这时候，离她收到江淮的信息，已经过了半小时。
半小时，即使是撒把米在屏幕上让鸡疯狂十连，鸡也抽完卡了。
纪柏将手机还给江淮时，发现江淮正在室内组装无人机。
纪柏：……你真的不是叮当猫吗？
为什么什么都有啊！回个老家还带了无人机吗？
现在就算江淮突然掏出一辆车，纪柏也不会有多惊讶了。
看江淮看向他，纪柏连忙说：“这个我会，我玩过，要怎么做？”
江淮顿了顿：“那拜托你，先从空中拍一遍溪边村的景象，我看看能不能发现异常。”
有无人机，就不用一家一户地去拜访了，容易引起目标注意。
——虽然他们根本不知道目标究竟是什么。
“对了，”江淮提醒纪柏，“你就先待在家里，我让人偶保护你。”
六级的高级人偶当然是个战斗役。
纪柏乖乖点头，拉住人偶小姐的手以示自己绝不添麻烦的决心。
“对了，还有一件事，”江淮语气平静，“要加入游池派吗？”
纪柏：“……啊？啊！要！”
管他什么呢加入就对了！
江淮表情复杂，多解释了一句：“如果不加入门派，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和你说。”
纪柏患得患失：“那我不会在事情解决后被踢出去吧……而且你说一句我就可以入吗？”
此时的纪柏根本不知道游池文化有限公司所有人都在门派里。
江淮顿了顿，扫了眼他头顶那光秃秃的lv1，说：“我代师收徒，可以，”他又低头，“只要你不介意上面有好多师兄师姐就可以。”
“有什么仪式以后回渝市补，”江淮低头看手机，“而且师父不在，只能由我先教你术法。”
术法！
是术法啊！
纪柏哪有什么不满意的，他算了算，自己只是帮忙抽个卡，似乎就可以修仙……好吧也不是修仙，差不太多！
——所以一定得在从这里活下来才行！
江淮正在专注看抽卡的结果——
拉纪柏进门其实没有太多原因，秘籍只能给同门使用，就连道具和家具也有一定的限制，像是抽卡出的这些可以摆放在门派驻地的【家具】，或多或少都有些额外作用，但离开门派减半，让非本门的人使用再次减半，几乎只是材料稍好的普通用具了。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纪柏一圈，这人兴致勃勃地拎着无人机去了院子——
如果纪柏不靠谱，甚至葛念也行差踏错，江淮至少能保证：判门弟子追杀系统会发挥出相应的作用。
他查看这三百七十多张卡片。
纪柏看不到图案，但江淮能看到图案和相应的道具作用。
除了今天这三百多，还有之前他使用金币自己抽的，如今金币消耗一空，但纪柏的几率的确比江淮要高。
比如说这两个紫色【家具】——
【冰玉蛐蛐罐】
【紫色品质家具，拥有不可损坏性，当周围出现鬼物，会以蛐蛐的叫声进行预警，鬼物品级越高，叫声越急促，叫声对不入流的鬼物拥有驱逐能力，对黄级及以上鬼物有一定概率的迷惑能力】
现在蛐蛐罐放在桌面上，什么声音都没有，就像个普通装饰品。
另一个道具是门帘，然而不像蛐蛐罐一样能拿出门派驻地，只能在驻地内发挥作用，是能加速亲传弟子学习能力的物品，细节描述无愧于【紫色】这个品质，放这里却没什么用。
除此之外，江淮想要获得的纸笔类道具多了一大摞，其他也不一定没用，只是他暂时没找到办法。
他先用最快的速度将庇护符“庇”和隔离符“隔”写出来交给纪柏，虽然不知道这家伙能学会多少（江淮扫了一眼，发现纪柏的资质是“中”），能学多少是多少。
然后嘱咐他随身带着蛐蛐罐子，最好别离开房子，有事电话联系……就先出了门。
屋外风雪漫天。
江淮望了一眼太婆的院子，转身往山上跑去。
半路上，他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
【门派声望值+47】
这是……
【门派总声望超过500】
【所有门派驻地等级提升前置已完成，是否选择升级？】
他选择了【是】，为期72小时的门派驻地升级条也出现在面板最下方。
为什么会突然提高一波声望？
他眨了眨眼睛。
说是个小山，也只是个小土坡，整个溪边村的地势是凹陷的，小溪在屋与屋之间穿行，修路的时候非常难办，如今公路架在山顶，对面就是土墓，老人习惯葬在这里，只有近几年新死的，才会葬去几公里外的公墓。
风雪遮蔽了这座村庄，夜空中群星漫天，有一小半的住户家里，灯光洒在雪地上，不一会儿，江淮身后走出来一个人。
那是个不算太漂亮，但气质奇特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黑衣，头发扎起，眼神凌厉而冷淡，几乎要与风雪融为一体。
江淮突然开口道：“那你就叫游影吧。”
游影双手抱胸，站在江淮身侧。
她面上突然浮现出浅浅笑意，丹凤眼微微弯起：“电话响了。”
“那声望是……”江淮说，“所以念念做到了啊。”
十分钟后，几通电话会打到溪边村的村长手上，说服他去通知所有村民撤离。
半小时后，军用直升机会落在这片土地上，带来疏导组的人员，帮助村长一起劝服村名。
两小时后，临时组建的应急预案小组会清扫公路上的坚冰，于大雪中将一辆辆卡车开到溪边村。
而整个小组只有作为组长和和副组长的两人知道真相是什么，即使心中并不太信任，但还是会带着所有人出发。
江淮默默握拳，以他的视力，能看到于风雪遮蔽下，无人机像一只白乌鸦，从他的家中升起，歪斜着翅膀于上空盘旋——
究竟是谁？
鬼王究竟是谁？
领域什么时候会产生，覆盖的范围又有多大？
疏散村民会刺激到鬼王吗？如果领域根本没产生，那些偷渡客还会不会出现？
将更多人牵扯进来，究竟是对是错呢？
江淮不知道。
他只能努力去做。

第46章
应急预案小组,组长徐耀，副组长张雪声,其余抢救疏导保障组总计76人，现在徐组和张副两人都在第一批飞向溪边村的直升机上。
两人行事风格都偏实干，大半夜的，一个从阳省都会坐飞机到附近的驻军基地，另一个直接从燕齐乡往南霄镇赶，两人在镇上会和,又带着命令抽调附近的救援抢险人员——这部分不奇怪，小组中有一半都参加过天灾抢险救援活动，另一个命令就奇怪了……
他们得带上物资，设备，还有枪。
“做好战斗准备。”这是上头的命令。
但一开始，只有徐组长知道战斗的对象是谁。
在飞机上他匆匆告知了张副组,来不及等对方反应，又赶忙联系上了江淮。
徐组是军队转业,而张副在基层待了很久,几乎只是略一联系这大半年世界各地的情况，就明白绝对不是面前人在耍自己——闹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耍人是真没必要。
那么形式就过分严峻了。
她不声不响地听着徐组和江淮的交谈——
徐组：“小同学,现在疏散情况怎么样？村民们是什么表现？”
“溪边村八十年都没经历过雪崩，村里老人多，村长的威望也不够，所以我先把他劝下来了。”
张副听得直皱眉：这声音,这未免太年轻了？
“我的建议是等你们车队也到,再让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出面，先带着孩子和老人离开。”
徐组：“让所有人集中不好吗？现在的情况是不是有……有个强大的鬼随时可能出现？而且你看到了预兆？请问你这个预兆究竟是什么，我们才能知道敌人是谁,要向哪边开火啊！”
“鬼物很可能就在人群中，所以不能提前暴露目的，抱歉，只能说有很大几率出现领域，但如何出现，怎么出现，在哪里……这些都是不确定的。”
徐组恨恨“啧”了声：“行！现在就是什么都不确定，那我们怎么知道救走的村民里有没有鬼呢？怎么知道是不是带这些人来就是白填了姓名呢？”似乎是意识到对面只是个小同学，徐组声音一顿，再说话时已尽是疲惫，“……说点确定的吧，你说的领域，是雾镇那样？”
“不确定，雾镇影响到了现实，很可能是比我见过的领域更高一级的存在，”对面说，“您有看固云高中事件的报告吗？”
徐组：“现实中因为诅咒挨个死亡的人，在领域中是活尸状态？而领域看不到又触摸不到，偏偏就是在那里——是这样吧？也就是说，要是溪边村出现一个领域……如果又是因为诅咒，我们救了人，这里的人还会挨个死掉对不对？”
救也白救？
——白救也得救！
但徐组问这么多，不是想知道白不白救的问题——而是他带了这么多人来，也得原样带回去啊！
这些年轻人对鬼一无所知，是真的为不存在的“暴风雪灾害”而来，不能让他们白白送命啊！
那边换了个人。
是一个女人，说话声音略沙哑：“我是江淮的师姐游影，我现在能说的情报是，我们所有人对领域究竟是怎样并没有准确认知，大家都是摸石头过河，但一般而言，领域无法离开固定的位置，是有锚点的。”
如果真的有五个“偷渡客”用各种方式获得留在溪边村的合理身份，那么几乎可以肯定地点是在溪边村。
“而且领域一般不会把外人囊括进来，我见到的死者往往和领域之王本身有关联，比如固云高中，三个月期间除了被诅咒者，那些进去的警察大多数是因为阴气生病，但没人送命。”
可当时的钟琪“没有彻底掌控领域”，连猫都可以在领域里打滚，这次什么情况江淮并不能确定，但其他人比他更不确定，他是权威者，只能做出确定的样子。
“不论如何，鬼物出现，都有阴气，我会时刻关注阴气的产生，一直到盯着他们离开溪边村。”
徐组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他并不是真的要小姑娘保证什么，他自己家姑娘也才上大学，想必和这位姑娘差不到几岁。
他问：“只有你们这些……除灵师能看到阴气吗？”
他在飞机上一遍遍看报告的细节，当然知道除灵师这个称谓。
“您想看的话，”女孩说，“我帮您开一下眼，消耗不大，一次可以持续三个小时。”
那就是还是有消耗，徐组说：“行！麻烦你。”
……
说是不召集人，实际上，村里几个老者现在都在太婆家大厅堂里。
只是他们看向慕成大舅的表情，都不算好看。
更不好听的是他们吐出来的话——全都是方言。
阳省地大物博，从南到北，方言经过各种演变，成功做到了隔着个山头就听不懂对方讲什么。
老人大多用方言，慕大舅方言说的一般，普通话也说得拉胯，接了上面镇上的电话“你们那怕不是要雪崩啊，不过不用担心，上头知道了，派人来疏散”，慕大舅满头问号。
怎么就要崩了？
八十年都没崩过啊！
他只能说“八十年”。他一个舅公两只手指岔开比了个“剪刀”，口水喷到胡子上，说：“一百年啊！一百年都没见过什么雪崩，我们这边的雪啊，过两天就化了，化近小河里，咱们过日子就从来没担心过什么天灾——”
慕成这边也得安抚安抚，那边也得讨饶“行行行，对对对”，但您自己也没活到一百岁吧……
不过后半句话他是不敢说的。
五舅不在这，他一个“小年轻”，他们商量事儿，哪有必要通知他？
片片鹅毛大雪砸在屋顶上，发出闷响，江淮在二楼的暖房里打完电话，同时翻看手机里纪柏发给他的照片。
他的无人机带红外摄像系统，江淮反复数了几次，不包括他们俩是131人，至于纪柏发过来的136人……他看过就看过了。
室内还在吵架，江淮会一点儿本地常用方言，也能听得懂全部方言，此时并没贸然进房插话。
——没他插话的份。
没看这里甚至没有一个外姓人吗？
江淮上了三楼，坐到小沙发上，突然发现面前有一杯没冲泡好的奶茶。
几块钱，塑料杯子，花里胡哨的包装，他平时很少会喝的那种。
太婆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淮淮啊，去找你大舅妈要点热水……”
江淮立刻站起来：“嗯，太婆我去给你泡。”
“给我泡什么啊？”太婆笑，她今天穿着松绿色的老年人唐装，反正家里不怎么缺钱，她衣柜里一水地各种绿，“你们小朋友不就喜欢甜的？给你自己泡泡，你不冷啊？”
江淮顿了顿，还是去泡了，顺便给太婆冲了杯蜂蜜水，先在一边放凉。
太婆嘟囔了两句“又不让我喝酒”，还是笑眯眯地捧着杯子，也不说话。
看江淮喝了两口，她才问：“是雪真的太大了，要不好啊？”
江淮迟疑了一下，才说：“不大确定，但还是搬走最好，反正上头给安排住处，不会不好的，太婆——”
他眨眨眼睛看她。
老人就一个劲笑：“行，我去说他们两句，也不知道配合政府工作，年纪越大脑子越小。”
“先等一等吧，”江淮拉她的手，“据说人马上就来，开几辆大车，保证能把所有人打包带走，还有人先坐直升机来……”他说，“太婆，要不要喊所有人都待一起？”
太婆摇头：“坐车啊，要是让他们回去收东西，那不得收半年？”她促狭道，“要是车来得快，等他们到了，就赶小鸡仔似的，把所有人赶上车不好吗？放心，我出面，保证一只鸡都跑不了。”
江淮就笑，边笑边坐在小沙发上晃来晃去，太婆推推他，他就靠过去，说：“我给您买酒心的巧克力。”
太婆说：“多少啊？”
“不能太多，我妈妈要骂我的。”
“咱们偷偷的啊——”
“偷偷也不行！”
因为暴雪，直升机下来时，几乎是和重卡一起到的。
徐组和张副下飞机，就停在红瓦房前面的大院，大院里扫过雪，也是最平整的地方了，他们都申请了配枪，但并不希望用到。
慕成好歹半个官场，小半个吧……相应证件和直升机上那硕大的字都是认得出来的，态度是恭敬带着不安，其他人就是抬抬眼皮看一眼了。
徐组眉头一皱，但这种场合他也不能强硬，只能心焦地让张副出马，张副……发现自己不会说这里的方言！他们带来的本地人虽然住得就和这里隔着三里地，但居然也不会！只能听懂！
张副冷汗瞬间下来了。
恰在此时，文件档案中的那个男孩——江淮，他出现在了楼梯边，扶着一位老太太，不过几人对视两眼，暂时也不便交流。
“愣着干什么呢？”老太太鹤发童颜，精神得很，一出面就开口，“同志，车来了吗，把他们都带上车好了。”
几人一愣。
老头们也是愣，但不敢憋任何屁。
——甚至乖乖配合了。
江淮偏头，因为大车都开到了公路上了（再近进不来），声音响光线强，已经有几户人家被惊动了。
太婆又对慕成说：“大成！你喊那些提前回来过年的，你弟弟妹妹们，带着孩子，先跟着同志们走，不准多话，不准带什么东西，穿厚一点就是了！要是有谁不愿意的，让他们先来问我！”
当此时，江淮让游影以五舅家为中心点，慢慢往周围逡巡，但依旧注意着五舅的情况。
江淮：“太婆不先走吗？”
太婆笑：“大成不也还没走？我这一走，他们哪个听大成的话？”
徐组两人看了看，又和江淮对视一眼，心中确认，立刻吩咐下去。
整个溪边村的灯光接连亮起，因为儿童和老人多，大小伙子们从车上跳下来，要么抱要么背，挨个送去车上——孩子们倒是没什么大呼小叫的，甚至惊讶又觉着好玩，大人们听到是太婆的吩咐，也不敢多吱声，比张副他们想象地配合多了，心头都是一松。
但还不到松一口气的时候呢……
江淮陪在太婆身边，张副去了村里，她就让游影去和对方搭话，两人来不及多交谈，稍微确认一下情况，游影就给张副开了“阴眼”，这是“绘符术-开”的效果，如今十个符已经定下了四个，还有六个空缺可以使用。
阴眼视角下世界干干净净，张副只感到了微微的凉意，世界清晰了许多，好像有气流在流动，但并不让人难受。
人死、带有阴气的物品，只要经过附近，都会留下阴气，只是并不浓郁也不伤人罢了。
没发生什么事就是好事，就在这种松弛中带着紧张的氛围下，所有人都上了车，已经有几辆先一步开走了，只是……
徐组：“什么叫做找不到人？”
“报告！具体情况是有五人失踪，就在我们转头的瞬间，他们就不见了。”
徐组几乎是立刻转头看江淮，江淮朝他点点头。
徐组：“好，你们先把人带走——”
纪柏揣着蛐蛐盒也待在这红瓦大屋了，不过心里倒是开始怀念留在江淮屋里的人偶。
徐组走过来，温声说：“老太太，您也上车吧，现在还有孩子们那车没开……”
红瓦大屋门开着，也不是所有人都听劝，后来太婆干脆让大成搬了椅子，坐在门口，没人再敢犟。
现在还留在村里的就只有——
红瓦大屋这里：太婆、慕成、徐组、江淮和纪柏。
村里：找那五人的一个三人小组，和三人待在一起的张副。
不过……徐组已经给张副发消息，让他们也立刻退走，那五人暂时别管，似乎找人的队伍略有微词。
江淮的眉头还是皱着的，太婆肩膀上披着一件翠绿色的绒披肩，是【家具】抽出来的，轻薄又保暖，暗绣一只金孔雀，虽然艳丽了些，但动起来十分漂亮。
太婆笑眯眯地，看了眼江淮去房间换上的衣服，他以防万一穿上的卷流云套装——
“淮淮和小纪也走？”
“纪哥走，”江淮说，“我稍微等等，太婆先上车吧。”
太婆惊讶：“你等什么呀？”
江淮弯下腰，小声说：“我和徐叔叔说，能不能让我坐直升机走，徐叔叔同意了，我还没坐过军用直升机呢！”
太婆一个劲笑，又捶捶腿：“唉可惜了，我要是年轻十岁，我也想坐直升机。”
江淮笑着，不提醒她“年轻十岁您也八十多了”，不过太婆倒是同意上车了，江淮一路送到车边，有些迟疑自己要不要跟上——
真的不是村民的问题吗？
那失踪的五人怎么解决？领域不会出现了？
有人想来扶太婆，而太婆盯着江淮，上下看看，说：“你这身好看！嘿，特像唱戏的！”
江淮哭笑不得。
他顿了顿，往回走去——
今晚，他们会守在大屋，先守一晚上，看看情况。
要是真的消失，那纪柏似乎也不用走了？江淮看得出来他似乎扭扭捏捏想留下，又担心自己只添麻烦。
屋里只剩下游影、徐组和纪柏。
张副带着三人匆匆往回赶，应该是要最后报告一下情况。
厨房里，灶台神像前，点燃的香一灭一暗。
江淮转头看：车辆已经开走，只能看见大雪中朦胧的车灯。
太婆，几个小女孩子，医生，都在车上。
太婆也在看愈渐远去的村子，以少见的，俯视的角度——
大舅的小孙女慕蓝贴着她，抱着她的手臂，其他孩子们折腾了半晚上，都睡倒了。
越来越远了啊……
她想。
快看不见了。
慕蓝也才十岁出头，靠着柔软的人体头一点一点。
太婆的身上有正常老人都有的“老人味”，却不难闻，那是一种让人安心、舒适又不免静静安静下来的气息。
太婆的手是干燥又温暖的，她枕着对方手臂，忍不住蹭了蹭，打了个小猫一样的哈欠。
“太婆？”
慕蓝问。
没有人回。
太婆睡着了吧？
她这么想着，也入了梦乡。
……
江淮和张副几人几乎是先后脚进门。
直升机还停在大院里，已经积了一层雪。
虽然很想把所有人都劝走，但江淮没什么好的借口——既然今晚要待在这了，他去厨房拿了几个碗，想要泡点咖啡。
临出门时，他看到了灶台边一脸凶恶的傩神神像。
神像前请的香灭了。
江淮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就是盯着那三支香——
香灭了？
他眨眨眼睛，就在那个瞬间，已经熄灭的香突然亮起，然后，某种熟悉的、让人心悸的气息席卷整个村庄，把所有人都包裹在内——
江淮感到仿佛思维都迟滞了一瞬。
但系统却不会特意等待他。
【副本载入中……】
【载入成功】
没有什么“是否”的问题，没有商量。
【你已进入副本《RPG：蓝色村庄杀人事件》】
【副本难度较大，检测到共计六人与你同属同一阵营。】
【已自动组队】

第47章
所有人都走了,包括五舅。
留下来的这七个人，全都是外来人士,江淮注意到这些“人”没算游影。
为什么还会激活副本……鬼物藏在村里吗？
他来不及细想，发现自己无法活动，好像被强制地钉在这里，等待游戏开始。
熟悉的载入旁白再次出现了——
【你是游池派掌门，江淮，当带着新弟子纪柏来到溪边村时,你注意到了村中人士的异常。】
【无法逃离，领域已经展开，你需要隐藏自己，融入其中……】
【——世间无神，人心有神。可怕的究竟是神，还是人心呢？】
这次的旁白声音有些特殊,越来越响，越来越洪亮,江淮感觉自己似乎被漩涡般的声音裹挟着,眼前神像前的香一闪一灭，几乎占据了他整个视线。
他心下恍惚了一瞬,鼻尖立刻充斥着香烛的味道。
在几乎要倾倒之前，江淮终于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只是上身一歪，靠着撑住桌沿才站直了身。
【你获得主线任务：寻找死者】
【任务奖励：脱离领域】
【你可以在傩神神像面前参拜,进行存档了】
【总存档0/20,你的存档可自行覆盖】
这里……
不是大舅家的厨房了。
眼前的一切明亮又昏暗。
他迅速地展开灵性扫过房间，发现房间似乎是个纯粹的封闭空间，而探出的灵性受限于空间边缘,无法探到更远的地方。
本来，从大舅家的厨房走出门，就是一楼的场院，顺着走廊向内，就到了一楼的大厅堂，而之前徐组张副纪柏等六人，就在那厅堂里，江淮名为游影的人偶也在。
——他待在厨房时，就能知道那边的动静。
现在的情况则是，他大致扫了一下目前的方位，他正身处一四四方方的房间内，有二十平左右，房间的封闭的，无门无窗。
正前方是摆放神像的神桌，也是傩神，但神像大了三圈，比村名灶台上的更加精细。
村民甚至不怎么说这是“傩神”，大人小孩一致称呼为“火神”，算是这边的俗称了。
神像高半米，神桌很长，整个神桌占据了房间的一面，奇怪的是，神桌上压着的是彩色布条，是用以充当桌布吗？但这显得不太庄重。
神像前方供着金漆香炉，香炉里插着极高的香，又粗又高，似乎根本点不玩，两边点着大香烛，有成人手臂高，再分列两排小香烛，也有手掌高。
江淮摸了摸手臂，感觉房间内温度至少达到二十度，面前充斥着香烛的气息，让人感到烦闷难闻。
“既然副本难度较大，让我能够组队，那应该——”
江淮打开面板，顺利地在任务面板的侧边栏拉出来一个团队面板。
其余六人的名字都显示在团队面板上，而且标着【存活】二字。
【留言面板：每十分钟一次，团队所有成员可在此留言，每人留言不得超过100字，处于同一空间内的成员仅一人可留言】
【在十分钟内，可修改你的留言，十分钟后留言会以文字的形式显示在所有人眼前，显示一分钟后消失】
【任务共享：领域内所有激活任务可实时共享，任务奖励以激活者30%，完成者70%按比例分配】
【已修改团队成员认知，不会对“面板”与“任务”产生任何疑虑，会自行寻找合理解释】
江淮盯着“已修改认知”看了会儿，发现【留言】倒计时还有八分钟，决定趁着这八分钟寻找这间房的线索。
——他还发现了地图，地图界面只在最中间显示了他所在的房间，房间之外一片黑暗。
是探索到其他房间了，就能激活并在地图显示吗？
房间的名称是——
【杂物房】
他先存了个档，发现这个存档没显示现实时间——
【存档1杂物房1分12秒】
“这是从进入领域开始算起？”江淮暗自琢磨，同时搜索其他地方的情况，“不过，这里还真的是杂物房啊……”
在神像正面那一面墙边，堆叠着很多老木箱子，只是都上了锁，锁的款式有些古旧。
[你觉得不应该暴力破坏这些箱子，毕竟是其他人的东西，去找找钥匙吧]
——这是[调查]后的提示。
虽然不能破坏，江淮还是把箱子搬走看了看，期望能在下面找到地道之类的。
然而下方依旧是混凝土底板。
“房间的光源就是蜡烛，没有电灯，我也没找到插头一类的东西，”杂物只有箱子，房间内的情况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墙壁似乎不太厚，但谨慎起见还是不要暴力破门来得好——”
毕竟地图之外是黑暗，说不定一破门根本无法进入正常地图，而是搞出BUG直接跌落到黑暗中。
时间还有六分钟……再仔细搜索一下好了。
总共有十七个箱子，他把箱子挨个搬起来放到一边，注意到箱子里的东西都很轻，而且没什么声音……
“是衣服吗？而不是那些会发出声音的杂物？”他敲了敲，没有什么回音，箱子塞得满满当当。
接着，江淮用技能挨个扫过神像、蜡烛和香，总计有十八只小香烛，左右各九只，两只大香烛，以及三只粗粗的头香，扫到左数第三只小香烛时——
[香烛里似乎有什么，要吹灭香烛，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看吗？]
他摘下香烛，发现火光依旧在稳定有力地燃烧着。
吹灭？
“如果灭了之后无法再次点燃，岂不是太可惜？”
他从【包裹】中取出工具箱，先将香烛固定住，用紫外线探照灯确定“有什么东西”究竟在哪一面，接着用小刀划开口子，检测了一下那究竟是什么物品，使用镊子通过精细的操作取出，再将蜡块重新封回并固定。
这一系列操作并不困难但需要稳定的手法，从头到尾火光都没有熄灭，只是蜡油滴落在江淮手背上，没有凝固成固体，反而在滴落的瞬间消失，留下了两个浅浅的金色圆点。
[火光黯淡了一些]
他将香烛重新插回烛台，发现手中的物品是细窄的铁片。
[自制的万能钥匙]
[任务道具]
[描述：只能使用三次，似乎最多能打开特定的三个箱子，如果选择错误，也许一个箱子都打不开呢？]
“意思就是，”他琢磨道，“这个钥匙正好能打开……十七个木箱中的三个？其他箱子没法打开，但不论是否挑中了正确的三个，尝试开任何箱子都会消耗钥匙的使用次数？”
他把十七把锁都看了一遍，将其中三个箱子搬了出来。
[开启第一个箱子]
铁片顺利使用，这个箱子里有几套叠好的戏服。
似乎都是女款，而系统表示，任务道具无法放入包裹，建议你直接穿在身上。
江淮把戏服拿出来，发现并不那么精致，他对戏曲没什么了解，服装有粉有蓝有白，江淮在最下面那套白色的戏服中间发现了包好的白蜡烛。
[一支白蜡烛]
[可能会有用处，谁会喜欢这个呢？]
他把这套戏服拿出来，又拿出一套蓝色的，将其他都叠好放回去，恢复成原状——
他召唤出了游影。
戏服似乎能直接套在装备外，并不影响装备的作用。
一身黑的游影面无表情地穿上了纯白的戏服，江淮则穿上了蓝色那套。
他把箱子放回，又拿着铁片打开了第二个。
第二个也成功打开了。
——确定哪三个是正确的并不难，既然是“自制钥匙”，那钥匙制作出来就是用来开锁的。
在所有铜锁中，他找到其中三个的钥匙孔处有被铁片撞击的痕迹。
在一个光源只有香烛的房间开箱子，磕磕碰碰很正常。
第二个箱子里是面具，所有面具被布料包着，以防磕碰，江淮看了眼时间，注意到还有两分钟就可以看到留言了。
和第一个一样，他选择了用白色和蓝色布料分别包裹着的面具，面具并不狰狞，只是人脸的形态，游影戴上了白面具，江淮戴上了那个蓝色的。
第三个箱子则是——
“这好像不太科学，”江淮把第三个箱子搬起来，“为什么有个洞？”
第三个箱子就只是箱子底部有一个洞，一个漆黑的、几乎能让人跳进去的洞。
而提示也是这么说的——
【你觉得洞里面可能有什么？】
这是爱丽丝通往异空间的兔子洞吗？
江淮把箱子倒转，抖了抖。
什么都没抖出来。
他叹口气再次去神像面前存了个档，然后拉着游影跳了下去。
周围的情形似乎扭曲了一瞬。
江淮透过面具上的洞，看到了让人迷惑的情景——
这间房间有五个人。
白衣的游影、蓝衣的江淮、陌生的红衣女人（lv2）坐在上头，黑衣男人（lv7）跪在下面，还有个黄衣人（lv9）站在一边。
所有人都戴着面具，而且从戏服下的正常衣服可以看出，他们都和江淮一样，是穿上戏服戴上面具来到的这里。
他们都没动，江淮操控游影想要活动，却发现自己的人偶似乎动不了。
……但是江淮自己可以动。
他的指尖微颤，本想不要贸然行动，但突然想到——
“……我好像可以读档的吧？”
那还有必要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而不活动吗？
【你获得支线任务：打鸳鸯】
【任务描述：请完成戏曲表演《打鸳鸯》】
【任务奖励：离开戏台1的钥匙】
江淮看了眼地图上的标志：【杂物房】【戏台】两个房间都点亮了，他所在的果然就是戏台。
离留言面板展开还差30s，江淮迅速在脑内输入了一行文字。
三十秒后，面板浮现了。
因为江淮本就和另三名组员不太熟，名字也无法和长相对照，他干脆在脑内给三人分出ABC的编号，方便记忆。
江淮：我们进了领域，我和师姐在一起。我所在的房间有傩神像和木箱，箱子里有白蜡烛、戏服和面具，我们通过一个特殊的箱子传送到戏台上，也是封闭房间，房里有三个陌生人。
纪柏：这是哪里？领域吗？表弟你在哪，其他人呢？这间房间好黑，但蛐蛐没有叫，我发现了一盘发霉的绿豆酥，我现在抱着绿豆酥蹲在角落里了，help！
徐组：我和另外两名组员待在一起，这里是领域？刚刚出来一个木偶，让我们把房间打扫干净，房间很大很空旷，有很多桌椅，但是光源只有油灯，我们开始擦桌子了。
组员C：我在走廊上，走廊摆着一具带面具的狰狞神像，我后面好像趴着一个人，但我没办法转头，现在只能顺着走廊往前走，请求汇合！
江淮绕着戏台转圈，打量周围的环境，但并没有等到张副说话。
她在哪里？分明状态还是【存活中】，而江淮知道留言并不一定要真的“说话”，只要思考就行……看纪柏的留言就知道，他其实心里管江淮叫表弟==
戏台很明亮，却看不到光源，江淮先把这个疑点记下来，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像蜡像一般不能活动的其他人。
他们五人的颜色的白蓝红黑黄，只有白色的游影和红色的女人是女性，另外三个都是男性——【戏台】的装饰很生活化，一张八仙桌，两张椅子，桌上摆着藤条，而正对面几人身后有两扇半透明的屏风，屏风很高，直接与天花板相接。
他转过身，发现再后方有一扇漆黑的门——
【打不开，似乎需要[钥匙]】
一扇屏风后面是长椅，另一扇屏风后方挂着一个套索。
[长椅：缺了一只脚，能正常地摆放，但并不能坐下]
[套索：似乎是上吊利器，有人需要这个嘛？]
其他人好像还不能动，江淮很坦然地走到红衣人面前，他能感受到面具后方有一个真正的人，正透过面具上的孔洞仔细打量他，他抬手——
摘下了对方的面具。
这个陌生人的身形瞬间融化成了血水。
江淮一愣，迅速扫过团队面板。
【张雪声已死亡】
江淮：“……”
团队中第一个伤亡出现了。
他意识到为什么张副没留言了，因为【一个空间内只有一人可以发言】，因为张副就是面前的红衣女人，他们都在戏台，所以只有江淮留言了。
结果在他摘下面具的瞬间，张副死亡……也就是面具和他们的生命是连接在一起的吗？
他心中又是尴尬又是后怕——
还好……有存档。
不过江淮暂时没读档，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能动？趁着只有自己能动，他决定确认一下情况。

第48章
在江淮摘下面具的瞬间,他听到了上方传来的轻微响动，像是木头碰撞摩擦。
他仰头,没有看到什么木头，但看到天花板上两个墨迹的大字【缺壹】。
“缺壹，是指在张副死后，缺了一个人？”
“目的是让我们完成《打鸳鸯》这个戏剧表演……也就是在场戴面具的都是演员了……”
可如果张副没死……那人数正好，为什么没人能活动？
江淮想着反正要读档，想做什么做什么,排除些错误答案好了。
黑衣7级，黑黄9级，可能是因为戴上面具，江淮的技能只能看到等级和血量，名称是“？？？”，不然他不会没能认出张副。
“他们俩……应该就是偷渡客吧？”
驱逐偷渡客的任务已经归于日常任务,只要进入副本就会激活。
江淮给两人搜了个身，发现黑衣长袖子下面藏着枪,体格也偏强壮,黑黄手腕处绑着一把小刀，脖子里也戴着个保命道具——
两人的枪和刀都是【道具】,实锤了，他们俩是“偷渡客”。
“我进来这么久，还没有遇到鬼物，”江淮皱眉,“但组员说身后有人,徐组他们遇到了会说话的‘木偶’，纪柏也没遇到人……”
是仅仅他比较幸运吗？不，他们都没有提到过面具。
江淮摘下黑衣的面具,对方与张副一样，血量瞬间清空。
江淮抬头，发现头顶的字已经变成了【缺贰】。
“……应该是比较不幸才对吧。”
其他三组人的经历都正常，只有他们这一组，只要摘下面具就会死，像是死在“规则”的手中……但这么说来，最初的人数应该是正常的，这种情况更像是——
江淮无奈捂脸：“我是不是……卡BUG了？”
他心中带着些猜测，摘下了游影的白面具，头上的字依旧是【缺贰】，并未产生变化。
而江淮的动作一僵。
——他无法自由活动了。
江淮尝试从空间中取出别的人偶，但既取不出来，想必取出来之后也没法操控使用——
“我明白了，”他只能保持着这个姿势继续思考，“假设上方的字迹拥有‘识别’的作用，而这是戏台，会出现演戏的角色，但每一幕的角色都是固定的——”
“字迹需要同时识别角色数量和意识的数量，靠面具识别码？一个面具代表一个角色。”
“那么我和游影下来时，意识的数量是正确的，总共四个人，角色数量却是错误的……所以所有人的姿态都凝固了，就像程序出现了失误……但我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他选择了读档，这次读档于【留言面板】开启的三十秒前，但他并没有跳入箱子，而是在【杂物房】等待。
果然，这次出现了张副的留言。
张副：能听到吗，这就是领域？我之前似乎出现在什么的后台，好多带着面具的陌生人围着我，让我戴红面具换戏服，我以防万一穿上，被推进一个房间，发现自己坐在椅子上无法活动，大约几分钟后又出现了两个陌生人，也无法动。
“以张副的视角看不到上方的字迹，而其他人应该也是这样……”江淮回忆了一下之前的画面，“下面的这幕戏只接受四个人的意识和角色。”
坐在上首的红衣——那应该是一位老太太？
跪在下方的黑衣——这是个什么角色，犯错误的类型吗？
站在一旁的黄衣——暂时看不出角色分配。
而江淮能获得的几件衣服……有粉色有蓝色有白色，全都是女装。
他再次读档，依旧是【留言面板】的三十秒前，惯例换上那套蓝色的，游影也穿上白色的，使用【幽影】套装的特效——
之前江淮就发现，特效写出来那么多，具体如何使用还是要看操控者自己，“在阴影中跳跃”的前提是进入阴影中，那能按捺着暂且不跳跃吗？
可以，只是时间不能超过5秒，否则会彻底融入到阴影内。
——而这恰好适合【幽影具身】这个人偶。
他跳进洞里，精神恍惚了一瞬，发现自己再次站在了原位，然而这个位置是之前“游影”站立的地方。
“这是哪里，你们都是谁？”红衣的张副瞬间站了起来。
时间停滞解除了。
江淮抬起手，游影在他身后出现，依旧是白衣白面具，其余所有人的动作却并没有凝固。
黄衣人似乎很谨慎，转着头打量所有人，没发出声音。
跪在地上的黑衣立刻站了起来，语气中是压抑的愤怒：“怎么回事？”
他摸上自己的脸，碰到了坚硬的面具，又拉了拉身上的戏服：“我不是来乡村采风的建筑系大学生吗，这里又是哪？”
而张副冷静下来，很快注意到了几人的衣着——虽说穿着戏服，但他们的穿着并不严谨，更像是仅仅批了件衣服，然而下方还是自己各自的穿着，她几乎是立刻发现了江淮和游影的衣服，心下倒是微微一松。
——留言面板开启。
江淮这次换了个说辞：我们进了领域，我和师姐在一起，张副也在我身边。我所在的房间有傩神像和木箱，箱子里有白蜡烛、戏服和面具，我们通过一个特殊的箱子传送到戏台上，房里有两个陌生人，我怀疑他们有问题，张副，我们暂且先看看情况。
张副不着痕迹地偏过头，隔着面具和江淮对视了一眼。
暂且先看看情况，等同于暂时别暴露自己。
而江淮抬起头，看了眼天花板——
【缺壹】之类的字迹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
张副看向两个陌生男性，“大学生”？失踪的那五人吗？但她也发现他们说话的问题了，哪有用反问句强调自己的身份的？
这不就好比有谁告诉一个人“你现在是狗”，而他接受了，结果他一睁眼发现自己变成了“猫”，所以反问一句“我不是条狗吗？为什么趴在猫爬架上？”
——虽然这个联想很古怪，但身处在据说有鬼物的领域中，她不免开始多想。
“对，”张副问，“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疏散的时候为什么找不到你们，你们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黄衣已经在室内转起圈来，四处翻找，同样找到了麻绳制成的套索，和另一个屏风后方的板凳。
而黑衣往前走了两步，几乎站到张副近前，藏在袖子下的手腕一抖——
江淮心念一动。
游影瞬间欺身而上，一脚踢飞了黑衣手中的枪，张副当然也经过训练，反应没有游影来得快，可也在声响发出时，拧住对方的手腕扣在身后，把惨叫中的黑衣整个人压在地上，一旁的游影则是轻描淡写地抬起脚，踩住这个人的背——她的确得轻抬轻放，刚刚那一飞踢这个“偷渡客”的手腕已经断了，而脚下一用力，对方很可能被直接踩断肋骨。
只听得“黑衣”嘶嘶几声，显然磕到了牙。
屏风后面的黄衣迅速转出来，发现这一幕时，却发现某个穿着蓝衣的家伙捡起了地上的枪，正对准他——
“啧，”黄衣语气无奈，他没举起手，他是lv9，自然有这个自信，“没必要吧兄弟，看样子你们三个认识，是一波的？”
江淮顿了顿，笑道：“我也可以和你是一波的，只要你能证明自己身份。”
黄衣似乎斟酌了一瞬，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他遮掩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材质特殊的卡片，只是遮住了姓名的部分，给江淮看了六个印章。
然后他迅速收回来，耸耸肩：“我和那个傻子，”他指黑衣，“我们不认识，但就这么弄死太浪费了吧，教训一下就得了？”
如果黑衣死了，另外三人是一个阵营，他一个人多少有些吃亏。
黑衣也疼过了头，能说话了，此时阴阳怪气道：“弄死我就弄死我啊，下一个就是你！”
张副头皮发麻，她眸中暗藏着震惊的神色——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刚刚这个黑衣走过来，似乎是要掏枪，而且真的掏出了一把枪！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仿佛根本没在意什么枪不枪的！私藏枪支罪不知道吗？而且说起杀人的态度那么随便，好像默认自己方要杀人似的……他们！不是建筑系大学生吗，怎么搞得像在逃连环杀人犯！
但她没开口，而是等江淮和游影说话。
黑衣有够不爽的，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狠人，在进入游乐园后，在副本里打生打死，他其实也受过严重的伤，但他就是在短短两个副本中提升了自己的力量——
因为他发现了“财富密码”，杀死鬼物越多，越能强化自己，而杀死同伴也有同样的效果，但他才没那么没脑子的开局就想杀人，而是想要抢占先机，用武力胁迫住对方，一般人并不会立刻反抗或者撕破脸，大部分人，只要一方更强势，另一方就会斟酌着退让，而退让会变成习惯。
“分明只要我掌握主动权，展现力量，且不做得太过分，其他人反而会感激吧，我还没做什么呢……这娘们怎么就那么凶？”
嗯……娘们是说一脚踢断他手骨的“游影”。
江淮做出判断则是因为，第一次回档时搜身，他发现黑衣手上没有枪茧，却握紧了枪。
固云高中副本里，左尧给了江淮一把枪，但他手上有不太明显的茧子。
——在使用武器前，要先确定自己是否有能力掌控强大武器，而从未对掌控武器做出努力的家伙……更像在无能逞勇，可能因为拥有力量而勇敢，也会因为失去力量瞬间怯弱。
游影开口道：“交换情报吧，你们之前经历了什么？”
【我的女儿不听话。】一个苍老的女声突然出现在房间内。
所有人愣了下，注意到在说话的是张副的红面具。
但游影声音未顿，反而趁着这个时候催促：“你们之前经历了什么？”
黄面具传来一个碎嘴的女人声音：【鸳鸯也不想这样，都是那男人不该，唉！鸳鸯娘，你别生气了，可别打坏了啊！诶诶诶——】
游影：“说！”
黄衣摸着自己的面具，又被催促着，语带不满道：“能干什么？不就是直接进■■了吗？不过我们进来的时间好像不一样，你们俩是最后出现的！”
因为角度问题，他没看到游影慢半拍出现，只以为她和江淮是同时出现在屋里的。
黑面具也动了动：【和我可没关系，都是她勾引我！是她自己不守妇道！】
游影踩人的动作一重，黑衣又龇牙咧嘴叫唤起来。
到最后，是江淮的蓝面具，那是个虚弱的，少女的声线。
【母亲！我没有！你别打了！我真的没有……】
几人面具下表情古怪，最后一致转向了白面具的游影。
百面具一声不吭。
江淮可是记得，他的支线任务【完成戏曲表演《打鸳鸯》，奖励离开戏台１的钥匙】现在还在任务栏挂着，但得怎么完成……
红面具：【我有好女名鸳鸯，双十年华气质佳，但有一日出阁去，配与佳婿喜心肠。鸳鸯诶，你为什么要与隔壁王二私相会，没奈何，我必得要作势将你打，将你打啊，你可认错？】
声音一出，几人语气都古怪了，下意识道：“黄梅戏？”
没等他们做出什么反应，其他面具依次开始唱词——
通过唱词几人也理解了。
“鸳鸯（蓝）”和“王二（黑）”根本没有私会，而是王二纠缠鸳鸯，却被“冯婆（黄）”看到了，到处宣扬，“母亲（红）”听到这种流言，却不信鸳鸯，而鸳鸯也倔强，认为自己没错，于是本来只是想“作势将你打”的母亲，在心中的气愤与其他人的撺掇中，硬生生将女儿打死。
“但这是什么意思，■■提示吗？”黄衣不爽道，“我们听了一折戏，然后呢，连个鬼都没有？”
或者这个面具上就附着鬼，他尝试摘下面具，却发现严丝合缝地贴在脸上，想到这个面具还会说话，还是个碎嘴婆子一样的角色，他就恶心又不爽。
另一只手藏在袖下，刀片翻飞，所有刀光却隐藏起来了，这是黄衣不高兴时的习惯动作。
张副则是琢磨着这出戏中的剧情，表面上商量其实是在对江淮道：“如果剧情只有这些的话……似乎不太够，没有应该有的转折。”
上方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响动，几人一致抬头向上，发现一块砖似乎被搬走了，探进来一个巴掌大的木偶脑袋，戴着个滑稽又讲究的帽子：“干什么呢！？你们干什么，还不快点排练？”
忽视现在这种游影踩着黑衣的姿势，它嘟囔道：“快点排练，在蜡烛点完前，不完成这一幕《打鸳鸯》，你们就在里面饿死吧！”
谁也没看到它是怎么把上方的砖块搬走的，而它说话的声音又像机关枪一样咄咄逼人，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蓝色的影子飘然而过——
江淮原地起跃，瞬息间跳到半空中，抬手就将人偶揪了下来，就在下一秒，“啪嗒”，砖块阖上了。
而整个房间的亮度也低了一瞬，一支蜡烛突兀地出现在桌上，原先奇异的照明方式失效，只有蜡烛本身发出的光源，周围的景象黯淡了一瞬。
其他人愣住，木偶也愣住了。
但它迅速反应过来，咒骂道：“抓着我干什么！我在这里你们唱戏就能唱得更好吗？还不快点排练？”
它似乎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受制，也没觉得恐惧，在烛光照耀下，它半张脸藏在阴影中，显示出一种活灵活现的恶毒。
江淮抓着它，暂时没动，不过考虑到几人都有自己的角色，游影和张副也不控制着黑衣了。
黑衣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嘟囔道：“我们得唱戏，就按照刚刚的顺序？这么复杂——”
他想要按照自己的习惯用暴力解决，可这里一个似乎是“副本规则”，另一个女人比自己更暴力，他们仨还组队了，显然是熟人，他就有些犯怂。
……这或许救了他一命。
因为下一秒，所有人都发现自己仿佛被线操控着的木偶，回到了最开始的站位处。
张副心头一凛，用干涩的声音开始唱起来：“我有好女……”
她和偷渡客们不一样，并没有见识过形形色色的领域，但知道鬼物不好惹，在能说话的木偶面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接着是黄衣，但他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的居然是面具的声音，而并非他本音。
黑衣心头微颤，直觉告诉他这种面具代替本人发声的情况不太对头，可，在他想唱的时候，一个人抢了他的话——
那个疯婆娘！
白面具后的游影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开口：“鸳鸯不舍母亲，幽魂回归人间，我没错，凭何认错？”
这不是面具唱戏那样的声音，而是游影的本音。
这也不是唱词，而是“游影”对剧情与角色的猜测。
木偶说“这一幕”，张副也猜测，剧情会有转折。
而考虑到上方那蓝色、粉色和白色的戏服，江淮猜测——
粉色是少女时代无忧无虑的鸳鸯，虽然被王二纠缠，但那个时间段，她既不知道被纠缠的后果是被活活打死，黄衣的冯婆也没来得及告密。
蓝衣是被打死的冤屈的鸳鸯，那么白衣就是……
死去的鸳鸯？
既然有死者的戏份，那死后归来，不论是报复还是哭诉，不都是个有趣的转折吗，然而——
木偶仿佛才发现游影，卡壳一样，说一句话顿了又顿：“你……你怎么……你什么时候在台上的？你怎么能在台上？！”
死人和活人怎么能同时出现？
这幕戏得怎么演？
而江淮目光转向面板——
十分钟再次濒临到来，又到了【留言面板】开启的时候。

第49章
木偶整个偶都震惊了,扭曲的脸不显得恐怖反而有些滑稽。
它抬起细细的手，把自己的头扭了下来——江淮掐着它头与身体的接缝处——头扭下来后，下身就掉了下来，然后那颗木制的头“啪嗒”滚落到地上,只有手臂高的细长木偶又把自己脑袋捡起来,用脑袋阴测测地瞪了江淮一眼。
它太矮了,江淮就当没看见。
现在只有游影可以活动,江淮几人都固定在自己的位置,按照正常的流程——
就是打鸳鸯了。
如果一切正常,流程应该是：被操控着的三人把江淮活活打死，然后……
江淮猜测,自己的尸体也不会被浪费，而是被领域控制着通过“白面具”的身份复活,追杀另外三个人。
——以上是两幕戏的剧情。
至于粉衣,如果他一开始选择了,就多受一幕戏的苦。
结果现在江淮和游影代表活着的鸳鸯和死去的鸳鸯同时出现。
《打鸳鸯》这出戏,要怎么演下去呢？
“继续排练，不准停！”木偶说,它语气像个忙忙碌碌的杨白劳，充满了007工作制度下的烦躁与工作又出差错的愤怒，“你们可是要上台的，居然一幕戏都没排完。”
【留言面板】的时间到了——
江淮：我们三个还在房间内，被一个木偶控制着演黄梅戏,另外两个陌生人就是失踪的大学生,但四个人的戏剧出了五个人，情况暂且不明。
徐组：打扫完毕，木偶验收成果,然后把我们三个赶到了后厨去端盘子，我们在后厨的厨余垃圾里发现一具女尸，似乎是五个大学生之一，后厨的木偶问我们要做肉点心还是素点心，但做出来的如果客人不满意，就把我们做成点心。
组员C：我遇到了失踪的两个大学生，都是女生，他们有些厉害得出奇，甚至有枪，还有一刀能砍断墙壁的刀，但没用，我身后不是鬼，而只是一件戏服……这很奇怪，我们闹出的动静有些大，现在三个人都被抓住了。不知道会送去哪。
纪柏：刚刚有谁摸我的腿，我不知道是不是人，蛐蛐叫了！然后我把绿豆糕给它了……它给了我一支短蜡烛，一只长蜡烛，我点了短的，现在我往外走，但周围的影子里好像有什么！蜡烛真的好烫啊！我能把蜡烛固定在蛐蛐罐子上吗？
同样看到留言的张副松了一口气，但心头还是沉甸甸的。
虽然他们几个都活着，但“五名大学生”死了一个，其他人显然也并不安全……而他们这里——
在看留言的同时，他们并未停下，正很滑稽地围着房间绕圈。
因为在木偶那句“继续排练”之后，所有人的身体就违背自我意志地动起来。
张副开始被迫追杀江淮，而一旁的黄衣表面拦着实际上拉偏架，故意挡在江淮前方，江淮其实也没跑，因为他的人设“鸳鸯”就是不会跑的，最多闪躲几下，而黑衣也得挨打，挨的比江淮少，同时，他的人设是跑得比江淮利索，偶尔还会对着江淮下黑脚。
——他们只有嘴能动，身体是受操控的，嘴能动则是为了让他们唱台词。
几人当然都没学过戏腔，唱起来荒腔走板，绝对不好听，但只要他们唱了，木偶就会发出“嘻嘻”的笑声。
在身体一动后，黄面具就抬高声音道：“记住唱词，别让面具替你开口。”
他之前慢半拍让面具开口后，发现身体出了问题——他们虽然没法控制身体，还是知道身体是属于自己的，可面具唱了几句，他们却觉得身体的所属权正在被剥夺，好像有什么入侵了一部分。
如果所有人都这样了呢？黄面具没时间多想了，必须把这个消息告知让其他人都知道，这说不定才能找到一丝生机。
“嘻嘻，”木偶又笑几声，它现在坐在桌沿，一幅看客模样，“只要完成这一幕戏，打死鸳鸯，你们就可以下去休息休息啦。”
意思是会让他们离开这个房间？
其他人精神一振，张副却是满心担忧。
她几乎分不出精神去想别的，因为那唱词只唱了一遍，必须完整复述自己的，还得注意接别人的词，手下还要追着江淮打——打小孩就算了还是打别人家的小孩，而且目的是把孩子打死——可她没办法控制自己。
而江淮也注意到了，2级的张副和其他两人按理说对付自己是根本不会破防的，但自己的血量随着“剧情”和“台词”的进度按照比例下降，似乎与等级差无关。
——如果死在这，应该算剧情杀。
只需要献祭掉一个人，另外三个人就能活着，不过：
“这只是排练吧，如果死在排练里，”身为“师姐”的游影冷眼看着师弟挨打，直到他血量降到一半才开口，“等到正式登台，我们人不够了怎么办？”
木偶又是一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江淮一直关注着它，发现它好像总会下意识忽略掉身为“bug”的游影。
木偶：“死在排练？怎么可能死在排练里？我们这里可没有死人！去去去，你别待在这里，真碍事——”
它的纽扣眼珠转了转，泛着微微的冷光：“你……没轮到你……你就——等等，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游影把它抓了起来，穿过忙碌的几人走到屏风后面，甚至随手打了个哈欠，然后拽住了垂下来的麻绳。
木偶手忙脚乱地想要分解自己的身体，但“游影”早就发现了：“你其实根本没什么用吧，真正操控我们行动的不是你——”
而是……江淮想，是面具。
【戏台】高约三米三，木偶推开砖块又阖上的速度极快，如果不是江淮一直关注着头顶，又有步法加成，反应迅速，不会成功把木偶拽下来，那么假设木偶没下来，他们还是会“排练”戏剧，说明使得他们身体不受控制的物品并不是木偶——这家伙不过是在狐假虎威。
虽然在江淮手中时把头拆下来很诡异可怖，但也显示出它根本没什么战斗的法子——
不然为什么不把江淮的头拆下来？
既然这样……
“不会有人‘死’在排练里，是因为即使排练中我们死亡，身体依旧能被面具控制吧，甚至面具唱得还比我们好听……”游影道，“在戴上面具的那一刻，我们的生命就进入倒计时了。”
游影举着木偶往麻绳的绳圈里送……按照剧情，“鸳鸯”并没有彻底被打死，而是夜半三更的时候上了吊。
但更深一层的剧情是，“鸳鸯”并没有彻底被打死，“王二”来找她并把她掐死，然后伪装成上吊。
而无论是哪个剧情，都代表，只要把脖子放进这个麻绳，“鸳鸯”的血量就归档为零。
——木偶也是这样。
木偶开始疯狂挣扎，就像脱落一样，它的所有零件瞬间解体，向四面八方奔逃，然而它快，游影的速度比它更快，只要木偶在光下拥有影子。
“不！停下来！你要干什么！”木偶的脑袋被掐住，帽子也不知道掉去了哪，只能奋力尖叫道，“你要离开这里吗——”
游影：“你能给我钥匙！？”
木偶：“不不不，当然不行，但只要你完成自己的表演内容，就能离开了，我可以让你提前表演——”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其他几人都僵硬不动了。
桌面上，烛光还在摇曳，向四面八方投出光与影，而游影顿了顿，笑了：“你说过等到蜡烛烧完我们还没完成表演，就得困死在这里吧，但我这个身份的表演内容必须要等他们都完成之后……而蜡烛等不到那个时候。”
所以木偶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冷眼看着游影去死。
木偶明显很惧怕麻绳，道：“提前！你提前！只要把所有人杀掉你就可以离开了呀，为什么要为难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木偶呢？”
他们的声音并未故意压低，此话一出，其余几人面具下的表情各异，尤其是黑黄二人，心跳得极快。
游影却直勾勾地看着木偶，低笑着道：“不，我能控制住你，不过是因为我现在是局外人，一旦我成为戏中人，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吗？”
木偶快委屈死了。
“你们得排练这幕戏，我不可能修改剧本，把你怎么样啊！”
就在他们互相扯皮这几分钟，蜡烛已经烧得逼近半截手指长了，想必再有几分钟就会烧尽。
说明那支蜡烛本身就只够演完一幕戏而已。
黑衣尖叫道：“你干什么……你要害我们所有人死吗？快点继续演啊！”
但木偶被控制着，江淮揣测，木偶虽然不能改变戏剧，但能让他们停下演出。
而张副忍无可忍，斥道：“闭嘴！”
虽然死亡明显在逼近，但她还是更相信自己这边人……游影是会想到办法的吧？她不会不救自己的师弟啊？
游影却还是慢条斯理，好像在梳理自己的想法：
“蜡烛燃烧的总时长只够我们演完一幕戏。”
“你能让我们停下和开始，但不能修改剧本。”
“不存在‘死’，因为排练中‘死去’的人依旧能被面具控制，去完成它应该完成的登台演出。”
“你也不希望我们全部折在这里吧……因为如果全部由面具控制，会影响业绩，小木偶？”
小木偶咔哒咔哒地张了张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蜡烛即将烧尽，所有人都心生焦急，而游影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能决定让我们演那一幕戏吗？恐怕不行，而是无论完成哪一幕，都意味着《打鸳鸯》这出戏排练成功……所以，两幕戏是可以一起完成的，是吗？”
木偶疑惑地抬头，看着这个即将带着所有人一起送命的傻子，阴测测道：“来不及了。”
火烛燃尽。
可在光芒彻底熄灭的那个瞬间，它居然听到那个女人在黑暗中低笑了一声。
【读档成功】
江淮再一次跃下，来到戏台，此时离第一次留言还有三十秒，离第二次留言还有十分三十秒。
黑衣猛地站起，黄衣后退一步，而着红衣的张副疑惑地抬起头——
游影上前一步，一脚把黑衣踢翻，将人单脚踩住，收缴他的枪支，上膛，枪口对准了黄衣。
从动作凝固中恢复，本想去调查一下室内情况的黄衣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碰见了这种情况：“……你什么意思？”
游影的声线带着一贯的笑意：“你们自己知道是因为什么，”她手腕微颤，带着枪支一起化作阴影，又恢复原状，冷淡道，“现在抱头，蹲下，我有话问你。”
黄衣顿了顿，居然真的蹲下了，反问道：“你是……觉醒者？我们、我们在之前的■■有碰过面吗？”
他看上去还冷静，实际上从各种细微的动作能表现出来，他很紧张。
张副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意识到这两个陌生人似乎不对劲。
游影沉吟不语，他果然忍不住吐出了更多细节：“觉醒者大人，”他似乎默认“游影”就是“觉醒者”，“我是第一次来升格■■，按理说是不会与您产生交集的，如果之前曾经有过冒犯，我愿意用■■赔罪。”
他似乎完全放弃了抵抗——
觉醒者？是更高等级的“偷渡客”吗，似乎是看见游影身体部位产生了与阴影间的转化，他才这么肯定，那么这是那种“能完成非凡能力变化”的偷渡客？江淮联想到之前看到的左尧，发现他们即使等级高，也更多是使用道具，而身体素质并没有全方位的强化过——连lv11的左尧也这样，成为“觉醒者”似乎需要一定的契机。
……这契机，好像就是他们说的“升格xx”，是指副本？
30s很快就到，他们的交谈与思考转瞬即逝，江淮这次却让出了留言的机会，给了张副，想看看张副听到了什么。
【留言面板】
张副：我和游池派二人在一起，还有两个陌生人，不能确定他们是否为失踪大学生，随身携带武器，并认为游影是觉醒者，说话时颠三倒四，有一定程度的攻击倾向，他们可能精神方面有问题。注意“面具、戏服”，我们五人都有。
在这三十秒，江淮也没有闲着，他将后方的板凳拖了出来，麻绳不知道是用什么固定的，无法解下，他干脆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强力尼龙绳，然后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中，把黑衣绑在了板凳上。
而按照原来的剧情，被打得奄奄一息躺在上面的应该是“鸳鸯”，也就是江淮自己。
上方的砖块轻动，一张木偶脸探出来，室内的光瞬间消失，须臾间，蜡烛立在了桌上。
而与上个CD一样，木偶来不及反应，再次被揪了下来。
它自己并不知道这是梅开二度，还想要骂骂咧咧说些什么，江淮便道：“我们的任务是完成《打鸳鸯》这一幕戏吧，而只有在蜡烛烧完前完成了，我们才能获得出去的钥匙，否则会一直困在这里。”
木偶：“是——”
江淮继续抢话：“这是我在自己进来的房间里发现的信息，一个粉色面具突然开口说话，告诉了我这些，而这一幕分明是五个人的戏！”
木偶：“什——”
不对啊！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江淮道：“有什么问题吗？我们现在不就是五个人？”
木偶愣了愣，扭了扭自己的脑袋，注意到了白面具的游影，它整个儿呆了呆，道：“你——”
游影低笑：“如果不是五个人，为什么正好是我们五人在房间里呢？”
其他人都觉得她说的没错，对啊，他们俩出现后，原先房间里这三个人就能动了。
木偶：“可——”
江淮摇了摇他的脖子：“难道不是吗？不可能会多一个人的吧！那岂不是幕后工作者的工作失误了？”
木偶表现地像是只聒噪的鸭子被捏住了嘴巴。
而江淮并不是故意抢话，只是必须争分夺秒——
他猜测，面具开始唱戏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拥有“活着的性质”，如果他们提前一步开演，能不能压抑面具的活性？既然这样……
江淮说：“母亲不信鸳鸯，冯婆煽风点火，王二是个没有担当的小人，最后亲手勒死了鸳鸯，他们三个都是造成鸳鸯死亡的罪魁祸首——于是死后的鸳鸯化作厉鬼回归，只为了报复三人。”
他没说错，木偶只能点头。
而几人对视，显然是明白了各自的角色是怎么回事。
因为被武力震慑，黑衣哼哼唧唧，黄衣则暂且没动。
游影笑：“但是阎王大人并不想鸳鸯多做出过错，于是让她回到了更早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能够改变过去，‘鸳鸯’也还没死，所以戾气并不那么重，仅仅是阻拦了母亲，让‘鸳鸯’能够解释清楚缘由，打断了狗男人的腿，再让冯婆受了一通苦……也就罢了。我说的可对？”
她自然也认领了身份，就是“死去的鸳鸯”了。
张副琢磨道：“那这就是个苦尽甘来的好结局了……”
木偶瞪大眼睛：
对！
对个屁啊！
你不要自顾自地开始瞎编剧情好吗？
它是决不接受这个的！
它、它……它听到游影那个女人又说话了。
“没办法，我们只是在排练嘛，既然只是排练不是正式登台，剧情总是可商量的……”她叹气，“但要是正式登台出了差错，比如明明是四个人的剧却五个人上场，让观众不满了，不知道谁会倒霉呢？”

第50章
这是一个悖论。
如果像木偶说的那样,“不会有人死”，即使面具下的人死亡了，面具依旧能操控他的身体，那么现在有五个人,到时候上台的也会是五个人。
——实际上游影“死亡”后身体会消失,但木偶意识不到这一点,它只能看到这里有五个戴着面具的家伙。
它的表情疯狂扭曲,盯着游影,又看看江淮,纽扣眼睛转了转，慢慢说：“好啊……”
这场戏唱了起来。
木偶的目的是让唱戏的家伙顺利登台,江淮的目的是所有人都能活着，但木偶显然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冲突”“转折”“五个角色都正常上场”,但真正造成剧情变化的只有游影,所以——
江淮继续读档了好几次。
一旦他的故事被写入戏剧中,那么他也是戏中人,也要受到面具的操控。
第一次，江淮死亡,自动读档。
第二次，“死去的鸳鸯”报复的对象包括母亲，在木偶嘻嘻的笑声中，游影成功完成了三杀。
第三次，虽然剧情顺利进行,但其他人没能成功接戏,而江淮第一次看到了“彻底被面具控制的人”是什么模样，他们失去了自我，变得只像个会唱戏的……玩偶？
他看向木偶,木偶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似乎“死”几个人对它来说无关紧要，但它无法接受所有人全部死亡。
通过对木偶明里暗里的威胁，对偷渡客的恐吓与控制，他们终于顺利地完成了一次“排练”，在蜡烛熄灭之前。
“哼，差不多吧，”木偶拍拍手，骄傲地仰起头，“跟我来——”
桌下的地面突然下陷，出现了分层式的阶梯，而顺着阶梯向下看，能看到一片黝黑的道路。
而蜡烛还有至少两分钟才会燃尽。
黄衣沉默了一下，说：“那边的门是虚假信息吗？”
【你完成支线任务：打鸳鸯】
【获得奖励：离开戏台1的钥匙】
江淮：……嗯？
钥匙作为任务道具自动出现在了他的任务背包中，而其他人终于能停下来，疯狂喘息——他们都太紧张了。
但一次次读档中，江淮的情绪变得平淡许多，游影依旧把玩着缴获来的那把枪，而张副却快步走到了江淮面前，低声道：“还疼吗，伤口怎么样？”
她边说，边取出贴身放着的急救包，似乎要替江淮包扎。
——在刚刚那出成功的排练中，江淮当然也掉了血，只勉强维持着20%左右的血量，其他人自然也挨了揍，“死去的鸳鸯”游影打的，虽然有特地对张副留手，但这并不是游影能控制的。
张副手臂也还在流血。
江淮一怔，快速瞥了眼那两人，在他们的死角中取出小药丸（hp+500，mp+500）给张副，说：“您快用，没关系，我的伤势很快就会好。”
的确很快就会好，他根本没有痛觉，如果观察够仔细，甚至会发现他的伤口不再流血，神色也淡淡的，和黑衣黄衣那龇牙咧嘴的模样完全不同。
张副表情略复杂，却没推辞，略看了眼手中的物品，便立刻服下。
她感觉自己的伤口微微发烫，但并不难受，扯开衣物一看，就发现伤口处已经迅速地结了疤，轻轻一抹，疤痕就褪去了。
……这药？她转过头，注意到游影在他们说话时靠近了蜡烛，但显然，这突然出现的蜡烛无法取走，因为另外两个人尝试过了。
木偶已经蹦蹦跳跳滚进了黝黑的地下通道，黑衣黄衣当然不想和他们仨打招呼，一句话不说就离开了。
“不趁着蜡烛熄灭前离开，就没办法离开了吧……”张副想这么劝，人已经走到了通道旁，却看见江淮从怀中取出一根白蜡烛，重新续上了火。
然后，游影摊开手掌，一枚青铜钥匙出现在她掌心：“这是我刚刚从木偶身上偷来的。”
反正木偶已经走了，顺便背个锅怎么了。
“这是开那扇门的钥匙？”张副走过来，问道。
“应该是。”这么回答时，游影已经靠近门，摸索了几秒钟，就顺利地打开了。
而在门开的瞬间，江淮下意识地移动两步，挡在了张副身前。
他并不知道，身后的张副看了看游影，又看看面前的男孩。
张副对游影其实略有些意见，只是他们现在身处危险的领域中，所有个人情绪都得收起来。
——在江淮受伤时，游影的表现也太淡漠了，这对师姐弟……唉！但这是他们的事，不是她这个外人能管的，只好多看顾看顾江淮。
却没想到，她刚决定看着这孩子，这孩子反而想要保护她，这让她心情更复杂了。
你们游池派……都是怎么教的？
门外居然并不是一片黑暗，正对门是一条走廊，墙壁是木制的，面前就是个木架，架子上摆着傩神向，神像前方有两根蜡烛，还点着香，江淮立刻存了个档，游影在前开路，而江淮举起白蜡烛，拉着张副走出去。
“这里好像有些窄？”
一进入走廊，他们就发现走廊狭窄到只能容两个成年人并身通过，离开门后江淮以防万一地把【戏台】反锁，又看了眼地图。
他的地图上已经标出了位置，还有走廊的长度——
这里也是封闭空间，只是——
张副摸了摸周围的木制的隔板，说：“弧度好像不对……”
让张副提前说出来了，这里的空间是个环，只是因为较大，所以环得不够明显，如果不是有经验或者有地图，是看不出来的。
蜡烛并不是核能蜡烛，他们也不能多聊天，只挑了个方向尽量往前走。
江淮问：“这儿好像很大，圆形的吗？”
张副叹气：“之前徐组长他们说了，擦桌子打扫卫生，还有这木偶说，要我们上台表演，我就在想，这里，是不是什么戏楼啊？咱们可能是在戏楼的二层，而徐组长在戏楼一层，真正的戏台也在一层。”
游影道：“有个组员，说看到了神像，走在走廊上。”
张副一愣，又高兴起来：“难道和我们在同一个走廊？那岂不是要碰面啦？”
而江淮记得，之前每一次，对方在留言板上，都说在走廊遇到了另外两个女性的“偷渡客”，而且他们以为反抗“？”被抓住了，留言板开启时间就在一分钟后，可他们还没碰到任何人。
……通过钥匙来到走廊上，而不是跟着木偶向下，究竟是错是对呢？
游影不适合接触火烛，蜡油滴在江淮的手背上，但这点伤势根本不至于让他破防。
他们三人，游影走在前面，如果不是换了一身白衣服，按她原来那身黑色的穿着，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江淮和张副并排在后面，江淮举着蜡烛，便走边敲打几下墙壁。
张副：“听这个声音，后面似乎是空的。”
难道真的是戏楼，可这种环形设置，难道不是为了让二楼的客人看到下方的情形吗？为什么要封起来？
时间到了，江淮和张副对视一眼，决定这次让江淮来留言。
【留言面板】
江淮：我们三个离开了房间，之前在房间被木偶要求演黄梅戏，注意，面具能操控我们，现在开门到了走廊上，走廊的描述和组员C所说一样，组员C，多注意你身后的东西。
其他人的留言还是和之前一样，但可能是江淮他们在戏台上的行为造成了变化，组员C的描述变了——
江淮还记得，上一次他是这么说的：
【组员C：我遇到了失踪的两个大学生，都是女生，她们有些厉害得出奇，甚至有枪，还有一刀能砍断墙壁的刀，但没用，我身后不是鬼，而只是一件戏服……这很奇怪，我们闹出的动静有些大，现在三个人都被抓住了。不知道会送去哪。】
而这一次，变成了这样：
【组员C：我遇到两位失踪的女大学生，她们带着管制刀具和枪，威力强大，她们破坏周围环境的瞬间，一个黑影突然出现，把人都抓走了，而我身后不是鬼，是戏服，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穿上了戏服，但黑影没有抓我】
这两次之间的区别是什么？
黑衣黄衣跟着木偶去了地下，江淮三人开门走进走廊。
为什么这会影响到组员C呢？
而对方“被抓”与“不被抓”的区别只是穿上了戏服，可他自己也闹不明白为什么会穿上。
前方的游影突然停下，说：“地上有血迹。”
江淮看了眼地图，发现他们再往前走六分之一圈，就要回到神像面前了——如果还不能发现什么，他们就趁着蜡烛光还在，回戏台房间看看能不能再次进入地下通道了。
如果不行，他还可以读档。
张副弯腰用工具取了些血，辨认道：“血还没有干……这里的环境并不潮湿，对方还没离开多久？”
但流血之人是怎么离开的？他们走到这里也没发现别的房间。
继续往前走，三人成功地回到了傩神神像面前，另一边就是戏台。
只是，一路上，有点点滴滴的血迹由那滩血泊一路滴到神像前方，在身后的门缝处消失不见。
江淮轻轻拧动门，门开了。
张副打了个激灵：“我们离开时，小游锁了门，对吗？”
游影应声，替她确认并不是她的记忆出了错，并取出钥匙核对——钥匙的确还在她身上。
蜡烛的光只照到了周围一点，在打开的门上映出了三人的影子，房间内黑洞洞的，门半开着，谁也看不见内里是否有人。
张副略抬高声音，问道：“有人吗？”
她一边问，一边低下头，看到从门缝中渗出了缓缓流淌的血液，而鲜血已经染湿了一旁江淮的鞋子。
至于游影……她穿的是黑鞋子。
张副头脑中一片空白——
上山下乡，探访基层，处理公务，实地考察，她样样都行，但她没想到，这场救援需要的是“唱黄梅戏”“打小孩儿”“适应恐怖的氛围”。
你说面前是个死人或者活人都行……但这不知道是死是活的……
她心脏“砰砰”“砰砰”地跳着。
谁知道，身边那个女孩一闪身，在不带着蜡烛的情况下走进了室内。
过了一会儿，她拖着一具尸体走了出来。
那是一具女尸，她戴着蓝色面具，穿着蓝色的戏服，可和江淮他们几人敷衍地盖在身上不一样，对方就像是专业的戏剧表演者，全身上下包括发型都是专业的。
只是她的面具和戏服——与江淮一模一样。
“我进去的时候，在屏风背后发现了她，”游影说，“我在黑暗中视物比你们方便，借着门口的光隐隐约约能看到她靠着麻绳吊死了自己。”
其实不是这样。
进入领域的几人都发现了，只能通过蜡烛的光视物，自己带着的手电之类没法用，似乎这些光在这儿是不被承认的。
江淮眉头微皱——按理说他灵性灵敏，但圆形走廊似乎十分特殊，直到他走到附近，才嗅到了血腥味。
张副虽然没验过尸，但工作经历问题也经常看到尸体，此时借着烛光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尸，翻检她的衣物，道：“死前遭受虐待，但真正的死因是窒息。”
她顿了顿，才颤声说：“……是，‘鸳鸯’吗？”
对一个截至到昨天还三观正常，信仰科学的普通人来说——
领域！真的不是人待的地方！
一旁不说话的江淮却突然想到了某个不对劲的点——
在【杂物房】，没有门，而他的感知只能探访整个房间，无法探访到后方的情况，在离开杂物房到戏台时，他是通过箱子底部的黑洞穿越的，没有同时既存在于杂物房中，又存在于戏台中的情况。
在【戏台】，他们完成戏剧后，木偶让他们走进黑洞洞的地下通道，地下通道却透不进光，两个人进去后就像消失了……似乎也是穿越一般的方式？
可打开门时不一样。
“既存在于杂物房中，又存在于戏台中”，门，不就是这样的界限吗？
当一脚踏出门，另一脚依旧在门内时，他就是同时处于两个空间【戏台】和走廊这两个空间……不，不对，江淮再一次看向了地图。
地图中显示出来的的确是个环形走廊，但和戏台杂物房不一样，并没有标出【走廊】这样的名称，而这种并不重要的细节，江淮当时略过了。
他想：
会不会……我们其实还在戏台上？
我们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戏台，可依旧是戏中人。

第51章
三人的表情在烛光映照下有几分诡谲,游影幽幽开口：“如果这时候她突然睁开眼睛，就是经典恐怖片了。”
——这个“她”当然是指女尸，透过面具能看到她双眼是闭上的。
江淮还好，张副吓了一跳,她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画面,无奈地捂住胸口：“要是领域都是这样,那我多进几个,得折寿十年。”
不过她这次是纯粹误入,即使国家有稳定的进入领域的方式,按理说也不会让她这样的人员冲在前头。
游影：“我先把恐怖的点说出来，做个心理预期,会不会好很多？”
张副：……不，完全不会吧！
不过让人遗憾（？）的是,女尸并没有醒来。
几人对视一眼,游影半跪下来,把女尸背起来,提议道：“我们再走一圈看看吧。”
张副愣了愣，点头应是。
游池派的人是和领域、鬼物打交道比她多的专业人士,但就这么一脸平静地背着突然出现的尸体往前走，而且师姐弟都神色平静，似乎觉得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不会心底发毛吗？
张副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她自己真是白长了这么多岁，瞻前顾后的比不上几个年轻人。
这次，游影再一次锁上了门。
一圈后,他们回到门口,好消息是门依旧锁着，坏消息是江淮手里的蜡烛快烧完了。
“神像面前的两只蜡烛还亮着，”张副顿了顿,“但是……在这种地方，取走神像的蜡烛会不会不太好？”
江淮：“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神像前方的蜡烛好像烧不完？”
听他这么一说，张副也仔细打量了一下，还嗅了嗅香烛味：“的确，高度都没什么变化。”
同样的时间，他们手里的蜡烛都要烧完了。
烛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张副下意识看向江淮，但江淮皱着眉，将蜡烛转交给了张副，道：“副组，你站到中间。”
蜡烛躺下烛油后，就被他用一个托盘固定着脱举在手中，现在转交到张副手心，而江淮替游影背上了女尸。
在这种环境下，由阴影组成的游影发挥要比他好。
在他们转交完毕的瞬间。
“砰！”大门狠狠晃动了一下。
“砰！”大门边缘甚至变得扭曲起来，但门锁十分给力，并没有破开。
张副心头一颤，差点叫出声，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自己的配枪，但身边这两个年轻人都一脸淡定，她尖叫堵在嗓子眼，被迫平静下来。
三人一尸位于神像与黑色大门的中间，有两只红蜡烛和一只白蜡烛的光照，而之前光芒会忽闪，是因为有风。
风从上方过来了——
张副后退一步，一手撑住了小桌，神像前方的红烛因此晃动了一下，有白影于她正前方一闪而过。
那是游影，她双脚踏在空气上，一个倒勾将上方的“人形”踢落，但对方并未摔在地上，而是迅速趴伏在墙壁上，好像被吸入阴影中一样。
他看上去是个人形，但没人相信那是人，烛光耀耀，对方黑色的面具微微反光。
他想要破开游影的防御，但几次都被师姐重新掼进了一片黑暗中。
但情况并不如何乐观——
游影：“他在逐渐变强，力量和速度都在接近我。”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两人战斗的动作于周围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几下都仅仅是一触即分，操控着游影的江淮感觉自己在玩格斗游戏。
游影毕竟是个人偶，所以经常会做出些正常人理论上无法做到的动作，而江淮也意识不到这一点。
于是几人就看到——
游影热爱用踢人的方式攻击，无论敌人从四面八方哪个方向来，都会被她踢开，但也因此，她甚至用了双手撑地的姿势倒勾踢人。
江淮有些忧郁：得给人偶找个合适的武器了。
一样的制服还能解释，但总不能整个师门共用一把弓吧。
……看起来好穷。
他背着人，弓已经掏了出来，但箭头偏着，指向门边。
就在游影和黑衣人打起来的时候，门还在遭受“砰砰”的撞击，没一会儿，已经被撞开了一条缝。
因为角度问题，那条缝隙黑黝黝，没有一丝光。
江淮依旧很淡定：无论缝隙里会出现什么，他都可以读档。
撞开缝隙后，门后的奇怪生物没动静了。
似乎它停了一会儿……
是谁呢？
江淮默默思考：“假设我身后背着的是真‘鸳鸯’的尸体，和游影搏斗的是真‘王二’，而我们是替代品，那后面的是死去的‘鸳鸯’魂魄？”
“我看不到尸体和敌人的等级，说明这些家伙很可能不是人，而是和长廊一样，类似于由领域主人创造出来的虚拟怪物？”
游影还在打，对方的确和她能力不相上下，但她有着装备加持，并不担心压制不住。
白蜡烛快燃尽了。
江淮听到了从门缝后方传来的声音，那声音慢吞吞的，一点儿也不恐怖：
“怎么又坏了啊……”
“大成？大成——”
“唉……那修不好，就不修啦！我们宁宁给我从国外买了更好的呢……”
黑衣人手脚并用，硬生生将游影师姐逼退了三步，差一点儿就要冲破防线，而危机时刻，张副连开两枪，贯穿了黑衣人的双肩。
江淮指尖微颤，让游影重新迎战。
他愣愣地偏过头，注意到白色的蜡烛只剩下一小截了……
只剩下一小截了……
“……怎么就修不好呢？”
黄梅戏、黄梅戏、黄梅戏……
“我怎么就，”江淮颤声说，“没想到呢？”
……
在徐组、张副、三名组员以及江淮三人失踪的那个瞬间，一通电话直接拨打到了最上头。
因为这次救援的情况特殊，徐组他们出发时就被要求，十分钟一次，向上报告情况，而他们随身带着定位装置，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找不到人。
——然而定位石沉大海，几人仿佛直接从物理意义上被抹除了。
半小时后，一直等待消息中的阳省最高级别领导人上了飞机，目标燕齐乡。
飞机上，他打开了视频会议，一个小小的溪边村问题，和雾镇一样被放在前台，而少部分具有决定能力的人，必须在此讨论这八个人的生死。
而因为第一次在领域出现前提前发现了一切，上头从昨天就在整合“专家组”，现在整合完毕，组里都是经验丰富之人，第一个例案就是溪边村事件。
首先是，“领域”。
这点，雾镇处驻军指导员曹睿明有话要说：“我们之前往雾镇进过一批人，只出来了一个小伙子，中毒加上全身溃烂，没活两天就死了，”他重重地叹了两口气，“如果说雾镇就也是什么‘领域’，那我建议，在不知道领域具体是什么情况下，不要贸然进入，造成多余的牺牲。”
阳省省长郎溧有不同的意见：“你是指和雾镇一样，把溪边村封锁？然后呢？我们继续往后退，一直退到那种人类在领域中消失的情况不存在了，我们一无所知地以为安全了，里面的人就死活不论了，什么道理？”
曹睿明咬牙：“那就白白送命啊？白白送命？当初那小伙子抓着我的手，非常想说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老子不想救人吗！可我不想救了一个赔上十个！更不想不仅赔上十个，还一个都救不出来！”
说完这话，他仿佛老了十岁，狠狠拧着眉头道：“雾镇吃人，不知道填进去多少了！整个镇子上三千多个人，直接就从地图上消失了啊……你说说，要是救了这三千个，回头是不是要填进去三万个？”
而且有句话他还没说——
这三千个人，真的还活着吗？
郎溧也十分无力，现在只有他们俩发言，他张了张嘴，把帽子拿下来。
飞机上空调开的温度适宜，但他硬生生出了一脑门的汗。
八个人！
再加上可能失踪的五个学生——只是暂时还没找到他们的名单，总共十三人。
但这不仅仅是十三人，背后代表着更不详的情况：
“溪边村真的出现了领域，如果放任不管，谁知道会不会和雾镇一样？”
据说，仅仅是据说……当初的雾镇，并不是出不来人，也不是卫星机械等看不到内部的情况，只是所有情况都仿佛受到了“诅咒”，知情者一个个死亡罢了。
视频那头有其他人问：“郎省长，你对溪边村还有别的了解吗？”
能有什么了解？
从大晚上调人去村里之前，他们就翻来覆去地把溪边村的情况调查透彻了。
甚至有的人根本不认为这个村真的会出现领域——
当危险真正来临之前，没有一个人意识到了那究竟有多么可怖，甚至以为……
“只是一个学了点什么‘法术’的……‘除灵师’？是叫这个吗？一个小孩，就因为他联系了另一个小孩，惊动了半个中央，”他当时那么想，“大半夜把我喊起来，他也是个人才，他胆子是真的大，要是没有鬼物，他知道会是多大的一个乌龙吗？”
现在这个乌龙狠狠地砸在他脑袋上，把他砸得头皮发麻。
郎溧也想踢皮球。
他也不想担责任，但他偏偏是省长，不是所有人都天生善良不顾一切的，他也权衡过，但这个责任他没法脱——
从这一天起，只要溪边村事情不解决，再死任何一个人，全都是他的责任！
所以他必须压着别人，压着相关人士，要出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
郎溧：“游池派的人依旧找不到吗？”
对，最可笑的是，游池派大师兄游也根本找不到人，一个据说能解决领域的门派，他们真正知道人在哪的居然只有才入门没几天的小师妹葛念。
至于门派中的其他人，师父留下一句“去雾镇了”，整得被雾吞了一样不见人！
师姐只在溪边村短暂出现了一面（据说是收到了小师弟的求援因此赶过来），然后就和她小师弟一起消失了。
至于小师弟江淮，身世清白过往干净，虽然查不到他的入门时间，但显然之前十来年都只是个普通人，在里面能帮多少忙呢？
整个视频会议中职位最低的钱奚梁钱队长苦笑都不行，只能发誓：“我们还在想办法联系，用尽一切办法。”
但用尽一切办法有什么用，现在所有人的情况就是进退维谷——
坐标消失，人员失踪，地点却很明确。
想进去寻找，担心一起失踪，不进去寻找，担心他们什么都不做，事态会失控扩大。
但时候难道来个坚清壁野，把周围人全部移开，就算是拆迁也有钉子户，当初整个造福万民的大坝光是迁移也用了两三年，这临近过年的，完全是去结仇啊！
“总之，”郎溧说，“先把溪边村的村民全部迁移出去——”
得给够补偿，紧急安置，且做好所有人根本没法回村的准备。
他愁得想拔自己的头发，但运气好的是，当他下飞机上车时，下面回报，事态有了新的进展。
“我们在村边发现了坠落的遥控无人机，已经解析出了其中影像。”
他擦了擦脑门的汗，听秘书汇报道：“影像显示，失踪时间是所有其他村民的撤离时间，当时最后一辆车即将离村落有快五百米，这点我们这里也有摄像记录留证，无人机本身正在拍摄，但突然坠毁。”
“无人机上发现的指纹证明，当时是失踪者纪柏在操控无人机，当时所有失踪者都位于房间内，而无人机恰好拍到了失踪的那一幕。”
郎溧精神一振。
拍到了什么？这段影像很可能会是国家队“领域”调查的重大进展。
最直观的问题就是——
人类究竟是怎么进入领域的？
领域是真正存在的空间吗？如果真正存在，为什么有些人没法进入，如果不存在，为什么被攫走的不是精神体、而是身体连带着随身物品一起消失？
“对了，”秘书道，“在转移村民时，溪边村有一位老人去世了。”
郎溧皱眉，秘书赶忙说：“不是小组人员的行动出了问题，检查发现老人已经九十三岁，身体机能老化，死亡时也没什么病痛，只是到年纪了而已……而且她是笑着走的。”
郎溧点点头，还是多问了一句：“专家组觉得这个老人和领域有关系吗？”
这个专家组里不仅混进去了曹睿明，还有和尚道士和苗婆，五花八门的，很多都在雾镇待过，郎溧心头也是云里雾里，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又不知道得相信多少。
秘书立马否决：“没有，他们认为老人只是受到惊动，且年限到了……”
郎溧还是不放心：“那你派小王小孙去看看，他们办丧事的时候帮我走一份礼。”
就当祈福了！
无关紧要的小事说完，也只花了两分钟，得继续看面前的画面了，因为难以直观地描述人员是怎么消失的，郎溧和一帮人决定亲眼看看。
无人机显示出来的画面起先是正常的。
所有人都待在客厅，坚决不单人行动，只有江淮离开客厅，还取了几袋子袋装咖啡，然后身影就被墙壁遮蔽了。
接着，画面扭曲了一瞬，画面中出现的纪柏等人的颜色变得古怪极了。
再下一秒，无人机就灰频了。
专家组已经开始一帧一帧地重放画面，郎溧也仔细琢磨着刚刚看到的。
他闭上眼，但几个人的形象还在他视网膜前留存着，为什么感觉很熟悉呢，就像是小时候……
“颜色……”那太过斑斓的颜色，他咂了咂嘴。
很快，专家组方面得出了结论：“是电视机！”
那种色块分部——是老电视花屏的画面！

第52章
老电视的花屏？这有什么意义吗？
郎溧皱着眉等待专家组出结果,顺口问道：“你们从哪里找到的无人机？”
秘书斟酌着回话：“人员消失，上头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但组内其他人也收到了。”
郎溧：！
他意识到怎么回事了。
秘书：“徐组长和张副组长是小组的负责人，下头的负责人需要向他们汇报工作,但联系突然被掐断了……而他们并不清楚鬼物的事,只以为是雪崩影响了联络信号。”
不清楚鬼物存在,因为组长几人留下仅仅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学生们,而又发现信号消失,自然是返回救援。
郎溧取了根烟出来,没点燃：“他们进了村子。”
这是个肯定句。
秘书点头：“他们进了，但没有进到最里端,其实看镜头就知道，无人机拍摄时飞得很高,他们在村镇边缘就发现了无人机……”
但就算再怎么边缘,都代表着有人进了村子。
专家组也知道这个消息,在他们的建议下,军队到达后，所有返回的小组十七人都被隔离了。
因为并不知道危险会是什么样,所以严防死守杜绝一切危险。
郎溧苦笑：不明白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呢……
担心他们被诅咒而死，担心染上不明病毒，担心他们突然狂化变成鬼到处咬人……
他终究还是点了烟，思绪却不免飘远。
他不认为自己是个纯粹的好人，但自认为算不上多恶……现在被隔离的人一切正常,甚至满头雾水,他们做错什么了吗……
“是我们错了。”他说。
秘书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却机智地选择低头不问。
为了守住这个安定的世界，他们必须藏住秘密,八个人，十七个人，三千人……对几十亿来说，都是在列车问题中必须被放弃的那一端，但这个问题真的还能守住吗？现在的死者并不是他的熟人，他的家人，但总有一天，他的家人也有可能陷入危险。不！不一定是未来哪一天，溪边村的问题暴露出去前，有人知道这里有鬼物吗？一切正常，也许鬼物就藏在他们的生活中呢？也许雾镇再也拦不住呢？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不希望自己的家人因为一无所知，甚至只是因为完成自己的分内之事而死。
到那么一天，鬼物是直接责任，他们这些隐瞒真相的是帮凶。
专家组争吵不休，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个领域可能和旧电视机有关”，因为那些人消失时镜头中的身体崩裂成了固定的色块，郎溧觉得他们是在说废话，最终给出的建议是“到村中找到一个旧电视机”。
郎溧：“……谁去，你们去吗？”
所以这是什么故事？一个爱看电视的鬼把创造了一个虚拟的世界，并且把当时在村中的人变成电视里的人物了？
如果真相真的是这样……那领域的产生也太随便了？
专家组去研究溪边村历史了。
然而事情还是踢皮球般回到了郎溧头上。
怎么解决，谁去解决，这个方案要不要采用，采用了死了人算谁的？
——算郎溧的。
他叼着烟，表情狰狞地向上发报告函，车内有暖气，外边的雪却砸落下来，差点将整个车给埋了。
报告最终批复了，然后电子信函转到了被隔离的十七人手中。
郎溧的报告是为了给这些大小伙子们申请到“知情权”。
雾镇周围的驻军中的一部分也有知情权，但所有人得签保证书——
可能会有人问，既然签订保证书就行，为什么来之前不签呢？
为了国家利益而保密，为了企业利益和个人利益而保密，这种想法都是正常的，可如果经受过正常的教育，发现自己获得的秘密很可能与整个社会，全体人类都息息相关，这种情况下，总有些人会冲动地、因为不信任等原因，因为私情而选择泄露——
他们甚至不觉得自己在泄露秘密，而是认为自己在拯救全人类。
但最可笑的是，即使是郎溧，也不知道他们的“保密”和其他人可能会有的“不保密”，究竟谁对谁错。
也许要到十年后、百年后，一切尘埃落定，才能辨个分明吧。
他很快得到了答复。
“都签订了保密书，有七个人自愿选择进入救援，在村庄内搜索。”
然后他又从军队中抽调出二十三人，组成了一个三十人的队伍，从外围向村庄内部靠近。
在这种情况下，郎溧当然不能继续待在车上，而是选择下车，即使他自己并不会进入，他站在外头，和所有人共迎风雪，就是个标志。
难道你可能要送三十个人去送死，却连出来淋点雪都不愿意？
也因此，虽然车早就到了溪边村村头，郎溧还是第一次站到村边，向下探望，这一眼，他就觉得，地图上看过一遍，实景再看，这个村子的地形也太奇怪了——
他们站在公路上，已经清过雪，而能够俯视整个村庄，村庄的入口就在公路边缘，整个村子的布局是以道路划分出来的漩涡状地形，周围的矮矮的山坡，远处的山坡是村里人的土坟包，只是如今，大半天过去，整个村子已经被雪埋掉大半。
既然决定进村，他们当然不会空手，而是——
坦克和轰炸机暂时没能调过来，而且天气问题也调不过来，但挖掘机还是能从附近村里借到的。
郎溧下达的指令则是：“我们保护人民的个人财产，但现在为了救人，非常时间允许你们把村子推平。”已经商量过，所有失去的财产会三倍赔偿，不会让村民们吃亏。
临时挑选出来的队长敬了个礼。
他们从外部推进，坚定地执行着这个听上去很“滑稽”的任务，在村里找一个特殊的电视机。
而在村外公路上临时驻扎的郎溧以及远在天边的专家组也发现——
“可以联系？”
和固云高中一样……可以联系，可以打电话，可以拍照拍视频。
既然这样，专家组精神一振，即刻要求实时视频直播。
直播画面传来的结果既理想又不理想。
他们在大雪天里搬出来一个又一个电视机，但也只是电视机，然后他们推平了院墙，从外围胆战心惊地走到最中央的位置，那座最高大的红瓦房，八个人消失的地方。
这里很安静，桌上的茶水已经冷了，空气里氤氲着淡淡的檀香味，没有人声也没有任何杂音。
这儿真的有鬼吗，世界上真的有鬼吗……或许只是神秘失踪事件，但并不能证明有鬼物存在吧？
举着设备的士兵推开厨房的门，突然听到耳返中有人说话：“停下。”
“……不对！”
“重看录像！”
“神像前面的蜡烛熄灭了，香燃尽了，但是……村里其他住户，家家户户都有神像，为什么他们家中神像前方的蜡烛——”
还在熊熊燃烧？
从所有人撤离到现在，因为撤离匆忙，没谁记得要去吹熄火烛，而且大部分人家的蜡烛都并不粗大，一直烧着，几个小时也就烧灭了，为什么现在还亮着？
这似乎是个不寻常的信号。
按照指令，士兵向前一步，双手握住神像，想要举起神像。
按理说，这是木雕制成的，但他覆上双手时，却感觉手中的触感温热，不，简直是火热——
是因为在冰天雪地里冻太久，于是对温度的感受失去准确度了吗？
还是说室内本就温热，神像前方总是燃着蜡烛，所以被烤得很暖和？
他把神像端起，冷汗却瞬间流了下来。
戴着面具，四只手的小木像突然动了。
在他端起时，木像伸出一只手，拔起了面前的蜡烛，揣在怀里，蜡烛“倏”地亮起一团火光。
以士兵低头的这个角度，那诡异狰狞的脸居然慈和地笑着。
异常也被摄入了摄像中。
耳麦对面瞬间失语，传来的声音也时断时续：“赵……小米，你……现在……情况……情况……”
他的同伴站在厨房门口，神色焦急又慌张：“雪崩了——”
“雪崩了！！！”
他们都听到了仿佛山石滚落，轰然作响的声音。
但赵小米摇摇头，又用力摇摇头：“哥！我不能走！我刚刚突然觉得……蜡烛一灭，我就会死！”
……
江淮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进入领域后，连存档显示的时间都是进入后的时间，其他时间自然不准确。
他们在内部经过了五分钟，十分钟，可能外头就经过五个小时了吧？不过他也只是猜测。
张副和太婆相处时间不多，只听到苍老的声音经过扭曲的风，从黑黝黝的门缝传来。
但江淮记得这语气腔调，也记得这半白半方言的说话方式，音调里的每一个打转他都记忆分明，他知道那是太婆——
领域里什么都可能会发生不是吗？
说不定是真正的鬼王对太婆有印象，所以把对方的形象代入了领域中。
又说不定他们其实身处鬼王过去的记忆中，所以这一切都只是过去发生过的事情。
是了，这种敲打，“修不好”，“戏剧”，他们可能是在电视或者收音机里？
太婆家有收音机也有电视，但她喜欢唱唱跳跳颜色鲜丽的画面……
等等，为什么又想到太婆了？不要再想了！
为什么副本名字是“蓝色村庄杀人事件”？副本脱离的主要任务是找到“死者”，这个死者应该就是领域之王吧，为什么是蓝色的，说起来太婆非常喜欢绿色……不不！不要再想了！
江淮面无表情地盯着正前方，突然向前伸手，于虚空中取出金雀翎，拉满弓弦。
在如此近的距离，箭支遂发而至，但黑衣人并没有死亡——
之前江淮就注意到了，张副的枪支不一定能伤害到对方，但动能抑制了他向前。
而现在箭支把他钉死在了墙壁上。
这个瞬间，他们的白蜡烛熄灭了。
只有神像面前的两根蜡烛还完好着。
江淮突然道：“副组长，抱歉。”
张副别过头：“怎么了？”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低声说：“如果时间倒转，所有伤害都消失，能代表伤害不存在吗？”
这位中年女性显然搞不明白他这么问的意思，但还是顺着他的思路说：“如果你说的是科幻作品中那样的调转时间，回到过去，那既然时间倒退，未来为发生的事情当然是不存在的，因为你会改变未来。”
“对，”江淮低着头，似乎在笑，“我会改变未来的。”
为此重复读档上百遍，那上百遍也只不过是会被覆盖的、不成功的未来。
……
读档。
在木偶出现前，江淮伪造了一份能以假乱真的“印章卡”，反正只要露出来的印章和黄衣展示的不一样就行了，而后通过威胁黑衣，他成功地分别在两人口中套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并进行对照。
就像是固云高中里，左尧曾经说过他们“偷渡客”来到副本的目的：活到晚上0点就好。
而黄衣等五个“偷渡客”到来的目的则是：“你忘了？我们需要寻找十八个神像，并把神像前方的火烛吹灭。”
在反复读档了七八次，一次次通过语言陷阱逼近对面阵营者的心防后，黄衣一脸茫然地透露了另一个信息：
“觉醒者得到的线索和我们不一样吗？■■的额外提示是……‘她偏爱蓝色’。”
江淮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读档。
戏台上，木偶在谈论什么，却发现蓝衣服的“鸳鸯”突然上前一步，把黑衣王二的面具扯了下来。
然后，王二的身体当着所有人的面化作一滩血水。
木偶目瞪口呆，然后瞬间暴跳如雷，可“鸳鸯”却地笑一声道：“既然缺了重要角色……你为什么不戴上面具呢？”
在他话音落下时，在木偶的尖叫声中，面具突然飞起，主动飞至木偶身边，缩小成拳头大小，贴上了它的脸。
它疯狂挣扎，满地打滚，一枚钥匙突然当啷落下。
存活的黄衣目光一亮。
——但江淮的支线任务并未完成，他猜测，钥匙的确是木偶身上的，只是支线任务完成时，系统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钥匙偷给他。
而他没动，黄衣立刻捡起钥匙，看了眼打滚的木偶，又与江淮对视一眼，主动走到了门边。
门开了。
他看到了神像，然后吹灭了红蜡烛。
一切正常，只除了——
【组员C死亡】
读档。
这次江淮顺利地完成了戏剧，只是在最后一刻干掉了木偶。
木偶的弱点真的太多了，他有的是办法解决它。
没有木偶开门，所有人只能绝望地待在房间里，而江淮没拿出钥匙。
直到蜡烛熄灭，在熄灭的那个瞬间，大家映在墙上的影子突然拥有了色彩，然后是躯体……直到灯光彻底熄灭。
接着，他们在一片黑暗中被迫与自己的影子……或者说影子变幻成的“鸳鸯”“王二”等角色战斗。
江淮重新读档，这次在蜡烛熄灭前用白蜡烛续上了光，但和之前一样，影子王二鸳鸯还是出现了，只是自顾自地完成在白蜡烛的灯光下完成他们这些戴面具的家伙需要完成的戏剧，说实在的，唱得比他们好听多了。
然而在鸳鸯吊死后，“王二”的目标转向了蓝衣服的江淮。
——唯一特殊的是，无论是有光还是无光，游影都没有产生影子“白衣鸳鸯”。
读档。
这次是在圆形长廊上，只是江淮根本没有选择前进。
他已经知道尸体是怎么回事，但更想知道“组员C的死亡”和“太婆的声音”究竟是为什么。
这次轮到他吹灭蜡烛，可组员C并未死亡。
组员C是怎么说的……每一次都是“我在向前走”“身后有一件戏服，感觉像背着人”“遇到了两个失踪女生”“被抓住了”，唯一的区别就是组员C有时候会被抓住，有时候不会。被抓住的情况下，他们这些扮演者总没能成功完成剧本，而只要他们完成了，对方就不会被抓住。
现在蜡烛也是，如果他们吹灭了蜡烛，组员C就死了，而只要没吹灭，对方就只是被抓住。
——好像蜡烛和他的生命相连。
他在一次次读档中再次听到了太婆的声音，却已经不再如第一次那般无法平静。
在脑海中模拟过无数次最绝望的结果后，江淮已经能坦然接受离开领域可能会收到的噩耗。
……而如果领域外一切正常，所有人平安喜乐，那么他会感激命运，甚至愿意信仰神灵。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人坚信神灵存在了，”他这样想，“因为当你耗尽所有努力，用过一切办法，但依旧不确定是否能获得好的结果，剩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神明的仁慈。”
他麻木的，一遍遍的，重复性的读档。
表面上是为了获得更多信息，挖出一切秘密——
实际上他自己知道。
是恐惧时间向前行进。
他说：“原来你们自称游客，来自一个名为‘希望游乐园’的地方啊。”
屏蔽词和马赛克并不是万能的，只要想知道信息，总能找到办法。
他说：“原来你们的国家名称、领导人、奢侈品品牌都和我们不一样，真的存在平行世界吗？”
在一次次读档中，只要获得一点信息，剩下的就像是与果实相连的根系，轻轻松松从泥土中拔出来，而面前人迷惑又绝望，只奇怪为什么江淮好像知晓一切。
他说：“原来你们已经死了，需要收集到九个印章才能复活。”
这样的话……说起来，固云高中见到左尧时，档案袋里左尧的卡片上就有八个印章了，对方已经复活了吗？这样也好。
读档。
木偶已经蹦蹦跳跳滚进了黝黑的地下通道，黑衣黄衣当然不想和他们仨打招呼，一句话不说就离开了。
江淮看了眼任务面板里的钥匙，却并没有取出来，而是对张副说：“我们也走吧。”
游影断后，在对方离开的瞬间遁入了江淮的影子中。
他们走进了向下的楼梯，如同被阴影吞没。
几乎是一瞬间的眩晕，江淮注意到——地图上的文字变了。
【天井】

第53章
江淮先扫了一眼,发现这里空间很大，没有神像。
“偷渡者”的目的是吹灭十八座神像前的蜡烛，圆形长廊里看到一座，江淮进入领域时的杂物间看到一座,那就是还有十六座。
天井是多面有房屋,中间由房屋围墙围成的空地,大多是四四方方的。
这里也是,前后两面有房屋,正中间是井,地面石砖上附着湿滑的青苔，周围种着桃树,角落里摆放着箩筐，围墙奇高,有近四米,墙壁处是黄瓜架,天空中有朦胧的光,似乎是傍晚，太阳已落但光雾未散,比起封闭的杂物间、戏台、长廊，这处天井真的不知道有多像正常世界。
木偶蹦哒了两下，抱怨道：“带你们过来根本不是我该干的活——”
如果不是被游影抓下来他早就能离开了。
五人没理它，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木偶又骂：“好了！你们在这里等着,等到晚上就可以上台了,不允许去其他地方乱逛。”
它用纽扣眼睛警惕地瞅了瞅几人，走到井口敲了敲，江淮注意到,立起的井口边缘有用白线画出来的卡通小门，木偶敲门，“门”后的砖块移开，露出漆黑的方形洞口，它捂着屁股瞬间钻进去，“啪嗒”一下，洞口阖上了。
几人松口气，张副暂时没动，黄黑二人快步走到两边的建筑物处细瞧，而江淮蹲在井口边缘，盯着那用线绘制的小门，游影抬着头，围墙虽然高，但对她来说，一跃而上就是，根本不难。
张副：“这种似乎是南边的建筑风格……”
而他们进入领域是通过阳省这的溪边村，村里没有这样的建筑。
游影使用步法踩空而起，但就在视线超过高墙后，她眼中的世界瞬间变得七彩斑斓，正常的外界在她眼中破碎，女人瞬间从上空跌落。
江淮后退两步，轻轻一跃，以公主抱的形式把自己师姐接住了。
但事情仅仅发生在瞬间，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游影一动不动，周围两面墙壁突然升高，从四米至少升到了六米。
偷渡客本来也想使用道具，尝试能否出去，现在放弃了。
他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光是看一眼外面发生什么，那个强悍的“觉醒者”就似乎出了意外——
张副担忧地望过来，江淮却很淡定，道：“看样子表面上这里的开放式，实际依旧和之前的空间一样，是封闭的。”
“没关系，师姐只是昏迷了。”
怎么可能真的按照木偶的说法，在天井里等到晚上？
两边的房门都看不到上锁，只是偷渡客那边既担心游影这个“觉醒者”存在，又不想自己去当小白鼠。
时间到，【留言面板】再次开启。
这次由张副说明，组员C依旧存活而未被抓，但表哥纪柏那里的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纪柏：我见到一个举着蜡烛的漂亮小姐姐，不过白蜡烛真的好瘆人！她一身蓝，发现我抱着变质的绿豆酥，问我饿不饿，还带我去厨房吃蒸米糕了，蛐蛐没叫，我应该能吃吧？啊，我还看到神像了，你们村怎么哪都有神像？
江淮：“……”
只有一百个字的聊天栏，其他人都尽量传递更多信息，缩减描述词句，怎么就你话多？
“一身蓝”究竟是什么样的蓝？“神像”在哪看到的，厨房吗？究竟怎么走到厨房……这家伙一句话没说，反而夸对方漂亮。
不过——
“既然会夸漂亮，说明这个陌生女性并没有戴面具，年龄应该和纪柏差别不大，举着白色蜡烛……”
江淮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虽然没出现，但这个领域中的确有对方留下的痕迹。
在最初他出现于杂物房时，有人制作了【万能钥匙】用来开箱子，并把钥匙藏在蜡烛里，而箱子里也藏了一根白蜡烛。
为什么纪柏的经历会有变化呢？在江淮他们完成戏剧但分开走时，纪柏说有人摸黑给他送了两根蜡烛，他点燃蜡烛并没有找到厨房。
在江淮三人与偷渡客两人都到天井时，纪柏就遇见了举着白蜡烛的女性，而且似乎带着“善意”。
两件事的区别似乎是——
“之前读档就发现了，在我点燃白蜡烛后，会出现‘鸳鸯’‘王二’等人继续在戏台上演戏。我点的越早，他们出现越快，那么假设我不点燃，他们就不会出现……”
江淮突然产生了滑稽的猜测：就好像那些没有等级的虚拟戏剧角色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会上班下班，既然江淮没“召唤”他们再演一次戏，下了班的鸳鸯就自己点了蜡烛去厨房吃饭，还遇到了“厨房角落瑟瑟发抖似乎饿得连发霉的绿豆酥都想吃”的纪柏，看着这个傻孩子，实在不忍心，就带他去厨房蹭两块热腾腾的米糕。
而如果江淮点蜡烛“召唤”了戏剧人，鸳鸯在那一幕死了，但死了依旧要吃饭，却因为某些原因不能点起蜡烛了，她大半夜爬去厨房，遇到了纪柏，把自己剩余没法用的蜡烛给他，顺便拿走了发霉的绿豆酥。
江淮用力摇脑袋。
——不行，这个推测也……太社畜了。
张副紧张：“怎么了，”她面对着俩外人，偏过头压低声音，“是师姐不太好……吗？”
张副没有来回读档的记忆，也不知道江淮逼问出来的信息，她对之前事件的印象就是，那两个大学生随身带着管制刀具还有枪，神神叨叨地说什么“觉醒者”和“任务”，游影第一时间发现并收缴了他们的武器，逼迫他们配合行动，但张副觉得——
在这种全员都很危险的情况下还有善恶不明的二五仔，情况不知道有多糟。
现在游影倒下，江淮还小，她得防着这两个人。
天色渐黯，群星掩映，江淮让【昏迷debuff：持续3小时】的游影躺在井边，盯着天空看了看，又借着稀薄的光打量一边的桃树。
看他们明显不准备去门边，二位偷渡客却是着急了。
黑衣盯着昏迷的游影，不知道在想什么，黄衣看看黑衣，面具上的表情依旧是恒定的“笑容”。
“嘿，”黑衣突然出声，“大家目的都一样，没必要互相敌对吧，你们跟着觉醒者一起，我们也没想抢功，但奖励大头是归完成度最高的人吧……自己有能力，有必要依附觉醒者吗？”
他上前一步，但张副掏出了枪。
江淮看完了桃树，又走到左边瓦房门前，这里的两栋建筑，左低右高，左边的瓦房比围墙还低，上方是青瓦，下面是木门，风格十分仿古，能透过门上玻璃的反光看到自己脸上的面具。
被枪指着，又看不到张副头顶的lv2，自己头上的lv7，黑衣悻悻然后退，因为张副站在中间的井口守着游影，他自己只能往右边的高楼退。
江淮没推门，而是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未转头道：“其实我很好奇你们是什么。”
张副自然理解他想说的是“你们是什么人”。
而偷渡客却理解为江淮在侮辱他们，心中气急又不好发作。
实际上江淮真的只是字面意思。
这些“等级高却仅仅靠道具存活”的家伙，进入领域的作用究竟是什么？
他垂着眸，盯着面板上那个日常任务——
【驱逐偷渡客】
【描述：可不能再让他们牺牲自己强化领域之王了，真是没完没了】
真是没完没了……
真是“等级高”“击杀得到的经验多”“真实实力又很弱”“死在领域里就能强化领域之王”……
江淮眼前突然出现一幅画面——
饿虎被关在笼内，笼壁孱弱，有不明者一直给饿虎投食。
然后，一次次吞噬变得强大的老虎成功撕裂了笼子。
——恶鬼撕裂了领域。
他瞳孔微颤：“通关九个副本就能复活”，这种说法真的存在吗？
好用的肉、不，好用的，不会反抗的——
“啊——”这是黑衣的声音。
还有撞门声。
江淮一转身，注意到黑衣仿佛一脚踏空，整个人撞开了右边建筑的门，被门槛绊倒，仰面跌落在地，只有双脚落在外头。
而黄衣站在不远处，抬起手朝江淮招招，那张面具好像在笑。
张副抬高声音：“你把他推进去了？”
门内一片黑暗，他们能借着微薄的星光看到院子中的情况，却没法看到那边门内的动静。
想必再过不了多久，就要到木偶说的“晚上”了。
黄衣的声音带着无奈：“不管是不是我，他反正跌进去了，你不也没过来捞人吗？”
为了以防不测，张副一直守在井边未走动。
奇怪的是，除了刚刚那声尖叫，黑衣没再发出一句话，他半身砸在浓稠的黑暗中，双脚露在外头，江淮突然道：“有血腥气。”
啪、嗒。
……黑衣的双脚跌落在院内。
只有双脚而已。
他的整个身子都消失在黑暗深处，油木色的门槛被鲜血浸透，成了棕红色，鲜血缓缓流淌。
江淮往右边大楼走过来，边走边掏出白蜡烛，点燃，步伐不停，张副一怔，略抬高点声音急促道：“小江！”
但江淮走到门口，白蜡烛的光已经照亮了室内——
张副和黄衣都看见了，室内空间广阔，有桌椅，进门最右侧还有个走道，只是站在这里看不到走道那里有什么。
隔着一道门槛，地上却不见黑衣的人影，甚至没有血，而门槛这边，还在淌血呢。
黄衣琢磨道：“你怎么有一支蜡烛？”
张副背上了游影走过来，发现游影这姑娘长得挺高，身量却太轻了，她不明白是他们修习术法都这样，还是这孩子营养不良，念头在心里过了一边，就暂且放到一边。
“要进去吗？”黄衣靠近几步，低声道，“你这个蜡烛，很特殊吧……其他东西都没法发光，只有蜡烛可以，是道具吗？”
张副看他一眼。
……未免也，太凉薄了。
江淮不搭理他，对张副示意：“我们进吧。”
他们进门，黄衣转手将门重新关上，就在门缝合拢的瞬间，院中传来熟悉的砖块移动声。
门缝合闭，几人对视一眼，张副低声说：“所以说……我们在跟着木偶和进入房间中，选择了进房间。”
并且在左边的低瓦房和右边的高楼选择了高楼。
一个三选一的选择题，不知道哪个才是正确的？
江淮突然说：“味道变了。”
“什么味道？”黄衣特别自来熟地问。
江淮并不在意，他并不是在给人解惑，而是借着说法的方式梳理自己的分析：
“我嗅觉灵敏，在天井里就发现了，桃树和青苔，乍一闻的确是事物本来的味道，但仔细嗅，有藏得很深的香烛味和布料味，就像是被香烛熏久了的布料。”
“但是在我点燃蜡烛，到我们走进来时，真实的泥土和植株的味道压过了布料香烛的气息。”
黄衣干笑。
就算是张副，也觉得有些玄乎：这些也太……细节了吧？
光靠嗅觉，真的能闻出来这种区别吗？
“木偶离开时要搬运后方的砖块，才能发现通道，以我们的体型，一定没法进入那样的通道。但我发现井边绘制的那个门，使用的是凝固的蜡油，我闻出来了。”
他没说的是：在戏台长廊时，他们发现“鸳鸯”的尸体，还有血迹，都确认过是真正的血，当时也和天井一样，白蜡烛燃烧，周围的环境真实无比。
说话间三人连带被背着的游影已经走到了长廊处，长廊细窄，和戏台长廊一样，只容两个人并身通过。黄衣突然说：“前面有光！”
江淮手中正举着火烛，光源太近，自然眨眨眼——
[战斗][逃跑]
江淮：“……”呵。
战斗选项……这可真是久违了。
周围凝固，江淮本想把居然决定偷袭他的黄衣打晕，却发现战斗系统多了个角色可以操控。
——张雪声：可以选择的战斗方式[射击]，可以选择的射击目标[敌人的非致命处]
江淮顿了顿，还是把人打晕了。
他把晕倒的黄衣抗在肩膀上，时间停滞状态消失，张副的声音这才发出来：“他刚刚想要抢你的蜡烛。”
自从注意到黄衣暗算黑衣，张副就一直盯着他，但人力盯不过系统，江淮的反应快到超乎她想象。
江淮点点头，而随着黄衣晕倒，一样东西从他的袖口掉落——这似乎就是他决定用来偷袭江淮的道具。
[幸运骰子]
[道具]
[品质：蓝]
[描述：总有人胆子很大，决定将命运交给运气，于是这个物品应运而生]
[特效1：投掷到“4、5、6”时，无论你下一击决定如何攻击，都能获得相应倍数的伤害加成]
[特效2：投掷到“1”时，你将会获得诸事不宜效果，所有属性减半，持续“三小时”，投掷到“2、3”，无任何效果]
[特效3：投出时选择无尽模式，你将以“10灵力/s”的速度消耗灵力，直到剩余灵力低于10，无尽模式解除。]
[无尽模式：不受使用间隔限制，在你进行每一次攻击前，都会投出骰子，每使用一次攻击，伤害加成效果消失，于下一次重新计算；但无论使用了多少次攻击，“诸事不宜”的效果会继续叠加，直到你死亡或者效果解除]
[使用间隔：3小时（当前已使用，还需等待2:55:56）]
……这是什么欧皇快乐骰？
暂且把东西收起来，张副背着一个人，江淮扛着一个人，两人相视苦笑，但也看到了前方的“光”。
黄衣没有骗人，的确有光。
江淮呼吸一滞，下意识加快步伐——是神像。
木制的神像敞开四只手，前方两根红烛摇曳，在这种地方出现这样诡异的神像，张副果然和上次一样露出头皮发麻的表情，但很快，她愣了愣：“我也闻到了……”
“泥土的味道，还有……隐隐约约的湿气。”
还有，风的气息。
张副精神一振：“这里有风！说明有出口……”她话音一顿，想到之前的天井看上去也是开放的，“不论如何，往前走吧。”
“……嗯。”江淮应道。
烛光在微风中摇曳。
他的灵性向前延展，发现了那“风”是从哪来的，那是一个洞，但和其他黑黝黝的洞不一样，有风穿行，他还发现了——
“有人。”
有人在往他们这边走。
江淮存了个档，和张副一起向前，而前方的那个人奔跑起来。
光很快照到了他的脸，他露出惊喜的表情。
“你们是谁！”
——是组员C！
张副激动道：“小林！”
姓林的组员C汇合，一开始没认出来他们俩，如今挠挠头：“咦，这就是你们说的面具和戏服吗……
这难道就是组员C在留言中说的，有神像的走廊？
而他在走廊上遇到了两个女性偷渡客，她们还破坏了走廊，被“什么”抓走了，所以通风口是她们干的？
江淮看着面前的人，略有些晃神：
他们进入领域后见到的一直是穿着戏服戴面具的家伙，要么就是木偶那种不正常的角色，见到一个简简单单穿着现代化服饰，脸上也干干净净的人，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等等……”江淮突然说，“纪柏他！”
纪柏的情况不对。
他的第一次留言是“这是领域吗？我在黑暗的房间里抱着绿豆酥”
第二次留言是“有奇怪的东西取走绿豆酥给了两支蜡烛”
改变后的第二次留言是“蓝衣服的小姐姐带我去厨房吃蒸米糕，厨房还有神像”
——江淮可以确定，纪柏对乡下厨房的印象全部来自自己家，这大少爷在京市就没进过厨房。
他当时说了一句：“怎么你们村哪里都有这个神像？”
几乎可以断定，他对厨房的第一印象是“你们村”。
但江淮他们进入领域后，见到的装饰和建筑风格和溪边村根本没什么关联。
而且除了纪柏，其他人刚进入领域时，都是能看到光的。
只有纪柏这个家伙……他一进就是黑的，但他们也看到了，黑暗中无光环境下，黑衣偷渡客很可能直接死在不知名的黑暗下了，纪柏前期抱着绿豆酥就能毫发无伤。
“他不会……”江淮想，“那家伙不会和我们并不在同一个空间内吧？”
并不是【杂物房】到【戏台】这种空间转变，而是从一个【里世界】到【表世界】的空间区别。
身旁的小林已经向张副汇报了情况，江淮在思考时也听到了关键词：
“……洞口靠近，有水……”
“远离神像的光……黑暗里有什么攻击我……但身上这件戏服会保护我……可是已经彻底损坏了……”
有水。
空气中有浅淡的潮气。
江淮盯着手中缓缓融化的白蜡烛，烛光摇曳，光影变幻。
就像是幻听一样，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多浇水……快点长……”
“桃子摘下来，给淮淮也寄点。”

第54章
纪柏拿出手机,一打开是手机相册里的照片。
这是刚刚才拍的。
一开始他不怎么敢搭话，也担心自己乱跑惹出麻烦，“小姐姐”说让他待在厨房别乱走，他就乖乖应声了。
现在照片就是小姐姐,她面如银盘,穿着蓝色大衣,头发盘起,纪柏起先是从后方偷偷拍了张照片——据说鬼是没法照相的吧——结果被发现了,然而对方没生气,他就光明正大拍了正脸照，决定回头给江淮看。
厨房里很暖和,灶上的火已经熄了，但热度没散,纪柏盯着窗外的雪花,又看看厨房的装饰,总觉得自己还在溪边村,而不是领域中。
好像只要推开门，就能回去了。
但他再看一眼没信号的手机,得出结论：
算了，还是别作死了。
“我要干什么来着……对了，把神像擦一擦。”
这是纪柏自己求来的任务，他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既然人家给自己分了米糕,他就主动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于是小姐姐想了想，道：“那帮我把神像擦一擦吧，都落灰了……对了,干净的布在碗橱最下面。”
找到那块黄色的布，接了水，纪柏将蛐蛐罐往口袋里一揣，小心翼翼地摸上了神像。
蛐蛐罐突然尖锐地叫了起来，把他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神像打翻了。
这什么情况！
江淮给他蛐蛐罐的时候，说过能驱逐低等级鬼物，还能在其他鬼物靠近时示警，纪柏自然是罐在人在，罐亡人一定更早亡，但这还是第一次叫呢！
他哆嗦着收回手。
——蛐蛐不叫了。
他又伸出手。
——蛐蛐火急火燎地叫起来，好像整个厨房都躁动了。
纪柏：“……”
完球！他可是答应了人家的！
这……但是也不能把罐子丢了吧，这个特殊的道具分明是在尽心尽力地保护他。
纪柏站在神像面前，合手拜了拜，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神像抱起来，蛐蛐还在疯狂地鸣叫，他决定就当自己聋了。
然而在抹布碰到神像时，一声“哇”的婴儿哭声突然炸开，纪柏一脸懵地抱着孩子、不、神像，连忙把抹布挪开——
不哭了。
他头脑放空——
怀里是神像还是孩子？
为啥会哭，一低头看到的还是那张恐怖的木头脸啊！
谁家孩子长这样大半夜要吓醒吧！
为啥抱着的时候不哭，用布一碰就哭了呢？
不喜欢洗澡？
“不，”他一脸苦相，“我为什么那么自然而然地用养婴儿的思维来想了……”
他把抹布丢回水池里，被溅起的水花冰了一手：“嘶！好凉！”
对啊，那么凉……难道说是要用热水？
虽然用冷水似乎也完成了小姐姐的要求，可纪柏担心自己不完成神像的要求会被弄死。
蛐蛐罐子还在龇呀哇拉，他环视一圈——
热水壶……没有电！
煤气灶，他不会用！
蒸米糕的锅掀开，最下方的那些水已经温凉，纪柏默默往灶头后面摸，对着农村这些秸秆细树枝琢磨道：“我虽然没干过活……但也不至于烧个水把厨房烧了吧？”
他把神像放回去，将袖子挽上去，给锅里加了水，默默地坐到灶台后面，点燃树枝捅进灶膛。
柴火噼啪地燃烧着，火苗起先只有一小簇，慢慢地，火光将整个灶膛照地通透明亮。
纪柏不知道，随着热气蒸腾，炊烟从烟囱向外排出，与雪花沉浸为一色。
他搓着手，把帽子带起来，打开手机又看了看照片。
突然，门窗同时震动，雪扑簌着坠下。
……
越靠近洞口，水汽越湿润，到最后，蜡烛还没燃尽却熄灭了。
蜡烛熄灭的瞬间，几人都因为剧情杀而死。
读档。
【天井】
“啪”，砖块阖上，木偶钻进了井口边的小门中。
黑衣黄衣，被游影无情地打晕。
在张副目瞪口呆中，师姐弟二人走进那边的高楼，然后没多久，带出来组员C小林。
小林也懵逼地和张副组长汇合，在偷渡客二人组晕倒时交换完毕信息，等那两个人醒来时，就发现——
怎么那个女觉醒者身边又多了一个人？
副本那么可怕，结果你们这个小团体在这搞团建？
这次的留言面板没什么特殊，只是少了组员C的。
而此时，游影和江淮正站在井边。
井口由木板盖住，做老式转轮式打水。
这次游影没有向上跃起做无谓的牺牲，而是从袖口掏出蜡烛，然后是玻璃盒蛋，有固定用海绵垫和空气置换孔，她把蜡烛点燃插进盒蛋，又把盒蛋系在打水的木桶上，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推开门板，垂下木桶。
就像是光明从天际坠落深渊，倏地出现又倏地消失，一下子吸引了其他人的视线。
那一点明亮的火烛慢慢垂下，将井壁内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黄衣黄衣都凑了过来，江淮站在一边，却并不盯着井口，而是冷淡地看着两名“偷渡客”。
“……假设你们是抛给领域鬼王，喂养鬼王的肉食，目的是让领域膨胀，去害更多人。”
“为什么左尧他们在固云高中的时候，就根本没有现实中的身份呢？”
“而为什么这五个偷渡客会‘住进’五舅家里，甚至让整个村中人都‘认识’他们，仿佛他们真正存在？”
“一定是有目的的吧，一定是有意义的吧，”江淮一遍遍地推敲过去的每一处细节，思考是否有哪里遗漏，“假设，仅仅假设……我们虽然在领域中，但纪柏也在领域中……”
“我们在里世界，纪柏在表世界，而表世界和真正的溪边村差不多，在村里拥有身份非常重要，影响到这些人的真正目的——”
“熄灭神像前的蜡烛。”
烛光摇曳了一瞬。
张副揉了揉眼睛：“那是……玩偶吗？”
当木桶垂到水边时，借着烛光，所有人都看见了水面上漂浮的木偶。
木偶全部被捞了上来，和催促他们演戏的木偶一样，这些小木偶也不大，只是没有他们见到的木偶那样精细的小衣服，也不会动不会笑——
不过要是真的动起来说话了，他们反而会吓一跳吧。
因为游影的威慑力，偷渡客不敢做什么，只能空口说说：“这里面有我们看到的那个木偶吗？居然这么多，都砸了的话会怎样？”
张副则略担忧道：“这么多……”她联想到了其他队员说的话，徐组长那边也遇到了木偶，“会不会一个木偶代表一个死人，要不……带出去好好安葬？”
这是大多数正常人会有的想法，通过安葬等一系列行为祛除他们的怨气。
升级版本就是做善事，去寺庙道观给死者做法事等等。
但两个偷渡客以为他们三个是游客，不免觉得张副是不是脑袋有病。
“带出去”？带到哪？希望游乐园吗？
游影则在用技能一个个检查木偶，天已经彻底黑下去，只有蜡烛闪烁微光。
这个没有异常、这个也没有……这个……
她低下头，捡起盒蛋蜡烛，一个小小的，毫无特殊点的木偶，背后似乎用钢笔写着三个字：
“慕桃桃”。
在水下被泡发，木偶背后的字迹模糊很多，只有浅浅的印记。
“啪嗒”，水井旁的砖块被拉开，熟悉的小木偶拉了拉帽子，在烛光的照耀下，它表情阴测测的：“你们在干什么？”
江淮：“我们可没有违背你的要求，的确在这里等待，只是口渴顺便打点水，不行吗？”
众人：你还真是张口就来啊……
小木偶的头扭过一百八十度，默默打量他一会儿，又看了看唯一没戴面具的小林，露出一个咧到后脑勺的笑容，却什么都没说。
它掀开帽子，从帽子里掏出一根比例和他的帽子根本不相称的红蜡烛，就像是魔法一样。
木偶先生把蜡烛顶在头上，蜡烛无风自燃，气氛居然有些喜庆。
橘红色的光芒亮起，游影将盒蛋球踢起，把自己的白蜡烛吹熄了。
——省省还能继续用。
红色蜡烛点燃的瞬间，其他所有木偶都化作井水融化，包括游影手里的“慕桃桃”。
江淮似有所悟：
这仿佛是证实了他的猜测，红蜡烛点燃时，周围被虚妄笼罩，是领域内的相对里世界，而白蜡烛点燃时，就能看到一些相对表世界的存在，包括……太婆的声音，真正的“戏中人”，水，井下的木偶，还有神像。
而这依旧不是真正的“表世界”，只是比起彻底的里世界，稍微“真实”了一点而已。
真正的领域内表世界，应该是纪柏所在的那个层面。
……七个人中只有他在那里，也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
前方，小木偶蹦蹦跳跳地往矮屋走去，然后轻轻一推——
整个低矮的房屋分崩离析，就像是推倒了一层纸。
江淮眼角一抽，总觉得眼前的一幕有些熟悉。
面前一片黑暗。
只有木偶周围亮起微光。
它嬉笑着道：“跟着我，小心阴影里的东西，那可是会把你们抓走的——”
“要是被抓走了，”它突然压低声音，“就又要改剧本了！”
此话一出，除了不明真相的小林，其他人不免转头看向逼着木偶改剧本的游影。
游影嗤笑。
改剧本？不用，把她的面具捡回来还能用吧。
身为唯一的未成年，江淮一边控制游影，一边茫然地被两个成年人推到前面，几乎整个人被烛光笼罩，而另一边，偷渡客二人很厚脸皮地挤过来，把组员小林和张副组挤去外围，游影则举着蜡烛表示我可以断后。
小木偶显然记仇，动不动突然蹦哒起来，只为了将游影甩掉，然而师姐是在剧情杀中都能活到最后——如果不是江淮不给力应该能活更久的“真&#183;影子变成的人”，短暂地融入阴影完全无关痛痒，江淮则一路都盯着地面。
“周围是什么声音？”
像风声，又像水流声，但他们没有感觉到风，也没有水流的湿气。
江淮的瞳中则映照着前方的烛火，就像是双眸被点燃一样。
——随着每一次的转弯和光影下看到的路面，他认出来了，这里是溪边村。
一片黑暗的溪边村，因为这里的溪流太多了，每个人家可能打开前门会看到三米宽的小溪，再打开后门会发现邻居家孩子在屋后两米宽的小溪里游泳，奇经八脉，弯曲诡折，在自家村里都会迷路。
纪柏来的时间巧，如果不是大雪封山，溪流冰冻，地面被雪覆盖，在夏天时，他可能会惊讶地发现——
冬天他以为踩过的路，其实是冰面。
他以为踩过的冰面，那其实是溪流上架起的石板。
木偶突然停住了，而几人都注意到——
黑衣声音紧张：“蜡烛要燃尽了？”
木偶：“嘻嘻。”
它突然抬起小手，遮在光源上方，烛光带来的亮度瞬间消失，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黑暗中有什么东西——
“喂！你干什么！啊——”
江淮抬脚就踹，却发现前面的木偶突然消失了，蜡烛跌落，他伸出手想要接住。
他接住了。
又没有。
江淮的反射神经当然很强，但蜡烛化作虚影从他掌心穿过，跌落在地上，瞬间——
光芒大盛。
整个空间都被点亮了。
周围的整个空间都在熊熊燃烧，所有人瞬间看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在戏台上，纸做的戏台上，一切都是纸做的，在燃烧的火烛下，前方是被火舌舔舐着的桌椅板凳，天际也被火光赵亮了，但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天空，天空塌陷下来，后方是看不到任何光的黑暗。
而身后，是摆在戏台正中间的巨大神像。
神像前方的香炉，插着三根巨大的香，左右两边各两支高大的香烛，然后又分列九支小香烛，总计二大十八小。
然而左数第三支红色小香烛并没有点燃。
【你已存档】
这次的存档没有空间显示，只有时间。
火光迫近，偷渡客们几乎争吵起来，黑衣想拉着所有人死，因为根本没有能逃离的地方，黄衣这种时候却还想“完成任务”，把所有蜡烛给吹熄，但光是最高的大蜡烛就比他们站起来还高，必须爬到台上去吹。
“张副！小林——”
戏台的后台突然出现了人，在扭曲的火光中，他们辨认出，那是三个男性，而他们其中一个背着一具女尸。
【获得支线任务：逃离“真正的戏台”】
【任务描述：这里即将毁灭，你需要前往真正需要你的地方，与所有同伴汇合】
【任务奖励：鸳鸯面具（蓝色品质）】
……
纪柏苦着脸给小声啜泣着的四手木神像擦身，一旁蛐蛐还在聒噪着，他同时还得忍受第三方魔影钻脑。
就在外头，似乎有人在争吵，但是内部热外部冷，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擦擦窗户看看外边发生了什么，要是自己凑过去，对面也凑过来一只眼睛，这种情况——
是尖叫还是不尖叫好呢？
尖叫似乎有些没牌面，还是当没看见好了。
灶膛里，秸秆、树枝、仿佛垃圾一样对叠在下方的纸卷……都在熊熊燃烧着。

第55章
读档。
纸做的世界熊熊燃烧,所有人根本无处可逃。
游影突然动了，她上前一步，一掌劈晕了黄衣，而在原时间线上的几秒钟后,黄衣会夺走最高大的火烛,往黑暗中奔逃,然后彻底死亡。
接着,她主动迎上黑衣,黑衣已经将枪举了起来,这个疯子想要对着神像、陌生人、火烛开枪,因为觉得反正无法离开了，干脆一起死好了。
黑衣被一脚踹翻。
然后她一抬手，制止了想要说话的徐组，道：“所有人围到我这边来。”
在这期间，她的师弟江淮迅速跑到案桌旁,将左数第三那根蜡烛取了下来，无需技能检验,用指腹轻轻一按，他成功发现未烧完的蜡烛下方有一个硬物，他取出硬物放进【包裹】。
而游影拉住其他人的手，说：“闭上眼，别睁开，我会使用术法隔绝周围的火焰，放心，火焰不会伤害到你们，如果感到疼痛，那是鬼物造成的错觉,无论发生什么，不能睁眼。”
在这种紧急又不科学的时刻，所有人只能相信她。
几乎就在确定其他人都闭上眼睛后，江淮就把游影收了回去——
【幽影具身】恐惧光和热，如果再慢一步，她就得当着他们的面融化成一滩黑油并消失了。
没有什么“术法”，虽然绘符术还有六个空余可以设定，但他并没有使用。
纸一般的世界静静坍塌，火焰已经席卷了所有人，火舌舔舐一切，然后，他们也像纸卷一样被烧没了，融化了……
江淮从床上爬起来。
清冽的寒意席卷而来，寒风拍打着窗户，玻璃反射着冰冷的雪光。
这是一处民宅。
【你已完成支线任务：逃离“真正的戏台”】
【获得奖励：鸳鸯面具（蓝色品质）】
他咳嗽了两声，感到喉咙依旧沙哑，他放开灵性，感到自己的触感长驱直入，很快在隔壁和楼上发现了【同阵营】的五个人，除去一直不在线的纪柏。
他们似乎还昏迷着，江淮并不着急喊人起来，而且推开门，趿拉着并不保暖的棉鞋，摸索到灶台处，成功地在灶台找到了神像，他对着神像存了个档。
【存档3蓝色村庄00:27】
“呼……”江淮这才安定下来，召唤游影出来，烧火做饭，自己靠着门边休息。
第十七次读档，他成功地把人带了出来。
就是马上还得去找纪柏那个沙雕，不，那个欧皇。
“逃离‘真正的戏台’，根本不是让我们物理逃离，而是我们这些人的精神都被困在那个世界里，”像是黄衣想要逃跑，是根本跑不掉的，“只要让自己相信‘我们存在于一个虚妄的世界’，在世界崩塌的时候这么坚信着，就能重返现实——这个现实其实也不那么现实就是了。”
其实还在领域中。
他苦笑一下，默默坐在小板凳上烧火。
江淮的猜测没错——
如果说真正的现实是第三层，那么他们现在所处的领域就是第二层，他们一开始在的戏台世界是第一层，也就是领域的最里层。但不知道，他点燃白蜡烛看到的世界是哪一层。
当最里层崩塌时，他们就会前往第二层，也就是这个“蓝色村庄”。
前提是，没有觉得自己死在了最里层，如果在火焰中认为自己被烧死了，那就是真的烧死了。
没有什么别的通关方式，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就是在大火逼近，满头大汗的时候，相信一切都是虚假的，自己不会死。
——但这真的很难，无论是通过江淮还是游影的话语告知他们，都不行，因为话语是无力的，火焰却就在正前方。
最后江淮干脆选择不告知了，那么短的时间根本来不及解释和证明，只要让他们相信：
“相信我，有我在不会死。”
……就足够了。
至于离开最底层会遇到什么，江淮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他已经经历过一遍了。
江淮打开面板——
【主线任务：寻找死者】
【任务描述（新增）：你与你的家人生活在这个美丽的村庄里，比起外人，你们更相信村里的老者，村里人的宗族意识浓厚，遗憾的是，你们是外姓人。
这一天，村中发生了杀人事件，请于雪停之前找到死者，并证明自己并不是杀人凶手。
虽然你不知道死者是谁，也不知道凶手是谁，但你至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你怎么会杀人呢？】
【任务奖励：脱离领域】
【“雪这么大，应该还有两三天才会停吧，希望不要遇到雪崩。”】
【团队面板已变更】
【任务完成难度与村中声望有关】
【查看当前声望值】
【所有人汇合-留言面板已失效】
江淮：“……”纪柏，你……算了。
把身体烤地暖和了，江淮翻出米缸，开始煮粥。
声望值很简单，他们七人中，江淮自己是亲密，纪柏是友善，其他五人是中立。
就在看到声望值的瞬间，他想通了为什么会见到“五个建筑系大学生”。
这个“蓝色村庄”中的声望，和溪边村很可能是相关的，所以“希望游乐园”的幕后黑手必须让偷渡客在溪边村有个合理的身份，否则他们没法顺畅地完成“熄灭十八个神像前的火烛”这个任务。
——甚至可能一进入领域就被弄死。
但江淮又打开自己的另一个声望面板，发现真正在溪边村的声望是“友好”，能够用金币购买溪边村的特产“村中自制米糕”。
也对，溪边村比较排外，大姓是慕，他的继母虽然是慕家人，但江淮自己并没有流着慕家的血，他猜测这友好声望完全是因为年年走亲访友不忘送礼加上在太婆那里比较相熟，所以有个“友好”等级的面子情。
但这样的话，为什么“蓝色村庄”里，江淮是亲密，纪柏是友好呢？和其他五人相比，他们是在其他人没到的时候做了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吗？
江淮添了把柴，柴火在火光中噼啪作响。
一、二、三……
房间里传来了人声和响动。
和之前的每一次读档一样，徐组张副并三位组员……他们醒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举着枪进来的徐组穿着一身黑夹克，一脸懵逼地看着江淮，江淮按了按额头，知道他要说什么，果然，对方开口道：
“……儿子？”
……和固云高中一样，他们的记忆被扭曲了，但和那不一样的是，他们原先的记忆并没有被覆盖，只是多了一段不正常的，不属于自己的虚假记忆。
六个人围着桌做成一圈，面前是白粥配榨菜，他们脸上没有了面具，衣物也十分正常，就是过冬的款式。
徐组喝了两口粥，这个中年男人呆呆地盯着面前的碗，又看了眼自己的搭档、没见过几面一点都不熟的同事——现在的“记忆层面的妻子”，还有四个大小伙子“便宜儿子”，干脆把脑袋埋进汤碗里。
张副忍着笑，颇有些不在状态内的哭笑不得：“所以说，我们现在是一家人，老徐是我老伴，我有四个儿子？”
组员小林举手：“对，这个应该叫人设！”
……真是见了鬼了！
不过他们在领域里，本来就容易见鬼，这种情况总比见鬼好，没有危险，还有粥可以喝。
现在他们家就是一家六口人了，老徐老张，四个儿子，小林第三，江淮是老小。
这是灌输进来的记忆告知他们的。
而游影……
黑衣的女人一脸拒绝：“我不玩这个过家家。”
不用她多说，被她“庇护”着从火海里逃出来的几人自动脑补完了真正的理由：游小姐那么厉害，应该是没法被操控，所以没有被在“过家家”里安排角色。
不过……领域还能这么玩？
这里面除了两位组长，最大的年龄也才24，按照身份暂且称呼他徐大哥好了，大哥如今把二哥的脑海夹在胳肢窝，嘻嘻哈哈地威胁对方喊自己“哥”，小林在一边煽风点火，不过他们也就放松这么几分钟，原定计划是吃完饭就把整个屋子搜索一下，查看有没有什么有效线索。
江淮在读档中其实搜索过一遍了，但没有出头，只是笑眯眯地喝着粥。
“徐家”在村子里有一栋二层高的房子。
厨房、厕所，杂物间，还有个小庭院，两层加起来有二百平，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房间，甚至还有棋牌室，里面摆着推到一半的自动麻将桌，装修也是现代风格，电器也能用，只是他们自带的手机之类无法链接上外界，拿起房子里的电话听筒，就能听到带着乡音的录音：“我是村长，外面大雪啊，家家户户都注意了，别出门，现在电话联系不上，等雪停了，就好了，电力还能供应几天，要是没法子了来我家找我，我给你想法子——我是村长，外面大雪啊……”
徐大哥琢磨道：“难道我们其实已经出来了，只是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空间转移什么的……”
他这么说时，目光自然转向“专业人士”游影，但游影摇摇头，告诉他：“不，我们还在领域内部。”
游影坐在厅堂里，稀薄的雪花往室内钻，天光大亮，照得她浓黑色的头发微微反光，她皮肤白皙透明，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膝盖上的一张面具。
那是一张蓝色的鬼面。
张副坐在她对面，看周围的小伙子们没注意，和游影低声商量：“游小姐，你知道我们之前究竟是什么情况吗，还有，我们遇到的那两个男人，老徐他们背出来的那具女尸，三儿（小林）遇到的那两位女学生……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神色纠结：“我们都昏迷了，才苏醒，您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虽然游影远比她年纪小，但她还是用上了敬称。
游影盯着对方迷茫中带着疲惫的面孔，斟酌语句把对“戏台”和“蓝色村庄”关系间的猜测告诉她，并补充一句：“这仅仅是我的猜测而已。”
张副叹气：“鬼王创造的所谓领域……真不是人待的。”
要真是他们这么想，稍微走错了一步，选错了一个方向，他们就不可能全部存活，总会有人折在里面……而这人甚至根本没有走到“村庄”，也就是“表领域”。
是啊……
他们真的是很……不幸运，比起纪柏，虽然江淮知道现在的纪柏估计也不大好受，但比起救援组这五位已经是运气爆棚了……就像是……
江淮一怔：就像是“声望仅仅中立”的人和“声望已经友好”的人之间的欧非差别。
那江淮自己是“声望亲密”，为什么也会被丢进“里领域”？他才应该是最欧的那个，不是吗？
系统也说——
【任务完成难度与村中声望有关】
所以说，他会被丢进去，可能并不是因为他和其他人一样非洲，而是里领域内会给他传递必要的、通关相关的消息，“江淮”应该才是运气最好的那个。
但具体是什么消息……他暂且不知道。
“游小姐？”张副道，“对了，介意我们这么称呼吗，要不称您‘游先生’好了？”
“不用了，直接喊我游影就好……游先生，那会让我以为在喊我哥哥游也，”游影笑笑，“那五个大学生，你也发现他们的特殊了吗？”
张副点头：“我感觉，我们的记忆就像是被修改过……”
“不，说起来很可笑，我们现在的记忆就是被修改过，我看到老徐差点喊他老伴，真是……但反而是这个时候，我觉得不对头了。”
“之前在领域外头，我们就是为了找这五个人，可问题是——”
“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啊！”
“可我们即使不知道名字，反而知道特征，而且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等见了面就更不对头了，这真是大学生吗？随身携带一个军火库的大学生？要知道，就那个戴黑面具的，掏出来好几把枪，而且有暴力倾向……这不正常啊！”
游影点头：“我也这么想，这也是我师弟江淮发现异常的原因，很可能在领域外头，我们的记忆就被修改了。而那些人……考虑到里领域的效果，我觉得他们很可能还活着。”
“修改记忆”，这真的太可怕了。
张副不寒而栗，对方究竟是什么人，难道说是什么民间组织，手里有能够大范围修改他人记忆的“鬼物收容物”，而且一个个都这么疯疯癫癫的，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过都已经在领域走了这么一遭了，算是练出来，她很快回过神，问游影：“游影……你手里那个，是收容物吗？”
【鸳鸯面具】
【道具-已绑定（已绑定道具他人无法使用）】
【品质：蓝】
【描述：谁言戏子痴，未解其中味。】
【——特效1：活性】
【给他人戴上面具，十秒后，对方的灵魂会锁在面具中，当前承载上限：3人】
【——特效2：戏剧性】
【自己戴上面具，你会获得鸳鸯的命运——所有人的敌意加300%，你会被虐杀而死，死后，你的全部基础属性+800%，并自动追杀“杀害你的凶手”，不死不休】
【——特效3：成长性】
【将面具作为装饰品随身携带，不放入包裹，当有鬼物靠近时，面具会发出不同的唱词，哀婉的唱词对所有低等级鬼物拥有强大吸引力，而在低等级鬼物靠近后，面具会转换唱词灭杀鬼物，吞噬它们的阴气（没你的份），进行升级/在高等级鬼物靠近时，面具会选择别样的唱词掩藏自己，驱逐鬼物，进行自我保护】
这是江淮第一次见到拥有成长性的道具，且对他主动绑定了……他怀疑绑定是因为面具的“活性”。
而虽然绑定的是江淮，游影本质上也是江淮，且根本没有灵魂，所以可以使用。
但特效2太疯狂了，他真正能使用的应该只有特效1和3。
游影笑笑：“对，应该算‘收容物’，但它的效果很疯狂，戴上面具就会被虐杀死亡。”
张副点点头，没说什么，而同伴们也把整个屋子搜了一遍，找到了诸如“报纸”“米面”“账簿”“村里人各家各户的电话”一类重要线索。
游影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江淮的肩膀。
等这里修整好，也该去找纪柏那家伙了。
——虽然即使没和他汇合，系统也默认他们处于同一个空间就算汇合了。
……
大雪覆盖之下。
一个冻得满脸苍白的男生张开眼睛，看长相他也就二十岁，只是目光阴郁，似乎不太好相处。
这就是“黑衣”，偷渡者之一。
他上一秒记忆还是周围的大火，熏得人睁不开眼睛，然后是一痛，就神志不清了。
肯定是那个女觉醒者干的！
黑衣咬咬牙，哆嗦着推开上方的雪——他似乎被埋在了雪地里。
他听到了久违的、冰冷又古怪的声音。
是……是园长！希望游乐园园长的声音！开什么玩笑，给游客们发布任务的不是机械音吗？
黑衣打了个哆嗦，听到“园长”说——
【你们的任务目标变了】
【原目标：熄灭十八个神像前的蜡烛】
【哈！幸运的游客们，你们已经死亡啦，真走运，不不不，不是那种“死亡”，你们在进入游乐园之前本来就是死亡的，不是吗？然而本以为你们会在副本里被消耗掉，然而现在，有一个“重&#183;来&#183;一&#183;次”的机会！想活下去吗，获得村里的身份吧，首先——证明自己并非死者，然后，获取村中的身份……去偷，去抢，随便怎样都好——】
【现目标：证明自己未死，获得村里的身份，废物们！然后——毁掉所有神像！】

第56章
在通过一番把整个房子快翻过来的寻找后,徐家七个人（包括游影）搜集到了足够的信息。
“我看了下，村里大部分人都姓木……但这个村子不知道叫什么。”
“墙上的挂历显示今天是2020年12月30日，桌上放着2021的新挂历，刚拆封。”
“2021年挂历的1月1号上画了个圈,旁边写着‘雪停’……”老徐“嘶”了一声,用梦游般的语气说,“那是我的笔迹。”
他们慢慢地从“家”中找到了更多属于自己的东西——
合身的内衣,自己小学时候的作业本,墙上的铅笔画,各人喜爱的零食,如果不是四个“儿子”的姓氏全都变成了“徐”，这里仿佛真的有一家人生活过。
还好，无论是食物还是取暖都很充足，而江淮在杂物房翻到了一捆蜡烛。
“现在能知道的是，雪可能会在1月1号停,但我们不知道今天是哪一天……对了，小江呢？”
游影去找纪柏了,江淮刚刚在厨房。
而张副说完，推门走到院子里，发现江淮仰头看着院里的桃树，大冬天的，桃树上落满厚厚的雪，他突然跃上花坛，用手把将桃树压弯的雪拂开，他说：“溪边村家家户户都种桃树，这里的装修也很有溪边村的风格。”
张副面色变了变，略有些心疼与为难地走到他面前：“小江,你……”
江淮朝她笑笑，突然用方言说：“张阿姨，我没事的，我上报的时候就猜到领域在溪边村……现在发现这里和溪边村有关联，只能算尘埃落定吧。”
张副点头，突然道：“……我怎么能听得懂你们这里的方言？”
江淮揣着手，面色微微一变：“您之前听不懂吗？”
他用方言，是因为等到他们离开房子出去和“村民”交流，就会发现这个村里的人说话也是用方言，而所有人都对答入流——组内人不能说方言，但沟通却毫无障碍。
他下意识就用了方言回话，但他此时想到了一个问题——
张副：“之前……哪个之前？我是才能听懂的啊……真奇怪，这种能力也是领域带来的吗？”
所以说，在“里领域”内，张副并没有听懂点燃白蜡烛时传来的“太婆”的声音。
里领域，声望中立的他们听不懂方言，蓝色村，成功“活着”离开里领域后，他们就能听懂了。
而江淮知道，偷渡客们因为没能成功“活着”离开，所以既没有村中的身份，也没法听懂别人的话。
里领域就像一道考验，把里面的人分出等别，江淮揣测那五个偷渡客的声望也是中立，但在村中声望“友善”的纪柏根本无需进入里领域。
为什么江淮声望分明“亲密”了还是得进去，差点没法离开，因为他运气不好吗？
江淮以手抚额：“不，我运气分明很好……”
张副：“怎么了吗？”
江淮朝她笑笑：“没什么……突然觉得我们能全员活下来真好。”
他本来应该将猜测说出来，但一时迟疑了。
江淮觉得这个猜测涉及了太婆，而他不想让其他人认为太婆会是领域的鬼王，即使是猜测或者误会都不想。
张副没怀疑，几人热血朝天地商量着等游影将纪柏找回来要怎么办。
这一切和江淮记忆中，“之前”的经历一样——
江淮是读档回来的人，而他读档前，蓝色村庄的时间是1月1日，也就是雪停日。
在之前的存档中，他分别获得了一个两个NE和一个HE结局。
*
一个是【NormalEnding：真相如雪】。
真相如雪……太阳一出来，就化掉了。
在上一个存档的时间线中：
整个村庄白天一切正常，到夜晚时，所有村民会变成怪物，袭击周围的所有人，包括他们的“家人”“朋友”，吞吃入腹后，第二天，村中会发广播通知，“村中发生了杀人事件”，呼吁村民寻找凶手，并保护自己，而村民们守在自己家中，到了夜晚，又继续减员，他们根本不知道杀人的就是自己变成的怪物。
奇怪的是，这些怪物都看不到等级，而且江淮每一次[格挡][闪避]都能成功，他们也并不是很强，即使是张副也能开枪射杀，坚守到1号雪化，副本就结束了。
可他们在村庄中什么都没发现，而击杀了村民的人被扣留在了村里。
而那个存档，得到的结局就是【NE：真相如雪】
【凶手无法离开村庄，而是需要受到制裁，但没有动手的人当然能走，你离开村里，发现自己依旧还在溪边村中，领域中的一切经历就像一场梦，梦醒了，雪也化了。而鬼王在哪，谁都不知道，鬼王会继续做什么，谁都不知道？确定要离开这里吗，一旦做出选择，你就不再是领域的被选择者，无法重新进入。】
没有鬼王，甚至没有阴气，整个流程中什么都没有。
但这个结局其实比较难获得，因为领域里还有“偷渡客”们。
另一个NE是【NormalEnding：被剿灭者】。
江淮发现，偷渡客的称号效果“装备此称号，游戏内所有鬼物的仇恨增加30%”真不是盖的。
在那个存档的时间线中：
没有身份没有来历的偷渡客摸进村里，直接杀了三户人，获得了“合法”的身份，但只有四个偷渡客这么做了，还有一位女性并没有这么做，江淮记得那是徐组他们在里领域发现的“尸体”，而对方浑浑噩噩地走向村庄，正常的村民突然暴起，变为怪物将对方分食，然后仿佛对自己做了什么一无所知，又恢复原状进行正常的生活了。
当时看到这一幕的“徐家人”从心底感到胆寒。
而江淮这才注意到，自己似乎忘记了，他认为很“弱”的村民们，在偷渡客眼里，似乎并不那么弱，还能群起攻之，所以他们需要一个“身份”。
然后江淮发现了他们要用身份去做什么——
“销毁所有神像。”
在白天，只要村民们认为你是村里的一员，就不会攻击你，而江淮发现，销毁神像会让那一家中的村民暴动，变为怪物，仅仅几只怪物，“偷渡客”努力一下，还是能解决的。
在观察过他们的目的后，江淮出手阻止了他们。
而到了夜晚，偷渡客就因为称号效果遭殃了，几乎是被怪物群起而攻之。
在白天到来之前，偷渡客就被成功剿灭。
后续的剧情和真相如雪一样，只是在通关描述上有细微的不同。
【烦人的虫子杀光啦，你们没有伤害村民，自然成功离开了蓝色村庄，发现自己被埋在雪地里，幸好，因为之前联系上了官方，你们立刻就被挖出来了，毫无后患，领域中的一切经历就像一场梦，而鬼王在哪，谁都不知道，鬼王会继续做什么，谁都不知道。确定要离开这里吗，一旦做出选择，你就不再是领域的被选择者，无法重新进入。】
至于那个HE结局，则是【HellEnding：人心有神】
无法完成主线任务【寻找死者】，他并不认为之前的NE真正有效，他们真的离开了村庄吗，还是NE根本也只是一场梦？所以他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放任偷渡客的行为，甚至帮他们一把，看看结果是什么。
第一个夜晚在江淮暗中的帮助下勉强活下来，他以为四个偷渡客（之前那个浑浑噩噩的姑娘死了）要在白天毁掉所有的神像，谁知道他们决定在白天把所有村民都杀了。
“徐家人”自然也算村民的一员。
这个结局是真的有够滑稽和可笑，偷渡客们从空间里掏出机枪和手枪，决定将副本彻底破坏掉——反正他们的任务就是破坏。
偷渡客们还是没能活下来，而是被击毙了，同样拥有武器的徐组几人怎么可能放他们放肆屠杀，而并未经受过系统训练也没有专业武器，只是看到什么威力强大就换什么的家伙……是真的活不长。
夜晚，江淮替偷渡客完成了他们的目的。
然后，在所有神像碎裂倒塌之时，他第一次获得了HE（地狱结局）。
【嘻嘻……你们……成功地……离开了村子……然后……嘻嘻……你看到神了吗？你看到神了吗？你看到神了吗？感恩吧，祈祷吧，“神明”出现在了你的世界……嘻嘻……在谁身上呢？是你吗？】
这个疯狂而意味不明的结局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结果，还好江淮能够后悔。
靠着这个HE结局，他至少搞明白了，也许偷渡客的目的是活下来，但给他们下发任务的家伙不一定想让他们活下来，只想让他们“牺牲并强化鬼物”，“毁掉神像”可能就是强化鬼物的一种方式。
难道说……神像的存在代表着封印吗？
*
然后他回到了这个时间节点。
他们离开了里领域，全员到达“蓝色村庄”，纪柏还蹲在别人家的厨房里，一出门可能会遇到邻里间鸡毛蒜皮的吵架，五个偷渡客还在从村外往村内走，很快就会制造血案，神像前火烛摇曳，仿佛什么都还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将要发生。
江淮本以为他的任务是让“游影”把偷渡客们干翻，在夜晚时制止徐组几人伤人，等到1月1日（只差两天）就可以全员脱出领域了。
在一次次读档中，主线任务的完成方式不是很明显了吗？
【主线任务：寻找死者】
虽然没办法找到死者——因为所有死去的村民全部被自己的家人吃掉了——但他至少能送其他人活着离开村子，至于以后无法进入领域，并不是眼前最急迫的事情，只拿个NE也不糟，如果没人死去，那就是个另类的HE了，不是吗？
直到刚刚——
张副说：“在到这里之前，我根本听不懂方言啊？”
所有细节串成了一根线，江淮觉得自己仿佛忽略了什么。
“领域里的确没有找到死者，”他低声说，“因为死者在领域外。”
表面上，死者是被自己的家人杀死的村民们，但蓝色村庄真正的死者……是太婆。
“我的确不是运气糟糕的人啊……”
真正运气糟糕的人，在固云高中里，就因为和鬼王钟琪有私怨死掉了，不会获得能读档的游戏系统。
他并不是因为运气糟糕被扔进了里领域，而是有人想要让他知道什么，系统判定的“亲密”声望并不是摆设。
“徐叔！”江淮突然大步走到厅堂，喊道，“房间里有白蜡烛吗？”
一旁一路跟他一起的张副反应很快：“我刚刚就仔细看过了，没有白蜡烛，只有红色的蜡烛。”
而且这红蜡烛还是江淮自己找到的。
江淮点点头，对正忙活着的几人说：“我出门一趟，放心，会注意危险的，我有自保的能力。”
没等他们回答，他匆匆推门离开——
风雪迎面扑来，游影已经搞定了村外的偷渡客们，正想办法把他们偷渡到“徐家”的猪圈（里面没有猪），而江淮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目的只有一个：“叔，你们家有白蜡烛吗？”
他找遍了整个村子，顺便把纪柏捞了出来，都没有借到白蜡烛，甚至遭到了很多白眼。
“小小徐啊，”这是村里人喊江淮的方式，“大过年的，你借什么白蜡烛，不晦气吗，呸呸呸！”
白蜡烛是点给死人的！
纪柏则牵着江淮的衣角，默默看他在整个村里跑遍，眉间发间都落满了雪花，而江淮的目光在村中逡巡，好像在寻找什么。
纪柏没话找话：“表弟……咳咳，淮淮啊，话说你们之前在哪啊，什么戏服啊戏台啊，还要擦桌子还有女尸！”
他说起这个就皱紧眉头，嘟囔道：“我怎么感觉我和你们待的不是一个地方，原来这里挺正常的啊……我刚刚都没敢出门。”
他所在的那家，听到的响动完全是村里两户人站在院子里吵架，为了两颗被压坏的小白菜，而除了擦神像的时候受到了点惊吓，别的危险他全然没遭遇到，却是被江淮拉着离开时学了一嘴的村里方言版骂街脏话。
纪柏的身份是徐家过来暂住的表哥，被发现在自家蹭饭，还被骂了一通。
江淮看他一眼：到了晚上，他就能体会“被蛐蛐罐子吵到耳鸣，整个村里全是鬼”的感受了。
没关系，之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江淮懒得解释——他已经重复过太多次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思考为什么自己会获得这样的信息。
只有里领域中才有白蜡烛，只有点燃白蜡烛才能侧面知道“太婆死了”，而只有江淮这个能听得懂溪边村方言，也知道太婆说话声音的人，才会知道这个信息。
——所以这是故意透露给江淮的信息，但怎么能确定主线任务需要找的死者就是“太婆”呢，而这个村里根本没找到太婆啊？
“你就不再是领域的被选择者……难道说，我进入领域，并不是一个意外吗？”
“江淮，”纪柏推推他，“我们不回去吗，这里好冷，对了给你看，我拍下来的小姐姐！”
小姐姐的名字是木心怡，村里的NPC而已，在今晚就会被她的父母杀掉，即使就下来了，第二天依旧会被杀掉。
“江——淮——”纪柏突然掐住江淮的脸，狠狠地像两边扯了一下，这是他之前绝对不会做的事情，“你在想什么？”
江淮有些呆愣地看过去。
纪柏不免心虚，小声说：“抱歉……就，我有点生气。”
“我知道我们现在很危险，我也没帮什么忙，就是觉得……江淮，我感觉你好像死了一样，呸，我瞎说什么呢？就是觉得你没什么朝气……不我瞎说的，你肯定是想办法让我们离开领域想得头太疼了！”
“就，我给你看照片……是不是在浪费你的时间啊？”
江淮嘴唇动了动。
他看过很多次照片，没发现任何不对，他知道整个村里的人叫什么，他在一遍遍的读档中把这儿翻了个底朝天，知道后面所有危险与情节点的发展，甚至知道那两户人家为什么要为了两颗菜吵架。
他知——
江淮一怔：“你说的这个人，当初带你从一片黑暗中走到厨房……举着一根白蜡烛？”
纪柏皱着眉点头：“对啊，白色的蜡烛。”
“啊，”纪柏双眼一亮，“你说了要借白蜡烛对吧，那她应该有啊，可我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江淮也不知道她去了哪，但知道她晚上会回到自己的“家”，然后被杀掉。
——村里的NPC而已，在今晚就会被她的父母杀掉。
“啊……”江淮突然想，“在偷渡客们眼里，我也是这样吧。”
并不是同类，只是NPC而已，反正早晚会死亡，就算现在是活着的，看上去也是活着的，在这让人绝望的副本中，并没有挽救的价值。
他看到了副本通关，成功离开，看到了偷渡客，他知道每时每刻会发生什么，就像控制变量的科学家一样向领域中投入变量，他其实和偷渡客们也没有什么差别。
偷渡客认为他是npc，而江淮在一次次读档中变得麻木，看待领域中本来的npc，看待纪柏等人，都像是打游戏中的速通玩家一样，跳过对话，忽视细节，因为整个世界都是不变的……只有“我”能改变世界。
真是傲慢。
“谢谢，”江淮低声说，“照片给我看一下吧。”

第57章
照片上是一个长相温婉的女人,大约二十出头，看不出具体年龄，和江淮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像。
在村里，他也没有找到一个熟人。
值得一提的是,蓝色村和溪边村的地形不一样,两排房屋,中间的结冰的河,各家各户都自己开挖了田地,大雪纷飞,能看到不远处被雪覆盖的山包。
两者的共通点只有建筑风格相似,都有在灶台放傩神像的习俗，都在院子里种桃树，村中大姓的读音都是“mu”，都排斥外姓。
“小江，小纪,”张副站在徐家门口，仔细看看回来的这两位,“安全就好，快进来吧。”
除了他俩回来，游影也带回来……五个人，如今五个人全被捆起来丢在一边。
纪柏看到那几人，愣了愣：“那不是淮淮五舅的……等等，”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一脸不可置信，“我怎么感觉怪怪的！我真的见过他们吗？”
还没等江淮说什么，纪柏抱着头蹲下，小声嘀咕：“不是吧,我那么年轻就老年痴呆了吗，就不该天天熬夜打游戏看剧……”
江淮：“……”
他干脆不管，反正和徐叔他们说两句这家伙就会搞懂自己不是老年痴呆……而是被修改了记忆。
这比老年痴呆还严重吧。
正好游影在，很多江淮不合适说的话题，可以让游影开口。
一袭黑衣的女人把头发扎起来，又慢慢挽起袖子，看上去像是要找谁干架：“我刚刚调查了整个村子，村中情况似乎很封闭，而且神像很重要，我们到了夜晚，最好紧闭房门并保护好神像——我有预感晚上会发生什么。”
“对！”纪柏立刻举手补充，“我们之前不是能靠什么术法十分钟联系一次吗，我当时碰了别人家的神像，对方发出了婴儿一样的哭声，而且我身上这个道具，就……能检测鬼物的道具突然开始报警——”
这充分证明神像有问题，就算没有异常，在这种“很可能存在鬼物”的乡村看到神像，正常人也不敢随便碰。
之前负责调查厨房的就是江淮，他补充道：“不过我碰我们这间房里的神像，并没什么问题。”
几人看向神像，蜡烛已经燃了一半，江淮把杂物间找到的红烛放到一旁，游影说：“似乎家家户户都准备了充足的蜡烛。”
徐组：“可能是因为要过年了吧，毕竟元旦了，这些香烛啊都要提前备好，尤其外边雪下得这么大，出行也不方便。”
“组长，”大徐（人设上是徐家长子的组员A）道，“那个在……里面那个厨房死了的女生，她醒了。”
江淮记得，留言面板上，之前徐组三个人去了戏台的后台厨房当帮工，就发现了偷渡客之一的死尸，当然，在里领域并不是真正死亡，而是脱离之后会失去村中的身份，那个女孩似乎是lv6？
因为五名偷渡客身份存疑，在把他们打晕带到徐家后，几人就被捆了起来，现在待在杂物房里。
每个人头上都顶着个【debuff：昏迷（昏迷时长与身体素质相关）】
没想到是那个女孩先醒过来，游影走过去，发现双手双脚被缚的女孩睁开眼睛，一脸浑浑噩噩地盯着游影看了看，又看看后走进来的张副几人，再闭上眼。
没有挣扎，没有叫喊，甚至一点交流欲望都没有。
张副看了一眼，拉着游影退出来，说：“这样的，我当初救灾见过许多……她大概是，不想活。”
一个……不想活的偷渡客吗？
江淮至今见过的“偷渡客”并不多，但无论是积极求生，积极求生到去抢夺别人的资源，一边恐惧着一边积极求生，用恶意对待所有人仿佛在游戏一般肆无忌惮的……这其中，“不想活”这个选项真是有够少见。
张副做出判定，然后与徐组商量了一下，没一会儿，她将那个lv6女孩带了出来。
其他人离开，游影却没走，而是站到另一个女孩面前，对方头顶着lv13的等级。
“砰砰！砰砰！”她虽然一动不动，呼吸匀称，但游影和江淮都听到了她急促起来的心跳声。
更何况，头顶的debuff消失，早就把她暴露了。
黑衣以为游影是觉醒者，但眼前这个女孩……看那lv13的等级，她才是偷渡客五人组中真正的觉醒者。
而对方的能力……江淮回想了一下，叹气。
觉醒者猛地暴起，捆住她四肢的尼龙绳须臾碎裂，而对方双掌合十，掌心出现一把大刀，就想往前砍——
她突然一个趔趄，感到自己左腰被狠狠踢了一脚，重心不稳。
砍刀瞬间插进地面，丝滑地像切豆腐，而被切割过的地方，留下了灼烧般的痕迹，女孩反应极快，拔刀向后挥砍，但下一秒，她的右腰又被踢了一脚，砍刀插入墙中，而那个攻击她的人站在她身后，话音不紧不慢：“你的反应太慢了。”
这个觉醒者的能力是和等级匹配的强大力量，以及像“本命道具”一样绑定使用的砍刀，且刀刃附带高温，无论是对付人还是鬼物，都无往不利。
——直到遇见游影。
说来好笑，对方的道具克制游影师姐，只要伤到游影一点，伤害就是翻3~4倍的效果，可她太慢了。
杂物房灯光充足，而游影能够在阴影中跳跃，她甚至不需要任何武器，只站在对方身后，轻声说：“——你太慢了。”
一滴冷汗从lv13的觉醒者额前滑下，她拔出刀转过头，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问：“你也是觉醒者？”
如果游影回答“是”或者“不是”，她接下来都会露出仿佛想通了的表情，然后突然消失，接着，江淮【驱逐偷渡客】的任务会完成1/5，并获得一万经验值的奖励。
似乎觉醒者高人一等般，能够主动选择退出【副本】，但也可能是她拥有什么稀有道具吧。
所以游影选择了第三种回答：“也？不，在我看来，你不配称作觉醒者。”
女孩露出震惊到似乎被激怒的表情，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年岁相差无几的黑衣女性：“什么意思，你在侮辱我吗？”
游影歪歪头：“难道你对自己的身份很骄傲吗？因为你从农奴变成了地主家的长工，比农奴们多了一条可以管束他们的鞭子？”她在故意激怒对方。
女孩咬着牙：“那是我努力得来的，我现在的一切全是因为我努力才得到的，这难道很羞耻？”
游影：“当然不，但如果能用特殊的能力换取活着离开这里的机会，那一天，你会迟疑吗？”
女孩一愣，嗤笑出声：“你们是——啊，你们是‘反&#183;叛&#183;军’啊？怪不得呢，一群相信只要努力就能复活回家的可怜虫！”
游影面色不变。
女孩冷冷道：“这个■■的总人数是五人，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办法进来的，但目的难道不是和我一样，完成任务，获得道具和积分？别做梦了，复活不过是个谎言，我们的世界……很可能早就毁灭了，那只是个激励我们继续干活的梦而已！”
看游影不说话，她似乎想要用语言击破游影的心防：“你当初也是被九个印章一类的话骗着继续在■■里求生，对吧？九个多好啊，不太多也不太少，似乎是多坚持一下就能完成的目标！但真的有人成功离开了吗？”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声音却仿佛消音了，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几次想说话，都说不出来，突然抬手掀开了自己的上衣，露出腹部——
腹部白皙的皮肤上印着三个红褐色的印章。
但在江淮还没看清楚具体字迹时，对方摇摇头，身影变淡消失。
【副本日常任务：驱逐偷渡客】
【任务进度：1/5】
【你获得10000exp】
虽然对方消失了，但江淮通过她的目光，读懂了她未尽的话。
“在印章卡上盖上九个印章，园长又会反悔说需要把印章印在身上，接下来呢？又要玩怎样的文字游戏？放弃吧，无论是奋斗还是反抗，都是没有未来的——毕竟我已经放弃了，你这家伙凭什么还能一副让人作呕的坚定不移模样？”
显然，有规则限制着她无法把这些信息向外透露，而面对江淮游影这样的“副本npc”，却多少踩线说出了些隐秘，她误以为游影是知情的“反&#183;抗&#183;军”，却不知道，他们并不生活在“希望游乐园”那样毫无希望的世界。
江淮神色复杂，他给还昏迷着的三个人一人补了一手刀，让他们继续多昏一会儿。
……
lv6的偷渡客姑娘正抱着张副组长嚎啕大哭。
江淮站在门边看了会儿，心里正在思考这些“偷渡客”该怎么处理——
说实在的，他们不能死在这，因为鬼王会因为他们的死亡受到加强，他们不能醒，因为特别会惹麻烦，他们……
徐组：“小游，能谈一谈吗？”
游影转头，江淮则是一愣，举手道：“我继续出去探查一下线索。”
徐组看上去欲言又止，而游影留了下来。
“小游，你之前有说，家里还剩下一个哥哥对吧。”
游影点头。
“张副组和那个姑娘聊过，我们发现啊，他们几个学生，也是活人，但似乎是被谁控制着，硬逼着来这个地方——”
游影不说话，静静等他后面的话题。
“小游，你杀过人吗？算了算了，这个问题不用回答，”徐组摸了摸头，“是我傻了，问了个蠢问题，看看这个地方，那么真实，这里的人也是，但你刚刚说，晚上会变得不对劲吧，是不是怀疑他们都是鬼变的？你们能力强大特殊，不免会遇到这种情况，这时候杀鬼和杀人有什么区别，对心理造成的压力是一样大的。”
“刚刚在杂物房呢，我就发现你的表情似乎不太对，是不是在想那几个人该怎么处理，听老张一说你们在那什么……里领域发生的事情，我就懂了！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对吧？”
游影：“……刚刚有一个人退出了领域。”
徐组一怔，慢慢点头：“行啊，那不是坏事。”
他又看看游影，道：“要是信得过我们，那些人就让我们处理吧。”
看游影似乎想说什么，他洒然一笑：“是不是想不明白该怎么办？周围都是鬼，但他们是活着的，是抓呢放呢……还是杀呢？事儿不好办，但你别把压力都放在自己头上，你年龄比我儿子还小呢！在这种地方，还要照顾比自己更小的……”他眉头皱着，身量也不太高，发丝染上了霜痕，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我们在这里的意义，估计就是不能让你来处理这种事情吧，你呢，可以多说说注意事项什么的，至于后面的事情怎么操作，杀鬼你是专家，其他的事儿我们才是专门。”
他眼中的小姑娘抿起唇，想说什么又闭上嘴。
徐组心头无奈。
要他看，游影的戒备心太强了，不过这不是坏事，她的戒备也并不是对别人，反而像是对自己——她每时每刻都仿佛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但她已经很棒了，光是挺张副组的转述，徐组长就觉得，这个小姑娘胆大、心细又果断，做出决定和判断每次都是对的，心思缜密，往往他们还没想到的方向她已经考虑到了甚至已经去做了……这不免让他们两个比她年长得多的长辈觉得羞愧。
……她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为什么要把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游池派这个门派的教育问题，就连江淮也是这样，游影似乎很放心自己师弟，但江淮也才十来岁啊。
他们成年人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不应该让孩子去面对危险吗？
可他们没法对付鬼，不了解情况，反而是江淮这个孩子似乎有自保之力，于是几人只能尽量不添乱——
但徐组知道，他带来的那几个大小伙子心头也憋着口气呢，只是担心自己帮倒忙，所以游影说一句他们动一句罢了。
徐组说：“就比如说……小江他出去，会遇到危险吗？那要是小江不会遇到，我们会遇到危险不？”
游影说：“不会。”
“类似我这样没有身份的人，才会遇到。”
徐组皱眉，示意她展开说说。
“我们活着离开里领域是有奖励的，比如村里的身份，而因为有合理的身份留在村里，村民就不会攻击我们——我进入的领域中都存在着特定的规则，有些是放在明面上的，有些是隐藏的。”
“就比如说，村民在遇到没有身份的陌生人时，会化作怪物攻击他们。”
徐组：“你出去的时候，被攻击了？”
其实并没有，因为游影根本没被发现，不过她顺势说道：“对，但我觉得不应该击杀那些怪物，可能会出事……”
她把几条规则讲给了徐组他们听。
包括“无身份会被攻击”“最好不要击杀村民变成的怪物”“夜晚可能会出事”“不能让神像前方的火烛熄灭”。
而徐组点头，引出下一个问题：“你让小江出去，是去干嘛？”
游影：“……找人，之前纪柏遇到的那个蓝衣服的女性，整个村里都找不到她。”
而江淮本想一个人搞定的。
因为他的灵性覆盖了整个村庄，他站在原地就能听到百米外的人低声细语，他能做到的远比徐组几个人挨家挨户探访做到的多，他本来只希望他们安安稳稳地活着，并不奢求任何帮助，可徐组一拍手：“行，小纪那儿有照片吧，我们帮你找——你说你也没有身份，所以其实不能光明正大地在村里走吧？”
这个中年男人笑着摸摸自己的头：“放心，我带的人，走基层都是专业的！我们天黑之前一定回来！”
“可能……”游影说道，“我其实已经用自己的方法探查了整个村子，都没有找到对方，但对方应该还在村里……”
徐组沉思：“所以什么细节都不能放过！”
不，江淮想说的分明是：所以对方很可能不是人……
他站在一户人家门口，叹口气——
算了，反正在这个村里，他不论走到哪里都能遇到存档点，也没……关系吧？
问了游影的意思，她还得出门，那么徐组就安排自己人——
大徐留守，张副看着那个姑娘，她已经哭睡着了，纪柏随便玩吧，而徐组带着另外俩人一起出门，挨家挨户调查情况去。
这似乎是和之前几个档都不一样的发展，因为之前没有谈过话，“同阵营的队友们”坚定执行了“不给专业人士添麻烦”的自我要求，甚至没有在白天离开“徐家”，夜晚战斗时除外。
而如果纪柏在，会发现江淮正站在蓝衣女孩“木心怡”家门外，也就是纪柏进入领域时的“随机降生地点”。
他推门而入——
【副本难度较大，检测到共计六人与你同属同一阵营，你已成功组队】
江淮：嗯？
【已开启任务共享模式，你可以看到所有队员的支线任务接取、任务细节、任务奖励、任务进度了】
可是江淮在蓝色村里来回读档好多次，这里哪会有什么任务？
村民们封闭，夜晚变成怪物，对外姓人心存厌恶……
他走进木家的院子，前方推门走出来一个人，那是“木心怡”的父亲，他看了眼江淮，“砰”一下把门闭上了。
江淮没有管对方，因为即使是逼问也问不出什么，面板突然跳了出来，固执地怼到江淮面前——
【组员C获得支线任务：找到我的膏药】
【任务描述：木老太太卧病在床，无法准确地传递出自己的目的，但幸运的是，有人看出了她需要什么，有谁知道她的膏药放在哪了吗？】
【任务奖励：蓝色村庄声望+17，使用过的万用膏药x3（hp+200）】
江淮：“……！？”
……
村东，组员C也就是小林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他推开门走进去，闻到了埋在雪下的重重霉味。
房子里也太乱了吧？
虽然想要退出去，但小林在门口站了会儿，注意到一旁的水井有使用过的痕迹，桃树下方也有在近期松过土，只是这些细节被雪埋住了。
……这里并未废弃，而是有人住的。
他迟疑了一下，走进门，打开手电筒，从满是灰尘的客厅开始收拾。
在将客厅大致整理出能过人的模样时，一个缥缈的声音突然响起，却找不到来处：
“小伙子，能把我的药给我吗？老咯，爬不起来了……”

第58章
大雪一蓬蓬如繁花般坠落,一点风吹过，纷纷飘散到各处，于天际闪烁着银片般的光辉。
纪柏推开窗子，先打了个喷嚏,又歪着脑袋往天上看——
天空中没有太阳,不知道是否是被雪花遮蔽了,还是说这个地方本来就没有太阳。
“这里果然不是现实啊,”他叹口气,又把脑袋缩回来,下意识摸向手机,“嗯……没有网！”
现代人走到哪把手机带到哪，摸手机已经成了习惯动作，不过虽然没有网，电力完好，甚至可以打单机游戏。
徐家的房间安静了许多,留守的只有纪柏、大徐、张副还有四个“偷渡客”。
抱着张阿姨痛哭流涕的姑娘睡熟了，只是眉头紧皱并不安稳,在把人哄睡后，张副没忘记给她加一副手铐，奇怪的是，纪柏眼睁睁看到姑娘戴上手铐，眼睛亮了，表情也放松了。
就好像只要她的生命能停在此刻，只要有人愿意负担她的命运——即使是成为罪犯也好，将责任转移后，她就能彻底轻松下来。
那表情太复杂，纪柏不过是选择了“最中二”的理解方式。
说实话,纪柏怀疑即使是张副也能打两个他，他出去可能是添乱，留守也完全没啥用，举手想要帮忙烧火做饭——他觉得自己才学会的土灶烧火法可厉害了——结果大徐本身就是农村人，干活比他这个大少爷利索多了。
而张副把房子内的纸质物资都收起来，对整个房子进行第二次检索，看纪柏没事干，就说：“不如你去杂物间守着那几个人，他们醒过来就通知一下我们。”
有事干的纪柏高兴地应了。
看这个大男孩走出去，张副揉揉太阳穴，继续翻看手里的电话簿。
她心中暗含隐忧——
在她的时间观念中，他们进入这里仅仅不到一个小时，可这家的挂历上显示为12月30日，他们的手机时间虽然还正常，但不确定是否可信，而且，在这里会感到正常的饥饿与疲惫，他们真的才失联一个小时吗？还是说更久，现在外面……又怎样了？
看完电话簿她就发现了，村里的人都不是溪边村的人，但她也没听说附近有什么“木家村”，从进入领域到现在，完全是一头雾水。
“那些进入雾镇的人也是这样吗……”张副并没有和其他人提过，雾镇失联三千多人，这里面包括她的弟弟，“希望是这样吧……就算晚上会出现怪物，至少白天可以休息，至少现在这一刻还是安稳的。”
她不愿意多想，继续低头，忍受着头疼寻找一切可能帮助到他们所有人的线索。
另一边，纪柏搬了个小凳到杂物房，甚至还问大徐要了一篮子青菜帮忙择菜，把老菜帮子拧下来，把虫蛀烂的叶子撕下来，虽然忙活但很有安定感。
纪大少爷在外边算半个人物，但在这里也只能干干择菜的活。
外头冷房间里却是开了取暖器的，他把领口解开，又不适地眨眨眼，疑惑道：“我隐形眼镜应该没戴多久吧？”
但是感觉有些不舒服，他忍了会儿，还是没忍住摘下来，然后继续专心干活。
就是手头的菜得怼到眼前，才能看清楚哪里该丢哪里不该——
中午吃啥呢，晚上又吃啥？说起来冰箱里有没有肉啊？应该有的吧，徐叔说有他们几天的食物呢……这感觉真的好像在农家乐度假啊，就是没有手机玩……
因为太过专心，他没注意到前方有布料摩挲般的轻微响动。
黄衣醒了。
他现在穿的当然不是那套黄色戏服，这个人乍一看十分学生气，戴着黑框眼镜，留着齐刘海妹妹头，看上去其貌不扬，在大学中应该也属于没什么存在感的学生。
他眼前先是恍惚了一下，然后迅速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只靠聆听来观察周边的情况。
没办法，游影带来的心理阴影太深了。
在接到变更后任务的时候，他们本来雄心万丈，既然任务提示靠骗靠杀靠抢都能获得这个副本内的身份，而一旦获得身份显然任务也不那么难做了，至少有个安置点。
黄衣本想和其他人商量一下，但就一转头——
就那么一转头啊！
他听到了“噗”一下的声音。
其他人挨个被踹翻在雪地里。
黄衣反应比较快，在有劲风袭来时就迅速抱头一个翻滚，然后就发现了雪地里立着的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
一个熟悉的、可恶的女人！
一个神经病一样的混蛋觉醒者！就算他心里想干什么坏事，这不是还没干吗！？他就从来没见过这么让人憋屈的家伙，就好像能读心似的，在之前那个地方，他刚转了个念头，就是打晕、打晕以及打晕。
不过黄衣也发现了对方的“弱点”，他用最快的速度喊道：“等等，再过来我就自杀！”
女人果然停了。
黄衣对准自己下巴的枪微微颤抖，但心头微松：看吧，这个人有弱点，她应该是需要我们做什么的，所以她不杀人！
他抬起头，注意到了游影的眼神。
女人似乎在说：你是傻子吗？
下一秒，他就失去了意识，但模模糊糊的感知到自己的枪被抽出，然后有人用冰冷的腔调说：“非法持枪，收缴了。”
这什么人啊！
获取战利品就获取吧，一副正义使者的恶心样子！
当带着愤怒醒过来时，黄衣就发现，周围好暖和。
似乎在什么房间里，他们的双手双脚被捆着，身边防身的道具也被收走了，正靠在墙边。
他还听到了其他人平稳的呼吸声，还有一个……男的？那男的似乎在干活，边干活边傻乐。
于是，黄衣再次眯着眼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好机会！那个人没注意到他。
他先看到了对方乌漆麻黑的发旋，然后是一张挺俊的脸，不过一男的要长多好看干嘛？接着是……额？对方穿得很潮，年轻人的那种潮，在寒冷的冬天也要把五颜六色的拼接款穿在身上那种“潮”，有着明显的家境不错养成的乐天感和走到哪傻到哪的自信感——是黄衣最讨厌的那类人。
而这个地主家傻儿子居然坐在木制小板凳上择菜，还是最便宜的小青菜！
他在心头冷笑一声，指尖微动，积分兑换的锋利刀片就把绳子割破了，但黄衣依旧松松抓着绳子，小心翼翼地移动身体——
不知道游影那个女人在哪……按理说他们都是做任务的，不应该合作吗？那个女人想独吞积分想疯了吧，黄衣不想被打晕第N回了，决定先把眼前的纪柏解决掉，而且在解决对方时还得小心别让他传递消息给队友。
既然这样，他得想想什么道具最合适。
那个道具……
那就不能留活口了！
保险起见，还得拿骰子出来掷一下。
黄衣的运气一般，但他相信自己不会点背扔到“1”点。
纪柏依旧在专心和菜搏斗，突然听到有人问：“你身上最强大的道具是什么？”
“那肯定是表弟给我的……嗯，你谁？”
“啪”“嗒”二声，整个杂物房又安静了下来。
纪柏眯了眯眼睛，他视力有些糟糕，听觉在这种情况下灵敏起来，但一时间又不知道是不是该叫“救命”……好像啥都没发生啊？
要是啥都没发生瞎喊岂不是太尴尬了？
他放下菜，偷偷戴上隐形眼镜，然后才发现自己以为躺在人的地方其实一根扫把。
纪柏猛地站起来：俘虏把扫把当替身自己跑了？不，不对！
还有两个俘虏依旧处于昏迷，但那个妹妹头的男学生不见了，地上却出现了两个奇怪的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紫色小葫芦，还有一个装饰一样的骰子，骰子落地的那一面是一个“1”。
纪柏把这两个物品捡起来，无师自通地想到了江淮他们提过的“收容物”，反正他也见过鬼，算是半个内部人士，现在还和所有人是一条绳子的蚂蚱，所以他们谈话也不避着他。
纪柏立刻就想把东西拿去给张副他们看，但在开门时脚步一顿。
“张阿姨他们不是说搜过身了吗？还搜了两次，这东西从哪来的？这里还有别的人？”
他有些怂地握着门把手，感觉哪里都是人。
也对，这根本不是度假村，是有鬼的领域啊！
妈妈啊……
江淮你在哪啊！这种时候，纪柏直觉地想求助江淮，又原地蹦了蹦，突然福至心灵：
“等等……在明明身上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掏出东西……我见过这样的人啊……”
他表弟江淮，不就是吗？
行李箱可以放两个人偶，但行李箱再塞一架遥控无人机，那个比例就不对吧！
纪柏一脸纠结，总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秘密？
难道说是什么空间？或者科学点，什么物品缩小术，再不然是灵力法术？
对哦……表弟不是教了他两个法术吗？
不过事情太乱，纪柏其实还没学会。
庇护符“庇”和隔离符“隔”，一个能让自己身在领域而不沾染阴气，另一个似乎能抓鬼，但比上一个更难用。
其实纪柏不知道……那是因为他等级低，灵力也就是mp太低，即使学会了也用不出来。
“所以说，”他急得在房间转圈，“表弟拥有什么空间能力？那为什么这些家伙也有，他们和我们不是一边的吧？”
反正看这被捆手捆脚的待遇就不是什么好人！
而且就因为他们，自己的记忆被修改了，让纪柏心中厌恶更甚。
“嗯……”要怎么和张阿姨他们说呢？
说肯定是要说的，但突然暴露了这些人有“空间”是不是……纪柏当然没考虑这些家伙，而是想到如果江淮被联想到了怎么办，要是换他自己，肯定是不愿意暴露自己有空间（仅他猜测）！
还好葫芦和骰子不大，他往兜里一揣，决定交给江淮处理，然后立刻推门去找了张副。
纪柏不知道，他兜里的收容物分别是——
[幸运骰子]
[道具]
[品质：蓝色]
[紫金红葫芦（伪）]
[道具]
[品质：蓝色]
[描述：伪造版当然比不过原版，然而它却硬要与什么都比一比……]
[特效1：叫你一声]
[在正确喊出道具作用对象的姓名时，可以强制对方回答一个问题。]
[特效2：你敢应吗]
[在正确喊出道具作用对象的姓名时，可以将对方吸入葫芦中，并关押24小时]
[特效3：你敢不敢]
[当不知道作用对象的姓名时，你可以与对方比拼道具的强弱程度，只要作用对象并未随身携带比“紫金红葫芦（伪）”更强大的道具，你就可以将对方吸入葫芦中，并于8小时后彻底融化——但！只要对方的道具比葫芦更强大，使用者本身会受到反噬，被吸入葫芦中，于4小时后彻底融化]
[当前状态：使用中]
[内部空间：1人]
纪柏左边的口袋里放着白玉一般的骰子，右边的口袋里，紫色的小葫芦（品质：蓝）和青玉色的蛐蛐罐（品质：紫）亲密无间、挤挤挨挨地靠在一起。
他推开门，紧张道：“张姨，不好了！我刚刚一抬头就发现少了一个人，很可能是跑了！”
……
在偷渡客们出现问题时，江淮本应该注意到的。
然而游影正在山上寻找“绿色的小花”，江淮正在村长家给他们家燕子垒窝，两人距离徐家都有些远，能关注到那边的情况，却不能注意到更细节的东西。
“徐家”位于村子的边缘处，和那些姓木的都距离挺远，就像是在本姓与大姓之间隔了一条鸿沟。
在注意到小林接到任务后，江淮就发现了——
想接任务需要一点点不要脸，一点点多干事，还有一点点的……
“做得怎么样？”他把用强力胶粘起来的燕子窝给村长看，“我觉得不错。”
在他炯炯目光下，面前的老头屈服了：“还……还好。”
嗯……果然妈妈说得没错，社会上和人交流，该强势的地方得强势才行。
用胶水怎么了？说明他包裹空间大啊，说明他注意细节啊！
在脑海中做出“回头出去把各色蜡烛都买一箱并且把用掉的道具都补充三倍份量”的决定后，江淮领取了村长发布的下一个任务“帮木兰春婆婆补好破洞的窗户”。
至于那个找花的任务……是村长的孙女给的，小姑娘随口说“在山上看到了绿色的花”，反正任务可以共享，他就让游影去了，反正游影本来就不能出现在村里。
天色从明亮的蓝白变得稍稍阴沉下来，在徐组不知情而江淮知情的情况下，他们已经连轴转地完成了十四个任务，把大半个村子跑了一趟，村内的时间也走到了中午。
江淮仰头看向天空，心里却在琢磨：……为什么这个村子叫做蓝色村庄？
虽然村里人并不这么称呼，但系统给出这个名字，应该是有道理的。
副本名称也叫《蓝色村庄杀人事件》，那么，失踪的，穿着蓝色衣服的“木心怡”究竟去哪了呢？
他想起自己之前去敲木心怡家的门，硬生生从门缝挤进去找对方的父亲，而那个男人说：
“我怎么知道……可能去哪里鬼混了吧？”
“反正到了时间点，她就会回来的。”
“徐家的小子，滚回你自己家去，别来烦我！”
嗯……这是个不给任务的家伙，他把门“砰”一声关起来，险些撞到江淮的鼻子。
“可是到了时间点，她就要死了啊……”他记得，“她在今晚就会死，在村里的死亡名单上。”
难道说要到晚上来逮人？江淮觉得找到木心怡是很关键的副本节点，可对方究竟在哪？

第59章
游影捡了根树枝,轻轻敲了敲一旁的树，树枝摇晃，枝叶间的积雪掉了满地。
但奇怪的是，抖落了积雪,被掩藏着的树木就显现出来,枝叶繁茂,如果不是天气冷肃,乍一看这树枝的模样,甚至会以为还在夏天。
她取出手机拍了个照,虽然没有网,但能手机识别出树木的种类。
“不是冬季长青的树，是这场雪来得太突然了吗？”
雪花洋洋洒洒落入她瞳孔中，如果有人在这里，会惊讶地发现游影踩在雪地上，却根本没有留下脚印,雪厚厚一层，仿佛从来没人来过。
她用右手侧握着树枝,步法于雪地上几度变换，虬曲的树枝为深褐色，却与舞动中带起一阵冰冷若刀光般寒意，一阵风忽如其来，游影的衣摆猎猎扬起，雪花倒飞，却被树枝于半空中斩落。
这是之前学会的《基础剑法（绿色）》。
一个攻击技能，必须用系统承认的装备才能使用，也就是说得用撬棍舞剑，后来,这技能就被封存了。
如果刚刚游影换上撬棍，那么斩落的大概就不是雪花，而是周围的树木。
她的基础属性太高了，如果不是灵性也相应得增加，使得控制力道变得得心应手，很可能会和等级提高就无法收力的葛念一样，需要用更多的时间来和自己的力量和解。
在【装备不合】的情况下，剑法就仅仅是个空架子，造成的伤害完全在于“游影”的个人属性，没有技能本身的加成，不过她也并不是为了攻击什么，只是觉得——
天寒地冻，周遭无人，大雪纷飞，极适合舞剑。
于是她又舞了几遍，用步法踩空，或者在舞剑时去故意踩翻飞的雪花，获得一点幼稚而宁静的快乐。
久违的，“天地间只我一人”的快乐。
黑色的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几圈，露出的眉眼带着浅浅笑意，直到那熟悉的声音出现——
【你的基础剑法（绿色）熟练度已提升】
【对基础剑法产生一定程度的身体记忆，你领悟剑招-落雪lv1】
【落雪】
【技能类别：剑招】
【描述：消耗50灵力开启，使你的下一次剑法攻击对他人产生“严寒刺骨”效果】
【严寒刺骨：延迟性持续伤害，在产生正常伤害后，每分钟敌人获得50%的后续伤害，持续五分钟】
【你的步法-流云从lv2升级到lv3（已达上限）】
【踏空而行，使用步法时，每3分钟消耗10灵力】
【你对流云步法的领悟度提升，升级时可能会向“驭水”“踏浪”“拨雨”三个方向随机转变】
【你获得步法-流云踏雪lv1】
【流云踏雪】
【技能类别：步法】
【描述：当使用此步法时，每1分钟消耗100灵力。】
【踏空而行时，无论你踩中任何行进间的物品，你可以获得该物品的初速度，维持10s，初速度可叠加】
【踏空而行时，你获得“天地缓缓”效果，当自身速度较快时，周围物品在你的主视角下会放缓速度】
天地缓缓？
雪还在下，正是用这个技能的好时机，游影使用步法悬于空中，然后开启技能，一脚踩在飘飞的雪花之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片片雪花缓缓坠落，但游影知道凝固的不是时间，而是自己的感官，感官变得很慢很慢，时间瞬息拉长，她望向几米外的大树，树枝劈手斩落，将空气撕裂开不太明显的波纹。
大树轰然倒塌，她取消技能落地，摊开手，发现手中的树枝慢了一秒化作了齑粉，风一来，便吹散了。
【你对？？？造成4244点攻击，其中有效伤害620点】
……诶？
“你对‘？？？’造成……”，为什么是“？？？”
她使用[调查]技能看向面前的树，依旧显示为树，看周围的雪，则依旧是雪。
游影跃起，站到另一颗大树枝干上，单手扶着树干，眺望不远处的村庄。
雪一般洁白的世界染上了暮色。
时间过得真快，但她还没有找到绿色的花——
绿色花很少见，因为吸收光越多，温度越高，花瓣会反射掉相应的颜色，比如红黄，视觉上就会呈现为相应的暖色，而冷色调的花朵需要承受更多对热量的考验……蓝，绿，紫色的花更多是生活在阴暗的地方，这样不会被阳光灼伤。
而且因为绿色与枝叶是一般的色调，更难发觉，任务是带回绿色的花，本以为雪地里已经没有花朵了，可翻开厚厚的雪，入目便是一片不正常的翠绿。
头顶是树叶也是……这个时节，不应该枯萎了吗？
她皱着眉头，想到了什么，把一路上看到的所有花都摘了下来、
……
江淮离徐家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就发现偷渡者失踪了一个。
但系统没提示驱逐成功，是失踪了吗？
他让游影从村东开始搜索，然后自己翻墙回徐家，发现了愁眉不展的纪柏。
纪柏一看他就抓住他的手：“有一个人跑了！”
“我们找到了被割断的绳子！”
“暂时没出去找他……对了，”他小心翼翼地注意周围还有没有人，然后开始掏口袋，“江淮，这个给你。”
看完两个道具属性的江淮：“……”
他表情不变，但心情复杂地把东西收下：“我会让其他人注意找人的，别担心。”
纪柏：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江淮走出去，突然又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臂：“你……注意安全。”
江淮摆摆手离开了。
他走后，纪柏像打蔫的植物一样——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真的……很没用！
不能因为小孩能干就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他做吧！当哥哥的是纪柏，不是江淮啊！？
“我之前居然还在玩游戏……”他把江淮给他的技能书掏出来，有三分之二还是完好的，但三分之一有灼烧过的痕迹，字迹变得不太清晰，“其他人各有各的任务，但没给我分配——”
因为他们是兵而自己是普通人，也因为从头到尾就没指望他……但江淮和游影呢，本质上也是老百姓，可他们是游池派的人。
但徐组他们不知道，纪柏自己是清楚的，他也是游池派人士了——只是还没正式入门而已。
他二十来年都是得过且过，因为没什么大的欲望，上头有哥哥也不需要为了家族负责，他只要不惹祸，家里人就知足了，而纪柏一直以来干得挺完美的，比上虽然不足但比下很有余，会看眼色运气好所以没吃过亏。
这就够了吗？
纪柏咬了咬牙，翻开了江淮给他的书。
另一头，游影抱着各色花朵，一路从山上飘然而下，沿途随手抛出各种长形物品，树木在“攻击”下挨个倒地，而无论用技能检测出是什么的物品，攻击记录上显示的却都是“？？？”。
她于山脚停下，身后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人。
江淮接过了游影手中的花，红、白、蓝各色都有。
她身影变黑，融入到江淮的影子中。
而江淮取出【紫金红葫芦（伪）】，使用特效3把黄衣放了出来，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对方lv9的血量掉了一半，全身都有灼伤的痕迹，一出现，空气中就弥漫着血腥气，人正昏迷不醒。
在获得道具时他就知道，对方一定是被反噬了，本来以为自己能压制住纪柏，结果纪表哥身上带了更强效的道具。
而纪柏将道具昧下来给江淮，一副为了保守你的秘密我什么也没说的样子，江淮就只能把东西带走了，他一开始想和徐组说一下，却突然想到——
那个关押24小时的特效，如果带着道具离开领域……偷渡客们会怎么样？
“这些偷渡客似乎根本不知道领域外的世界，或者说他们看到的世界就只有领域，如果离开的话……能成功把他们带出领域吗？”
他决定先把东西收起来，做个实验。
黄衣头顶挂着一长串debuff，江淮给他喂了颗药，然后喊出了对方的名字：“陈新。”
特效2发动成功。
陈新无知无觉地重新进入紫金红葫芦（伪），这个道具的使用CD是单人制，也就是当物品【使用中】时，其他特效就没法发动，除非物品中的人死亡或被放出，而特效1对一人只能用一次。
他抱着花，推开了村长家的门，小姑娘却不在。
村长一板一眼地说：“把绿色的花放在台阶上就好了。”
似乎小姑娘不在，也能完成任务。
江淮面无表情地看向村长，村长则看着头顶没有燕子的燕子窝。
江淮一字一顿：“……木艾艾呢？”
他用灵性扫过，对方不在家。
“我怎么知道她去哪里了呢，可能是出去玩了吧？”
“小孩子到别家串门不是很正常，徐家小子，艾艾调皮，硬是让你去给她找花，要是找不到就算了吧，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反正到了时间点，她就会回来的。”
【“反正到了时间点，她就会回来的。”】
这句话和木心怡的父亲说得一模一样。
江淮眉头一抽：“究竟是什么时间点？”
木村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就好像他在问什么愚蠢的问题。
他摇摇头，回家，锁上门，只留给院子里的江淮一个空落落的台阶。
一阵风吹过来，江淮赶忙抬起手臂护住了花，却闻到风裹挟着花朵的清香，轻轻拂过他的面颊。
江淮皱着眉头，上前一步继续敲门，突然听到了窗户拉开的声音。
窗边探出一颗非人类的头颅——
那像灼烧过的人脸，漆黑一团，散发出让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整张面孔上能辨认的就只有硕大的、浊黄色双眼，如今双眼直勾勾盯着江淮。江淮缓缓后退，退出大门，听到了窗户重新拉上的声音。
这是夜晚会出现的、村民变成的怪物，也就是说，那就是村长。
窗边仅仅是一张脸，窗后应该还有破碎的人形，它们行走时会在地上留下污秽的黑印，光照下反射出淡淡的油光。
虽然怪物村民只有夜晚出现，但白天如果强行闯入对方的房屋，做出什么他们不满意的事情，也会见到怪物，江淮猜测是……他的人设ooc？
因为徐家的小儿子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像强盗一样不懂礼貌地进屋。
他看了看怀中的花，然后从【任务包裹】中取出——
[？？种子]
[描述：你从一截小小的蜡烛中找到了这个，可能是什么植物的种子吧。]
[不如种一种？]
“但现在是冬天，”他把花也放进任务包裹，小小的种子干瘪，只有半片指甲盖大小，“就算我种了，会发芽吗？”
不，也不一定……这里是领域，什么都可能发生。
江淮迎着风雪往徐家的房子走，半路上遇到徐叔和小林小徐，他们远远朝江淮打个招呼，似乎想说什么，但时机不合适，憋着没说。
于是，三人就像再正常不过的家人一样，沿途随口聊天：
“说起来，家里只有冻肉，没有新鲜的。”
“在领域吃饭真的有效吗？说不定我们现实里在饿肚子啊？”
“不过，小江，小游是不是去山上了，我刚刚看到山上的树一颗颗地倒下——遇到危险了吗？”
突然被cue的江淮：“啊？不，没什么危险，就是随手练习一下。”
“噢！对啦，要吃鱼吗？河里应该有，我们可以凿冰钓鱼……”
“这个我会！让我来！我北方人，小时候经常这么干——”
“小江？怎么不走了？”
徐组转身，发现江淮停在原地，露出沉思般的表情。
“河里……有鱼？”
不，根本没有鱼！
山上也没有活物，如果说怪物村民也不算活物的话，整个村里……
“徐叔！”江淮问，“村里是不是没有猫狗，没有鸡也没有猪？”
徐叔似乎很惊讶他这般郑重的态度，和其他人对视两眼，肯定道：“对啊，是没有，但这不是领域吗……本身就是假的吧？”
徐叔敲敲自己的脑袋：“是我傻了，河里应该没有鱼……实在是这里太真实了，我都忘了！”
江淮相信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怪。
他心中思绪奔腾——
对！领域本身就是假的！
领域更像是鬼物的意识集合体，固云高中看上去那么真实，是因为那里的鬼物就是学生们和老师，他们每天都生活在那里，所以具现化出来的领域也仿佛严丝合缝地现实世界。
但制造出这个村庄的鬼物是谁？
制造出戏台、戏服、木偶的鬼物又是谁？他当时听到了太婆的声音，就先假设那是太婆的意识幻化出来的世界。
但当时是密闭环境，所以看不太出来，如今是个开放的村庄，很多违和的细节就变得分明了——
他们走到家门，热气扑面而来，江淮陷入思考，只是下意识往前走，但一抬头，却发现几人看向他的表情都是充满关怀和探究的。
……他已经不是孤身一人。
江淮顿了顿，说：“徐叔，张姨，还有大家伙……”
他们围着桌坐成一圈，他把疑点一条条分列出来。
“师姐在山上的时候发现，虽然雪很大，但很多分明不是常青树的树木没有落叶，雪地下面也是青翠的草皮，还找到了花。”
“我发现如果试图强行闯入村民家里，对方会变成怪物，如果再进一步，应该就会被攻击了。”
“村里没有其他动物，只有人，但本质上，真正的人只有我们几个，其他村民都会变成怪物。”
“我发现村长的女儿木艾艾和纪柏见过的女人木心怡都不见了，但询问她们的家人，得到的是一致的回复‘到时间就回来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挨个补充——
“好像不是所有人家里都有神像……”
“不过所有人的院子里都有桃树！”
“没有找到白蜡烛，他们只有红蜡烛，如果我再三询问白蜡烛的事情，还会被赶出去。”
“对了，村民也不是不热情，但帮忙干活会送谢礼，非塞给你不可那种……”
“不过好像找不到具体时间啊，只有我们这里有挂历。”
小林举手，一脸犹豫道：“我之前帮一位老人收拾屋子，后来在村里饶了一圈，准备再去看看她，因为她腿脚似乎不灵便，但我发现她不在屋里了。”
其他人都转过头看他，而小林皱着眉头，仔细思量：“周围的东西没有动过的样子，老人还送了我几贴膏药，房间里冷冷清清的，她当时在床上活动根本不方便，而且一个人住，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消失……不过，这里的村民应该是鬼吧，所以我也没太多想，啊对了，这个是膏药。”
【使用过的万能膏药】取出来后有一股让人难受的腥甜气息，只要贴在身上就的确能增加hp，但物品上附着阴气，长久以来对身体没什么好处。
江淮说：“这上面有阴气，但的确有救人的作用。”
其他人似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只有徐组立刻理解了，并科普道：
“你们，听说过‘收容物’吗？如果我没弄错，这应该是一次性可使用收容物。”
连江淮也转过头看他，徐组摸索着下巴，道：“我对这些理解也不多，但知道一部分和鬼物相关，且有特殊作用的道具被称作收容物。”
“收容物有类似什么能和鬼通话的手机，能把鬼关进去的水瓶……大部分物品都是对鬼物起效，但有些也能作用于人，不过不论是哪一类，都缠绕着阴气，一般来说阴气越重，能力也越强。”
“不过这对使用者来说就不是好事了，和阴气待久了身体会变得虚弱，得将养好久才能恢复。”
“这膏药应该就是对人可使用的……收容物？”
说到最后，他不太确定地看了眼江淮，而江淮点头。
他们互相看了看，把“做任务”获得的东西都掏出来，堆放到桌上。
而小林抓抓头发：“那我拿着这个那么久，会不会身体不适啊……”然后给大家拖后腿？
江淮摇头：“我们本身就在领域里，实际上一直在被阴气包围着，拿着也很正常，不过我有对你们使用绘符术驱逐阴气，不知道领域内使用有没有效果？”
张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微沉。
扯了会儿闲话和科普，最终还是得回到正题上，村里的异常究竟是什么？
“既然是鬼创造的虚拟世界，那本身就是不对头的吧？”大徐挠头，“所以为什么要在虚拟世界寻找真实感？”
游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开口科普时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因为我们看到的领域其实和领域之王的意识有关……”她跳过固云高中，简单地以【长廊】为例说了下情况，“如果我们看到的是真实正常的村子，那很可能这个村子就是真实存在的，每个人的性格和行事都是有现实中对照的模板的。”
“我们看到的世界，可能就是领域主人眼中的世界，或者说是整个领域中所有鬼物意识的集合世界。”
她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皱眉思索，只有纪柏跳起来，给游影搬了张凳子：“师姐，你坐。”
游影&江淮：“……”
徐组：“那是不是说明……这个村并不存在呢？”
这点江淮几乎能给出肯定答案。
张副：“也就是说，村民并不是死人，不是鬼魂，而只是鬼王某个意识的体现？”
纪柏捏了捏自己下巴：“听起来好唯心主义啊？感觉像是个做动画的，想怎么搞就怎么搞……那为啥没有动物，歧视小动物吗？太过分了吧？而且啊……雪下面就是树木，这是直接在春天的景色上面画冬天的画面啊，太敷衍了也——”
江淮：“对。”
纪柏：“啊？”
江淮点头：“你说得对——我想，谁又能说现在不是春天呢？”
纪柏囧囧有神：“表弟你看看外面的雪，你再看看我冻得发青的手……”
徐叔一拍桌子：“对啊，现在也有可能是夏天。”
他看见其他人的表情，解释道：“我们判断现在是冬天，只是因为我们进来时是冬天吧，而且外面下雪，那么冷，还在房间里翻到了日历，说过两天就是元旦了……可要是把这些信息都去掉，把脑海里的雪给抹掉，把日历给扔了，再仔细想想，这不就和小纪说的一样……”
纪柏小声：“其实喊我小纪听起来像是在说‘小鸡’……”
张副十指交叉托着下巴：“就像是，在画面上覆盖了一层雪景。”
“等等，”纪柏举手，“我们得出这个结论只是因为在冬天看到了本来应该叶子掉光的树却没掉叶子吧——”
所以这个论据似乎不怎么站得住脚。
游影：“还有别的线索，比如说，只有我们这栋房子里有日历。”
“我们在一个封闭的，无法离开的小山村里，村里的人是怪物，村里没有其他动物，天空中在下雪，网络和电话都被掐断了，只能听到村长说‘外面下大雪，得好几天才停，别出门’，所以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现在是冬天，而我们遇到的是类似于暴风雪山庄的模式。”
纪柏默默地把大衣拉链拉紧了：“难道只有我们家买了？不至于吧，不过这种真的是小细节……”
徐组摇摇头，把两个挂历取过来，放到桌上。
一个显示为12月30日，另一个则是1月1上圈着字，表明这一天雪就要化了。
江淮想到了之前的结局。
他之前获得NormalEnding，可以离开领域，但还是一直回档。
如果他当时选择离开，真的会是美好的结果吗？
固云高中的NormalEnding里，他可是变成了钟琪的缝合尸，蓝色村庄就这么好心，虽然没能完美通关，但愿意放他们全须全尾地离开？
——真这样，就不是什么“副本难度较大”了。
两个普通结局，一个地狱结局，都提到了“梦”，在领域中的经历就好像一场梦，“梦醒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梦醒了雪也化了”。
江淮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略茫然地问出声：“如果我们不是趁着正确的时间离开领域……会怎么样？”
其他人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有张副皱皱眉，道：“小江，如果我们在领域里待得太久，会怎么样？”
“能有多久，”徐组奇怪，“不是才过去几个小时吗？”
不，不是这样的，江淮知道，领域内的时间流速和外界是不一样的。
如果真的只有几个小时，那普通人离开这里不过是沾染上些许阴气，而如果几天，那就是要生病的程度，如果几年……江淮不敢考虑那个结果，但猜测真的有待在领域几年才被放出来，却依旧有思维能力能走动的人，那可能已经不是人，而是……活着的尸体？
游影出声，梳理思考的结果：“看样子，1月1号雪化，那么就把1月1号认定为正确的时间。”
“我之前遇到的失踪的人，他们的家人都说‘到时候就回来’，那就把那个时间点也认为是正确的时间。”
“但是……”
但她知道，他们没有回来，而是死了。
这似乎喻示着什么？
江淮一路上一直在想，“到时候就回来了”，究竟是什么时候？
现在挂钟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而到了晚上六点左右，天空全黑，所有村民都会变成鬼物互相袭击，到第二天，他们活下来，就会发现“木心怡”和“木艾艾”等人都死了，虽然几次读档中江淮都没有直接看到他们的死亡，但第二天广播中会说“村中发生了杀人事件”，然后他们会找到那些人死在亲人手中的线索，比如搏斗的痕迹，比如血迹……
等等！
江淮突然站起来，问：“你们都看到村民变成怪物了吗？”
其他出去做过任务的人有些疑惑，但依旧点头，小林就说：“对，我当时想进去，但屋里没声音，我听到门一关，脚步声往窗边去了，然后露出来一张像人又不像人的脸……我就慢慢退出去，过了一会儿再去找人，又是原来的人了。”
不仅是这样，如果游影现在走出去，就会发现村民当着她的面变成怪物，然后追击她。
夜晚时，江淮去其他人的家里，也会发现怪物们。
所以江淮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村民会变成怪物。
村民变成的怪物会袭击人。
——所以村民变成的怪物会在夜晚时互相袭击，第二天人员死亡完全是他们自相残杀，而早晨又会忘记这件事。
可他真的看到了自相残杀的那一幕吗？
不，所有怪物都差不多，且头上检测不出来名字，所以他没法分辨。
读档时，他第二天之所以任务木心怡和木艾艾死了……
【木心怡的父亲神色麻木：“对啊，我家心怡死了……可能是被野兽拖走了吧，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但他今天在村里走过一遭，发现只要是他特意想要找的人，都失踪了，且“会在合适的时候回来”，他们的家人并不在意，也不觉得他们是死亡了。
可到了第二天，村民就会认定家人死亡，为什么？
因为他们潜意识知道家里人是被自己杀死的吗？
那“蓝色村庄杀人事件”就不成立，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死者和凶手是谁。
因为他们看到了血迹和线索吗？
可没有找到尸体，为什么会认定家人死亡？说不定只是被狼拖走了呢，说不定还能救回来呢？
江淮一字一顿地问道：“什么情况下，你们没找到尸体却能认定家里人已经死了？”
嗯？
这个问题就有些……什么情况呢？
“是我杀的？”纪柏举手，“开玩笑开玩笑……那，因为官方讣告，或者我知道尸体一定找不到，所以不找了？”
张副则提出一个想法：“如果是那种重病的人，我知道他病了很久了，随时可能死亡，所以仅仅是知道消息，也能接受他死了，并不一定非要看到尸体。”
徐组则说：“没看见死亡现场吗？没有其他目击证人？嗯……这种情况下却认定别人死了，不对头啊，除非像老张说的那样，早就知道他可能会死……”
小林：“噗，我脑洞开大点，如果说我是重生者，知道xx时间xxx会死，那么就算只是新闻或者别人交谈的时候听到，我没看到尸体也知道他真的死了，这样吧……额，会不会开得太大？”
“是我杀的”“随时可能死亡”“早就知道会死”“重生所以早知道谁会死”，什么样的人会符合这几点要求？
江淮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太婆。”
虽然太婆身体一直很稳当，但她毕竟九十多了，随时可能“走了”。
老年人的身体，谁都说不明白，这个年纪，也是喜丧了，儿女那么多……但为什么会想到太婆呢？因为这个领域和太婆有关吗？
但村里第二天会死去的人各种都有，小孩，年轻女性，老人，一批至少十来个，他们的家人都异口同声，认定他们是“死了”。
总不可能所有人都重生了吧？
江淮一遍遍回忆细节，从刚进入领域，到徐家，到整个村子，到天空中漫漫飞扬的大雪，大雪下湿润的泥土和青翠的碧草，到躲在屋后的那个小女孩……
“给我找一朵绿色的花吧，我在山上看到了绿色的花，找给我吧。”
找给我吧……
找给我吧……
找给我吧……
游影的目光转向桌上的挂历。
这个老挂历是翻页式，之前的页面并没有撕掉，而是翻到了反面。
她慢慢地向前翻动，翻了七页，外面呼啸的风缓缓停下，翻到11月，空气依旧很冷肃，灯光亮起，影影绰绰，所有人坐在屋内，看游影继续翻页，并没打扰她。
10月，9月，8月……
纪柏突然拉开衣领，茫然道：“怎么这么热？是屋里面太暖和了吗？”
7月，6月……
江淮走到窗边，用力推开窗。
窗上凝聚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但从外边吹来了暖风。
雪停了。
其他人惊讶地站起来，几乎不可置信地凝望着外界的景象。
雪已经化了大半，庭院里黑色的泥土从未化的雪下方钻出来，所有人都感到了闷热，他们身上还穿着冬装，眼睛还能看到雪景，但感官能告诉他们：现在早就不是冬天了。
江淮也在看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这是……”徐组问道，“我们能靠翻日历来改变时间吗？这是到了过去的时间段，现在六月份？”
他按着额头，虽然知道领域根本不是正常世界，但还是觉得头脑发胀，三观受到冲击。
那么简单吗？现在是回到了过去的蓝色村庄？可江淮依旧觉得哪里不对——
周围环境给人的感觉太不真实了，雪只化了一半，并不是时间倒流，而且能让时间倒流的道具又怎么会那么简简单单地给他们，挂历更像是个操控领域内四季天气变化的任务道具。
好像是在提示什么……
他站在庭院里，一偏头，看到了笑得张牙舞爪的傩神神像。
他存了个档，看向自己的存档时间。
【存档3蓝色村庄3:25】
嗯？
他让游影再往前翻了几页，再次存档。
【存档4蓝色村庄3:26】
如果他们回到了过去，不应该是6月6日的3:25吗？
对了！对了！3:25并不是时间，他早该想起来的，在固云高中，他存档的是时间，但在蓝色村庄这个领域，他的存档显示的是进入领域后过了多久，现在是过了206分钟——
【“到时候就回来了——”】
“会不会，”江淮突然说，“这个村庄的时间，并不是往前走的？”
张副茫然反问：“……时间怎么可能不是往前走的呢？”
“我们自己的时间当然是向前，但在这个村里，他们并不认为时间是向前走的……”江淮知道自己的猜测非常诡异且没有道理，“我的猜测是，在村民的主观意念上，时间是后退的——”
他感到心脏在疯狂跳动，他觉得自己仿佛在说什么可怕的话，但他必须得说出来——
“我们和村民的感知是两条相交线，我们的时间是向前的，但他们的时间是后退的，从冬到秋，从秋到夏……”
不用担心家人的失踪与死亡。
因为他们会“回&#183;归”。
——在合适的时间。
所以才找不到尸体。
因为在找到尸体之前，他们得先找到正确的时间。
如果这样的话——
他们的NormalEnding，真的是结局吗？
他们究竟……有没有等到1月1号的雪停？

第60章
任务在一开始就提示了——
【主线任务：寻找死者】
【任务描述（新增）：你与你的家人生活在这个美丽的村庄里,比起外人，你们更相信村里的老者，村里人的宗族意识浓厚，遗憾的是,你们是外姓人。
这一天,村中发生了杀人事件,请于雪停之前找到死者,并证明自己并不是杀人凶手。
虽然你不知道死者是谁,也不知道凶手是谁,但你至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你怎么会杀人呢？】
——这是主线任务。
之前江淮只关注了那句“找到死者”,却没注意后半句“证明自己并不是杀人凶手”，因为他认为自己的确没杀人——他们是被卷入领域的，怎么可能杀人呢？
但，不是这样的……
他们出现在这里，就相当于杀人。
如果真的像江淮想的那样,他们的时间在向前走，村民的时间向后退,如果死者是未来会“死亡”的村民，那么他们这些“使得时间向前”的家伙，就是使死者死亡的凶手。
除非死者并不是村民，的确，村民死亡是找不到尸体的，就无法完成第一阶段的任务。
除村民以外的死者还有谁？死亡后能找到尸体的还有谁呢？
张副、徐组、大小徐、小林、纪柏、江淮。
以及偷渡者们。
这是只给江淮一个人的任务。
只有他知道这是离开领域的方式。
只要在第一位死者出现前……让谁杀掉谁……这个主线任务就……
就……
“哇哦，”纪柏把手搭在江淮肩膀上，“这个猜测听起来好科幻啊，也可以加入脑洞大开组嘛。”
看江淮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纪柏茫然：“怎么了吗？”
“不过表弟，这个猜测很难找到证据吧，我为什么总觉得你跳过了好多前置条件……”
“我们捋一捋啊，‘挂历’可以调整天气，所以我们发现现在的时间可能并不是12月30日，因为让我们觉得时间是12月30日的只有雪天和挂历，还有衣服啥的，时间一变，就发现，哇，外面的树叶还是青的呢，不是春天就是夏天！对吧？”
江淮：“……对。”
“然后呢，我们发现村里根本没有除了人之外的其他活物，河里连鱼都没有，村里人可能根本不是人，而且对家里人失踪漠不关心，对吧？”
江淮：“……也对。”
“那和时间什么的有什么关系？这不是正说明这个世界是假的嘛！他们就只是人偶什么的，根本没有感情，你看这个、这个木家村啊，根本不存在，村里的装饰和溪边村很像，说明鬼王很可能和溪边村有关系，还有神像啥的，和溪边村一个样……”纪柏眉头紧皱，“游姐，你说过什么里领域表领域的话吧，就是我在这个村里的时候，你们在那个戏台世界里，那为什么就觉得我这个村子就是真实的呢？这里就不能也是戏台吗？”
江淮慢半拍才意识到“游姐”这个称呼是在喊自己，他不认为这里是戏台，那是因为这里是系统承认的“蓝色村庄”啊！
而且他会做出这样的推断，是因为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他知道会死人，他知道系统提示……
“你说得对。”
“嗯？”纪柏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对吧，你也觉得有道理？”
江淮：“可能是剧情倒放……”
纪柏：“？？？”
江淮：“是电影吗，碟片吗……”
纪柏面无表情地一只手臂环住江淮的脖子，用另一只手挠他的痒痒：“我杀了你——”
信就信，不信就不信，信一半还依旧坚持自己的理念是在闹哪样啊？
江淮你这个小混蛋！
如果江淮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能这么回答他：因为一切形成了一个逻辑闭环。
在到达这里后，系统提示出现了，如果这里不是目的地，那哪里才是？何况支线任务奖励的是蓝色村庄的声望值。
而主要任务就是找到尸体并证明自己不是凶手，在虚假的ne中从头至尾都没有找到尸体，是尸体都被吃掉了吗？不，整个村子里就根本没有死者，因为村民都是怪物。
承认村民是人，那凶手就是他们这些“外姓人”。
不承认村民是人，那么……
江淮沉默了一会儿，用难得迷茫不安的表情问：“这里会不会……不是蓝色村庄？”
纪柏满头问号：“这里哪儿蓝了啊？天吗？可刚刚那么大雪，天是白色的啊！”
他讲错什么了吗，江淮又用直勾勾的表情看他了。
——他的小表弟看上去又高兴又挫败，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小孩。
纪柏摸了摸江淮的头发，听到他不放弃般继续问：“那什么情况下……这里会是蓝色村庄呢？”
徐组疑惑：“我们之前出去就问过了，这个村庄没有名字。”
其实江淮知道这个，但他并不认为这多重要，因为当初在其他人印章卡上看到的“极昼美术馆”也并不真正叫这个名字，而是因为使得美术馆出问题的是那副名为“极昼”的画，所以在知道村庄并不叫“蓝色村庄”（正常村庄也不会叫这个名字吧）时，他没有太过在意，只觉得是副本本身可能和色彩有关。
他见到了许多色彩，神像的颜色，蜡烛的颜色，戏服和面具的颜色，雪的颜色，花的颜色……一切一切都是有颜色的。
什么是蓝色的？
从进入领域开始，他只见到了一样东西是蓝色的，那就是“鸳鸯”，然而鸳鸯连面具都成了奖励给他的道具了。
看江淮有些挫败，纪柏也凑过来——摸摸他的头——江淮怀疑他就是想趁机摸自己的头：“你想找蓝色村庄？什么样的会是蓝色的啊？墙啊院啊瓦片都是蓝色那种？说起来我之前在欧洲旅行的时候见过这样的村子……”
张副也说：“乡下的村庄取名其实很随意，因为山，因为水，像是溪边村，基本上村庄的名字和村周围的建筑、地形都有关，如果叫蓝色村，无外乎那几种，村里蓝色的物品很多，村周围有标志性的蓝色花或者草，大片大片的……”
虽然不知道江淮为什么这样问，但其他人都绞尽脑汁地帮他想答案，即使并不知道有没有意义。
江淮开了个玩笑：“那溪边村应该也能叫桃花村。”
张副也笑：“不行，溪边村的桃花太少了，倒是可以叫涡涡村，漩涡状的地形我也是头一次见啊。”
江淮：“嗯……其实村里人并不想那样建房子的，当初据说是实在没有别的地方，但溪水偏偏那样流……”
诶？
不，不应该想这些，鬼怪的世界和正常人的世界不同——
鬼王认为这个领域叫做“蓝色村庄”，所以它才被命名为“蓝色村庄”，即使这个村其实没有名字。
江淮将目光转向密密麻麻的任务栏——
这些都是已完成的任务，不止有他完成的，还有其他人完成的。
但奇怪的是：“村里向你们求助的人……都是老人和小孩吗？”
张副看向其他人，而徐组点点头，若有所思，“对，不过一般的村子里，我印象中老人和孩子都是偏多的，大人反而……”
“等等！”纪柏一脸严肃地举手，“我之前帮忙擦神像，那个让我帮忙的姐姐就是成年人啊。”
江淮知道他在说木心怡。
村里并不是没有成年人，只是成年人并不求助，这也很正常，需要帮助的往往是老人和小孩。
但真的需要帮助吗？拿药还说得通……给燕子做窝，这个世界根本不会来燕子，找一朵花，即使找不到也没什么奇怪的？
这些要求似乎非常的……
怎么说呢……
非常的……幼稚？
江淮再次翻看所有任务，任务可以分成两类，对老人的帮助，以及完成小孩天真又奇怪的愿望，偶尔老人也会发和小孩一样天真又折磨人的任务，夹杂在中间显得十分古怪。
【支线任务：给木艾艾寻找一朵绿色的花】
【任务描述：据说是在后山看到的，把花放在她家中的台阶上就好】
【任务奖励：蓝色村庄声望+11】
他并没有找到绿色的花。
木艾艾也不见了。
江淮难得感觉很挫败，如果正常世界是直线前进，可这个世界确实俄罗斯套娃，他感觉自己在一层层打破枷锁，却不知道外面还有几层——
看不到任何希望。
但看不到希望仅仅是对他而言，其他人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他们正在认真地过好当下。
“小江，”发现江淮推门而出，张副问，“你要去哪？”
江淮匆匆道：“我很快回来。”
他走了几米，却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是徐组，他已经在炎热的天气脱掉大衣：“我和你一道吧，天快黑了，要去后山？”
江淮抿唇：“村长的女儿让我找一朵绿色的花给她，她失踪了，也许后山会有线索。”
他从袖口抽出那一大捧花，给徐组看，如今花已经打蔫了。
徐组：“绿色？你这不是有绿色的吗？”
他指了指那朵不起眼的，蓝色小花。
江淮茫然失语，半晌，他从袖口中抽出另一样物品，是鸳鸯的面具：“徐叔叔……这是什么颜色？”
“绿……等等，”徐组拍拍自己的脑袋，“我忘了，又弄错了！蓝色！是蓝色的！”
“小江，我记得你不是阳省本地人吧，其实我就是燕齐乡人，我们这儿啊，老是喜欢把蓝色说成绿色，尤其是老人，都这样，也不是分不清，就是脑袋里知道它是蓝的，习惯性还是说成绿的……我这个脑子啊……”
“那绿色会说成蓝色吗？”
徐组一脸苦相：“这个……我也，其实真分不清楚！”
他是真的很努力分了，但做不到啊。
相当于他们那个年纪的人，小时候受到的教育就是蓝其实是绿，绿其实是蓝，等到大了，到了其他环境下，偶然遇到其他人帮他们区分过来，就知道是把两个颜色的说法记混了，可习惯已经养成了，真的没办法改过来，也总是会嘴瓢。
江淮没往后山走，而是表情放空地和徐组一起走到了村长家。
木艾艾依旧不在家，他顿了顿，上前一步，把蓝色的花放到了台阶上。
【支线任务：“给木艾艾寻找一朵绿色的花”已完成】
【蓝色村庄声望+11】
【当前团队全员平均声望值为友善】
【村民变得更愿意与你们交流了，也许能发现更多关于死者的线索？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溪边村。
赵小米捧着烛火，缩在灶台下方。
雪崩来得突然，没人知道是因为什么，幸而有房屋抵挡，并不至于如何，但厚厚的雪有三米高，把房子埋在下面，一片冰冷中，火烛摇摇欲坠。
队友们哆嗦着用身体替赵小米抵御寒风，他们都能走但是没走，所有人穿得当然很保暖，但那是从心底升起的寒意，因为不能让火烛熄灭，外头即使是挖开积雪，也只能小心地挖，进展缓慢。
温度较低，且还在持续降低，屏幕那头，专家组的人正轮番陪赵小米说话，不能睡着，在这种情况下睡着，人很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赵小米撑着眼皮，偶尔应答两句，听到那边翻著书问：“对了，你们现在就在村里，对情况有什么猜测不？”
赵小米闷声答道：“没有，想不出。”
那边是个姑娘，说起话特别精神，嘴爆豆似的，适合去昏昏欲睡的高中课堂上讲数学：“我们查了溪边村近十年的死亡情况，但是前几年的应该没意义，所以主要看今年，也就是2020年——”
其他人耳朵都竖起来，听这边的声音。
“2020年，溪边村明面上只死了一户人，姓慕是意外死亡，家里五口人只活下来一个六岁男孩，但后来男孩也失踪了。”
“死因是走火，意外烧死的，据说是孩子玩蜡烛把草垛点着了，当时是夏天，火很大，烧得也快——”
赵小米自己怀里还抱着蜡烛呢，想苦笑一下，嘴唇却动不了——已经冻僵了。
“后来家里四口人都被烧死了，只有小男孩是中度烧伤，被送去医院抢救了，结果，他刚下手术台，就从医院消失了，”女孩查看手中平板，“这事情现在还是个悬案，警方至今没找到人，推测已死亡。”
所以说……因为死了五个人，所以这里出现了鬼？
赵小米头昏昏沉沉的，努力跟上对方思路思考。
女孩继续说：“不过，我们接下来走访了溪边村其他人，发现似乎有些细节上的误差，有人提供了新的线索——”
“死亡的那家不止五个人，男孩的母亲去年怀孕显怀，村民都看见了，但后来她分明应该生下孩子了，村民却没见着。”
是打胎了吗？
“其他村民也问过是因为什么……而男孩母亲说‘送给亲戚养了’，我们去乡医院走访调查，发现她的确在4月末生下了一个孩子，女孩，没上户口，带回家了，至于亲戚……暂时还没查到对方把孩子送去了哪个亲戚家。”
赵小米拉拢着眼皮，勉强说：“那……这个，和我手里的神像有关联吗？”
想到神像的异常，他微微打了个哆嗦。
女孩似乎也陷入思考，组织语言道：“关于神像，也有特殊之处，溪边村家家户户都有神像，有了好多年了，一直很正常，但有村民反应，几个月前，他碰触神像，突然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后来就没有遇见这样的情况了，他也以为自己是幻听。”
“不过，他说自己被吓到，所以好多天没给神像续香火，结果每天晚上都噩梦缠身，有一次差点梦里把自己掐死，第二天吓得立刻搬离了村子，我们猜测，溪边村应该是从很早之前就出现鬼物了，和神像有关联，一直没被发现，直到昨天的事情发生——”
再之后发生什么，大家就都知道了。
只是赵小米不明白，这个藏在神像里的鬼，究竟是好是坏呢？

第61章
雪未化尽,在任务完成的瞬间，正前方的门突然打开了。
江淮又一次听到了心跳声，同它的消失一般出现地突兀。
木艾艾打开门，惊喜地捡起地上的花,朝江淮招招手：“哥哥,你找到绿色的花啦？”
江淮呼出一口气,撑着膝盖半蹲,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齐平,他问道：“我之前没找到你,你去了哪里啊？”
小孩稚嫩的脸露出了不解的神色：“我没有去哪,我一直在啊。”
她偏偏头,似乎想关上门,又看一眼江淮,还是说：“哥哥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我要回去看动画片啦，我只再回答你一个问题。”
江淮想了想，开口：“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吗？”
这个问题未免太过冒犯，但女孩没有生气,她的脸上依旧带着孩童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天真表情：“我没有死呀，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我从来没有活过，怎么会死呢？”
说完，她嬉笑着“啪”一下把门带上，江淮能清楚听到，门关闭的瞬间，心跳声与呼吸再次一同消失。
他站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一转头，就看到徐叔站在院门外,虽然担忧但没有走近，看他视线望过来，朝他“用力”地笑了笑。
江淮一怔，也回以微笑。
谁都着急，谁都担忧，除了江淮谁都是第一次进来领域。
但他们一边配合江淮，努力分担他的要求，一边还注意到了江淮的情绪问题，分明自己也心慌，却在尽力安抚这个陌生的男孩。
大人都在的时候，是不应该让孩子面对危险的。
江淮走出院门的时候，徐叔就自然而然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一种温暖又厚实的力量，像是父亲拍拍快成年的儿子。
江淮没转头，只点点头算作回应，他担心自己一转头，表情就会露出痕迹。
他对时间的推断取决于一个大前提——
这里是蓝色村庄。
可如果不是，之前的推论就得全部推翻。
系统提示会欺骗他吗？论理不会，不然江淮早就死了，没必要绑定系统，但村民说“这个村没有名字”，或许并不是哪一方说了谎，两边都是对的，只是缺少了条件。
这里需要在特定的条件下才会变成“蓝色村庄”，比如说，雪化，漫山遍野一片苍翠。
游影站在山脚处，她衣袍被风撑开，仿佛墨色的云，正俯瞰整个村子：
她看到了一蓬一蓬的雪，白白绿绿一大片，从村庄的尽头往近处蔓延，洁白的雪在此时竟然显得像张牙舞爪的流脓伤口，地面翻起土地棕褐的颜色，把雪变成了大地的污渍。
她旋而落地，足尖轻点，已经回到徐家，翻开了挂历。
上面的时间是6月6日，然后她取出了室外温度计，挂历一页页翻过，直到温度显示为28度，8月17日。
现在已经是下午，村庄地处山的背阴面，本就不热，天空中依旧洁白一片没有太阳，白得透亮。
按理说气候是夏季，太阳落山会晚，但江淮几次遇到的都是6点整点天空突然漆黑一片，整个天地都步入黑暗……他不知道改变了挂历气候之后，会不会还是6点开始——
开始夜晚的怪物狩猎。
他在等雪化，靠着最灼热的光。
按理说江淮可以读档到刚进入村子的时间，那样所有的努力都可以抹平，直接攥取成果。但他怀有私心，不愿意把这个CD覆盖掉。
就好像如果选择了读档，身边的人都不再是真实的人，而是冰冷的数据。
一旦过去可以随意修改，那么过去美好的回忆就变得没那么珍贵。
游影靠在灶房的门边，而纪柏终于成功地把大徐挤走，霸占了烧火的位置，虽然不知道他在坚持些什么，不过他的确成功得到了熬粥的权利。
大徐就只能在一边无奈地切红肠，而纪柏赌咒发誓自己绝对不会把粥烧糊——晚上大家还得喝。
柴火噼里啪啦，火光明亮，照得纪柏的脸在发光，外面热多了，他现在不再穿那件拼接色外套了，太热，脱了外套只穿最里面的衬衣把袖口挽上去，脑门依旧冒汗，亮晶晶的。
纪柏正频频借不太明显的小动作打量游影，注意到这位师姐看他的目光正常，好像只是盯着他发呆，别说现在烧火的是个人，如果烧火的是一条狗，她眼中估计才会有神采。
毕竟狗烧火做饭比人少见多了。
——纪柏松一口气。
一直被盯着，他总怀疑自己做错了什么，看样子是没有。
他捅进去几根柴火，然后“咦”了一声，柴堆里其实经常会发现各种废品，比如之前他就在木家的厨房发现过花花绿绿的纸，正面是灰还踩了几个鞋印，好几叠，所以展开看发现看不懂后，纪柏就当柴禾随手烧了。
除此之外，还有塑料糖纸啊，似乎没折过的纸钱啊，碾平了的火柴盒子啊……他把从徐家的柴堆找到的东西捡起来，发现那似乎是个很旧的作业本，正面写着小林的名字，只是把姓氏换成了“徐”，实验小学三年级（2）班。
嗯？
纪柏记得他们在这里的“人设”丰富，这作业本连笔迹应该也是小林的，奇怪的是，房子里似乎没找到江淮的个人用品。
他很快把这个思绪给丢掉，闲着也是闲着，人类都有窥私欲，他打开本子看了起来——
笔迹幼稚，文字掺着拼音，却挺工整，作业本上记的是几行字的日记。
第一页抱怨了一下老师让写日记还得让父母检查，第二页开始说村里的事情，比如没有孩子和他玩，但家里哥哥弟弟多根本不在意，不过字里行间还是能看出“这个孩子”被排挤的不高兴……
纪柏翻到最后一页，扫了几眼，微微瞪大眼睛：
“抬头就像看见了糖，天空早上是白糖，晚上是黑糖，远处的森林草地都是piao亮的蓝色，我生活在蓝蓝的村子里，每天晚上，哥哥们要吵一架，爸爸妈妈要吵一架，最后他们都不吵了，我们一起去看唱戏……”
最下方是老师的批改意见：“小朋友，草地怎么会是蓝色的呢？我们看到的植物大多数都是绿色的，请修改。”
“说不定是人家是色盲或者色弱呢？”纪柏随口道。
不过……色盲能参军吗？好像不能吧。
他手中一松，是游影把本子从他手里抽走了。
纪柏就顺势转头看游影——
对方黑发披散着，鹞子般蹲在一旁的小土墙上，这是一般人家里土灶和正门间设置的隔断，高不到一米，常常用来摆靠柴火。
游影就那么不轻不重地蹲着，整个身体的姿势是收回又舒展的，好像不需要借任何力，也对，她走路时总是不发出任何声音，像一旁静默无声的幽影。
但又充满了力量。
纪柏的心突然猛地跳动起来，游影似有所觉，瞥了他一眼。
纪柏不是心动了，不，他是为师姐不经意间表达出来的力量感心动了——
他……也能有这么一天吗？
不需要像个超人一样力大无穷，或者速度快得像瞬移，只要稍微变得特殊一点就行了！
特殊欸！这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要达成却不知道有多难，有的人一辈子都不知道如何让自己变得“特殊”，但纪柏已经一脚踩进这个门槛了。
他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游池派”的一员了——都怪领域来得太突然！让他甚至不能去损友面前隐晦地得瑟一下，哪怕发一个朋友圈呢？
不过他也就那样，两个法术到现在还没能学会，一路上的学习时间一直是碎片化的，战斗力肯定是这里最弱的，张副的枪法都比他好！
游影：“火要熄了。”
纪柏连忙手忙脚乱地添火。
再一抬头，游影不见了。
游影去和张副商量加固门窗的事情了。
虽然加固不一定有用，但能挡下大部分村民变成的怪物，聊胜于无。
把人喊进屋，推家具堆住门窗不难，但那些怪物不怎么愿意走寻常路。
几人聚进屋内，匆匆吃过晚饭，时间离六点已经很近。
八个人去了二楼，先把楼梯锁上，然后把其他门一次锁起，接着用现有的道具把门和窗尽量堵上，但毕竟家具少窗户多，整个二楼露台都是大扇的窗，江淮掏出一卷宽胶带，准备贴在窗上，纪柏看到了，问他：“胶带贴窗户能对付鬼吗？”
“不能，”江淮边忙边说，“但能把鬼脸遮住，防止你尖叫声太响。”
纪柏：？
你这样看不起人就过分了啊！
五十分钟后，江淮靠近故意留下的那扇窗户，感觉自己的衣摆被拽得生疼。
他默默地看了看外头的情形，问：“要不要练习一下？你的隔离符不是学会了吗？”
纪柏一脸严肃：“不，我觉得还没会。”
江淮无语看他。
别装了，系统都说你学会了。
房间内有人，房间外也有人。
房间内的人严阵以待，房间外的“人”在挠门挠窗户。
江淮冷淡地敲敲窗户，隔着一层玻璃，一只漆黑的手搭上窗棱，然后，反射着微微黄光的眼球从下方升起，专注地凝视他，纪柏一脸不忍直视——
他们现在整个房子应该爬满了这种东西。
而一想到整个村其实都是这些，纪柏就觉得头皮发麻，他还时不时转头看两眼自己人——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在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自己周围的人会突然说“猜猜我是怎么死的？”然后一秒叛变，给心情放松下来的主角最难以预料的一刀。
徐叔他们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他们原先没开灯，可无光的情况下怪物依旧会过来，所以干脆把灯打开了——外界的情况就看得更清晰了。
外头，游影才处于最佳观赏位。
这些勉强具有人形的生物在房子上迅速攀爬，他们的眼睛是浊黄或者猩红的，身上总有着食物般的甜香味，以及藏在深处的淡淡腥味，实际上，房门已经被攻破了，挡住窗户和门的是床板、冰箱和空调外机。
江淮估算这些变成怪物的村民有5~6级鬼物的力量，其实对付普通的混凝土房轻轻松松。
游影守在屋顶，其实是最后一道防线。
天空果然像黑糖一样黑——
但天气依旧是闷热的，偶会吹来一丝山风，她取出夜视眼镜，把试图爬上来的怪物都踢下去，这么围着屋子转了两圈，她一个飞掠，几秒间到达了村长家，然后轻轻一按，把房门撬开了。
屋里空无一人，但游影并不来找人，她是来找食物的。
并不是他们的食物不够用，在之前几次存档里，食物都正好，可是这次她注意到……村民们，似乎并不需要进食。
他们有食物，不论明面上还是支线任务描述里，都没有看到他们进食过。
趁着夜色，她在木艾艾的房间内翻找，找到了这个孩子的日常用品，书本，玩具，衣物，但房内缺了一样东西。
……没有药。
儿童感冒冲剂都没有，这个村庄，很奇怪。
就像是“恐怖谷效应”，机器类人和不类人到极致，都是正常的，最可怕的是类似又在细微处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不同，这个村子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
这儿不像真实的村庄吗？不，房屋的建造，物品的放置，很多细节都是没问题的，但偏偏有一些细节出了问题，如果连孩子的错题本有折页都能想到，为什么想不到给孩子准备常用药呢？
但又不是整个村子都没有药，比如小林帮助的老太太，膏药就是从她房间内找出来的。
没有药更像是……不需要。
木艾艾不需要生病，就像卧床的老太太没有轮椅，因为她的任务就是卧床……游影想到什么，但脑海中就是一时说不出那个词汇。
整个村子就像RPG游戏一样，地图锁定，天气可调节，NPC发布任务，给出奖励……就像是，像……
为什么他们必须经历里领域的戏台才能到达村庄？
“就像个大型过家家，戏台是筛选出合格的，能够陪‘它’一起玩的……玩伴？”
游影回到徐家，整个院子已经一团糟了，地面上有怪物村民们行走过的污迹，不过，“隔离符”能够困住他们。
现在的情形就很滑稽，二楼阳台破了个大洞，一部分村民挤挤挨挨地被困在院子角落，江淮单手钳制着一个漆黑的身影，对纪柏说：“快用，术法得多锻炼才能更熟练！”
纪柏当然知道，而且这种对着小怪用法术练习的机会不可多得，他很努力地用——
然后放偏了。
江淮叹口气，松手。
纪柏：“？”
一个黑影迅猛地朝他扑过来，他瞬间大脑空白，转身就跑，但院子就这么大，他一转头就看到了另外“一群”，虽然理智上知道那些黑影已经被困住了，但根本看不出来，纪柏奔跑的速度不免一顿。
这一顿，就让身后的东西靠得更近了，古怪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阴寒的力量，纪柏当场一滚，听到了仿佛利刃刺入地面的声音，那是怪物藏起来的指甲划开了地面——
他咬牙抬起左手，五指捏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空中写了什么。
一个圆环状虚影瞬间出现，然后破裂，但成功迟滞了敌人的动作一瞬。
接着，他听到一下清脆的响指声。
怪物努力张牙舞爪，却好像被透明的屏障包裹住了，无法穿透屏障触摸他。
纪柏松了口气，他知道是江淮动手了。
江淮走到他身后，扶他站起来，若有所思道：“原来你是草书派，而且使左手。”
纪柏：这是重点吗？
“不，是刚刚右手撑着地来不及抽出来——”
江淮：“嘘。”
在7月份的温度下过了许久，来自冬日的雪无声无息地化了。
周围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纪柏揉了揉眼睛，听到身旁有人说：
“有……光？”
有光有什么奇怪的，灯不是一直开着吗？
他放下手，光扑面而来，仿佛整个天地都被照亮了。
——周围的怪物消失不见了，连带痕迹也是这般。
仅仅是站在院子里，就能看到漫山遍野都是光，火红的，暖橙的，澄黄色明亮而潇洒，天空中无星无月，但仿佛沉寂的夜都被照亮——
然后，缠绵的戏曲声飘了过来，奏响那特有的音乐，仿佛村子突然苏醒了。
他们互相对视，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惊讶的神色。
站在屋顶的游影看到的更多。
村庄正中间的房屋无声坍缩，土地化作了圆台，几乎是一眨眼，高高的露天戏台搭了起来，向远方投来了一片火光，锣鼓声同时响起，就像是唤醒了整个村庄。
整个村子都是火烛的颜色，本应该变成怪物的村民们推开房门走出来，手里举着烛台，脸上带着各色面具。
分明有手电有手机，但他们就是选择烛台这样古老的照明方式。
江淮的肩膀上一直顶着个铅灰色的眼球，那是阴眼的具现化，眼球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将灶房内神像的画面收入了眼中——
本来毫无异常的傩神神像上突然出现了几行字。
【lv51？？？】
【等别：玄级】
【当前状态：分身】
【分身血量：51000/51000】
【你终于发现了隐藏在蓝色村庄中的鬼物，然而对方寄居在神像上，并把自己的力量分裂，除非同时销毁所有分身，你没办法彻底击杀这只厉鬼。】
【本体不死，分身血量无法清零，变为1/51000“锁血”状态】
【当前发现分身数：1/？？】
【击毁分身，将获得铜质宝箱x1】
【击毁本体，将获得黄金宝箱x1】
【已探知你进入当前领域时的等级为lv11，已探知当前领域的最高等级为lv51，等级差为40，在完成主线任务后，你的所有通关奖励将x40】
在进入领域这么久后，在甚至已经获得了三个结局后，江淮终于见到了第一只真正有等级的鬼物。
然而这只鬼物寄居在他的存档点处。
阴眼悬浮在半空中，靠近到能够存档的距离——
“咻”
一道火线一闪而过。
[你的“阴眼”受到攻击，已被击毁]
[江淮HP-12]
……看来是另类的进入Boss战，无法存档。
一旦这个村子正式变为“蓝色村庄”，他就已经进入了整个地图都是Boss战的情况，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给他一个主线任务【寻找尸体】呢？
还是说——
“这个副本，即使干掉了Boss，不完成主线也没办法离开？”

第62章
溪边村出现鬼物事件,如今又有了新的进展。
这是一场人和无形之鬼的战斗，从看不到摸不着的地方救援出他们的人民。
阳省省长郎溧喝了口茶，稍微润了润发冷的面颊，呼吸间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他没回头,就这么问道：“这雪……什么时候停啊？”
秘书说：“估算为一月一号元旦,也可能提前。”
郎溧叹口气：“那还好,在这种情况下,雪要是一直不停,可能真的会引起——”他苦笑一下,“唉,怎么可能呢？之前那也不是雪崩啊。”
溪边村的确是在下风口,但村民住了快百年,为什么没搬走？因为冬暖夏凉，而周围的山其实没那么高！
正常来说这里绝对不会发生什么雪崩，陷在村里的小队看不到，但外边的人都眼睁睁看到了……
村外的雪早就从鹅毛大雪变作簌簌小雪,只是冷风呼啸不停，周围山上的雪却提早化了——
眼前的溪边村已经被厚厚的雪埋住，就像是谁拨弄着这一整片地势，将这个凹下去的山村埋在了冻雪之下，身处其中的人会以为雪崩了，可外头的人看得清清楚楚，情况很不乐观。
专家组道：“在游池派提出领域的概念之前,我们就尝试过把‘领域’分为两类。”
“领域有进无出，那么内部的鬼怪一定比外部强大吧，或者是受到规则限制,无法离开，但和领域有关的鬼，依旧能影响外界——我们看到的大型诅咒案、大规模自杀案、剖心案，却找不到幕后黑手，游池派提出了‘鬼王’的概念，我们也有猜测——”
“假设这些在现实世界中产生影响的案件都是鬼王造成的，但他们并不直接杀人，而是通过较为辗转、”话音一顿，显然说话者自己也不觉得这种情况哪里“辗转”，“……的方式，所以，我们推断领域是不能移动的，但领域也不可见。”
“诺威的极昼杀人案，后来，无论谁走进美术馆就会消失，我们桂省的雾镇，进入雾镇的士兵即使能活着离开，最终还是会死……这些领域，就分作——无条件致死领域。”
“而固云高中事件，我们很多警察都进入调查过，却只有当初的相关人士死亡，这一类，进入领域是有条件的，暂且分作——报复类致死领域。”
“溪边村的情况似乎夹在两者之间，报复类，存在但不会对外界产生影响；无条件类，只要进入范围就会被拉入……”
“——现在则是，鬼王影响积雪制造出雪崩的情况，却没把后期进入的小赵队伍拉进去，鬼王的能力可能在两者之间。”
但之后会怎样，就不一定了。
郎溧还有更深一层隐忧，溪边村肯定是要封起来了，之前在里面消失的几个人……还有可能活着吗？
直到郎溧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
机翼拍打着冰冷的空气，落地时震开了周围的积雪，地面早就被清理过，陆陆续续到达溪边村周围的有近三百人，如今在这里安营扎寨，而直升机漆着国防的字样，郎溧满脸惊讶，迎上去时才发现自己小腿冻得有些僵。
直升机上几乎是立刻下来几个人，拎着各种箱子，而远处似乎还能看到另一架直升机向这儿飞近，郎溧：“曹将军！”
打头那个居然是驻守雾镇的陆军部队指导员曹睿明。
在事态发生的第二天，他们赶过来了！
曹睿明也明显冻得厉害，他摆摆手示意郎溧别多寒暄了，找个暖和的地方。
他们在房车里坐下，后头老曹带来的兵也把箱子搬了上来。
郎溧看了眼坐得最近的大头兵，对方一笑，说：“您好，我姓凌，凌杰。”
老曹瞪他一眼，又没好气瞪了郎溧一眼：“说，我们带了收容物，你要是不怕生病，就在这打开啦？”
凌杰插话：“报告！编号G-117的收容物有自我意识，短暂接触不会对身体造成恶劣影响。”
老曹踹他：“就你多话！”
看郎溧不动，硬是要占着车上一个位置，他们也没废话——
凌杰把抱着的那个箱子放在膝盖上，小心解了三个锁，在清脆解锁声中，一个正方体的玻璃露出来，郎溧下意识瞪大眼睛：“一颗头？”
那是一颗女人的头，但仿佛精致的标本，保存完好，女人是长发，头放在托体上，于脖颈处能看到平滑的切面，下方则什么都没有，而这个女人正闭着眼睛，仿佛并不是死亡，而是睡着了。
郎溧微微打了个寒颤，感到了一股从心底升起的凉意。
老曹对着郎溧捂住嘴，示意他别说话。
而女人头也打了个寒颤，突然张嘴道：“嘘——”
凌杰低声道：“芸姐，我们想问一下，外头和雾镇一样吗？”
“芸姐”依旧闭着眼睛，半晌，她低声抱怨道：“……你们这是要害死我啊？”
一个明显已经死了的家伙说“害死我”，这怎么就那么怪呢？郎溧紧闭着嘴，不开腔，但也意识到了，这头是想靠鬼物寻找鬼物，他用眼神示意曹睿明。
结果这老曹一脸莫名其妙地朝他眨眨眼睛。
郎溧：你说你这一大把年纪的搁这儿和我孙女似的卖……卖萌呢？
凌杰又问：“芸姐，我们有人陷进去了，就是想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人头颤抖得更明显，说起话来居然有些咬牙切齿：“我只能听到，里面有十个半的活人……她在生气，她很愤怒，她想找到杀人凶手！”
凌杰精神一振：“‘她’是鬼王吗？鬼王的特性是什么，我们能通过让凶手伏法的方式解决掉这个……领域吗？”
“我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和笑声。解决？别做梦了，一旦开始就不会结束，一切都会……”人头似乎冷静了下来，“除非从核心……将‘王’彻底灭杀。”
再之后，无论凌杰问什么，人头“芸姐”都不回答了，只抱怨天气太冷，嫌弃他话多，凌杰只能无奈地把箱子重新锁上。
郎溧终于不抖了，但依旧觉得车内冷得不行，冷意似乎是从凌杰周围传来，但他发着抖，对方却坐得笔直，只是转头遥望溪边村的方向——那儿已经完全看不出村庄的样子，平整地像一个雪坑。
曹睿明问：“婴儿……郎省长，你对这个有什么看法？”他拍拍椅背，“我们算外援，知道的肯定没你们多！”
郎溧也缓过神：“如果说婴儿，我的确有一个人选，这是我们走访溪边村村长慕成问到的——”
“村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烧死了四口人，只有他们家的男孩活着，而他们前半年生下了一个女孩，孩子的出生时间是‘鬼物复苏’之后——”
“鬼物复苏”说的就是从4月或者更早时间发现的鬼物杀戮活人事件，最早一个能追溯到2月份，但因为是肇事者是鬼物，暂且不能考证。
“那是个女孩，他们口称将孩子送给亲戚抚养，然而事实上，是把女孩掐死了。”
“据慕成说，他的祖母似乎对事情有一部分了解，后来出钱立碑的也是他们家……然后村里就发生了怪事，夜晚能听到婴儿哭声，没几天，那户人家就发生了大火，重度烧伤的男孩被送去医院抢救，结果在医院失踪了。”
“燕齐乡警方连夜调查，发现了男孩的踪迹……据监控，他是自行跑出了医院，但医生说过，对方的伤势绝对不可能正常行走，然后，目击者发现男孩在当地较年长的乞丐团伙控制下乞讨——”
“这个团伙偷或者捡一些残疾儿童，控制他们乞讨，利用善心，”他愤怒地说到一半，把这段撇开，“然后这个团伙总计二十七人，三个正常的成年男人，二十四个残障儿童以及智障成年人几乎都丧生在一场大火里。”
老曹：“几乎！？”
郎溧抬起头，额头渗出汗水：“有一个八岁多的孩子，重度烧伤，被送去医院，当晚——”
“从医院里失踪了。”
老曹猛地站起来，脑袋“哐”一下磕到车顶，他顾不上头顶，面色沉重：“这起案子总计发生了多少？”
“这类起火案件……我们已经追查到了第四起——”
不用他多说，剩下几人都明白：第四起里，也有个孩子，烧伤未死，然后失踪。
这仿佛是另一类诅咒，而死在这诅咒中的人，他们的灵魂都在哪？
外头的领域内吗？
还是就散落在了死去之地？
但一次次实证证明：领域是会膨胀的，“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已经死了上百人了，如果还有人接二连三的死亡，鬼王会不会变得更加强大，溪边村会不会变成“雪村”？
郎溧苦笑：一个雾镇一个雪村，他回头是可以和桂省省长一起抱头痛哭了。
凌杰则是问：“那个孩子的尸体埋在哪？”
经验告诉他们，强大鬼物的尸体往往也具有诅咒和影响周围的能力。
郎溧徒然摇头：“所有当事人都死亡了，我们询问了其他人，似乎只有谢女士……就是慕成的祖母，她似乎对内情有些许了解。”
老曹和凌杰看过来，郎溧继续苦笑：“就在领域出现前，谢女士因为年龄问题，在我们转移村民的车上逝世了，走得很平静。”
郎溧道：“我这边已经出了文件，调各地的大型火灾事故进行分析，资料都送去了专家组，目前在寻找‘最后一人’的线索。”
“最后一人”说的就是火灾里活下来又失踪的人，郎溧心情沉重：“这些‘最后一人’，90%都是小孩或者心智不全的成年人。”
老曹点头：“这儿我留一部分人守着，你把普通人撤了，我这边其他人会带着收容物加入，去寻找第二起案子里死者的灵魂。”
……
隐藏在神像中的分身会锁血？这意味着击败分身毫无意义，必须寻找到真正的Boss才能击杀对方。
事态似乎比想象中要麻烦，但江淮看到了通关的希望。
推门而出，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外面的奇景——
他们走过很多次的位置搭起了高大的戏台，村民们仿佛被面具控制，耀眼的烛光汇作了一道道光浪。
徐组忧心忡忡：“这么多蜡烛，一个不注意……就会引起火灾吧？”
虽然知道领域不真实，但它大部分时候都遵循正常的规律，于是他们不免会被影响到。
而张副和江淮对视一眼，都想起了戏台上发生的事情。
张副拍拍手：“这样吧，我们去调查一下发生了什么……小游，可以吗？”
游影点头：“我不一定能加入村民中间——我先留守吧。”
毕竟这里还有三个偷渡客在。
看游影和江淮师姐弟似乎商量了两句，徐组他们则组织起来：“半小时后在村长家门口汇合吧。”
那儿离戏台不远，但人不太多。
结果几人数数人数，才发现纪柏慢半拍走出来。
纪柏：“有啥需要我做的吗，带我一起？”
江淮斟酌着说：“你跟着我吧，对了，你刚刚在里面干什么？”
纪柏一脸理所当然：“拜神啊。”
江淮已经重新掏出了阴眼，灰色的眼球从他后颈升起，注意到眼前的纪柏并没有掉血，也就是没被攻击，他说的“拜神”——
此人双手合十，神色坚定：“我之前不是混在他们灵异社嘛，我觉得走到哪拜到哪也没什么问题，这就像古代去了哪里就去拜访地头蛇一样，表达一下自己的善意。”
江淮想起来了：无论是刚到溪边村，还是到了蓝色村，纪柏这家伙似乎一直有参拜傩神的动作。
但江淮也有，所以显得他并不太突兀——
可江淮是为了存档！
纪柏开始继续传播他“走哪拜哪”的思想：“我感觉自己运气还挺不错的，应该就和这个有关吧，虽然没那么虔诚，可我心里很尊敬的……”
但江淮朝徐组他们摆摆手，然后推着纪柏回了屋，把这个一脸莫名其妙的人推到了厨房门口。
纪柏：“？”
他抬起头看着烛光下的小神像，上前两步拜了拜，小声嘟囔：“……一定要保佑我离开这里啊，我可不想人死了钱还没花完……”
从头到尾，他都没被攻击。
然后他退出厨房，看向江淮：“表弟你不是也经常拜吗？其实我之前给神像擦身，听到哭声还挺害怕的，但看你也总是拜神，就觉得既然当时我用冷水擦也只是哭，没有伤害我，应该不是太坏的……额……怎么了？”
不，江淮只是想明白了最初的最初——为什么偷渡客需要获得村里的身份。
因为溪边村似乎有给火神供奉的习俗，前两年虽然也有，但并不那么频繁，可就在今年江淮几次回老家的时候，太婆都嘱咐他，如果回家了，扫过屋子，记得把蜡烛点起来，不要让火灭了。
……不要让火灭了。
所以今年回来，他习惯性地点上了蜡烛。
他盯着微笑的狰狞神像，想到了五舅家里，应该也是一直点着烛火，而能合理地住在五舅家，就像是被动地“供奉”了火神。
而这一丝“供奉”能与副本真正的Boss产生联系，能把偷渡客送进领域。
他让阴眼再次靠近神像，然后，阴眼当着纪柏的面被神像前方的烛火烧成灰烬。
纪柏：“！”
所以纪柏这家伙才是在蓝色村庄的声望才是友善啊。
纪柏缓缓后退了一大步。
然后，他看见江淮从袖口取出了弓。
纪柏眼角抽搐：看这玩意儿的大小不可能藏在袖子里吧！
他心里又有些忧愁，表弟这样子是完全不隐藏自己拥有空间这档子事了？
——要是被抓去切片怎么办？
江淮拉开弓，箭支赤红色的尾羽微颤，当一箭射向三米开外的神像时，神像正前方的火焰突然窜起，形成灿金色圆月般的火墙，赤红箭矢在接触火墙的瞬间爆炸开来——
【因为屏障的阻隔，你对？？？（分身）造成了320点伤害】
【？？？（分身）被激怒了。】
时间停滞，江淮、游影、纪柏一起进入了战斗模式。
【你可以操控“纪柏”进行战斗，替他选择战斗的方式了】
江淮皱着眉，正常来说，金雀翎特效3“爆炸伤害”能对敌人产生最多3000左右的伤害，但因为火光造成的屏障，真实有效的伤害只剩下三百多。
这远低于江淮的预料，如果选择特效4呢？“当箭袋中拥有10以上的箭矢时，你可以用10支箭矢与自身85%的血量，换取一支鎏金箭矢&#183;金雀翎”，但这一支箭24小时才能换一支，还只能对等级不超过自身30级，也就是最多41级的敌人造成十倍真实伤害——前方的敌人却有51级。
江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虽然他的攻击力等各项属性都碾压至少30级以下的鬼物，但现在的等级还是太低了。
思维过得很快，他主动发起战斗，却没有变成回合制，是因为还得选择游影和纪柏的战斗方式。
游影还好……纪柏就……
斜眼看看面板，他替纪柏选择了【逃跑】，然后操控游影拿出撬棍使用剑法，一击斩飞了徐家厨房的屋顶——
既然是与藏在神像里的敌人战斗，利用地形又有什么问题？
时停结束，轮到对方攻击，江淮有提前闪避轮，他正欲带纪柏一起后退，却发现纪柏脚一滑，一个贴地蛇皮走位，高喊着：“淮淮为了不拖累你我先跑了呜——”
……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可以，很稳。
[闪避失败]
此时江淮已经退到了墙外，至少向后飞掠十米，游影跃进他的影子中，却依旧闪避失败……
“哇啊啊啊——”
江淮眼睁睁地看见自己的血条少了三分之一。
那是几乎响彻天地的婴儿哭声，神像做出的是音波攻击。
“嗯……”江淮此时却还有闲心想道，“等级低确实不方便，无论我攻击力多强，血量是个短板。”
不远处的纪柏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几乎是惊恐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热流顺着耳边缓缓流下。
一身黑的师姐和一身白的表弟却依旧神色自然，只微微仰头看着厨房的情况——
他们背着戏台绵延的烛光，踏着丝竹乐响，在地上留下长长的影子。
纪柏忍着眩晕站起来，往更远处走，他是真的那么想的——如果留下来，反而会给江淮添麻烦。
他心头扑通扑通跳得极快，此时才有了与鬼相携的真实感：进入领域以来，纪柏没有看到真正的危险，没有受过伤，手上的擦伤还是之前闪避黑暗中的怪物带来的，而当时他知道有人看着，即使出了意外也能帮他。
表弟会没事吗？
对了！纪柏突然停住脚步……那没有身份的，留在徐家的奇怪大学生们怎么了？
音波造成的是范围攻击，由近及远伤害降低，lv6的那个姑娘在攻击响起的瞬间就醒了，不过她与神像距离有快二十米，她躺在二楼，直觉性地知道危险是从哪来的，立刻就想从二楼的后门逃走。
在村民怪物攻击徐家人时，他们就把杂物房的两人和那个姑娘一起带到了二楼，只是姑娘是戴着手铐昏睡，另外两人是绑好手脚昏迷——
此时三人都醒了过来。
黑衣头昏脑胀地叫起来：“等等！快帮我们解开这个——”
lv6女孩迟疑了一下，迅速道：“自己想办法吧，我没空！”
她撞开了后门，就这么往楼下跳。
江淮遥遥地朝那里瞥了一眼，吞下一颗小药丸补血。
他11级的血量是2270，其中1890点血都是卷流云套装的防御带来的，在距离神像十米处，依旧受到了730点的伤害，而游影因为藏在影子里，伤害减半。
现在的情况是，神像，血量50680。
江淮，嗑药补血后，血量2040。
不过江淮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庆幸自己在第一击时砍翻了厨房的屋顶，箭支在可视范围内都可以攻击，而一直退到了五十米外，依旧没有退出战斗——因为整个领域都是战斗范围，但声波伤害似乎只在三十米内有作用。
张副他们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他们走得太远了。
既然如此——
江淮开始掏东西：十几个高级人偶杂役（lv5），几十个小药丸、中药丸、给自己插上续命药针（每5s恢复100hp）。
在掀开屋顶时，屋顶飞得远远的，灰尘落下来，此时灰尘终于散开了，神像分身的光晕似乎壮大了一圈，他让一只人偶靠近，走到近前约一米处，一阵火线突然逼近人偶，人偶燃着火跳起扑向神像，但它的血以每秒200点下降，两秒多就烧了个干净。
它的靠近使得离神像更近的部分烧得更快了。
这并没有引起神像对江淮的攻击，他反借此确定了某些猜测：
“就像之前攻击我的阴眼，因为整个村庄都是boss战范围，所以我没法脱战，神像会对特殊物品起反应，但只是被动防御，不会像‘嚎哭’那样主动攻击……而且没能判定出来人偶是我操控的，属于我攻击的延伸。”
这算是个战斗系统方面的bug吗？要是靠这个bug，岂不是能趁着战斗停止的时候去围殴对面？
比起bug，江淮反而觉得这是“人偶师”的战斗方式之一，以后的战斗也不会这么僵硬地一直为回合制——
回合制中也有逃跑失败的情况，所以并不一定是真的回合，而是让江淮处于一种“子弹时间”一般的情况下，他个人意识下的战斗速率放低了，侧面提高他的战斗成功率。
他从背包中取出能合法买到的各种武器，将一把多功能军刀交给新的人偶，人偶再一次朝神像扑了过去。

第63章
这不是真正的boss战,江淮是没法存档，但可以读档。
不过他也没读档，他靠着操控人偶试探出了神像的攻击范围和效果。
神像有三种攻击方式——
【火焰穿刺】，面对3米内的敌人时,神像会使用近前的火焰进行攻击,火焰攻击能造成每秒200血左右的持续性debuff伤害,即使离开范围,沾染上的火焰也没法扑灭。
【婴儿哭叫】,当江淮处于距离对方3-20米范围时,神像就会选择这种方式攻击,最远20米处,江淮掉血100~150左右,10米处,掉血550~750，更近他没试过，但显然距离越近伤害越高，而游影穿着的套装具有属性翻倍效果,在藏匿于阴影中时防御力会大大提高，基本上只惧怕强光和高热，受到的伤害远比江淮要低。
可江淮没办法使用游影应敌，因为她的血量也很低。
——属于攻高防高血低有明显弱点的刺客选手。
【光影折射】，当江淮使用弓于20米外攻击时，神像周围就会闪烁起淡金色的屏障，如同光一般,他的箭刺穿面前的屏障，箭头一端没入屏障内，却仿佛复制一般,同时出现另一端，向江淮疾射而来，他对神像造成的伤害是被防御减免过的，神像对他的复制弓箭造成的却是赤红箭矢本来的伤害。
——他当然没自己接，而是掏出人偶试验了伤害效果。
神像还有两种防御方式——
【火焰屏障】，20米内无论什么攻击，都会被这种圆形的火焰屏障抵消一部分伤害。
【折射屏障】，20米外攻击，光影折射是攻击同样也是防御，因为经过一定角度的折射，箭支的攻击会随机偏移，最终达到闪避的效果。
“怎么说呢，”江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该说不愧是51级吗？”
即使是一动不动的分身，江淮也没法消灭，而他并不认为到时候遇到了本体，他依旧是打这种没法活动的分身。
他感应到偷渡客们逃到了后山，似乎走散了，便暂时没去管，而徐组他们没事不会对付神像，神像也就不会对付他们，不需要担忧。
不过……一动不动？
江淮的目光落在灶台处，入目是亮堂堂的烛火。
神像是物体，没法移动很正常，而系统提示鬼王藏在了神像里头：
“偷渡客的任务似乎是吹灭烛火，是在非‘蓝色村庄’的情况下，而他们吹灭烛火并不会伤害到神像，它把真正的自我藏在了这个雪化掉的村庄里，如今吹灭会怎样？”
不论如何，除了婴儿的啼哭，神像的攻击和防御都是依靠“火焰”造成的，显然，作为“火神”，火对它来说很重要。
甚至一开始进入的好感度和供奉有关，点火和祭拜都会使得它产生好感。
“既然这样……那么完成村里的任务为什么会给好感？”想到那婴儿啼哭声，江淮不免联想到了一开始的RPG游戏过家家猜测，“……因为陪它玩吗？”
他现在的行为就像是在欺负小孩子。
戏台周围热热闹闹的，离得远远的就能看到许多人影，好像整个村庄的人都去了，江淮远远眺望了一眼——
“正好，”他说，“这样方便我去找他们屋子里的神像。”
然后毁掉。
欺负就欺负了，这可是个lv51的小孩子。
他不去想为什么一个婴儿会成为创造出领域的鬼王，因为他需要解决眼前的问题——
怜悯与同情要放在所有同伴们的存活之后，因为生者的生活需要继续向前。
江淮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如果把神像从灶膛处移开……会怎么样？”
所有人偶穿着一致的黛蓝色短袍，看上去干练又冷漠，他身后走出一个人偶，足尖轻点，向前奔去，对着神像下方的灶台轰出一拳——
几乎是在拳头贴近灶台的瞬间，人偶的拳头就被【火焰穿刺】的热度融化了，然后整个人偶被烧毁，但江淮反而确认了一件事：“之前游影攻击屋顶可没有受到火焰的伤害，因为神像更像是被动触发攻击，但这次攻击下方的灶台就触发了……说明这种做法真的有用。”
江淮抽出一支箭，这次箭头对准的是灶台。
当灶台轰然崩塌时，江淮又磕掉两颗药。
位于背包里的药品可以直接在意识中选择使用，也可以拿出来变成实物，不过前者对他来说更方便了。
在灶台倒塌后的情形……和江淮想象的一样而又不一样。
神像周围的火光变黯淡了，而且无论是屏障还是穿刺能力都减弱了，就好像是失去了续航效果，但同样的……它，会飞了。
不固定了。
追着江淮跑了。
江淮正在房屋之间跳跃，他绕着村子的边缘跑，但没有尝试进入树林——可能会造成火灾。
他也没尝试进屋，而仅仅是站在房顶或者墙上——因为靠近其他人家的灶房3米，会被另一具神像分身攻击。
戏台位于村庄中央，江淮同样绕过了——那儿到处是烛火，很可能对神像有战力补充的作用。
51000血，33700血，20900血……
这是神像的掉血情况。
而江淮则是——
2230血，690血，2200血，645血，2230血，320血……
总之，非常地过山车，非常刺激。
音波攻击实在太难阻挡了，因为攻击范围是个球，只要在直径20米范围内，无论是天空还是地面，都会受到攻击。
幸而神像的速度是匀速——江淮甚至想换上游影那套【幽影】套装，两人来一次装备互换，在战斗中就别想什么变性会破廉耻了，穿女装又怎么了？
然而【幽影】套具有在阴影间跳跃的效果，赶路逃跑速度简直作弊，弊端也一样的强！防御力太低了，血量因此降低，容错率就比【卷流云】低，卷流云的各项属性非常平衡，不像【幽影】那样加点极端。
而江淮是人，并不像游影一样是个人偶，频繁在阴影内跳跃，战斗中躲闪不急，一旦操控不当，会被阴影吞噬，这就是著名的“我杀我自己”了，这种死法，应该是蠢死的。
想到这个，江淮就决定往天空去——
他的步法上天非常方便，而且具有套装效果“从高处坠落时，受到的伤害全部抵消”，在天空中战斗是个不错的选择。
还剩下17100血的神像果然跟上，但江淮没有箭了，他的箭3分钟补充一支，补充速度完全跟不上消耗速度，于是只一个劲地往上空而去。
江淮想尝试一下——寒冷会影响到神像的烛火供应吗？
一百米，三百米，五百米……江淮能靠自身感受到温度降低，至少降低了三度，但距离他心目中的高度还差——
江淮的动作突然停滞住了。
从这里俯视蓝色村庄，整个村子就像是一条裂开的伤口，又像是微微睁开的眼睛，而明亮的烛火汇聚在戏台中央，像澄黄色的瞳孔。
“白天是白糖，夜晚是黑糖，天空就是糖的颜色……”因为这里没有星星，白天是彻底的纯粹的白，夜晚是看不到任何光的黑，神像逼近，却于江淮的正下方止步不前，且没发出任何攻击。
江淮微微垂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儿破开了一个洞。
有灼热的，污黑的痕迹穿胸而过。
那是从天空而来的攻击，漆黑的天空裂开了一个洞，露出一只浊黄色的眼睛，眼睛的周围流淌下来会流动的“黑色血液”，江淮就是知道那是血液，然后，血液像触手般活动起来，将江淮整个人刺透。
[闪避失败]
[江淮-2222]
[当前血量：8]
[你获得debuff：僵硬（过于巨大的创口让你无法精准地控制自己的动作，你使用任何技能都有可能随机失效，请尽快修复伤势）]
[你获得debuff：流血（虽然理论上你是不会流血的，但就是流血了你也没什么办法，随着污浊的血迹从你身上抽离，你的血液也被一同抽离了，当前血量每5秒降低80点）]
[你获得不可叠加buff：续命药针（在使用续命药针后，你的血量每5秒增加100点，持续20s。如果还不行，就再来一针）]
因为debuff的原因，江淮动作扭曲地从天空坠落，他想：“还好，有套装在……”
他偏着头，盯着越来越近的神像，在神像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因为是他在上，神像在下嘛。
下意识的，江淮就想从影子中呼唤出游影，然而思绪转瞬，江淮突然意识到了——
如果这里遵照正常的物理规律，神像和他一样从高处坠落，江淮不会死，但神像一定会“死”吧。
分明自己的血量在二三位数之间蹦极，但江淮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甚至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在笑，只是想：“——试一试，没关系吧。”
怎样才能让会飞的神像同样坠落呢？甚至无法靠近三米之内？
[教鞭突刺]
[需要装备棍状武器，移动至5米范围内的敌人身边攻击，消耗70MP。]
[你的攻击会产生“突刺”效果，敌人会随机覆盖上“迟滞”“流血”状态，且必定造成穿透伤害]
这是一个几乎被江淮废弃了的白色技能，伤害低，效果简单，尤其是当他速度大大提升，又获得步法后，五米间可以随便来去自由。
但江淮看见了那句形容“必定造成穿透伤害”。
这代表着，无论什么，都能穿透。
而江淮会的技能，游影也一定会。
游影装备[十米长定制链棍，攻击力+68]
成功召唤游影，游影使用技能。
江淮使用特效2延迟自己的坠落时间，缓慢漂浮在半空中，而眼前——
神像分身坠落地比他快多了，只需要一个必定穿胸而过的轻微伤害，一个武器自重的推动力，“啪”，飞翔着的神像就这么失去了平衡。
神像的血量清零，江淮则370血缓慢落地，游影从他身后出现，轻轻抱住他，挡住胸口吓人的伤口。
——血量可以补全，但伤势要在满血时才会修复，江淮担心被纪柏他们看到不好解释，于是现在的情况就是师姐跪地，让江淮躺在她的腿上，用宽大的衣袖掩盖住伤口。
[神像分身当前剩余血量为1/51000]
[神像分身彻底碎裂，HP-1]
[你的exp+25500]
[你获得：古怪的核（似乎和正常的核不太一样呢）]
江淮磕着药等待恢复……不过，纪柏他们人呢？
……
纪柏摒住呼吸，盯着正前方的戏台。
周围挤挤挨挨站着村民们，他嗅到了似有似无的腥甜气息——
真的好想打喷嚏啊。
但是，动不了？

第64章
[古怪的核]自动进入江淮包裹。
鬼物的核是什么样的？
像一颗种子,但在时刻变换着形态，时而聚拢时而溃散，周围环绕着丝缕般絮状体，与核同色,仿佛是蜕化下来的薄膜。
钟琪的核是浅蓝色,和校服一样的颜色,黑山羊的核是猩红色,像是流淌的血水,而[古怪的核]是明黄与深灰色交织,是一闪一灭的烛火。
[古怪的核]
[描述：lv51核的一部分,获得更多,能有效削弱鬼王的实力]
理论上神像能够锁血,无论受到什么攻击都能存住1滴血,但江淮带着神像从至少六百米的高空上坠落，木制神像在受到贯穿伤害后直接摔成碎片——
神像锁血的前提似乎是神像存在，而现在那已经化作齑粉，碎屑融入到它坠落时造成的深坑中,不分彼此。
江淮略休息了几十秒，血量补满后胸口的伤口消失，然而从外观上看他的装备已修补完毕，实际——
【卷流云（套装）-破损18%】
【破损低于50%，不影响装备效果】
他的坠落地点就在溪边的土地上，贯穿整个村庄的溪流如今已经解冻，溪水带着寒意从村子的尽头往另一头流淌,家家户户都闪烁着烛火的光辉，供奉在神像前的烛火照得整个灶房都暖洋洋的。
查看团队面板确认所有人都是存活状态后，江淮推开了隔壁的门。
[战斗开始]
……
在前两次音波攻击开始时,几个昏迷的偷渡客醒过来，就往不同的方向跑了。
五个偷渡客此时只剩下二女一男，和张副有过交流的那个姑娘踉跄着奔跑在房屋之间，她紧张不安地频繁回头看，最后咬了咬牙，往戏台的方向跑去。
从进入“希望游乐园”以来，这个“游客”就一直被动接受着一切。
她曾经也是普普通通的小姑娘，有正常的家庭和朋友，当意识到自己死亡时当然也不甘心——
但并不意味着她愿意成为什么奇怪生物手里的刀。
“复活”？
别开玩笑了。
有舍有得有来有往，他们这些死者有被利诱的价值，自然是因为有要他们去办的事情。
九个印章，通关九个副本仿佛正好卡在了所有人能接受的临界点上：如果只需要三四个，没人相信这么轻易；如果需要十来个，没人觉得自己能那么幸运，而“九”，好像是多努力努力就能达到的目标。
可她不相信。
而且她知道，很多人都不相信，但她们是需求方，园长才是供给方。
不相信也没办法，只能在副本中拼命，完成任务，然后活下来，然后短暂地放松或休息后，去往另一个副本……所以很多游客都有心理问题，他们就真的觉得副本里的土著NPC不是人吗？不，偶尔见过的几个npc即使后来变成鬼物，也和人很相似。
——但没有人敢细想。
因为谁都想活下来。
但她不想。
一天又一天，她觉得自己活得已经够本了，在副本里变得越来越得过且过，因为受伤真的好疼啊。
如果能解脱……就好了。
虽然很对不起父母，但如果真的能解脱……就好了。
她抱着这样的心思进入这个据说十分困难的副本——
【密室解密：过家家】
【无论见到什么都是正常的，但解谜的前提是拥有一个身份，你不会在过家家游戏里输给别人吧？】
【原目标：熄灭18个神像前的蜡烛/现目标：已失败】
【“你是凶手吗……”“不，他才是！”】
女孩抬起头：一整个村子这么大的……密室吗？
比起这个更可怕的是，为什么现目标是“已失败”？
而她因为一直处于昏迷中，甚至不知道更改过后的现目标究竟是什么……她苏醒时，只觉得自己从一片寒冷的地方来到了温暖的房间，然后见到了仿佛和自己的妈妈一样亲切的……人？NPC？那已经不重要了。
真的是NPC吗？只要看一看对方的眼神她就知道那绝对不是！
女孩定了定神，完全抛却了所谓的任务，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跑去，她揣测神像一定有问题，那么自然不去靠近神像——
她要去找张阿姨！
*
另一边，黑衣是黑着脸从地上爬起来的。
就因为那个女人不愿意帮忙，他们两人逃出房屋的速度慢了一步，黑衣走两步都觉得耳蜗在翁鸣，他用力甩甩头，发现自己趴在菜地里，其他两个人都不见了。
他妈的！女人就是不靠谱！
虽然自己不是什么有团队精神的家伙，但看到其他人没有团队精神甚至没有帮他，他还是在脑内骂出了一连串脏话。
“之前不是还在下雪吗？这个天气是怎么回事？”他还记得自己是从炎热的着火戏台离开，然后从雪地里爬出来，接着被那个女人搞昏迷，一醒来又热成了这个样子。
他连忙脱了外套，摸黑打量着周围，跌跌撞撞地往外跑，离得远了，他一抬头，就注意到一明一暗的两道光向天空飞去——
明的仿佛烛火，而暗色的是被烛火照亮了的衣物，于夜空中微微反光。
黑衣愣了愣，然后表情因为嫉妒而扭曲了一瞬。
“这有什么，”他慢吞吞地说，“要不是我进来得晚……”
他相信自己早晚也会成为觉醒者！
毕竟他通关副本走到这里，一看就是拿着主角模板。
黑衣不在意副本里的NPC究竟有没有意识，反倒是说，如果他们真的是从人变成鬼，那才有意思呢？人机对战哪有真人PK来得爽？
然而自从进了这个副本，黑衣就觉得自己一直在吃瘪！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他有一个秘密。
分明是同样的判断标准，但他发现其他人获得的积分往往比他要少，而更多的积分意味着能兑换更强大的武器，黑衣一直觉得“游乐园有初评判标准”，就是在所有人第一场副本中，暗中打分，给有几率成为最强的种子选手开挂！他对自己的第一场一直非常满意，只要他能够比鬼物还凶狠，鬼物就不算什么，而他做得虽然略微残忍了一点……队友看到的瞬间都吐了，但那是鬼，又不是人，难道鬼还有鬼权吗？
他根本不屑于离开游乐园，在游乐园的休息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只要你有足够的积分，在副本里，有系统的暗中偏袒，黑衣一直觉得，自己就只差获得觉醒者那样的特殊能力了，为什么要攒够印章离开游乐园？
已经成为超凡的人，难道还愿意回去过平凡普通的生活吗？
不过，不知道那个黄衣的家伙去哪了，黑衣觉得这个人一定是他获得高积分的潜在对手，可在放肆的觉醒者面前，他们也不是不能合作嘛——难道偷偷吃独食去了？
他又想要趁机完成任务，又不敢靠近神像，干脆往山上去了……说起来这么多火，不如放火烧山看看能不能把木头的神像烧掉？
*
最后那个女孩姓齐。
在黑衣喊叫时，她早因受伤清醒了。
但她的伤势是所有人中间最重的。
因为她等级最低。
当然，无论是她自己还是那些便宜队友，都看不到等级，可他们有别的评判方法，副本通关数，道具数量，甚至有些人能直接靠“气息”辨别队友的强弱。
小齐只通关了三个副本，通关得比较平稳，积分不太多不太少，评价也一般般。
而她还曾经为了个渣男把积分给浪费掉了。
不过，也就任性那么一次，算是对自己的青春做个告别。
小齐承认她当时心头有些万念俱灰，所以算是赌一把，如果她一无所有地进入副本还能全须全尾出来，说明老天都觉得她应该活。
她赌对了。
现在是她的第四个副本，在进入时她先和那个觉醒者有了个面子情，然后偶遇了一个……似乎是NPC的家伙？小齐把疑点记在心里，也没有因为对方是npc而做出什么。
然后再次醒来，她就感觉自己似乎趴在雪地里，她听到了园长提示的声音。
任务从熄灭蜡烛变为毁掉神像，但刚刚醒来时她看一眼，发现任务自动失败了。
小齐躲着三人里唯一的男性跑到隔壁的墙根蹲下，借着隐约的烛光思考道：“任务……没有了？”
那该怎么离开？
她当然准备了药品，先给自己简单处理了下伤势，然后摸着光朝前走。
当初他们在长廊里时，自然和小林一起，都看到了神像，但没有尝试吹灭火烛，因为那儿特殊，有光亮的地方只有神像附近，而走到黑暗里似乎会被奇怪生物攻击，当时身边的觉醒者就嘟囔了句“这个副本有够坑的。”
然后……对方做任务的态度就摸鱼起来。
小齐眼观鼻鼻观心，对方什么样自己也什么样，照做就是了。
然后在雪地恢复意识又迅速失去意识，小齐还是第一次好好打量眼前的村庄。
“获得身份”？
“去偷，去抢……”？
小齐敏锐地意识到，在任务失效后，这一切提示似乎都没有用了。
她得尽快做出决断，接下来究竟干什么？
远处是热闹的戏台，近处则……同样的热闹？
虽然躲在这里，但她能远远看到，村里的房屋仿佛遭了拆迁办强拆，灰尘弥漫，已经塌掉一半，似乎有人影在哪里——
还有声音震动空气，灰尘同样被震动的样子。
可能是其他游客，要去抱大腿吗？
抱了估计就是死。
小齐想了想，要是自己想独吞副本里的鬼物掉落，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决定来分一杯羹，即使对方很弱，她也不介意随手干掉，反正园长不会管游客们的自相残杀。
还是说待在这个什么都不干？
不，她不想把性命寄托给命运可能会有的仁慈。
一次两次可能运气好活下来，但然后呢？每次都无法在副本内得到提升，早晚会失去在这种残酷的世界存活的能力。
小齐一撅一拐地往戏台方向走去。
她越靠近，心头的疑惑越重，人很多，很热闹，看上去十分正常。
虽然入目尽是戴着面具的村民，让人心里发慌，不过这儿本来就是恐怖的世界，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但……不远处房屋就在倒塌，为什么没人注意到，他们的精力似乎都黏在戏剧上了，越是这样，小齐越是低下头，她的直觉疯狂报警，警告她别看戏台上的表演。
然而唱词一句句地往她脑海中钻。
她心头一凸，从游客的随身空间里取出了强效耳塞。
世界安静了。
面前是形形色色的人，有大人有小孩，只是都一动不动地看向前方，仿佛无知无觉的尸体。
耳中彻底安静的结果就是，小齐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到。
她用力捏了捏手心，在人群中一个个寻找着，虽然不知道自己想找谁，但她认为需要找一个特殊的人。
可能是NPC，可能是鬼物，可能也是游客？
既然这里有这么违和的戏台，那么一定存在什么特殊的线索。
任务都已经消失了，仿佛他们无法离开副本了，但小齐不准备放弃。
整个村子有多少人？
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
她盯着所有人的脚尖，注意到村民们仿佛有着完整的“设定”一样，鞋子的款式是不一样的，穿衣服的风格是不一样的，连手臂的颜色和掌心的茧都各有各的不同——
联想到“过家家”这个描述，小齐就觉得头皮发麻。
玩家越多的副本，危险越大；死者越多的副本，危险也越大；同样的，副本给出的地图越大，自由度越高，危险最大，她的第一个副本是“极昼美术馆”，仅仅只开放了一个馆厅，当时十八个人就死得只剩下五个。
小齐正在搜寻着，突然发现前面的一只手动了动——
她的视角依旧偏下半身，只能看到对方垂下的右手，那只手先是朝她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并起双指摇了摇，接着以手比枪，“枪口”对准了左边。
这是个和村民们不一样的人！
左边？
小齐心中略犹豫了一下，悄悄往左走。
然后，她发现了被红绸盖着的几个箱子，其中一个箱子被打开了，里面堆叠着各色形容恐怖的面具。
她皱着眉，取出最上方的红色面具戴上。
几乎在她戴上面具的瞬间，伸手给出指示的纪柏在心头越发紧张起来。
就在他们前往戏台准备查看一下发生了什么时，纪柏第一次见到了会动的……尸体？
戏班里的所有唱戏者都是尸体！
仅仅是靠近，他们就闻到了对方身上的尸臭以及皮肤上的尸斑，然后，粉衣红衣的小姑娘们走出来，给纪柏和张副几个一人递了一个面具，并笑称：如果不戴着面具就这么看下一场戏，会变得和我们一样噢~
然后几乎是强迫他们戴上了面具——因为看到面具的瞬间，他们的手不受自己操控了。
也就是，不戴面具看戏，会死。
纪柏下意识想去告诉江淮，但他发现自己戴上面具后，就动不了了。
而且，周围好像越来越热了？
他觉得面具有问题，但又不得不戴，心头半是焦急半是惊慌。
江淮还不知道这件事啊……要是小表弟因为这种原因死了，那得多冤？
而且，戴上面具，人那么多，要不是只有他们没有举着蜡烛，就要分不清张副他们在哪了……
这些人不会还给他们发蜡烛吧？
这能不要吗？
就在这时，纪柏感觉自己的脑袋动了动，他好像透过面具的孔洞审视了谁，他看到了一张低着头的、熟悉的脸——
然后他的手动了起来！
靠！手！你不要自己动啊！
完了，被操控了，绝对是被操控了……
他的头不受控制地一寸一寸转过来，却突然一停！
正上空响起了长啸声，是什么尖锐的风在鸣叫！

第65章
鸣叫的当然不是风,而是江淮因为飞行的速度太快，弓弦震动空气产生了啸声。
他已经靠着破坏灶台，利用物理作用击毁了六个神像分身，然后获得了一个debuff。
【debuff：注视（你的所作所为将会受到更多关注,领域之王正在注视着你）】
于是顶着这个debuff,就在江淮寻找第七个分身时,就在附近的另外三个分身主动脱离灶台附近,选择攻击他。
——这就是现在这家伙在空中遛弯的原因之一。
一对一他并不是做不到,但一对多还是跨级刷怪,江淮为了甩脱后面的“追兵”,甚至用上了最新获得的步法技能&#183;流云踏雪,可相应的,他的MP灵力也在飞速降低,不得不嗑药顶着。
更可怕的时，仅仅是在建筑上方转了几圈，就又多了新的“追兵”，然而看到这一幕,江淮心头却暗道一声“正好”，他需要把所有神像分身都引出来——
一边分心让高级人偶去拆毁村民们的房子，另一边自己在上方逛过一圈，当江淮到达戏台附近时，身后已经紧紧跟着十座神像，且几乎都是满血。
而江淮自己是残血，勉强吊着一条命而已。
他突然觉得这一幕很有意思。
“人果然还是……追求刺激的啊。”
探索未知与追求刺激仿佛是本能,而江淮在获得系统之后就以为自己失去了这个本能。
他会流血，但不会疼痛，在副本中他不可能再死亡,就像是无限次地重生去追求那个完美的、所有人都活着的结局。
——并不一定是江淮觉得他需要救下所有人。
而是比起一条鲜活的生命，他认为自己仅仅是付出了读档的代价，这点代价与生命放在同一个天平上，显得无关紧要。
所以他依靠着先知的力量一次次修正误差，最终想要达到的是完美。
“思考”“交流”“进行没有收获的搜查”，这些都是浪费时间，因为只要他读档，他可以直接攫取成果，无需进行任何“浪费”。
就像是在迷宫中行进，不走如何弯路，直接得到地图，一步不差地走向结局。
所以他的生活中不再存在“刺激”二字，因为刺激代表着时刻与可能获得的失败同行。
江淮浮在半空中，他的瞳孔中映照着烛火，以他的高度，所有神像分身，所有人手心举着的烛火，凝聚成了巨大的光团——
神像在追逐他，就像是火焰在往他的眼眸中飞翔。
整个世界的光汇聚到他眼中。
江淮打开了[2020年挂历]，挂历在风中飞速翻动，时间仿佛流动得很快，又似乎仅仅过了瞬息。
下雨了。
他此时是笑着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而笑。
豆大的雨点拍打着这个小小世界内的一切，流云踏雪也踏着雨，他与追逐过来的所有神像擦身而过，就像是一只白鹰展开羽翼，从天空向下坠落。
所有烛火一齐颤动！
神像周围围绕着的，村民手中举着的，戏台四周挂起的——
……所有烛火一齐颤动。
而江淮仰望着天空，看到漆黑的天空再次睁开了一只浊黄色的眼睛。
那只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江淮自己。
他降落到了地面，而火烛一盏一盏地黑了下来。
村民手中的被雨水浇灭了，但在熄灭的瞬间，从蜡烛上升起了白色的雾，雾与雨水混作了一道，分明雨水未停，但站在雨雾中，偏偏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只有戏台处传来的绵绵唱词与雾气混在了一起——
“只见她含羞答答暗思衬……欲言又止脸泛红云……”
这并不是《打鸳鸯》的唱词，而是黄梅戏《棒打鸳鸯》，如果说打鸳鸯是个血淋淋的刑事案件，棒打鸳鸯就是在描述男女之情。
江淮皱着眉，用金雀翎在自己周围划开一个圈，意图推开周围的村民。
他嗅到了雾气中的腥甜气味，但他的感知能力似乎被雾气抑制了。
但弓收回手时，江淮看到了弓上沾着的黑色油垢。
——腥甜的气味更重了。
神像分身去哪了？
雨水能浇灭普通村民手里的蜡烛，但江淮并不认为能浇灭神像的力量。
如果真那么容易，现在就应该通关了。
“乌云遮天黑沉沉……苍天又降雷阵雨……”
戏曲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雨打在江淮裸露的皮肤上，他突然闪开来自正前方的攻击，整个人跃起三米多，眼前的白雾在强风突然的吹拂下散开了一瞬，江淮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无数双从下而上向他伸过来的，漆黑的手臂。
那是村民们变作的怪物形状——
身体是残缺的，眼睛可能有可能没有，但此时他们比夜晚看到的情形更加完好。
所有“人”举起手，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支未点燃的白色蜡烛。
“……在火场中……烧死的人？”
曾经一次次读档中看到的怪物仿佛橡皮泥一样被捏成各种形状，而此时看到的仿佛才是他们真实的姿态。
江淮还看到了张副他们、偷渡客们，所有人都目光呆滞地抬着头，混在一群焦黑的尸体中间。
风一吹，腥味更加浓郁。
江淮想，他应该是明白了鬼王的力量来源。
雾气翻滚，只有浅淡的光源从戏台的方向传过来，他踏着空气往戏台行走，感受到下方尸体的目光全部聚拢在自己的身上——
和里领域看到的雄伟戏台不一样，和村庄内看到的仿佛被光芒拥簇着的戏台也不一样，眼前是简陋的木桌，木桌上摆着时不时花屏的电视，电视里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子，雾气略散开些，光源来自于电视的光芒，和桌前的小矮几上竖起的一支白蜡烛。
电视的正对面是一张矮沙发。
江淮凌空立在上空，却听到了身后响起的脚步声，是所有活人在死人的拥簇下往这儿靠过来。
他回过头，微微垂眸看向下方。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正拿着铅笔和小学生作业本，一字一句地记着什么。
江淮的眼力很好，他看到——
电视里放“此番多承君相助”，对方记“此番多承君相助”，手写的速度偏慢，尤其是边写边想，好像在犹豫下一个字该怎么写。
天空突然压低了。
是江淮敏锐地感受到空中的那只眼睛变得更大了，好像天空在向下挤压。
他落了下去，所有焦尸的手都向他伸过来，连纪柏的手也……这家伙凑什么热闹？
江淮绕开一步，落到了沙发前。
在他脚踩实地的瞬间，周围的风、雾气、焦尸、队友、偷渡客全部消失了。
只是天空重重地压下来，在正上空三米左右变成了睁着眼睛的天花板，那只眼球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烛气息，他好像突然从正下着雨的蓝色村庄来到了光源只有白蜡烛和电视光的房间里，房间内还有另一个人。
现在他看清楚另一个人的脸了。
并不是木心怡，也不是木艾艾，但和她们都有一些似有似无的相似处，比如眉眼，比如鼻形……她也抬起头，惊讶地打量着江淮。
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她的长相不是特别漂亮，但神态爽利，让人忍不住亲近。
江淮感觉鼻尖微微一酸。
那女人说话了，她说：“你怎么全身都湿透了啊？出去淋雨了吗？”
“快点过来，”她从沙发上取出浅绿色的毛巾，“我给你擦一擦。”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片漆黑的封闭房间突然出现了一扇窗，暴雨拍打着窗户，窗外的景色模糊不清。
江淮还是坐下了。
黄梅戏还在唱，咿咿呀呀的“公子~小姐~”，毛巾擦在他的脸上，隔着毛巾传来了属于人类的温度。
身边的女人已经絮絮叨叨地说：“我姓谢，叫我姐姐就好啦，不要叫阿姨，你叫什么名字？”
“江淮。”
“江淮……叫你淮淮可以吗？你怎么在这里，和家人走散了……走到我家里来了吗？”
江淮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嗯，我走到你家来了。”
我成为了你家的孩子……太婆。
年轻的太婆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惊讶，把江淮湿漉漉的头发擦干后，白蜡烛已经烧了一小半。
江淮盯着摇曳的烛光，问：“为什么要点白蜡烛？”
他已经意识到点燃白蜡烛时，能看到太婆，而红蜡烛却是“神像婴儿”的主场。
年轻女人道：“家里突然停电了，就点上呗，白蜡烛比较便宜。”
“你听说过吗，我们这儿还有一种说法……如果家里有人去世，点燃白蜡烛，可以照亮他回家的路，不过要是我有那么一天，我可不希望有谁给我点白蜡烛。”
江淮问：“为什么？”
“不好看啊！”女人说，“我要是哪天死了，可不想看到他们一个个哭哭啼啼的样儿！不如点个八十响的大鞭炮……啊！不好意思啊，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和你说多了……”
女人伸手薅了把他的头发，不太在意道：“你还年轻呢小朋友，死不死的和你没关系。”
江淮停顿半刻才回道：“……嗯。”
“您很喜欢听戏吗？”他又问。
“喜欢啊，喜欢听，喜欢唱，都喜欢，我还自己写过呢，但写了也没人唱——”她撑着手，“悄悄和你说啊，我十来岁的时候，村里面来了戏班子，只唱两天就走，我磨着人让我试一试，对方也好心，说可以让我自己取衣服唱了玩……”
“后来呢？”
“后来我老爹把我从村东追到村西，扬言要打断我的腿，呸，他根本不敢的，打断了我的腿谁养他？我当时就想，等个十年吧，你个老王八早晚得死，等弟弟妹妹们也结婚了，我就可以写戏唱戏了，不要别人唱，我自己来演……”
女人面上笑意更深，朝江淮眨眨眼睛：“你看，我才二十六呢，还有大把的时光，想干什么不行？”
白蜡烛烧得只剩三分之一。
在他们说话时，唱戏的声音会停下，而一旦女人的注意力放到电视机上，又会开始重新唱。
……她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个小小的世界仿佛正在以她的意志时刻变化。
外面出现的雨与窗，一开始根本没有毛巾，但意识到江淮需要擦干脸上的雨水，她身后就出现了毛巾，电视机也是，在她低头写字时，电视机播放的速度就会变慢。
江淮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地像是小学生，蜡烛在慢慢燃烧，蜡油缓缓滴落——
他说：“蜡烛要烧没了。”
女人愣了一下，抬起头，但这一刻，蜡烛并没有变长。
这个小世界有唯一无法受她控制的物品，那就是眼前的蜡烛。
“是啊……”她喃喃道，“要烧没了。”
周围安静极了，他们坐在一块，两人的瞳中都盛满了烛光。
副本、领域、主线任务……似乎都远去了，那些都不重要了，但江淮觉得这一刻很重要。
就像是，弥补他的某些缺憾什么的……
比如说，陪伴……最后……
女人突然说：“你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蜡烛要烧没啦。”
江淮顿了顿，取出空间里的那颗种子，说：“您知道这是什么种子吗？”
分明光线已经没那么明亮，但对方显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笑了一下：“是桃树种子，你也想种桃树吗？”
“在我们村子里，桃树都是自家种的。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江淮咬了咬牙，说：“您有没有……伤害过……”
他觉得自己问不出来。
他组织措辞，推敲语句，却怎么也问不出来……领域和太婆有关系吗？为什么太婆会在领域内？为什么点燃白蜡烛能听到太婆的声音？为什么里领域就是和太婆有关的戏曲，而且江淮遇到的情况也许是年轻时候的太婆遇到的……往蜡烛里藏钥匙和种子的就是太婆吧？
但……死了那么多人。
形成领域需要死很多很多人。
他不想将这一切和家人联系到一起，仅仅是怀疑都不想。
在一次次读档中，他其实有很多机会把自己心中的疑点列出来，将太婆的事情说出来，甚至“蓝色村庄”是绿色，而太婆最喜欢的是绿色，这些因素也十分重要，但江淮没有说。
因为私心，他没有说，所以他几乎是弥补般一次次读档，势必要将所有人都救出去，达成完美结局。
如果太婆生前没有害过人，死后却变为厉鬼，那么江淮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否则无论谁死了，他都会觉得那是自己的责任。
“噗，”面前年前的太婆居然笑出了声，“我没有主动害过任何人。”
她眼中的男孩明显松了口气，好像只需要得到这句话心中就安定了，甚至不愿意追问接下来的内容。
“但是，”在她出声时，她低下头，看到了自己骤然从年轻细腻变作苍老的手掌，也看到了对面江淮瞳孔中苍老的脸，她自己的脸，“有一个孩子……她为了我，可能害了很多人，我也是死后才知道了这一点。”
江淮点头：“我一定会阻止她！”
太婆摇头：“不，你要离开这里，活下去。”
她轻轻摸了摸江淮的头，看着眼前露出迷茫表情的男孩：“你只要努力活下去就好了，不要在身上背负那么多沉重的东西。”
“没有，”江淮说，“我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是吗？”然而太婆问，“那你为什么不向前走呢？”
光芒灭了一瞬，又重新亮起。
烛火即将燃尽。
江淮张了张嘴，感受到淡淡的湿意重新包裹住了他。
他面前的景象飞速旋转，然而有一只手按在他的背上，传递出温暖又让人安心的力量，她说：“向前走。”
死者的人生已经走到尽头，但生者应该继续向前。
他来不及回应，暴雨当头浇下。
——随着白色蜡烛燃尽，江淮再次回到了下着雨的“蓝色村庄”。
在离开的瞬间，他似乎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原来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啊。”
村民们依旧举着蜡烛，只是不再是白雾中看到的白蜡烛，而是红色蜡烛，他们也不再是真正的怪物模样，而是人模人样且戴着面具，即使是在暴雨之下，烛火依旧跳动着，仿佛之前江淮修改日期降下暴雨是徒然的无用功。
不，他抬头，看到了越加逼近的天空，如今黑暗的天空整个塌陷，目测距离不过百米，而江淮正一脚踩在戏台上——
是里领域内那雄伟的，充满光芒的戏台。
他背对着戏台，面对着正前方的所有人，像是在高台上接受审判的罪人。
这里有很多人，很多的光，很多雨水，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无论是戏台上还是戏台下的人，只有江淮没有面具。
所有面具后面都透出恶意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
天空中的那只眼睛也带着审视的目光……它们好像，在观察他！
江淮满血满蓝，箭支也恢复到10+，但他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某个重要的信息……似乎是……
【任务描述：……找到死者，并证明自己并不是杀人凶手。】
证明自己……并不是杀人凶手！？
周围突然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啸——
所有戴面具的人，所有表演者，所有神像……整个世界都在尖啸，好像终于找到了仇敌，好像一切都有了发泄目标。
那些愤怒的声音全部往江淮的方向涌过来，它们挤压着周围的空气，说：
“你杀……了……婆，桃桃……要杀……了你！”

第66章
【主线任务：“寻找尸体”】
【任务描述（新增）：你真的能证明自己不是凶手吗？】
江淮说：“不是我。”
尖啸停滞了一瞬,但所有目光犹如利剑，依旧直直地刺向他。
江淮继续说：“慕桃桃，是你杀了太婆。”
“不……”
“不是……”
“不是我……”
那声音一会儿尖利,一会儿嘶哑，一会儿稚嫩，这声音里有整个村庄中所有人的声音——
“梦……抱我……一起玩……一起……不怕我……一起玩……”
“是你，”江淮肯定地说，“太婆其实早就去世了，对吗？”
他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想法,并没有期望得到回答：“但你硬生生地留住她，她才会死第二回 。”
这位老人自小到大都是支撑家里的长姐,抚养幼弟的长嫂,大家庭中的长辈,从来只有别人麻烦她，但她不会去麻烦别人。她一直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并做出取舍。
就在一个安静的日子,外头阳光正好，满地都是绿意,她躺在椅子上静悄悄地去世了，只是年纪到了而已,她连死都没有麻烦别人。
然后，已经寿终正寝的老人突然再次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身体又拥有了力量,已经腐朽的躯体爆发出了新的活力。
人的生命就像是烛火，一点点慢慢燃烧着，蜡烛或长或短，总有烧尽的时候。
除非……有谁替她从别处强行续上了火。
这个别处是哪里呢？在生命额外的半年中，她也许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九十多年,实在是太过漫长的一生，她做了很多很多的善事，可能无意间帮过很多人，甚至很多事情对她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她找不到答案，也看不到鬼物，但并不认为这多来的寿命没有代价——
她当然不信什么鬼怪，但相信世上有因果，即使做过什么好事，她又算什么感天动地的大善人吗？不，只是个普通人而已，违背自然伦理续命，一定是有代价的。
只是那代价或许由其他人支付了。
在额外的，短暂的，不知道因由的复活时光中，太婆只能继续去做好事，期望能稍微填补一些那“代价”。
但她其实并不想这么活着。
“红蜡烛是给太婆续命的，对吗？”江淮看向周围人，虽然目前他们看上去很正常，但这些本质上都是焦黑的尸体，一具尸体就代表着死了一个人，“村里家家户户都供奉火神……而这件事是从上半年开始的……”
他还能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这是一场善因造成的恶果。
当初很可能是村里出了什么事，大家才开始供奉火神，而事件中的死者就是慕桃桃。
然而她不知道，慕桃桃利用火神温养自己的灵魂——
【世间无神，人心有神。】
村民们真的是虔诚地供奉着神吗？这个时代又有多少人真正相信有神存在呢？于是藏匿于神像中的稚嫩灵魂不免沾染上所有人的愿念。
太婆无论怎么排查都没有发现事件的起因，因为起因在梦中——谁记得梦里做过什么事情，而她又哪里知道，仅仅是在梦里愿意陪一个孩子一起玩，就值得对方杀戮这么多人，只希望留住她的生命？
因为她认为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能是这孩子生命中全部的烛火。
太婆最后有意识到这件事吗？
她还在领域中吗，还是已经真正解脱了呢？
江淮抬起头，天空已经逼得很近，黄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就像是在看什么仇敌，江淮终于意识到藏在这个世界中的眼睛的目的是什么……它是在寻找“凶手”。
系统的主线任务也丝毫未有偏差，NE和HE都无法通关，因为没有完成主线任务，没有找到“死者”也没有证明自己是“凶手”，慕桃桃不会放他们离开，而是让所有人继续待在无休止的梦境中。
【戏台】是梦，【蓝色村庄】也是梦，【领域】本身就是个梦。
他凌空而立，其他人都拥挤到身下，但江淮知道：“我真的是个幸运的人……”
在一开始，通关的方法就被送到了他手中。
在【中立】的徐组和偷渡客们被传送到最里层的戏台中时，声望【亲密】的江淮也被传送过去，却是因为太婆意志中那一点私心，是为了让他获得离开这里的筹码。
代表着“秘密”的白蜡烛。
藏在“秘密”中的桃树种子。
以她的力量，只能在领域中拥有那么一小片地方，只能借着辗转的方式将物品传递给江淮。
[桃树种子]
[描述：你从一截小小的蜡烛中找到了这个，可能是谁藏在里面的。种子长成树木，树木砍下最粗壮的枝条，送到村头的老木匠家里，磨出一座四只手的神像。]
[还要种一种吗？]
整个蓝色村庄中只有十七座神像，最后一座神像还只是一颗种子。
江淮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羽箭，箭尾泛着浅浅银光，然后箭矢射向天空，直刺向空中的眼瞳。
因为特效的缘故，这支箭也拥有必定穿透的效果，然而它不是实体，只要穿透就会消失。
没有任何伤害信息显示。
江淮想到了当初在山上，游影攻击树木显示的信息——
〔？？？-620〕
当时他还疑惑过，树就是树，花就是花，为什么显示的是问号，现在他明白了……系统一直没出过错。
因为当时他无法辨别领域鬼王的名字。
他对周围发出的任何攻击，都是击在“慕桃桃”身上，或者说慕桃桃创造出的梦境上。
整个领域都只是她的过家家玩具屋。
天空再次压低了，带着领域主人想要把自己的玩具连同江淮一起碾碎的意味。
他此时可以选择——
〔读档〕
但他没有。
读档可以抹消他的所有失误，可以于过去的时间段得知未来的一切，提前解决困境。
但他没有。
那些人的手已经按住了江淮的衣摆，抓住了他的手，分明是正常的人，但他们抓住江淮时，于他身上留下了灼烧般的痕迹，就像是空手去接住滚烫的烙铁。
〔debuff：灼伤（每秒降低3血量，此buff可叠加，友情提醒，接触烛火时请注意安全）〕
可江淮就是没有读档。
“是你杀了她，”他重复了一遍，“在最后，她已经不想再活下去了。”
太婆是在解脱中去世的。
当她离开村庄时，就意识到了自己即将死亡，然后想通了一切。
她是那么通透又果决的人——她认为自己的死是好事。
给事情画上一个句号。
凭什么只有慕桃桃可以愤怒？
江淮也很愤怒。
他甚至不想要读档后让领域的主人一无所知地去死，他分明知道眼前只是个懵懂的婴儿，但他就是产生了迁怒。
“是……你……”
所有人说。
慕桃桃哭叫着说，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江淮的掌心握着那枚种子。
他的力度变大，但种子毫发无伤。
周围已经看不到任何土壤了。
光也消失了，就像是慕桃桃放弃了其他人，只专心致志地对付江淮。
天空中，眼球几乎与江淮面贴面，这么近，江淮已经能看出，这根本不再是天空，而是一张焦黑的，硕大的脸。
没有种子生长的土壤了。
但江淮割开了手掌，将桃树种子塞进没有任何痛觉的伤口。
2021年的挂历飞到半空中，然后仿佛被什么撕碎了，一页一页的翻开着，掌心的种子，开始攀着他的手臂肆意生长。
随着种子的生长，江淮的血量正在飞速下降，他每隔一秒使用一份药品。
2010，1390，2330，1410，490……
然后，江淮看到了光。
桃木越长越快，挤压着这处空间，但在接触到天，也就是那焦黑的尸体瞬间，它突兀的燃烧起来。
寄生在江淮身上的桃木瞬间焦黑，温暖的，灼热的火焰，将江淮整个人包裹起来。
他看到在一片火光中，这个世界坍塌了。
【《RPG：蓝色村庄杀人事件》已结束】
【你获得Trueending：火神】

第67章
江淮知道他在看CG。
他有时候会是第三方的上帝视角,有时候会是boss或者CG中其他角色的第一视角，有时候还会成为其他人眼中的“江淮”自己。
但这次的视角似乎不是人。
他闻到了香烛的味道，不怎么好闻,悠远的，浓郁的，扑面而来。
他还听到了各种声音。
但他什么都看不见，也动不了。
有一个女人离得最近，声音也最响亮：
想要一个孩子。
一个聪明的男孩子，他的哥哥有时候太笨太调皮了。
然后她怀孕了,一个女孩，在女孩表现出智力障碍之前,他们就掐死了还是个婴儿的她。
所以他们并不是因为她的智力原因掐死她的。
而是……身为女孩,本身就有罪。
然后女人继续烧火做饭,语气平静地和丈夫商量：“再要一个吧。”
他们继续想办法备孕了。
然后，一个平常的一天,夫妻俩调皮的男孩在灶房里跑来跑去,女人背对着孩子寻摸碗碟，却听到了“啪”的声音。
江淮感觉自己动了动,然后，火焰围拢了过来。
他被火焰包裹住了。
在那个瞬间,他整个视角浮起，看到周围燃烧着的熊熊大火。
也看到了他自己——
以一具笑容狰狞的神像为饵,人，衣物，柴禾，房屋，一切都烧了起来。
神像很快就变成了焦炭,只需要轻轻一推，它就会化作焦黑的碎屑。
然而江淮心头突然闪过一样思绪：真漂亮。
火焰，真漂亮。
那并不是他自己的想法，甚至那思想不成语句，就像是孩子刚刚降世，知道什么是冷暖，太冷了就会哭泣，知道什么明与暗，在黑暗中会恐惧。
他这时才发现，他所寄身的神像中，还有另一个微渺的灵魂。
“火焰，真漂亮。”
死者被抬出去，但男孩还没有死，江淮感觉自己的意识一分为二，轻轻地附在男孩身上——
他心头又闪过一阵“欣喜”，虽然附身后同样会感到男孩伤势的痛苦，但“欣喜”的情绪包裹住了他。
“可以动，好玩。”
这依旧不是他的情绪，而是神像中另一个灵魂的。
那是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的世界是十分单纯的。
明亮的、温暖的、有趣的，喜欢。
它操控着的男孩从医院里跑了出去，被拐走，被虐待，但它并不知道什么是善恶，它让男孩去触碰电，火，冰冷的溪水，仅仅是因为它想要触碰而已。
好玩。
然后它开始觉得没意思了。
作为“本体”的神像被埋入地底，和泥土混在一块，但它听到了来来走走的所有人的声音——
“要把火神像放高点，别一不小心又烧着了。”
“他们家就是做了亏心事……我听说哦，丧良心啊……”
“说不定是被火神咒了。”
不是所有人都相信这种说法，但“信则有，不信则无”，要是真的有灵呢？
以火神像为燃烧源头，这说法实在太神乎了。
还有人偷偷回到废弃的房屋附近，想找到当初的神像，然而谁都没成功过。
它的意识逐渐覆盖住了整个村庄，家家户户，端坐在灶膛上，聆听他们的话语。
江淮的意识也随之分散，他仿佛在同时处理很多问题，好像自己分裂成了许多个，但并不觉得不适，每一个都是他，每一个又都不是。
——这简直像是一场关于“分神”的教学。
它大部分时候是欣喜的，它的力量随着制造出来的死亡变得更加强大，只是因为相隔太远，很多力量都分散了。
——于是江淮也学会了如何汲取死者的力量。
他一开始认为的鬼魂“杀戮更多能力更强”其实并不错，但不准确。
人死的瞬间，会散发出一种“气”，更强大的死者，鬼物能吸收走的“气”也更多，然而吸收不代表着能使用，使用那种“气”需要自身就具有强大的精神力。
精神力就像是粘合剂，能够把气黏在自己的灵魂上，否则气就会慢慢消散，和正常的阴气一般，或升上天空，或沉入地下。
“气”就像是经验值，“精神力”就像是天赋。
获得经验不难，但将经验有效地转化，需要强大的天赋，就像是江淮升级时所有数值都会等比提高，像个六边形战神，葛念升级就只会有一两种属性提高——因为他们的天赋强弱不同。
神像里的这个孩子就不是个有天赋的灵魂1。
它对一切都懵懵懂懂，气一次次地洗刷着她的灵魂，然后又从它身侧溜走，但它终究还是变得比之前稍微强大了一些。
它看到了一个唉声叹气的老太太。
老太太拍着山上父母的墓碑咒骂了他们一顿，然后在碑文前烧了小小一捧纸钱，说：“……没有起名字，你叫什么名字啊？”
江淮的心头突然迸发起了别样的欣喜，甚至感觉“心”开始形成了，但他知道，欣喜的是“它”。
然后它笨拙地学会了如何造梦，它编制了一个梦。
在梦里，老太太变得年轻，漂亮了——因为那是她潜意识中的自己，她什么都不记得，但抱了抱它，还给了它名字，还说要带它去找它的家人……她以为它是被家人忘在了路边的小婴儿。
这个梦境什么都没有，又黑又长，她们走在一段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道路上，但每隔一会儿，她就喊一声它的名字：“桃桃……”
“桃桃……”
喊着喊着，天亮了。
天亮了，老太太又把什么都忘记了。
它有了名字，叫慕桃桃。
那段日子依旧十分平静，第二次的梦，桃桃在梦里给太婆带来了蜡烛，第三次梦，周围有了建筑，是被拐卖的男孩当时住的房子，第四次，是更偏远的地方，然后梦里有了人，拼拼凑凑，一个村子出现了。
慕桃桃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被太婆抱着，挨家挨户去敲门，问：“你们家有没有丢小孩啊？看一看，这个孩子是你们家的吗？”
但是制造“人”不难，控制他们就有些困难，慕桃桃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供奉”。
就像是蜘蛛结网，植物生根，家家户户都供奉起神像，它就可以更方便的操控他们，其实并不是真正用思绪附在人身上——因为慕桃桃并不是个有天赋的灵魂。
村民们正好可以承载它的一部分力量，减缓“气”的流失，它将“气”灌入到这些没有生命力的人偶身上，让他们既拥有慕桃桃的一部分特性，拥有他们原型的一部分特性，还拥有了少许活性，能够像机械一样做一些低级的，触发式的行为。
好玩。
慕桃桃想和太婆一起玩。
即使是这种无聊的玩法，它也愿意重复一遍又一遍。
直到那一天，梦里少了一个人。
那个人安静地走了，时间是夜晚，谁都不知道，也许到了第二天清晨，她的家人就会发现。
她走了，甚至没有麻烦任何人。
然后……本该死亡的人，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谁都不知道她死过。
——她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朦朦胧胧间，有种奇妙的预感：“也许我第二天就会突然死亡吧。”
但没有，一天又一天，太婆依旧活着。
太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江淮看到了。
他看到慕桃桃取出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无数的气围绕着“心”穿行。
他终于认出来，那是核。
人死之时会逸散出“气”，那么活着的时候呢？
活着的时候，气在身体内或者灵魂内做封闭的循环，而阴气和“气”仿佛会互相吸引——
所以人靠近阴气才会生病，因为支撑他们茂盛生命力的“气”被阴气吸走了。
慕桃桃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出于本能。
它本能地知道，只要太婆身上的气不要逸散出来，她就会好。
好起来，陪它玩呀。
它也本能地知道，如果太婆死了，并不会生成灵魂——她死时并无遗憾。
于是，桃桃起先只会“分神”，现在学会了“分核”，即使它的核早就在分神的情况下千疮百孔，但恰好是这样的核，能够锁住太婆周身的气，又不会让气过载，使得太婆变成“活僵”。
差一点，一分，一微都不行。
一切都必须是正正好。
而因为分核太过虚弱，它杀戮了更多的人，让他们在大火中灰飞烟灭。
它是死者，力量来源是分神的一次次杀戮。
太婆是生者，居然自然而然地通过村民们投予神像的愿念支撑起了核的运行——
即使她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也许太婆是整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活着却拥有核的人。
但她很快迎来了第二次死亡。
江淮再次在CG中看到了自己的脸，实际上他已经在这个CG中看到了很多次了，因为他一年中总会回到村里三五次。
他看到自己、纪柏、徐组这些人来到了村里，他们来来走走，然后，太婆走了。
桃桃不能理解太婆为什么会离开，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然后，与核之间的联系彻底断了。
分裂开来的，以不同方式塑造而成的核无法再次融合。
但会本能地互相吸引。
慕桃桃的力量变得空前强大，从一开始，它没能形成领域，就是因为“核”有问题，那是强大却无法积蓄力量的核。
在合二为一时，领域终于开始形成，整个领域内，却有两个鬼王。
慕桃桃，太婆。
慕桃桃强，而太婆弱。
它却没空去关注这些，愤怒的鬼王将目光投向村内剩下的人：谁是凶手？
谁杀了太婆？
谁杀了太婆，慕桃桃就要杀了谁，然后让其他人成为领域内的玩具，给太婆创造一个更加真实的村庄，然后她们一起玩好了。
她们可以永远在一起玩。
它心中又愤怒，又迷茫，又欣喜，它可能是学会了什么叫做……爱？
江淮眼睁睁地看着慕桃桃创造出了戏台，这是一个检测玩具有没有成为玩具资格的道具——
红色蜡烛代表着它的力量，白色蜡烛代表太婆的力量。
两人的力量交织在一起。
这是一个混乱的，复杂的，层层叠叠的领域。
但并不是没有脱身的办法——
在慕桃桃短暂的生命中，它并没有弄懂“掐死”代表着什么，但它知道火焰。
被火焰灼烧，是很疼的。
木头是会被火烧成灰的。
它的力量是火，它的弱点也是火。
但它把弱点藏起来了，它心中的本体永远是那座焦黑的神像，它就把神像变成一颗细小的种子。
一颗种子，发芽，开花，长成一棵桃树，最粗的枝干被砍下来，制作成了比巴掌大些的神像，然后以上情形飞速倒退，神像化作了种子，桃树的种子……而江淮的眼前再次变成漆黑一片。
他听到了雪落下的声音。
簌簌的，很快变成一大片，但周围又是温暖的，然后，有人说：“一群当兵的大小伙子大半夜来接人，这些老不修……居然还在磨磨蹭蹭的？不就是欺负我们家大成年纪轻吗？”
“雪可真大，我得下去说说他们……”
“这雪来得真突然啊……到一月一号，会不会停？”
“一月一号，就是新年到啦，会吧，应该会吧。”
一切都彻底消失，江淮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你获得Trueending：火神】
【领域彻底崩塌，太婆终于获得了永远的安眠，慕桃桃的本体被摧毁，外界的分身也失去了活动能力。】
【慕桃桃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它其实并不怨恨这个世界，因为它没有机会学会怨恨，它想要的……其实反而在死后拥有了吧，只是拥有的太少，所以拼尽全力挽留。】
【你获得CG：火神】
【接下来，你只有一个选择——】
【上传存档】
【你的确解开了村庄里发生的死亡之谜，但你冲动的做法也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
【当前健康值：44】
【当健康值处于60以下超过半个月，你行动间很可能猝死。】
【短期内不建议再次进入副本，虽然发展门派十分重要，但你真的需要休息一下了。】
【在击杀分身前直接完成对本体的击杀，你获得了击杀其余所有分身的全部经验，以及击杀本体的经验】
【击杀本体，你的exp+60（它的本体非常弱小）】
【击杀分身，你的exp+673200】
【当前等级lv13（2060/1000000）】
【你获得宝箱（金）&#215;1，宝箱（铜）&#215;17】
【你获得：核&#183;慕桃桃（唯一物品）】
【主线任务：“寻找尸体”已完成】
【你的所有通关奖励x40】
【你获得：桃花枝（灵性+11，持续30s）x40、火神神像（可以远程附着意志，成为时刻工作着的监控设备，当前耐久度100）x40、三格大小的包裹扩容x40、绣花针（给装备附着额外的属性，成功率30％）x40、lv5等级制式装备（具有桃木/火焰特性）x40】
【你获得特殊掉落：桃桃的小树屋x1（已绑定）】
【日常任务：“驱逐偷渡客”未完成】
【当前任务进度：4/5】
【你的exp+40000】
【你似乎获得了什么奇怪的物品……请不要随随便便把奇怪的东西放在包裹里】
【成功通关存在偷渡客的副本】
【你获得称号：逐火者】
【“逐火者”：在副本进程中，至少超过十次因为火焰灼烧使得自己的血量跌落至5％以下（就是你这家伙让药剂商破产的吗？）】
【逐火者（效果）：被动效果，无需装备，你对一切火焰造成的攻击具有强豁免力，你至少免疫1000℃下的高温伤害】
【在组队情况下，第一次成功带着所有队员通关】
【你获得成就“可靠的领导者”】
【你获得奖励：你语言的可信度在周围人眼中大幅度提升了，你将更轻易地获得他人的信任，尤其是在其他人的思维方式与你类似时（所以，让一个疯子信任你依旧是比较难的）】
【以自己的身体孕养鬼物】
【你获得成就“疯狂的赌徒”】
【你获得奖励：你可以主动控制自己向周围发出“lv51鬼物”的威慑力了，只是不能持续太长的时间……使用这个能力会大大的影响你的精神，如果长时间使用，大约会精神恍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门派等级已升至lv2，请记得查看升级后的效果。】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江淮只记得最后这句话……当初升级需要等待48小时，这是不是说明他们至少在领域里待了两天呢？
……
雪早就停了，溪边村已经变成一片平坦的雪地，而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了。
如果是从来没来过这里的人，大约根本想象不出来，下方居然曾经有一个村庄。
两天过去了，郎溧点了几次火，都没有打着，望着眼前茫茫的雪，狠狠拧了拧眉头——
当初老曹带来的那个叫凌……凌杰的兵？又让其他人询问过几次人头“芸姐”，“芸姐”这个拥有神志的收容物虽然态度不太好，但每次都回答了他们——
“活着，对，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但一次次过去，曾经的希望已经十分渺茫了，两天两夜，即使还活着，活在下方这样的雪地里……
郎溧突然一怔：
地面开始摇晃了吗？是地震了吗？
不，是他眼前的雪地在晃动！
雪仿佛要扬到天边，下方似乎要出现什么东西——
郎溧招了招手，就在他身旁不远处，停着最新款的坦克，而且不止一辆，坦克兵时刻待命，反应甚至比他还快一些，炮管移动，对准了正前方。
对待同胞，他们准备了临时医疗所，对待敌人，他们也准备了刀与枪。
但出现的并不是鬼物——
而是一棵树。
一颗……庞大的树？
那棵树几乎是肆意疯长，仿佛占地盘一样让自己的枝叶遍布整个溪边村的洼地，而上方迎着太阳，痛痛快快地长了近百米，蟠曲虬结，根本找不到它的根系，最粗壮的地方位于村庄正中心，在它的生长过程中，村庄原先的房屋建筑全部被碾碎了，化作了根系的养分。
这是不科学的一幕，而整个生长过程甚至只花了几十秒？郎溧揉了揉眼眶，身旁的通讯突然响了。
是陷进溪边村，抱着神像没法出来的赵小米。
他的声音又虚弱又振奋：“神像……被毁掉了……被刚刚穿过来的树枝毁掉了……但我们所有人都被树枝卡住了……没法出来……”
“我看到了！”
“是张雪声副组长，是她……”
“报告！我们找到……救援对象了！对方的手臂和大腿有……烧伤痕迹……请指示！”
郎溧手中的打火机“啪嗒”一下摔在地上。
老曹留下来的大头兵激动地冲出帐篷：“芸姐说话了！消失了！领域消失了——”
老曹只比他慢一步出现，他看了看前方的情况：“挑一队人！”
“咱们进去！”
“老子带的人可没有孬种。”
老曹自己带人，身先士卒，没有在领域消失了还畏首畏尾不敢进去的道理，不过他带上的其他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因为只要和领域相关的生物待多了，被阴气侵蚀，如果身体不够强壮，很容易生病。
他也不确定这里面有没有阴气，检测阴气的收容物本身就具有阴气，而他们这里批不过来——其他地方也需要啊！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暗恨地咬了咬牙。
要是发明出能看到阴气的仪器，或者谁都学会游池派那种检测阴气的术法就好了。
要是，也不会……
这队人带上武器和设备，警惕地走下了村庄，就在这几十秒，雪以不正常的速度迅速融化，下方的情形也看得更清楚了——
房子几乎都被桃木压塌了，而桃树居然开了花。
是小小的，藏在枝头的，如果靠近，就觉得花不太明显，叶反而更多些，可站在此处远观，漫山遍野是嫩绿与淡粉色交织，仿佛下了一片浅粉的雪。
他们起先提升吊胆，虽然没放慢速度，但也时刻警惕周围的桃木攻击他们，毕竟谁都看到了这玩意儿不正常。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成功地救了人。
的确发现这些人都或多或少地有些烧伤，只是运气好没有烧在脸上，大多是四肢，仿佛擦碰到了什么灼热的东西。
幸而天气比较冷，烧伤处理不难。
“这真的是埋在雪地里，不是进了什么火焰山吗？”发现情况没那么焦急，老曹也开起了玩笑。
他高兴！
太高兴了！
不仅仅是因为人回来了，还是因为，人从“领域”中出来了！
他们对领域的了解太少了，那简直是个吞人的无底洞，全世界对领域的了解也不多，据说的确有人成功从里面离开过，但还是太少了。
游池派的确提供过一部分，但那不够，要得到更多的线索，还是得自己人进去走一遭才行。
值得一提的是，所有人或多或少都被植物的根系包裹着，但不难拉出来，就是这植物想破坏非常困难，拉人出来的时候还得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们的伤势。
这其中那个男孩江淮是最幸运的，他身上似乎没有受伤，被背着离开时，老曹注意到他仅仅右手手臂上有一条淡粉色的划痕。
应该是不小心划伤了？但并没有流血，这种伤势过几天就会消下去吧。
然而搜遍全村，他们没能找到游池派人士游影，和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的“五位大学生”——
在文件记录上存在，可每个人记忆中却不存在。
……
江淮再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了。
他没有睁眼，但感受到自己正躺在床上，还有不太明显的消毒水气味，床头飘过来浅淡的玫瑰香——
怎么有人探病带玫瑰的？
他听到身边传来敲打键盘的声音，很轻微也很稳定。
键盘声突然停了，是对方喝了一口咖啡。
然后是杯子轻轻搁在了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键盘又一次响了起来。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江淮依旧闭着眼，放任自己把身体埋在舒适的被褥里，这种安稳又静谧的时光，代表着他活着，回到了现实。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他眉头微微蹙起，低声说：“方塘……”
别再敲了。
在他出声的瞬间，敲击声停下来了。
“呵。”敲键盘的那个人发出了这样的短暂气音。
属于女性的声音。
江淮猛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与似笑非笑的慕宁对视了。

第68章
江淮第一反应就是把脑袋埋到被子下面去装睡。
但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于是硬是抑制住本能反应，尽量无辜地回望慕宁。
慕宁，他的继母,把他从四岁养到大的女人，管理着跨国公司的女强人，有两个孩子的单亲妈妈……这位女士现在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呢？
她的儿子江淮只有在心虚的时候才会做出这种反应，和小时候干坏事后一模一样。
像是在用肢体语言笨拙地表示“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没办法解释也不想改”。
慕宁把手提电脑放到一边，按下按铃,有抬手摸了摸江淮的额头，微微蹙眉：“你太婆过世了，舅舅通知了外婆,然后外婆就喊妈妈回国了。”
那现在应该是在办丧事……江淮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又被慕宁按回去,慕宁看着他“并不意外”的表情,若有所思道：“先躺下,太婆已经火化了，丧事还在筹备，没到你们小辈忙活的时候。”
江淮眨眨眼：说起来，溪边村现在是什么情况？村民们暂时是没法回去的吧？
像是知道他想要问什么,慕宁提到溪边村的话题：“我回来的时候,听说村里人因为雪崩迁出去了，还听说你带朋友回村里住了段时间,结果却联系不上你……然后我开车去村里,半路上被拦住了。”
她把那段经历说得轻描淡写：“路上设了卡哨呢，上面来了个指导员和我一个劲说车轱辘话，说你因为某些必须保密的原因暂时不能出现……是瞒着我偷偷报名当特种兵了吗？”
江淮笑起来,不小心开始一个劲咳嗽，慕宁扶他起来，慢慢拍着背，这时候医生也到了。
两人暂且没了交谈的机会。
江淮也发现了，健康值到60以下后，他依旧是没什么身上的痛觉，MP和HP也是满值，但更容易感到疲惫——精神力不济吗？
而此时慕宁垂着眼，盯着儿子苍白的脸：这孩子知不知道自己连嘴唇都是白的？没有半点血色。
医生给出的答案也是：“……需要多休养，并没有什么外伤……”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江淮更多是精神方面的消耗过大。
而江淮慢慢点点头，似乎是听清楚了他们在说什么：其实他是发现这里……似乎是军属医院？
医生走后，慕宁也算是解答了他的疑惑：“这里是阳省军区疗养院，我得到你消息的时候，你就被送到这来了。”
江淮几乎能想象得出来，慕宁是怎么开着车被拦在公路上，怎么心急如焚地等待消息，结果等到孩子正在医院里的消息，然后又在医院里陪护，同时不忘处理工作。
“妈妈……”江淮说，“什么时候了？”
慕宁想了想：“一月二号，现在是上午十点吧……新年快乐。”
江淮点点头，也露出一个略虚弱的笑容：“……新年快乐！”
慕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理了理他的头发：“继续睡吧，等你精神好了，我们再聊聊……丧事的事情也不用担心，我到时候会来接你。”
她带上电脑，还把床头那束馥郁的香槟玫瑰带走了——香味太浓郁，江淮可能会睡不好觉。
江淮目送她推门离开，知道慕宁即使是走了，也会安排好病房陪护等各类大大小小的事，他精神再也撑不住，又陷入深沉的黑暗。
等到江淮再次醒过来，精神头已经好上许多。
窗帘拉上，室内一片昏暗。
……应该是夜晚了？
江淮先是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各项数值——
[江淮]
[lv13（4.2/100）（单位：万）]
[职业：游池派掌门人/除灵师]
[血量：440（+3000）-对你来说，近距离肉身硬接子弹并不困难]
[灵力：440（+394）-当前等级这样的灵力已经很充足了]
[攻击力：27（+41）-即使是徒手，你也能破除大部分敌人的防御]
[防御力：25（+1500）-然而很多人不能让你破防，非人类除外]
[力量：23（+11）-想试一试手捏钻石吗？]
[灵性：21（+197）-能听到百米外蜗牛爬行的声音，也能看到蜻蜓振翅的幅度，这个世界仿佛并未对你设防]
[速度：24（+18）-你可以跑过声音，只要你想]
[健康值：46（↑）-似乎在缓慢恢复，但你的确拥有了病弱的属性]
这数值……括号里增加的一般是装备赋予的数值，他抬了抬手，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卷流云套装没有脱下来，真难为慕宁看他这副穿着居然面不改色，也没多问。
不过，防御那里……他又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装备。
[卷流云（套装）]
[品质：绿（从白色套装升级为绿色）]
[描述：你获得了防御力+1500，攻击力+41，力量+11，灵性+197，速度+18的装备效果]
[经过火焰的淬炼，套装升级后，额外获得特效：淬火]
[淬火：当周围温度越高时，你的所有属性与环境的温度成正比进行小幅度提升]
江淮抬了抬手臂，发现套装本来是绣着银色的暗纹，但如今在袖口处出现了金红相伴的火焰纹路，很具有艺术感，就是……
江淮：感觉花里胡哨的。
他顺手查看了一下技能面板——
[调查lv2（白色技能，暂无升级方式）：你调查物品时有几率产生“灵机一动”效果，发现更多异常之处]
[格挡lv4（白色技能，2107/4000）]
[格挡闪避lv1（绿色技能，暂无升级方式）]
[闪避lv4（已升至满级）]
[步法：流云/流云踏雪（请自行领悟）]
[基础剑法lv2（绿色技能，请自行领悟）]
[天圆地方（蓝色技能，请自行探索）]
[以念为咒（蓝色技能，当前已设置4/10）]
[阴眼lv2（请自行探索升级方式）]
[分神（金色技能，无法升级）]
[望气（紫色级能，无法升级）]
“诶？”江淮集中精力看了眼最后两个技能。
[分神]
[技能等级：金色]
[描述：你在查看CG：火神时自行领悟了这个技能，使用此技能，你学会了如何在不消耗精神力的同时将自我意识分割开来，投身到不同物品上……或许这是个辅助你练习机关术的优秀技能？]
[一次性别分裂太多了。]
[望气]
[技能等级：紫色]
[描述：你在查看CG：火神时自行领悟了这个技能，使用此技能，你学会了怎样查看“气”的流动，并有效地控制技能使用中MP的输出，且大大提高了经验值的获取速度]
[你获得了经验+30%的恒定buff]
“分神”这个技能，用在操控游影上不知道有多方便，之前江淮操控游影，或者控制人偶行动，虽然使用《天圆地方》这个技能能让他们做出更精细的动作，但他自己也会感到疲惫——这就是精神力的消耗。
像是将一个人分裂成两个，同时观察两处的情况，一只手画圆一只手画方……所以在游影行动时，江淮大多数时候会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毕竟同时操控的难度较大。
他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灵性探出扫描了下整个医院，还在隔壁的隔壁发现了纪柏，以及几个其他熟面孔。
就这么几秒的时间，他的脸色再白了一度，可以去鬼片里客串鬼物了。
江淮暗暗叹口气，将灵性收回，乖巧地继续闭目，只是他的影子在夜色中慢慢拉长，然后，游影突兀地出现在了病房的阳台上。
她就这么倚靠着阳台，仰起头，看向天空中的圆月。
圆月洒下浅金色的光华，世界好像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又好像仅仅是在游影的瞳孔中变成这般模样。
江淮觉得自己似乎终于活过来了——
他不再是操控游影，而是像“变成”了游影，于是虽然还能感知到疲惫，但脑部的不适仿佛隔了一层屏障，影响不到他在游影体内的这部分意识。
而且，之前“游影”是无法查看面板的，更像是个工具，但现在她能够看到面板了，只是没法取出包裹里的道具。
她想到了系统奖励的[三格大小的包裹扩容x40]，尝试把包裹拆开。
【是否将包裹（120格）转赠给“身份卡-游也”？】
对哦……长时间用游影的身份，她都忘记了，其实妹妹是哥哥身份卡的性转版本。
选择转赠后，游影和游也就都能往这部分包裹里储存物品了。
【身份卡死亡后，包裹回归主角色卡-江淮。】
没有取出过的物品是可以在包裹里随便移动的，“江淮”干脆沉睡补眠，继续回复健康值。
而游影就继续开始查看物品和系统提示——
首先是17个铜宝箱，1个金宝箱。
她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来慢慢开箱子。
十分钟后，她获得了一排技能、装备和道具。
铜宝箱里开出来的技能当然比较一般：
3个白色技能，分别是“消耗mp短暂获得小幅度爆发力”“消耗hp少量恢复mp”“消耗mp构造一层低防御的屏障”；
4个绿色技能，分别是基础刀法、基础棍法、基础医术和基础乐理；
1个蓝色技能，《清梦满船（阵法）》；
3个绿色等级武器，“具有冰冻特效的鞭子”“具有火焰特效的弓箭”“具有幻术特效的烟斗”；
4件绿色首饰，囊括簪花、项链、戒指和脚环；
2个白色装备，能提高灵性的花环，能降低存在感的眼镜。
而金宝箱里惯例开出了一套套装：
就是这套装的颜色太鲜艳了，而且是桃红色的公主裙，带披肩，发卡，小高跟，属性为蓝色，但和偏重防御力的[卷流云]、偏重特效效果防御辣鸡的[幽影]不一样，它的属性更平衡，对力量的加成也略强些，特效也比较……风骚？
游影撑着死鱼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系统里这套套装——
“原来系统真的有加魅力的……”
不，比起魅力，这也算是另类的攻击力吧？
[桃桃（套装）]
[等级：蓝色]
[装备要求：美丽动人的女性]
[特效1：桃桃说的都是对的（每10分钟给周围人附加一次“疯狂”效果。请……向神祈求吧）]
[特效2：来玩有趣的游戏吧（每24小时可开启一次“游戏场”，游戏场持续10分钟，覆盖范围与你的精神力上限有关，可以与所有人一起玩过家家游戏）]
[特效3：穿着此套装的角色，无论男女，魅力四射，更容易受到他人的关注]
既然只能让女性装备，为什么还要提一句“无论男女”啊？
而且更容易受到关注是咋样？
游影实在有太多槽想吐，最终还是憋住了。
打开各种宝箱时，她又获得了一大堆的金币，看到金币就想到抽卡，想到抽卡就想到家具，然后是lv2的门派等级。
【门派等级已升至lv2，你可以安放lv2的门派驻地了。】
【在lv2的门派驻地里，你可以做到更多。】
【激活生活技能模块：你可以在门派驻地内主动学习制药、冶炼、附灵、绘轴、附魔】
【炼药：使用相应家具炼制药品，出门行走怎么能不带上药品呢？】
【冶炼：使用相应家具炼制装备和道具，你需要更多的出产武器的途径】
【附灵：给你的道具以及一般用品附着上不同的效果】
【绘轴：使用特殊的材料储存一次性技能】
【附魔：通过这种方式强化已经拥有效果的道具及一般用品的“附灵”效果】
【你可以在门派驻地开启商人模块了，使用金币购买道具更加方便，也可以进行货币的相关兑换】
【具体兑换方式请在门派商人面前查看】
只是现在的门派驻地还在渝市，游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敲的是江淮病房的门。
此时江淮还在睡着，游影皱了皱眉，她已经发现门外是谁了，也注意到了脚步声的靠近。
推敲着对方到来的目的，她脚不点地地走到门边，悄无声息拉开门。
门外的人似乎没听到脚步声，因此在门开的瞬间神情有些奇怪，但很快抑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变化。
游影首先注意到了对方头上的lv4。
一个……四级的普通人？
曹指导员带来的那位士兵，凌杰，先朝游影敬了个礼。
“游小姐，终于等到你出现了。”
车就在下面等着。

第69章
游影习惯性地在一照面就观察了一下对方。
自行领悟的技能是不需要学习时间的,她使用的是[望气]。
眼前的男人双目清明，然而手部似乎沾着淡淡的阴气，使他提升等级的“气”十分平稳,显然和葛念一样，是通过正常途径升级获得的……也就是，完成鬼物的心愿，超度他们。
游影朝他浅浅一笑，反手关上门。
阳台的小桌上，一只沉睡着的婴儿形状木偶摆件被搁在桌上,静静地注视着房间外的景象。
这是奖励中的那个【火神神像（可以远程附着意志，成为时刻工作着的监控设备，当前耐久度100）】。
在凌杰简单地介绍过自己后,两人也步伐从容地走到电梯处,游影通过走廊上的挂钟确认了一下,现在是凌晨一点半。
“是监控吧,”她说,“你们通过监控发现我在阳台上？”
凌杰笑笑，反问道：“游小姐，能询问你一件事吗？”
他没等游影回答，便微蹙着眉问出了口：“在陷入领域的所有人离开领域时,你去了哪里？就这么把同伴抛下了吗？”
电梯在往下降,游影双手抱胸站在男人左侧，此时微微挑眉。
面前的人瞬间消失不见,凌杰瞳孔微缩,正要后退，却感到自己伸向枪的手被钳住了。
钳住他手腕的手要比他小上一号，触感温热,但带着不可挣脱的力量，凌杰知道自己的力量一直很强，在……后就知道，结果偏偏在对方手下，他难得地重新体会了一下身为弱者的感受。
一袭黑衣的女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他正后方，漫不经心地抓住他手腕，道：“谁又能证明我不在呢？”
电梯无声地在负二层打开，游影也松开了他的手。
凌杰甩了甩手，微微龇牙，也没转头，神色自然地继续说：“就在前面，我们走吧。”
只有他自己知道，汗液渗透了他后背的衣物。
车是前后分隔的，司机听不到后座的人说什么，游影没见到熟人，只见着了一位年龄能当她父亲的人。
这回邀请游影仅仅是曹将军出面，事情明面上是解决了，郎省长却还有很多其他事要做。
整个溪边村几百个人是没法回家了，家早就毁掉了，他得安抚吧，明面上还得给出合适的理由，当初封路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网上也捕风捉影地出现了各种不靠谱的消息，得去解决吧……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有关鬼物、游池派的事情先交给了老曹，老曹本身和阳省没什么关系，而其实所谓“游池派”也不是阳省的。
这事情涉及到一些暗地里的博弈，郎省长其实不想放弃，虽然和鬼物相关的事情都很危险，但一味躲避真遇到了事情岂不是更加危险，可最后考虑到各方面因素，事情还是交给了老曹，也就是——军区。
曹将军没有立刻和游影打招呼，他眉头微皱，眼下有青黑，显然也忙得不可开交。
他穿了件黑色厚夹克，没穿正式的服装，身上还残留着面食的味道，指尖有没洗干净的泥土——这是游影一照面得出的信息。
除此以外，游影还多打量了一眼车后座的箱子。
“游影小同志，你好，”他说，“我是曹睿明，672陆军部队指导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游也是你哥哥吗？”
游影倒是觉得很有意思，凌杰，曹将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都没有问她和鬼物相关的话题，反而是从她的交际关系入手——
他接着说：“我们并没有查到关于你的身份信息，游也的亲属关系也是一片空白，你对此有什么解释吗？”
他们本来就查不到，因为“游也”这个身份是有角色卡的，“游影”却只是因为套装获得了变性效果。
在曹将军眼中，游影听到他的问题，笑了一下，并没有因为被质问而有什么不满的，她一脸的若有所思，似乎在想办法组织语句。
车灯明亮，对方带着浅淡笑意，连脸上的绒毛都纤毫毕现……这其实并不是一张漂亮的脸。
游影没有具有攻击性的美貌，相反，她的长相朴素中上，但气质突出，像是一片阴影藏于暗处，又不经意间露出一丝危险的杀机。
——因为“领域即将生成”的机会太难碰到了，当初救援小组前往溪边村时，就带着摄像设备，幸运的时，虽然这些设备在领域内部没有发挥作用，可拍下了他们进入与离开时看到的所有情况。
领域内的磁场似乎有问题，无法获取影像。
当然也拍到了游影，这位游池派大师姐，因为师弟求助而突然出现在溪边村，几乎是在她出现的瞬间，关于她的调查就开始了。
调查结果是一无所获。
她就像是个不存在于世界上的人，她的衣服没有牌子，永远穿着一身黑来来去去，她说话隐约带着点京边的口音，但她从小到大的经历，她生活过的地方，全都没有记载，更何况……在领域消失时她也一起消失了。
这还不是曹将军真正忧心的方面，按照其他人的口述，游影其实是个好人，可她太难“掌控”了。
生存在社会中的人，会同时扮演方方面面的角色，所有人都是复数的角色，可游影的角色单薄地像是仅仅具有两个“游池派亲传弟子”“疑似游也的妹妹”，这样的人，你连她需要什么都不知道，又能怎么使用“利益”或者“信念”来打动她呢？
游影偏了偏头，不怎么在意地说：“因为我是影子吧。”
曹将军微怔：“什么？”
“因为我是哥哥的影子啊，”面前的女孩依旧是笑着的，“我本应该在出生时就死亡，只是师父看中了我们兄妹的天赋，用秘术将我和哥哥的命运连在了一起。”
“如果游也死亡，我也会死，反之则不会影响到哥哥，他会因为‘命’获得补全，变得更加强大……”
女孩状若混不在意道：“我为什么需要身份呢？”
“我能活着，就是因为偷窃了一部分哥哥的人生，早晚会死亡的人，没必要去幻想什么未来吧。”
曹将军哑然失语。
不仅仅是他，他身边的凌杰，他们大后方监听着的专家组，全都没了声。
好半晌，那头才传来声音，是专家组的组长火急火燎地跳起来，拍着桌子说：“计划变更！计划变更，快，在他们车到之前一定要做出新的计划——”
军部不想招揽游池派吗？当然想！
但“游池派”至今没有出面真正能做主的人——大师兄游也可以，但分量还不够，因为他们一开始也没想到“游池派”的作用那么大！
从鬼物出现，到现在都2021新年了，普通人民还不知道情况，可上头已经在焦头烂额之下做出了很多努力：比如招募各种和尚道士，比如研究对付鬼物的军备……可最后他们才发现，和尚道士中，千百个人有一两个真正有能力的就是运气好了。
反而，古佛寺里面一些特殊的道具，比如供奉者的高僧舍利子，比如四百多年前的座钟，倒是对鬼物有一定的效果，只是效果得一遍遍测试，才知道怎么使用——这就是第一批的“收容物”。
如果不是有这些收容物，在遭遇领域时，可能会死更多人。
就在这时候，出现了游池派。
起初，因为鬼的出现，这些神神叨叨的天师们也相应增多，游池派说他们解决了固云高中那个“疑似领域”的空间，又没证据，谁信？
直到关于手机鬼物和相应的收容物送到上头，直到游池派随手收了葛念，并且真的把那个半个月前还普普通通的姑娘教成一个不普通的人，他们才对游池派有了更多的关注。
然后，“固云高中”事件才真正作为重要案例分析——
江淮在上报时去掉了最后的“钟”和自己与钟琪的关系，事情就变成了一个不存在的法力强大的“师父”，一路碾压地干掉了领域里的鬼物，虽然对领域形成和鬼王能力的猜测有一些帮助，但其他领域也没法借用这个经验。
谁让他们没有师父呢？
再打听打听游池派的人员：
师父、师兄、师弟、小师妹……这都什么家庭式小作坊啊？虽然师父的身份有些飘忽，但其他人的身份还是不难确认的，于是上头松了口气，意思是在目标一致的情况下尽量彼此配合——这也是江淮这次能真正让上头疏散走村里人的原因。
然后师姐就突然冒了出来，起初众人都对“师姐”的身份有所怀疑，现在听得这个解释，他们倒是各自在脑海中……脑补了什么。
为什么从来不提师姐？据说江淮和葛念对门派的了解全部来自于师兄游也，而游也和游影的关系，显然很微妙。
又或者是因为“秘术”的原因，一旦游也提及游影，可能会对妹妹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对他们专家组的人造成的影响是真的大，之前的性格分析，背景模拟全部得推翻了。
——谁能知道一个人的“影子”是怎么想的呢？
她又欲望吗？她有目标吗？
她的存在可真让他们掉头发啊！
凌杰咳嗽一声，正色道：“游影小姐，抱歉，我们之前对你有些不恰当的怀疑，”因为身份，还因为她抛下江淮消失的态度，“在这里真诚地向你表达一下歉意和谢意，如果不是你的帮助，和你们一起进入领域的张雪声女士等人大概都没法活着出来。”
游影穿着黑色风衣，内里的黑色毛衣，此时风衣扣子解开，一手搭在车座上，听到这话，她笑眯眯道：“没关系，我只是帮小师弟的忙而已。”
曹将军默默按额头，凌杰干巴巴继续说：“还有，为了感谢游池派的帮助与付出，当初渝市的固云高中与手机鬼事件，为游池派申请的奖金已经下来了，还会送去相应的表彰，只是为了保密措施，暂时不能对外公布。”
其实这事儿在渝市，是被曹将军上头的人硬抢过来的。
游影继续笑眯眯：“这种事联系师弟就好。”
凌杰正色：“溪边村这次也多亏您帮助……”他特意用上敬称，因为他其实真的是这么想的，“我们也申请了三十万的奖金，只是还需要走一段时间的审批流程。”
游影这回倒是没有说“联系师弟”，而是若有所思地说：“三十万……”
凌杰心头一紧，曹将军也略提起心，难道是对三十万不满意吗？但这已经是明面上能申请到的最高值了。
游影叹气：“有了三十万，终于能给哥哥那个笨蛋买个手机了。”
凌杰：“？”
老曹可能是被空气呛到了，咳了两声：“不是，江淮……挺有钱的吧？”
随手开个公司，身边大小事务让助理处理，在京市最好的私立高中上学，连无人机也是定制的，只是扫过一眼对方的资料，曹将军就记得这位“小师弟”是个什么都不缺的有钱小孩，难得的是他性格应该也不错，没有因为有钱就学坏。
游影皱眉：“怎么能因为师弟有钱就让师弟养？”
这倒也对。
老曹点点头，突然觉得不对头：“那个……游也……你哥哥……”
他犹豫半晌说：“联系不上他，是因为他没有手机吗？”
这特么的也太坑爹了吧！？
游影十指交叉，捏了捏自己的手背，难得顾左右而言他：“……我们平时不怎么需要那种东西。”
曹将军：可是我们需要啊！
“在一定距离内，我们是能通过师门秘术彼此联系的，小师妹还没学会，但师弟天赋很好，已经会了，”游影难得多解释两句，“如果联系不上……要么是距离太远，要么是地点特殊，比如进入了领域中。”
她说道这儿闭上了嘴，本来在之前的聊天中略有些属于自我的神采，如今再一次消失了，变得更像静默地生存在黑暗中的影子。
曹将军看着面前女孩垂下的发丝，还有深黑色无光的瞳仁，在心头悄声叹了口气。
专家组那边的分析也出来了：
游影，没有经历过正常的家庭关系，因为身份的特殊一直压抑着自我，如果说有弱点，那应该就是师门里的人，最主要的弱点是她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现在很可能进入了领域的师兄。
——这分析地和没有一样！
但他们也不是想用弱点打击面前的小姑娘，而是更想要招揽她。
为了招揽，他们习惯性地摆出了上位者的姿势……之前大半年的相关经历已经证明了，对这些“特殊能力者”，如果真的做出一副“你们很重要，我们非常需要你”的姿态，那换来的大多是得寸进尺，这些人会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于是，干脆不上什么大道理，什么为了国家付出之类的标语了，就来个“雇佣制”，我们需要你，我们给钱，您看看想要什么，给，但不能多贪。
结果在游池派这里——
国家真的需要他们，因为他们拥有的是国家没有的。
他们真的给不了游影想要的。
完求了，找个地方把自己挖坑埋了吧。
再过个十年，老曹想一想今天的经历都要害臊。
车继续往前开着，路灯的光时不时从窗边透过来，给女孩的黑发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
反而是游影左右看了看，慢条斯理地说：“要解决那个吗？”
凌杰心头一跳，下意识偏头看向不远处的箱子。
他转头的瞬间，就意识到游影在看他，于是自然地回过头笑笑：“游小姐，还没和你介绍，这是我们一个比较特殊的收容物。”
游影点点头，解释道：“我看到阴气了。”
她看到的不仅仅是阴气，在拥有[望气]这个紫色技能后，一旦凝神使用技能，她眼中的世界就非常奇妙——
那个箱子似乎有什么神异之处，正常人无法闻到，但游影考得这么近，无需特地散开灵性，就能嗅到淡淡的檀木香，而那夹层的檀木锁住了外放的阴气，在游影眼中，却还能看到一个幽幽的影子。
车还在向前开，显然他们要待不短的时间，凌杰笑笑，和曹将军对视一眼，把箱子拿过来打开，对游影说：“这是‘芸姐’，‘芸姐’，这是游小姐，是一位优秀的除灵师。”
箱子打开，露出了名为“芸姐”的人头。
奇怪的是，芸姐虽然不怎么乐意搭理他们，但也不会不回话。
可现在，在凌杰的介绍结束后，芸姐依旧闭着眼睛，伪装成不会说话的真正人头。
凌杰：“嗯……”
游影的目光落在人头上。
这一幕其实很古怪，车里三个人四颗头，一个人向另一个人介绍一颗头，而现在他正在疑惑头为什么不说话。
游影淡淡地说：“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
在她眼中，面前的人头却是这样的——
[李芸lv7（1620/1620）]
[描述：未曾杀过人，以愿力反馈为食的闭目小鬼，她的嘴里未必有真话，但只要十句中有一句是对的，那一句话就能给她带来力量反馈。]
[不能睁开眼睛，因为“不睁开眼睛”是她向自己发下的第一个愿望，一旦这个愿望失效，她积攒的愿力就无效了，会立刻从lv7跌落至lv1。]
游影从记忆中找到了非常适合用来形容“芸姐”的词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江湖骗子。
问做这件事有没有困难，她就说如果努力就能克服困难。
问接下来是否还要继续坚持，她就说不坚持可能会失去重要的东西。
不过她似乎还是有些能力的，至少看到游影时很敏感——
直接装死不出声了。
游影指尖点着车窗，凌杰看着这一幕，无端想到：这姑娘的控制力可真强！
他之前就发现自己似乎变得强大起来，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仿佛因为和鬼物搏斗过一遭，身体就受到了强化，当时好一会儿，他都没法适应这能力。
然而在电梯里他就发现了，游影不仅力量比他强，控制力也比他好。
比如他的手腕被对方拽了一下，回头在光线明亮的地方一打量——
连一点红印子都没有，就好像他们只是幼儿园小朋友随便拉拉手。
这控制力简直强到离谱！
现在也是这样，就在他思考着游影话语中的意思时，面前的姑娘突然一抬手，指尖仿佛在半空中凝聚出淡灰色的墨迹，形成了一个字迹——“庇”。
凌杰和曹将军瞬间觉得空调温度高了两度：在人头取出来时周围就被阴气影响了，可随着女孩在半空中绘制出那个字符，他们仿佛被一股轻柔的力量包裹住，与阴气隔开。
而凌杰一低头，发现芸姐正在瑟瑟发抖。
游影重复了一遍问题：“为什么不睁眼……你积攒愿力，是想要干什么？”
凌杰：“……”
积攒……愿力？
一直爱搭不理的芸姐哆嗦着说：“我……我只是想要给自己重新做一具身体，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想干坏事！”
凌杰一愣。
他居然从一颗人头上看出了“紧张地快要冒汗”这样的情绪。
“嗯，”游影点点头，不太在意道，“记住你说过的话。”
眼前的系统描述也有了修改——
[描述：……“闭目小鬼，积攒愿力是为了塑造身体”，不可以违反自己发下的愿望……]
再之后就并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专家组那边也偃旗息鼓，反而去分析芸姐的话了，而眼前的游影靠在座椅上，一动不动，像是拥有心跳会呼吸的人偶。
如果不是和她搭话偶尔会有反应，凌杰几乎以为她真的是人偶了。
他们坐了三个多小时的车，直到天将泛白，这辆牌照简朴的车终于驶进了检查区。
——距离溪边村一公里的临时检查区。
就在领域生成到现在这一刻的短短三天内，大基建国在这儿建了一个临时基地。
游影也下了车，迎着头顶初生的晨光，她抬起头，眺望到了远处的凹陷，还有露出翠绿尖角的树顶。
那儿曾经是溪边村，后来变成一片雪洼，现在雪化，桃树生长……
如今，是[桃桃的小树屋]。
游影没有身份证明，完全是靠着特批刷脸过关。
这儿是最近的哨卡，反正只有一公里，干脆就走着去了。
临到近处，游影的视角不受遮挡，这才能看清楚，下方有不少人在忙忙碌碌，从废墟里寻找到村民们曾经的个人用品，把物品都找出来，估计以后还得还给溪边村的村民。
曹将军靠过来，说：“要下去看看吗？”
游影道：“好。”
“对了，”她笑着转过头，指了指耳边，“我听力比较好……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能听到下面的人在说什么。”
老曹一愣，就看到面前这个女孩子突然一跃，居然向前跃起了十多米，然后直接从上方跳了下去，没给老将军反应的机会。
他摸向耳边，注意到游影已经动作轻巧地转移到了粗大的树枝上，下方的人都在看这个女孩，她在树枝之间起跃，影子被骤然升起的晨光拉得很长。
耳边则是熟悉的声音，是专家组慢了半拍的回复：“……她这是说，听得到我们说话？”
这……
啊这……
曹睿明摇摇头，干脆没把耳机摘下来，他拍了拍大腿，反而乐了。
他是没法子像这小姑娘这么“飞”，只能按部就班地，顺着道路往下走。

第70章
溪边村。
大部分桃花在绽放当日就从枝头凋零,只有树顶少部分受到阳光照耀的还点缀在枝头，树荫之下是来来往往的人。
曹将军很快就见到了熟人，专家组那位组长从房车里出来，如今在树下给自己做拉伸,就是胳膊腿动两下,就忍不住抬头看一眼。
曹将军担心他再这么动下去，一仰头就把自己摔了。
组长是个看上去四十来岁实际上才三十出头的男人,他们这个专家组各种人都有,天南海北的，有和鬼物直接打过交道又侥幸未死的,有退役军人,有心理学家，也有那些因为身上发生了异常主动找上来的。
组长不是能力最特殊的，但是与所有人处关系处得最好的……简单来说，他是个端水高手，所以最后当了组长。
老曹走到他身边，发现旁边的桌上放着一杯热腾腾的奶茶，草莓味的奶茶上方还飘着几颗枸杞,他无语了一下，也顺着组长的视线抬头看——
果然是在看游影。
可能是知道这里都算是内部人士了,游影就没特地隐藏自己的异常。
又或者是对方早就听到他们在商量些什么了。
游影正踩在最顶部的树梢，不是什么夸张的说法,而是对方真的脚踩在仅仅两根手指粗的桃枝末梢上。
这棵霸占了整个溪边村的桃树越往下，树根越粗大,仅靠估算目测，它的本体直径就超过百米，而且树枝比钢铁还要坚硬,树枝、桃叶和落下的桃花早就送去研究所检测了——老曹怀疑他们以后可能会靠这玩意发明出什么新型防弹衣，桃花味的防弹衣吗？
他“嘿”了一声，戳了戳旁边这位在做下腰的组长：“小林，你们这是‘下课’了？”
小林揉了揉手腕，笑道：“就是让大家都放松一下，休息休息，得劳逸结合嘛。”
——反正就是不提游影那句话。
不过仅仅目测，他们就能看到，游影站在六七十米高的高空上，却仿佛轻若无物，脚下的桃枝在微风下颤动，于是黑衣的女人又顺道换了一枝，转移了自己的位置。
林组长无端地想到了黑色凤尾蝶，他挑了挑眉，用不大高的声音对着眼前的空气说：“游影小姐要一起吃早饭吗？早饭有烧卖和虾饺，您喜欢甜豆腐脑还是咸豆腐脑，还有奶茶和鲜牛奶……”
七十米高空处——
游影轻笑了一声，掰下一枝还开着花的桃枝，踩着在风中微颤的叶片，几下起落间到了地面。
看到这一幕，曹将军额头就是微微一突。
林组长却是依旧在笑，他态度自然地和游影打了个招呼，没上去握手，自我介绍道是“带了个小队伍研究异常现象，提供些微不足道的帮助”，林组长说：“我们这个小组里呢，什么人都有，而且在这儿的人也并不太全，游小姐要是有兴趣，马上吃饭的时候我和你介绍一下人。”
游影朝他笑笑：“叫我游影就好。”
“欸，那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叫我林哥，”他摸了摸发际线后移的额头，“虽说看不大出来吧……其实我也没大你多少岁……”
被抛下的曹将军摇摇头，想转头招呼凌杰去吃饭，结果那小子早就溜过去了。
“啧，他收容物没忘记还吧？”嘟囔了两句，老曹也跟上。
条件朴素，吃饭自然也是露天的，因为暂且清理出了空地，多少还有张桌子，不用捧着碗。
桌边热热闹闹的，他手下那个嘴巴特别甜的小姑娘正围着游影说话，而游影边听着，边慢慢地啃一只麻团，他们算是简单介绍了一下留在这里的人员结构——
围绕着溪边村建了个临时的小型基地，封锁了至少周边三公里，并拉上了岗哨，确定没有普通人能进来。
但内部的人员也不太多，老曹带过来的一部分，阳省军部的一部分，专家组算是两边不靠，但和老曹在雾镇有些合作，所以算是熟人。
而当初三十个人进入大雪飘飘的溪边村寻人，这三十个，编制也被划分了过来，徐组长率领的救援小组里，知道内情的就他们几个，所以在签订了保密协定后，除了张雪声副组长自愿调整编制到这边来，其他人还是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张副组算是平级调任到专家组，专家组也进行了小幅度的扩容，结果调过来，巧的是，张副还是副组长。
这么一算，这个临时基地里现在总计有一百二十六人，专家组和曹将军的队伍彻底了解内情，阳省军队方面半懂不懂，至少不会被告知所有细节。
现在围着游影的就是知道内情的人。
“张副组那边还要走程序，所以暂时不过来……如果这里不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留守一部分人，我们就要去……咳咳，细节不能说啦游姐，除非你也加入。”
小姑娘试探着提了这么一句，周围人都下意识竖起耳朵，可游影却好像在想别的什么。
黑衣的女人看了眼一旁的树，说：“那村民们还能回来吗？”
那姑娘一愣，摇头：“不行，对外的说法当然不能是这儿有鬼或者有领域产生，所以朝外的通知是发生了小型地震，”姑娘取出手机给她看一条条报道，“而且通过这次地震也发现了溪边村下地势有问题，处在地震多发区——”
这当然是瞎唬人的，不过这么一推一劝再给上搬离的补偿，村民们硬是在下雪天匆匆离开后，一次都没能回来。
“嗯，”游影沉思片刻，“那……买下这里需要多少钱呢？”
曹将军：“？”
当游影碰触到这棵桃树的树枝时，关于[桃桃的小树屋]的相关信息就出现了。
[桃桃的小树屋]
[可成长性建筑，当前品质：绿]
[已绑定（限游池派人士使用）]
[描述：使用灵力在树屋的枝干上绘制一扇门，即可激活小树屋]
[作为可成长性建筑，小树屋具有彼此反馈的能力，除灵师在这里学习生活，修行术法，能一定程度地对树屋产生反馈，造成品质升级的效果，而小树屋产生的所有特效仅作用于游池派人员。]
[特效1：没有通过考验的家伙不允许进来（“门”拥有灵力识别效果，只有树屋主人认可的灵力才能进入）]
[特效2：每十日刷新三个不同的增幅效果，增幅所有被树荫笼罩着的人士，对游池派人员产生双倍增幅（增幅效果在建筑品质提升后，也会获得相应提升）]
几乎是看到这些的瞬间，游影就想到了……这里似乎能用作门派驻地？
毕竟不能总是把门派驻地塞在渝市那个高层公寓里吧。
但一方面溪边村的大桃树周围都建起临时基地了，另一方面游影还没进入到内部看过……这安排是否真的可行？
却是林组长笑眯眯地开口：“游影，你想买桃树，还是买这儿的地……嘶，这边有什么好买的？”
的确没什么好买的，在雪化的瞬间，周围阴气浓密，但随着花开，阴气就被花朵聚拢走了，然后花谢，这儿就彻底不那么让人难受了。
也就是如果没人找到进入桃树的办法，那就是个普普通通、但稍微大点的树。
可能会进入世界奇观，在几十年后变成旅游景点吧。
“因为……”她摊开双手，微微仰头，就像是在感知自然，“这里对除灵师来说，是馈赠。”
曹将军拧眉，重复了一遍：“馈赠？”
游影摇摇头，面上笑意变淡，似乎不愿意解释，而是重复了之前的问题：“怎样才可以买下这里呢……我是说，整个溪边村？”
老曹语塞，而林组长打了个哈哈：“早饭也吃了，咱们去散个步吧，我们这边对领域了解不多，还有挺多问题想问你呢……”
这就是示意老曹，他和游影单独谈谈。
游影也没反对。
他们漫步在村庄里，原先的村庄就像是个废墟，头顶的树影遮住了所有日光，每个人的脸上都闪烁着无名的影子，林组长眨眨眼，总觉得游影似乎会在他不注意时彻底消失。
“做生意得开门见山地谈一谈吧，”他和游影商量，“小游，你为什么想买下这里呢？”
游影偏了偏头，笑了：“不，做生意不用开门见山——只要摆出彼此的筹码就好。”
林组长笑意微敛。
“我给出我愿意付出什么，而你们认为你们要开价多少，”她说，“我说的‘开价’，不一定得是钱。”
林组长挑眉：“什么都行？”
游影想了想：“公平交易，自然是什么都行。但游池派我能做主，溪边村的情况……你可以吗？”
林组长终于算变了脸色。
他不再是笑眯眯的，神情严肃许多，略想了想，道：“对游池派从领域中救出这么多普通人，并在领域出现前提前预警，这件事，我们所有人都非常感激，因为你们至少救了上百个人，而且，领域破灭时，我们恰好阻止了一场大型火灾，这一切都是因为这场预警。”
游影摇摇头：“那是因为你们负责任。”
如果不是外头的人也想要救人，不会去调查村中曾经发生的火灾，然后更不会抽丝剥茧地发现真相，找到慕桃桃操控着的人，阻止灾难发生。
林组长继续道：“也因为这一系列的事件，大家其实对游池派的观感不错，我个人相信你们并不会用这桃树做什么……”他苦笑一下，“但是小游，溪边村领域影响的确很大，我们原本的决定是封村，至少五六十年都不会再让普通人过来吧，说服上头把村子批给你……总得给点原因吧。”
游影还是摇头：“一棵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树，和游池派愿意付出来的代价，我想明眼人会选择后者的。”
她就是仗着现在是卖方市场，游池派的术法，其实他们都很眼馋，而且这也是借机用和平的方式多了解一下游池派的机会。
林组长无奈地看她一眼，其实心里是知道的，不管上头怎么扯皮，游影是会得到她想要的结果的。
——唯一的区别是他们能在细节上磨出什么。
游影拍了拍手，好像想到了什么：“如果弄明白了这个‘馈赠’究竟是什么样，我也会告知你们的。”
合着你自己也不知道啊？
林组瞪了眼这个至少比自己小上十岁的小姑娘，无奈点头：“我们得商量一下，而你……”
游影眨眨眼：“那我去帮忙清扫这边的废墟吧。”
在他们这散步的时间里，其他人都开始干活了。
主要是知情者偏少，所以这边不论是搭建基地还是处理废墟进展都不算快，连林组长也开过挖掘机。
林组还想说什么，就发现游影转瞬间就出现在不远处某人身后，然后当着几人的面，单手举起了承重墙。
林组长：“……”
……
在游影兢兢业业干义工时，在医院的江淮睁开眼，被护工阿姨扶着吃早餐。
在他表示过自己其实没那么虚弱后，这位尽职尽责的护工阿姨离开时说：“对了，小江，我把阳台上的东西放到你床头了。”
婴儿状的木像就像个小摆件，江淮戳了戳木制婴儿的额头，心想：“……这个放床头真的不会做噩梦吗？”
吃完饭后他在房间里活动了一会儿，就带上手机推开了门。
手机上显示了两条【特殊事件】。
在之前的奖励下，江淮的手机能够接收门派任务板上显示的特殊事件，而这个接受范围似乎是围绕着手机展开的。
过了半小时，他靠在大厅的沙发上，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的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染上了浅浅的金光。
他先是在二楼找到了重症病房中的一位老先生，他性子古怪，正和探病的家人发脾气，他的老伴陪在一旁，已经变作幽灵了。
任务要求江淮告诉老先生，其实老伴陪着他，他不是孤身一人。
于是江淮站在病房外听了一会儿老太太絮叨的声音，把她嘱咐先生的句子都记下来——即使老先生听不见。
然后他拦住了送药的护士，告诉她这张纸是之前探病的家属落在地上的。
护士就帮忙将折好的白纸送去了病房。
接着江淮去了三楼，在隔离室发现了一只活泼的狗狗。
医院里不允许饲养大型犬，即使这是一只牺牲在爆炸中的英雄犬，也不行。
而大狗的愿望只是，让训导员再用他们惯常的动作夸一夸它——它不是完美完成任务了吗？
在爆炸中受伤的训导员却站不起来，也没有意识，对方的头顶挂着两个永久性的debuff，江淮没有找到这道题目的“解”。
他眯着眼，躺在凛冬并不算温暖的阳光下，暖气风一直吹在他的小腿上，而且江淮其实并不冷。
直到他感到身侧的沙发上坐了个人。
然后，一只手摸上了他的大腿，动作轻微地像探爪子的猫。
江淮：“？”
他一抬手，抓住了一只乱动爪子的小姑娘。
对方似乎只有四岁多，身上带着果糖的香气，眼睛大而有神，她的拳头被江淮握在掌心，也没着急，只是嘴巴一动一动地似乎在吃什么。
江淮默默摊开手，掌心向上，女孩眼睛一亮，松开拳头。
两颗水果软糖就这么掉在江淮的手心里。
“沅沅……”江淮说，“妈妈也带你回国了？”
也对，既然慕宁回来了，总不能把江沅一个幼儿园小朋友丢在国外不管。
江沅——江淮同父异母的妹妹，现年四岁半——朝哥哥点了点头。
接着，她也不说话，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颗糖，“啊呜”一下塞在嘴里。
江淮就单手搂过她，玩闹般去戳她的脸颊，小朋友被戳地把脑袋埋到他胸口，不愿意把脸露出来。
慕宁步履悠闲地走过来，坐到沙发另一侧，和江淮说：“我昨天就带沅沅来看过你，当时你还没醒，所以送她回酒店了。”
江淮点头，又问小姑娘：“沅沅，你刚刚只是想给我糖吗？”
江沅悄悄抬头，像一只警觉的土拨鼠，警惕着哥哥又作怪，发现自己的脸保住了，就抬起手把乱糟糟的头发理顺，她似乎在思考江淮的问题，慢慢摇了摇头。
江淮笑眯眯地继续看她。
江沅就又凑过去，拽住江淮的套装下摆——有火焰纹饰的那部分——蹭了蹭脸，小声说：“暖和。”
江淮就又趁机戳她的额头，换来小姑娘一瞪眼。
江沅话少，但其实并没有生理或者心理方面的问题，而就只是“学说话比较慢”。
所以，在咨询过医生后，江沅说话，江淮和慕宁也不特地表现出欣喜或激动的姿态，因为那会让小姑娘产生心理压力——她其实能说，会说，思维能力和表达能力都不错，神情和动作都很自然，极其擅长用肢体语言表述自己的需求……只是组织话语时反应略慢。
过了年江沅就四岁了，习惯了一个词一个词地蹦，也许再过十年，她长大了，早就忘记自己小时候还有这么一段不擅长说话的时间。
“精神好点吗？如果撑得住，明天我们去葬礼，然后和家里人吃个饭，”慕宁说，“正好和你外婆一起吃饭，不过外婆不能一块儿过年了。”
江淮歪歪头。
慕宁：“她今年决定负责学校里的冬令营，估计要和学生们一起过年。”
江淮就点头。
江淮点头，江沅也跟着点头。
慕宁无语：“你在点什么呀？”
江沅愣了愣，就摇头，结果把自己摇得晕乎了，一脸茫然地抱着哥哥的腰，抱了会儿，困倦地眨眨眼睛，小脸皱成一团。
江淮哭笑不得地搂着她，正想要动一动姿势让妹妹睡得舒服些，慕宁“嘘”了一声，拆开糖纸，捏着草莓软糖凑近江沅的脸——
小姑娘突然抬头，而在她咬住糖时，慕宁一伸手，把她从江淮怀里提溜出来，随手调整了个躺得更方便的姿势。
江淮一手按住额头，努力忍笑。
慕宁也微笑着看他，等了片刻，才说：“心情有好些吗？”
江淮微怔：“……嗯，好点了。”
“嗯……”慕宁沉吟片刻道，“其实我不想问你这个，但我觉得，问题一直放在哪里，不去解决，早晚会变成更可怕的问题。”
江淮：“对不起。”
慕宁挑眉。
她快要成年的儿子小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们担心的。”
“不，”慕宁说，“我知道你失联一定是有理由的，也知道你一直是个让我们都放心的孩子，而你绝对不会去做什么坏事……”
“如果说你遇到的难题是我能解决的，你一定会向我们求助，除非这件事一般人没办法做到，所以你决定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江淮干咳：“其实也不是全部……”
这不是还有大师兄、师姐、不知道在哪儿的师父吗？
——慕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江淮默默闭嘴。
慕宁叹口气，继续道：“游池文化传媒，游池派，这方面的信息方塘告诉我了……对，你是没和方塘说什么游池派的情况，但又不难查，不是吗？”
慕宁捏了捏自己的掌心，指甲在手掌上留下一道道白印，她沉默了会儿：“算了……游池派，有什么成年人吗？”
因为信息的不互通，慕宁不知道大师姐在这里，她继续说：“我得和你的这些‘新任长辈’商量一下你的教育问题。”
“既然请了半个学期的假，你这半个学期总学会了别的什么吧？”

第71章
江淮表示会联系恰好在阳省的师姐。
慕宁就微笑着表示她完全可以配合师姐的时间,无论对方什么时候有空，她都接受。
但江淮知道：反正，师姐……短时间内没空。
慕宁似乎也很忙，通过他的助理方塘拐着弯送来的消息,慕宁似乎并不只是回国探望,而是在短短几天做出了什么决定——要将自己工作的重心转移到国内了。
之后江淮去参加了葬礼，他在袖子上戴上素白的袖标,和一堆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不咸不淡地吃了顿饭,又被送回疗养院修养。
饭桌上他听到舅公们抱怨，祖坟都没迁出来,太婆只能埋进公墓,然后被慕宁一句话怼回去：“埋在老家，你隔三差五去扫墓吗？”
江淮默默吃着饭，却记得村头的墓葬群如今已经变成桃树的养分，一切都被埋入更深的泥土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后来看时间实在拖不下去，而游影和官方之间的“扯皮”也快要出结果，江淮就让游影在慕宁探望他时来了一趟。
“两位”女性干脆去了天台谈话,四面无人。
慕宁对鬼物、领域应该是不怎么了解的，所以游影额外和曹将军他们提了一句,算是默认可以透露给她。
反正这种捕风捉影的消息网上很多，只要没有官方的文件,透露了也就透露了。
理论上，慕宁是江淮的继母,游影是江淮师门里的师姐，算是和他关系非常亲密的两位女性，但问题是——
游影就是江淮自己。
所以这一幕表面上是“我的妈妈和我师姐开始商量我究竟要不要去山上修仙”,实际上是“我披着师姐这个身份的壳子胆战心惊的想办法骗我妈妈”。
名为游影实为江淮，幸好【出门行走需要的身份证明（伪）】这件道具比较特殊，设定好方方面面的细节，包括“口音”“笔迹”“伤痕”“吃饭口味”“习惯性神态”等等，即使是江淮不特意操控，游影这具“人偶”也会做出符合身份设置的表现，不然他在专家组那边的行为分析师面前就会露馅。
——理论上，慕宁也发现不了。
结果她一照面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游小姐我就觉得非常亲切……我们见过吗？”
游影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的表情，而幕后操控的江淮快流冷汗了——他这次反而是为了不让自己太投入，所以没有使用分神，如今游影神态动作更偏向于领域内张副见到的样子。
行事上雷厉风行，看上去笑盈盈的，但动起手毫不手软。
还好慕宁没有深究，而是寒暄两句问起了有关“游池派”的问题，起初并不难回答，更偏向于游影在对她科普。
而提到领域和这次发生的事情，慕宁还好好感谢了一番“师姐保护着师弟”“如果不是你来了不知道淮淮会怎么样”，而游影就差指天发誓“我一定会保护好师弟的，因为我是他师姐。”
——好一副其乐融融的温馨画卷。
然后慕宁语气一转：“不知道贵师门掌门是否有空，我想商量一下投资相关的问题。”
游影：“？”
慕宁不仅想投资。
她甚至想把游池派买下来。
游影用了万能的回复方式：“这种事……不如找我哥哥游也商量。”
她努力用眼神示意：在门派里，这些事我不归我管！
慕宁皱眉：“游池派对门派的未来有规划吗？我知道，淮淮有钱，现在游池派和官方接触，未来可能会发展为配合官方，解决鬼物的模式，有一家自己的小公司，我想想……公司的目的也是为了造福大众吧？通过文娱作品侧面影响大众，让他们在看小说、看电影的同时接收到正确应对鬼物的知识——但是这部分还得和官方互相配合对吧。”
“如果说政策改变，你们会是第一波喝汤的，”她笑笑，“这样淮淮和我说小公司说不定能赚点钱，似乎也不是在夸大。”
游影知道她还有“但是”没说完。
“但是，”慕宁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游池派总共多少人，成年多少人，失联多少人？”
“就算成年了，你和你哥哥的年龄，换算一下，也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吧？而领域有多少，鬼物又有多少？”
游影斟酌了一下：“我们……后期会扩招，只是按照门规，必须考验弟子的资质和心性。”
不是按照什么门规，完全是因为抽卡出的材料依旧不够，只能用这个借口解释为什么不多招人。
慕宁：“嗯……淮淮是天才，对吧？我能理解，但之前我听一位小辈说，淮淮甚至能单枪匹马地去解决害人的鬼物了。”
江淮：纪柏你完了！
慕宁眉宇间似有忧愁的神色：“我明白其他人需要帮助，但游池派的压力未免太大了。”
游影还想挣扎一下：“师弟的天赋真的很强……我相信他很快就能独当一面的。”
但说完的瞬间，她就发现，坏了——不论孩子多大了，父母都永远认为他们还是孩子，而游影却认为这些孩子能独自面对危险，这句话说得不知道有多不负责。
慕宁却没生气，相反，她凝视着游影的眼睛，语气变得更加真诚：“是的，我一直以他为傲。”
“他在向上飞，但我认为有能让稍微飞得不那么危险，不那么累的办法。”
“就好比——你们可以合法持枪吗？”
游影：……额。
慕宁笑笑，把额前的卷发别至耳后：“我的立场天然就站在游池派这一边，所以我想做的只是为你们取得更多权益，让游池派和官方的合作更加便利，毕竟大家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所以……现在我们能坐下来，详细地聊一聊我孩子的师门吗？”
……这一聊就是三个小时。
游影可以发誓慕宁了解到的甚至远比曹将军他们获得的多。
在不暴露系统设置的前提下，慕宁快把游池派这简简单单的内芯掏空了。
她没有记笔记，纯粹是靠脑子记忆，还顺便挖出了游影最近和官方之间的“交易”。
“按照门规，师门内传承不能传给外人，必须加入游池派，但并不一定要成为亲传弟子，只是门人也可以……豁，游池文化传媒公司的职员全部算门派内门人啊。”
“传承术法大多用书写在特殊纸张上的方式，需要消耗心力和纸张，而且只有门派内的人士才能学会？因为门派积攒不多，特殊纸张紧缺，好的，这点我记下了。”
“鬼王死后产生的那棵树拥有凝聚灵力的力量，而像你们游池派这些有办法使用灵力的人，在附近修炼有可能获得好处，对其他人并没有用啊……具体好处不知道吗？你决定在那儿设置门派驻地……那么在那里淮淮能恢复得更好吗？唔，有可能？好，这点我也记住了。”
“你决定用附着着特殊流动方式的灵力，所以拥有增益效果的服装来换取游池派持有这棵树啊……二十套？那可不行，太多了，谈判可不是这么谈的。”
最后，慕宁拍了拍手：“这样看我也算是游池派的编外人员了吧，关于你和军区方面的谈判，如果信得过我，就交给我吧。”
游影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点头，她有这两天军区帮忙配的手机，平时都放在【背包】里，如今把号码报给慕宁，算是保持联络的意思。
慕宁看上去更满意了些……然后向游影要到了诸如林组长、张副组长、曹将军等人的联系方式，然后嘱咐她：“这两天去忙你的吧，如果可以，少和他们见面。”
游影点点头，说：“我去看看师弟。”
她后退一步遁入阴影中，出现在江淮的病房——
江淮和江淮面无表情地对视，然后江淮指挥他自己去给自己泡了两杯咖啡。
就在他们正上方，慕宁一脸的若有所思。
她明白为什么觉得游影眼熟了。
因为看到游影……仿佛隐隐约约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游影表现出来的性格，有些像年轻时候的慕宁。
这可真是太巧了。
……
然后江淮就过了一段自己和自己一起开黑打游戏的时间。
反正他在桃枝间藏了具神像，军部总不能谈不拢就连夜扛着树跑了。
后来游戏组里加上了意图混入他们两人中间的纪柏，纪柏可能永远想象不到，他觉得默契十足的打野和辅助实际上是一个人，到1月20日左右，妹妹江沅都在疗养院附近的幼儿园上了半个月的学，葛念赶到了疗养院，陪同探病的居然是张副组。
江淮暗暗挑眉，猜测——
慕宁估计成功达成了她的目的。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
葛念能来，说明“溪边村领域”事件对一部分人解禁，而葛念既是游池派的人，又只和师门中人相处了不到十天，连游影都没见过。
而后来她生活在军区，接受的教育也一向正常，是能拉拢过来的人。
但对孩子，对成年人，对摸爬滚打过的老油条，拉拢的方式也是不一样的，他们自然没和葛念明说，只是告知她可以去探望江淮。
日子还长着呢。
现在师门四人就一齐站在溪边村的桃树下了……如果不是主动说明，还真没谁想到纪柏也算是亲传弟子。
桃花已经全部凋谢了，严寒中这儿依旧一片绿意葱葱。
江淮的健康值已经提升到了61，勉强能用，平时睡觉也不会睡不安稳，这才被慕宁放出门。
谈判的结果出来了——
《游池文化传媒投资，燕齐乡乡政府倡导，共同开发溪边村相关协议书》
在看到这行字时，江淮相信自己头顶缓慢地冒出了一个问号。
里面的内容揉碎了讲，也不难明白：
溪边村这棵树，归游池派，因为官方也没办法使用。
游池派付出：两套附着阵法的衣物，无偿捐赠树木废弃的枝叶和花果一类材料，官方拥有游池派亲传弟子的优先推荐权，而游池派也能借官方的途径广泛扩招，当官方找到合适的特殊纸张时，游池派愿意无偿提供术法样本（他们是知道非本门派人士无法学会“秘籍”的，但研究研究，说不定呢），后期也可以展开更多合作。
基地的驻兵不会撤离，但也不会进入到溪边村的边界范围，和江淮一开始的心理预期相比，对方算是做出了个大让步了。
而此时无论是官方还是江淮自己，暂且都不知道“小树屋”能用来干什么呢。
既然对方诚意那么足了，游影也没再扭捏，干脆让凌杰和张副一起陪着——他们本来喊葛念过来不就是想知道更多细节吗？
结果情况有些让他们失望。
专家组这边看到游影在最初是树干上绘制了一扇门，然后树干就真正出现了一扇双开木门，推开门，仅仅是站在外头，也能看到，桃树内里是空荡而平整的——就像是天然形成了一座藏在内部的树屋。
因为桃树粗壮，树屋大厅内至少有四五百平，非常空旷，还因各种树干，仿佛分割出了额外的房间。
内部光线充足，因为在木门形成时，上方出现了恰到好处的百叶窗，高处的“房间”居然还有旋转楼梯——虽然这种内部样式让人惊奇，但他们更想看到的或许不是这些吧？
凌杰转头，却发现葛念和……纪柏的眼神都亮亮的。
他一愣，再次回头去看向眼前的景象：
是了，他觉得失望，是因为他们更注重的实际的利益，可对普通人来讲，一个天然形成的大型树屋，等同于奇妙的魔法屋，实现童话的梦中小屋，要是几个七八岁的小朋友在这里，早就激动地尖叫，高兴地到处疯跑了。
游影笑了下：“地方太大了，总有看顾不到的，你们要不要去看一下？”
日光洒在木制楼梯之间，灰尘飞舞，抬起头，就能看出来，这棵桃树仿佛被从内部掏空，以鬼斧神工的方式，创造出仿佛童话一样的空间。
到最后只剩下凌杰和游影还站在原地，其他人像是来拍照参观的。
游影看了他一眼，走到树屋大厅的正中间，而凌杰也早就注意到那儿了，因为那儿有一根六七十米高的承重柱，柱子上刻着古怪的花纹，像是闭起来的眼睛。
游影把手掌放在了“眼皮”处，眼睛倏然睁开，她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
【树屋增幅效果已刷新，请选择——】
【1、范围内所有门人技能领悟力+10%】
【2、范围内所有门人技能经验获取速度+10%】
【3、范围内所有门人伤势恢复效果+10%】
【选择后，此增幅效果持续10自然日】

第72章
选项一的话,对江淮不起任何作用，他学习技能只是需要读条，而如今要靠领悟“学”技能的门人也就只有纪柏和葛念，他们还得处在树屋范围内才能受到加持。
选项二同上,江淮知道,技能经验的获取速度并不重要，他的技能,诸如格挡、闪避都是在实战中升级,而树屋这里没有实战的机会。
所以游影选择了选项三。
【范围内所有门人伤势恢复效果+10%】
仅仅10%并不明显，不过这样……游影就能告诉慕宁,待在树屋的确对江淮有好处。
——这样江淮的自由度能稍微大点,不用待在疗养院发霉。
做出选项后，眼前的巨大眼球阖上，然后仿佛活物一般绕着中间的立柱游动着升至顶端。
这一幕当然很古怪，不过在场人士中，注意到这一幕的，也就只有游影和凌杰，后者不至于被惊吓出声。
眼球升至顶端后,再次缓缓睁开，散发出并不晃眼的浅金色光芒,游影能看到，以眼球为基准点,浅淡的气缓缓流淌，渗入了大桃树的所有枝叶。
这应该就是buff起效了。
接着,她面前的柱子微微扭曲，再次生出一颗一样大小的眼球。
随着眼球睁开，立体三维的淡蓝色面板张开——
这是一张桃树整体结构图。
凌杰走到近前,看了看上方和下方的两颗眼球问：“这是什么？”
他们现在算是进入了初步合作期，这没什么不能说的，而且游影也好奇他们这些没有“系统面板”的人的视角是什么样的。
她说：“你可以把手放上来。”
凌杰看了看她，抬起右手，放在眼球之上——那触感像是摸到了温热的木头。
而游影看到“气”在对方覆上手的瞬间向他流动——
凌杰感觉自己“升”起来了，视角在瞬息间抬起，他从半空中俯视树屋内的所有人，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桃树，可以改变自己的肢体，移动内部的一切建筑，那种“我能做到”的感觉太诱人了，他感觉自己伸出意识的触角轻轻一推……三层的纪柏一脸茫然地看着突然从正前方滑走的木制楼梯，默默收回了自己就要抬起的脚。
凌杰又把楼梯推回去，突然，他感觉自己似乎被注意到了。
他的整个意识眩晕了一瞬，是游影吗……思维以想象不到的速度瞬间锁定了那个“看到”了他的人。
——那是一个男孩子，他穿着蓝色厚外套，在妈妈的要求下乖乖把拉链拉到最上方，还戴着个滑稽的绒球毛线帽。
他只是轻轻地瞥了凌杰一眼。
他真的看到凌杰了吗？
凌杰猛地后退一步，手与眼球之间的链接断开了，但他依旧感觉天旋地转，产生了想吐的冲动，而游影在一旁说：“过了47秒。”
男人点点头，脸色有些苍白：“这个眼球能控制整棵树，对吗？”
游影双臂环胸，点头：“另一颗能调整树木覆盖范围的灵气，对除灵师产生一定的增益效果。”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而游影简单提了一句，又转头盯着眼球，双手在正上方轻轻拂动——
“啪”“咔”，木材碰撞的声音连续不断地响起，一束又一束光撒了下来，是游影给所有“房间”安上了窗户，空旷的大厅被光束挤满了。
但处在光芒照耀的正中心，游影思考的却不是什么高大上的问题，而是……这儿真的能住人吗？
还是说在有需求的时候住过来，平时去基地蹭帐篷？不，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建平房了。
不是她不想要个属于游池派自己的地盘，而是……树屋这连马桶、热水器、空调都没有。
……
“如果你能确定那里的确对除灵师有好处，”慕宁轻笑，“那就去改造吧，个人需求反而是最容易解决的。”
虽然但是，除灵师也不能靠手搓光球发电，又需要保密，于是关于一系列的接入电缆，改造抽水系统，把树屋变成一个真正能住人的地方，这就都转手落到基地的人头上。
不过，他们干活，双方公平交易，基地就提出一个要求：帮忙做新材料的硬度测试。
在与鬼物斗争这大半年，除了收容物，官方也获得了各种特殊的“材料”，比如染血的砧板啊，夜里会发光的古怪石头啊……大多是知道这些东西特殊，但不知道如何使用，或者想要使用，但根本切割不了。
这就往溪边村基地送来了一批。
不过，表面上是做硬度测试，可在有机器的情况下，想必能测试的早就测过，只是心照不宣地想要游池派对个人属性做一下登记。
力量，速度，反应能力，听力，视力……刚入门的葛念已经强到超出常人，单手的力量就能制服一个成年人，师兄师姐又会是什么样？
测试场地就在基地旁的空地上，隔开的场地中央放着一块有三米多高的石板，石板静静立在原地，靠近后周围人都能感到不正常的阴凉。
“其实这也是收容物，”林组长这次端着蜂蜜奶茶，“但它的硬度惊人，还有自愈的能力。”
“我们使用钻石切割，也只能留下浅浅的划痕，现有记载是3.7秒后，划痕就消失了，石板上没有任何痕迹。”
这块石板看上去像是水泥浇筑而成的，覆着阴气，正面有一团污浊的黑红色血迹。
游影：“测试硬度的话……如果一不小心把它毁了怎么办？”
“那不是更好，”林组长挑眉，“小游啊，你不知道，现在上头在商量，要不要在各省市建造收容物垃圾场，统一填埋这些没有使用方法的收容物——”
他抱怨道：“很多物品毁不掉，没有用，也不能丢，说不定会惹出祸事……看管它们的人选也不好找，要是能没有后患地把物品毁掉，我们不知道有多高兴。”
游影点点头，高声道：“师弟，你来。”
于是江淮就从围观人群里挤出来，默默站到两人身边，还喊了一声“林叔叔好”。
林叔叔笑得很和气，心里头却有些失望——
论理，江淮也只比葛念早入门不久吧，他们其实更像看到游影的能力……而据报告，即使是在领域内，游影应该也没展示出自己全部的实力，到后来脱离领域时，除了游池派人士，其他人都失去意识了，谁都没看到她是怎么解决鬼物的。
江淮……就，江淮也行吧。
但究竟是游影不确定能不能毁掉石板，所以让师弟先试一试硬度，还是她就那么信任自己师弟呢？
林组长琢磨着，突然想到，游影曾经说过江淮是天才。
游影让开，林组长也退后，只留双手空空的江淮站在原地。
然后，林组长眼睁睁地看到——
江淮抬起左手，从空气中抓出了一把古朴的弓，右手轻轻一晃，就又抽出一支红色的箭。
箭支翻着隐隐红光，尾羽也是猩红色，而阳光下，有光华于弓箭上流淌着。
石板位于二十米开外，这么短的距离甚至不需要瞄准，林组长挑眉，和不远处的张副组对视一眼：你之前看这孩子玩过弓吗？
张副组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然后林组长只听到了一声“彭”，他之前的注意力放在张副身上，此时猛地转头，才发现石板已然四分五裂。
林组长：？？？
周围传来一阵低呼，而江淮已经收好了弓，一脸疑惑地看着“林叔叔”，又看看世界，似乎是想问：“还有什么活要干吗？”
林组长干笑：“没事了，你们去休息一下吧……”他话音一顿，“小江你还在恢复身体吧……”
他看着这张脸，又看看四分五裂的石板，实在说不出来“你身体不好要多休息”这种话，即使江淮看上去的确有些体虚——但刚刚拉弓也没费力吧，就好像随手一拉，然后呢……然后林组没注意，就那么一声，整个石板就炸了啊。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也有点炸，现在还是砰砰的呢！
“身体不好”的江淮就躺到了桃树的树荫下，这儿有一把江淮专属躺椅，而除了他，其他人空闲时间都在树屋里干活，包括纪柏——树屋进出要靠灵力认证，大部分人在lv1的时候根本达不到灵力外放的效果，所以就算游影走后门，人也放不进来。
而在游影干活，江淮躺着这段时间，专家组把刚刚那段射箭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得出结论——
要么是弓箭有问题，
要么是江淮有问题，
可能性最大的是两者都有问题。
——当初谈判的时候怎么就不加入一条“愿意‘借出’门派道具用于研究呢？”
不过林组叹了会气，也知道这条不可能通过，这上头向你“借”东西，一借估计就要不回来了，谁会借啊？
视频中的画面被放慢了无数倍：
弓弦振动，箭支射出，接触到石板的瞬间就没入其中，仿佛一刀切开豆腐般毫不费力，然后，箭于石板同时炸开，灰尘飞舞。
靠这段，他们简单猜测，这支箭拥有爆裂的能力——不过也是因为石板太“脆弱”了，所以他们没能知道，赤红箭矢还有两次爆炸伤害，切开石板的伤害是箭矢射出本身具有的100%伤害，第二击爆炸伤害是75%的延迟伤害，可因为敌人被第一击的伤害解决掉，就没人看到了后续两次的伤害。
林组长曲指敲着桌面，心里头并不安稳——
游影那好像飞翔一样在空中跳跃的能力，听力和视力，帮忙整理废墟时强大的力量，超乎普通人类的反应速度，能瞬间出现在人身后好像瞬移一般的特殊能力……师弟已经这么强了，即使可能和武器本身有关联，但这么一想，作为师姐和师兄的游家兄妹得多强？
江淮才入门一个月吧，游家兄妹可是自小就被师父养大。
林组长得承认，他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就像你本来生活在现实世界，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融入你生活的超人，直到他单手举起一栋大楼时，你才发现不对。
不过他们还算好运，没有绑架超人的妈妈。
相反，慕宁都快把后勤部门逼疯了。
“嗯……”林组长说，“所以你们有什么看法？”
组员们对视一眼，七嘴八舌地开口：“还有别的吗，让小江小朋友一起处理了吧。”
“小江能者多劳嘛，也不枉我去学了怎么拼装抽水马桶，铺木地板……钉书柜……”
“其实游影干的活比我们都多，而且又快又好，羡慕啊……”
这群人没救了……直接转业去干室内装修吧。
林组长心下凄凉地推开门，看到慕宁捧着江淮的脸，仔细打量，叹口气说：“你身体分明还不好……”
健康值66的江淮语气虚弱地反驳：“我感觉已经好很多了。”
慕宁：“不，你没好。”
江淮：“……一直休息太无聊了，我就是稍微活动一下手脚，一点都不累。”
慕宁这才放过他，勉强点头：“好吧。”
林组戒烟很久了，现在却又想要点一根烟。
他可以用石板四分五裂的尸体发誓，江淮真的没说谎。
……
时间慢腾腾地过去一周，桃树屋的装修初步完成，然后游影拒绝了下一步，似乎并不想把树屋改造成什么现代化的住所。
她好像想一个人承担后面的装潢？
她干得过来吗？
结果，游影笑着确定了溪边村整个村镇都归属于游池派后——
她开始围绕着溪边村埋下一个个婴儿木像。
[清梦满船]
[品质：蓝]
[阵法]
[描述：使用十七件灵力流动方式相差不大的特殊物品，布置成约为十七边形的阵法，在十七个顶点处埋下物品，并依次激活，震荡其中的灵力，使得阵法生成。]
[阵法生成后，可制造具有“流动感”的幻景，如风吹叶落，冬去秋来，湖波荡漾……位于十七边形笼罩范围之外，会被幻景欺骗，包括并不限于人、动物、镜头、植物等，而一旦进入内部，就能看到真实的景象]
这是当初铜宝箱里开出来的品质最高的技能书，一个攻击力不强，但很有效的阵法。
江淮自己在房间里试过效果，还使用鹅卵石尝试过——
即使是鹅卵石也能产生“幻景”，但因为物品本身没有特殊性，而是江淮使用灵力临时附着上了灵力流动，一旦停止输入就会很快消散，而除了他以外，其他人使用灵力的方式还十分稚嫩，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游影把最后一个神像埋到土壤下，闭上眼。
有微风吹过——
桃树消失，成千上百的松树突然出现，溪边村洼地变成了一片茂密的松树林。

第73章
阵法生成时间是半夜,一定有人通过监控看到了她在做什么，然后也发现了监控失效，不过他们明智地没有来询问——
因为这里的确是游池派的私人地盘。
游影抹去了大门上除了游池派几人外所有人的进入许可，然后彻底关闭木门。
如今树屋就变成一片封闭的空间了。
这里像是刚通了水电的毛胚房,干干净净的,没有多余的设施，连一张床都没有。
六十米高,真正可用的空间只有四层楼吧,越往上越狭窄，最下层的空间是最广阔的,楼梯盘旋上升,挂在“墙壁”上，通向所有房间。
最下层的房间是“根系”，上层的便都是“枝干”。
游影若有所思地敲了敲眼球，微调了一下房间的结构，然后这颗眼球也缓缓游动至顶端，露出浅金色的光芒，注视着内部的情况。
然后游影取出了一个可以用支架撑起的木板——
【门派驻地lv2已设置完毕】
【门派任务板已安放,修缮度归0，请尽快提高修缮度】
【检测到[桃桃的小树屋（已绑定）]为建筑模块,是否开始融合？】
【融合完毕】
融合只花了十几分钟，而游影在看眼前的三脚架支撑起的木板——在一级时,这是个只能挂在墙上的门牌，偶尔会刷新出“特殊事件”,升个级只变了外观吗？
显然不止，在她看向木板时，新的描述出现了。
【门派任务板】
【定时刷新门派事件,一定几率刷新出大型阵营任务】
【同时可刷新任务上限：3】
融合完毕的小树屋+门派驻地出现在操控面板上。
【门派屏障已与树屋融合，树屋的坚固程度提升了】
【门派驻地升级至lv2，请安放你用于制药、冶炼、附灵、绘轴、附魔的房间】
一层正好七个大型根系形成的房间，五个用于安放附魔等，那么还有两个就改造成食堂和杂物房吧。
游影点了点，发现房间内突兀地出现了新的东西，木门上也自动挂上了字体为隶书的木牌。
制药的房间内有药杵，药炉，还开辟了一个小药园，冶炼房中所有物品都飘在半空，附灵的房间空得像刚进过贼，绘轴的房间内放着空荡的书架和书桌，附魔的房间本来是堆放杂物的……游影仔细寻找，才发现多了一个脚凳。
……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
她扶着门框看了会儿，然后将视线转向了……系统仓库里七百多个【家具】上。
七百多个……
七百多……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裹中取出了普通人偶杂役们并附赠了一张图纸：“去，把家具都放到相应的房间里。”
高级人偶杂役有在战斗中折损，战力约等于lv5，而普通人偶杂役只相当于lv2，所以逃过一截，正好在此时担任打扫房间的工作。
它们的长相并不一样，但都偏中性，穿着长袍，游影知道它们都没有什么性别特征，但在把【家具】依次取出来后却犹豫了一下，又取出了34套桃木属性的制式套装：“先换上。”
当初副本奖励的套装桃木、火焰属性各40套，虽然等级一样，但前者偏防御性，后者偏攻击性，游影让两个幸存的高级人偶杂役带领他们，高级人偶则换上了火焰属性的套装。
这就显得树屋里热闹起来了。
这两套套装虽然依旧古色古风，但属于劲装短打的款式，平时穿出去不至于太奇怪。
火焰套是黑红配色，黑为底色，桃木套为黄粉配色，黄为底色。
人偶们忙忙碌碌，在楼梯与房间中穿梭，抽卡获得的家具逐渐填满所有空间——至少江淮回头住在这儿，有一张床了，而且是象牙白的镂空雕花大床。
二层特殊，只有一个较大的房间，游影干脆改变结构，由二层向内扩展开半圆形的露台，然后安置上高背椅与软垫，房间则改造为门派典籍室（虽然目前没有什么典籍），露台用于读书。
三层有七八个大小合适的房间，就变作卧室和客卧，不过显然，短时间这里没法填满了。
四层的结构有些古怪——
房间很多，但也很狭小，由一条环形的长走廊链接着，而在这里，游影放置了别的东西。
【门派仓库已安放，当前使用1/1000】
【你的“紫金红葫芦（伪）”已自动放入门派仓库】
【道具中有一具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陌生灵魂，一旦在正常环境下取出，灵魂就会被“强制抹消”，请暂时储存在仓库中】
【选择房间，放置门派商人——请选择门派商人的存在形式】
【木像/尸首/灵魂/画像】
【请安放典籍商人、套装商人、药品商人、武器商人】
这个房间并不怎么宽阔，只有4x6m大小，游影谨慎起见，选择了画像-典籍商人。
她手中一沉，出现一卷厚厚的画像。
【请将此画像悬挂于房内墙壁上】
画像于墙面展开，游影发现画面上绘制的是一位正在书写的中年人。
是真的“正&#183;在&#183;书&#183;写”，因为图画上，他的笔在动。
他似乎写完了这一副字（虽然乍一看非常鬼画符），然后抬起头：“游池派弟子？你想要向我兑换什么秘籍？”
【检测到你已经激活步法、剑法、刀法、棍法、阵法、医术、乐理技能】
【你可以兑换相关进阶秘籍了】
【你已学会的秘籍也已加入门派秘籍兑换列表，但除你以外，其余弟子只能兑换与自身属性相符合的秘籍】
【贡献值系统已解除隐藏】
商店面板展开，面前人不再搭理游影，继续书写。
游影也发现了，“兑换”就真的是兑换，必须用门派贡献值向面前的画卷换取，贡献值似乎和弟子通关过的副本，接过的任务有关。
现在门派里三个人分别是——
江淮：8297
葛念：431
纪柏：109
嗯……当然没有师兄师姐。
而下拉还能看到更多人，比如葛师傅，比如公司职员们。
游影眉头一挑，发现有一位职员居然拥有惊人的511点贡献值，他似乎是负责公司网站维护和app研究的组长吧？
点开这位511先生，她这才发现，对方没有和鬼物搏斗也不是隐藏在普通人中的超能力者，而是系统评判他“对游池派未来的发展造成了显著影响”，就因为做了自己本该干的事情？
再往下拉，游影还找到了另一个人。
慕宁在说出“我也算编外人员了吧”就被江淮拉进门派，现在她的贡献值为2117。
游影：“……？”
【慕宁：对游池派声望的提升、未来的发展都产生了较深远的影响】
她默默把面板关闭，看向面前的画卷，低声说：“你是什么人？”
秘籍商人依旧专心致志地写字。
她反复尝试，发现只有在提到“给我xx秘籍”“我想学xx秘籍”“我能学习什么”这一类特殊关键词时，对方才会有反应，然后，使用声望兑换，半空中就会出现一本空白的秘籍，并缓慢填上字符，接着，对方再次不理人了。
游影托腮看着空旷的房间……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没一会儿，人偶把香炉、案桌、蒲团等等搬到房间来，侧边开窗，微风徐徐，香炉点燃，一缕幽幽的轻烟飘出窗外——
“纪前辈，不知弟子需要什么典籍？”
面板出现，“典籍商人”抬起头，对“纪前辈”这个称呼毫无反应，说：“你想兑换什么，自己看。”
“也就是说……”游影自言自语，“游池派……有长辈了？”
她捏造了一个身份。
典籍商人当然没有名字，四个商人都只是工具人而已，但游影给他取了名字“纪禹”，然后捏造了对方的身份——游池派上一辈弟子中最擅长记忆典籍的那位……的残魂。
游池派掌门的师叔祖。
对方自愿在死后将残魂封印在画像中，只为了在山门凋敝的情况下，给下一代弟子们留下宝贵的知识，这是比金钱更重要的财富。
但也因为只是残魂，所以无法自然地回答其他问题，只能询问和典籍相关的问题。
而纪禹这个名字……是因为游影想到了一个很适合对方的身份，江淮亲外公的小叔叔，对方年幼走失，坠河身亡，家人只找到了泡发的尸体，靠着衣物将人辨认出来，当时战争和饥荒并存，尸体只能原地埋葬，早就无法寻得。
然而游影看出来画像上中年男人的鼻形和纪柏很像。
这似乎就能圆回他之前说过的谎。
世界这么大，游池派又是个隐士门派，为什么偏偏找上了江淮？
虽说江淮是个“天才”，但这并不能解释，其他人心中肯定以为，江淮可以，那他们也可以，不试试怎么知道，为什么就是江淮呢？
现在游影给游池派填充了一部分细节。
顺道解释了为什么把纪柏这个资质中平的家伙收入门派——毕竟借他的好运气抽卡怎么都不算个正常理由。
因为游池派注重血缘关系，而且护短啊！
武器商人、套装商人、药品商人也依次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得到了一批人设，未来甚至可能会被新弟子祭拜一番，不过他们“活着”的“时间线”要比典籍商人更早，这样才不好查。
梳理完这些，又拍了拍手，游影推开门，顺着最后一段旋转的长楼梯走到最上端——
她离开树屋，到达屋外，脚下是由细瘦树枝彼此缠绕着形成的平台，这里应该算练武场。
平台有两百多平，中间略凹陷下去，周围稍稍曲起，枝叶也变多，头顶一片阴凉。
游影招呼人偶上来稍微打扫一下，没忍住自己搬了把躺椅躺下。
夜风吹过树梢，留下沙沙低语。
她闭着眼，突然睁开，对一旁走动的人偶说：“该给你们取个名字了。”
三十四位普通人偶被取名为桃一、桃二……一直到桃三十四。
两个高级人偶被叫做炎一和炎二，不仅取名这么不走心，它们的名字还由它们自己缝制在衣服上，因为如果衣服上没有，连取名者都会忘记它们叫什么。
人偶能进行简单的回答，还能预先设置好问题情景，游影用了一个晚上给他们灌输完了门派大事、重要人物、门派编年史，认为自己编故事的能力得到了十足的升华，然后又在绘轴室忙活了一整晚。
第二天，由她向葛念、纪柏和江淮发出了邀请。
……
纪柏来找江淮时正好碰上慕宁，连忙原地立正并打了个招呼：“慕阿姨好。”
虽然慕宁见谁面上都带着笑，但纪柏就是很紧张，幸而慕宁态度和缓地回应了他，顺势离开房间。
江淮无语：“你不回京市过年吗？”
离过年只有十来天了，纪柏这人本身留在他这儿的借口就是劝江淮回家过年吧。
纪柏比他更疑惑：“我和你混就是为了不回家啊！”
江淮：“……随你。”
他被纪柏拉着去了松树林，当然了，一路上经历了这家伙的“哇”“哇哦”“我靠”等语气词，最后发现身边人在推开门的瞬间，面上的惊讶达到了巅峰。
因为纪柏看到了人偶们。
在做饭、打扫、修剪枝叶、甚至……
纪柏：“……那是在干什么？”
游影托腮：“反正村子很大，开荒种地啊。”
溪边村实在偏远，也不可能网购的时候在地址上填“军队秘密基地”，所以其实周围基地把控着游池派门派驻地的进货来源……反正人偶也闲着，不如自己开始种吧。
纪柏敬畏地看过去。
游池派，果然是个隐士门派……硬生生在军部基地的环绕下，过出了仿佛生活在荒无人烟山头上的隐士生活。
游影：“……生活方面会由人偶负责，不用我们种地翻土。”
纪柏松了口气。
游影招招手：“跟我来，我们去一下四楼……”
……
同一时间，慕宁对面坐着曹将军。
军方想行使“推荐权”了。
当初的约定中，游池派答应在收徒时优先考虑军方推荐的人选，其实就意味着愿意军方往他们那儿放人。
而慕宁在详细了解过游池派的收徒方式后，就主动找上了曹将军。
老曹正夹着烟，没有点着，皱眉考虑慕宁的话：“必须在名义上加入游池派，然后才能从这些人选中挑选出合适的亲传弟子？”
害，你说这山里头的门派，就是比较轴，各种古怪的要求是真挺多，但这也不难解决。
“这个‘加入’没什么约束力，只要口头，书面或者其他方式确定一下，就行了，对吗？”
慕宁：“如果不愿意，也可以由您这边直接推荐少量人选，收入亲传，游池派可以保证一定统一对待他们，但各人资质不同，学习的结果也不同。”
这就是在告诉他们……要么走个流程，让想好的人选加入，然后对方挑出资质优秀的。
要么不走流程，对方愿意走这个后门，但如果学习能力都很垃圾，那军方只能认栽。
老曹无奈地看她一眼。
其实他们都知道，不论挑多还是挑少，只要是他们上头选人，然后推荐过去，总会有各自的偏向，这样看，走一下流程反而好些。
慕宁看他思考得差不多了，这才说：“曹将军原先想挑多少人？”
老曹挑眉，故意往夸大些说人数：“一百个左右吧。”
其实算算，知情的且年龄差不多，没有太大的利益相关牵扯的，也就三十来个，要是全都没什么天赋，那就完球。
不过想来游池派也不至于那么不给面子，会捏着鼻子多少选那么一两个。
“那么想必是需要签订保密协议，然后封存文档吧，”谁曾想，慕宁提出了第三个建议，“或许可以试试几万人？几万个中选择有天赋的要比几十个的概率大吧？”
老曹指尖一抖，夹着的烟差点掉下来。
有意思，他心头啧了一声，却没立刻反驳，等着看慕宁怎么说。
“游池派秘术特殊，只要做出了加入门派的行为，就可以远程用秘术检测对方的资质……”
慕宁打开手机，点开了一款app，推到曹将军面前。
“这是我儿子的公司之前在做的，我看了看，发现是科普类问答app，只是都还没有填入问题和答案。”
“这个app叫做‘除灵解密’，一般的注册模式它也有——”
慕宁点向注册，跳出来手机验证以及长长的《注册声明》，到这一步还很正常，然后，她将注册声明向下滑动，一直划到被隐藏的最下方——
“我看过后，让他们增加了一行字。”
[注册本app后，默认用户加入“游池派”成为一名预备除灵师。]
老曹：“？”
老曹：“！”
像这种声明，正常人谁会看？而就算看了，这样不痛不痒的一行字，顶多当成软件的彩蛋，哪里会真的当一回事？
慕宁十指交叉拖着下巴，偏了偏头笑道：“因为江淮不确定是否能公开资料，所以他没有填入问答，但我觉得就算不做问答软件，做小游戏，公开论坛，写作平台……只要愿意砸钱，受众应该不少吧？”
何止是不少？老曹面色古怪，这意味着，app的每一位用户都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受到游池派的审核，而用户越多，找到优秀弟子的可能性就越大，这样的话，军部就真的只能走后门了！
他站起身，盯着手机上简朴的app界面，沉默半晌，这才抬头：“我需要去打个电话。”
这分明是曹将军办公的房间，可慕宁摊开手掌，做了个请便的动作。
——好像她才是这儿的主人翁。

第74章
慕宁很快判断出了限制游池派扩招的是什么——
作为一个除灵师门派,门内弟子的任务是学习术法，消灭鬼物，振兴门派。
在听说术法学习只需要自行对着秘籍领悟，无需师长讲解后,慕宁就能明白为什么游池派那些长辈们这么不负责任全世界乱跑了。
这是什么放羊式收徒？
不扩招是因为没有足够用于消耗的秘籍。
优秀的弟子消耗秘籍少,学习速度快，所以限制亲传弟子的资质,走少而精的路线。
又因为人手和材料不足,导致秘籍不足。
——然后陷入死循环。
材料方面的任务，军方承担了,现在还在寻找，反正是一场互惠互利的交易。
慕宁就想着怎么让游池派的人手充足些……充足到不需要一个未成年去直面危险。
她其实很忙，有些任务不是不能远程完成，为什么硬是待在阳省？
因为慕宁看得出来,她留在这,江淮才不敢乱跑。
茶杯里飘着茶叶梗,房间里有些闷热，门外的脚步声时近时远,慕宁换了个姿势坐着，并不着急。
曹将军也的确没让她等太久。
慕宁提前站起来,伸手——
曹将军半是郑重半是无奈地和她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在慕宁走了有半个小时后，曹将军这才推开窗,点了一支烟。
他们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除灵解密”app更名为“除灵”,先在军队内部推广，而内容是“时政新闻”类，也就是说你完全可以在这个app上完成青年大学习,双端账号信息互通，只是需要多……勾选一个同意《注册声明》。
这边内部发通知要求那些大小伙子们都注册并登陆账号，完成一次普法类问卷调查，而游池派得同意至少招收十名亲传弟子。
唯一的问题是慕宁不同意修改app的名字，现在这个算是最大的修改方向了，要么叫“除灵”要么叫“游池”，你说叫“政法考试提纲”“学习通”什么的多好？除灵这样的名称是真的不好解释，只能含糊过去。
曹将军吐出个烟圈，“嘿”了一声，摇摇头。
他知道慕宁为什么不同意进一步改名。
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鬼物的事情是不可能永远瞒住的，现在上头的目的也是在尽量拖延爆发的时间，并积极思考如何应对事态爆发，又怎么把事态的影响化作最小。
地震，火灾，甚至核战……看上去恐怖，实际上离普通人很远，但鬼物就存在于所有人中间。
人皆有一死，谁都有可能成为鬼物。
对准敌人的枪口可能会指向自己的胸膛……那时候，是敌是友，谁又能分得清？
游池派的出现简直像一剂强心剂，一个对鬼物有系统性研究的门派，有恰当的应对方式，有强化自身的方法——
游池派展现出来的硬实力才是他们在对方要求下一退再退的根本原因。
如果不是真的非常需要，就算慕宁的谈判能力再怎么好，他们也不会你来我往这么多回。
而曹将军在面对面下，自然看得出来，慕宁和军方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需要更多的，心性优秀、天赋强大的人成为除灵师，进入游池派。
但军方还有所犹豫，上头各方势力本来还会博弈一段时间，可慕宁出现了，她毫无顾忌。
“有够疯的。”老曹叹口气，手上一烫，才发现烟头都快烧到手了。
阳光明媚，积雪初融，街道上行人不多，车辆不少，大多数是务工返乡。
慕宁一手托腮，盯着车窗外形形色色的人。
他们谈话的地方离疗养院不太远，并不是位于溪边村的基地。
……可能是因为游影那太过变态的听力，谁知道呢？
她回到疗养院时，江淮的病房空荡荡的，显然几个孩子都还没回来。
慕宁看了看床头的婴儿像，没忍住弹了下木像的额头——感觉和打了江淮一下一样，毕竟她又舍不得真的去打儿子。
app算是打包卖给上头了，包括修改、维护和防入侵都归他们来做，想必很快就会出结果，而慕宁记得江淮那文娱大计划……从游戏小说到电影，她想到这也只能摇摇头。
很温和，很天真的手法，但群体的意志是调和的，很少会主动去引爆危机。
江淮是和葛念、纪柏一起回来的，另两个孩子分明比他大，但看上去比他兴奋多了，不知道是在溪边村看到了什么。
而江淮虽然脸上带着浅笑，却显得很平淡，他看他们仿佛在看晚辈一样，让观察到这一点的慕宁又是心疼又是哭笑不得。
——是成为合格的师兄了吗？
“慕阿姨！”“慕姨！”“妈妈？”
慕宁在他们打招呼之前就换上了合适的表情，然后问出了他们为什么激动兴奋。
“嗯……你们决定住在溪边村了吗？不会缺什么吗？”慕宁觉得树屋什么的，觉得有趣好玩或者有特殊效用，住一住很正常，可真的常住不会不方便吗？纪柏身上有伤，但葛念没有吧？
游影师姐提过可以透露，纪柏就把他们在门派驻地看到的都说了，比如人偶可以烧火做饭啊，秘籍的获取方式，游池派和纪家的关系等等。
慕宁看向江淮，江淮默默举手：“我也才知道。”
行吧，她勉强信了。
几人回来主要是为了带上各自的行李，纪柏和葛念先后离开，病房里安静下来，江淮眼巴巴地看了看门，又看了看慕宁。
慕宁叹气：“我明天的飞机，带上沅沅去京市。”
江淮继续眼巴巴。
慕宁捏了捏他的脸，稍微用了点狠劲：“我让小方过来帮你，这边的事情交给他……应该还可以吧。”
江淮用眼神保证，自己的助理方塘真的很靠谱。
慕宁定定地看他，江淮坐在床上，于是她弯下腰，搂住男孩的肩膀：“我再嘱咐你几件事，一定要记住。”
“不要同情坏人，即使他们曾经也很凄惨，但不要同情他们。”
江淮沉默着点点头。
“无论发生什么，保证自己活下来是最重要的，”慕宁摸了摸他的头发，“让你在生死关头做出决断或许很残忍，但我希望你活着，而不是为了保护其他人去死。”
江淮张了张嘴，慕宁松开他，认真地说：“因为不论你救下了多少人，如果代价是牺牲自己，那些活下来的人都不是江淮，不是我的儿子。”
“淮淮……”她低声说，“妈妈是个自私的人。”
“还有一件事——”她没有等江淮做出反应，挑眉道，“过年后，你就十七了吧？”
江淮：“……嗯？”
慕宁捏了捏他的肩膀，一脸疑惑：“你怎么还不早恋？”
江淮：？
慕宁：“再不早恋就晚了！你就快要十八岁了！”
过了十八，那就不算早恋了，那多遗憾？慕宁说：“我高中可是一学期换一个男朋友，你喜欢男孩子吗？那也没关系啊！”
江淮一脸黑线，虚弱地摆摆手：“不，我没……”
“我不是要求你一定谈恋爱，只是追求美好是人的天性，”她总担心江淮过得太压抑，“你要是喜欢谁，趁早去追，不要等多年后感到后悔。”
江淮心里五味杂陈：“那妈妈你是想到初恋后悔了吗……”
慕宁：“？”
慕宁：“怎么可能？我喜欢的没有追不到手的。”
江淮：“……”
慕宁第二天就走了，不过半个月后就除夕了，到时候江淮会逮着纪柏一起回京市过年。
此时，纪柏对未来的命运还一无所知。
门派三楼的住宿区男女分开，必须分别走两边楼梯上楼，当晚，游影出面和两人谈了谈——
“除灵师是很危险的工作，葛念，纪柏，你们做好了面对危险的准备吗，决定一直努力地提升自己吗？”
游影看向他们：“别急着回答，好好想一想，解决鬼物没有工资，惧怕危险是人之常情，你们去帮助别人，甚至可能不会受到感激，也没有姓名，想退出随时可以退出，只要不用学到的术法和能力去行恶就好。”
“不如仔细想想，再做决定。”
这段时间混熟了的师姐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的情绪。
两人都很年轻，且都不蠢，没人会在已经一脚迈入神秘世界的情况下退缩，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这一脚，其他人很可能要付出更多代价才能达到。
“既然这样，”听完他们的回复，游影点点头，“去挑你们想要的秘籍吧。”
“纪前辈（秘籍商人）会评判你们在对付鬼物方面做出的贡献，然后推荐合适的秘籍……”
也就是贡献值达不到标准，眼前就不会显示出高级的秘籍，其中[白色]需要100，[绿色]500，[蓝色]1000，[紫色]5000，江淮不是不能把自己学会的秘籍抄写下来交给他们，但对门派的长远发展来说，这样的制度不太合理。
用贡献值来计算，更加公平也更方便……现在推行开来，后期会加入门派的那些军方人士也不会有别的话讲。
江淮最多就是在其他人入门没有贡献值时，教他们[灵视]和[庇护符]之类的基础术法，再出于师兄弟间简单质朴的师门情，赠予两枚药，而他相信后来者肯定很快就能攒够一波贡献值。
“对了，师姐，”纪柏正要上楼，突然想到什么，他指了指门派任务板，“这上面为什么会贴上纸条？”
而且整得像悬赏通缉令，还不知道是谁贴的！
游影面色不变：“你听说过役鬼吗？”
“役使的是没有自我神志的鬼物，它们会在附近搜罗与新鬼物出现有关的信息，如果出事，就会悄无声息地将相关情报张贴在那面木板上，只是因为这些役鬼有一定年纪了，并没有自我意识，也不会使用手机，所以只能用这样的笨办法——如果你有信心解决掉上面的鬼物，就可以去把纸揭下来。”
纪柏：这个真没有！
他敬畏地看了眼木板，然后上了四楼，接着又神魂不舍地下楼，发现师姐已经不在一楼了。
“为什么……这么贵啊？”
他就像是修仙门派的杂役弟子，终于攒够了去藏书阁换秘籍的灵石，却发现自己只能换一本，而且还是一看就很垃圾的那种。
当他选择换取秘籍时，那位纪家的长辈看了他一眼，公事公办地在半空中排开了一排秘籍的虚影，而纪柏伸出手触碰到虚影时，脑海中就能隐约意识到这些有什么作用，比如——
“消耗你一半的灵力获取身体素质的短时间爆发”
“消耗自身精血恢复灵力”
“消耗灵力在周围构造一层防御性屏障，屏障的强度和灵力付出多少有关”
“小幅度提升五感，加强在面对危机时的反应能力（格挡）”
“小幅度提升五感，加强在面对危机时的躲闪能力（闪避）”
“提升思维能力，更好的在看到物品时调动记忆中对此的相关知识（调查）”
“消耗一定灵力，使用棍状武器向前突刺，在短距离内产生类似瞬移般的效果，棍法的一种，建议配合《基础棍法》学习使用（教鞭突刺）”
这些秘籍什么没有名字，外壳也灰扑扑的，有名字的是另外几本。
《步法&#183;流云（上部）》《以念为咒&#183;驱庇隔开（上部）》这几本都各自拥有中部和下部，凭借纪柏只能可怜巴巴地兑换其中一本。
而纪柏发现《驱逐符》和《庇护符》就是江淮在领域内交给他，让他学习的两本秘籍，所以这两个他已经学过了，纵向对比也知道出现在这儿的其他秘籍的品质和作用。
“难道说表弟是消耗了自己的份额，或者背着师姐私下里教给我……”纪柏抓抓头发，“不行，不能再去麻烦他了。”
情分耗着耗着就会耗完，他都是个成年人了，又不是让江淮养着的巨婴。
他干脆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木板面前——
“燕齐乡第三人民医院的墙壁上总是会出现血手印……等等，这好像是精神病院吧？”他打了个哆嗦，看向下一张。
“欢乐水上乐园，”纪柏拿出手机查了下，眯起眼睛，“这里不是被废弃了吗？”
再下一张。
“善缘寺……佛寺里也会有鬼？”
纪柏揭下这张纸，纸张微黄，在他揭下瞬间，下一行字也显示出来。
“获得善缘寺宁善大师圆寂后留下的木鱼……”纪柏读出这行字，“地点已经指示于纸张反面。”
他翻转这张纸，发现了一幅寺庙内的手绘地图，而地图右上角，一颗血点就像是跳动着的心脏，在纪柏伸出手指摸过去的时候，居然摸到了温热的触感。
他额头一抽一抽，盯着面前的纸，无奈叹口气。
先向周围不知道在不在的役鬼拜了拜，然后纪柏给葛念和游影各发了一条信息。
邀请葛念加入。
向游影师姐报备行程。
葛念同意了，游影也回复了，仅仅一个字：“好。”
……
江淮正趴在房间里看手机，回复后就把手机丢给游影，然后游影离开房间——纪柏没注意到，任务板上精神病院那张任务消失了。
他手机上收到的任务信息更完整，知道纪柏挑中的其实是最安全的任务。
这个任务等同于官方去收集收容物，只是他们收集收容物更多是靠巧合，但江淮的系统能主动探查到收容物。
“趁着这个时间做也好，”他想，“等官方推给我的人长成了，只要他们学到了‘灵视’这个技能，能看到阴气，纪柏也就捡不到什么便宜了。”
到时候人多力量大，师门里这两个人得尽快成长起来。
而江淮这段时间一直让游影出没去清扫掉事态较为紧急的任务，类似废弃游乐园，暂时不着急，就先放着，等待师弟师妹谁认为自己准备好了，就暗中看护他们完成任务。
——感觉自己正又当爹又当妈。
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啊……真好。
他打开门派面板，默默勾选“按照天赋从高到低排列”，然后再选择“按照距离从近到远排列”，抱着枕头开始细看最上方几个人的个人属性。
上头的动作是真的快，app还很简陋，可几乎是每分钟，江淮眼前的面板就要动一下，多出几个人。
他就像HR一样，仔仔细细地看着所有人的简历，直到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给游影了吗？
啊，不对，这不是游影那军方免费赠予的手机，而是江淮那个绑定着任务板的手机。
他打开手机，看到了最上方的推送——
【检测到官方声望：亲密】
【检测到你的等级≥10】
【检测到门派内成员≥1000】
【检测到门派驻地等级为2】
【检测到门派内有弟子拥有被寄生经验】
【阵营事件模块-已激活】
【大型阵营特殊事件：寄生】
【事件描述：除灵app的出现和目前的情况完全是一次突发奇想……但没想到，你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或许这真的是个大麻烦……】
【任务奖励：面对官方的正式身份证明（伪）x1，经验值x500000，金钱x50000】
【除灵师、游池派都需要正式走到台前，或许这次是合适的机会】
【在大型阵营任务中，已默认为你选择阵营：游池派】
江淮皱了皱眉：游池派自成阵营吗？
【在大型阵营任务中，你可以与多人组队，开启团队面板，任务完成后，可能会获得大量声望值奖励】

第75章
江淮又看了一遍任务描述。
APP的作用是收人入门,现在依旧每分每秒都有人加入，且人数越来越多。
如果说能靠这个发现什么寄生者……那表明寄生者就是军部的人。
再考虑到门派内有过被寄生经验的……那就是葛念了。
葛念在即寄生前后有什么区别？
在寄生鬼物被驱逐后，她能够不借助“灵视”技能直接看到鬼物，而且资质变得更好了。
江淮还记得当时葛念的资质经历了一段时间,从“中上”转变为“上”。
江淮揣测,阴气虽然对身体有害，但也会有别样的益处。
既然系统特地提出葛念,说明葛念被寄生的经验一定有用。
在任务刷新的瞬间,他先将之前收到的弟子全部以名单一为编号，移动到编号了的组别里。
然后筛选这些弟子的身份——
被寄生者可能在这里面,也可能不止在这里，江淮又看向还在几个几个地加入门派的名单……这里面，或许也有。
不管怎样，他先开始一个个查看名单一中总计2177位新弟子。
结果让他非常惊讶：
没有谁身上有[寄生]这个debuff。
总计677人都拥有“资质转变中”的状态。
似乎想到了什么,江淮让在外的游影拨出了给曹将军的电话。
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游影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曹将军没有睡，声音也十分精神：“游影？有什么事吗,是出结果了吗……”他听上去似乎还很乐呵，“我手下的兵都很不错的,只要你们挑中人，我负责去做思想工作,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
游影笑了声，随手拉过一旁病人装扮的鬼把他塞进医疗箱里：“曹将军,你们宣传app的时候也是有初步考量的吧……第一批，是不是都接触过鬼物？”
“哈哈，”对面笑得很爽朗,“对，这对我们做工作也有好处，不过我保证没有添加什么私人情绪在里面，都是公平公正的……”就是顺序上有点安排而已。
老曹顶着压力答应了慕宁的要求，当然得给自己手下的人揽点好处，而且这也不一定是好处，收获越多危险也越大，遇到危险他们可不会后退。
这就说得通了，游影心中无奈，他们接触鬼物，本身就在第一线，长期和阴气相伴，自然也有一定程度的资质提升。
“对了，”老曹说，“别那么外道了，平时也没谁喊‘将军’‘将军’的，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喊我曹叔。”
“那……曹叔，”游影斟酌着开口，“我有个大名单，但是暂时只会在其中选出一百个人，能不能让我见一下人？”
老曹心中惊讶：不是嫌人少，而是人太多了！
他们一开始最多也就估摸着游池派会愿意收20人，但一百个！一百人……到时候游池派还是游池派吗？他脑中这样的思绪一晃而过，不过，如果游影没有唬他，那么别说是见面，把所有人打包给她都行啊！
他赶忙问：“你说的这个大名单，有多少人？你想怎么见？”
游影：“677个，我希望不是我去见他们，而是把他们集中起来，让我见一面。对了……能不能在我见到他们之前，不告诉他们游池派的事和领域的事情。”
老曹琢磨了一下，又想了想这几个兵团和自己的关系：“行，我搞个集体拉练，把小伙子们都拉到阳省来。”
“谢谢曹叔，那我把名单整理出来发给你。”
挂了电话，老曹还在琢磨这件事，这是隐世门派特别喜欢的那种什么……登仙门，心性试炼之类的吗？到时候说不定会碰到幻境、突发考验，别看他年纪不小了，修仙小说也没少看！
得去多嘱咐两句。
游影可没想那么多。
但她猜测，这个“见一面”，可能并不是一面就能看出什么结果的。
大型阵营任务……考虑到即使是名单都进了游池派了，依旧看不出什么特殊的，真的见面了，被寄生者会轻易现形吗？
解决了疯人院的闹鬼事件，游影等到早上六点半，在树屋餐厅堵到了早起的葛念，而纪柏正在对面打着哈欠吃人偶桃二做的煎鸡蛋。
本身纪柏还想拖延两天再去做任务，但和葛念一说，就被行动力超强的小师姐拽住了，商量好今天就去善缘寺。
从这里去善缘寺要坐两小时大巴再走半小时山路，葛念计划得很好，中午还可以在寺内吃素斋，据说那儿的素包子很不错。
反正团队面板可以用了，游影随手把他们俩加入团队面板，地图上就显示出两个小蓝点。
“葛念。”
“到！”葛念立刻答道，和其他人相处时还好，面对大师姐她总是有些紧张。
可能是因为大师姐是她最羡慕的那种女性？强大又独立，不需要特别美丽但就是有让人崇拜的特殊气质。
“强大独立”的女性对师妹的脑补暂且一无所知，她说：“不用紧张，我想和你了解一下情况，关于你之前被寄生的事。”
葛念恍然，然后警觉道：“我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游影温和地笑笑，“这样的经历比较少有，我想要多收集一下你的体验反馈……被寄生前有什么感受吗？回到身体后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葛念仔细回想：“我感觉……寄生前，就是瞬间失去了意识，然后身体不是自己的了，之后也很正常，但是会因为阴气感到虚弱……啊对了！”
“我回到身体后，偶然会在梦里突然回想起他们操控我的身体时的记忆，但不多，碎片化的，”她有些烦恼地皱起眉，“在梦里的时候，甚至会觉得像是自己悬在空中，观看那些控制我身体的人在怎么做，很难受……不过最近已经不做那样的梦了。”
游影点点头，道了个谢。
葛念笑眯眯地：“其实我才应该道谢呢，尤其是对游也大师兄，如果不是他……师姐，如果我再想起别的，会来告诉你的。”
纪柏叼着煎面包片：“……气哼（寄生）？”
游影抬手撸了把他的脑袋：“吃你的吧。”
纪柏：“……”他低头，继续嚼嚼嚼。
或许是因为已经亲密的声望值，曹叔叔这事儿办得很快，各方面流程走下来简直是畅通无阻。
到当天傍晚，他就电话通知游影，“人在路上了”，而到第三天，也就是1月31日，除了实在较远的13个人，其余664人全部到达燕齐乡郊区，这里的营队空出了至少三个连的地方，供予664人进行秘密拉练，当天傍晚，最后13人也到了。
而此时，江淮面板上，“游池派”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万，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华国的现役军人近两百万，他不能保证“寄生”这样的情况就仅仅出现在前两千人中的六百多人中间。
……后面这些是否有漏网之鱼呢？
垃圾系统越是在严重的事上越是描述模糊，好像多说两句就得给江淮倒贴钱。
他怀着愤怒的心情抽了三次十连，又怀着平静的心情再来了三次，最后把六十次只有两个蓝色的手机丢给了一旁摆弄人偶的纪柏。
纪柏：“……又抽卡吗，你们公司的概率也太难搞了吧，要不要去挖个更优秀的程序员？”
江淮是这么对纪柏解释的：公司决定开始研发一个和除灵、鬼物相关的抽卡手游，为了同时起到赚钱和科普的作用，那么这个手游一定得爆红才行，只是一直没想好怎么设定概率……
概率嘛？纪柏觉得自己可以帮帮忙，因为好像不管什么概率在他手下都会失效……所以说不定能帮忙排查一下bug？
因为他松了手，一边的桃十七就默默捡起自己的手臂安上，并继续开始整理书架。
他们在二楼的休息区，和人偶相处的时间久了——主要是天天都在吃人偶做的饭——纪柏不仅不怎么再怕它们，甚至觉得“人偶姐姐我可以”，然后琢磨了一通，想转职成人偶师。
江淮：“……”想到纪柏见他时说的话，这真的有种“天道好轮回”的意思在里面。
然后纪柏就激动地去找老祖宗换机关方面的秘籍了。
嗯……贡献不足，并没有换到。
他痛定思痛，又找上游影——
他和葛念的贡献不足，但游影的贡献一定够，不是想让师姐借出贡献，而是师姐一定能知道高贡献的情况下能兑换到什么秘籍，还能给他们分出档次，这样子知道一排兑换清单，以后就能更好的估算自己的能力并安排后续兑换目标了。
以防后续增加新的技能，游影打了个补丁：“我能兑换的都是适合自己能力的……”
然后她把除了分神和望气以外的技能从白到蓝全部写给了两位师弟师妹。
纪柏默默地看着这包含乐理的秘籍名单：“适合自己的……师姐你真的不是全才吗？”
他指向[基础乐理]，游影：“那是游也擅长的。”
他看向[以念为咒]，游影皱眉：“这不是门派中的基础法术吗？”
纪柏打了个激灵，忙不迭地跑了。
就在这个时候，游影接到电话，被通知“677人都到了。”
……
营地的环境很简朴，虽然空地上站着乌压压的人，但静谧无声，没人交谈闲聊。
这些人基本上都与鬼物有过接触，然后被秘密整编过，所以他们彼此算是相熟，即使是不认识的面孔，即使被拉过来拉练之前没有额外说明为什么是他们被选上，但各人心头都有过猜测。
不，并不是纯粹静谧无声——
是不是有轻微的咳嗽声响起。
游影早就看过资料，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有百多人拥有[阴气入体]效果，军方有收容物，他们的血量都是满的，但在debuff作用下，抵抗力较低，身体也显得很虚弱。
可能在门派升级前游影没办法解决这种问题，因为她没有驱散debuff的技能，但升级后，她在药房的药炉上方看到了[清露丸]的配方，此药丸可以驱散非永久性减益效果，并在后方高高的药格中找到了炼药材料……的种子。
所以游池派驻地前的土地上不仅种了大白菜和小白菜，还偷偷种了三十分钟熟一茬的药物，咳咳。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偷偷将药物混进食物，而是把适量的药物给了曹将军，并心照不宣地多给了一颗（给他们研究），至于什么时候让士兵们吃就由他们决定了。
按理说在从看到这些人的debuff时，游影就做完了炼药并交接的工序，然后默默地以灵性扫过所有人，什么都没发现，就决定等他们吃过药再扫一遍。
[以念为咒]可以开发10个绘符技能，现在才用了四个，尝试过没法直接用绘符术把人逼出来，游影干脆开发了个强化[阴眼]的技能，以“目”这个字为符咒，决定开着强化再去看一遍——说不定呢？
结果她再次来到营地时，略惊讶地发现，百多人中，真正解除了debuff的只有三十几个。
……那不是会剩下很多药丸？
她心中突然闪过了略微不妙的想法，直接找上了老曹。
老曹的表情是难得的尴尬又害臊。
“研究院那边……想尝试些新想法……小游啊，情况最严重的已经解决了——”
游影打断他的话：“不严重的就让他们撑一撑？”
老曹声音一滞。
游影皱着眉：“就算研究院有新的想法，”反正对方提出来了，就是想用游池派的丹药研究，“那也用不着直接取走七十几枚，如果需要，可以找我多提供两个。”
老曹张了张嘴。
他该怎么说？
他说不出话来。
推行app的计划不是他的一言堂，彼此间的博弈埋在深深的暗流下，这七十多枚药……它就不是给研究院的。
因为受到阴气影响的人可不止眼前这么些……但游池派是免费提供的药物，双方都知道，有来有往才是长相处之道，游池派是看在六百多人可能会成为“他们的人”的前提下，免&#183;费提供的药。
这些药和他们在领域里，在收集收容物时获得的不一样，它没有阴气，也就是没有副作用！
这意味着游池派拥有……用灵力制药的有效手段。
这些药就成了其他人相信老曹，对游池派进行第一批投资的……获利。
他真是又急又羞又气的，拍了拍脑袋，突然想到了别处，立马开口：“对了小游啊……这，我们想到个办法，或许能给你提供记录秘籍需要的特殊用纸。”
——研究院快点干活不行吗？说好的一定能把药丸复刻出来呢？
一个个搁哪炼丹吗，还得练个七七四十九天？

第76章
门派驻地。
江淮推开了炼药室的门,没一会儿，药炉上方缓缓升起浅淡的烟雾。
……
要真说他们因为私心耽误事，其实也没。
是人都有私心,而这次比起私心，更多是因为不公,老曹本来觉得,你们要是想要，那均分一下呗？大面上得糊弄过去啊！
不行！
大家要么觉得自己出力更多,不应该均分；要么觉得有其他人更需要这个，所以私下里做了工作让他们互让一下；要么非常乐观，相信研究院一定可以尽快解析出主要成分——
结果就给老曹留下这么个尴尬的局面。
游影换了个话头：“纸？”
“对,”曹将军年纪也不小了,很快缓和过表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们使用溪边村的桃树枝、叶和凋落的花造纸，你当初说缺少的是能让灵力在其中流通的纸张，你觉得这种怎么样？”
他领着游影去了仓库，仓库里新制的纸张已经小心翼翼地堆了有两米高,散发着树木的清香，游影甩了个技能检测过，发现的确可以使用——
只是因为品质问题,只能录入白色、绿色品质的技能。
这或许也算是灵力道具,而且是不知晓如何使用灵力的人制造出来的。
游池派将世间特殊的力分为阴气和灵力。
两者似乎是能相互抵消的力量,鬼物天生聚拢阴气，而人类升级就是靠灵力强化自身……无论是哪种力量，都会产生在[望气]技能下看到的流动的“气”。
系统抽奖、兑换、开宝箱、鬼物直接掉落到空间背包里的道具都是灵力道具。
人类所说的“收容物”80％是阴气道具，覆盖着阴气,但还有20％类似木鱼、舍利等非鬼物产生的特殊道具是灵力道具。
【当官方找到合适的特殊纸张时，游池派愿意无偿提供秘籍样本】
这些字就写在当初签订的协议上。
“可以，”游影这么说，“但我们门派中的秘籍，只有门派中人才能学习。”
曹将军：“包括那些仅仅靠app签订协议的人？”
游影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突然笑道：“包括签订协议的军人们。”
似乎是弄懂了她的意思，曹将军心里一突，半晌，叹了口气：“小游啊，我和你保证，今天这种事不会发生第二回 ，大家都是求成心切，是想多给自家的兵揽点好处，我可以和你说，那些人都和鬼物奋战在第一线，心里也焦急啊！”
曹将军算是比较开明的，其他年纪比他更大的，有不少人面上不说，心里肯定在想“为什么游池派不能把秘籍、药剂、各种知识全部分出来？这久是私心太重！”，要老曹回复，那就一个字——“呸！”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人在，人家游池派心里头才防范着呢，而且游池派真正的长辈还没出现，推着他这么大年纪的人去欺负小辈，他得多害臊啊！
那些士兵们还站在日头下，即使有人咳嗽，队伍也没有乱，身体动作的幅度维持在最小。
游影突然说：“他们自愿的。”
轻症让给重症，如果不是自愿的，曹将军也不会同意。
但游影话锋一转：“曹将军，你不用说其他的，告诉我用掉了多少枚就好。”
老曹松一口气，敏锐地意识到游影又用生疏的方式喊他了，也不多话：“还剩下十七枚。”
也就是用掉了六十多，而且不是用在这挑中的六百人身上，这十七应该在被研究……完好的，不知道能剩下多少。
曹将军补充：“小游，就当我向你预支一部分药，算我个人的，等将来……我还给你！”
这是说预支了去给换走药丸的士兵，而还……自然是还研究院复刻出来的一批。
游影却不乐观——就算他们能分析出原子成分，能种出三十分钟一熟的药草吗？
她说：“我相信只要您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的——”
老曹总觉得这话不对味。
她继续道：“秘籍样本这件事，也是白纸黑字写着的……但您知道什么叫做双向协议吗？”
“游池派是很好进，好像随便签订个网上协议就可以了，对吗？而且我一松口就是一百位亲传弟子，看上去更轻松了，到时候整个游池派都是你们的人了，对吧？”看曹将军想反驳，但游影没给他机会，他们就是觉得容易，所以没当回事，“但‘双向协议’的意义在于，新弟子申请加入，游池派批准，弟子违反门规，游池派也可以将他们的名字从弟子簿上去除掉。”
她语气平淡地说着不那么平淡的内容：“秘籍是一个门派的根，我并不希望走到这一步。”
但也不代表她做不到这一点。
给出的秘籍真的会送到需要的人手上吗？因为游池派的准入要求真的太松了，真&#183;谁都可以，显得随随便便入门，背着游影入门后，就可以学习秘籍——可这种行为，在门派面板按照年龄排个序，明显超龄的不就能抓出来吗？
到时候，游影觉得自己总得借机彰显一下门派的实力，别让某些人觉得他们都是面皮子薄的年轻人，就好欺负。
曹将军：“那是当然……哈……”
她当着老曹的面将面前的纸张收入包裹，对方眼神变了变，但游影装作不察：“我明天会把秘籍送来……对啦，既然药丸不小心弄丢了76粒，那我让师弟送来吧。”
曹将军点点头，还没等他再做保证，游影继续说：“但恰好大师兄手写的纳弟子书也丢了七十六份，不然等您这边的药丸齐全了，我也去找找那七十六份在哪……不然即使是口头上收了弟子，长辈们也是不算数的。”
她笑了笑，不等他答话，便如黑雾般从室内消失。
曹将军目瞪口呆。
七十六……这头压力是全部压在研究院头上了吧？研究院是和谁有关系来着？
不对，他那有必要想这些，让那些老王八自己狗咬狗去吧！
该！
……
没有直通营地的车，江淮是从两公里外步行过来的。
说是步行，速度和飞差不多，游影不适合出面，他装作对师姐与军部方面的交锋一无所知，只把药送了过来。
药房里的规律是每次练完药，练药产生的烟雾会化作原材料的种子出现在匣子里，达成真正的无限循环利用——但也因此，不同于炼药的材料，随便拿出去研究，那就是真的彻底消耗掉，还不会重新生成。
外头看是游池派小气，实际上游池派的日子也过得紧巴巴，如果能把压力全部转交给军方，给大人，江淮也很高兴，可就怕有些人“自以为是”，现实没法读档，不能一次次实验——
他本想尝试着把“寄生”这件事透露出去，现在则决定了，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军队里有人被寄生”，光是这句话，听起来就让人不寒而栗，除非江淮已经找到了被寄生的对象，他不会主动透露出一丝半点。
然后在送完药，他就找借口留在了营地。
未成年，崇拜军人的男孩子，一个很好的保护色，再加上江淮曾经暴露出的武力，和他清白干净的过往，曹将军见到他时比见到游影还热情地多。
等到江淮在营地食堂蹭午饭时，才琢磨明白：这是那种“这个孩子能被掌控”的热情。
就是因为他们不够了解游影，所以面对她是既感激又不安，既敬畏又怀疑。
“总觉得我有点笨……”要是慕宁在这里，事情会变成这样子？她会考虑好方方面面，在一开始就把苗头掐灭在摇篮里吧？
不过经此一役，江淮也明白了，这件事还真没有谁做错，游池派小儿抱金，其他人都觉得自己能安排得比游池派做得更好——而江淮要做的并不是确认自己做错还是做对，而且一旦确定目标，就坚定地走下去。
他也有私心，所以不敢告诉别人系统和读档的事；他也会自我怀疑，因为自己的年龄，所以不免期待来自年长者的建议……可无论如何，能做出决定的是他自己。
“所以……”在再次用阴眼扫视一圈，确定没有人存在异常后，江淮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让游影给曹将军打了个电话，通知他游池派会在今晚用特殊的测试，测验所有人的心性。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测试的根本不是心性。
——江淮需要一个能同时观察所有人，而且不会引起被寄生者注意的方法。
他想到：在生死之间，总会露出端倪吧？
但什么情况能既满足生死之间，又满足“江淮能观察到所有细节”呢？
——就像鬼王观察着领域中的所有人？
【核】
【3，将核固定在能承载力量的特殊道具上，获得可成长性的领域空间】
【注意，你必须往领域空间内投入思想，否则无法压制空间本身的思想，最终孕育出怪物。】
江淮的手中有三份核，最终，出现在他手中的物品是这般模样——
【核&#183;除灵师（唯一物品）】
【物品描述：以“除灵app”为基准点创造出来的古怪领域，依附着网络上的几段数据，然而，或许是因为这些数据和新除灵师的吸纳有关……所以它的确变成了特殊的存在。】
【你往领域中投入了“神像”，即“江淮”的分神】
【你可以开始设置进入领域的权限，进入领域的方式，进入领域的人数，领域的大小，领域的存在形式，领域的表现形式等等数据】
【祝你好运，除灵师】
天色渐渐黑了。

第77章
【鬼王之核,承载着所有怨念，作为支撑领域的核心物品，拥有一定程度的空间扭曲、时间紊乱的属性】
以钟琪的核为基,再依次投入黑山羊的和慕桃桃的，然后将核与app融合,并融入存在江淮意识的【火神神像】,创造出来的除灵师之核。
【是否选择将三枚核融合？】
江淮选择了否。
【进入领域的权限，已设置】
——你可以选择主动拉取所有app“契约者”的意识进入领域/修改app的功能让“已契约者”拥有主动使意识体进入领域的机会。
【所有领域都必须拥有“一线生机”,此生机在领域形成时自动产生】
【离开领域的方法，已设置】
——1、三枚核未融合，闯入者需要破坏领域之核——神像之右眼（lv34）、神像之左眼（lv42）、神像于天空中投视之眼（lv51）
——2、可以在你的操控下,选择主动将人驱逐出领域。
【进入领域的人数上限：762】
【领域的大小以所有核形成的最大值为上限：1500x1500x750（m）】
【设置领域的时间压缩比例：与现实世界比例为1/10】
【请设置领域的表现形式——】
江淮感到自己似乎同时处在三个视角中观看这个世界,应该分别是左眼,右眼,和天空中那种巨大瞳孔，他看到了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江淮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幅画面，于是眼前的世界出现了营地的景象，操场,射击场，食堂，宿舍楼……
他位于外界的精神扫视着整栋楼,然后将楼内的景象一比一复刻在领域中,借着在最外围蒙上厚厚的雾气,将天空中的眼睛伪装成澄黄的圆月——只是比正常的圆月要混浊了许多。
几乎只是他思绪闪过，领域内便立刻变为了夜空。
然后江淮顿了顿，他没有尝试过同时拉六百多人进入领域，他甚至之前连一只猫都没拉进来过,说实在的，江淮理智地觉得自己现在非常冲动。
但真正冲动的人可没什么理智。
接着，江淮开始往领域中“输入规则”。
【当领域中拥有“其他意识”时，即使是鬼王也无法更改规则】
【当其他意识离开时，改变规则就仅仅需要付出一点点微小的代价了】
从开始这么做时，他就意识到，“规则”似乎能制约闯入者，也能制约除了鬼王以外的其他生物。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鬼王似乎就是他自己。
【所有人在领域内看到其他活人，眼中浮现的都是僵尸的形态，在意识中也会认为对方彻底是僵尸】
【所有人互相交谈时，其他人耳中都只是无意义的嘶吼】
【无法用任何形式感知到他人的脉搏、心跳和体温】
【电子用品在此处失效】
想了想，江淮补充道——
【所有人就像真正的僵尸一样，会忽视自己的痛感】
【当唿哨声响起时，一动不动的人会被随机切除四肢其一】
【所有人会拥有三条命，以数字“3”的形式纹在手腕上，每次死亡复生，数字会改变，且产生灼痛感】
“忽视痛感”是因为江淮并不是真的要折磨他们。
“一动不动”是希望他们做出更积极的行动，从而暴露出更多。
而“数字的灼痛感”，明显是江淮已经放水放成了太平洋，这是不知道多么明晃晃的提示。
最后一条——
【以“鬼王驱逐出领域”的方式离开领域，会忘记在其中发生的一切】
就当是一场梦。
醒来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寄生者的马甲掉了。
江淮在营地借住，眼睁睁看着时钟缓慢走向零点，当00:00:00到来时，他彻底将自己的意识投入领域，握着手机缓缓躺到了床上。
一股无形的力量席卷了整个营地。
1、2……199、200、201……495、496……676、677……
但还没有停。
还囊括了同样勾选了同意的教官和曹将军。
……
赵小米只是想去放个水而已！
只&#183;是&#183;放个水啊！
他觉得这个无名营地的生活实在有些……太轻松？
赵小米曾经在溪边村捧过神像，然后因为神像无法离开溪边村，最终害得一众兄弟陪同他一起被雪埋在下方，当被救出来时，他就患上了冻伤，而且每天都感觉自己体温过低，伤势一直好不了。
在军区医院住了小半个月，他有时候半夜醒过来，摸一摸自己的手臂，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怎么睡在床上，摸起来和睡在棺材板里一个样？
那时候是真的后悔啊，但也不能说，就自己半夜偷偷掉眼泪，第二天抹掉眼泪，继续住院。
后来不知道上头送来了什么奇怪的“药膏”，冻伤是好全了，体寒的问题却一直没解决，赵小米总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肺结核，还是说是新的更严重的病症？难道是绝症？
他晚上偷偷用网页搜索这个症状，然后被百度医生的诊断吓个半死。
再接着他就形成了半夜不睡的习惯，或者说他感觉自己似乎不用睡太多，晚上只要休息一两个小时，白天就能清醒且虚弱地撑一天——清醒的是意识，虚弱的是身体。
而且他发现自己的视力和听力似乎有变好，简单来说就是更敏锐了。
他的记忆力也有轻微的提升，会半夜三更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当初溪边村发生的事情——
他总觉得，神像似乎并不是想害他，而是想救他。
可能是自我欺骗，他就是反复给自己灌输这样的意识……然后才能撑过无望的明天，因为对方是想救自己的，所以这条命没在溪边村挂掉，应该也不会在后来的救治中挂掉吧。
——医生只说是“阴气入体”“阴气入体”，赵小米觉得，一定能等到解决这“阴气入体”的办法吧？
他相信能等到，相信自己不会被放弃。
他果然等到了，他被选进这个营地，然后当天下午就被发了一颗小小的药丸，且必须当着医生的面服用。
他同一个宿舍的，其他队伍的人也有阴气入体这样的症状，有的比他还严重些，有的比他轻微，同宿舍的崔子就比他症状轻，据说对方曾经是海军，赵小米也不知道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他们都得保密，但既然在这个基地，也都心照不宣。
崔子是个挺活泼的小孩，今年才二十岁，家里头老小，在宿舍里也是最小的。
那天赵小米把药吃了，走路带风地回去，却碰到了失魂落魄的崔子——对方手腕依旧是冰凉的。
赵小米手足无措，他几乎是立刻就想拉着崔子往回跑，结果小孩反手拉住他，说：“没事，哥，我就是等不到这一批……我们那儿有比我更严重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选上来……”他吸了吸鼻子，“就，我觉得，可能当初选我就是失误吧，本来就是该给人家的东西……”
太阳很大，小孩的掌心却很冷。
他的症状的确“不够糟糕”，可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是迷茫又委屈的。
崔子又重复一遍：“我知道他们比我更需要的，我真的知道的，没事……”
赵小米用力地捶了下自己的腿。
崔子又絮絮叨叨地说：“指导员说一旦研究院研究出来就会发给所有人，让我别放弃，再等等，对了哥，这个是研究院的吗？”他笑了下，“那怎么是个药丸的样子……这是突然发现老祖宗的中医比西医更有用吗？”
赵小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总觉得……他们似乎误会了什么。
后来人一多，赵小米靠着敏锐的观察力发现，并不是轻症就收不到药，像他熟悉的几个人，当初都参加了溪边村救援的，就收到了……好像发放的情况和这个营地的人员组成有关。
不能够吧？
他决定再观察观察。
结果还没等收集到足够的数据，仅仅是第二天早上，第一批没收到的人就又获得了药丸。
而且这次没有人看着他们吃，一个字都没提关于“研究院”的话题，飞速发完就走，好像后头有恶狗在追。
赵小米很高兴，也就忘记了这奇怪的点。
崔子又想吃又不好意思，甚至还准备说“要不我带回去给……”然后被宿舍里的哥哥们一人踹了一脚，压着他吃掉了。
话扯远了，说到放水。
赵小米在放水时忍不住胡思乱想，莫名其妙地就想到了早上的事，放完水后，他就把奇奇怪怪的念头一起放掉了，正洗着手，表情突然一僵。
他起先听到了崔子的脚步声，这又不难辨认，可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他从镜子的反光中看到了一张青白的脸，五官横斜错位，从鼻翼往额头布满了狰狞的血丝，皮肤泛着青，手更加明显，指甲锋利而长，正垂在大腿旁。
——这不是崔子，这分明是一头僵尸！
僵尸的视线也是僵直的，赵小米注意到对方扬着头，直勾勾地望着镜面。
他在看自己？
突然，僵尸猛地朝这边冲了过来！
靠！
赵小米暗骂一声，注意到对方想要对自己来个抱摔，而他顺势反手擒拿，把他的脑袋卡在自己的胳肢窝下面，然而对着崔子僵尸的腹部就是一下——
奇怪的是，正常人这时候应该感到疼痛进而松懈了力气，可崔子就像没有痛感，力气依旧大得不行。
该死的，这家伙真的成僵尸了！
难道说第二批药有问题？
赵小米又是心痛，又是愤怒，扯着嗓子开始喊宿舍里另外两位兄弟的名字：“孟晓——”
砰——
他动作一僵，心头猛地发颤，后半句话也堵在了嗓子眼。
有人开枪了。
别……赵小米目眦欲裂，他们……他们应该只是吃了药，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但还能救！为什么要开枪！
虽然知道开枪的人或许正在遭受危险，危机情况下不得不开，但赵小米也不敢再大声呼喊了，他流了一背的冷汗，硬生生扭着崔子的脖子把人关进了厕所隔间，僵尸崔子动作太灵活了，还会开门，他又不放心地使用拖把卡住门边和天花板中间那个卡口，勉强把人关住了，然后就火急火燎地往宿舍跑去。
那一枪让赵小米明白了——
僵尸可能不止一个。
这种时候，有武器就代表有活着的可能……僵尸那么灵活，要是他们获得武器呢？
而且，按理说营地内的人不可能随身携带着枪，究竟是谁开了枪？他们枪从哪来的。
赵小米胡思乱想中往宿舍跑去，他们的宿舍离厕所最近楼梯最远，他已经发现灯亮起来了，整个楼道，上一层下一层的楼道全都乱轰轰的，这灯让他心头略有放松，一手便搭在了门把手上——
他已经听到了孟晓的脚步声。
……脚步声。
……脚步声？
为什么……没有心跳和呼吸的声音？
*
江淮也处在领域内，但他此时的存在形式和之前每一次进入领域的感受都不一样。
如果真的要用什么话语来描述他此时的感受，那就是——
“我好像变成神了。”
他部分意识附身于火神神像，而神像被他随手丢在了这个领域的仓库里，就是之前放桃木纸的地方，因为这儿是正中间，但直到江淮真正投入领域内，才发现，并不用担心自己的意识不在中心位置就无法覆盖整个领域……因为他感觉自己无处不在。
嗯……就是婴儿神像没有腿，有些无聊。
就在他那么想之后——
神像变大了，从小女婴的模样变成了四五岁女孩的样子。
然后江淮抬了抬脚，发现自己能走动了。
江淮：“……”
他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仓库中突然出现了一面镜子，然后，亮起了光。
神说要有光，那便有光。
镜子前出现了一个赤裸的女孩……木像，接着木像慢慢长成，变成了十七八岁少女的形态。
依旧是褐色的木头，依旧只有不到三十厘米高。
这是个小木人的雕塑。
木人的脸凑近镜面——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那很美，美得像桃花初开，是无法具体形容的美丽，正常人看到的瞬间只会觉得“美”，却说不出究竟哪儿美。
美得……古怪。
木人的左眼是猩红的，右眼是浅蓝的，接着，她穿上了一件蓬松的裙装。
这就……
那是一条蕾丝蓬蓬裙，以白和粉为主要配色，头发用蝴蝶结发箍扎起，还在大腿上戴上蕾丝绑腿。
木人本身是褐色的，这古怪新奇的配色就显得更奇怪了——正常人会这么穿吗？
可无论谁看到那张脸，依旧只会觉得美。
美得……令人作呕。
既想撕裂她，又想跪下来摩拜她。
让人疯狂，让人厌恶，让人想杀害她再杀掉自己。
镜子消失，木人似乎照够了镜子，她面前出现了一座黑山羊形状的摆件。
那似乎还是一只小山羊，有柔软蓬松的毛，幼嫩短小的角，可奇怪的是，它的一切都油光发亮，它好像就是油做成的。
可随着木像变成木人活了起来，黑山羊也突然活了，它摇了摇脑袋，趴下，然后木人突然跃起，叉开腿坐在了黑山羊的后背上。
——她居然把这只尺寸适宜的小山羊当成坐骑来使用了。
黑山羊叫了一声，声音像孩童细弱的哭声：“嘤——”
木人拍了拍它，于是它顶开门，慢悠悠地在水泥路面上踱步。
就在此时，第一声枪声响起了。
砰——
木人，也就是穿上了【桃桃套装】的江淮，立刻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
黑山羊嗅着血腥气往那头小跑，而江淮歪了歪头，随手压住随风飘动的裙子。
如果把整个领域分成25个方形的小空间，300x300m，每个空间900平米，整个空间1500x1500m，那么这声枪击事件发生在编号为13的空间内。
而那里的人按理说是接触不到枪支的。
他们早就上交了。
开枪的人是从哪获得的枪呢？
是突然从……空间里，掏出来的呀。
又一声枪击突然响起。
黑山羊迷茫地在原地踱步，江淮摸了摸手下滑腻的毛发，没忍住再摸了摸。
这只黑山羊并没有自我意识，而是就像江淮的杂役人偶们一样，拥有低级的本能和反应能力，受到操控，全心全意地信赖着他。
“不用过去了，他们会自行来找我的……”
因为寄生者不是鬼物。
是偷渡客。
是那些偷渡成功的偷渡客。
他的声音很轻柔，甚至发出的是女声，但江淮的语气越轻柔就越恐怖。
“我突然明白系统为什么给他们的称呼是‘偷渡客’了——”
因为那些“无限流玩家”的目的，或者说园长赋予他们的目的，就是偷渡啊。
偷渡到江淮的世界里。
“这些人的存在却让鬼物能够吸收力量变得更强大”“你知道他们应该是什么人”，他们并非江淮本世界的人，而是来自异世的旅客。
他们的世界和江淮的世界有着轻微的历史差异，他们生活在名为“希望游乐园”的空间里，都是已死之人，祈求着“园长”会信守承诺，让死人成功复活。
在通关过九个领域后，却还得继续通关九个……那个“觉醒者”的话就证明了园长并不是个“好人”，九个复九个，像是在一直压榨着这些人，根本没有希望可言。
江淮一直有在思考，通关了第一组九个领域后，那些人未来的会是什么样？
那个女性觉醒者似乎不愿意和江淮多聊，直截了当地退出了蓝色村庄领域，她的方向是继续通关，甚至还变得更强，而且拥有退出副本的权利，但对方的退出肯定是有代价的，不可能一直退出。
——所以她其实并没有完成园长的任务。
园长是想要领域崩溃，侵蚀现实世界的。
像雾镇那样的算是领域崩溃吗？
雾镇持续的时间超过了半年，一直处在崩溃的状态下，真的不会放入什么魑魅魍魉吗？
现在……园长的后续动作已经清晰地浮现在江淮眼中了。
魑魅魍魉们寄身在了士兵们的身上。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该苏醒的人都苏醒了，只是他们眼中的队友如今都变成了僵尸。
黑山羊跳到路灯上，默默趴伏下来，几乎和夜空融为一色。
江淮创造了一阵风，然后让雾气出现，却用风去吹拂特定地点的雾气——
就像是赶羊一样，在一大群白羊中，行动特殊的黑山羊动作是那么的醒目，他们一无所知地被突然分开又合拢的雾气赶到了一块。
然后，两个寄生者第一次碰面了。
他们的枪口第一时间指着对方，然后猛地发现了不对。
其中那个高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被穿了孔挂在线绳上的票根，他震惊地盯着对面，又盯着票根：
“不对啊，我们这些人不是不会进入副本了吗？”
“说好的只要激发副本就行呢？”
“我他妈的的伪装了这么久，大部分时间还把身体让给原来那个人用，结果又进入副本了？这他妈的玩我呢？操！”
他朝对面招招手，然后示意放下枪，对面也点点头，只是嘴上不免骂骂咧咧的——当然，临时自己人耳中听到的依旧是僵尸语言。
自己人也放下枪，两个人走近，似乎想拍拍对方的肩膀，可就在靠近的瞬间，他们不约而同地从怀里抽出了刀，捅向对面，然后惊讶地盯着自己胸口的致命伤。
江淮：“……这是，全员恶人吗？”
可恰好因为他们的平均武力值要比普通人高，在之前还没有死亡过，所以并不知道会复活。
两人几乎是同时睁眼，也发现了刚捅过刀的人睁开了眼睛。
偷渡客&#215;2：“……”

第78章
就在他们互相瞪视时,一阵雾气吹来，再次将两人分割开。
高个子的偷渡客连忙爬起来，随意找了个方向往前走,他警惕着周围，然后迅速皱眉看了眼手腕上滚烫的数字：“难道说这是……”
手上是一个“2”,偷渡客琢磨道：“掌控领域的鬼王,爱好是看我们自相残杀吗？”所以有多条命？
还是说，可以靠杀人给自己挣到“命”？
——复活次数可以掠夺吗？
“啧……”他琢磨道,“试试看好了。”
另一边的矮个子被江淮移动了位置，他也发现了能够复活。
只是，比起想要去狩猎的高个子,他却表情狰狞地发泄着自己的愤怒,枪声响个不停,在雾气出现的瞬间,他就对着高个所在的地方开枪了，如果不是江淮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转移了方位，两人可能要再打一场。
江淮记得他们俩的脸，在吃饭时他就和所有人见过面,并靠着强化后变强的记忆力记住了所有人的……灵力流动。
——比起记脸，他好像在获得技能后更擅长记忆灵力本身。
每个人的灵力都是不一样的。
可他也知道，当时绝对没有一个表情扭曲狰狞的人,甚至视线也不是那样,就像偷渡客说的那般,他们在平时会将身体移交给身体原主人，所以无论江淮怎么找寄生者，都找不到。
因为在平时他们就是正常人。
这又是个好消息，说明那些被寄身的军人并没有死亡。
而现在,眼前人的灵力流动变了。
污浊之月高悬于天空，江淮的意识无需于领域内扫荡，他就是领域本身。
所以他陆陆续续抓出了十七个“寄生者”，而神奇的是，这些寄生者都很“正常”。
没有阴气入体效果的那种正常。
“也对，如果因为身体不适被关注……行动会不方便，正常来说，寄生者并不会在那身体不适的一百多人中……”他把那一百多个人挑出来，一个个抹去他们“眼中的僵尸幻像”，虽然进入领域就无法更改底层规则，但对特殊的人这么做还是不难的。
包括赵小米崔子等人在内，他们看到的队友将不会再是僵尸了，也可以正常交谈。
接着，江淮骑着羊，黑山羊小跑着溜到矮个子身边。
矮个子的五感显然和灵敏，证据就是，他在黑山羊的脚步声出现时便……立刻移动枪口，然后满头冷汗地跪在地上，枪也一下子摔在地面。
江淮不太高兴。
因为他使用的并不是自己的身体。
【黑山羊摆件】
【道具，在任意地点摆放此道具，对周围10x10米范围内鬼物造成lv42级的特殊威压】
虽说是对鬼物造成的威压，但人类当然不能幸免。
直面江淮如今的坐骑就像是直面lv42的鬼物，但江淮好奇的是——
“你并没有多强啊。”
羊背上的小木人这么说道，说完后它咯咯地笑了起来。
相反，弱得让人失望。
对方头顶的等级只有lv3而已，这让江淮感到并不合理……不说在领域内见到的那个lv13的觉醒者，这个人的等级怎么比只通关了一个副本的偷渡客还低——他仅仅是身体素质稍好（但附身的军人本身身体素质就不会差），拥有空间包裹和道具（可依旧弱得很），而且……他的心性太差了。
江淮觉得这些偷渡客一直在挑战他对无限流玩家的认知——
难道不是那些稳重、机智、有勇有谋的人才能通关一次次考验，得到强化的机会吗？
或者是像左尧那样有眼色会做选择题且拥有着特殊技能的人……凭什么进入他们世界的人会是这样的？
要么是幕后黑手“园长”是个蠢货，要么就是他故意这么做。
仔细想想这些偷渡客们的相同特征，江淮摸了摸自己的木头脑袋，慢吞吞地说：“但……你们的恶意的确让我惊讶。”
是啊，是这样的……
左尧和高奇文之类的普通偷渡客们，认为副本中全是死人，即使是看到了活人也会把他们当成npc，但能够附身的偷渡客肯定不会再这么想了，他们会明白江淮所在的世界就是真实的，也没有什么副本和npc，他们对领域的了解远比其他偷渡客来得多。
而且他们拥有身体的操控权，能随时与身体原主人交换位置，这种情况下……要完成园长的任务“激发副本”，偷渡成功的就全是没有底线的恶人。
矮个子还跪在地上，瞳孔紧缩，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他的思维正在迟钝地旋转着：
是副本的boss……
该死的，为什么进入副本却没有任务，是因为我正在使用的是这个原住民的身体吗……
为什么正好找上我，我这是什么狗屎运气……难道是不能杀人吗？
为什么这个营地会变成领域，这个国家的上层知道吗？难道我们是被放弃的人……真该死……这什么狗屎人生……
穿着嫩粉色长裙的小木人走到他面前，仰起头，于是偷渡客能借着这个角度更清晰地看到她的脸。
他整条手臂都在颤抖，感觉思维已经彻底变成了浆糊。
杀了……
杀了我好了。
不……
[debuff临时疯狂（一层）：对你产生敌意的人会陷入短暂的疯狂，被动效果]
小木人似乎笑了，然后，悦耳的女声响起，声音清晰，周围安静极了，但在疯狂的偷渡客耳中，却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种声音：“一起来玩游戏吧？”
木人踩住掉在地上的手枪，低头望了望：“就来玩……猜猜我杀谁？”
[套装特效已发动，游戏场已开启]
“有个不属于这里的人出现了，”她扬起手臂，随着她的动作，手枪不借助任何外力自动浮起，并调转枪口指向了偷渡客，“规则是：一颗子弹只能打中一个人。”
[规则生效]
“被击中者的灵魂会被封印在子弹里。”
[规则生效]
她盯着面前的人，异色瞳孔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偷渡客“啊……啊……”地叫着，似乎想抬起手抓向她，却动不了。
“最后，我不喜欢子弹里面封印着讨厌的家伙……”木人打了个响指，“那就这样好了，游戏场范围内，我可以锚定这个时间段，无限读档。”
[规则生效]
砰——
三分钟后，小木人蹦到山羊的背上，一枚透明的子弹飘浮在她身边，如果靠近细瞧，就会发现子弹内壁印着一张扭曲的人脸。
十七个寄生者，现在抓到了一个，游戏场存在十分钟，还有七分钟只要赶一赶，江淮还是来得及把所有人解决掉的——
但解决不难，他更担忧的是：这十七个寄生者是从677个集训的军人中间抓出来的，也就是鬼物出现不到一年，园长的势力已经侵蚀了这么多人。
阵营任务的提示却并不是一开始就出现的，所有加入门派的人，江淮是记过他们的排序的，第一个寄生者加入门派然后被发现时，系统一个字都没提，似乎是直到人数达到了“大型阵营任务”那样严重的程度，它才提示了江淮。
也有可能是当时第十七人正在控制着身体，所以被系统发觉。
可这进一步证明，江淮拥有的系统并不是万能的，它也不能鉴别出这些躲在本世界土著身后的总狗们……现在抓到了十七个，可未来呢？
他不能每次都靠亲自上手使用“桃桃套装的特效”来抓人，因为……说起来很可笑，江淮猜测园长能控制的人肯定比他们整个世界的人要少——
这是游乐园对世界的入侵，并不是世界本身和世界的战斗。
而江淮身边完全可信的人比园长拥有的更少。
一个小木人揣着手，把存在感太强烈的黑山羊收起来，默默飞到宿舍顶楼。
那些服用过药物的人已经聚集到了一块，气氛焦急中带着紧张不安，因为他们已经发现……如果向外头跑，方向感会被迷惑，还是会跑回营地，而通讯全部失灵，曾经朝夕相处的伙伴都成了无法交流的僵尸。
就像待在孤岛，无法求援。
“但是，我们不能放弃希望，还没找到是谁开枪的吗？”
一开始将近七百人的营地很是乱了一下，而最初的原因就是那枪响，可后来他们摸到武器库，发现枪根本没少。
说来可笑，很多人一开始以为是伙伴变成僵尸所以被击杀了——结果他们发现每个人都有三条命，那正常来说第一次没杀死后头都会发现不对劲吧。
然后他们以为是营地爆发了僵尸病毒所以干脆被上头全部清除了——结果上头根本没人来，因为这里就是个与外界隔绝的地方，而且后来还找到了曹将军（僵尸版）、教官们（僵尸版）。
在手语、喊话都失败后，他们终于通过写字成功地形成有效交流了。
“什么鬼……我们彼此看到对方都是僵尸的样子？”不过赵小米举手，证明他起初和崔子见面的时候，也觉得对面是僵尸，可突然又能正常交流了。
“所以我还以为我们吃的药丸其实是僵尸病毒的解药，结果没想到连将军都没吃，就给我们吃了……”赵小米语。
——然后被踹。
期间不知道死了几回（不对，手腕上记着呢，所以是知道的），一百多人的队伍也逐渐收拢，找到了更多人。
不知道那些在营地躲藏或者努力自救的人，被上百个僵尸密密麻麻地围起来，然后他们各个脸上都带着“亲切友好（自以为）”的笑容，该有多绝望。
同一时间，另外十六个偷渡客也被江淮驱赶到了一起。
给他们安排的地方是操场。
那种感觉……
江淮：“就像观看斗兽一样。”
十六个人或有彼此认得的或有完全不相识的，但展现出来的目的都惊人地一致——
“他们是在献祭吗？还是为了取悦……我？”
江淮真是越观看越觉得古怪：
偷渡客们可以说是肆意地展示出了自己的恶，虽然他们看其他人看到的都是僵尸的形态，但显然拥有能确定同阵营者身份的道具，可即使是确定，他们也想要杀死彼此。
再参考偷渡客对土著军人们的行为，好像不论面前是什么人，他们都想要杀掉。
“不，”江淮琢磨道，“这种行为是确定这里是‘副本’之后，才变成这样的，可以说他们是进入了副本就开始肆意妄为，但也可以说……或许在这些人眼中，这就是通关副本的方式之一。”
“越坏，越有几率通关。”
“反正损害的只是其他人的利益，比起正常的想办法通关副本，这种方式不是方便许多吗？”
“之前的副本，他们也是靠这种方式通关吗？”
“——或者说，是因为展现了足够的恶意，而被‘园长’捞了出去吧。”
江淮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觉醒者能自由退出领域，至少说明园长能把人投入领域也能把他们捞走，所以这些恶人是靠著作弊通关，他们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但也可能意识到了，只要表现得更坏……杀死队友，折磨npc，就好像会取悦到谁？所以才……”
可园长又说过“寄生者不会再进入领域”，这应该是嘉奖，但也证明了——园长能把本来就是其他世界而来的入侵者捞走，让他们回到游乐园，而寄生者附身的身体可是本世界的，他带不走，自然不能保证他们在领域内的安全。
小木人突兀地出现在其中一人的肩膀上。
偷渡客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突然看到了面前人狂热到扭曲的表情。
他自己的表情也够呛，他感觉自己在发抖。
[特效1已发动，疯狂吧，向神祈求吧]
木人：“知道怎么杀死死者吗？”
“我很好奇，每个人都只有三条命，但死亡后又不会脱离……难道说，你们想要成为我的养分吗？”
小木人说完这些，就蹦蹦跳跳地跑到某个手腕上只写着数字“1”的家伙面前，仰起头，又小幅度转了转：“杀了他。”
就在那个瞬间，江淮注意到了这个人的表情变了变，头顶的id也发生了变化。
木人抬起手，无形的墙壁张开，挡在了这人的头顶——
他已经不是那个偷渡客，而是被寄身的军人本人了。
果然，在听说“会变成鬼王的养分”后，对方真切地感到了恐惧，于是立刻交接了身份。
或许是偷渡客认为这样的话死亡的就是军人自己，而他还有机会活下来？
所以他们真的能在寄身与被寄身之间转换身份？
这个人撑着地站起来，神情茫然：“刚刚……不，”他盯着浮空的武器，表情扭曲的同伴，晃了晃脑袋，“我刚刚都干了什么？”
江淮：咦？
既然偷渡客能藏这么久，说明他们使用身体后身体本人不会发现吧？而现在这样，是转换身份太匆忙，于是被发现了吗？

第79章
领域与现实之间的时间比例是8:1,现实里经过1小时，领域却过了八小时。
江淮记得使用核时，关于核的描述是这样的——“空间扭曲”“时间紊乱”,他进入领域后经历的时间与现实的时间也并不重合。
所以江淮经常会担心，如果像烂柯棋缘那样怎么办？他在领域内只经历一小时,现实里却过了十年,可现在真正成为领域的主人，他就能体会到,拉长时间比缩短还要困难，理论上他做不到将时间拉长。
这就是冥冥之中的一种直觉——
只有将时间缩短，才能完成“读档”。
读档根本不是真的读档,回到过去,改变未来什么的。
因为过去是无法改变的,只是复制了过去发生的一切,意识上的“回到”仅仅只是意识，他根本没有回到过去的机会。
就像是第一个存档是AaB，在a处存档，而他的读档是已经完成了AaB后,新复制一个只有Aa的部分，带着后来那个B的记忆，从Aa走到C,产生新的可能。
而过去呢？
仅仅是被压缩了,被千百倍地压缩,就像他现在的领域做的那样。
所以他以为的读档，实际上是AaBAaCAaD……无限循环，直到江淮认为自己完成了愿望，决定“上传”,最终的结果就是AaZ的部分，但并不代表前面的部分被抹消了。
像领域内存读档这种小范围存读档，他现在也能做到了。
但必须是在小范围之内，他隐隐意识到，全世界范围内的读档……消耗太大了。
——那必须复刻一个世界。
系统给他带来的能力，必定凌驾于鬼王之上，所以即使是因为领域失去稳定无法读档，江淮依旧能够选择“重新出发”，而“堕入轮回”这个选项，代表的应该就是，鬼王可能会忆起之前无数个读档期间的记忆，然后盯上江淮。
这就说得通了。
“所以逃跑根本没有用的，”小木人拽了拽手下的头发，“和我一起玩不好吗？快把玩具拿出来呀。”
这一天对偷渡客来说可能是令人绝望的一天——
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会抢劫道具的鬼王。
而且是用各种威逼利诱的方式抢道具！？
而且还会分化他们，像收保护费一样抢道具！？只要给了一个就让他们能休息半小时！
他们看着那张绝美的脸……只觉得看到了魔鬼！
魔鬼本鬼却觉得百无聊赖——
江淮觉得这些人太废了，除了把他们从军人本身身上踢出去有些麻烦，战斗力是真的低微。
钟琪挥挥手都能碾死的程度。
所以他心思一动，开始想办法榨干他们的剩余价值。
首先是，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掏出来的道具？
空间包裹？可他们现在并不是实体，而是意识体啊。
如果说意识体也能从包裹掏出来道具，那这些道具江淮能取走吗？
而这些废恶人能够离开副本进入江淮的世界，目的就是为园长“激发领域”吧，显然他们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没底线而已，这就说明激发领域只要没有为人的底线就行，是个困难度很低的工作。
——这样的话，偷渡客们究竟有什么作用呢？
既然他们战斗力也就一鹅，没必要多带什么道具吧，虽然这些人普通又自信，但江淮不信园长看不出来他们没有自带空间包裹的必要。
所以要么是包裹与灵魂绑定割裂不了，要么是他们必须带着重要的物品，而附身者带物品就只能放在异空间里。
“所以说……”木人仰着头，伸出手，“给我好玩的，好玩的……这些都不好玩！”
给我……你们用来激发领域的道具。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
只要给我了，你们也就没有存在价值了。
面前的人表情扭曲，在吹哨声响起时，他因为一直躲藏没有活动，一只腿被削断了，虽然只要消耗一条命复活，残肢就能补全，但他舍不得。
真是太令人绝望了，他想，这就是……真正的副本吗？
这个人是隐约意识到他们被“偏爱”的，如果灭杀鬼王和讨好园长同样能离开副本，那么为什么要走困难的那条路呢？
他只是本能地选择了更容易的道路，这有什么错吗？他也在心里同情过那些受苦的npc，觉得其他人对待同伴的手段太过残忍。但同伴狩猎鬼物，他们狩猎同伴……本来就是各自的分工不同嘛。这有什么错吗？
所以，他那么怜悯无辜的人……现在也轮到他被怜悯了。
“我给你，只要能离开这里，”他口不择言，“我有一个很好玩的玩具……但是在保证我离开后，我才能给你。”
面前的小木人歪了歪头，这个人赶忙闭上眼睛，不去看对方的脸，然后他听到了粘糊糊的声音：“好吧，好吧，我发誓……那么你还想完成别的什么愿望吗？”
他心中一跳：那些和他一样附身在这些本土人身上的游客……现在算是知道他的长相了吧，知道了他们各自的信息，如果离开了副本，他们要怎么做？
他心中狂跳：“我还想……杀了那些人，请您，请您杀了他们吧！”
是啊，他们一定会杀了自己的，那些家伙都是人渣。
他只是在自保而已，又有什么错？
小木人用软绵绵的语气说：“好呀。”
就像是可爱的小孩子一样，巴掌大的玩偶，柔软的女性声音，虽然是可怕的鬼物，但他依旧觉得这是可以……可以什么呢……
他交出了一枚红宝石黄铜尾戒。
正常比例的戒指比小木人的手掌还要大，她接过戒指，想了想，把戒指顶在了脑袋上，语气随意道：“放心吧，我会杀了他们的。”
他松了口气。
[游乐园之眼]
[特殊道具]
[无品级]
[描述：当探查到1km范围内存在领域时，红宝石会化作眼睛，探知到领域的方位、情形、表现形式、基本法则]
[探知到信息的详细程度与使用者的等级有关——你从谁的手中收缴，可并不意味着那个人就是使用者，思维是无形的]
[似乎是什么奇怪的制式道具……探知到的信息会发给谁呢？最好不要拿到你所能控制的范围之外吧……可能会被小狗叼走呀]
这描述似乎就在告诉江淮，探知到的信息会发给园长，而虽然附身的偷渡客只有3级，但得到信息的详细程度，是和园长的等级有关，这很可能就是园长做的，所以他能够远程操控吗？
哨声又一次响起，面前这位偷渡客来不及反应，再次失去了左腿，江淮注意到他的血量正在飞速下降。
对哦，虽然给他们设定了复活和无痛，但还是会流血伤害，偷渡客手腕上的数字只剩下1了，如果就这么流血下去，可能这条命就没了。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挣扎，木人啪嗒啪嗒走过去，摸摸他靠在地上的脑袋，说：“和我做约定的只是你哦~”
话语中的潜在含义就是……如果他此时切换了身体原主人，约定好的“送你离开”就不作数。
男人艰难地张开嘴，却只吐出了血水，他神情惊恐又不安，但还带着些许希望。
小木人安抚道：“等一等，”她把头顶充作王冠的红宝石移了下方位，认真问，“这样好看吗？”
男人：“？”
“那这样呢？”小木人专心致志地摆弄那宝石戒指，敷衍道，“告诉我嘛，只要你说好看，我就送你出去。”
男人听得这话，努力撑起一口气：“好看，这样就好看！”
小木人：“你审美真差。”
男人：“？”
小木人江淮的语气依旧懒洋洋：“我觉得不好看，让我再试试别的。”
男人用悲愤的表情望着小木人，小木人直勾勾地回望，异色瞳孔闪烁着无名的光，于是男人突然瑟缩了一下。
他感到了冷，生命流逝之冷。
如果不是有着小木人的话语吊着，他不会继续强撑——
像是意识到了男人在想什么，小木人摇头晃脑，慢悠悠说：“啊……虽然答应你了，但是那是骗你的呀。”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履行承诺呢？”
男人：“？！”
在生命最后的余光中，他朦朦胧胧地听到了熟悉的话语。
——你为什么觉得我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去做啊？
——你给的好处太少了，抱歉，我没办法。
——松手，快松手……闭嘴，蠢货！居然会相信我这种人？
那似乎是……他自己的声音？
男人一口气没有吊起来，就在江淮话音落下的那一秒……偷渡客自己随着身体死亡而“死亡”了。
此时已经是领域开启的第六个小时。
非偷渡客的那六百多人不仅聚拢到了一起，还在伙食班没进来的情况下，自个做饭补充体力去了。
而且在付出了几个人的1/3生命后，他们也发现了吹哨声响起时如果一动不动，就会失去肢体，而吹哨声就和平时拉练时的频率一样，所以吃完饭这些人可能还会分组去拉练——并顺道去寻找失踪的偷渡客们，也就是被寄生者。
除了曹将军等几个少数对领域有了解的人，猜测这是领域，而为了不引起恐慌，没有说出来。
剩下的士兵有所猜测，可并未绝望——毕竟那么多人，那么多同伴在身边，总会有希望的。
所以，巧合的是，即使是几百人，也仅仅是有伤者，没人死亡。
而偷渡客这儿也没有死，却是江淮干的。
但可能是看到第一个人被江淮保护了起来，后来他们也有样学样，如果死到只有一条命，就躲进原主人的身体里，放本来那个人出来。
如今这样做的有七八个，江淮用雾气分割战场，让这些原主人迷失道路，不知道往哪儿走，为了安全，既不让他们前往大部队那儿，也不让他们彼此碰面。
等到大部队吃完饭出来活动，人数一多，这些人就装不下去了。
所以江淮……
在大部队吃完饭后，就把所有人删除记忆踢出了领域。
想找人？想得美。
而面前这个男人死亡后，江淮感受到了——他可以掠夺这种力量。
他完完整整地看到了对方的“气”，然后，气慢慢地于虚无中凝聚，形成两个人的模样，一个人的长相是陌生的，眼神垂下，不知道在看哪个方位，另一个就是身体原主人的模样，那是一张年轻又有朝气的脸。
——这似乎是纯粹的意识体，而他们本来就是意识体被拉进来的，“身体”是意识体的具现化。
江淮挥了挥手，两人的位置便分开了。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那个小伙子的模样，然后把他和他的六百多个伙伴一样塞回了原来的身体内。
就在他这么干的一小段时间内，偷渡客的意识体似乎变淡许多。
江淮看了看他，一颗子弹从木人身后浮起——
[包裹着古怪灵魂的透明子弹]
[道具]
[描述：收到特殊规则的影响，分明只是普通的子弹，却能够承载灵魂，于是子弹本身的存在性质也被扭曲]
[看上去小小的，但好像能多装一点……一点……亿点点？]
透明子弹外壳上多了一张人脸，小小的。
江淮重新骑上山羊，慢悠悠地去寻找别人——话说回来，如果戒指能探寻领域的存在，为什么没有将江淮的领域传输出去呢？他能确认没有传输出去，因为偷渡客们就在他的领域内部。
——这是他的领地，他就是神。
甚至只要他们掏出戒指，他就能知道戒指有什么作用。
因此，江淮接下来进一步收缴到了十枚戒指，以及子弹上多了好多人脸——好丑的，已经不是一颗透明子弹，而是人脸子弹了。
不过最多也只能获得十六枚，因为最初那个人直接以灵魂状态被收入了子弹，没法再搜刮一波战利品。
但现在搜刮的已经够多了——
比如说，江淮发现，偷渡客们真的有很多枪。
于是他打劫后的包裹里已经塞了一军火库，甚至还有RPG火箭筒，而且各人都有些能保命的东西，特效是诸如“替死”“抵挡致命伤害”“在30s内后续无论什么伤害全部无效化”。
但这些多，提升属性的却少，或者说，除了攻击力，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堆防御力的东西。
偷渡客的积分兑换系统就是园长搞的吧？那就说得通了，这些人从一开始就仅仅是食物而已，提升他们的外在和工具，但用这种方式进入领域，并不能提升他们的灵魂。
不过这些也不错……
“我之前只给了妈妈，妹妹和外婆提高防御和加血的药剂……我的系统不出产这种保命的，正好送去给她们。”
家人是江淮的逆鳞，要不是当初两个人在国外，一个人在封闭式冬令营，不方便见面，道具反而可能给她们带来危险，他早就送东西了。
江淮系统奖励的物品技能都促进全方位发展，而偷渡客们的物品都是高攻低防，连加血的药剂也没有，消耗mp的道具也不会用，想必技能更是没有——除非变成觉醒者。
但当初那个觉醒者的武器比她自己的威慑力强多了，这在有鬼物存在的世界，是畸形的提升方式。
——其他人都在使用魔法了，他们还在用子弹打魔法屏障。
在再次分割了几个寄生者后，整个领域中只剩下了七个人，而这七个人都是身体本人——至少外在表现是这样。
江淮不确定他们把他们的记忆抹去后，寄生者的记忆能不能一同抹去，只要他判断失误，就代表着今日所作所为会被“园长”发现，所以他不能把人放走。
这样的话……
“让他们见面吧。”
江淮坐在仓库，把玩着地上的红宝石戒指，随手抹去了雾气。
于是，领域内半小时后，现实世界中的人依旧在酣睡，赵小米惊讶地发现自己站在水池面前睡着了，还在门口捞到了睡着的崔子，他想：“奇怪，我们居然就这么睡了快一个小时。”
而领域内，从进入领域到现在这个时间，已经八个小时了，七个被偷渡客寄生的军人终于会面，他们都记得自己被寄生时干了什么。
——他们都觉得自己是疯了。
小木人把滚来滚去的戒指塞进小包包，默默计算着套装的使用CD。
24小时才能使用一次特效2，时间是以领域内被加速过的时间计算，还需要等待16小时。
现实中两个小时而已。
江淮在缴获那些人的道具时收到了暗杀好物。
一张能贴在后颈上的原形笑脸小贴纸，可以遥控使用，只要选择使用，对方的血肉就会在1s内彻底融化。
“我可不相信你们不愿意杀死对方，一旦找到机会就会动手吧……就是，那些军人们可能会——”
“把我绑起来吧，我可能拥有精神病。”
“不！还是绑我吧！我觉得我也有……”
——是的，会这样。
哨声响起！
会面的这两个人神色一凛，同时跑了起来。
不过反正还有十六个小时，江淮相信自己人，却也认为偷渡客一定会找到机会，到时候，就轮到他除掉偷渡客——让这些保守磨难的人忘却一切，回去好好睡一觉。
子弹幽幽悬浮，小木人提了提失去光彩的红宝石戒指，嘟囔道：
“套装修改规则……似乎能永久修改，不过也需要一定的承载道具吧，这样……能彻底抹去戒指上园长的意识吗？”
然后戒指就可以从领域中取出……为他所用？

第80章
反复实验下,江淮似乎得出了可靠的规则：
“开启领域拉入意识体，在领域内便是具现化形态，而这种形态下我没法分割偷渡客和正常人。”
“如果偷渡客自行切换身体,变成由他们操控并死亡，就能分割两个人……”
“我等到套装cd结束后,看着原身自己‘死亡’,出现的意识体依旧只有本人……所以我把他们重新塞回去后用套装特效成功解决，但这不是长远的办法……”
在解决这几人后,江淮本想休息一下，久久未出现的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大型阵营特殊事件：寄生】
【已完成“阶段一”】
【你获得：面对官方的正式身份证明（伪）x1，经验值x170000,金钱x17000】
【大型阵营特殊事件：寄生】
【“阶段二”已激活】
【任务描述：对于驱逐寄生者,你已经获得行之有效的经验,但似乎还不足够……你真的弄明白所有疑点了吗？你认为自己做到最好了吗？请驱逐所有寄生者。】
【任务奖励：一次装备强化机会x1（限紫色品质以下）,经验值x330000，金钱x33000】
【彻底完成后，“驱逐寄生者”加入日常任务套餐，每成功驱逐一位,exp+10000，金钱+1000】
所有人都离开了，现在应该在自己的床上睡得很香。
领域内空空荡荡,只有山羊驮着江淮晃来晃去,他盯着系统任务界面看了会儿,又看了看天空。
——天空就缓缓升起了太阳。
但江淮不喜欢太过澄澈的光，直白地让人眼眶发痛。
——于是空旷的天空中出现了层层片片的云，被阳光染上了耀眼的金边。
掌控领域就像是掌控了一个小小的世界，可以让陆地变成海洋,可以飞起来，飞到很高的地方，可以变成训练场，图书室，仓库，可以把自己想看的画面在这里具现化，江淮面前同时出现了游影和游也的身影——平时这“兄妹两”是没办法一起出现的，因为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领域是很好，但并不是真实的世界。
江淮挥手地把两人身影抹去，开始思考如何塑造新的角色。
【在大型阵营任务中，你可以与多人组队，开启团队面板，任务完成后，可能会获得大量声望值奖励】
这是一条江淮在刚刚接受到任务时候的建议，说明系统是希望江淮和其他人组队的。
组队的优势是，像拉人进入门派时，江淮直接在门派频道讲话，话语会直接显示在其他人脑海中，组队后，也可以获得这样的能力，不需要其他人加入门派，且能看到其他人的实时位置地点。
所以江淮拉了纪柏和葛念组队，关注他们的任务进程。
【面对官方的正式身份证明（伪）】静静地以纸张形式悬浮在他面前。
江淮把纸张贴在木人身上，成功融合，开始构架角色。
不对，江淮突然愣了愣，空间里的存在都是意识体，可脱离空间后，小木人能带出去吗？
在他这么想后，系统提示道——
【若选择更换角色卡绑定对象，无任何消耗】
【若不选择更换角色卡，希望能从领域中取出特定角色，请将角色卡与套装（桃桃）融合+】
身份证明贴在木人身上，其实也贴在木人穿着的套装身上，江淮顿了顿，点击那个让人额外注意的“+”号——
【套装与角色卡融合后，你依旧能通过分神的方式操控角色，角色的等级与你的等级一致。但该套装无法交予他人使用，角色的性格也会受到“角色卡”设定的相关影响，请谨慎选择】
江淮几乎是没怎么思考，就选择了后者。
他真的需要更多同伴，而不是自己把身份换来换去，因为无论怎么换都只有他一个人。
他退出领域，于深夜中静悄悄离开营地，并回到了游池派的驻地。
既然要生成一个人，还是回到让自己安心的地方比较好。
……纪柏和葛念还没回来。
【你获得角色：阮桃】
【开始设置角色背景……】
[她是游池派掌门的小师妹，由纪禹师叔祖抚养长大，性格却与师叔祖那样的书痴完全相反……]
面前出现的女孩子比游影要矮，游影身高168，阮桃只有157，江淮没有特地去调整阮桃的外貌设定，仅仅是想象一番，面前出现的脸却尤其适合套装的穿着要求——美丽动人。
江淮算是半松了口气，因为使用套装时，即使是美丽的脸，穿着起来也十分违和古怪——直到他看到这张脸使用套装，莫名便觉得“就应该是这样子，其他的都不对劲……”
这张脸应该是适应套装的情况下自然生成的。
所以，其他情况是套装的特效压制住了人的样貌，现在是样貌压制了特效，并掌控住特效。
阮桃如果现在走到街上，就仅仅是让人心动，却不会让人无故发狂了。
阮桃的性格应该是……
面前的马甲角色突然伸出手，揪住江淮的脸蛋，用力一扭。
江淮：“……”
他当然知道面前也是他自己，江淮就是阮桃，就是游也，也就是游影。
江淮挣脱开阮桃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感觉这的确是你的人设……”
阮桃：“闭嘴，傻子。”
阮桃的双眼在灯光下是浅淡的琥珀色，她把头巾摘了，把樱瀑般的长发扎成低马尾，随手将一缕调皮的发丝捋顺至耳后，然后掀开裙摆。
江淮：“欸……”
阮桃瞥了他一眼，把长裙的裙撑拆了下来。
这是A型鱼骨撑，阮桃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结构，把最下面一圈拆卸下来，取在手中，一眼就便能看到蕾丝边下方那锋利又盈润的奇怪质感，江淮扫了一眼，还发现这玩意攻击也很高……是套装自带的武器。
——也许可以用来割首。
不过他一方面对女孩子的衣物没什么了解，另一方面不缺什么武器。
他们正在江淮的房间里，他撑着床站起来，却被阮桃一手推回去，然后鱼骨圈就抵在江淮的脖子上比划了两下。
阮桃抿了抿唇，把裙子放下，淡定地问：“你对阶段二有什么想法吗？”
江淮掏出“游影师姐”，然后换下“幽影”套装备用，游影就变成了“游也”，游也淡定地从空间里取出了“火焰”属性的lv5套装，再在外头披了件长外套，用围脖固定住。
房间内的三人彼此对视。
于是游也从江淮的头发上摘下一片桃叶，放在唇边。
“锵——”
在吹叶声发出之前，鱼骨圈擦着游也的脖子钉在已经被强化过的树屋外墙上。
阮桃淡定地招招手，将鱼骨圈召回——按照设定，那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然后摸了摸大师侄的头：“为什么不让他们去干活呢？麻烦事就是要丢给别人干才对啊！我觉得系统的意思很明显，这个阵营任务是他们的任务，我们只是在打白工。”
江淮虚着眼看她：你现在这个身份就是打白工的奖励好吗？
游也默默地看着手中的叶子，随口问：“小师叔的意思是，直接告诉军部真相吗，因为麻烦就是他们惹出来的……师弟呢，是在担心什么？”
“因为这种事会引起恐慌啊……身边的人可能被寄生之类的，而且我其实……”江淮咬了咬牙，“我不太信任军方的人。”
阮桃：“是啊，我也觉得所有人都不值得信任。”
江淮：“……其实也没必要这么武断。”他觉得有些人还是可信的。
阮桃：“但是你也不相信曹睿明吧？”她自行解释道，“信任的形成很困难，打破却很容易，只要他违约了第一次，就有二次三次，而你的弱点太明显了，一旦被政府这种庞然大物盯上，你要怎么保护你的家人？”
江淮默不作声。
游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疑点。”
“系统提示还有疑点没有注意到……那必然是已经发生的、违和的事情，想一想究竟是什么。”
也许是周围都是自己人，更甚一步，都是“自己”，江淮也比较放松，他呈大字仰面躺在床上，盯着木制的天花板，随口吐了个槽：“我觉得我绑定系统这件事就是最大的疑点了……我反正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未来会是今天这样……”
阮桃踹了他屁股一脚。
江淮从仰躺变成趴，继续说：“而且我一点都不想和那些大人相处，要是妈妈来帮我就好了……他们就是看妈妈走了开始欺负我了……”
阮桃：“你五岁？”
游也走过来，双手插在江淮腋下把他抱起来，又理了理他滚乱了的头发。
三人的思维是互通的，几乎不用说话就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江淮安安静静地让游也打理自己，突然一愣，歪头去看阮桃。
“看我干什么？”阮桃将手中的骨圈抛起来，“有什么问题吗？既然找不到疑点，那就抓住相关人士严刑逼供啊？反正离开领域就没有记忆了，询问他们为什么会被附身，每天是什么感受，究竟有多少相关记忆……”
阮桃翻个白眼，摊开手：“就从曹睿明开始。”
江淮囧：“曹将军是无辜的吧。”
“看他不爽就不能殴打他一顿吗？反正又不会真正伤害到他，”阮桃卡住江淮的脖子把他往外拖，“可以退货吗？把十三岁的江淮换给我好了，你十三岁打群架时候的气势呢？你还不如变成五岁！”
“对了，”阮桃伸手，“给我。”
江淮：“……”
他从空间中取出了武器，又把一部分剩余空间包裹划给阮桃。
那是从偷渡客手中缴获到的——
[AE14型自改火箭炮]
[武器]
[品质：蓝]
[攻击力：900~1200]
[装备要求：力量20，等级10]
[描述：具有科技感的制造物，外表呈银灰色，似乎有制作编号，但被人为抹去了，非常非常非常沉重]
[能够进行超远程攻击的武器，似乎需要消耗灵力自行产生子弹，你可以自行摸索如何使用，金属质地特殊，似乎能够进行一定程度的变形]
阮桃现在基础力量有24，装备加持下力量有42，她抬手掂了掂武器，然后对着武器使用了“强化”。
强化后，该武器变成了紫色品质，攻击力直接翻倍，只是相关特效依旧没有显示，对力量的要求也达到了40，好运的是，等级要求没有变化。
然而阮桃并不在意，她抱着火箭炮，似乎挺喜欢，火箭炮有她小臂长，看上去像定制的cosplay道具，然而这道具只要砸到地上就是一个坑。
江淮突然说：“我去京市吧。”
阮桃点点头：“游也和我一起待在这里。”
一直犹豫不决，可在这种情况下，犹豫就代表着后退。
所以江淮决定采纳阮桃这个危险的提议，但他自己要回到家人身边，以防万一。
在天刚蒙蒙亮时，私人飞机就停在了燕齐乡国际机场上。
当中午十二点时，江淮已经回到了京市，出机场时他稍稍愣了一下，分明是待了好多年的城市，此时给他的感觉却是恍如隔世。
而另一边，阳省。
阮桃拍了拍手，突然出现在曹睿明将军面前。
不仅老曹愣住了，警备员也吓了一跳。
面前这个女孩应该出现在漫展或者大屏幕上，而不是现实生活中，她盈盈立在那儿，嘴唇透着微微的粉色，皮肤白皙地像精致到不死真人的人偶，双手戴着蕾丝手套，手指修长，却握着火箭筒，连武器也像玩具一样，但出现的方式着实诡异。
老曹还是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摆摆手让警备员别紧张，毕竟对方能突然出现，如果想对他做什么早就做了。
“请问你是谁？”他坐回到椅子上，“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诉求吧？”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阮桃出现之前——
[领域已张开]
——他们就身处领域内了。
“哈，”阮桃假笑一声，“我是除灵app的售后客服而已，这边呢是来做一个面对面回访，请问你对我们的app——”
她一字一顿：“有什么意见吗？”
曹睿明觉得自己要是敢有意见，对方能直接拧断他的头。
天空依旧是正常的，周围的环境也正常，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换了个环境，但略一思考，也明白了：“你是……游池派的人？”
看阮桃皱眉，他立刻回道：“并没有什么问题……游池派真的帮了所有人很多……”
阮桃继续假笑：“那为什么不能全方位推广呢？”
曹睿明顿了顿：“现在已经是我们大幅度让步了……毕竟谁也不能确定加入游池派会不会被洗脑。”似乎是因为在领域内，也因为阮桃的套装“魅惑”特效+江淮的称号“可靠的领导者”属性，在逼问到面前时，他下意识说出了心里想的话。
阮桃翻了个白眼：“哦，那你们用药丸的时候倒是很利索？”
曹睿明似乎是觉得自己已经解释过并且让步了——他反悔后游影也反悔了总人数那件事——忍不住说：“因为某些军人实在等不及了，可我们的人找你们多要一些的时候，被拒绝了啊。”
“只是让轻症暂时让出给重症而已……”他似乎也觉得这样没错，“因为那是给他们救命的！”
拒绝？
但阮桃立刻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这是在道德绑架吧？”
游池派帮人是好心，可不代表他们就能随随便便被吸血！
曹睿明一噎。
他看到面前的人摆摆手：“不过无所谓，反正我在门派里是最没有道德的那个，只要我没道德，你们就不能绑架我。”
但是……“拒绝”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们说明情况，江淮不会不愿意帮忙，事实上却是，他根本没在申请入门的人中看到比那677人里面更严重的症状。
所以他听到老曹解释说“要送给更需要的人”时，是直接当作他们不信任游池派，想要“研究”的。
这也是人之常情，所以他心里不舒服了一下，却没有过多的怀疑。
阮桃一字一顿：“是谁来找游池派的人……并且说需求被拒绝的？”
曹将军眉头皱得死紧，默默看着她的神色，好半晌才说：“你听说过……缉毒部队吗？”
“四个月前，我一好兄弟，在云省折了三百多人……”
“现在我们明白了，云省应该也有个领域……但当时他们没懂，后来人退出来，却都落下了病根……”

第81章
之前江淮研究过,形成领域，强大的力量，能够容纳强大力量的灵魂,二者缺一不可。
这其中，杀戮最方便吸收力量,而灵魂,似乎和天赋、信念等等都有关系。
在曹睿明的讲述中，阮桃弄明白了那个位于云省边缘的“领域”是怎么回事。
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死后会不会形成领域呢？
结论就是,有一定几率。
这个领域算是国人琢磨地最清楚的领域了：
2020年11月9日，奋战在缉毒一线的官兵于云省边界发现了一伙人鬼鬼祟祟的踪迹，结果,在将人押解时,嫌疑人突然爆炸,并带累周围几位军人、车站工作人员共计7人死亡,14人受伤。
这是一件事的开始……却也是另一件事情的结束。
更早时，10月19日，曹睿明所说的“兄弟部队”，王顺阳营长配合着缉毒警进入云省山林搜查在逃毒贩“山鹰”,他们当时已经将山鹰一方逼入绝境，然而后来，和王顺阳一同进入山林的人却只活了五十五人,其中二十人回到营地,却因为不明原因突然爆炸,然后，令人震惊的“爆炸案”发生了，就像是传染一样，生活在当地周边的人民在各种时间段突发爆炸事件,这种道德丧失的肉体炸弹情况一直持续到了11月9日。
期间丧生军官近三百人，平民七十六人，造成空前绝后的恶劣影响，然而影响却没有进一步发酵……是和包括雾镇在内的大型特殊事件一样，被奇怪的力量压制住了，并没有在非亲身经历者心中留下痕迹。
可当事人就此明白，造成领域形成的那个鬼王，应该就是死在云省山林的山鹰了，所以后来爆炸的人为什么携毒，完全是为了报复缉毒警。
而当时的军官，和王顺阳一起逃离的三十五人正因为阴气入体而昏昏沉沉，一天也难得苏醒一趟……
“所以，”曹睿明说，“在我说起和游池派合作时，老王是最先支持，也是最激动的那个，他一直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只是心中救人的心思太急切了——”
阮桃挑眉：“是他先提出把药丸给更重要的人，所以其他人才这么做？”
随大流嘛，反正有王顺阳顶在最前头，要走的药丸也最多，他们心中有些是小心思，有些也是真的急迫，所以有样学样。
老曹干咳一声，点点头，又说：“但我可没这么做！”
阮桃却琢磨着发现哪里不对，她敲敲桌子：“王顺阳和你说曾经找过游池派求助，却被拒绝了？”她似乎想到自己的设定，又干咳一声，敷衍着补充一句，“你所说的都会记入使用者反馈哦~”
老曹面无表情：“他前两天就特地飞过来，亲自去疗养院找江淮，我的警备员亲眼看着他走进疗养院……难道还会骗我吗？”
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被一个小姑娘用炮筒（真不是玩具吗？）指着，他心底也有些起火，只是还强忍着：“当时老王出来，就说了，你们门派游影师姐说‘如果谁都能为了救人来求一趟药，那药丸必定供不应求，规矩也没了……等到我们弟子入门，再求也不难’，可他等不了那么久啊！而且游池派药也不多，所以不愿意售卖……”
他突然愣了下。
“你们游池派……你们……”
曹睿明想起了失去药的那些人，第二天就获得新药丸。
这怎么回事？
阮桃却是听懂了。
王顺阳是亲自去的疗养院，可当时江淮在疗养院，游影在树屋，她清楚地记得没有什么陌生人来拜访，游影也没赶回来。
不过那个军区疗养院出入森严，要出去很麻烦，所以游影是直接藏在其他车的影子下面离开的，并没有游影坐车和离开疗养院的记录。
——包括曹睿明在内的其他人自然觉得游影在那里。
王顺阳在撒谎，为什么？
阮桃继续问：“既然第一次没求到，为什么不再提一下？”
“嘿，”曹睿明反问，“老王和我说了，让我也别提，太丢人。都被拒绝了，谁会那么不要脸再三请求？”
阮桃秒答：“我啊。”
“你们背着游池派换药的时候没觉得自己不要脸，还挺自我感动对吧？被拒绝了一次就觉得丢脸了，这什么脸一会人大一会儿小？”
曹睿明瞪大眼睛看她，脸有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还是火气旺：“你——”
“我给你复述一下当时发生了什么。”阮桃挥挥手打断他的话，并取消了对方在离开领域会失忆这一前置设定，但一旁的背景板警备员还是要删一下的，接下来的内容可不太合适被看到。
阮桃跳上桌子，随着她挥手，以曹睿明前方的桌子为分割线，领域内的半个世界随之泯灭。
曹睿明瞳孔微缩。
警备员则先一秒被阮桃隔空捏晕了。
接着，曹睿明眼前出现了一幅立体的画面——
就是疗养院走廊。
他站了起来，而坐在桌上的阮桃懒洋洋地做出了迟来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阮桃，阮是个乐器，但我不会，桃是桃花饼，桃花糕和桃花酿，最后那个我憨批师兄似乎酿了不少，不过酿再多也不会送人的。”
“对了，憨批师兄就是游池派掌门人，”阮桃偏过头笑了笑，她的长相那么美好，笑起来的瞬间，仿佛烂漫的山花全都开了，可曹睿明在这么近的距离观察，却无端觉得对方的笑容混着凶悍的气息，“你见过的那些傻孩子，全都是我师侄。”
“接下来要入门的应该再低一辈吧，因为我想要可爱的徒孙，”她双手捧脸，棒读道，“好期待呀，希望都是可爱的好孩子……”
要是坏孩子，就通通把头拧掉。
曹睿明咽了下口水，听到身边人说：“王顺阳具体什么时候前往的疗养院？”
曹将军一愣：“下午六点左右到的，六点半离开。”
随着他话音落下，面前的疗养院画面突然飞速倒转，他还能清楚地看到挂钟的时间在后退，直到退到下午5:55。
然后，镜头猛转，对准了江淮的212室单人病房，接着穿过病房门，那个曹将军熟悉的男孩出现在画面中。
[病房内只有江淮，面前的大屏幕电视上是被停止了的游戏画面，江淮似乎正在用手机发信息，看上去很忙。]
接着，时间飞速推进，很快半个小时过去，江淮打了个哈欠，自己推门吃饭去了。
曹将军眉头微皱。
阮桃又挥挥手，眼前画面的时间回到了5:30，此时病房内出现了游影。
“小影在三分钟后就会离开病房前往溪边村，”画面果然如她所说的那样动起来，“然后她一直没有回过疗养院……你说的老王和游影商量，人都不在，和鬼商量的吗？”
曹将军张口结舌。
“我播放的画面只要去查看一下监控就能确定真伪，”阮桃继续说，“你也可与说是‘打电话’说明的，但他之所以亲自来，就是觉得当面更有诚意吧？从头到尾面都不见，诚意在哪？走个过长的诚意吗？”
曹将军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被打肿了，偏头看到了阮桃混不在意的眼神，他张了张嘴：“没可能啊……老王为什么骗我？”
阮桃打了个哈欠，幽幽道：“如果你见到的根本不是王顺阳呢？”
面前的画面再一次被抹去，重新出现的是曹将军熟悉的军营。
“你们不是在奇怪游池派的测验为什么还没到吗？看吧，测验已经结束了，还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
出现在眼前的是阮桃和老曹只在资料上见过的游池派大师兄——游也。
军营的周围笼罩着不正常的浓郁雾气，镜头转向另一边，老曹熟悉的那些大小伙子居然厮杀了起来。
不过阮桃给他看的是剪辑后版本，把老曹本人和其他教官剪辑掉，着重体现了这些来集训的小伙子们如何发现“视觉欺骗”，如何安抚所有人，多方位的考察了“观察力”“领导力”甚至还有“武力”，在听阮桃说这仅仅是虚拟的测试场后，他甚至想给其他人也安排一个，因为这看上去太真实了，而且的确有练兵的作用。
可镜头一转，十七个特殊之人的表现就显得很不正常。
曹睿明表情古怪：“不可能，他们不是这样的！这里面有两个小伙子当初在雾镇跟着我……”
“我也发现了不正常，”阮桃说，“所以我亲眼见到他们后，很快发现……这些人体内藏着陌生的灵魂。”
曹睿明心头猛地一颤。
直觉告诉他，他可能会得知什么……极其糟糕绝望的消息。
阮桃让画面暂停，于是画面定格在互相争斗的偷渡客们扭曲的脸上。
曹睿明扫过这一张张脸，眼中浮现出明显的痛心与愤怒。
——他可能并不是个纯粹而无私的人，但也不是坏人，甚至评判所作所为，他大部分时候都称得上是好人。
阮桃：“在今年的异常出现，灵物突生之前，游池派是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的，我们都只是守着老一辈传承的普通人，虽然传承很丰富，但大部分神神叨叨的秘法都不过有养气的功夫罢了，打十年的太极拳不也能做到？可师门一群带不动的憨批，一个个深信不疑，结果好了——鬼物复苏真的出现了。”
“所以，鬼物出现后，掌门师兄捧着典籍就想要上交国家。但门派有祖训，只有入门了才能学习，甚至随着鬼物和灵力的出现，祖训也变成了真正有效用的戒制，我师兄觉得很简单，只要让所有人都入门不就好了吗？反正游池派毫无所求，没有信仰，没有限制，什么都不要，他只希望入门者一心向善，再去随手帮一把别人……”
阮桃发出两个字：“呵呵？”
她不再多言，画面继续向前，着重收入了偷渡客们的声音——
[不是不会进入副本吗？]
[我们的任务不就是激发副本……为什么还会进入？]
[不，我不想死……我要把身体让给原主人！]
阮桃轻飘飘地说：“这种人，其实游池派在解决领域时，也遇到过呢……他们说的‘副本’就是领域吧，而且似乎把试炼空间误认成领域了，所以第一时间要干掉其他队友，防止自己寄生正常人的情况被发现……”
“对，他们被寄生了。”
“任务——”曹睿明额头青筋暴起，“他们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行为？激发副本，领域的存在和鬼物出现和这些人有关吗？”
他死死盯着画面，心跳地飞快，无数人死前的面孔在他眼前回放，可他们都变成了黑白的数字，报道上的xx人，递交上去的报告。
那也曾经是……一条条生命啊。
“这些人……”曹睿明继续盯着前方，口中问道，“他们在哪里？”
既然阮桃能给他放出这样的画面，显然不会还留着人。
身旁的游池派小师叔打了个响指，图景消散，她满脸疑惑：“当时是解决掉了，又没有什么难搞的，我们现在不是在聊更重要的事情吗——”
“不，”曹睿明盯着阮桃，语气激动，“这些人很重要，他们或许知道我们的世界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我们要聊的内容更重要吧……比如说王顺阳，真的是王顺阳吗？”
曹将军一愣，脸色立刻白了两度。
“曹将军，我话带到啦，”阮桃笑着抚摸自己的手持火箭炮，似乎专心致志地研究炮身的外壳，“后续就归你们解决啦，无论是不是要逮捕王顺阳，或者并不相信我的话——反正只是没有记录的图画嘛，也没有见证者，这都是你们要考虑的事情了，我这种可能把人洗脑的家伙就不掺和了，自己随便玩玩多好？逛街买衣服，安全还不累。”
“等等！阮桃小姐！”曹将军连忙道，“我为我之前——”
“什么……我们好像没有什么可以称作‘之前’的交际吧？”阮桃打断对方的话，提前一步把道歉给噎了回去。
——她根本不需要道歉，江淮也不需要。
道歉的也不应该是曹将军，她的阴阳怪气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加快app的推广，获得游池派在上层的话语权。
这不是一两句道歉就有用的。
有句老话说得很准“不会哭的孩子，没奶吃”。
游池派就是那个不哭的乖孩子。
因为乖孩子太会体谅大人的辛苦了。
“这里也是梦境世界，我离开后，你就会醒过来的，”阮桃笑眯眯地摆摆手，“回头见？”
曹将军却等不及，几乎是喊出来：“老王……老王他杀了那个山鹰……他可能——”
他在担忧他的老战友，信息不足，他当然没想到是被偷渡客附身，而是鬼物附身，这种附身什么的……不是据说总和被附身者干过的事情有关吗？
曹将军立刻想到了王顺阳就是击杀鬼王山鹰，并造成领域生成的那个人。
难道说附身的是山鹰？
阮桃在树屋醒来，江淮也在京市的房子里睁开了眼睛。
这个信息却是他一开始没细问到的，只是，江淮感觉隐约有些熟悉……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死了，击杀山鹰的王顺阳却没死？
有些……熟悉？
“为什么那么多学生都死了……钟琪那么恨的班长却没有死？”
他喃喃道。
按照钟琪死后扭曲了的性格，他放班长一命，更可能是为了更好的，长长久久的折磨她吧？
江淮一开始以为班长偶然性地没有吃钟琪，所以钟琪的诅咒无法伤及对方。
可现在，一切巧合都撞到了一起——
他没有亲眼看到过班长。
他也没有亲眼看到过王顺阳。
班长这个人……似乎是搬家到京市了？

第82章
“啪”,曹睿明指尖夹着的钢笔落在了桌面上，溅出几滴墨水。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看到正前方朴素的墙壁和门，还愣了半晌。
时间仅仅过去了五分钟,他刚刚不过是小憩了一会儿。
但他心跳得很快。
刚刚那是个梦？他怎么会在梦里见到不认识的人？
他还在愣怔,有谁敲门并喊了声“报告”。
曹睿明转头，意识到室内只有自己。
进来的是他的警备员,报告的却是溪边村一事——
名为阮桃的游池派小师叔和留守驻扎之人见了一面,游池派那位大师兄游也跟着小师叔出现了,而问及游影,那位阮桃师叔摆摆手，指了指游也“有这家伙在小影可不会出现了”。
老曹之前和其他人就猜测过，游也一直不出现,会不会是进入了无法联系上的地方,比如领域。
按理说游也到来,他应该会感到振奋,因为他们可能要多一点关于领域的知识了，可现在他却没这个脸去见人家。
——就算真见面了,也会被阮桃顶回来吧。
“林组长想问,游池派说已经拿出名单了,什么时候交给您？”
警备员也很想吐槽：又不是古代通讯不好，为什么得靠这种人对人传话的方式交流,不是打个电话就能解决吗？
曹睿明摇了摇头,他皱着眉想了会儿：“送我去一下阳省军区疗养院。”
他决定亲眼看一看,而不是继续听其他人的转述。
那边估计没想到曹将军会突然杀过来，而看看录像，其实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这些监控不会拍到房间内的私人画面。
他背着手盯着屏幕，手心都是汗水——
画面很快就放到了那个时间段，王顺阳出现在一楼。
他的表情是焦急又疲惫的，一切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随着他步入走廊，王顺阳的表情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他逐渐变得面无表情，脚步也停了。
就这么在走廊中段停留了五分钟，王顺阳转头便走。
“停。”
老曹摆摆手，镜头是固定的，但通过走廊尽头那面镜子，他发现王顺阳的表情瞬间变得重新愁苦起来。
曹将军头皮发麻。
如果不是阮桃之前还给他放了自己营地那些大小伙子们的情况，他看到这一幕，可能直接就会去质问老王，“你人都没见过，怎么就知道他们拒绝你了？”
可如果真的是阮桃所说的那种情况……事情就大条了！
他皱了皱眉，于无人处拨打了游影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语气分外平静。
“是游也先生吗，是这样的，如果您有空闲的话，我们能谈一谈吗？”
“嗯。”对面这么简短答复了一声，便挂断电话。
老曹一愣，一转头，发现他本来站立着的走廊变成了黑白默片般的形状，一个粉色的靓影突然出现，是阮桃推开他身后的门走了出来，而老曹记得那间房分明有人。
但此时再看，房间内展现出来的是一片扭曲的虚空。
阮桃嚼着口香糖，随口道：“这样交流更方便吧。”
“不，”老曹深呼吸了一下，“这样交流更安全。”
阮桃顿了顿：“唔，你也想到了呀？”
“阮桃小姐，王顺阳是被鬼物寄生的吗？是他进入领域，然后带出了鬼物吗？”
阮桃疑惑：“在你昨天的描述中……似乎没有提到他进入领域吧？”
在围捕山鹰时，是王顺阳开枪击杀了山鹰，然后活人山鹰，因为满足了领域生成的条件，死后才化作了鬼王。
但按照经验推断，变成鬼王的鬼物往往是在死后杀人才更加强大，钟琪的诅咒，黑山羊的融合，慕桃桃的火刑，都是他们已经成为鬼物后杀了人——感觉并没有错，因为活着的时候即使是杀人也无法吸收灵魂的力量。
那么从山鹰死亡，再到生成领域，其实有一个时间差。
——在时间差内，王顺阳带领的五十几人逃了出来，而这些人被山鹰标记了。
就像钟琪标记了校内吃过他的人一样，他们和山鹰发生交际，也被标记，所以二十人相继炸死，三十几位重度阴气入体。
国人的确了解山鹰的这个领域——了解它在哪儿，所以封山，了解造成领域生成的原因是什么，以及对外的表现形式，但没人进入其中，内部的情况自然一无所知。
曹将军道：“当初事情发生，王顺阳一直想引咎辞职，后来是他带着人继续驻扎在附近，如果说他重新进了山，也不是不可能……”因为他对那儿非常了解，就像了解自己的敌人。
“这样啊……所以你猜测他是被鬼王附身了，就是那个山鹰？”阮桃说，“不太可能。”
先不说鬼王附身在普通人身上，难道是抛弃了核吗？那无主的核就留在领域内？领域的意识如今又是怎样？然而鬼物非常疯狂，鬼和人的差异应该是，他们的感情更加浓烈与直白，他们好像就是为了感情本身而存在着的，比起身体，那才是支撑他们存活的东西，鬼王委屈自己装扮成普通人……就和一只猫为了待在你身边于是伪装成狗狗一样，让人想象不能。
不用和曹将军解释那么多，阮桃只需要说：“不可能是那么强大的鬼……”
曹将军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但阮桃补充了后半句：“而是更恶劣的东西。”
说不定是心理疾病呢？曹将军其实有这么想过，对方是自己的朋友，当然会在心中努力开脱。
但对方不仅仅是朋友，他们都不是普通人，得为手底下的人负责——
阮桃说：“王顺阳领导的部队，一个在app上登记的人都没有。我怀疑，药丸也没有发放到需要的人手中。”
为什么阮桃使用这种方式和曹将军说话，因为“安全”。
她至今也想不明白，当初即将见到钟琪时，他为什么会被系统发放的任务打断。
如果王顺阳身上附着的真的是偷渡客，应该很好奇“游池派”究竟是什么吧，为什么又会在见到他之前离开，然后编了个拙劣的谎言离间游池派和军方。
——不，也不算拙劣，如果按照游池派几人表现出来的性格特征，且了解老曹的性格，他们是真的不会发现误会，只会在心中埋下嫌隙。
然而游池派出现了不走寻常路的阮桃小师叔。
“阮桃小姐，老王的事情我的确看到了结果，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没法验证，营地里那些军人的事我并不清楚真实性，同样没法验证，你能保证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吗？”
阮桃笑眯眯地看着他，无所谓地点点头。
曹将军手臂颤了颤，像是下定决心道：“这件事，我会不经任何人，直接上报给大领导，事情非常恶劣，希望到时候您能和我一起出席——我会尽量给出一个结果的。”
“嗯……”阮桃笑了笑，“其实有个很方便的出席方式，只要相关人士都签订了app协议，我们可以在夜深人静无人知晓的时候一起坐下来——谈一谈？”
她说出这个建议，面上没什么特殊的，心却猛地跳了下。
阮桃意识到了——
当游池派的入门协议和领域结合起来，威力有多大。
如果我想成为lv100级的鬼王……应该随随便便就能做到吧？
只要把签订协议的近万人全部拉进领域杀掉就好。
已经……那么强了吗？
一条只要没有底线就能变强的康庄大道。
曹将军面色沉静，半晌：“我也会提出这个建议。”
灰白色的世界破裂，身旁的人影也消失，曹将军皱着眉睁开眼，发现自己撑着面前的窗户就那么站着睡了不到一分钟。
时间短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在心头满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所谓信任，一旦失去，就回不来了。
包括游池派对他们的，也包括他对王顺阳和其他人的……他现在甚至忍不住东想西想，除了王顺阳，还有别人被附身了吗？他甚至能坚定不移地说自己并没有被附身吗？
按照画面中看到的表现，那些被附身的军人之前是绝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问题的，附身者就像是体内藏着的恶鬼，在最意料不到的时候突然出现，对着周边人捅上一刀。
这种情况下，游池派的有所保留反而是件好事。
他摇摇头，决定现在就飞去京市，他现在谁都不愿意相信了，必须亲自与大领导见面——希望这个时间还不算晚。
*
阮桃从椅子上睁开眼时，也听到了周围的另外两个呼吸声。
是葛念纪柏回来了，她平视着正前方，听到一旁纪柏小声问游也：“大师兄，那是新的人偶吗？”
游也：“……”
阮桃转过头，也问游也：“他是傻子？”
游也叹气：“小师叔，不要当着弟子的面说坏话。”
纪柏：背后就可以说吗？等等……小师叔！？
小师叔斜眼看他。
纪柏立刻缩了回去。
其实不怪纪柏认错，他回来时，见到的这位小师叔像个精致的等身人偶，双手交叉放在小腹，蕾丝帽檐垂下，皮肤白皙地像能透光，还是个睫毛精，怎么看都不像真人。
但如果对方闭着眼的时候画面美好，睁开眼整个人的气质就鲜活起来——从漂亮的睡莲变成了睡醒的悍虎。
“你们两个，”阮桃突然说，“战斗力这么弱……想帮小也炼药，还是想让我带你们去和鬼物战斗？”
游池派现在的等级分布是这样——
最高的lv13，下面两孩子是葛念lv6，纪柏lv3，而其他加入的军人们，有些没入门就lv4了，毕竟是和鬼物战斗久了的，lv2和3的更是一大把，但这样阮桃也看出来了，正常人是没法更一步升级了。
黄级鬼物21~30，玄级31~60，而在领域外的现实世界里，即使不是江淮这样的全方面加点，lv20也已经是徒手捏碎钻石，一人杀穿一个军，正面硬抗导弹的程度了。
葛念被关注也不是因为她过于强，而是她并没有经历什么打生打死就这么强，其他人想从她身上总结出规律。
纪柏张了张嘴，没开口，转头看向大师兄。
葛念握了握拳头，目光炯炯地盯着阮桃。
实际上炼药也能获得贡献值，还能刷成就，比如——
[一次失败的炼制][你第一次炸炉了！][偶尔也会有灵光一现的时候]等等，游也看向纪柏，总觉得看到了行走的刷成就机器。
因为这些门派成就也和驻地升级有关。
lv2的驻地要升级到lv3需要的就更多了，更多的人，更多的家具，更大的地盘（早晚要让基地的人搬迁一下的），五个生活技能池都得激活，还有门派成就，声望……
反正短时间没可能了。
阮桃从椅子上跳起来，拍了拍葛念的肩膀。
接下来……大概就是等结果了。
……
同一时间，京市。
江淮正坐在施霖集团顶层的休息室内。
这是他父亲江施霖留下来的，而江淮一向只取分红，没有管过公司的事情。
班长的父母在搬到京市后，居然进入了施霖集团工作。
江淮要求助理关注班长，方塘倒是没松懈过，但观察出来的结果是“一直正常”。
在搬家换学校后，班长的性格变得活泼许多，表现得像是个普通的女孩，而且似乎走出了同学死亡的心理阴影，她的新同学们也不知道她的过往。
江淮揣测自己突兀地去找人可能会打草惊蛇，他从这一刻将班长当成真正的敌人来警惕。
所以他选择绕路，找借口观察一下和她朝夕相处的亲人。
班长的父亲钟言在集团总公司外贸出口部门当一名普通的职员，江淮喝完手中的咖啡，秘书走过来，蹲身微笑道：“事情办完了，会让全体职员填写问卷的，余总想问您，今晚要一起吃饭吗？他正好很空闲，还可以带上Gitty。”
嗯……Gitty是一只可爱的博美犬。
江淮微笑着拒绝了，他算了算时间，提前进了电梯，电梯下行至13层。
钟言也走了进来。
他头上的标志是lv1，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电梯内比较空荡，只有三五个人，江淮把自己包的有些厚，还戴上了口罩。
电梯飞速下行，突然猛地颤动了一下，钟言差点砸在面前的门上，惊讶地抬起头——
电梯故障。
上方的标志13，熄灭了。
电梯内传来几声惊呼，突然，惊呼变成了尖叫。
所有人都意识到，电梯重新动起来，并且在飞速下降。

第83章
电梯内的人迅速反应过来,有一位职场ol立刻向前两步，开始依次按亮下方的楼层按钮，只要其中哪一层停住，降低下坠高度,就能减少伤亡。
而其他人非常慌张,下意识往后放墙壁贴去，抑制眩晕失重的感觉,不过这也恰好能保护他们的脊椎,着地时最有可能受伤的地方,就是双腿和脊柱。
江淮也随大流后退,注意到钟言慌张的表情。
这次……是意外吗？
江淮快速扫过整个电梯中惊慌的人，在掌心写了个“羽”字。
电梯猛地在三楼停下。
电梯门晃了晃，成功打开。
就在电梯停住的瞬间,周围三米内,所有人微微浮起一瞬,抵消了失重骤停带来的冲击力,但时间太短暂，他们都没发现。
他们慌张地离开电梯,江淮也混在其中,很快,集团的负责人领着保安匆匆地赶过来。
江淮拉了拉口罩，依旧默不作声。
在电梯坠落的瞬间,他听到了清脆又整齐的爆响,是所有钢丝绳同时断裂,然后江淮观察到安全钳早就失灵……负责人却没提，可能也是知道自己理亏。
而电梯下方分明有缓冲减震活塞，却莫名地没起作用。
虽然负责人有所隐瞒,但态度还算好，并允诺大额赔偿，在场的又都不是会胡搅蛮缠的人，即使有这样的人看周围人的表现也不至于如何，负责人很快处理好了相关事宜，并表示赔偿金额需要上报申请，但一定接受大家的意见，给所有人一个能接受的结果。
为此，他还记录了其他人的电话号码，号码很快收集到江淮这里，他摆摆手，示意并不需要。
可负责人头也不抬地写写画画：“接下来调查出什么后续情况，我也会打电话通知大家的……对了，你的电话是多少？”
江淮顿了顿，还是接过笔，写下一串数字。
没有阴气。
大家算是不敢坐电梯了，都相约走了安全通道，江淮放开自己的意识，锚定住钟言，至少五百米内，对方的每一次心跳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于是他往反方向的楼梯口走去。
江淮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打扰了，是江淮对吧……”对面是个温柔的女声，似乎有些熟悉，在江淮应声后，对方似乎高兴了许多，“猜猜我是谁？算了算了，反正也不难猜，直接告诉你吧，我是钟琪。”
江淮脚步一顿。
“哈哈哈哈，”似乎是觉得自己很幽默，“钟琪”自己先笑起来，继续和江淮寒暄道，“现在是第二个问题啦，猜猜我在哪？”
这不是江淮死去的朋友，固云高中的鬼王钟琪。
这是那个侥幸未死的班长钟琪……或者说，班长身体内的那个陌生的灵魂。
对面安静了许多，然后江淮听到了远远的、稚嫩的儿歌声，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如果你伤害我的家人——”
“我会杀了你。”
“你真无聊，”钟琪在电话那头，捂住话筒，故意压低声音说，“你走错方向了，小朋友，不要来找我，我也不想见你……”
“至于那个……蠢货，你想杀掉就杀掉吧，”她说的分明是王顺阳，“但是我很喜欢人类扮演游戏，所以别来给我惹麻烦。”
江淮将手机拿开，手指微颤，好像无法控制般敲击在手机后盖上。
他闭了闭眼，重新将手机贴至耳边：“刚刚那场电梯事故是你做的，负责人找我要电话号码的时候……就是你在操控他了？”
“别打听太多，”那边有些不太耐烦，“我并不想和你见面，也不会成为你的敌人。”
“哈……”江淮皱眉，盯着窗外的车流，“最后一个问题。”
“你能发誓吗，不会对我家人做什么……只要回答‘好’或者‘不好’。”
对面又轻笑了一声，似乎是觉得对付江淮这种有弱点的人真的太容易了，而且他的弱点那样的明明白白：“好吧好吧，我——”
她的声音凝固了。
半分钟前，江淮在手机后盖上敲打，向对面传过去非常轻微的声音，混杂在幼儿园门口的豪车鸣笛声，人走路声中，并不怎么分明，然而他的敲打声是有规律的——
[你邀请“钟琪”加入游池派，正在等待她的回应]
[“好。”]
[“钟琪”已加入门派]
领域瞬间张开。
江淮本体却并未进入领域，而是当场冲下楼，在跑到监控死角的瞬间于虚空中绘出了一个“匿”字。
这里离妹妹江沅的幼儿园直线距离六千米，他已经隐藏了自己的存在，再从口袋里取出钱，随手向前抛去——
六千米？
一分钟就够了。
为了抄近路，江淮直接走了楼顶。
他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么奔跑，他知道自己很强，也知道速度很快，还有步法技能等等特效，但江淮一直没有放松过。
会被发现的吧？
会被怀疑，会……但是管他去呢？
他看到了飞速从自己身后略去的一切，世界仿佛变成了不会动的静态画，说话的声音被拉得很长很长，连风声都消失了，所以一切变得无声。
就像是停止了。
再——
再快一点——
他到了。
而周围人甚至没来得及围到班长身边。
在他们的视角中，是一个姑娘在幼儿园门口打电话，站在树影下，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晕倒了。
幼儿园的保安看到了这一幕，是第一个往钟琪身边走的人，而路人虽然注意到了，却没立刻靠近，只是拿着手机，一脸犹豫地站在三五米开外。
江淮就是这个时候到的，他给自己上了个“混淆”，然后取消“忽略”符，走了出来，一手就撑住钟琪的肩膀，将她扶起来：“琪琪？你怎么样？”
那犹豫的路人二十出头，看江淮把钟琪背起来往前走，没忍住走过来：“你是什么人，你想带她去哪？”
他应该是担心钟琪晕倒后被绑架，而保安也赶过来，站在一旁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
江淮朝他安抚笑笑：“这是我表妹，她又低血糖，我刚刚就站在人行道对面，突然看到她晕倒了……没事，我只是带她去对面咖啡厅待一会儿，等她醒过来就一起回去。”
路人欲言又止，江淮所说的对面的确不远，而保安走过来，说：“那你就背过去吧，我会看着的。”
路人便走了。
而江淮朝保安笑一笑，的确背着钟琪去了咖啡厅。
他要看着她，同时盯着妹妹江沅别出事。
现实世界里的钟琪还在睡，领域内的钟琪则仰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天空中那枚眼球，或者说月亮。
江淮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她。
因为在拉她进入门派时，对方的属性也展示在他眼前——
【钟琪（这显然不是她真正的名字，但此时的确使用这个名字）】
【lv13（进入门派后，她的等级被压制到与你相同的程度）】
【种族：领域】
【资质：上】
【属性（仅显示数值为5以上的属性）】
【血量：2600/灵力：850/攻击力：46/防御力：17/力量：25/速度：11/灵性：102】
【拥有物：等级不明的核、塑造到一半的灵魂】
【描述：似乎是占据人身，能够行动自由的领域，然而击杀后也没法掉落核了，建议直接吞噬掉“她”，可以强化自身的领域等级】
咖啡厅内氤氲着暖香。
江淮扶着钟琪让她趴在桌上，然后给他们俩一人点了一杯黑咖啡。
直到这时候，他才有了落入实地的感觉。
他已经将钟琪拉入了自己操控着的领域。
但他还有很多疑惑没有弄明白。
他喝了口咖啡，然后走到了洗手间。
……
领域内。
钟琪盯着天空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看着对面台阶上骑着黑山羊的木人。
黑山羊散发着压制的力量，她无法继续站立，干脆就地坐下。
钟琪朝木人伸出左手，用右手按住心口：“想要我的心吗，过来取好了。”
木人直勾勾地看着她：“核吗？然而你并没有。”
“啊……”她一脸无趣地放下手，“被‘规则’偏爱的家伙真讨厌，根本不好骗。”
木人不动神色：“就把你关在这里好了，我很忙，还有其他事要做。”
钟琪表情一僵：“诶？不要吧，诶？要不要这么记仇啊，反正要杀死我了吧，在我死之前陪我玩一玩怎么了？”
木人：“那我们玩‘你问我答’的游戏？”
在拉人进入领域之前，江淮就修改了领域的规则。
【法则：被询问者必须说实话】
钟琪：“……”
她不太乐意地撇了撇嘴。
“为什么说我是被‘规则’偏爱的人？”
钟琪：“靠近你的时候就能发现啊……你和我们是同类吧，同类的共性就是互相吞噬。”
“如果和人一样，核是心脏，规则就是骨头，而你这家伙……”她顿了顿，“居然能随随便便更换自己的骨头，不是被偏爱是什么？而且我预感到如果吞噬你……我可能会骨头错位，所以你这家伙真的很讨厌。”
所以她说的其实并不是系统？江淮本以为对方的意思是他能靠系统介绍看到钟琪在说谎。
江淮捏了捏拳头，继续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调查你的？”
“因为你一直在调查我好吧？在渝市就是，我本来以为你想要狩猎我，”钟琪摊手，“结果发现你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连本能都不懂吗？所以为了避免碰面，我还把楼上那个吵闹的邻居赶到你面前了。”
“结果即使搬家到京师，你还找人盯着我，”钟琪顿了顿，声音居然有些羡慕，“你究竟是怎么做到和人类这么顺畅地相处的啊？我一开始使用身体，连表情都不会做！”
江淮重复了她最后一句话：“表情都……”
“对啊，”钟琪一脸无趣，嘴巴一张一合，“也没有痛觉啦，也不会流血，毕竟我们并不是人类，而是借用人类身体的领域本身啊——”
她似乎真的把江淮当做了同类，并忍不住和江淮吐槽。
“京市这边的空气真的好糟糕啊，我还得每天努力保养这具身体，模拟心跳也很麻烦，一不小心就会忘记……啊还有，要小心收敛自己的力量，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的心脏萎缩了好多，所以需要半夜去狩猎鬼物，我还把渝市让给你了呢，结果你居然追到京市来，我只是随口威胁你一下——谁知道你真的那么好威胁啊！？”
钟琪看上去非常生气：“你还坑我！你居然这么坑我！把我好不容易积攒的力量都吃掉了——”
江淮顿了顿，瞥了眼面板。
【你获得可调度经验值660000，暂未加在个人面板上】
【可添加经验值对象：江淮】
江淮声音微沉：“王顺阳又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用班长的身体？”
“哈？不是和你一样吗？”钟琪皱眉，“因为这是鬼王最憎恨的人啊。”
“因为他一直关注着她，没有杀死她，而是想要继续折磨她，才有了我们的可乘之机啊？”
“这些被鬼王长时间锚定而不死的人，才是我们能选中的人，其他人都是废弃的边角料，噗，你不会想要用什么‘缝合尸’‘活僵’之类的身体吧？虽然感觉很好玩，但是早晚会坏掉啊！”
“你到底多大了呀……小&#183;朋&#183;友？”
钟琪嘲讽完，琢磨了会儿说：“至于王顺阳，我和这具身体的父母前往京市的时候，在火车中转的时候碰到的他，我们当然立刻就认出对方是什么了，虽然没见过，但既然是少见的同类，当然一直保持着联系。”
“所以，那个什么APP就是你力量的衍生吗？药丸又是什么？游池派是什么鬼？听起来似乎很有趣？”
“不是，就是药丸，游池派是我的门派，和你没关系，”迅速回答完，江淮皱眉，“轮到我问你，你究竟是哪个领域？”
钟琪一愣：“那你是哪个领域？难道我还是你认识的‘人’吗？”
江淮面无表情：“别转移话题，你说过，规则是骨，你的规则是不会改变的，不是吗？你究竟是哪一个，规则是什么？”
“核是心脏，规则是骨，阴气是血肉，那么你说鬼王和其他鬼物是什么东西呢？是寄生虫，”钟琪摸向自己的胸口，朝江淮洒然一笑，“现在……你觉得我是谁？”
江淮顿了顿：“当初是你把‘江淮’拖到床上的吗？”
他记得在固云高中，第一个CG中，自己摔倒在地上，好友钟琪站在正对面，但有其他的拖拽力，将他向后拖行。
他当时手中握着圆珠笔，圆珠笔磕在地上。
时间线应该是这样的——
他进入固云高中寻找钟琪，使用了特殊的方法想要“唤魂”，然而却在照镜子的瞬间，整个人进入了领域——如果江淮没猜错。
在干掉两个小boss之后，他的两个选择，一个是回到宿舍砸碎那面镜子，一个是和鬼王硬碰硬，也就是说，他进入领域的媒介就是那枚镜子。
唯一的问题是：
江淮并不记得，是谁告诉他，“能够用在镜面前点燃蜡烛的方式召唤钟琪”了。
他的所有记忆都恢复了，只有那一点没有恢复。
还有就是：进入领域后，鬼王应该立刻发现了他，而和面前这人说的一样，鬼王非常憎恨他，并不想立刻杀死他，反而抹消他的记忆，如果不是后来获得了系统，并且遇到偷渡客，江淮可能要遭受一遍鬼王曾经的遭遇。
而当时，他即将昏迷，有人把他拖到了床上，换上了睡衣，把他的衣服放到衣柜里，背包放到床头，这种杂事可不像鬼王会做的。
甚至在关上门离开时，那个人可能是一时兴起，或者觉得好玩，把圆珠笔放在了门框上。
——这些细节让江淮一直相信，领域内一定有个特殊的第三人存在。
面前人说：“……什么？”
江淮继续问：“是你把圆珠笔放在门上的吗？”
面前人：“你在说什么……”
“你分明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好了，”江淮淡淡道，“按照规则来说，在我询问时，你必须回答真话，为什么之前会顾左右而言他，又为什么会反问我？”
面前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被‘规则’偏爱的家伙真讨厌，”她说，“根本不好骗。”
“因为，”江淮定定地看着她，“因为我一直是个幸运的人。”
“咦？”她举起手，“啪啪啪”鼓起掌来，并棒读道，“真的，那好棒哦？”
江淮没有管她：“在其他人眼中我可能很不幸，但我知道我是个幸运的人……如果我不够幸运，一定不会活到今天。”
“所以事情绝对不会朝最可怕的方向发展。”
“在你的说法中……”
——“江淮”是个偷窃了其他人身份，根本不是人类，也并没有亲人的家伙，就是领域意志本身。
“但那并不是我的人生，”他说，“我也不会接受那样的人生。”
因为有很多、很多人爱我。
我知道的。
“诶？”她嘟囔道，“稍微被我欺骗一下又怎样？你这样，我太没有成就感了吧？”
江淮：“这并不是我的领域。”
这样的发展……更像是他的噩梦。
【《RPG：噩梦》已结束】
【你获得TrueEnding：幸运的人】
【你当然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因为不幸运的人活不到今天”，继续向前走吧……你当然也知道这是谁的噩梦，注意自己的精神！注意自己的精神！不要不当一回事，毕竟没有人能永远幸运……】
【你获得CG：幸运的人】
【CG已存入，未翻阅】
江淮感觉天空中的眼睛在飞速向下坠落，融入到他的身体中，世界破碎，他也在一同坠落。
正当他以为黑暗即将到来时……“叮”。
江淮猛地睁开眼睛，正前方的人愣了愣，后退了一步。
那是电梯里的那个职场ol，而她半蹲着站在江淮面前：“你还好吗，需要帮助吗？”
看江淮的视线重新出现焦点，对方笑了笑，露出半边小酒窝，语气依旧温柔：“是不是低血糖啦，你刚刚突然就坐下来了，把我们都吓了一跳，不过只晕了十几秒……要糖吗，小弟弟？”
电梯门开了，但她看了眼，并没有立刻离开。
江淮愣愣地摇头，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离他进入电梯，仅仅过了半分钟。
他恍惚地看了看外面的景色，低声问：“刚刚电梯有急坠吗？”
“并没有……”面前的人摇摇头，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晕电梯吗？”
“可能有点，”钟言早就走了，电梯里又进了别人，江淮站起身，在他们关门之前重新按开了电梯门，“谢谢。”
他匆匆打个招呼，迈出门。
巧合的是，这里就是三楼。
江淮面色微变。
他揉了揉太阳穴，站在一旁等待了会儿。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自己想等待的是谁？是处理电梯事故的负责人，可电梯分明没发生事故。
今天的事情，实际上是……
在离开上一个副本时，系统便建议江淮好好休息，恢复他的健康值，同时也能恢复他的精神力。
健康值的确上涨了，但江淮却没注意到“精神力”这个隐藏的属性，毕竟只要不够累，他觉得自己能够继续干活。
而且还能多开干活，因为并不会疼痛，他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超人了。
江淮苦笑了一下，重新回到电梯处，抬手伸向下行键——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第84章
打电话的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家里的保洁。
“淮淮，你今晚能先住客房吗？我给你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你们家两只猫拦着不愿意，然后我进去一看,米糕和梅子在你的小沙发下面藏了鱼干……”保洁阿姨声音带着年长者特有的腔调,谈起猫咪时带着自己也藏不住的笑意，“她们可厉害了,我之前也打扫过你房间,他们就把鱼干叼走,回头再叼过来……结果现在天气有点热了,味道太大，她们没来得及藏……”
你说得拿这俩猫怎么办啊？
江淮听着听着，慢慢下楼,没注意到自己也露出笑容。
阿姨还在说：“所以我要不要先把客房给你打扫一下,你房间的味道先散一散,这两个小调皮,我先把鱼干没收了，锁在厨房的柜子里了。”
“嗯,辛苦阿姨了,”江淮无奈,“我回去说她们。”
挂了电话，江淮给助理方塘发了条消息,上了地铁,却并没有立刻回去。
他靠在座位上,用帽子遮住脸，放开自己的灵性。
他并未尝试去寻找什么，只是让自己放松、放松,变得……无限大。
意识究竟能向周围蔓延多远呢？
江淮没有穿套装，目前自己的灵性也只有27。
但灵性15时就几乎能覆盖一个学校那么大的地盘，翻倍后，能扩展的范围翻了四倍。
他闭着眼睛，身旁人来人往，眼前一片黑暗，然而全世界都奔涌到他身前。
他好像变成了……一缕风？
人上人下，地铁缓缓停下，有人正往逐渐关上的门狂奔，江淮“看着”他，然后，他感觉自己轻轻地“托”了一下他，对方的身体突然轻了一瞬，险之又险地冲进来，扶着门喘气。
“哈……还好赶上了，不然面试……”
那股轻柔的力道消失了。
然而江淮这边——
【你领悟了技能[灵识控制术]，此技能为系列技能，等同于[步法]，请自行完善技能系列等别】
【你的灵性+5】
江淮依旧没有睁眼。
如果说之前他的灵性扩展出去，只能呈范围扩展，如今却像是能变成各种形象，且影响到现实。
他放任自己沉浸意识到摇曳的草木中，纷飞的落叶中，就像在领域中做的那样。
直到万物都染上夕阳的余晖，地铁上人依旧不见少，江淮终于睁开眼睛：“真的没有鬼物。”
虽然没有往更偏远的地方去探索，但京市的阴气浓度和鬼物存在太少了。
江淮记得，关于“核”的描述中，曾经说过，如果以第三种方式使用核，将核固定在能承载力量的特殊道具上，便会持续性地吸收周围的阴气，强化核所产生的领域。
而前两种，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之前给方塘发的消息，也得到了回复：
[这是钟琪的相关行程，其实她一直在“特别保护”名单上，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不对头，其他人都死了只有她没死，一定有特殊的地方。]
而另一边，让阮桃发给曹睿明的消息，也得到了相关回复：
[我的确在排查王顺阳的行程，可以发你一份，但千万别透露出去。]
两人根本没有任何交集，行程中最靠近的时候，也距离了上百公里。
另一条消息则是司机发过来的，江沅小小班的同学过生日，她要去同学家里玩。
并没有什么威胁电话，也没有晕倒在幼儿园门口的陌生人。
“梦境并非都是假的，”他把玩着手机，“其中一部分是虚假的，是我恐惧的事情，但其他的，未必是这样。”
江淮最恐惧的什么？
——家里人被威胁。
——“我不是我，我甚至不是人。”
——敌人对我的了解远超于我对敌人的了解。
分别对应的就是，钟琪去找了江沅；钟琪说江淮是她的同类；钟琪对药丸、游池派等等非常了解，因为见过王顺阳。
“但现在的情况是，除非他们俩是网友，否则不可能相识，身份地位本来就没有任何相关性，他俩的共性都是在即将见到我时，放弃了或者因为外力打断了，都是领域鬼王憎恨的对象。”
“而京市的确没什么鬼物，好像被清扫过，以上推断最有力的证明其实是——”
【副本通关，奖励已结算】
【exp+66000】
【你的等级提升至lv14】
【游池派有一位特殊的新成员，记得查看门派列表哦~】
门派列表是依旧是等级鹤立鸡群的钟琪，且随着江淮的等级提升而提升，钟琪也从梦境中的lv13变成了lv14（原等级46，进入门派后，她的等级被压制到与你相同的程度）。
在领悟[灵识控制术]这个能影响现实的技能后，他反而能明白一点《噩梦》副本中发生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了……如果他通关失败了，现实就会在副本的影响下往他最恐惧的方向发展——
到时候，即使是钟琪没有找过江沅，不知道药丸，现实也会被扭曲成那种样子。
而现在他通关成功。
现实开始往江淮期望的方向转变。
副本中发生的对他有利的事情保留，对他无用的则随风飘散。
他打了个哈欠走下地铁，主动拨出一串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但双方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他站在湖东路出口，大约七百米外就是京大实验附中。
终究是对面没忍住，用略烦躁的语气说：“江淮？”
“钟琪同学，”江淮说，“你好。”
江淮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红宝石戒指，戴在右手中指上，红宝石闪动着莫名的光。
他使用套装略微修改了戒指的效果——
这枚戒指是园长交给偷渡客们搜寻领域存在用的，园长可以靠戒指看到领域内部的情况，而江淮修改成了单面向自己传输……然而事件中还有疑点，寄生者说任务是“激发领域”，戒指却只有“查看”没有“激发”的作用。
他们甚至根本不用去激发，因为能用戒指探查到的领域，必定是本身就存在了。
这样的话……“激发领域”只是园长的骗局吗？
戴上戒指的瞬间，江淮脑海中闪过了些什么不成片段的画面。
下雨的草原、黄昏下闪闪发光的水泊、奔跑的犀牛……整个世界眩晕旋转，这些画面充满了动感，迅速闪过，像流星般消失。
电话对面的“钟琪”说：“好吧……算我认栽。”
她的确是产生自我意识的领域，但与固云高中并没有关系，那些画面才是属于她的，她说：“当我进入这个女孩的身体时，她已经死亡，我感觉我并不是自然生成的……而是人工创造出来的东西。”
“然后我就离开了固云高中，一直在适应新身体。”
“我并不想靠近你，因为你身上有一种……靠近之后就会被驱逐的气息，不是被你驱逐，而是……被这个世界驱逐？所以我想办法避免和你碰面，这不难，因为——”
江淮知道，因为她的灵性有102。
“但是，”钟琪说，“还是被抓住了。”
她的话语中有种认命感，似乎搞不明白自己究竟怎么“加入的游池派”，或者根本不知道自己加入了游池派，但她的力量的确化作经验补给了江淮。
江淮说：“你的力量被压制了？”
对面“哼”了一声算作回应，虽然烦躁不解，可语气还算平静，并无噩梦中的魔化感。
“我只是好奇人类生活的样子而已，但现在觉得自己已经在被驱逐的边缘了，”钟琪客客气气道，“那么在消失之前，我能把你杀掉吗？”
江淮：“……想要钱吗？”
钟琪：“……啥？”
江淮向前走了两步，走到梧桐树旁，而树后站着的便是不知何时出现的钟琪。
的确不知何时——因为江淮无论怎么用灵识扫视前方，都无法反馈出人影，但她偏偏就在那。
这代表着对方的灵识比他强大多了。
这一幕放在其他人眼中应该是很浪漫的。
正在打电话的少年少女于转角处相遇，相视一笑——
如果他们聊的不是那么凶残的话题就好了。
“你伪装成人类，好奇人类的生活，是吗？但是，很多有意思的生活没钱是没法获得的，都需要金钱支撑，而我记得钟母是家庭主妇，钟父的工资仅仅平平，两人搬到京市一方面是因为工作调动，另一方面是望女成凤，想要钟琪出人头地吧？”江淮的话语突然现实，“你要按照他们的期望去考大学，学习，然后成为社畜，赚钱，买房等等吗？”
钟琪：“我都要消失了……”
所以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消失后身体原主人会回来吗？”江淮摊手，“这样的话就是钟琪猝死，我最为最后一个见面并打电话的人，是第一嫌疑人。”
虽然只要说出“钟琪”本身的问题就没什么关系，但江淮改变了主意。
钟琪像是想明白了：“这算招降？你想要我干什么？”
江淮向她伸出手：“要加入游池派吗？”
无论是各种观察报告，还是平时的评价中，钟琪都是个“正常人”，虽说可能是她作恶时没有被警方发现，或者她知道有人关注着暂时按捺自己，但江淮还是觉得……这家伙，或许是能成为同伴的。
而且，虽然【钟琪】已经加入游池派了，可江淮有发觉，类似葛师傅那样正面邀请并同意加入的，束缚度最高，当葛师傅差点被本能控制发狂时，江淮可以在面板选择“拒绝对方退出门派”帮他压抑住身为鬼物的本能。
所以他猜测，这样的束缚对【钟琪】或许也会有用。
另一方面则是，虽然目前等级被压制，但钟琪的真正等级有46，而戒指使用者探查领域时，需要自身等级超过领域本身的等级。
江淮不能一直控制着自己开着lv51鬼物的伪威慑力，那样他的精神会支撑不住。
钟琪盯着他看半晌，突然打了个响指。
周围似有似无的目光都消失了，好像他们的存在直接从其他人的意识中抹去了。
江淮转头看看：“拥有这种能力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你没干过坏事啊……”
正前方突然掀起一道劲风，江淮抬起左手挡住钟琪突然袭来的拳头，然后右脚踢开，钟琪瞬间跳起，闪避开了他的袭击，随着两人短短几秒内的交锋，身旁那棵树轰然倒下，砸到了隔壁另一棵行道树上，形成一个相互依偎的三角形。
地面卷起一层尘浪，周围人看不到江淮和钟琪，尖叫声此起彼伏。
而江淮已经踩着另一棵树，转身掠过人流密集处，向京市郊区跑去，周围的窗户倏然破裂，碎片向他疾驰，这是钟琪使用灵识击碎玻璃阻拦他，但江淮反而脚踏碎片，瞬间折回，单手卡住钟琪的脖子，两人一同砸在公园的水池中，独臂维纳斯姿态的喷泉瞬间失去了头颅。
水花激溅，几秒后，公园的音乐喷泉同时射出激流，江淮踢开钟琪，对方的身体在半空中飞退，小山上的两棵油棕树彼此相撞，而对方扶着树干爬起来，摸了摸腹部：“身体太脆弱了……好像胃出血了？”
她抬起头，江淮正悬停在半空处，朝她招招手。
钟琪叹了口气。
“我加入，”她说，“对了，游池派是什么东西？诶……”
她摊开手，看了看自己。
就在对方同意的瞬间，江淮看到任务面板跳出来。
【大型阵营任务：寄生】
【任务进度：1/33】
【你获得：exp+10000，金钱+1000】
“诶……”钟琪皱眉，“那种奇怪的压力消失了，但我身上好像多了‘骨’？我退——退——什么鬼？为什么说不出来？”
【游池派终于迎来了这一天，在兢兢业业地发展门派中，你成功获得了一位一心一意为门派发展而奉献终身的门客，对方在加入门派时感激涕零，为了感谢游池派挽救了她的姓名，她发誓终生不会退出，以“游池派”之荣为荣，以“游池派”之耻为耻！一旦做了什么不符合门规和三观的行为，宁愿死亡也不愿意给游池派蒙羞。】
被迫感激的家伙表情却称不上多感激，她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面无表情抬头：“刚刚那句话，也和规则有关？”
她在选择接受后，虽然不被排斥了，但也受到了严苛的规则束缚。
江淮降下去，看了看周围一片混乱的情况，已经有人过来了。
“先走吧，我之前许诺的也有效，游池派工资其实很高……”
钟琪：“呸。”
……
像是终于认命，又或者是被规则束缚，钟琪终于吐露了她究竟是什么情况，而江淮再结合自己获得的信息，算是得到了切实的真相。
被鬼王锚定的人的确是特殊的，特殊就特殊在于可以成为“寄生体”，这些寄生体比其他偷渡客要难获得，可以用于孕养新的领域，而这些领域没有鬼王存在，也就没有核，是无主的。
钟琪离开领域后仅仅是正常的生活，并吸纳阴气。
但随着阴气吸纳，当她的等级成长到61级以上，到达“天地玄黄”中的第二级，地级，就会和雾镇一样影响现实。她站在哪里，哪里就会变成庞大的领域——
在达到上限的瞬间，“钟琪”便会死亡，领域中会生成一颗特殊的核。
“那并不是死亡，”钟琪说这话的时候按住心口，“那代表我拥有一颗心。”
“我也不知道那是怎么样的，只是本能地知道它终究会出现……”
江淮却持有不同的意见：“我见过你这样的人，很多个，他们以为自己在努力求生，实际上是被幕后人士丢出来喂养鬼物的肉食，最终目的是让鬼物强大，然后侵蚀现实。”
“你连自己如何活都不知道，怎么能确定如何死？说不定到了那一天，你已经不是你自己了。”
而是……被园长选中的道具。
不过，钟琪描述的“未来”和“雾镇”“幽灵鬼船”造成的特别像……这是不是代表鬼物的力量体系是这样的——
黄级都无法承载核，玄级等级越高，对现实的介入能力越强，而地级就像雾镇，已经彻底将现实扭曲了，甚至对进入领域的家伙来者不拒……但玄级都已经能操控人造成火灾、制造爆炸了，为什么似乎没听说地级的领域主动侵蚀现实？不可能是做不到吧？
江淮猜测，想知道真相，只能亲自去雾镇之类的副本里看一看。
钟琪虚着眼看他：“你接下来要干什么？”
江淮没什么不能说的：“找到更多你这样的人，在他们做坏事前阻止他们。”
他以为钟琪会有些兔死狐悲之类的情绪，但眼前人“噢”了一声，慢吞吞说：“……那让我来帮忙吧。”
她自己已经这样了！如果有其他同类，一个都别想逃过，他们逃不掉，她就爽了！
江淮：“……”
他正想说什么，他的手机又一次响了。
然而这次却是曹将军的私人电话。
“小江，你是在京市对吧？”电话那头的曹将军笑着说，“你现在有没有空？”
他报了个离市中心比较近的茶馆，意有所指道：“有空的话，可以来这里坐坐，我呢，还有其他几个老一辈的人，想和你聊聊天。”
江淮顿了顿，猜测可能有什么进展了。
他突然转头看向钟琪。
钟琪：“？”
江淮：“一起。”
他觉得……是时候把某些人的世界观摔得更碎一点了。

第85章
劝服钟琪的方法是转账。
在看到账户上的余额后,钟琪就处于“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的状态，在对方反复打开软件看了好几次余额后，江淮没忍住问：“赚钱的方式不是都写在刑法上吗，你居然没想过？”
靠自己的能力,钟琪想获得钱其实很简单。
“会被发现,”女孩说，“我使用能力越多,和身体之间的排斥力越大。”
“而且,其实钱不重要,我不在意钱。”
江淮：“……”
他默默抬手,将一直看手机差点撞到电线杆的某人拎到一边。
实际上这两个小孩的状态很显眼，因为他们全身的灰，女孩子的袜子上沾着泥土,男孩的头发乱得像被八级大风吹过。
不过两人都不尴尬,尴尬的反而是别人。
“说不定的新的潮流,特地做的发型呢？”路人是这么想的。
无名茶馆藏在小巷深处,却是一栋四合院，一点都不像正开业。
不过江淮注意到附近人其实很多……或者说,安保严密,正前方就是两个摄像头。
因为多带了一个人,有人似乎想要拦住钟琪，然而钟琪低着头往前走,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对方——
前方人的眼神一滞,呆立在原处,神情变得茫然许多。
江淮听到了不起眼处有人做出了反应，然而他们动作突然都停了，钟琪站在门口：“是这里吗,不开门就算了，为什么还有人拦门？”
“喂，”她转头，“你快点。”
江淮：“……你往前走两步？”
钟琪：“啊？”
“你要是再往前走两步，”江淮叹气，“想找我们喝茶的人估计都要和他们一样了。”
“你现在使用力量不担心了吗？”
钟琪表情依旧有些臭：“因为我现在够弱。”
江淮上前，推开门。
她的灵性属性是江淮的三倍还多，早就知道里面有什么人。
有曹将军林组长这类江淮的熟人，还有大领导这种平时看不到的人，以及一些同游池派一样特殊的人。
穿过栽种着长青类灌木的前廊，沿途并没有其他人来拦他们。
内室的确茶香氤氲，门口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和尚正仰头盯着屋檐，看到江淮和钟琪到来，眼中闪过一抹好奇。
他双手合十向两人行礼，看着对方光亮脑门上lv11的等级，江淮回了个礼，钟琪则双手抱胸，神色平静，一动不动。
小师傅也不在意，三人一同进屋，一位老师傅在沏茶，其他人或坐或站，这里加上江淮两人，也只有九个人，另外两个陌生人都是道士打扮。
这的确是个非常私人的会面。
但室内高等级的却不低，老师傅lv9，两位道士lv10和lv9，等级最高的居然是小和尚。
老师傅倒完茶，转过头，目光盯着钟琪，露出些不解神色。
看他一时间不说话，大领导先和两个孩子打了个招呼。
江淮乖乖回话，还把曹叔叔林叔叔什么的都叫了一遍，钟琪却依旧在和大师对视。
“你看什么？”
大师行了个礼：“施主，似乎不是人？”
虽然问话直白了些，但其他人显然很信服对方，除了身旁的小和尚，他们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钟琪随意“嗯”了一声，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坐下之后她才想起来，转头问江淮：“这种事可以说吧？”
江淮点点头，好像对钟琪的行为十分无奈。
然而实际上，他在门派频道私聊钟琪[给你的来历编个故事，编得不像也可以]。
大师说话依旧直来直去，只是继续盯着钟琪：“那小施主是什么，精怪吗？事实上，我无法看到小施主的灵魂。”
钟琪托腮：“等等我，我在编。”
其他人都看呆了。
曹将军用力朝江淮使眼色，江淮却一脸“紧张”地看着钟琪，而钟琪似乎“编完”了：“我的确不是人类，因为我是领域本身。”
其他人：你好歹认真编啊！
难道说是什么拥有自我神志的人偶化身？或者说是不能提本体的妖怪？他们本想猜鬼物……但玄了大师亲口说对方并没有灵魂，于是在场普通或者不普通的人类都只能往玄幻的方式去想。
钟琪却开口打断了他们的思路，言之凿凿：“我一直知道有人类盯着我，所以关于我的信息你们不至于不知道吧？对，我的确是在使用这个女孩子的身体，而我附身时她已经死亡了。”
玄了大师若有所思。
身后小和尚低声道了句：“阿弥陀佛。”
钟琪解释完，在室内扫过一圈，孜孜不倦地开始搞她的面对面传销：“你愿意加入游池派吗？”
正对面被问话的大领导一愣。
谁能想面前疑似非人类的姑娘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又看向大师：“你呢？”
曹将军低声咳嗽，江淮的表情看上去更“紧张”了，但他就是不开口，而且隐约露出些“我没法我管不了她”的愁苦。
大师没有什么被冒犯的样子，微笑着摇摇头：“抱歉，我有自己的门派。”
钟琪也没有失望的样子：“这个房间的人不愿意，两公里外那两个房间的二十六个人呢？”
她这话一出口，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一瞬。
“就算两公里外面的人不愿意，”钟琪看向门口，“四、七、十二……”
“咳咳——”曹将军终于站起来，正想说什么，大领导抬手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
大领导语气很温和：“小同志，你为什么想要其他人加入游池派？”
钟琪：当然是想要所有人和我一起受苦……
不过她不至于直接这么说，而是沉默不语。
“为了寻找王顺阳连长那样的同类吧，”江淮十指交叉，好像根本没在意自己放出了什么样的惊天巨雷，“整个世界上，应该有三十多个同类，不知道他们现在都是什么身份？”
“而且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其他人，”江淮斟酌着说，“比如有些说话奇奇怪怪的，而且突然出现突然消失，只存在于领域中的……不过前阵子，小师叔似乎在军队里也发现了他们，寄生在正常军人身上？”
室内的空气几乎快凝固了。
“喂，”只有钟琪继续问，“你说的‘其他’人是什么样的？算了，反正我一定比他们特殊。”
江淮囧了下：不……在系统的判定里面，不论是偷渡客还是你，都只值一万经验。
他摇摇头：“在通过门派试炼发现他们后，小师叔就把他们的灵魂塞在了试炼空间里，似乎只要带到现实世界，他们就会彻底消失。”
林组长忍不住问：“那该怎么证明他们存在呢？”
江淮的眼睛黑白分明，这么盯着别人时，仿佛有着奇异的信服力：“似乎不应该由游池派证明他们存在，事实上，官方应该早就有对方存在的记载了吧？这些似乎不存在世界上的人？只能靠寄生活着的人？”
是的……
是的，其他人表情都微变。
溪边村那五位特殊的大学生是一个有力的铁证，进入领域亲眼看到黄衣黑衣的张副等人也没有失忆，而从这个异常点出发，其他和领域相关的案件中，也能找出奇怪的影子。
那是“不存在的人”。
——不应该由游池派证明他们存在，而是应该由官方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大领导叹了口气：“抱歉，是我们做得还不够多。”
人类的命运从来不是应该由个人或者小团体的几个人来承担的，而是应该靠他们共同的努力。
但面对可能会造成巨大影响的决策时，他们还是迟疑了。
再等等？
等更好的条件？
等其他可靠的合作对象？
但这种时候，不前进往往意味着后退。
他感觉自己还是老了啊，已经没有魄力了。
江淮顿了顿，继续说：“因为这样的现象很多，游池派就给这些人取了个名字——”
“偷渡客。”
“从其他……世界，偷渡到我们这里来的人。”
商讨最终的结果是大领导愿意带着几位特殊的人进入游池派的“试炼空间”亲眼见一见那些偷渡客，而江淮想到还被装在门派仓库葫芦里，时间被静止了的黄衣，顺便提了个建议——可以带上张副等几个亲眼见过偷渡客的人。
而要进去，当然得口头上选择加入门派，幸而并不需要改变什么信仰，想必今天一行，未来必定会发生无法预料的扭转——好的方向的扭转。
江淮以防万一，表示需要联系阮桃师叔，让她带着试炼相关的工具飞到京市来，所以时间就定在了第二天。
至于和“钟琪”一样的人，自然交给钟琪去处理。
江淮本想看着钟琪——因为王顺阳是知道app的作用的，然而在听说只要签订协议，游池派的协议就能限制这第一种寄生者后，他反而被林组长拦住了。
“没关系，小朋友，如果真的……”他摇摇头，没继续说，“app的推广方式交给我们。”
钟琪就负责在王顺阳真的出问题时，压个阵好了。
钟琪倒是不怎么介意，只是在离开时，她不死心地继续盯着小和尚问了一句：“真的不加入游池派吗？”
嗯，在场有门派的人都拒绝了入门。
【你是游池派继承人，除灵师一脉的继承者……】
久违的系统旁白突然出现——
【你预感到虽然需要消灭鬼物，但真的肆意散发鬼物带来的恐慌，把真相公布出去，如今并不是个好时机……】
【怎么用更隐晦的方式吸纳真正的成员，并完成消灭鬼物的目的呢？还得将游池派的名字传遍世界。】
传遍世界？
系统就是比自己还感想，江淮吐出一口气，突然问：“小师傅，你平时会打游戏吗？”
面前的小光头愣了愣：“偶尔会。”
江淮微笑：“那么如果出现了一个游戏，玩家的身份是除灵师，会加入游池派，而这只是个背景板，游戏的进程是消灭鬼物，强化自己，你愿意玩吗？”
“阿……”小师傅行了个礼，“阿弥陀佛。”
江淮不需要再问，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拒绝了客气的挽留，他和钟琪分离，结果钟琪半路上就上了飞往云省的飞机，于是沿涂江淮通过门派频道给对方发了个八大点每个大点又有十六个小点的门规，立志于限制住这家伙的方方面面，进门的时候却差点被地毯绊倒。
江淮打开灯，才发现差点绊倒自己的不是地毯——
“米糕？”他把在地毯上玉体横陈的布偶抱起来，掂了掂，“你是不是吃过啦？”
布偶猫挺沉手，暖呼呼的，江淮摸了摸她的下巴，又摸摸她的肚子，确认她的确吃过了，才去给自己拾掇晚饭。
不过他自己午饭也没吃，虽然不至于多饿，但的确有种时间混乱的不适应感。
米糕小声地蹭着他的脚踝喵来喵去，像是一只可可爱爱的粘糊怪。
当江淮面煮好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另一只梅子也爬上了桌。
梅子是一只暹罗，这只小挖煤工没有米糕乖，米糕还蹲在地上，而梅子已经嗅过他的面碗，不感兴趣地跳下桌，并打了个“————”这样的哈欠。
江淮并没有在意，边吃面边想事情——
游戏的确该安排起来了，宣传方面甚至不需要自己解决，从小游戏开始就好，反正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宣传游戏……
明天阮桃该说什么呢？游也他们练出多少药了，对了，纪柏真的很适合这些创造工作，该想个办法把他拐到药房锻造房当吉祥物……
未来的计划应该是把钟琪那样的寄生者要么驱逐，也就是杀，要么收进游池派小包包里，不知道这些家伙有没有升级到地级的，没升级到的可以借用钥匙探索其他低等级领域，这样就不用我到处跑了吧？
低等级领域的情况可以用游池派那个领域复制一下，让军人们去尝试通关，毕竟不能一直是我一个人，这样还能减少无谓的伤亡……但是我早晚会进入其他副本的，到时候可能没法把意识留在外边吧？
等等，钟琪也是领域吧……如果她意识接入游池派领域，是不是能控制领域复刻其他领域的副本——当策划？有空试一试就好了。
他筷子动了动，才发现眼前的面已经捞光了，他刚刚一直在用筷子扒拉汤水。
“有点困……”江淮小声嘟囔了一句。
其实还有点累。
“……总不至于重复刷噩梦副本吧？”
江淮也想休息，他想，只要把事情ABCDE……都干完，我应该就能休息了吧？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床上，几乎是才盖上被子，没来得及脱袜子，就睡熟了。
意识深处，CG界面缓缓翻开，那张并没有阅读过的【CG：幸运的人】亮起了浅淡的银白光芒。
江淮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梦里他躺在床上，床铺太柔软了，梦里依旧很困，他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只小小的手。
五岁，六岁？
他太困倦了，又重新闭上眼睛，只是手留在了被子外头。
过了一会儿，亦或是很久……他对梦里面的时间没什么概念，门被轻轻打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这个脚步声，是妈妈？
他感到对方靠近，把他那只手重新塞回了被子，然后对方并没有走，她轻轻按了按江淮的眉头，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小朋友有什么烦恼啊？”
小江淮依旧呼吸平稳，而慕宁抬起手，开始轻拍江淮的背，江淮听着自己略显虚弱的心跳声，慢慢的，慢慢的——
他的心跳频率与妈妈的心跳频率重合了。
他陷入了更深的沉眠中。
……
江淮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房子里依旧很安静，此时仍是夜晚，外头月色正好。
慕宁和江沅今晚都不回来，房子里只有江淮和猫。
他打了个哈欠，感觉自己休息得很好，好像做了个梦？但他记不得梦里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也没关系吧，似乎是个好梦？
这种获得充足休息的感觉太难得了，于是江淮甚至继续躺在床上，静静地回味那种感觉，也就是赖床。
不过赖床也没关系，太阳还没亮起，还未到明天，不用处理明天的事情——树屋里的游也和飞机上的阮桃都是这么想的。
这种理所当然的“偷懒感”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江淮动了动，让自己靠坐在床头，猫突然开了门。
嗯，猫突然开了门。
江淮：“……？”
他看见米糕在前，梅子松开抱着的门把手，施施然跟在后头，然后两只猫一同钻到江淮的小沙发下面，不知道忙活什么。
而他已经闻到了腌鱼干的味道。
江淮：“……”
两只不知道怎么成功从厨房偷盗鱼干的小偷忙活了半天，跳到沙发上的米糕一转头，突然和江淮对视了。
米糕一脸的茫然与无辜，还软乎乎地“喵”了一声。
梅子也跳上来，把她踢下去，歪歪头盯着江淮，然后不知道怎么地，她叼起一根小鱼干，蹿上了床，凑近了江淮，然后她抖了抖毛，把鱼干放在江淮摊开的手心上，一脸骄傲。
好像在说“大爷请你吃。”
江淮却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保护费吗？”
他单手揽住自家的猫，摸了摸她的头，又埋下头吸了吸她的肚子，被梅子不耐烦地拍了两下。
他一松手，梅子就溜了，而米糕傻乎乎地凑过来，又傻乎乎地窝到江淮怀里——嘴没擦、脚也没擦。
江淮捏了捏她的爪爪，低声说：“既然交了保护费，我会保护你们的……不过上床必须洗脚。”
米糕：咪？
他可能不是超人，不是个有大志向的人，不是个足够聪明考虑到方方面面的人……他想保护的就这么一点，而为了这些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并不重要的存在，他愿意再努力一点，去保护世界。
窗外的夜枭振翅飞走，花枝微颤，早开的春花落了满地，留下一地馨香。
分明寒意并未止歇，桃与杏却偷偷开放，在无人知晓之时，春天悄悄到来了。

第86章
阮桃扣住帽子,将围巾稍稍向上拉。
她混在人流中下了飞机，机场对面的三维立式大屏幕上正在放宣传画面——
是即将于今年四月十—日播放的大电影《除灵》。
她站在原地看了会儿宣传片，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男主是个从来没下过山的小古董除灵师，分明很年轻,术法高强但对高科技—窍不通,闹出很多笑话，女主是警察,两人相遇是因为—场文物失窃案,反派是驱使鬼魂偷盗文物的玄门败类,结局当然是感化恶鬼,和反派手里被驱使的恶鬼联手干掉了反派,男主也发现如今科技同样重要，被国家招募决定—起研究怎么高射炮驱鬼，结局是“明天会更好”那种类型的he。
她打了个哈欠,拉着肩带往外走。
阮桃在看风景,而她也是别人眼中的风景。
她穿着—件粉白色长裙,套着轻薄的开衫,长发松松地挽着,背着个白色兔子图案的双肩包,不经意露出来的手腕又白又细，小腿挺直，绷起美好的弧度。
虽然用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但露出的上半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有光影不时投在那琉璃般的瞳孔中,—时眼花看错，会将对方的眼睛当成是金色的。
阮桃，或者说操控着阮桃的江淮当然能注意到那些目光。
如果说游也和游影都是不说话就容易被忽视的类型,他自己的长相虽然出色但不至于走到哪被围观到哪，阮桃小师叔就有些过分了。
“她”是真的可以靠脸吃饭，在外吃饭经常性会被“隔壁桌”“隔壁包厢”“老板本人”请客，对江淮来说，就是……真的麻烦。
今天要进入的领域……如果不是必须由她来，江淮不会开上阮桃这个角色。
今天是4月7日，2022年4月7日。
阵营任务、官方互相扯皮、app推广、除灵师正名……都是非常麻烦且耗时的事情，这期间江淮很少自己进副本，主要扑在了如何组织其他人安全地通关副本上。
而那个“驱逐寄生者”的阵营任务——至今还没做完。
不知道系统在搞什么，阶段（二）又衍生出阶段（三），然后依次往后推，总人数也变来变去，奖励依次往上推——江淮有种莫名的直觉：系统和园长之间的战斗陷入了拉锯战。
园长不会放弃入侵他们的世界，系统坚定地拒绝，甚至为了阻止对方，捏着鼻子承认“钟琪”等非人类的身份，相当于给他们发了临时的身份证明，也就是“游池派成员”。
不过也因为有钟琪等人在，江淮的工作轻松许多，后期为了休养身体，甚至回校复学了，而他身份特殊能力特殊，如今直接保送，有了大半年的空闲时间。
离身份证上正式成年还有四个多月，当时慕宁围着江淮绕了两圈，干脆把他踢出家门：“你出去好好玩玩吧。”
江淮—脸茫然地拎着包，去了溪边村。
溪边村现在更像是发展成了—个城中城。
游池派的存在不再是个秘密，明面上，他们通过游戏等方式推广游池派，暗中挑选合适的、天赋高的弟子。
当然，—般人只会认为这是游戏而已。
阮桃过了安检，通过前方的门，门上闪过绿色的“安全”二字。
——就像是有人认为这只是新的安检方式，并不知道这是检查阴气浓度的。
而另—方面，知情人士，譬如部分军队，则是钟琪等人寻找到领域后，进入复刻出的“试炼副本”，摸索出通关方式，再进入真正的领域解决鬼物。
至少在2021年是这样，这种速度已经不算慢了，对付鬼物的简单方式也普及到了每—个大城市，官方也借用各种文娱性质的侧面宣传，可后半年，国际上出了两件大事。
在阿美利坚的军火支持下，诺威激动地宣称解决了困扰他们许久的极昼美术馆，并表示要将方法在国际上分享，并意有所指地表示“鬼物的存在”需要告知普通民众，他们有知情权和“选&#183;择&#183;权”。
国与国之间还在打嘴炮，表示阿美利坚不应该介入诺威内政，而老美表示这只是人道主义援助——好像他们愿意把军队撤出来似的。
就在极昼美术馆“表面上”消失的第二个月，诺威国发生了大规模失踪案。
“大规模”的程度是——
—条街—条街地消失。
第三个月，那艘无法用科技寻找到的“幽灵鬼船”出现在阿美利坚西海岸，并且笔直地向前开去，横切了整个加利福尼，形成刀削斧砍的切面，创造出—条新的、惊人的海沟，海水灌入，目睹这—切的人茫然失语。
在这之后，关于“异常现象”的讨论彻底爆发，无法压制——江淮甚至觉得自己的系统都情绪低落了许多，有时候发任务都懒得带上“你是个除灵师……”这样的开头。
公布还是不公布？
实际上，国内的情况抑制地很好，很多低等级的副本都被解决掉了——在此需要感谢“园长”先生慷慨地赠送特殊道具——游池派则近—年都在搞后勤工作，研究科技与灵力结合的道具，研发更对症的药物，甚至还搞出了空间扣，不过最后这个只能靠系统产出，大小也不行。
因为江淮在这段时间激活了门派其他制造业的使用方法，把各种装备强化了—遍，收集到了合适的技能给各个马甲装备上，但他不怎么能进入副本。
因为他发现，如果自己进入副本，其他所有马甲都会进去，倒不如做做后勤，其他人冲锋，他可以负责治病。
然而现在，各种能做的都做到了，门派发展步入了正轨，上头积极寻找应对办法，江淮好像真的能出去旅游—下？
纪柏在门派里当吉祥物（当然他自己并不知道），如今兑换了机关术同时向游也学习基础药理，因为觉得炼药和抽卡差不多，葛念参军了，聚少离多，现在似乎在国外。
江淮就用新道具把自己的身体装起来，对外用“记忆混淆”的符咒让他们认为自己旅游去了，把马甲收收，换了阮桃的身份卡，和上头申请：
“我去找找失踪的憨批师兄吧。”
也就是进入雾镇。
华国—向是很有魄力的，雾镇事件爆发后，周围坚清壁野，在发现内部只进不出后，再也没有往内进过活人。
不过阮桃这么—说，他们心头都猜测这位游池派掌门很可能已经栽在雾镇了，很是有不少人来劝过她。
来接阮桃的车到了。
这辆车平平无奇，挂的却是军区的牌照。
阮桃上车，先和张副组长打了个招呼，对方朝她点点头，眉宇间有—丝愁色。
在听说阮桃想去雾镇后，他们把这些年收集的与“雾镇”相关的信息全部送过来——在听到国外那两个据说有着“地级”的领域发生异变后，上头不是不愁，只是同样没什么办法。
好在或许是他们处理的好，还未发生变化，可相应的准备也做全了。
张副说：“再往前十公里，我们会遇到—座桥，车在桥头就会停下了，我不能继续送你了。”
而往前走—公里，才到雾镇的浓雾边缘。
阮桃打开手机：“地图上没有这个桥吧？”
张副笑笑：“那是今年才修好的，雾镇原名仙河镇，据说历史记载，那儿本来干旱了好多年，土地干涸，突然有—天出现—条地下河，当地人就改名叫仙河镇，因为河是神仙送来的。”
“我们呢，考虑到这两年经历过的各种领域，有和专家—起推测过雾镇如果失控，会发生什么变化——”
她对阮桃指了指手里另—张地图：“也许是雾气向周围扩散，所以我们每隔—公里就建了—排的巨型人工风扇和降雨装置，未来两年也会继续将周围人民向外搬迁，正在做工作。”
“还有这个桥，既然有桥，自然是下面有沟，这是人工挖掘的，有考虑到雾镇那条河，如果发洪水了怎么办？下方建造的排水设施就能起效了。”
“还有水有毒的可能性……对了，给你准备的空间扣里有最新款的防毒面具，还有潜水装备，氧气瓶等等，”张副笑笑，“我们没法去—线，只能多做做后勤工作了。”
阮桃记得，张副有个表弟就在仙河镇，三千多人，很可能就是上万个亲友，无数个家庭……她从空间扣里找到镇上成员的名单，因为人员流动性大，名单的准确率只有87%，其他没有亲友的人很难确定他们是否在仙河镇。
——但即使是在，对他们是否存活，上头也不抱太大希望。
到了桥头，阮桃算是轻装上阵，因为行动算是比较隐秘的，来送她的人也不多。
只有当地军区负责人和区长，张副这类熟人。
阮桃走到桥中断，立正转身，抬起手敬了个礼。
接着，她继续向前，并未停留。
*
空间里有交通工具，但阮桃不急着向前，正好有时间，可以观察—下周围的环境。
正前方是越靠近越觉得像个庞然大物的雾气，还有与之缠绕的浓浓阴气，走到雾气边缘，阮桃取出温度检测仪，注意到温度下降了十度左右。
她反手对自己画了个“庇”字，将翻涌而来的阴气拦住，就这么踏入其中。
系统的反应挺安静，并没有蹦出来提示“你进入xx副本”，阮桃猜测自己可能还在雾镇的外围。
毕竟雾镇本来没有这么大，现在是雾气向外缓慢扩撒，笼罩住的地区。
只是官方提前—步将人都转移了，留下的空荡荡的土地，没有人烟的废弃房屋。
雾镇周围大片都是农田和土地，镇子也不大，勉强算是比村大，阮桃记得资料上讲，仙河镇上有—个小建筑公司，两栋在建的楼房，七八家餐厅，—个小书店，还有个民营幼儿园，旅馆—家，大部分人家都是楼上住人，楼下开店，温饱不愁，人不多，点个外卖要从七八里外的其他镇送过来，还得坐船送，基本属于郊区。
阮桃进入村庄，发现转移时人员似乎并不匆忙，大件物品都取走了，没有什么遗留，只是墙壁似乎被腐蚀了，青苔丛生，这儿雾气这么重，湿度又高。
她重新回到主路，沿途比对地图确认自己的方向，在雾气中，向外蔓延的灵性似乎也被压制住了，只能探查到百米内的情况。
阮桃现在15级，等级提升艰难，越往后经验成几何增长，升级不易，而且她觉得，如果等级提升到—定程度……会不会像鬼王或者像寄生无主领域—样，因为等级太高能力太强，而被世界排斥？
所以她也不急着升级，已经够用了。
远处突然出现了鸣笛声。
阮桃驻足不动，不—会儿，—辆圆滚滚的白色小面包车慢悠悠地从雾气里开出来，速度也只比走路快些，车停在她身后，并按了按汽笛。
面包车驾驶座空无—人。
她挑眉，听到了车门滑动的声音，门缓缓开了。
—辆在领域边缘，无人驾驶的陌生车辆？
【你获得主线任务：上车】
【描述：你选择主动进入领域，自然需要—张通行证】
【上车，然后睡—觉就好。】
她露出个不太明显的浅笑，上了车。
车上空无—人。
……
左尧醒来时，车辆还在路上颠簸。
他先不着痕迹地确认过自己的武器，然后微微睁眼，注意到车内总共有四个人。
他们在—辆面包车上，除他以外的三人都是女性。
正对面是个扎着高马尾的红衣女人，正闭眼抱着—把长刀，眉头紧皱，左尧记得自己在交易行短暂地见过她—面，对方的外号是红雀，从来不说自己的名字，是觉醒者，能力与火焰有关，脾气似乎不太好。
红雀身边那位他记得，姓齐，头发剪得很短，甚至曾经找他交易过，那时候她还是长发。后来对方自己拉了个队伍，队伍又散了，接着便是独来独往，不过其他认识她的人都称呼对方为齐姐，分明很多人年纪还比她要大，左尧记得这是个广泛意义上的好人，至少在不涉及生命的问题上，可以相信她。
她也是觉醒者，觉醒能力与藤蔓有关系，在很多方面都有用。
红雀和齐姐都睁开眼睛了，他们三个虽然彼此交际不多，但也不是不知道对方，算是有个脸熟的关系，然而红雀看了他—眼，重新闭目养神，齐姐则疑惑地看了眼倒在左尧身上的人。
左尧：“……我们不是—起的。”
他这么—动，靠着他肩膀熟睡的第四人也动了动，她坐直了身体，在狭窄的车内伸了个懒腰。
——姿态略散漫，好像是来郊游的。
这个人当然就是阮桃。
她本来是抱胸熟睡，但—睡醒，车里却多了三个人，还是三个熟人。
左尧，在固云高中有过合作。
齐姐，在蓝色村庄随手绑起来过。
红雀，在蓝色村庄内见过的第—个觉醒者。
如果她现在用的是江淮的身份，他们估计早就认出来了……那样似乎不太好解释？
官方从偷渡客口中拷问出了“觉醒者”究竟是什么：当通关九个副本后，有—批人拥有特殊的“才能”，可以选择获得—次强化自己的机会，这样的强化不可逆，但这类人在副本中的存活率自然高—点，某些内部才有的积分商城也会对他们开放。
有觉醒者说过，觉醒的方向似乎和自己平时的行为有关系，如今阮桃就能看到这些人头顶有着【觉醒者】这样的称号。
——之前在副本里没有，大约是当时她调查没升级吧。
【觉醒者】
【称号作用：美味的灵魂被肉体包裹住，—定程度上抑制了鬼物的吞噬欲，但—旦受伤，就会被领域内的鬼王标记，吸引力+50%】
在阮桃观察他们时，其他人也在观察阮桃，过了会儿，齐姐直接说：“我是齐苑，我没见过你，进副本还换脸有点没意思吧？”她经常收集情报，却没见过阮桃，对方能进入副本，应该是换了张脸？
阮桃眯起眼睛看她，突然向前凑过去：“你捏—捏，这是换脸吗？”
隔壁突然伸过来—只手，掐住阮桃的脸，然后车内响起了红雀慵懒的腔调：“怎么没意思了？这么好看，赏心悦目。”
齐姐：……你哪边的？
她叹口气，左尧打打圆场：“这个副本我们得—起努力，就别搞什么分裂，先自我介绍—下？我的能力是修复物品，能够让理论上彻底无法起作用的物品短暂地使用，算是个辅助能力吧。”
齐姐笑笑，知道彼此都有隐瞒的，于是随口说了句自己明面上的能力，红雀也是，他们就看向阮桃。
阮桃：“我的能力和风有关，叫我阮桃就好。”
她说完话，则是在心头推敲——
假使她—上车就睡着了，现在五分钟过去，总该开到仙河镇了。
窗外还是雾气，后方的座椅和前面是隔断的，有可以互相通话的巴掌大的小门，可以推开。
就在此时，门突然自行推开，但阮桃记得，前方是没有人的。
后车四人都没有受惊，透过那扇门，吹来了湿冷的风。
不是车载空调，阮桃意识到，前面的车窗打开了？
电台也自行响了，发出被电磁扭曲过的声音，似乎是个男人在说话，说两句就咳嗽：
[你们是我们春明建筑公司的实习员工，今天刚采买材料回来，咳咳……好好工作，—定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然会扣工资……镇上的物价不高，你们决定就在镇里租房子，咳咳……]
说话声消失了。
四人彼此对视—眼，突然，车猛地颠簸了—下。
阮桃迅速抬手，将那个小门拉了回去。
在说话声消失的瞬间，她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很近很近——
车窗边不散的雾气消失了，他们清楚地看到了，面包车坠入了无光的深水中。
——是河水。
【副本《RPG：雾隐仙河》载入中……】

第87章
四人非常默契地没有立刻打碎车窗或者掀开车门逃生。
面包车缓缓下沉,左尧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猪头贴纸，贴在了玻璃上，周围亮起了浅浅白光，照亮了车身的河水。
红雀扫了眼阮桃：“河水不对劲吗？”
因为在发现河水渗入时,阮桃立刻关闭了那个小拉门。
“河水有腐臭的味道……”阮桃皱着眉,面色不太好看，突然抬手摸向身后的窗户。
“咚”“咚”,有什么枯黄色的东西迅速地撞击在窗户上,又消失不见,但那个瞬间,阮桃已经看清楚了是什么：“是一些骨头,上面还缠着布料。”
小拉门自然不可能把什么都堵在外头，比如空气又比如水，他们看到水顺着缝隙钻出,滴落在地毯上,地毯被瞬间灼伤出了个大洞。
红雀“啧”了一声：她的能力恰好不方便用在这里,虽然也不至于逃不开,他们进入副本自然是准备了很多东西的,但很麻烦。
齐姐抓着一把种子,种子迅速向门边生长，细嫩的枝叶堵住缝隙，她边掏出潜水服边说：“这些水的腐蚀性很强，堵不了多久，你们要有什么想法就尽快。”
【你获得支线任务：前往春明建筑公司报道】
【描述：第一天上班,似乎不应该迟到，距离报到时间还有半小时】
【任务奖励：存档地点】
像这种侵蚀现实的副本还可以存档？
阮桃依旧盯着窗边，面包车发出的光芒照亮周围一圈,身旁三个人都准备好了，她没回头，道：“不用等我，你们先去公司吧。”
其他人想起了他们的设定：这年头社畜上班也那么艰难了吗？
齐姐没客气，代表其他人说：“那你尽快跟上，我们开门离开。”
稍微估测一下，他们至少下沉了十米，还没沉到河底，按理说这么深，水压下，开门应该很不容易——
面包车是平移式的门，在按下键的瞬间，门居然被打开了，离开时，齐姐回头看了眼，发现涌入车内的水流被一阵无形的风推了出去，而那风甚至送了他们一程，让他们更轻松地去到水面上。
齐姐心头算是微微松口气：用植物试探了一下，她很快发现河水的腐蚀性超强，如果不是有这么一推，他们爬出来时必定会破破烂烂的。
他们都走了，阮桃当然就不用再是阮桃，而是江淮了。
因为官方一开始就考虑过他进入领域需要下水的情况，所以准备的东西尤其多。即使是一些江淮不需要的，也全部备齐了。如果他想，完全可以在水下活动上七八个小时。
不过现在有任务压在那里，他可以存档后再来搞这个。
他先离开面包车，然后把车装进了包裹——包裹理论上可以装入一只手能拿起的东西——所以他的“力量”数值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然后他向下潜了三分钟，确定自己至少潜水近百米——但看一眼压力计，水深依旧在十米左右。
“参考这里的地形，也不可能出现这么深的河……这几乎是内海了，”江淮若有所思，“是我的感官被欺骗了？鬼王为什么要创造这么深的河？”
一直下潜，一直无法探到底？有什么意义吗？
他想起刚刚撞到玻璃上的人骨，取出照明工具，向周围扔去。
大概等了五分钟，江淮拾到了一背包人骨，放在阮桃的小兔子包里，这些人骨似乎都是从上方坠落下来的，因为无法潜到河底……河底或许有更多？
[不知名的人骨]
[描述：就算保送了你也没法鉴骨识人吧，仔细看看倒是能分辨出男女……大概？]
河水非常混浊，江淮是靠着步法并用灵识包裹住自己，才能在下方行动这么久。
他在脑海中琢磨了一下方向，春明建筑公司在小镇正中间，也不知道面包车将他带往了哪里……
他从水下离开，凌空踩在微微晃动的水面上，出现在其他人眼中的就是“阮桃”了。
水珠跌落，她连发丝都没有湿，却发现左尧他们根本没走远。
因为小镇没有能够“走”的道路。
而现在，左尧三人正在划一艘绿油油的船，仔细看才发现绿的是船下的植物，植物连着齐姐，而左尧抓着船身，面色微白。
小船正飞速向前，划开一片漆黑的水流，从阮桃面前经过，稍微空闲一点的红雀盯着阮桃不沾到河水的脚，露出略显复杂的表情。
淦……这种时候就好羡慕风属性的觉醒方向。
看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什么问题，阮桃较为细致地打量着面前的小镇，叹了口气。
整个仙河镇的海拔高度下沉了，至少下沉了七八米，雾气笼罩在外围，让他们看不到太阳。
普通居民楼被淹到三层左右，像是独栋的饭店，幼儿园，只有二层的书店也从面前消失，。
或许是早就做好了无人生还的预感，看到这一幕，她心头还算平静。
这里头，两栋没建好的楼都有十层左右，最为显眼，春明建筑公司位于另一栋较高的七层办公楼，标志有一种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错乱感，十分明显。
其他居民楼最高不过四五层，就像是巨人身旁的小矮子。
而不知道觉醒者偷渡客们收到了什么任务，也没有选择其他的楼，而是努力向建筑公司划去。
阮桃没再帮他们，自己先轻飘飘跃到了建筑公司顶楼。
小镇就像泡在一片汪洋中，她轻松降落在三层，从打开的窗户中飘进去，几乎是在她落地时，其他三人也到了，从另一边窗户翻进来，都有些狼狈。
室内看上去很正常，一排排的工位，只是没有活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酸腐气息的臭味，还有被臭味盖住的血腥气，而键盘声不绝于耳，是有人在敲打键盘，只是没有呼吸和心跳。
嗯……的确没有活人。
突然，有个人站起来，推开椅子，转头就看到了他们四人，他明显一愣：“你们……”他看向阮桃，“你……”
阮桃主动说：“我们是去采购建材的实习生，现在回来了，请问该像谁报道？”
她必须打断他的话，因为她和其他三个人一样，似乎并没有……“园长”费力弄来的身份，但阮桃猜测系统把她加塞过来，应该是想要她的身份和偷渡客差不多的。
她在赌，如果“采购建材”这个任务完成，她能趁机将身份落实。
这个男人皱了皱眉，略点点头：“行吧，到我这里登记就可以，我给你们发工卡。”
他的反应看上去……真的很像活人，然而四人都不会相信他们这些人还活着。
他抬起手，招了招，示意他们几人跟着他去隔壁茶水间，然而在他抬手的瞬间，红雀几人表情变了变——
男人一直被遮挡着的手被腐蚀了大半，肉早就掉光了，露出残缺的骨头。
按理说再可怕的尸体他们都见过，不至于如何，但男人面色如常，似乎根本没有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奇怪的。
几人从工位中间的过道穿过去，阮桃左右扫扫，注意到不仅是男人，其他人也有这样的情况，他们或者是脸，或者是胸膛，甚至有的人半颗头都消失了，依旧奋斗在工作岗位上。
阮桃步伐突然一顿，她看到左上角那个小圆寸在屏幕上打的字是什么了：
“遗书”
输完后他手臂微颤，将这两个字删掉，几秒后，继续打字：
“遗书”
她面色不变，别过头，跟上了前面那三人一鬼。
现在，离任务发布已经过了十七分钟。
男人头顶有个“经理”的称号，特效是对下属伤害加成12%，而他们这些实习生恰好划在这个行列。
就算对方没这个称号，其实他们也不适合攻击这些人：刚刚阮桃一扫，发现在场所有“人”没有等级低于10级的，到时候他们四个单挑对方一个，很可能变成对方一群群殴他们四个——玩家们可弱小、可无辜了。
“不是，”经理抄着方言，“你们去进货的，货呢？还要不要工作了，空着手回来了，我让你们去干啥啊？出去旅游啊？”
红雀皱眉，低声询问齐姐：“这种，不是给个单子就行了吗？”
齐姐：“具体看公司要求吧……我也好久没上班了，”他们在副本中轮转，哪还记得自己当初上班时候的经历，“……有办法说服他吗？”
他们哪有什么货？
“没有，”红雀面无表情，“我家里有钱，从来没上过班，这种情况不是直接开除他就好了吗？”
当然不是开除他们几个实习生，而是开除掉经理。
经理阴测测地瞪了红雀一眼。
最后讨价还价还是得左尧来，他开始询问经理的具体要求。
“什么货？新建材啊，我看你们才是不知道什么货，一群蠢货！”
红雀怒气值+30。
“我当然不是让你们直接把货拉过来，那是我们后续要协商的，但你们一点样品都不带吗？只要你们随便谁掏出样品，我就把员工卡给你们了。几个人全都是废物吗？”
左尧开始从空间里掏出各种金属，甚至木头……阮桃一旁看着，感觉他真的好像小叮当……或者收废品的。
但这些全部被经理否决了。
看他似乎掏不出来了，阮桃就给续上，因为她带来的材料更多，以防万一再加上这两年空间格子的扩展，几乎是路上有块鹅卵石都会塞进去看看。
但经理盯着她，脸越来越黑：“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不……”
“你分明带了，”经理一字一句，“为什么不——拿给我！？”
在这段时间，阮桃掏出来的假山石、翡翠、钨金……等等明显不像是建材的东西快把附近堆满了，到后期其他人都是一脸麻木：姐姐，你的空间包裹真大……
听到这话，他们心头一振，全都看向阮桃。
而阮桃若有所思，卸下身后的双肩包，从可爱的兔子包中取出一根人骨。
经理双眼一亮：“就是这个！”
他伸出手，阮桃却立刻抱着包向后缩了缩。
——离任务失败还差3分钟。
她说：“不报销吗？”
其他人：咦？
经理皱了皱眉头：“回头会走公司的账目给你报销的……”
结果阮桃抓紧了包：“可是我已经没钱了呀……进货花了我好多钱……”她眯起眼睛，头顶的称号幽幽闪烁，“前辈，能不能先垫付一下，我可以写欠条给你，回头报销了把钱还给你。”
经理似乎有些焦躁：“你们实习生不是报销住宿和餐补吗？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好吧，我可以先垫给你，但你一定要还我，而且快点把材料给我！”
看他已经不耐烦了，阮桃也没继续坚持，将包递了过去，经理一把扯过，看了眼，然后掏出皮夹，匆匆递给阮桃一打纸币，并随口道“反正都在公司，我不担心你不还我钱。”
阮桃：那你还是担心一下吧。
【支线任务“前往春明建筑公司报道”已完成】
【你可以使用“员工卡”在公司打卡器处打卡进行存档了，打卡器只存在于双数楼层，即2、4、6层。】
【你获得支线任务：记得还钱】
【任务描述：有些人的钱不能随便借……最好早一点还钱吧】
【虽然不还也没什么要紧的，但你的财运似乎会变得糟糕】
阮桃：“啧。”
拎走阮桃的包，经理转身下楼，楼梯处早就是一片黑水，然而他当着他们的面走入下方，几分钟后又爬上来，大腿处的肉已经消失不见，然而他取来了员工卡。
直到拿到员工卡，几人才松口气。
左尧详细地问了遍他们平时公司的日常规范——
“一天内打卡一次就行”
“你们实习生也就是跑跑腿的工作”
“没什么其他规范”
“那还好，”左尧不经意地透露出阮桃有所关注的信息，“……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三天。”
他低声说完这句，又问：“那么，我们是能住在旅馆的吧，旅馆现在在哪？”
经理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他们现在正在四楼，这位身体坚强的经理大哥尽职尽责地领着他们来看了眼打卡机器，所有人依次打了个卡，阮桃面板上也跳出一行字：
[春明建筑公司4楼2022/4/711:19]
经理招呼几人站到窗前，敷衍地指了指：“就是那儿啊，老邱家庭旅馆。”
他所指的地方，如今是一片汪洋。
老邱家庭旅馆只有两层。
明白他的意思后，偷渡客们的表情这才真正变了。

第88章
四楼只留下他们四人,阮桃摸了摸下巴：“我在下面的时候，没有看到任何建筑。”
说明表面上其他楼都被淹了，但下面究竟有什么,谁也不知道……而看经理自然而然地去已经被淹掉的二楼给他们拿工卡：在鬼物眼中，这个世界是正常的吗？
其他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些,左尧吐了个槽：“这是叫我们住到地狱去的意思？”
阮桃则把那叠纸钞拿出来看，对方随手抓给她八百块,和正常的纸钞一样,只是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许多细小的孔洞，就像是被什么滚烫的液体溅上去,烫出来的空洞。
——同样有腐臭味。
齐姐打量着四楼的情况,这里就像是装修到一半的毛胚房，将“我只是敷衍了事”这句话表现地淋漓尽致,各种废纸和材料堆在角落里，唯一算得上稍微光鲜点儿的就是打卡器，她说：“看样子我们是没法住旅馆了，公司这里能凑合一晚上吗？”
左尧摇头：“最好不要,经理特地提了我们公司包食宿,安排了住处,我猜测夜晚时回到封闭的、单人的住处是很重要的，公司这边连窗户都没装,就这么待在这,晚上很可能会发生什么。”
阮桃将纸钞叠成扇形扇着风：“但是要去住别的地方，你们有钱吗？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借哦。”
红雀朝她翻个白眼：“不用麻烦你，我们自己会想办法的！”
左尧摇摇头，对阮桃笑笑：“如果真的到了必须的时候,可能要拜托你了，现在我们先找找附近有什么线索吧，公司下班时间是晚6点，还早。”
四楼地方很大，齐姐整理地上的纸，将带文字的都挑出来，左尧盯着墙上的材料看，红雀逛去了别的地方，至于阮桃——
她掏出了自己的手持火箭筒，不知道按了什么地方，火箭筒微微一颤，伸出支架，炮管变长。她调整炮口依次对准了远方的楼，似乎在挑选合适的对象，最后炮口对准的是那栋未完成的烂尾楼，炮口开始发光……
【你觉得，如果贸贸然将这个领域毁去，可能会在下一秒打出意料不到的HE结局？所以还是别这么做吧。】
阮桃：啧。
系统旁白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有气无力，每个字眼都仿佛在控诉“你再这么搞事就是想让我死”，她在心里询问道：“普通读档没什么消耗，但开启二周目三周目消耗很大，对吗？”
旁白声没有再次响起，阮桃若有所思地抚摸着炮管，瞥了眼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的左尧：“有事吗？”
“本来想问你些问题……”他说，“但你这是在……干什么？”
阮桃笑眯眯地：“给我的小可爱做保养！”
左尧：……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在心里叹口气，还是问了：“可以交换一下你在水下看到的信息吗？公司需要的建材……是那些之前拍在窗户上的骨头，你怎么想到是那个的？”
“说说也没关系，因为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阮桃耸耸肩，“交换的话……帮我看一下我的武器有没有什么能改进的好了？”
左尧点头，算是同意了。
阮桃收回支架：“水下可视范围很小，而且的确没有任何房屋，我继续下潜，一直都没有触底，至于骨头，不是在水底找到的，而是从上面掉下来的，我想着下面只有这些，就收集一些看看情况。”
左尧琢磨：“掉下来？难道说就像刚刚经理那样往下走，身体上的一部分坠水了吗……对了，你的武器有些眼熟，可以给我看看……”
阮桃递出火箭炮，但并没有彻底塞给左尧，而是自己抓着一边，左尧也没说什么——既然是对方的武器，不给自己是很正常的。
“啊……我好像在积分商城看到过，那一批货物都像是星际社会的东西，”他说，“因为很好看所以记住了，但是一直没什么人兑换过吧？又贵，好像对人体来说操控也很困难，还没有相应的说明书。”
他虽然口中这么说，眼睛却亮了，一副很想研究的模样。
阮桃：“星际时代？”
左尧点头：“你是从别人手里收缴来的吗？所以没了解过，我当初听说第一批积分达标的大佬都兑换了想研究，结果后来没看他们用过……那一定是有坑人的地方吧？你这个，我光看痕迹，好像有改造过？而且改造方向很厉害，介意我上手吗？”
的确改造过，系统强化了攻击力，华国科学家也帮忙精修过各处小细节，但……阮桃说：“可以，但有点重。”
左尧听完后用双手捧着，并感到阮桃一点点卸力……一点点……他的腰也一点点弯下来……
左尧：？
火箭炮落在地上，就像落了块陨石，周围的灰尘一震，而左尧别过眼，注意到阮桃依旧用三根手指勾着炮身，并和左尧说：“这个武器重量有些特殊，如果使用者的力量大于它自重，就不会给举起它的使用者增添额外的重量，但要是我不拿着，它可能会砸穿地板。”
左尧检查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看了看阮桃的手：“我的能力需要了解道具的运行方式才可以使用……但你这个，我似乎连拆都拆不开……”
阮桃点点头，将武器收回。
另一头齐姐看他们聊完了，便举着一沓报纸靠近：“要看看吗？”
这些报纸是从散落在地上的废纸中挑出来的，是仙河镇本地发行的小报，上面有许多和经理给出的钱币一样的孔洞，所以有些信息就不全。
——正面占纸张比例最大的是关于河道治理的官方套话，介绍了一下仙河镇这条河在xx年缩水了xx，点名批评了镇上的工厂排放污水不达标，一定要还仙河镇一个美好的环境。
——另一页下方分别是xx餐馆的广告，xx幼儿园招老师，某家某户有老人走失。
——中间缝隙中藏着[春明建筑公司]招聘实习生的要求，包住不包吃，月工资1800。
“月工资……”左尧皱眉，“经理完全没提过，我试试看能不能提前预支。”
在场几人都很习惯和鬼物打交道了，即使知道所有同事都是鬼，只要他们还能交流，他们就暂时按照副本的要求来干。
阮桃取出照相机对着报纸拍了张照片，额外注意了一下报纸的时间：2020年，4月7日，星期二。
今天也是四月七日，但已经过去两年整了。
雾镇事件爆发是4月中旬，但报纸是7号，这是代表着那个时候……就有了预兆吗？
这一沓报纸都是4月7日的，还有些诸如记录表，草稿纸一类的纸，反正报纸很多，齐姐给每人分了一份，又去找红雀，却见红雀捏着鼻子回来了，齐姐问：“怎么了，你是找到什么了吗？”
刚刚他们聚在这一间房，红雀则是去别的地方查看情况了。
厌恶的表情在红雀脸上一闪而过，她用力喘口气，才说：“隔壁是材料加工的地方。”
材料……？如果是这里的材料，他们只想到骨头。
红雀别过眼：“是那种……带肉的原材料，”她似乎不想多提，“我刚刚不小心推门进去……然后被赶出来了，那儿门口有‘人’守着，似乎暂时不让进人。”
齐姐把报纸递给她，又看看天色，说：“不管怎么说，我们先去想办法搞定今晚的住处，各自分开吧，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见。”
左尧取出三个耳麦分给他们：“可以通话三次，但是时间不到五秒，必要时求助用。”
几人都没推辞，应了。
左尧和齐姐下楼，红雀抱臂不知道在想什么，阮桃就上了楼。
副本里的存档点是2，4，6这三层的打卡器，保险起见她在这三层都存了个档。
然后，阮桃从空间里取出一个二头身的布娃娃。
虽然是软绵绵的二头身，但布娃娃做得很精致，黑发黑眼，一身白色劲装，银色暗绣藏在火焰纹饰的衣摆中，在光下，手臂挥动，银光潋滟。
这个道具自然是“江淮”，或者说包裹是没法装活人的，除非像黄衣那样“紫金红葫芦（伪）”一样的道具，可葫芦一旦超时会被反噬，保险起见他便使用了其他副本中获得的“布娃娃”。
——不过也并非是他获得的，而是和官方合作，游池派提供道具研究，官方从副本中获得道具，其中一部分按照一定比例提供给游池派。
这个布娃娃的特效是能够将身体在“布娃娃”和“人”之间随意转换，布娃娃状态无论如何检测都无法发现这是活人……就很符合领域的恐怖氛围。
江淮娃娃从阮桃手里蹦哒下来，恢复成正常的人形，他快要十八岁，比十六岁时高了些，乍一眼看过去，有种别样的沉静气质。
不用和阮桃多商量，江淮去了七楼，阮桃下到五楼。
七楼四面透风，江淮向上走时，没有一步踩在实地上，自然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他边走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发卡夹在领口，他身上的衣物变了变，成了上白下红的正常春装，这个道具有伪装效果，阮桃也一样，取掉道具，她现在的外观就会变成桃桃套装那样。
在听到上方的动静后，江淮戴上[痛苦面具]，变成在3楼看到过的一个工程师小哥的模样。
巧的是，二四六都是毛胚房，单数楼层却装修地很好，顶楼是老板办公室。
江淮上楼先见到的是过道，他盯着过道上摆放的绿植，皱了皱眉。
绿植上也有孔洞。
纸币上，报纸上，现在的绿植上……
江淮觉得有点不对劲：“纸币是经理给我的，在三楼工作，而他经常要下到二楼，报纸是丢在四楼地上的，绿植放在七楼——如果说这种腐蚀一样的洞是因为地下那种黑水，黑水淹没了二楼，四楼是因为拿来报纸的家伙是从楼下拿过来，那七楼呢？总不至于把绿植搬到楼下的水里晾晒吧？”
那领域里面的鬼物生活还挺丰富？
他走到老板办公室面前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江淮轻轻推门，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存档都存了，他自然要进去看看。
地上铺着地毯，也有孔洞，江淮先开启技能扫过整个室内。
正前方是办公桌，有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吊死了一个黑衣女人，头垂着，长发遮脸，吊死她的似乎是绞索，一般是用来保证建筑工人安全的。
左手边是茶水间，门开着，右手边应该是休息室，门关闭着。
江淮先退开茶水间看了看，镜子上突然渗出鲜血，他点点头说：“稍等，我一会儿来。”
然后他把茶水间的门关上，走到老板的办公桌前，迅速地拉开所有抽屉，并把桌上的半杯咖啡，文件袋，一只没有墨水的钢笔等等收入包裹。
接着他还想开柜子，背对着窗户蹲下身，拉了拉——
[没有钥匙，打不开。]
江淮：唔……
这里不是他力量不够，而是不让他打开。
窗户上响起了轻微的撞击声。
就像是有鸟儿撞在窗上，发出沉闷的低响。
江淮淡定地转过头，声音消失了。
然而黑衣女人的姿势变了，从背对着窗户变成了正对着江淮。
江淮转头，随手把椅子也收进了包裹，再次转头——
黑衣女人抬起了头，用充血的眼睛阴沉沉地盯着他。
江淮轻轻敲了敲玻璃，沉思：“如果我把玻璃打坏……要赔钱吗？”

第89章
江淮很快就不需要考虑这件事了,因为女人自己撞碎了玻璃。
他没有取出弓，轻柔而有力的风将碎片弹开，女人向他伸出手,神色狰狞——
然而够不着他。
对方脖子上的安全绳限制了她的高度，即使是晃进办公室室内,离江淮还差一截。
江淮摸着下巴看着她：“总觉得……限制很大？”
这位脖子上扣着安全绳在七楼吊死的鬼物，等级也平平,攻击似乎是物理攻击,然而到现在为止唯一无辜受伤的是窗玻璃，如果她真的想要伤害江淮,为什么不把自己脖子上的绳子解了呢？
她的手一直在往前伸。
——她没意识到自己脖子上有绳子？还是说,她无法摸向自己的脖子？
江淮听到门晃了晃，他一跃而起,从窗户的孔洞中离开，跳到了天台上。
他在天台上发现了限制女性鬼物的仪器，还听到了下方出现的人……来汇报情况的经理？老板秘书？还是老板本人？
他看着仪器：既然有了仪器就好办了，他本想割断绳子,现在却可以操控安全绳伸长。
“敷”
江淮听到了女鬼双脚落地的声音。
安全绳猛地绷紧,似乎是有一道巨力在向前扯动,滚轮飞速滚动，江淮凝聚出“阴眼”,让这只眼睛飘到了下方。
女鬼已经奔袭到门边,然后猛地撞开了茶水间的门，不一会儿，茶水间出现了吞咽声和流水声。
阴眼浮在半空扫视整个空旷的办公室，只能看到安全绳还在狂颤，却没看到新进来的那个人。
江淮想了想,让阴眼沉下高度——
他与一只满是血丝的眼睛对视了。
进来的人是建筑公司的“老板”，而老板如今蜷缩着身体躲在桌子下方，双眼无神地盯着江淮的第三只眼。
站在正上方的江淮歪了歪头：这是……什么处理方式？
他正想让阴眼继续凑近对方，身后突然出现一股推力——
女鬼和老板在七楼。
江淮在七楼上方的天台边缘。
而他上去时自然是简单看过的，这里根本没有人。
现在，有人从他身后推了他一把。
江淮本可以维持住身形，但他还是顺势向前倒去，在半空中调整方向，看到了身后那是什么：
一只左手。
一只浮在半空中的，男人的左手。
长度到小臂处，小臂边缘是和其他人一般的灼烧痕迹。
躲在七楼办公桌下方的“老板”突然低笑了一下，笑得肩膀动了动，于是，江淮靠阴眼注意到，他和其他员工们一样，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
他没有左手。
江淮皱了皱眉，他还在下落，直接越过六五四层，翻身从三层的厕所窗户进入。
“所有人都有一定程度的残缺，残缺是因为这些蔓延上楼的水？”江淮琢磨道，“但其他人似乎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而老板、老板是能有意识控制吗？”
春明建筑公司的本质是什么？
江淮决定在这里蹲守一下，解决掉一位员工，顶替掉他的身份。
……
另一头，位于五层的阮桃也遇到些小麻烦。
五楼也是办公区，是公司市场部，她随口和一个人搭话，哪里有高层民居可以短租，结果被一位非常热情的中年男鬼缠住了……似乎，因为这些鬼物都以为自己是正常的人，所以小师叔的美貌也能在这里通行无忌。
——也有可能是套装的魅力加成效果吧。
对方表示自己有好几座房子，阮桃想住在哪都行。
“都在镇上吗？镇上的房子没什么升值潜力吧？”
对方果然挺不高兴，但阮桃多搭话了两句，发现他好像根本意识不到除了仙河镇，世界上还有别的地方。
是的，他们脑海中的世界被局限在仙河镇。
“谢谢大哥，”阮桃笑得可甜了，“我们公司有什么出名的业绩吗？我以后会学校要交报告，总得写点东西糊弄糊弄，外头那栋楼，是不是我们公司建的啊？”仙河镇两栋烂尾楼，“外头”那栋是离得近的，完成度比较高的。
“大哥”吹牛的动作僵了僵，一只眼睛盯着正前方，另一只眼睛垂下，直勾勾地看着面前这个笑容甜美的小姑娘：“你问这个干什么？”
阮桃依旧笑眯眯：“就是问问……难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大哥眼珠转了转，说：“那你租我家房子吗？你要是租——我就告诉你！”
阮桃：“我们的关系难道是能用金钱衡量的吗？”
大哥面色沉沉地看着她。
阮桃摆摆手：“我再考虑考虑。”
她又去找别人对话，得到了新的信息。
“民居？”一个盯着电脑屏幕，手下不停的女性说，“咱们这里，住民居是不收钱的，不能收，晦气。”
她似乎终于解决了手下的工作，转过头打量了阮桃一会儿，阮桃注意到对方失去了半张脸，只有一半还在活动，另半边能看到头骨，她说：“你要是住我家，我可以……”她比了比，“给你打半折吧？总之比那个胖子收得少。”
阮桃凑过去，小声祈求道：“那……姐姐，什么地方可以用钱啊？我不好意和别人合住。”
对方听她这么说，就有些提不起兴致：“那你去旅馆好了，他们还是收钱的。”
阮桃注意到，在说起旅馆时，她特意压低声音——
好像告诉他们这些外来者可以住旅馆……会犯众怒一样。
阮桃便也小声问：“姐姐，我要是住你家得交什么？”
“姐姐”挑了挑半边眉毛：“你不是交过吗？”
说完这句，她也不再开口。
她说的……难道是人骨？
这时候，江淮已经从楼顶下来，并逮住二楼一位合适的人打晕了。
当然，并不是经理。
即使拥有改变外貌和衣着的道具，他依旧无法复制这些人的身体缺陷，这样就只能找一个身体缺陷比较不明显的人。
在排除掉一位缺了半个屁股的、缺了腹腔（江淮本来以为对方只是偏瘦）的……他最终找到的是一个缺少了四根脚趾的技术员，工作是建筑建模。
而且——江淮比其他人偷渡客多出来的优势在于，他有一整个国家做后盾，实际上知道的信息是远比他们多的，比如说他就知道那个“胖子”和“姐姐”的人际关系，而这个技术员，他翻过空间包裹里的资料对照，确认对方是仙河镇本地人。
……也就是在本地有房。
不过他知道的虽然多，在进入领域后，还是谨慎地只选择涉入领域内给出的信息，外界的不必要信息反而可能造成误会。
他没有第一时间“杀掉”对方，而是用紫金红葫芦（伪）把人收了进去，顺便取走了对方的工卡。
接着自己改变衣着外貌，缩着脖子回到对方的工位。
这个人叫王平，真的很平，各种方面都平平。
经理在隔间，周围的人没谁向他搭话。
江淮玩了会儿电脑，注意到他们在使用的是内网……也对，正常来说也不会联网。
他从对方电脑的隐藏文件夹里翻到一些晋江不宜的东西，又默默点“&#215;”，然后在回收站里找到了关于外头两栋烂尾楼的材料。
——两栋烂尾楼都是由春明建筑公司负责的，但现在就这么矗立在哪儿，没有人管，看技术员这种把材料扔垃圾桶的样子，说明公司上层根本不想继续了？
两栋楼一幢九层，一幢十一层，都是单数，是整个镇上最高的地标建筑物，而材料里说，九层这个是为市政府建的，十一层要建一幢连锁型的大酒店。
至于为什么都烂尾了，公司里的人讳莫如深。
江淮玩了会儿鼠标，点进他刚坐上椅子时，技术员正在做的工作表。
是春明建筑公司这栋七层高楼的修建方案。
他干脆继续帮对方做起来。
另一边，阮桃把打听到的“民居”和“旅馆”之间不同的收费方式告知了偶然碰到的齐姐。
齐姐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并朝她道了个谢：“行，我们会想办法的。”
齐姐犹豫了一下，额外提醒道：“我觉得，住在低层似乎不大好，”她看了看窗外的水面，“如果哪天水漫上来，就糟糕了。”
“不……”阮桃突然古怪地笑了笑，“并不是水漫上来，而是镇子陷落。”
而且，镇子可能不是简简单单的陷落。
联想到七层的植株情况，她严重怀疑镇子可能会……时上时下的？
在他们并未见到的时候，仙河镇说不定整个儿被淹没过，然后又缓缓从地下升起，就像张潮一样，而水面的高度从未变过。
“搞到钱应该比下水捞骨头容易，”齐姐皱眉，“实在不行我去抢劫好了。”
觉醒者单对单不至于搞不定这个副本里的普通鬼物，阮桃说：“你加油。”
她后来又碰到左尧一次，发现这家伙居然在修电脑……
啊，阮桃想，总觉得左尧去街头擦皮鞋也不至于赚不到钱的样子。
惯例嘱咐完之后，她回到四楼——这里是处理“材料”的楼层。
如果不出意外，红雀应该在这儿。
因为其他楼层都没找到她。
阮桃其实没必要为偷渡客的性命负责，她更多是好奇处理材料是怎么回事。
在打卡器上再次打卡存档顺便看了眼时间[14:26:20]后，阮桃顺着走道走到了尽头。
尽头是双开大铁门。
“根本没有人守着啊……”左右每扇门上有原型的磨砂玻璃，有一颗人头那么大。
阮桃踮起脚尖，将脸贴在玻璃上，不知道为什么，这玻璃远远看过去是磨砂的，靠近就发现似乎是蒙上了一层雾气，所以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她伸出手指，把那层雾气抹掉，随着她手指一划，一双眼睛露了出来。
对方在盯着她。
阮桃想了想，呵了口气。
玻璃后面的那双眼睛消失了。
这是左边的玻璃，她摇摇头，又去划开右边玻璃上的雾气。
——出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阮桃：“……怎么老是你？”
【你获得支线任务：材料处理室】
【任务描述：今天似乎并不是材料室开门的日子，你没办法进去，请找到恰当的时间】
【任务奖励：老板办公室桌柜的钥匙（似乎是掉落在哪里了，需要你自己去找）】
阮桃后退半步，若有所思：“今天并不是进去的日子……那么红雀看到的是什么？”
红雀她，真的有进去过吗？她说谎了？还是看到了假象？
——红雀现在在哪？
一个小时后，左尧和齐姐和阮桃告别，表示他们在办公室找到了仙河镇地图，现在要尽快去找个房子了，为了感激阮桃告诉他们租房情报，地图也彼此分享了一份。
虽然她并不需要，但这也是两人的心意，阮桃点点头，在他们羡慕的眼神中飞出公司大楼。
她往上头飞的时候，又被系统警告一声，于是大略扫过整个镇子之后，就回到公司和江淮拿了王平家的钥匙。
另一方面，她发现镇子的情况有些不太好——
整个仙河镇只有一间旅馆有三层楼，其他的旅馆则已经消失在了“仙河”深处。
齐姐大概不愿意住在这吧……看样子，他们还是得去捞骨头。
她这么想着，取钥匙打开了王平家的门。
王平住在一栋四层楼民居的顶层，楼道里摆放着杂物，纱窗上同样有灼烧过的孔洞。
他小时候，父母便离婚了，各自成家住在市里，他便被送到仙河镇，在外婆的抚养下长大，后来去外头上了四年大学，分明可以在大城市找工作，还是回到仙河镇，就地找了个工作并照顾日渐衰老的外婆。
所以他们是祖孙俩住在一起……阮桃回忆着资料上的信息，现在这个时间点，“外婆”应该是出去买菜了，有时候还要和老姐妹们打一会儿麻将，吃完饭她们一起去跳广场舞。
所以，这个时候没有人。
她推开了门。
房子狭小而温馨，桌上放着水果，处处都是生活的痕迹，好像根本没人离开过。
如果关上门，不去看窗外，甚至意识不到这里是鬼王控制的领域。
阮桃推开次卧，蹲下，看向床底——嗯，啥都没有。
她打开衣柜——啥都没有。
她推开窗，盯着下方涌动的水，突然想：
“如果说，我们看到是水，但镇民们看到的都是正常的景象，我现在推开窗户，他们会不会在下面看我？”
这些河水，真的是河水吗？
仙河镇的这些人，在这里变成领域后，究竟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呢？
阮桃还记得，在三楼看到的那个在电脑上打“遗书”二字的年轻职员……他们并不是立刻就死亡的，是吗？他们是意识到了自己即将死去，在绝望中步入死亡的。
然后，在某个契机下，所有人重新苏醒，他们可能回到了自己的家，在涨潮般的世界中重新回到每个人的日常生活中，好像从来没离开过。
阮桃关上窗户。
她走到阳台，看了看阳台上蔫搭搭的花卉，然后是厨房，重点看了眼丢在厨房角落里的小白菜。
“不对，我忘记了一件事。”
花卉和小白菜上也有孔洞。
“雾镇这种能影响现实的副本……里面的物品是不可以用常理推断的，”阮桃喃喃自语，“如果按照常理，两年过去了，哪里还会有新鲜的小白菜，还有这些日常物品，根本没有灰，当初固云高中过了三个多月，灰尘和霉味都快把我埋了，是鬼物真的认真生活，每天都在打扫房间吗？”
“报纸是两年前的……按照河水的腐蚀方法，这里的一切应该早就被腐蚀干净了，但很多日常物品都是正常的。”
在鬼物意识中属于“今天”的报纸，经理下了水，再上来时失去了一部分肢体，连递给她的钱都被腐蚀了，可很多人的衣物等等是正常的。
江淮在意识的另一头说[按照被腐蚀的程度，从弱到强，是日常用品，比如说我现在在用的电脑，然后是植物、钱、报纸一类，要么刚接触过河水，要么是“今天”的东西，程度最严重的是人体……难道说，腐蚀程度是对生命最强，对非生命体最弱？]
阮桃不客气地说：“你工作做完了？”
[在摸鱼]江淮虚者眼神[你不是知道吗？我做到一半才发现，他们根本不干活。]
[啊……经理早退了，我想溜号。]
“反正六点快到了，”阮桃说，“只要你第二天别因为左脚先迈进公司被开除就好。”
江淮还是没溜，阮桃计算着王平外婆快要回来，就先离开了房间，等到江淮下班，他俩便同时出现在三楼，接着……阮桃握住了江淮的手。
当然，是伪装成王平的江淮。
两人相携到了401，也就是王平家，门内传来食物的香气，还有轻微的脚步声。
那是王平的外婆回家了，正在做饭。
江淮顿了顿，按了门铃。
“来了来了，平平？”门打开了，一位将银发染成黑色的老太太打开门，她左肩缺了一块，于是手不太好使力，但是显然，她自己一无所知。
看到门口江淮伪装的王平，以及身旁的阮桃，她明显愣了愣：“……平平？小姑娘，你是谁呀？”
江淮微笑：“外婆，这是我女朋友，她叫桃桃。”
阮桃抱着江淮的手臂在一旁微笑，不出意外地听到下方传来了物品跌落的声音。
楼下3楼上到4楼的拐角处，站着齐姐和左尧，身旁大概是他们的房东。
阮桃明明白白地在两人眼中看到了这样的情绪：
你连鬼的感情都骗？

第90章
阮桃神态自然地打了个招呼：“齐姐,左哥。”
江淮则扯了扯嘴角，和外婆解释：“外婆，桃桃是新来的实习生,他们俩也是。”
他顿了顿：“我对她一见钟情。”
两位偷渡客表情只古怪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就当作什么异常都没有。
齐姐拢了拢头发，笑道：“真巧,在这儿遇见了。”
那边他俩的房东也和王平外婆搭话：“恭喜啊老太太,要有孙媳妇孝顺你了啊，哈哈哈。”
外婆和房东摆摆手,看了看俩人,笑眯眯地让开路：“平平，还有桃桃,都进来吧。”
砰——
门关闭了。
齐姐和左尧面面相觑，选择跟在房东后头去了他们短租的房子，402，对面就是王平家,401。
401内,外婆迈着小碎步去洗苹果,江淮站起来说：“我去收拾一下房间，外婆,桃桃今晚要住在这里。”
外婆愣愣：“行,那你快去。”
老太太进了厨房，阮桃跟到门口，说：“外婆，我来帮忙吧。”
老太太拿着苹果，目光低垂,看不出半点情绪，她慢吞吞地取下墙上挂着的餐刀，对着手里红艳艳的苹果比划着：“不用……不用啦，你去休息吧，哪能让你帮忙啊？你去沙发上坐坐吧。”
她握餐刀的力气松松的，唇角勾起一抹笑。
阮桃却也没动，依旧带着笑意靠在墙边。
而江淮关上房门，又打开窗，接着翻身从窗口跃出，取出葫芦。
他将“王平”放了出来，然后给自己施了混淆与隐匿的符，头也不回地往公司奔去。
几分钟后，真正的王平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此时阮桃已经开始聊王平在学校中发生过的逸事，一部分来自搜集的资料一部分来自自己的杜撰，当然，在她口中，这都是他们俩在“一见钟情下情不自禁地选择互相了解”才得知的。
听到开门声，两位女性说话声便是一顿。
王平怔怔地看着阮桃：“你……”
阮桃朝他热情地招手：“平平？怎么啦，房间收拾好没有，我们今晚要住的！”
王平：“？”
他看向自己外婆：“她是……”
他外婆眯着眼睛看了看他，甩了甩手上污浊的水珠：“这是你女朋友桃桃啊，怎么了，平平？”
他真的有女朋友吗……王平顿了顿，眼珠转了转，映出了外婆高兴的表情。他默默移步，坐到沙发上。
阮桃低笑一声，说：“房间我来整理吧。”
……
夜幕很快降临。
在深沉的夜色中，平静的河水不再涌动，仿佛变成了平整的陆地。
仙河镇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江淮调整面具的脸，变成了经理的模样。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着两个人都待在王平的家里，因为那样太浪费。
仙河镇的天黑得很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江淮到达公司时，这家小公司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三楼的一个窗口还亮着灯。
江淮先在4楼刷卡存档，不急着上楼，走到材料处理室前方。
公司里静悄悄的，只偶尔吹过低声呜咽的风。
双数楼层似乎根本没有灯，江淮摸出电控提灯，周围亮起一圈灿白灯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提起灯，照了照那圆形的玻璃片，这次后方没有出现人脸。
江淮注意到，早上来时，蒙在玻璃上的雾气消失了，是因为温度降下来了吗？
他推了推门——
随着厚重的开门声响起，灯光幽幽然照进了门内，一股带着浓重腥味的臭气扑面而来。
江淮往里走了两步，蹲下身，注意到地上有一行血脚印，少见的是，看血脚印的大小和形状，脚印的主人似乎是个穿着靴子的女性。
左尧穿的是登山鞋，齐姐穿的是球鞋，而红雀和阮桃的鞋……就是靴子。
门突然自行关上，发出“砰”一声响。
江淮抬起提灯，注意到正前方有一行标语——
【请向前走】
他没回头，左右照了照，按照标语的指示继续向前。
“有人吗？”江淮用那个经理的声线，模仿着王平的说话腔调，慢悠悠说，“……今天送来的建材怎么样？用得顺手吗？什么等级？还需要多少？来个人支持下我的工作啊？”
因为四周都是那种古怪的味道，他的灵性反而受限，有风吹动，扑面而来，江淮皱了皱眉：是有什么鼓风用机器，还是这里其实有与外头共通的地方？
他继续向前走了十几步，听到了“啪”一声轻响。
是他一只脚踩在水洼中。
是仙河镇的河水——当然，现在整个镇子看上去得改名叫做“仙湖镇”，都泡在湖里了。
但居民们之前取水都是取净化过的河水，在王平家里，外婆洗苹果用的水也是河水，即使是计划过，也就把苹果洗烂了。
江淮脚收回得快，装备防御力高，并且记得时时刻刻用灵力包裹住全身，所以没沦落到当场换鞋的地步。
然而——
就在他发出噪音的那个瞬间，身后扑过来一阵劲风，却被半路拦住。
有谁抓住了那短暂的空隙，想要攻击江淮，只是……一位漂亮的女人单手卡住了“她”的头。
是的，袭击江淮的是一位女性。
黄雀在后，钳制住对方的是游影师姐。
或许不应该说是钳制，因为对方只有半颗头、能活动的左小腿、能活动的右腿三根脚趾——这些部分是有肉的，以及其他近乎完整的人体骨架——这些部分没有肉。
——这些部位，真的能组成人吗？
可它不仅仅组成了个人，组成的还是江淮认识的人……阮桃在五楼遇到的那个“租我家房给你便宜一半”的女性员工。
“啊……”她抬起只剩下骨头的手，向前伸了伸，“啊……我的……”
位于她正前方的江淮却是面色微变。
因为他注意到……这个“姐姐”的等级只有lv1，且没有阴气。
而且——
阮桃在五楼见到人时，对方失去的是左半边脸，但能看到头骨，双手等都是完整的。
现在出现在江淮眼中的，失去了右半张脸，除了腿部有肉，其他地方都只有骨头。
如果将两人的躯体拼合在一起……或许就能组成一个完整的人？
“我的……”她依旧向江淮探出手，写满了渴望。“……身体……”
江淮伸出手，抓住她的手骨，两“人”十指相扣，他摸了摸自己现在这张脸，说：“是这个人夺走了你的身体吗？”
“我的……”面前并不完整的女性依旧只会念叨这几个词汇。
“我看到的那些人……他们都失去了一部分肢体，”江淮怔怔道，“所以我看到他们的骨，以为失去了肉体，只留下骨头，看到他们的肉，就觉得那是完整的部分。”
但也许……并不是这样？
他盯着面前几乎只有骨的人，不免发出疑问：“那些人的皮肉之下……真的有骨吗？”
——阮桃在五楼看到的那个女人和江淮现在看到的这个女人，她们俩，究竟谁才是那个真正的人？
江淮转过身，面前正前方，抛起照明棒。
随着照明棒的运动轨迹，向前扬起了弧形的光晕，光芒照亮了前方十多米，砸到墙上，掉落下来，被小推车挡住，发出沉闷的入水声。
但在刚刚那个瞬间，江淮成功看清了前方是什么样子。
无数人被吊起。
无数骨骼被吊起，他们的形状比公司中看到的这些人更加凄惨，因为他们大多只有骨骼，只是少部分的肢体上沾粘着皮肉，它们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
江淮停在一具骨架面前，对方的id是[王平lv1]。
对方骨架完好，然而只有四根脚趾拥有皮肉。
“王平”的手动了动，仔细看，又像是被风吹动的。
“这样的建筑公司……”江淮沉吟了一会儿，“真的发得起工资吗？”
半颗头的女人依旧在挣扎着，游影甚至得注意自己的力道，因为她太弱小了，游影稍微用力一些，女人大概就得立刻死亡，且给江淮贡献60点经验值。
江淮找到了栓住对方的空套索，将不知道怎么跑出来的人重新套回去。
接着，他绕了一圈，清点整个材料室的“材料”。
总计八十一具白骨，带着血肉——江淮并不知道血肉下是否有骨头——但他猜测没有。
接着，他使用技能挨个记录这些骨头的名字，终于到最后一个，这具骨架在小腹处的皮肉的完好的——
这是个陌生的名字，但有着熟悉的称号，等级依旧是lv1。
[苏红]
[称号：觉醒者]
——你确定身旁的人是你的朋友吗？
——她真的没有被替换过吗？
*
402。
齐姐和左尧自然不会真的睡觉，他们只租了一间房，各自坐在门边和窗边守着，但随着夜幕奖励，他们感到了不太寻常的困倦，如今正努力保持清醒。
窗户被敲了敲。
一直盯着窗户的齐姐说：“左哥，是红雀。”
左尧一愣，打量了一下在室内灯光下显得面色有些苍白的红雀，拉开窗：“你之前去哪了？”
不仅阮桃，他俩后来分开也没再见到过她。
红雀进了房间，看了眼灯，揉了揉太阳穴：“别提了，我不是想着没钱寸步难行嘛，就去问有没有能立刻结钱的工作——然后有一名员工告诉我可以去打扫那栋九层的烂尾楼。”
“据说，”她坐到床边，看着像是累极，“春明建筑公司决定重新建好那栋楼，最近准备的材&#183;料，新招聘员工……都是为了那栋楼准备的。”
齐姐双眼微亮：“所以你去了？”
红雀摊手：“我提供情报，作为交换，你们收留我住一晚吧。”
左尧和齐姐对视一眼，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红雀微微吸气，说出了她在烂尾楼遭遇了什么：“我在那儿也遇到了两位公司员工……”
这栋九层的烂尾楼上头还有七层，他们进来做任务，自然是看到什么都要去探索一下。
可能会遇到危险，但蒙头塞耳的，说不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红雀从三层往九层走，她获得的工作任务是“你把垃圾捡捡”“有用的分个类，没用的都扔了”。
既然这样，她就先去了九楼，反正是按照工时计算报酬，而不是按照工作内容——没上过班的某人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上班摸鱼的方法。
她在九楼上的天台发现了厚厚的白色粉尘。
“就像是墙灰，”她说，“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踩上去后留下的脚印怎么也抹不掉。”
她抬起脚，给两人看她的鞋，鞋底还粘着白色痕迹。
左尧看了看：“是石灰，在建筑公司和在装修中的楼房看到这个很正常，只是按照你所说的，那上面一层的灰也太多了，而且……”
而且他们根本不是待在正常的建筑公司，而是副本中，这个副本的名字叫做——
【游乐园：七日世界】
【没有人能在这里活过七日……所以你们的任务只是在这里待三天，三天后，可自行选择是否脱出】
【能获得额外奖励的附加任务：杀死“除灵师”】
三人都是老手了，也隐约明白园长和希望游乐园的尿性，知道副本世界很可能是真实的，园长也从来不是良善角色，但在看到任务要求时，还是有些疑惑。
“有谁知道什么是除灵师吗？”齐姐叹气，“任务基本上没要求过我们杀鬼，倒不如说很期待鬼干掉我们……我总觉得，这个除灵师是和园长作对的角色？”
红雀看她一眼：“反抗军在逃人员吗？”
此话一出口，他们便不再讨论这些，也没注意到左尧一直没开口。
红雀在天台没发现别的什么，便下到九楼，发现在大厅的墙壁上刷着硕大的两个字：“还钱！”
九楼和八楼的墙壁上都有各种辱骂和要求还钱的字样，辱骂对象似乎就是他们建筑公司的老板。
“接着楼下来了个npc，”红雀还是习惯用“npc”这个称谓称呼副本里的其他人，“他提了桶油漆，让我把墙壁上的字样刷了。”
齐姐沉思：“春明建筑公司的老板是因为欠钱……然后被人闹事，才没能继续把房子建下去吗？”
他们看到的两栋烂尾楼，都是四面透风的毛胚房，顶多刷了个漆。
红雀耸耸肩：“我反正是要仔细观察墙上的字迹的，就去干活了……然后我走到一面墙面前，发现不对劲。”
她伸出手，发现墙壁凹凸不平，细细摸起来，像是墙后藏了个人。
通关这么多副本，墙后藏尸的剧本早就不稀奇了，她干脆地取出刀把这面墙给拆了，墙内藏着的却不是尸体，而是骨头，全都是碎骨头，而红雀后来听到有人过来，便先躲起来，发现来人愤怒地表示要给拆墙的家伙好看！
于是她躲着npc，钱也没拿到手，且不知道住民居的资格必须用人骨换，这个点才找到了他们俩个同伴。
红雀：“早知道我走之前捡一点骨头好了。”
左尧扶额：“那所谓的建材还真的用来当建材了？”
齐姐轻轻拍了拍桌子：“红雀。你是不是，有点冲动了？”
“怎么了？”红衣的女人表情不太好看，“这是一边享受我带来的信息，一边嫌弃我给你们带来危险了吗？”
齐姐平视她，直截了当道：“既然我们答应你今晚住在这，就不会出尔反尔，但这个副本情况不明——”
游客们曾经总结过副本里的鬼物强弱程度——
有自我意识的鬼物，往往比没有自我意识、只有本能的鬼更强大。
有些鬼物能够打破副本里公认的规则，有些鬼物拥有像异能一样的不同寻常的能力，这些也很强大。
最强大的那一种，他们并没有直面过，但听其他人提起过：副本中的鬼王制定规则，其他鬼物遵守规则，所以，能制定规则、让其他规则全部为他让路的鬼物必定是最强的。
他们在这个副本中伪装身份，束手束脚，就是因为不知道这儿的规则，也因为除了他们“四个”玩家，其他鬼物都是有意识的鬼。
这种感觉，就像是睡梦中床头出现眼睛，洗脸时镜子里的自己表情扭曲——好像时时刻刻被什么盯着。
“实际上，进来之后，”齐姐深吸一口气，“我一直感觉有谁在盯着我，这算是一种直觉吧。”
红雀四处看看，皱眉：“不说了，对了，那个阮桃人呢？”
听她提起阮桃，另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红雀：“？”
左尧：“阮桃住在隔壁……嗯，她用了个比较少见的方式打探情报。”
红雀耸耸肩：“随便了，反正那家伙的能力很擅长去水下捞东西吧，不像我……”她摸了摸小腹，皱眉，“而且她还有这里的钱，不是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左尧：……该不该告诉这家伙阮桃另辟蹊径了呢？
夜色浓重，头顶的白炽灯突然闪了闪。
几人都是一愣，下一秒，灯光消失。
几乎是在同时，房门边响起了房东的敲门声：“几位……要……特殊服务吗？”
——他们的房东是个中年男人，只租给他们一间客房。
左尧眼疾手快地按住门把手——而他之前就把这玩意加固过了。
看室内人没回应，外头又响起了对方的声音：“我这房子呢，线路总是老化……嘿嘿，特殊服务就是，你们要是想要灯，得多加钱，毕竟当初租房子，只答应给你们一间房，也没说可以供水供电啊？”
听得这话，几人不约而同地翻个白眼。
他们自然带了灯，左尧回了句“不用”，然后取出自备的灯，照亮了身旁的一小片。
齐姐也取了，只有红雀在黑暗中摇摇头，嘟囔了句：“既然你们都坐椅子那我就睡床了，然后毫不客气地霸占了床。”
既然她想睡觉，那不开灯就不开吧。
左尧耸耸肩，当然不会是觉得对方没带够东西，也没想过上赶着去送道具，他一手按着提灯，闭目养神。
*
隔壁霸占着床的却是阮桃。
王平的卧室开着两盏小灯，这件卧室和卫生间相连，卧室的主人看了看床上睡着的人，然后打开了卫生间的门——他今晚估计得睡浴缸。
夜深，在同隔壁一样的时间点，卧室的灯光熄灭了——此时是21:02。
阮桃突然向右边偏过头，透过几层墙壁，她看向的恰好是左尧他们所在的房间。
卧室里传来王平的声音：“应该是线路老化……明天我去看看吧。”
躺在床上的阮桃默默勾起一抹笑，她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过了几秒——
“应该是线路老化……明天我去看看吧。”
王平重复了那句话。
阮桃直接拉开了门，接着，她打开手电筒——
正前方是浴室，浴室的玻璃被照得惨白，阮桃拉开玻璃门，看到了一只诡异的……生物。
那就像是套着一张人皮的软体动物，又或者说“王平”这个人被蒸过，软化了，脸、身体、四肢全部软化在一起，分不开来，它正靠着四根脚趾在墙壁上攀爬，白色的趾骨根根分明。
在灯光照到它的瞬间，这只“怪物”肉眼可见地吓了一跳：“应该是线路老化……明天我去看看吧！”
这句话就好像是从它体内……通过共振发出来的。
【你获得支线任务：我的身体】
【任务描述：偶然间，你发现了仙河镇镇民们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另一种形态，他们在夜晚会变成怪物？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解决掉这些怪物/它们太可怜了，帮帮它们吧】
【任务奖励：视你的选择给出不同的奖励】
阮桃挑眉。
……
江淮抬起头，望着头顶飘动的骨架们，也挑了挑眉。
他有个支线任务，提示他在这间房间内能获得开启老板办公桌柜子的钥匙。
然而这里很大，金属物品也很多，在刚刚这段时间，江淮排查了较为明显的地方，比如说不小心掉在地面，或者是桌面、推车里。
值得一提的是，他翻箱倒柜没找到钥匙，却发现了“融骨药剂”“铡骨刀”“防风镜”等等道具。
“还没找的地方……”
分别是水下……和这些骨架本身。
在处理室的尽头，有3x10m的水洗区域，水下约3米，钥匙可能掉在水下，而这些水当然是仙河镇具有腐蚀作用的河水。
但仙河河水特殊，光照范围必然变小，江淮倒是不担心下水，他又看了眼头顶，选择了入水。
等在外头的游影突然动了动，藏进了阴影中。
门被推开了。

第91章
游影能躲在影子里,并不代表她身在影子中时有“看”的能力，她看到别人是靠江淮的眼睛。
所以江淮只是让游影借能力躲了一躲，然后跃到了骨架上方,她行动间没有任何声音，比尸体还尸体。
江淮本人则沉入水中,眼前一片黑暗。
他继续下潜，游影则盯着进来的人——是经理本人。
这就有意思了,水下一个“经理”,又进来一个经理。
但正常人都不会把他们认错，因为这位真&#183;经理并不是走进来的,他是蠕动进来的。
和王平一样,对方也变成了一滩软泥怪，甚至比起王平还不如,因为他根本没有“骨”。
游影回想起他在替实习生取工卡的时候，失去了手臂中的骨，说明对方很可能……全身上下只有手臂那里有一根骨头。
“分明拿了我们上交的材料……但没有自己用吗？”
几乎成软泥状的经理，脸与脖子胸口之类的全部混和在一起,它蠕动着在这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具骨架。
游影与黑暗融为一体,慢慢转移自己的位置,观察到经理的肉皮覆盖到了骨架上，然后开始——
菜鸡互啄。
但他是一个正常的人形时,他的等级有13级,但是变成软泥状态后，他就没有等级了，而骨架是一级，基本上没什么战斗力。
最终结果为软泥经理抢到了一只右腿骨，并用那只腿骨支撑自己,从蠕动变为爬，兴高采烈地爬走了。
游影跃到地面，站在没什么精神的经理骨架面前。
“……他看上去很高兴？”
为什么呢？因为拥有了一块骨头吗？可他整个身体就只有那一块骨头啊。
而面前的骨架拥有几近完整的骨头，还有在抢夺中失去腿骨，却重新获得的腿部肉皮，可好像并不开心。
她盯着那部分的肉：“经理在丢弃这部分肉皮的时候，似乎丝毫没有留恋。”
在白天，身体内没有骨，只有肉的经理，必定比骨架要强，当时却没有想过来抢夺自己的骨头。
到了夜晚，对方没有骨头了，却一定要来抢骨头，这是为什么？
那边的阮桃接受了任务，暂时没有做出选择，而是重新把卫生间的门给关上。
王平很乖，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也没发出噪音。
她去敲了敲主卧的门：“外婆，你在吗？”
王平外婆的声音幽幽响起：“平平，我早上起来给你做饭。”
阮桃拧开门，一张拉长了的脸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就像是黏腻的糖汁——漆黑的眼珠有巴掌长，如今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阮桃面色不变：“外婆，明天我做早饭，让你们尝一尝我的手艺。”
她关上门，在意识中和江淮说：〔他们没有什么攻击性，也不像是想要出去的样子。〕
江淮则依然在下潜，发生了和之前一样的情况，他疯狂下潜，就一直无法达底，他怀疑自己弄错了，虽然四楼的水池看上去就是个浅浅的水池，然而它可能连接着大海——连接仙河。
江淮确定自己不仅是上下高度，左右宽度也早就超过了水池的范围，他从水下露头，站在水面上，取出了自己的灯。
身旁是黑黝黝的高楼，他站在了那栋九层的市政府烂尾楼旁边。
“从公司的四层水池直接游到了外头，所以整个仙河在水面下是互通的吗？”
既然来了，江淮干脆进入楼内探查一番，让游影继续寻找钥匙。
他提着提灯往前，突然蹲身。
——他们早上进入仙河镇时，这儿的水只漫到二层，恰好三层情况正常，现在水却淹没了当前楼层一半，江淮飞起来确认了一下，确定河水在上涨，已经漫过了三层。
他能确定，夜幕降临之前还没有发生这种河水上涨的事情——是十点后开始的吗？
他踏上四层的地面，游影则站在“老板骨架”的面前：春明建筑公司的老板，骨架上没有一丝肉，就是个干干净净的骨头架子，如果不是有可以探察对方头顶ID的技能，游影也没法确认这就是他。
这个骨头架子一动不动，游影在其他骨头前方走过，逐渐确认了一个信息，身上的皮肉越多，这些骨架越活泼。
“就像是把一个人给分割开。白天，只有肉的部分非常活跃，而只有骨的部分就失去了表达的能力，到了夜晚，只有肉的自己因为没有骨而不得不寻找骨，骨头也稍微有了些自我思想……”
那这两部分，究竟哪个是真正的“人”，还是说合起来是完整的人，或者两个都不是人？
也对，他们都是鬼物了。
游影摇摇头，抬手取下了老板的骨架，一枚小巧的钥匙突然落入她手中。
【你获得：桌柜钥匙】
【支线任务“材料处理室”已完成】
……这枚钥匙之前是挂在上方的绳勾上吗？
骨架不能放入空间包裹中，似乎有自我意识的东西都不能放进去。
游影于是单手架着骨架，推开门，在黑暗的楼梯中，她一只手握着钥匙，另一只手架着一具完整的人骨，慢悠悠地往楼上走。
如果这时候有谁过来了，应该会觉得游影比鬼还要吓人。
但这时候整个领域也没什么人，只有鬼物才会大半夜走来走去（爬来爬去）吧。
她顺便在六楼存了个档——马甲多的好处就是，三个马甲，无论是谁存档，存档都有效。
隔壁烂尾楼，江淮也在上楼，主要关注的却是红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红雀说她在八楼破坏了一面墙，而墙内本来埋着人骨。
江淮先上到八楼，发现八楼的确缺了一面承重墙，原先是墙壁的地方下有灰尘和砖块的痕迹。
红雀这次没说谎吗？
江淮其实怀疑红雀已经被这个副本里的鬼物同化了。
“觉醒者的称号，让他们只要受伤就更容易受到鬼王的关注，而整个副本的鬼王肯定与特殊的河水有关系。”
——所以红雀应该是在他们刚从水下离开时，就受了伤，伤口在不太明显的腹部。
——而在四层搜索时，对方说不定被彻底替换完毕，“骨肉分离”了，材料室的“红雀”还在随风摇晃呢。
你的队友正和你说话，可她全身的骨头在无法打开的房间内吊起，你却一无所知。
江淮摇了摇头，取走地上的砖石碎屑。
然后在黑夜中慢慢收拾垃圾——
“仙河镇附近的人被我们来来回回筛选过很多次，但这附近没有人被园长派的偷渡客寄生过，所以园长很可能不知道副本内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派遣类似左尧这种难培养的觉醒者到这儿来——”
江淮沉吟片刻：“听他们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话题，觉醒者的任务，只是在这儿待三天而已，可能细节上没有和我说明，因为他们以为阮桃也是觉醒者，知道任务细节，但也能说明他们任务并不复杂。”
“什么情况下，并不复杂的任务需要三个觉醒者搞定呢？反而更像是……根本就没有任务？难不成在园长的判断中，仙河镇必定会像极昼美术馆那样，变成崩溃的领域彻底侵蚀世界，无法逆转？”
——他判断的依据是什么呢？三天……会发生什么事？
他的打扫工作进行到第七层，系统慢半拍给他蹦出一个支线任务。
【你获得支线任务：打扫这栋九层烂尾楼的天台】
【任务描述：再不想办法做出改变，公司的资金或许无法周转了，你觉得自己应该为公司服务，从小处做起，至少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先从天台开始吧？】
【任务奖励：胸骨一块（阮桃）】
江淮动作微滞。
王平的房间中，阮桃坐起身，一只手向自己的胸口探去——
她面无表情：“凹下去了。”
胸口凹下去了！？
可恶！美少女的胸怎么能是凹下去的！
江淮微微一叹：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难道不该是，阮桃进入领域就没受过伤，为什么会失去一块胸骨？
如果失去的只有这一块骨头还好，要是还有别的呢？
游影：〔还好，我没有骨头。〕
江淮：“……”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突然有些悲从中来。
如果不拆开看一看，谁能知道自己的身体内突然少了一块骨头呢？
阮桃：〔不仅仅是这样。〕
阮桃：〔假设那些我们早上看着是正常的人，但晚上会因为失去骨头变成软泥怪的样子，如果失去的只是一些不重要地方的骨头，比如说我这样，那不到晚上，根本就不会发觉。〕
她的骨头，究竟是什么时候丢的？
——而且她本质根本不是人吧！为什么会……丢骨头啊？

第92章
阮桃在意识交流里抓狂,游影就像真正的影子一样游荡在空无一人的公司里，随口道：“还好我没有骨头，不然离开领域之后,我都不知道真正离开的那个是不是我。”
阮桃眯起眼睛：“你是在内涵我吧……是在内涵我吧？”
江淮摩挲着墙壁，啧啧嘴：“我必须说一句,自己和自己吵架的人一定有病。”
“切，”阮桃琢磨道,“我在进入领域后根本没失去过意识,究竟什么时候丢的……”
“可能是，失去骨头遵循某种规律,就像交易一样,不一定要失去意识才会丢，”江淮说,“也有可能是……在车上。”
上车那段时间，阮桃短暂地昏睡了一下，而且是“规则的力量”使得她昏睡。
这两个猜想都有可能，阮桃沉着脸打开窗户,说：“你们去忙,我来记录水面高度吧。”
江淮叹口气,从空间里掏出布艺小沙发和人偶，让人偶去打扫大楼,然后自己变成布娃娃趴在沙发上——总觉得在这种世界,没有骨头的人能过得比较安心。
夜色越来越深了，游影带着骨架推开了七层的老板办公室大门。
在她一脚迈入室内时，“啪”七层的灯突然打开了，有风从破碎的窗玻璃处吹过来，外头飘荡着安全绳,原先绳上系着的女人不见了。
身旁的骨架突然动了，他之前毫无行动力，可此时却像是个真正的人一样，踱步向前走，像是在悠闲地打量着自己的办公室。
然后，他站到办公桌后头，向下一坐——
椅子被江淮收走了，他摔了个屁股蹲，整个儿摔散架了。
游影：江淮……真的屑。
散架的骨头用了半分钟将自己拼好，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摸向空空如也的桌面，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着。
接着，他拉了拉桌柜，游影实在看不下去了，取出钥匙自己先把锁住的桌柜给打开。
老板的骨架从桌柜里慢慢将东西搬出来：
那是两个肺、一个胃、一根红色的脊柱和一颗心。
这几样东西都具有“活着”的特征，血液在流通，肺在呼吸，胃在胀缩，红色的脊柱在被放到桌面上时弹跳了一下。
骨架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些，然后开始给自己安装，他努力地把心塞到胸腹处，可“心”似乎非常抗拒，于是在努力了几下后，老板本人无奈地放弃了，又摸向其他——
最终，他仅成功地给自己安上了胃。
和骨架本身一样，对方的胃部无需支撑，自然而然地漂浮在半空中。
游影在一旁看着，替阮桃感到胃疼。
——严格来说，这个副本只有小师叔拥有人体，江淮可以变成娃娃，游影可以变成影子，小师叔却不能变成一套衣服。
小师叔本人：“淦，我器官还在吗？”
这是什么一觉醒来我肾没了的剧本？这个领域的目的是拆卸人体把器官和骨头都拿去卖钱吗？
安好了胃部后，老板虽然只是具骨头，但依旧喘了好一会儿，似乎非常疲惫。
他重新把手伸向心脏，游影皱眉，拦了一下，一只手按住了那颗跳动的心，她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幅画面——
画面中先出现的是“老板”“早晨七层吊着的黑衣女人”。
【“廖伟！”就在这间办公室，王晓燕狠狠地推了廖伟一把，把廖伟推地撞在了落地玻璃上，“你是不是人！你有没有良心？”
“公司我们俩一起挣出来的，你不让我管，行，我在家里给你养孩子，你他姥娘舅的在公司出轨！”
廖伟脸色灰败，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瞪得王晓燕先是一瑟缩，然后更加心头火起：这个老王八羔子居然还敢瞪她！？
廖伟随手把她推开，表情厌恶：“公司都快周转失败了，你居然还在这种小事上吵来吵去！”
他不就是犯了点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廖伟满脸沉郁：“给市政府建的那栋楼出事了，有工人从楼上跳……你干什么！？”
王晓燕居然疯了一样地踢他打他，一点大局都没有，她满脸是泪，曾经是个漂亮而有活力的女人，现在完全变成了个疯婆子，廖伟看她还想叫嚷出什么来，连忙堵着她的嘴，把自己“呜呜咽咽”的发妻拖到了办公室内的茶水间里——这儿的隔音效果好。
可恨的是，王晓燕居然狠狠地咬了他的手，让廖伟痛呼之下松开了手，这个女人说：“你有病吧？你自己丧良心，现在自食恶果了！好啊！我明天就和你离婚，孩子我带走！”
廖伟大怒：“你想得美！”
王晓燕用力踢向他腹部：“工人都死了，你还想把事情瞒下来？公司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我都没管，我离婚的时候也不要，你等着——”
廖伟突然抬起手肘，一肘击打在她头部，然后用力扯住她的领口：“你要去举报我？你是不是要去举报我！我的确……对，我没出医药费……但他们那根本是碰瓷……”
他双目赤红，说话颠三倒四，而王晓燕几欲呕吐，说不出话来，又被他抡着脑袋砸了好几下，都砸在镜子上。
镜子染上了血。
他喘着气松开手，才发现老婆已经不动了，他一松手，对方就软塌塌地滑了下来。
廖伟的眼中写满了惊恐，按理说，他此时应该立刻拨打120——家暴仅仅是调解，不至于出什么大事——但如果不是家暴呢？如果王晓燕醒过来说什么呢……廖伟盯着躺在地上的王晓燕，根本不敢去试探她的呼吸。
他又看看染血的镜面，哆嗦着取来水管开始冲洗，冲着……冲着……长长的水管啊，不知怎么的，就绕到了王晓燕的脖子上。
等到将血迹冲洗干净，他在房间内转了一圈又一圈，夜幕降临时，他终于摸向王晓燕的尸首：“她今天来找我……很多人看到了……不行，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找到了锋利的工具刀。】
画面消失，游影睁开眼睛，发现时间才过去几秒钟。
廖伟的骨架依旧呆呆地站着，却不再去抢那颗心。
于是游影摸向了肺。
【“这完全是诈骗！”廖伟抽着烟，站在九层楼的天台上打电话，风将他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又不是我让他们得病的！这个病潜伏期长，我这工程才干了多久？啊，才干了多久啊？”
“要我说，这就是良心坏透了，”他咳嗽两声，低头望了望，“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听到消息，知道这栋楼建来干什么的，就组织了几个人和我闹……现在工程都进展不下去了。”
“唉，你知道的，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上头那个姓梁的才来……”廖伟用力吸了口烟，把烟头丢下去，“行吧，我再看看情况。”
他刚挂电话，咳嗽两声，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老板！不好了，老王他们几个都跳楼了！”
廖伟猛一激灵：“跳……跳楼？哪儿？”
耳边的声音模糊不清：“老板，就是你脚下踩着的这栋楼啊。”
有人在他身后这么说。
廖伟僵了僵，突然感到身后猛地来了个推力，他来不及转过头，急促地“啊”了一声，徒劳抬起手抓了把空气，他一脚踩空，从九楼直直坠落进下方的仙河中。】
游影皱眉。
从这么高的地方跌落，即使是砸入水中缓冲，也必然会受到重伤，画面中最后一幕便是廖伟入水。
“心”的画面时间线在“肺”之后，论理，从他入水到他勒死自己老婆，中间应该没隔多久，廖伟不应该在公司，应该在医院。
——他怎么可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公司杀人？
她继续触摸了脊柱，血色的脊柱弹动一下，在桌面弓起，当游影触摸到时，猛地刺入游影手心，然后就像灵活的鱼，向她心口钻去，似乎是要取代她脊柱的位置。
然而，在全部钻入师姐身体内后，脊柱“啪嗒”一下，从她手心那个“洞口”处掉了出来，呆呆地在地上滚了两圈。
游影：“……”
人偶怎么会拥有血肉呢？
但她也似乎意识到，这跟血红的脊柱似乎是想要获得她的身体？
“也对，其他都是内脏器官，只有这个是骨骼，但因为是一同取出且画风相同，所以我并没有觉得这些有区别……”
如果是正常人在这里，估计就让它得逞了。
她把好像受到重大打击的“脊柱”捡起来，又探出手，摸向老板骨架处的胃部。
这具骨架猛地跳起来，速度快得像闪电，捂着胃就要从窗户跳出去，跳到仙河之中——
然而大师姐的速度比他更快。
只有光才能追得上影子。
她在对方差点跃出去前按住他光溜溜的白骨肩头，随手抛回房间内——因为实在是害怕把这个lv1打死了，她用的力道不知道有多轻。
接着，大师姐揣上背包把柜子里的物品装走，然后单手提起老板，将他拎到茶水间里。
按照画面的指示——茶水间是那起杀妻案的杀人现场。
老板努力挣扎，依旧抵不过游影的力量，游影把乱动的骨头架子塞进茶水间，没几秒，镜子上渗出了血迹。
她说：“吊死在外头的王晓燕当初在绳子放长后，没有第一时间去对付走进来的老板，反而往茶水间冲，是为了干什么？”
【你获得支线任务：救救我！法医！】
【任务描述：幻想一下，如果你是一位法医，正在解剖尸体时，尸体突然坐起来，拉住你的手说：“医生，救救我，我还能活！”】
【任务奖励：第三块脊骨（阮桃）】
阮桃：“？”
她声嘶力竭：“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嘘，”游影说，“先想办法完成任务吧。”
没办法，只有你拥有身体啊。
不过游影心中略有不安：“连阮桃都会不知不觉失去骨头，其他人失去的会更多吧？”
阮桃叹气：“我盯着隔壁呢，任务这个意思……是意味着能把尸体拼合起来吗？”
但老板老婆的尸体已经被彻底处理干净了，现在茶水间干干净净，只有镜子上还有不寻常的血迹。
画面中没有揭示老板具体怎么处理老婆的尸体，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把它伪装成正常的自杀，就像是江淮在窗外看到了那个吊死的女人一样，女人的身体是完整的，她身上并不像其他镇民一样残缺。
“然而，”游影笑了一下，“阮桃乍一看也很正常。”
剥皮，去骨，摘器官，分类装好，血液冲净，如果真的是他那么想，这位老板真是有一双巧妙的手。
游影拧开水龙头，掀开马桶盖，再摘掉浴缸的盖子。
她还记得，早晨尸体冲向茶水间时，里面发出了吞咽的声音。
水龙头流出来的水起先是污浊的，那是仙河的河水，过了几十秒，开始流淌出血水。
游影按下抽水马桶，抽水声响起之后，她打开后盖，在后盖发现了一颗软塌塌的心脏。
接着马桶底部开始挤出一颗颗内脏，几乎将马桶顶了起来。
水池中的血水越来越多，两颗眼珠顺着水龙头流下来。
浴池中的塞子早被拔开，于是，一张蠕动的人皮慢慢从下方爬出来。
这一些物品混到一起，慢慢组成了和王平一样的生物——连一滴血水都不见少。
游影反而松口气，对阮桃说：“看样子不用给你拼器官了。”
虽然器官似乎也拥有一定程度的自我意识，但不会突然长出腿到处跑。
现在的情况是，王晓燕缺一副骨。
早晨，王晓燕没有骨头却能够活动的身体吊死在七层外，晚上，她和其他人一样，身体因为没有骨的支撑而软化，跌落到河水中，变成自己被分尸时的模样。
而仙河镇的河水与其他日常用水是相连的，她爬过水管，重新回到自己身死的地方。
拼合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说明还缺一副骨架。
廖伟在杀掉王晓燕时，既然想过把她的身体通过下水道清理掉，会把不容易清理的骨头丢在哪儿？
——四楼材料处理室可没有王晓燕的尸骨。
“那些跳楼死的工人既然是‘事情闹大了’，肯定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死了，所以老板不可能把他们的尸骨藏在没建好的房子里——”
江淮布娃娃重新变成人形，抱着在打扫任务中捡拾起来的一块块无名尸骨，给游影送来了支援。
“当初红雀说是在八楼的墙里发现了骨头，后来一定是被其他人扫走了，而天台上的灰非常厚……在扫除灰尘的时候，人偶就发现了藏在这些灰尘下面的骨头，风一抹，就把灰给抹匀了，骨头根本发现不了。”
唯一的问题是：天台上没有脚印。
支线任务完成，阮桃的第三块脊骨江淮让人偶们先留在那里。
这些骨头，不像其他骨架一样会自动拼合，江淮尝试把骨头投给那一坨蠕动的肉团，游影挡住他的手，说：“我来。”
江淮在不变成布娃娃的时候，毕竟还是人类身体，如果再遇到脊椎一样的事情怎么办？
结果，一通投喂：肉团慢慢变成人形，但从天台上扫到的碎骨头缺了26块脊骨，也就是一整根脊柱。
看样子就只差那最后一部分了，可江淮与游影却都没有动。
面前的王晓燕和他们早晨看到的人差不太多，区别在于她的背部从中间裂开，脊柱部位什么都没有，而其他人是失去背部那块的肉，却拥有骨头，可能拥有的也只有那里的骨头了。
——那些人的肉皮之下，反而是没有骨的。
她已经能用呆滞的目光扫视着面前两个人，然后死死地盯住“老板”。
游影给她套上一件宽大的衣服，江淮让开一步，让王晓燕能直接看到老板的骨头。
王小燕依旧在死死地盯着老板。
阮桃突然插话：〔我觉得不是。〕
她缺少的并不是那根红色脊柱。
“她头顶并没有名字，”江淮说，“是因为没有拼接完全吗？可之前王平变成那副模样时，头上也是有名字的。”
阮桃：〔我的骨头……〕
江淮：“奖励直接进我背包了。”
阮桃：〔靠！为什么连我都是不完整的！那个杀妻傻逼确是完整的？他充钱了吗？〕
在场两人继续看向廖伟的骨架。
突然，游影上前一步，伸出手，拽住他后背的骨头，轻轻一扯——
其他部位依旧完好，二十六块脊骨掉了一地。
就像是它们本来就不是属于他的东西。
一旁，王晓燕“啊啊”出声。

第93章
王晓燕醒了。
她睁开眼睛后先咳嗽两声,然后摸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四点。
才四点……
她眉头蹙起，这是又想到丈夫最近的不寻常了。
她怀疑：廖伟是不是在外头有小三了？
最近这段时间,廖伟总是早出晚归，有时候睡梦中会说梦话,什么“宝贝”之类的，王晓燕快气死了,只是暂时隐忍不发,毕竟他们还有个孩子——要是直接离婚，她不觉得自己能抢到小宝的抚养权。
一直到做早饭时,她都在想这个问题：怎么抓住廖伟出轨的证据呢？
廖伟最近总是精神恍惚的样子,一看就是被小三榨干了，王晓燕心头暗恨,觉得这个男人不回来正好，一张床睡觉她会嫌他脏。
结果，中午吃饭时，廖伟少见地回来了一趟,并在饭桌上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出轨了？”
王晓燕手中一紧,干脆将筷子拍在桌上：“怎么,你准备直接把证据送给我？”
廖伟反而摇头，嬉笑道：“那是小事,我要和你说一件大事,只和你说——”
王晓燕觉得这个男人或许精神也出问题了。
因为廖伟说：“我得到了一个宝贝！不过！我暂时没法用……所以先藏在家里了，老婆！老婆！咱们可一定要守好这个宝贝……”
“什么钱财，权利都不重要……
这个宝贝可以让人永生不死！”
王晓燕：完了！今天就应该去离婚！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暂时安抚住这个男人，决定立刻去找私家侦探。
因为廖伟说的那套憨批话,她洗碗时都有些心神不宁，可旁敲侧击地问廖伟“宝贝”放哪了，他又不愿意说。
王晓燕找侦探的第二天，对方就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姐姐！你这单我真没法接——”
他还有堵在嗓子眼堵了半天的后半句：“您这个公司就有问题吧，你快查查吧！”
王晓燕在当晚的饭桌上问出了问题：
“尘肺啊，”廖伟一脸的无所谓，“又不是在我这里得的，这也就算了，我还义务垫付了他们去医院检查的医药费，谁知道查出来好像不仅仅是尘肺……呸，说什么要去京市检查，得了吧，大家都是老油条了，谁还看不出那就是又不想干活又想要骗医药费啊！”
他还反过来安慰她：“没事，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当初的合同我看着……他们闹就是为了钱，我可不能松口！不然其他人全都要有样学样了！”
尘肺的确是个慢性病，可能是从其他工地带来的，建筑工人也大多有职业病，王晓燕很久不插手公司的事了，只能迟疑地点点头。
但回过头，她又和侦探说了很多好话，用红包撬开了对方的嘴：“姐姐！不是我不愿意接你，是你老公真的有点问题……我建议你报警！”
“您听说过那几个尘肺的工人吗？他们啊……我去医院看了看，发现他们的病症很古怪，似乎是外表皮溃烂，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在入院当天，他们做了个检查就出院了，据说是没钱，然后他们找上了廖先生。”
到这里，侦探的话语还算正常，接着就开始不对劲了：“他们谈话的时候我想办法偷听了一下……”这个偷听的方法当然不太好说，“那几个工人说，要不是为了捞宝贝，他们不会出事，我本来以为廖先生是做工程的时候发现什么沉河的古玩文物了呢……然后几人说，‘你碰了它，早晚会和我们一样’，廖先生没言语，说是愿意资助他们一人几万块，去京市看病。”
王晓燕心跳得很快，她觉得有什么信息就要来了——
“然后就，”侦探压低声音，“就离开他们谈话的地方没多久，我听说，有工人从市政府楼跳下去了，我立马赶过去看了一眼……就是那几个工人。”
王晓燕：“这……这绝对不会是老廖干——”
“姐姐！”对方急忙打断她的话，“这还不是最奇怪的！你知道我赶过去花了多久吗？我当时就坐在他们隔壁桌，比他们晚出门十分钟，赶去现场花了三十分钟，但是！我刚出门的时候，就收到消息，人跳楼了……”
他猛地喘口气：“要知道，算算时间，他们打个车赶去跳楼，当时也该在路上，可人在路上，跳楼的……又是什么呢？”
“总之，这单我不接了，太玄乎了！我叫您一声姐姐，订金给您退了，姐姐您另请高明，拜拜啊！”
王晓燕再打电话过去，已经没声了——她被拉黑了。
当晚，她问廖伟：“公司有发生什么事吗？”
廖伟轻飘飘瞥她一眼：“没什么大事……啊，你听说那什么跳楼的事情了？放心，道理在我这，跳就跳，死就死，”他的眼神沉郁一瞬，“他们死他们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王晓燕眉头皱得死紧。
不对劲……老廖他不对劲，她王晓燕承认对方可能会在他俩七年之痒的情况下出去玩，和别的女人好，但老廖不是个没有良心的人。
如果他曾经也是这幅模样，王晓燕怎么会愿意和这个男人一起奋斗，还给他生儿子，为了他回归家庭？她眼瞎不可能瞎七年啊！
“老廖，”她斟酌着语句，“你之前说得到个宝贝……你究竟放哪了啊？家里？要是不安全怎么办？”
她装作担忧的模样：“这要是被偷了，我连护都不知道护，那不是完蛋？”
廖伟摇摇头：“放心，这种事不可能发生的。”
说完他不再开口，王晓燕气极，又不敢逼他说，她总觉得……廖伟奇奇怪怪的。
廖伟又说：“有那宝贝在，放心，我想干什么干什么……”
王晓燕抓筷子的手微微用力：你那么能，你怎么不去监狱干饭啊？
这老公不能要了！去求个天师回来把他抓走吧！
谁知天师没求到，事情又有了新的变化——
“然后有一天，他回来，说宝贝丢下他走了，说得和那什么‘宝贝’是个漂亮小三一样，”王晓燕对着面前的江淮苦笑了一下，“我当时没在意，可没想到，第二天，我们就把过去发生的事情忘了。”
江淮和游影对视了一眼。
眼前的王晓燕低下头，语气梦幻，似在回忆：“我们忘记了什么‘宝贝’，还有与之相关的一切，但时间又不能后退，所以工人跳楼的事情就必须解决，老廖开始一天天焦头烂额，而我觉得他找了小三，再后来，就是我杀去公司，被……被他……”
被他分了个尸。
“您还有什么觉得奇怪的事情吗？”江淮小心开口，蹲身与对方平视，“一切不论是否有用的细节，都可以。”
王晓燕的眼珠转了转：“有一件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跳了好几个人，可网上的新闻报道又消失了，就是……事情大家都知道，但莫名其妙地没闹大，”她说，“就像是老廖没说错，真的什么事都不会有。”
“后来闹大了，对吗？”江淮问，“在‘宝贝’消失之后？”
王晓燕点点头，又低下头，江淮知道，她正盯着游影捅穿她心口的那柄剑。
在一年多时间里，门派至少做到了武器普及，游影手中的就是一把特效包括定身的蓝色品质长剑。
王晓燕说：“那你们问完了？是要杀了我了吧……不对，我已经死了，这是被拉起来再死一趟？”
在最后一部分拼合完毕后，“王晓燕”的肉与骨终于完整，睁开眼的瞬间，江淮看到对方的等级：lv35。
在失去脊柱后，老板的骨架不再挣扎，呆呆立在一旁像个标本，而等级相当于boss的王晓燕扑过来，对准了江淮。
于是江淮反手将老板关在茶水间，把王晓燕带出去战斗，游影一旁辅助。
压血到50％左右，对方时不时会神智清明一瞬；30％左右，对方会主动和江淮交谈，可依旧会失控，并神智混乱，压血5％，她才真正恢复记忆和交谈的能力，但说完一段语焉不详的话之后，就会自杀。
江淮：“……”
他读档几次收集完“遗言”后，计算着血量让游影来了次定身，这才有了强迫式的一问一答。
王晓燕叹了口气：“我在死后已经没什么意识了，直到刚刚……就像是游离在外的灵魂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身体，可直觉告诉我，如果这次你不杀了我，我还是会变成无意识的样子。”
她的血量开始缓慢自降，表情空茫，半晌，说：“但我还是好不甘心……小宝还小，怎么就没有爸爸妈妈了呢？”
王晓燕彻底消失，她没有留下自己的任何部分，当然也包括尸体，游影借出的衣物轻飘飘落在地上。
……就像是水汽一样蒸发了。
她的掉落物也没有核，掉了一本音攻的技能和一本剑谱。
“虽然说31是生成核的最低等级，但也不是说一定会生成……”而且江淮总觉得雾镇的boss等级绝对不低于61，“那个‘宝物’应该很重要，但是——”
但王晓燕家，早就被河水淹没了。
无论宝物在哪，都没可能找到了。
阮桃：〔所以说一切都是当初廖伟引起的？对了，河水在三层停了。〕
江淮：〔廖伟可能并不是第一个接手的人。捞？是工人先在仙河中捞出来了‘宝贝’，然后给了廖伟吗，或者是被廖伟买走了……那个东西能一定程度地改变人的认知，而且很可能，骨肉分离的情况，当时就出现了。〕
阮桃：〔因为跳楼吧，皮肤症，跳楼，当天出院不愿意多做检查，没人传播消息……这些都像是这个领域内的情况，但后来应该还发生了什么，使得领域形成，并笼罩了整个镇子。〕
游影：“如果水下真的有建筑，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但那些建筑简直是被吞进了另一个异空间，水面上看一切正常，下去了那根本不是河水淹没城镇，简直是一片湖上漂浮着半截镇子的残垣。
总不能等待河水自行消退……吧？
江淮摇摇头，打开茶水间看了看，廖伟的骨架还靠在墙上。
他将门锁起来，注意到现在是凌晨三点，他把游影收起来，自己跨越河面去给阮桃送两块骨头，在阮桃握住骨头时，她的骨消失，仿佛融入到身体中。
这期间她已经将自己上上下下摸了半天，就差切开来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完好了，如今终于松了口气。
江淮冷眼看着，说：“其实切开来也好，我握刀练出来了，很稳，还有药剂……就算解剖了全身……”
他没继续说下去，因为他们有一个共性，解剖了全身，及时表面看上去一定活不下去，但只要还有一滴血，就不会死亡。
即使真的死亡，死去的也仅仅是“阮桃”这个身份卡……有时候江淮不免怀疑，他真的活着吗？
因为活人，至少会痛。
但这其实并不重要，因为：
“有些人分明活着，可一直止步不前，就像是死了，而我知道我在向前走，这就够了。”
阮桃踢他一脚，他摇摇头，重新变成布娃娃，然后被扣在阮桃的背包上，像是个可可爱爱的装饰品。
时间走得不慢，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隔壁传来了低呼声，显然也看到了窗外的景象——
黑水向上漫，正正好淹没了三楼，以及，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天空似乎压低了，不详的雾气似乎离所有人都近了一些。
但不论外头是什么样……他们还是春明建筑公司的员工，就得去公司打卡。
四人到公司的顺序不一样，王平也推开门走出来，而阮桃惯例用“我在减肥自己带了食物”推却了这家人热情招待的早饭——期间王平撑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不过这么一来，阮桃是最晚去公司的。
江淮本来是想要守在老板办公室，看看早上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可他娃娃时没有战斗力，变人又有被偷骨头的风险。
而且，江淮把痛苦面具给了游影……自己就只能伪装包挂了。
游影换上了“王晓燕”的脸。
她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推门而入，随手拍了拍离自己最近的工位，说：“有谁买报纸了吗？”
她话一出，所有人都转头看她。
经理站起来，直勾勾地看了她一眼，勾起一抹僵硬的笑：“老板娘？”
“稀客！报纸，二楼有啊，我让人给你拿——”
他扫视一圈，视线扫过四位“实习生”，钉在了角落里的王平身上。
“小王！快去快去……”
“咱们老板娘可是你本家……”

第94章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三楼已经被淹没了，他们所有人都在四楼，经理他们根本没有给出任何理由,所有人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忙忙碌碌。
直到那个……在偷渡客们眼中非常特殊的NPC“王晓燕”出现。
经理说话之后，王平绕过人群,就要走向楼梯，而阮桃突然从后面走过来,拉住他的衣袖,说：“我也一起吧，我好像漏了什么在楼下。”
她此话一出,所有NPC扭过头凝视着她。
可阮桃就好像没有意识到一样,蹦蹦哒哒的往前走，王平的脚步顿了顿,依旧状态如常地走到楼梯口。
经理突然开口：“实习生跟着我上楼去见老板,有工作给你们。”
阮桃不客气地反问：“实习生不是没工作吗？”
眼前王平双脚已经踩入了黑水中，经理目光悠悠地看着阮桃，阮桃朝他一笑，跟上了王平。
经理盯着她脚下晃荡的水波，又看了看,阮桃仿佛踩在阶梯上，缓缓下楼，他让我他表情略有些迷惑的别过头,瞪了另外三人一眼。
无辜挨瞪的三人：“……”
阮桃的身高要比王平略矮一些，王平还有半张脸浮在水面上时,她连发卡都已经被河水彻底浸润，也感受到了手中漂浮的力量。
——让她失望的是，跟着这些鬼物,她并没有一进入河水下方，就进入另一个世界。
——不那么失望的则是，随着胸口别着的仿佛像领结一样的道具亮起，眼前王平的模样也变得清晰：他成了一团肉泥。
夜晚时的那种状态，衣物包裹在外，人体变成肉状，至少相隔了三十厘米，拉得很长的两只眼睛外并未覆盖眼皮，如今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身旁的阮桃，似乎在疑惑：你怎么是正常的状态呢？
阮桃在灵力护身中和他眨眨眼睛，微微一怔：她进入水下后一直用灵识扫过自己全身，警惕着那“偷骨头的贼”，结果就在刚刚，她感觉自己左脚脚趾中指的趾骨少了一块。
可她确认自己没有受伤，仅仅是进入水下，就会不知不觉地失去骨头吗？
和她在水下互相凝视的肉团突然开始上浮，阮桃愣了一下，注意到微光之下，有什么掉了下去。
【你获得左脚中指趾骨，左脚无名指趾骨（王平）】
即使是把自己包成团，仅仅拥有四根脚趾趾骨的王平又掉了俩。
阮桃浮上去时，发现王平已经重新恢复了人形，只是衣服上有不少孔洞，还皱巴巴的。
他手里抓着一张报纸。
——这是从哪来的？
游影微笑着等在原地，等待王平将报纸给她。
眼前突然浮现出了任务。
【你获得支线任务：真正的报纸】
【任务描述：在过去，报纸曾经作为普通人的喉舌，但很多时候，报纸给出的信息是被筛选过的……你知道谁会那么做，想办法获取报纸真正要传递的信息】
【任务奖励：左脚趾骨（阮桃）】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奖励，有一种敷衍又嫌弃的感觉。
“话说回来，为什么任务奖励一直是阮桃的骨头呢？”
阮桃：〔有什么问题吗？〕
“你没有骨头又死不了。”
江淮一直知道副本给出的奖励是怎么回事。
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以为杀野猪会掉铜币，还会爆装备吧？
难道在江淮没去刷怪的时候，副本boss们都在兢兢业业地缝套装，写秘籍吗？这些明显画风不对的奖励应该是系统借机塞给他的，认为他符合了能使用的条件。
所以理论上，系统奖励都是江淮会用到的东西。
“我本来以为之前奖励给我骨头，是因为‘骨头’离开身体会拥有自我意识，但阮桃的骨头太听话了……是因为她其实不是人吗？”
阮桃：[你这话就有点过分，好像我因为体质特殊，连河水都嫌弃我。]
“但只要下水就会被取走骨头，这也不对劲……因为‘江淮’之前下过水，上来之后还是正常的。”
“去别在于……阮桃是实习生，身份是系统借机蹭上的，是和其他人一起经过面包车之旅进入的副本，‘江淮’的话，更像是偷渡……并没有领域内的正式身份，用面具骗骗鬼还行，但没有骗过这儿的河水。”
意识中交谈间，游影假扮的老板娘已经接过了王平给出的报纸。
——干净的、完整的，完全不像是在河水中泡过的报纸。
阮桃取出了工卡。
——干净的、完整的，完全不像是从二楼取来的工卡。
但这的确是当初经理下了二楼给他们拿来的，考虑到王平在水下的行为，或许这些东西并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物品，而是“生造物”。
经理领着另三人走了，阮桃在四楼闲逛，注意到当初四楼发现的那一沓报纸，所有人拿走一张后，又将报纸放回，现在报纸都从原地消失了。
——同事们打扫卫生很用心嘛。
她看了看远处，往走廊尽头的材料处理室走去。
而此时游影张开了手中的报纸。
这是4月8号的报纸，星期四。
正面最大的板面满满的溢美之词，夸赞仙河镇这一条河在政府的大力治理之下，污染情况已有大幅度改善；中间依旧是招聘广告，仙河幼儿园需要新的老师；另一页的小版面则是用八卦的语气细数仙河镇本地企业各老板的发家史，其中自然提到了春明建筑公司的老板廖伟——
“……男人有钱就变坏，现在好了，打起了离婚官司，老婆都不想要他了，现在闹死闹活想跳楼……”
游影的这一行上画出一个指印。
“我记得4月7日的时候才说过，仙河污染严重，怎么今天就已经开始夸山清水秀了？”
“幼儿园招聘7号的报纸上也有，他们依旧没有找到人吗？”
“王晓燕说她根本没来得及离婚，就被丈夫分尸了，怎么报纸上一副点评的口吻，说起他们在打离婚官司的事情？”
支线任务并没有完成，她拧着眉头，心头闪过最后一个疑点：“昨天的报纸上，不是4月7日，星期二吗？”
可这张上面是4月8日，星期四——星期三被吃掉了？
游影翻开报纸细细寻找，终于在看到中缝招聘广告上具体的条件时，发现了时间的异常，上面说，招聘截至2021年4月15日：“这是场跨年招聘，从2020到2021，不，更可能是，报纸显示的时间是……2021年4月8日？”
雾镇事件爆发是2020年4月，昨天他们在4楼的地上发现的报纸也是2020年4月，所以游影先入为主地认为，雾镇里的这些鬼物在重复他们死前的最后那部分时光，雾镇的时间也是2020年。
她摸索着油墨痕迹，若有所思。
“支线任务让我寻找表面下的信息，可光是表面给出的信息就已经是信息爆炸了啊……”
如果按照表面的信息：水下有一个世界，甚至时间正正常向前推进。
王晓燕没死，在和廖伟打离婚官司，廖伟反而十分后悔，死去活来。
仙河被治理好了，报纸没提到公司出问题，说明当初自杀事件并没什么后续。
只有幼儿园年年招聘，但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小地方幼儿园缺幼师很正常。
“但是……真相与之相反，我所看到的根本不是报纸上展现出来的样子，”游影带着报纸绕过其他人，走到一间空房间，锁上门，“报纸给我看到的是一个虚假的未来。”
“离婚新闻是完成了王晓燕的愿望，她不一定是真的想要离婚，因为廖伟没有第三者，但她一定想要廖伟后悔……因为她自己就后悔过那男人身后家庭主妇的生活……”
她先对着报纸拍了张照，然后用夹子夹住报纸四角，然后用一根绳将四个夹子都系住，于是薄薄的纸张硬造成网兜装，游影探出窗户，将网兜垂下——除了夹子夹住的报纸白边部分，其他部分全部被浸入了仙河水中。
方法是尝试出来的，往常态中加一个变量就是了。
现在能腐蚀物品的仙河就是那个变量。
因为游影发现——
“如果鬼物是同一个阵营，鬼物为什么要从仙河中捞骨头，并要求我们上交骨头呢？他们进入仙河又是为什么会失去骨呢？”
——仙河和鬼物，并不是同一阵营。
她眯眼等待了两分钟，重新收回绳子。
收回来的报纸上多了许多孔洞，但纸张没有湿。
被腐蚀穿变成孔洞的字并不影响阅读，一眼扫过依旧能看懂报道的意思，游影对着照片一个字一个字地将所有字默写出来，发现并不能连成句。
除此之外……
“2021的两个‘2’也被腐蚀掉了？”
她摸索着那两个数字留下的，仿佛蚂蚁爬过一般的裂缝，重新扫向报纸。
2……2……
所有孔洞字迹排列后，第二行第二列的那个字是……“二”？
依次往后数，第四行第四列的字是……“零”？
“二零二一年四月八日，第六日，编号零八，存活。”
【支线任务“真正的报纸”已完成】
【你获得：左脚趾骨（阮桃）】
“把报纸浸到河里，居然真的获得了真正的信息……而且，”游影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这个编号，是曹将军部队的人。”
曹睿明派人进去是重新调整过编号的，零八是2020年六月左右，他们一行十五人整装待发带着齐全的装备一起进入了雾镇，可为什么信息给出的是报纸上的日期是“第六日”呢？就算真的是计算进入雾镇的时间，第六日也绝对不会是一年之后啊？
2020年4月7日，周二。
2021年4月8日，周四，“第六日”。
游影摩挲着报纸，叠好它收回口袋中，然后取出另一张——
当初四楼发现的2020年报纸，孔洞很多并不完好的那张。
她先迅速扫到中缝的招聘启示，发现被孔洞腐蚀的是“2”和“4”。
这次不需要系统提示，她就获知了信息——
“第四天，他们又一次实现了愿望。”
周二是……第四日？
游影喃喃道：“那么今天究竟是什么时候……昨天周二，今天应该是周三，也就是第五日，可报纸上又是“周四”第六日……”
而且，第二张报纸的口吻仿佛就是那报告的军人自己在书写记录或者口述……难道，他们从2020年进入领域，到2021年，依旧活着？并拥有自己的意识？
那他们现在在哪呢？
游影目光投向远处。
黑色的仙河平静如昔。

第95章
阮桃贴近材料处理室门上的圆形窗户,正想看一眼里面现在是什么样子，门突然自行打开了。
她皱着眉，在意识中回复游影：[对,直接跳进仙河里说不定真能发现什么，但也可能直接打出HE,这样我们就可以欢乐回老家了……我现在有个猜测，“宝物”造成了接触宝物者身体的不同部分拥有了同样的活性,于是他们的意识被分割,附着在皮肉和骨头上，获取员工卡,或者说获取“员工身份”,在领域中正常生活的要求是“提供骨头”，租房也要给出骨头,好像所有人都对“骨头”的存在很渴求,可我们给出去的又不是他们缺少的骨头……]
阮桃：[他们有一个统一兑换人骨的地方？交易场所？把自己不需要的交过来，把需要的取走？那交易场所不开放时，留下的是谁的骨头？]
——自然是员工自己的。
阮桃背着手走进材料室，室内雾气弥漫，很快就把身后的道路遮住了,但阮桃顺势转身，按向大门。
【打不开】
她抬起手，这些“雾”有一部分沾在她手上,又在她动作时飘然远去：“原来是霭？”
这些雾并不是水汽，而是细小的粉尘。
房间内看不到那些骨架,她蹙眉向前走，很快看到了黑黝黝的水池，水池联通着仙河。
她低头盯着水面发呆,突然问：“系统一次次把阮桃的骨头还回来，是不是因为‘她’的骨头根本无法产生意识……”
毕竟阮桃本身就是江淮的分意识了，正常人是灵与肉，她是肉体上面附着一部分灵魂。
……
2022年4月7日。
白雾弥漫，挡住了朝阳的光，这是仙河镇又一个平凡的日子。
王平站在阳台处刷牙，注意到二楼那位大婶和一楼的大叔又吵了起来——
还能是因为什么？
一楼那位大叔习惯性早上刷牙，一口唾沫吐在楼下的河水里，再把水杯里的水也倒进去。
二楼的大婶有样学样，结果又一次手抖倒歪，半杯水泼在了别人家的被子上，大叔自然不乐意了，吵了几句，大婶反而和他犟上了，非要这么做，结果又泼了几次人家的衣物，气得他们俩天天吵。
王平摇摇头，对着前方波光粼粼的河面伸了个懒腰，又重重地吸了口新鲜空气，感觉心头美妙了不少。
外婆已经起了，正在做饭，看他走进来想帮忙，随意摆摆手：“去去，你快去喊桃桃起来了，这儿不需要你。”
王平先是笑，可站在卧室门口，心却微微提起来，他敲了敲门，没几秒，听到了门内发出响动，然后，一位漂亮的女性开了门，衣衫整齐，没有化妆，但比王平见过的任何一个化妆的女性都要容光焕发，这应该就是……天生丽质？
他放低声音，像哄小孩一样：“桃桃，来吃早饭了。”
“桃桃”的眼珠动了动，瞥了他一眼，默默坐到桌前。
王平早就习惯了她的反应，也不以为意，趁着外婆没注意，赶忙进卧室从浴缸里取出自己的被子和枕头，在卧室床上伪造出两人一起睡的假象。
外婆以为桃桃是王平的女朋友。
王平……王平本来也是这么以为的。
就在……不知道哪一天，他突然多了个女朋友。
不是“拥有”，而是“多了”。
就是你走在路上，突然有个人出现，说自己是你女朋友，然后整个世界，路人、家人、同事，全都这么认为，而你也这么认为。
就好像“你的女朋友”这是个固定的身份，你根本不知道她的过去，她的性格，但你毫不疑惑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王平本来是没有发现异常的，实在是他的女友“阮桃”的异常太多了。
桃桃是公司的实习生，和她同一批进入公司的还有三个人，但她是最漂亮的，最引人注目的，所以她是最受偏爱的那个——本来是这样。
直到后来阮桃和王平交往，似乎突然变懒了，不愿意好好工作了，还受到了其他员工的排挤，王平就默默地把她的活干了。
阮桃不愿意去住公司付钱的旅馆，王平就邀请她住到家里来，让她睡床，自己去睡浴室。
但阮桃身上还有个没法忽视的异常——她有些……呆？
比起其他三个实习生，阮桃看上去太迟钝了，就像现在——
外婆和桃桃念叨着，和气地问她喜欢吃什么。
阮桃是这么回的：“我喜欢甜食，因为我该喜欢，不吃也可以，不吃饭不会死。”
外婆茫然：“不行啊，娃娃，让你不能不吃饭，会把身体饿坏的……”
王平赶忙插话把话题岔开，不让外婆继续问下去。
吃完饭后他终于松口气——因为他没想好要不要让外婆知道，阮桃的不对劲。
对方的确“喜欢甜食”，还“喜欢穿裙子”，“喜欢大型犬”，但这些喜欢就像是设定一样，而她就像是个遵循设定的人偶——王平记得自己在京市上学的时候，听说过有的人喜欢养“娃娃”，就是玩偶，给它们编故事，把它们当家人一样，但毕竟是编的，不是真的，阮桃……就像是那些娃娃成了精！
他心下一哆嗦，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说不定阮桃只是有一定的心理疾病呢？
再看看吧。
吃完早饭，王平拉着阮桃出了门，恰好，隔壁的房门也开了，是公司里另外两个实习生，“左尧”和“齐苑”。
两人笑着和王平打了个招呼：“王哥，早啊。”
王平也和他们打个招呼，四人携伴出了门。
左尧和齐苑就租在隔壁，据说两人算是朋友，不过，在听说他们只租了一间房后，公司里就传出这样的话：“他们俩……是在谈恋爱吧？不然怎么可能只租一间房啊，省钱也不是那样省的啊，一定是两个小情侣。”
左尧俩人也没反驳过，王平看他们，却觉得他们似乎只是正常的朋友关系，不怎么亲密，有一定程度的信任。
他对情绪挺敏感的，认为自己没看错。
结果到了公司，经理恰好在前头打卡，看了两人一眼，笑着调侃道：“呦，我这是塞在两组情侣中间当电灯泡啊，你们几个，回头结婚可一定要请我吃酒。”
王平笑笑，却发现左尧和齐苑没反驳，两人对视一眼，眼中依旧没有爱意，可两只手居然拉了起来。
——他们十指相扣。
王平：“……？”
到了傍晚，随着公司里一个个人接二连三的恭喜声，左尧俩人的相处居然显得甜蜜而粘糊起来。
晚上，他俩骄傲地宣布：“是，我们谈恋爱很久了……从一起租房的时候就开始谈……晚上请吃饭算庆祝公布……”
王平注意到公司里几位挺八卦的同事频频点头，好像在用眼神说：是吧，我没猜错！
他突然感到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阮桃——
阮桃还在对着电脑发呆，而且电脑上的报表是空的，只打了一行表格名。
她转过头，幅度不快不慢：“我不喜欢工作。”
王平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他低声说：“那你打会儿游戏吧……表格我替你做了。”
临到下班时间，另一个“不喜欢工作”的人也出现了，是苏红。
不过她更喜欢其他人叫自己“苏红雀”。
这人也是和阮桃他们同期进公司的实习生，但不知道家里走过什么关系……提前转正了？
转正后她就总迟到早退，经理就有些看不惯她，可又没法子，王平不理解这么小一个公司有什么可勾心斗角的，苏红家里一看就有钱，为什么要到他们这个小公司来？
苏红走进来，果然先和经理吵了一架，接着走到正在玩蜘蛛纸牌的阮桃身后，突然踢了她凳子一脚。
阮桃转头，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而坐在隔壁的王平已经紧张起来。
“你这家伙……”苏红眯起眼睛，“真的是我们公司的吗？我们真的有招她吗？”她扫视所有同事，提高声音，“喂，究竟是谁招这家伙进来的？”
平时总和苏红呛声的经理此时却不开口了，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怎么夸奖阮桃第一个项目干得多漂亮……对，王平额头抽搐了一下，当时经理是怎么夸奖的呢？他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就像是不记得阮桃是怎么成为了自己的女朋友。
他想要开口为阮桃辩驳，说苏红这是在职场霸凌，你也就才转正有什么好霸凌阮桃的？
可他开不了口。
因为他发现自己发自心头地认同苏红的话。
周围的同事开始窃窃私语，就像是之前如何议论左尧和齐苑，现在也开始议论阮桃——
“是啊，只是因为长得好看吗……”
“公司里不需要废物吧，一天天的我看到她就在那里玩……”
“其实仔细看看，长得也不怎么好看——”
王平忍不了了，最后那句话是谁说的！
阮桃就算是个废物，也是废物美人！
他张开嘴，发出徒劳般的气音：“——”
苏红在议论声中继续说：“把她辞了吧。”
辞了吧……
辞了吧……
苏红：“反正在实习期，实习不通过，直接辞退吧？”
其他人似乎想要点头。
可王平忍不住了：“不……”
不可以把阮桃辞退，因为她被辞退的话……
就无处可去了。
王平又听到了同事们的声音，他们觉得“可以”“不错”“经理怎么看？”，而阮桃呢？这家伙居然没在意，还在玩蜘蛛纸牌。
她把乱序发放的纸牌拖行到正确的位置，把一张张混乱的牌重新归类，鼠标点来点去，一幅幅牌排序完毕，被收到了角落。
王平瞪视她半天，她都不转头看自己一眼。
他又是无奈又是失落，心头就知道……如果是阮桃的话，的确不会转过头，因为她就是那样的，人偶一样。
经理站到前方，斟酌了一下语气，似乎想开口，王平剩下的句子卡在嗓子眼里，却说不出来。
他猛地站起来，可所有人都低下头，就像是埋头任务的工蜂一样，好像对他要说什么毫无兴趣。
不可以把阮桃辞退啊，因为她被辞退的话……
仅仅是“王平的女朋友”这个身份，不足以让她继续待在镇上。
这个身份还不够格。
王平双腿发颤，他好像突然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
——这里是“完美的世界”，心想，事成。
你觉得这个世界是如何，世界就如何，但你的意志违背了其他人的意志，就只听从大多数人的意志。
同事们都觉得左尧他们是情侣，他们就变成情侣了，但他们本来只是伙伴；外头的仙河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就臭气熏天了，现在却清澈透明；他们正在做的工作早就停了，因为公司资金出问题，还有跳楼风波，可现在工作继续进行，跳楼的事情就像是没发生过；而他自己，因为工作问题日夜焦虑，已经很久没有和外婆一起愉快地吃早饭了，分明他回老家来工作就是为了陪伴外婆，为此他和大学交的女朋友分手了……外婆却一天天絮絮叨叨的，说想看他结婚生子，于是他们吵了一架，他怎么把这个忘记了？
可整个世界里，“阮桃”是不完美的，王平发现他们所有人的意识被捏圆搓扁，已经不像是自己了，只有阮桃，她根本没变——她就是要在上班的时间摸鱼，就是要一个霸占一张床睡觉，就是把“喜欢”和“不喜欢”都直直白白地说出来。
她是整个世界唯一的变数，是心想事成的反面。
其他人是橡皮泥，可她是块混在橡皮泥中的石头。
他发现了，但发现地太迟了，他看到面前的画面开始扭曲，他好像整个人飞了起来，他在画面的正上空看着看着……听到经理说：“苏红，你也别太过分了，这样吧，阮桃就去负责市政府大楼的建造问题，对小姑娘来说……一定是有点累的，得在现场盯着，但这样你们就不用碰面了。”
王平想说：“不行！”
之前的实习生们，像苏红一样转正的，就留在总公司，在四楼工作，转正失败的，就去建楼了……可那儿哪里是楼呢？
王平的视线穿透了墙壁，穿透了画面层，看到了一栋骨山。
以白骨为建筑的材料，无数白骨堆砌，白骨下方生长着海藻般的庞大血管，汲取着骨头的养分。
但他没办法说，画面褪色了，画面中的左尧笑嘻嘻的，苏红面无表情，阮桃还在玩游戏，好像根本没听见。
画面里的老板一会儿来公司上班，一会儿从公司楼上跳下去，啪嗒一下把脑袋摔成西瓜，老板娘走在路上，突然融化了。
有一些军人打扮的家伙双目无神地向骨山走去，而后面发生了什么，王平已经看不到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汇入了大海，被无数的同类们挤压着……再过不久，不久，他就会彻底失去自我。
最后一霎，他看到阮桃抬起头，目光好像穿透了虚妄与虚妄之间的屏障，投射在自己的身上，她说：
我找到了。
*
阮桃仅仅是身上不裹着任何防护跳下了池子。
下方漆黑一片，她什么都没看见，但能感知到。
最开始，脱离的是头骨，是突然消失那样的脱离，接着是全身上下的各个部位，没有先后之分，然后，她不知道自己的骨头去了哪里，却能感知到她的身体在水的推动下向上升起，而意识正缓缓从这具身体上剥离。
去骨全鸡被去骨的时候如果是活的，应该和她目前的感受一样。
但阮桃毕竟是阮桃，或者说，江淮毕竟是江淮……他自我剥离意识的次数绝对比现在这种被剥离的次数来得多，算是经验丰富。
被剥离的意识依旧是无法分割的整体，因为江淮的那个金色技能【分神】，如果他不自行分神，阮桃的意识就是不可分割的……原来如此？
他主动放开防护，感受到意识被挤压，割裂，一部分追着坠落的骨，于是骨在无外力帮助的情况下变成了完整的人骨，另一部分回到身体上，然后，身体被河水吐出来，趴在材料处理室的地面，江淮冷眼看着，发现阮桃关于跃下来的记忆消失了，整个人浑浑噩噩地推开门，这次门不再是【打不开】的状态了，她走到外头，才恢复了一点清明。
而下坠的骨架，脚趾处，有一层薄薄的皮肉。
外界，游影摊开手，掌心是阮桃的那根趾骨。
江淮沉默了一下，将被抹去的记忆同步给了现在的阮桃。
阮桃：[……这就很过分。]
江淮：[而且你现在和骨头上那部分意识间的联系被切断了，不过我还能联系上。]
骨架落在了池底。
江淮：[啊，现在联系不上了。]
阮桃：[……]
江淮分明记得四层的水池是连通着河道的，可意识最后传来的画面，却显示那儿是有底的。
从池底向上看去，他好像看到了无数的，密密麻麻叠在一起的，麻木的灵魂。
我……找到了。
水底的那具骨架突然站了起来，它现在是江淮，但它什么都没有，没有同伴（自己）的帮助，它孤零零地站立在水下。
【你获得主线任务：心想事成】
【任务描述：心想才能事成，你发现了“仙河水”的本质，受到无名物质的影响，仙河水向上漫，获得了实现愿望的一部分力量，但这部分力量需要河水为载体，这才是河水吞没城镇的真相。
让仙河镇变成正常的仙河镇，请击破所有人的愿望（妄想）】
【任务奖励：空的愿望瓶（紫）】
它站在水下，但知道，自己其实是站在陆地上，脚下正是仙河镇。
只是当他们开着车进入仙河镇时，他们的意识就被分成了两半。
“心想事成”的世界就是水下的世界，是所有人的集体意识世界，实际上并不存在，他们的一部分在心想事成的世界，逐渐被这个世界同化，另一部分在“水上”的世界，只能眼睁睁看着水向上漫，城镇下陷，实际上依旧在被同化着，只是速度快慢多少的区别。
它现在什么都没有，但它还有它自己。
它将自己的意识再次分割……分割，分割成无数片。
然后，它知道……它要心想事成。
——用混乱而又集中的意识群撑爆这个意识世界。
2022年4月7日早11:19。
阮桃撑着地面坐起来，眼前是大雾茫茫中的城镇，是仙河镇。
她低下头，注意到自己坐在草地上，脚下踩着一张纸。
她拾起纸片，纸上写着一行字：
“二零二一年四月八日，第六日，编号零八，存活。”

第96章
【主线任务“心想事成”已完成】
【你获得：空的愿望瓶（紫）】
【空的愿望瓶】
【特殊道具】
【品级：紫色】
【描述：你可以凭借这个达到一定范围内的心想事成,在那个范围你，你甚至可以是神灵；你也可以使用此道具强化具有“心想事成”能力的相关道具，强化方向、强化程度未知】
【似乎携带着一定的“规则”气息】
一定是规则气息,是领域核心的规则吧？
阮桃：“简直是……迫不及待啊。”
迫不及待地将Boss的能力剥离，作为奖励道具交予她。
面板上依旧有一个孤零零的存档。
[春明建筑公司4楼2022/4/711:19]
之前的经历是虚假的吗？不,她心中偏向于那都是真实的，存档也是,但当时他们落脚的地方是领域的外层。
阮桃摸了摸耳朵,摸到了耳边藏起来的、左尧给他们的耳麦，此时耳麦并没有响。
阮桃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瓶,说：“雾镇、鬼船、美术馆……这些都是与现实产生融合的领域,固云高中的彻底虚幻的世界，警方在现实中的固云高中搜寻也找不到进入领域的人,蓝色村庄是即将融合现实的领域,在展开后影响到了进去的警察们，但还没有彻底灭杀所有人，雾镇则更进一步，融合了现实。”
在当时的蓝色村庄，实际上相当于有两个领域：
村庄内挣扎的江淮、张副等人,村庄外被卷入的赵小米等救援人员，只是鬼王对内部的控制力最强，对外部的控制力较弱,所以外界那个被影响到的村子显得不那么明显。
可实际上，两个地方都是蓝色村庄,慕桃桃眼中的村子就是那里。
雾镇也是这样，他们在内部经历的并不虚幻，然而外部才是真正的“仙河镇”,只是在蓝色村庄，解决了内部就彻底解决了，慕桃桃没有到达地级鬼王的等级，可在雾镇，即使是从内部走出来，阮桃依旧连鬼王是谁，宝物是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她转过头，看到了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的一只车轮陷在了泥潭里，车门大敞，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阮桃将地上那张纸收好，注意到这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一页，字迹工整，她望了望眼前茫茫雾气笼罩下的城镇，钻进了面包车前排的副驾驶。
背包上挂着的娃娃江淮变回江淮本尊，而阮桃再次晃了晃玻璃瓶，将道具“拍在”自己身上。
——她选择了后一个选项。
“心想事成”，说的不就是她这个套装的能力？
【你获得——】
系统提示的声音明显来了个停顿。
【桃桃（套装）特效2已获得相关强化，你获得了“领域”范围内存档/读档的能力，存档读档的本质已修改】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你都可以进行存档/读档操作】
【上一种存档/读档方式：地点+时间式存档】
【相关领域内的时间被压缩，每一次存档将“领域”复制一次，以“领域时间+领域地点”为锚点，直到你决定上传存档，该存档的时间格重新膨胀至正常长度】
【接下来的存档方式：纯粹时间存档】
【特殊领域内的时间无法继续被压缩，与正常世界的时间长度一致，每一次存档将“领域”复制一次，以“正常世界时间”为锚点，直到你通关】
【祝你好运】
“意思就是……以前我不管读档多少次，通关出来都只是3天后，但在雾镇这样影响现实的副本里，我反复读档再通关，经历的只是三天内发生的事情，出来后可能就过了一年？”
江淮居然从短短几段系统提示中读出了“无奈”的情绪，就好像是系统在说：越是对现实影响程度深的领域，系统的力量就会越弱……接下来，江淮得更多依靠他自己。
他坐在主驾驶，发动了车，阮桃在一旁调试电台，时不时还使用“拍两下就好了”的土方子，试图把电台给搞定。
面包车向前方驶去，驶出泥坑，回到大道上。
没行驶多久，大道旁就出现了流水声，还有随之出现的刺鼻气味，是水流本身散发出来的。
那就是仙河。
车停了，江淮向右手方看去。
仙河已经很久没好好治理过，河水是青黑色，仅靠近就能闻到那冲人的味道，河面漂浮着垃圾和杂物，安安静静的，突然，河道中窜出一个墨绿色的生物。
阮桃在同一时间转过炮口，动作流畅地略一抬手——
炮口中发出一个半透明气泡，将袭来的生物裹住。
那是一只……青蛙？
[小型死亡变异生物lv8]
墨绿色的青蛙张开嘴，继续张开——一直张到能吞下一颗人头的程度，然后，青蛙的嘴中探出了一颗湿漉漉的头。
恰好能裹住青蛙的气泡被这样的动作撑大，那颗人头只有眼白，僵硬地调转方向，对准阮桃这边，张开嘴——露出了青蛙模样的长舌头。
舌头一弹，气泡狠狠地晃动了一下。
人头兴奋地“呱呱”叫了两声。
阮桃皱眉，右手手掌成拳，微微用力。
“噗”
气泡炸开，连带内部包裹的物品一同，彻底清除。
[你的exp+960]
江淮低下头，在一本很厚的笔记本上翻阅了一会儿，缓缓划去一个名字。
他俩下了车，阮桃去了右边的河边，江淮则去了左手边，左边正是——
【仙河镇派出所】
派出所有两层，几辆警车停在院子里，江淮对准墙上的照片，将笔记本翻到某一页，然后继续向前。
大厅内空无一人，他便取走了办事簿和桌上遗留的一部手机。
临时拘留处很狭小，然而江淮注意到，牢房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拧开了，铁制的杆子就像是被什么巨力从中间扯开，江淮亲自上手，试了试一旁的牢门，这样的效果他也能做到，但：“……它好像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
当真正变成一个力量强大的人，江淮反而发现，力量大并不怎么厉害，能做到精确控制才是最厉害的。
“这种扭曲的形状……一般来说要么是故意这么做，要么是控制不住力量，就和师门里那些刚获得能力，升级太快的人差不多。”
他在不远处的桌下找到了枪支，注意到枪中还有子弹：“当初出事的时候……没人进来过警局吗？”
事情似乎发生地太突然，有枪支留在这里，说明某些文职人员根本没想到要带枪。
一场大范围的、瞬间笼罩了全镇的灾难——直到灾难发生了几天后，镇外人士才发现不对劲，一直到雾镇正式封锁，这儿不知道吞没了多少人。
“但后来进入雾镇的人也没想到要取枪……是想不到，还是不能？”
江淮收缴了派出所的其他武器，推开了档案室的门。
外边的灰尘已经很重了，这儿更重一些，毕竟是两年都没打扫过的地方？
江淮简单扫视过周围，目光落在地上的脚印处时微微一凝。
那是猫爪印，可作为猫爪印，又太大了。
江淮自己也养猫，如果爪印那么大，这只“猫”大约有豹子那么大，而且没有剃过脚毛。
和周围的灰尘相比，地上的脚印就太新了。
他先取了2020年的档案，这里都是些已经完成或者彻底没有解决办法的案件，而仙河镇又是个小地方，实际上并不多，最早都要到3月份。
——不过在技能中，其中一本闪烁着微弱的白光，在RPG游戏里基本上等同于“有用的任务道具”。
他抽出这个任务道具，就不再向前，而是转过身，步伐稳定地向外走。
一步、两步、三步……
猫的隐秘能力是很强，更何况是没有心跳和呼吸的猫，前提是遇到的不是江淮。
一道劲风袭来，然而江淮灵力外放，将对方黏着在半空中，空中挣扎中的“人”嘶哑着吼出一声：
“喵嗷——”
这是个半张脸为猫脸的“人”，绒毛沾血，四肢已经彻底变成了动物，瞳孔为竖瞳，看向江淮的视线满是贪婪与渴望，他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因为身体已经呈干尸状，尸体彻底成了骨包着皮，撑不起裤子，所以裤子早就不知道落去哪里了。
无论江淮怎么说，他只会单调地吼叫，没有半点神志……江淮给了他一个痛快。
成百上千的经验值刷了一排，&#183;显然阮桃也做了什么。
他在笔记本上再次划去一个名字：“退休的警员和猫融合了吗？这个副本中，是有动物存在的……”
一个涉及了现实的领域，陷入其中的不仅是镇上常驻的三千人口，其他流动人口，还有数不清的猫猫狗狗，各种小动物，江淮扫了眼角落里的猫碗，回到车上。
阮桃接过笔记本，又划掉十来条。
车继续往前开，阮桃则从空间中取出了充电工具，用了点小技巧解锁了那部手机，开始翻看。
虽然内部没法用正常方式联络，但手机上本来就有的记录不会消失。
“聊天记录截止于2020年4月10日，晚九点左右，这天是星期五……便签里记录着几个案子。”
“有一个是老太太失踪，失踪时间为4月5日早上，这个老太太的失踪案，我在2020年4月7日的报纸上看到过，登报的是家里人，报纸上说是年纪大了，老太太自己走失了，这个老太太叫赵春华。”
“还有一个，是……廖伟报警，表示几个工人勒索他，时间是4月7日，警方去了医院调解，因为差点发生斗殴。”
“最后一个，是4月9日发生的，有人报警说狗吃人了，看到有一条狗把一个流浪汉拖走了，但给不出证据，后来找到了流浪汉，没找到狗，按照报假警处理，批评教育。”
接着，阮桃接过江淮递来的档案袋，翻到了会微微发光的那一份。
案件发生在3月份，仅用寥寥数语记载了事件的经过：
“这是个有关‘多人同梦是否为特殊事件’的疑案。”
“今早，有不止一人称，‘做了个怪梦’‘梦里看到仙河突然发光，家里的鸡和狗都叫个不停，天上突然有光掉下来，掉到了仙河里，然后，有个不男不女，古里古怪的声音说，有谁能从仙河中挖出宝物，就能实现任何愿望’，当然，做梦的人没有报警，而是因为梦境实在太过真实，忍不住去挖仙河——他们对清理本镇仙河垃圾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于是被河道办的人发现了，而我们收到的报警是因为挖河道的人中有人打了起来，于是出警。”
“后来，经调研发现：所有做梦的人当天都住在仙河附近，心理学方面的专家表明，这样的多人同梦很可能和他们睡前的潜意识有关。”
“再经过细致的调查，我们终于发现，当晚，有两个小孩子在河边放炮，光线很亮但危险程度不高的‘仙女炮’，对这两个孩子进行了批评教育，并于家长严肃讨论——绝对不可以让幼童无防护地情况下在河边玩耍并玩炮竹。”
“两个孩子提供了新的线索，他们说看到了流星。”
“可惜，无论是监控还是查访，当日都没有流星坠落，于是，仙河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至今存疑。”
“多日后偶然重新查访，做梦的人都忘记了曾经做过这样的梦，说明人对梦境的记忆是有限的，如果不是我们曾经记录过这一案件，或许也会忘记发生过如此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完。”
“说起来，”阮桃挑眉，说话的目标是系统，“你的声音就很不男不女。”
系统旁白没理她。
江淮则再次刹车，停在一处旅馆门口。
阮桃认出来，这是经理曾经指给他们看的旅馆，两层高的家庭式小作坊，公司替他们付了租金。
阮桃拍了半天都没有反应的车载电台“刺啦”一声，突然开始播放，声音和当初的提示音一模一样：
[你们是我们春明建筑公司的实习员工，咳咳，公司给你们租了春华旅馆，在旅馆生活，自然就能省下一笔钱，当然，如果不想住在旅馆，住其他地方也可以，只要付得起……咳咳……]
街道上空旷无匹，但江淮知道有无数双非人的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们，这种情况下……还住什么旅馆？
他停在这里，更多是想到，当时报纸上刊登的失踪人士赵春华，联系人的住址就在春华旅馆，结果这里正好是公司替他们租的地方吗？
旅馆处突然出现了响动，比响动更快出现的……是江淮听到了有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他转头，愣了半晌：
左尧和齐苑手牵手下楼，对视的目光甜蜜蜜的。
响动，比响动更快出现的……是江淮听到了有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他转头，愣了半晌：
左尧和齐苑手牵手下楼，对视的目光甜蜜蜜的。
江淮却没有第一时间下车，他还在聆听他们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噗通……
太稳定了。
他隔着窗玻璃看他们，看看他们头上的称号，又看看他们丰富的表情，然后拉开了弓。
车窗缓缓下降，在江淮勾起弓弦时，“左尧”和“齐苑”都转过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左尧向前几步，抬起手，招了招，就像是在说：“快来啊……”
你快来。
然而江淮没有来，来的是箭。
弓箭疾射，穿透了左尧，然后又穿透了后方的齐苑，两个人轻飘飘地，整个身体弯折，就像是两张纸，飘落再地，须臾间燃烧起来。
他们的心跳也消失了。
——这是两个纸人。
纸人的等级都不太高，江淮翻身下车，盯着眼前的小旅馆，阮桃紧随其后，抽出自己的炮管，眯起眼看向前方，然后，她抬起炮管，小心地调试了一下下一击的威力，对准了二楼——
实际上，阮桃眼中的世界已经变了个模样，无形的瞄准镜出现在她眼前，二楼中所有红名鬼物被视为攻击对象。
她轰出一炮。
整个旅馆二层震动了一下。
[你击杀了纸人xx、纸人xxx、纸人阮桃、纸人苏红……]
[你的exp……]
整个二层都是各种纸人，江淮突然听到了“汪汪”两声，一只被铁链拴着的纸狗跑出来，对着他们大声叫嚷起来。
阮桃继续抬起炮管，正前方，一楼的门突然打开了，露出半张藏在阴影中的脸。
“外地人？”
那个人用沙哑的声音说。
阮桃的动作停了。
她与江淮对视了一眼，两人熄了火，抬脚走进室内。
靠近后，江淮才发现，这是一张太过喜庆的脸，她画着两个夸张的红脸蛋，嘴唇涂红，眉毛粗黑，眼睛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其他地方纯白一片——一具女性人形瓷偶。
纸狗依旧拖着铁链，在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吠叫，不敢靠近，声音振动，二层的飞灰都振了两振。
“去，去！”瓷偶低呵了两声，但依旧一动不动，只双眼幽幽然看着江淮二人，“你们要住这吗？”
瓷偶头上有个名字：赵光喜，还有lv33的等级条。
阮桃摸索着手中的炮管，而江淮问：“怎么住？”
瓷偶转身，滑行般向内移动，整个身体终于暴露在两人眼前——她高一米三，没有腿没有手，只有脑袋最精致，下方似乎是随意画了几笔，她的底座是平整的圆，整个呈椭圆形，上半身粗大，更显得脑袋古怪。
——比较像少部分人会收在家里的装饰物。
而她发声也不是靠动嘴，更像是从内部发声。
“一晚上，一间房八十，不管开几间房都这样，”赵光喜说，“要住吗？到了晚上，在外头，不好过。”
江淮靠近前台，看向前台的登记簿：“有什么不好过的？”
赵光喜不说话。
江淮掏出自己的钱，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对方并没有任何反应，他再次掏出阮桃从经理手中骗来的钱，赵光喜说：“……可，可以。”
但江淮重新把钱收回去，点了点登记簿上的那个名字，那是打印体写出来的“阮桃”二字，入住时间是4月7日。
阮桃笑眯眯接话：“我不是订了房吗，有必要再订？”
瓷偶默不作声，只是眼球中黑色的部分全部转向了她，半晌，才说：“那你要交钱补办房卡。”
纸狗依旧在吠叫，大门突然被撞开，进来一个……一只？某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男人。
男人四肢着地，似乎已经与狗融合，眼睛赤红，盯着江淮二人用力叫了几声，然后逼近站在前台后头的瓷偶。
纸狗“呜咽”了一声，躲到了桌下，可时不时还小声叫几下。
江淮清楚地在一片混乱的狗叫声中听到了瓷偶“哗”一下，后移了几厘米的声音，瓷偶说：“赵光明，你又要干什么？”
男人猛地跳上了前台，张开嘴用力狗叫了两声，嘴中出现了另一个女人的头。
女人闭着眼，用仿佛断气一样的声音，断断续续道：“姐姐……我病得太厉害了……钱……我们只借一点钱……”
瓷偶不声不响，女人的头再次藏进去，赵光明却把嘴巴张得更大了，他猛地向前，一甩头，突然朝江淮咬过来——
江淮轻轻一跃，站在了一旁的桌上。
瓷偶重重地撞在了后方的博古架上，前台下面爬出来两个纸人，扑向眼前人，小纸狗也从桌下奔出来，用力地咬在男人脚上，被一脚踢开。
一时间狗叫声，桌椅翻倒声，男人似狗非狗的吠叫声，男人身体内发出来的女人哭声混合在一起——看样子两家打了起来？
江淮看戏看了三分钟，阮桃擦了擦椅子决定坐下来，瓷偶和男人突然一起转向了两位客人。
赵光喜说：“你们帮谁？”
赵光明的妻子说：“你们……帮谁？”
当姐姐的33级，弟弟和弟妹都24级，纸人纸狗战斗力薄弱……江淮结束了看戏，终于问出一句话：
“我是警察，来调查赵春华老太太的失踪案，你们三个，谁是最后见到她的人？”
三人，或者说两个半人都是一愣，互相对视一眼。
阮桃接话：“谁能提供有效的线索，我们就帮谁。”
姐姐赵光喜说：“你房卡还没有补。”
赵光明的妻子咳嗽着说：“可以……可以住我们家……”
江淮说：“嗯，我还可以付钱。”
“不要钱的……”这个只有头的女人露出一个笑容，低声说，“不用给……钱……”
她翻起眼白，仰起头，默默地打量二人，好半晌，说：“反正……很快，就一样了，都一样……了……”
阮桃盯着她，说：“我和我的同伴分开问。”
姐姐的回答是这样的：“我是最后见到小姑的，我小姑赵春华离婚后，一直是我在养她，不仅要养她，还要养她的狗，她有一天哭着说狗不见了，当天早上，她就跑出去了，我等了几个小时，都没等到人……就报警了。那天是4月5号。”
弟妹的回答则是这样的：“我和光明是最后见到小姑的，小姑……最喜欢光明，经常补贴我们钱，小姑有一天跑过来，问狗去哪了，有没有看见，我们都没看见啊，她也就是前一天晚上把狗带过来玩而已，后来就没见到了，小姑出去找狗……咳咳……找狗了……我当时躺在床上，是光明送小姑走的。那天就是4月5号早上。”
“就这么多了，警察不是问过了吗？”
“那纸人和纸狗又是怎么回事？”江淮问。
瓷偶盯着他，慢吞吞说：“哪来的纸狗？你说黄黄吗？黄黄长得像小姑养的狗，我看到了，就抱回来养了，那两个，那是我的孩子啊……大弟太过分了，居然就这么踢我的狗，打我的孩子，还要抢我的钱——”
她幽幽道：“小姑也抢我的钱，太过分了，你说是不是？”
“你们都是四月五号见到的她，既然这样，为什么那么快就报警？姐姐没有打电话问弟弟一句吗？”
赵光喜说：“我打了电话，没有人接，再打两个，依旧没有，我就报警了。”
弟妹说：“电话……没有电话，后来警察上门来，我强撑着起来说话，才发现电话线好像是被狗咬断了吧……我们没……养狗，一定是……小姑的狗……”
“狗什么时候咬掉的电话线，上一次来玩是4月4号吧？”
弟妹说：“晚上，4月4号晚上来玩的，遛狗遛到附近，就来了，十点之后吧……然后说了会儿话，就走了……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时候咬断的……没什么电话要打……”
“没有手机吗？为什么不用手机？”
弟妹愣了愣：“固话……便宜……”
“为什么是你回答警察的话，你老公在干什么？”
弟妹垂下眼：“不怪光明，光明要搞钱……我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江淮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接着打开了在派出所找到的办事簿。
向前翻几页，恰好是4月5号的记录。
4月5号早上，警察刚上班，就见到了赵春华老太太，她向小民警哭诉道：
“我昨天遛狗去我家光明的家里，他说要把我的狗牵走，杀了吃肉，结果我今天爬起来，发现狗不见了，一定是被他牵走了，我去拍光明家的门，他死活不开门，但我能听到狗叫声——他就是不开门啊，我的美美啊……”
民警带人上门，并未听到狗叫，但也无人开门，拍门后，注意到家中有一位昏睡不醒的病人，而赵光明本人在家，性格暴躁，拒绝交流，但家中的确无狗。
可赵春华女士却认定赵光明就是他的狗“美美”，并冲上去叫人，民警看到两人大吵了一架，只能拉开老太太，并将其送回家，此时为早晨8点。
两名民警嘱咐赵光喜女士照顾好老太太，并告知对方“赵春华女士似乎有老年痴呆的症状，会将人认做狗”。
两名民警在赵光喜女士的热烈邀请下，吃了顿早饭，巧合的是，他们在吃过饭的第二天请假离开了仙河镇，回家探亲。
但江淮个人获得的、国家搜寻给他的信息中没有两人离开的记录。
江淮继续询问赵光喜。
“你确定她是当天早上跑出去的？具体时间呢？”
姐姐赵光喜道：“我当天在忙，当然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就记得天色雾蒙蒙的，她就跑出去了，她平时是很精明的人，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请你提供一下4月5号的客人入住名单。”
赵光喜腹中传来的声音一顿：“不是给你们看过了吗……”
“仙河镇这种小地方，平时来旅游的人也没多少，”江淮说，“忙成这样？你平时的主要入账是开旅馆吗？不是扎纸人赚死人钱吗？”
赵光喜：“那天，我哪里记得时时刻刻看时间，我的确在忙，在扎东西。”
“那你说一下八点发生了什么？”
赵光喜的两只漆黑的眼球晃了晃，就像是瓷偶后方有什么生物在活动，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盯着江淮：“我……孩子回家了，他们之前在外头玩，我去热早饭给他们吃。”
两个纸做的孩子跑过来，站到赵光喜身后。
办事簿第二页。
接着，大约在十一点左右，警方再次收到了赵光喜女士的报警，报警者为赵光喜女士，她声称“小姑姑失踪了，早上就失踪了，”警方询问老人失踪的具体时间，赵女士称，“她根本没有见到八点时有民警送回老人，是警方的记录出了问题”。
因为无法联系上两位民警，附近也并无监控，警方搜查老人的行动记录，以失败而告终，只能继续扩大搜查范围。
赵女士登报寻人，一直未有回音。
江淮慢吞吞地说：“好吧，我知道了。”
赵光喜说：“我能说的都说了，能帮我把弟弟赶出去了吗？”
江淮：“你既然很讨厌他，为什么不把门锁上，不让他进来，而且你未必打不过他，为什么只让狗和孩子拦人？”
赵光喜说：“锁了门我怎么做生意，而且那毕竟是我弟弟弟妹，也不能真的打人。”
弟妹则对阮桃说：“我能说的……都说了啊，姐姐应该还在生气，狗的事情，小姑的事情，但真的和我们没关系……还缺一点钱，就一点点了，能不能借点给我们……”
阮桃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病得这么重，丈夫干什么活挣钱？一天到晚来找小姑要钱吗？”
弟妹低声说：“……我公公曾经在春明建筑公司……工作，前两年没了，但是公司……咳咳，比较长情，光明要是想做活，也能去工地上接几个活，姐姐也是，要是有人来住，公司那边都愿意找她……她也给低价……”
这藏在狗嘴中的人头哀求道：“不是我们不愿意……好好工作，为了照顾我……光明没法做什么长活，只能打短工，有一天是一天的……姐姐不一定缺钱，但对我们来说……是救命钱啊……”
赵光喜咬牙切齿：“救命！那你们还钱吗？一天天拖着不还，我儿……我……”
人头哭道：“你说要养儿子，可你又没有儿子，儿子都被姐夫带走了——”
瓷偶低吼了一声，纸狗突然冲出来，而瓷偶黑洞洞的五官中突然冒出一张张纸，纸片迅速在半空中折出人形，倏地朝江淮打过去，想要贴在他身上。
人头狗也猛地扑过来——看样子这对姐弟虽然不和，对付外人时却动作一致，很有默契。
江淮冷眼瞧着，阮桃则抬起了炮筒——
江淮说：“你们还要找赵春华女士吗？”
双方动作一滞。
人头说：“找！”
赵光喜说：“找……哪里找得到？”
江淮太高声音，平视着赵光喜：“为什么找不到？”
“不就在你肚子里吗？”
“赵春华女士，你的狗一直在眼前，你看见了吗？”
“赵光喜，你身后那两个真的是你儿子吗？”

第97章
雾镇的异常比所有人猜测的,出现得还要早。
江淮想：在3月份，就有了预兆。
而赵春华老太太的案件就与这个预兆有关。
4月4日，老太太带着狗去了赵光明家,当天，赵光明和狗融合在了一起,不知道是狗有了思想，还是人吃了狗,狗吃了人。
4月5日早上,老太太突然意识到狗不见了，想必之前,她的意识被什么存在扭曲了,她揣测狗可能会被赵光明吃，立刻上门讨要,可听得到狗叫声,却没人开门，她一定打了电话，没有人接听，此时狗可能咬断了电话线，报警后,民警上门撬锁，看到的景象却和老太太看到的不一样。
老太太认出了自己的狗，民警却只看到了正常的人。
8点,民警将老太太送回去，说起了老太太的异常,并表示可能会有老年痴呆的可能。
听到这句话时，赵光喜心动了。
赵光喜早就看老太太一直偷她的东西补贴弟弟不顺眼，她此时决定想办法让老太太“被走失”,接着，她将面前的两个民警变成了纸人，关于民警的记录依旧被扭曲了，她还做了只纸狗看家护院，在十一点时报警。
警方看到纸人，看到的却是赵女士的孩子，他们认定她被前夫带走的孩子回来看她。
4月7号，失踪案登报，在此期间，赵光明吃掉了久病的妻子。
赵光明依旧带着妻子上门，但在赵光喜眼中，并不是狗和人头，而是两个人，于是身体内的赵老太太被影响下，看到的也是人，而不是自己的狗，她反过来影响到赵光喜，赵光喜分明比弟弟弟妹强，却没法狠下心来把他俩打出去。
决定谁杀了赵老太的问题是最后那一问。
赵光明夫妻依旧需要这个小姑（的钱），赵光喜却不需要她，更希望她死。
而赵光喜实际上是喜欢狗的，赵光明变成了狗，却对狗无感。
在江淮问出那几句话后，表面合作的姐弟动作皆是可疑地一顿。
他们互相对视了两眼，瓷偶猛烈震颤了几下，仿佛在自己和自己打架，而巨大的人头狗趴伏在地上，眼中呆滞，却闭上嘴，把妻子的头藏了回去，纸人呆立着不动，左右晃了晃，突然倒在地上，只有纸狗发挥稳定，锲而不舍地冲上来咬江淮，结果被灵识加固过的屏障挡在外面，只能“汪汪”吠叫。
瓷偶“啊啊”地叫起来，突然崩裂，整个儿砸在桌上，然而江淮向前跃起，突然靠近：“找人的奖金是一万块，什么时候给我？”
巨狗嚎叫了两声，瓷偶发出的声音突然古怪了一瞬：“去我的抽屉里拿，去！”
接着，瓷偶重新站直身体，巨狗瑟缩着后退。
地上的两个纸人身体拆开，前方的小纸狗突然变成一条大狗，扑向了人头狗赵光明，而瓷偶慢慢向前移动，她每向前一步，赵光明就身体发颤一瞬。
瓷偶说：“……美美！”
大狗开始七窍流血，然后整个身体彻底变成了狗，再没有人的模样，它“噗”一下吐出一颗人头，人头已经没了气息。
大狗再地上趴了一会儿，慢慢呜咽两声，往前走，蹭了蹭瓷偶的身体。
江淮看到瓷偶和大狗的等级各提高了一级，头上的名称也早就改变了。
狗是“美美”，瓷偶是“赵春华”。
瓷偶平移转身，盯着江淮：“怎么还不拿钱走人？”
江淮却是语气平静：“一万块开四间房能开多久，能开多久是多久。”
瓷偶回到前台后方，语气慢吞吞的，像个老人，大狗亲密地去蹭她的手，她说：“开房做什么？又住不了多久。”
江淮皱眉。
赵春华说：“给你开就是了，但你身边那个人，你们四个人不都有公司付钱吗？房间要开给你吗？”
江淮说：“不是说晚上不能住在外头吗，会发生什么？”
赵春华眼球向下动了动，似乎是想看自己的狗，但她这样的身体，没法摸狗：“发生什么不重要……”
“来吧，来取你们俩的房卡。”
楼上突然出现了脚步声，两个人的脚步声。
一个重，一个轻，虽然脚步声很稳当，但心跳跳得飞快。
江淮意识到什么，但看了眼阮桃，没有动。
左尧和齐苑一前一后地下了楼。
齐苑在前，左尧在后，毕竟前者算是攻击，后者明显是个辅助。
于是齐苑先一步看到江淮和阮桃，也看到了古怪的大厅。
左尧在后，他视线扫过江淮，微微一怔，再看到江淮和阮桃明显走得很近的模样，左尧的心略微提了起来。

第98章
【已存档,当前存档为：存档5】
接着，江淮看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翻了翻笔记本。
然后，他读档到了还未揭破真相的时候,此时人头狗和姐姐赵光喜在对峙。
赵光喜的力量压制着体内的小姑赵春华，但没法对人头狗下重手……接下来,双方就要表面上不合,暗地里默契地同时对江淮出手，当时,江淮说出了小姑的死法,让他们自相残杀。
这次他却换了个说法。
他选择了第二条路。
江淮单手将人头狗摔在了地上，指尖灵力震动,无形的箭支对准了瓷偶赵光喜,他说：“这样吧……”
“赵女士，如果你能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帮你把烦人的弟弟弟妹永远解决掉。”脚下的巨狗发出呜咽声，动了动，却依旧没法挣脱。
江淮眯了眯眼睛,又对弟弟夫妻俩说：“这个约定对赵先生同样适用，如果赵女士不在了，这家店和店里的钱应该全都由家人继承吧。”
气氛一时间静默到可怕,像是两方鬼物此时才意识到，眼前的“外地人”虽然是外地人,但也不是能让他们随意欺辱推却的人，而是真正手里握着力量，拿着刀的。
江淮和善地笑了笑：“谁能活下来,看谁给出的有效信息多，怎么样？”
然而实际上，双方都已经是死人了，谁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赵光喜立刻反应过来：“你想知道些什么？”
江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见到我的第一面，似乎就知道我是外地人？”
赵光喜的眼珠动了动，她全身上下能动的也只有眼珠，她毕竟是个无法动弹的瓷器。
“我们镇上，白天会有外地人，”她说，“夜晚，夜晚就不行了，如果在入夜前没找到住处，会被……发现。”
江淮托腮：“整个镇上空屋子不少吧，我住在哪里不好？住在你们这里，还要交钱。”
赵光喜可能是担心江淮直接干掉她霸占屋子，急急忙忙道：“不行！不论是谁，都要按照规矩办事的——”
江淮猜测这里的“规矩”就是领域的“规则”。
她说：“你……你只有交了钱，开了房间，才能不是外地人，而是……是赵家旅馆的客人。所以我那个阿弟是在骗你，你跟他回家，给了再多的钱，都没有用，只能——”
她话音一顿。
江淮浓墨般的眼瞳就那么望着她，突然微微一笑：“只能什么呢？”
赵光喜的声音突然变了，从略微尖细的年轻人变成了更加暗哑的女声，她现在……或许已经是小姑赵春华，她说：“去他们家，他们家只缺一条狗，我丢的——那条狗。”
你便只能去当狗了。
这话听着像是侮辱人，但江淮却听懂了。
他略略抬起脚，悄放松了力道，最后道：“我和阮桃都是外地人，但阮桃和我不一样，是吗？”
脚下的人头狗向外猛窜，却被飞舞的黄纸给扯了回来，瓷偶慢慢转过身：“她是实习生。”
江淮明白了。
领域规则之一：
【在夜晚到来之前，你需要获得领域中的正式身份，否则，会被“它”发现】
然而，细细品这个规则，却似乎很凶险。
“客人可以，实习生可以……为什么连狗都可以？”
“而这个领域中，人和狗可以结合，人的灵魂可以变成纸人，人可以变成瓷偶，人可以和青蛙结合，和各种生命体、非生命体之间，都能进行排列组合，那么如果被骗去别人家里成为了一条狗，到第二天，真的还是你自己吗？还是说，真变成了‘狗’？”
向外飞窜的大狗被迫成了真正的狗，口中再次流出鲜血，身上少部分属于人类的皮肤被大狗的长毛覆盖。
眼前的赵女士动作比先一位缓慢许多，她推了推登记簿：“写吧，写你的名字，今晚就能住在这里。”
江淮盯着上面阮桃等四个名字，有抬头看一眼赵女士，从这个角度看瓷偶，瓷偶就像是在笑着。
江淮突然问：“赵春华女士吗？需要帮您解决掉赵光喜女士吗，两个人使用同一具身体多不方便啊？”
赵女士的“笑”止住了。
她盯着他，好半晌，才慢吞吞地说：“不用，那是我们赵家的家事。”
江淮挑眉：“真的不用吗？”
赵女士后退了一步：“写。”
江淮低头写字，写完后搁开笔，把本子推回去。
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赵春华”三个字。
赵女士似是一愣，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阮桃道：“我走进来时，见到了两位同事，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你有什么好不知道的，左尧和齐姐的纸人不就是你杀的？
江淮将登记簿向前翻，翻到了两位民警的名字。
他慢吞吞地说话，就像是在回答阮桃：“大约是写下名字，就变成纸人了吧？但也未必，如果真那么容易就能把人塞进纸里，赵女士不就能轻轻松松把身体内的侄女取出来？”
想必，他们看到的那些纸人，更像是制式品，仅取了登记者的一部分神志做出来，所以居然做出了像“深层意识空间内齐姐左尧谈恋爱”那样的四不像。
而在赵春华解决了赵光喜后，束缚住偷渡客们的力量消失，所以他们才从楼上出现。
江淮看眼前的瓷偶没有应答，就像是玩一样在等级簿上写下了一排的“赵春华”。
面前的瓷偶晃了晃，又晃了晃，突然尖叫起来：“不要写了，不——不，继续写，写下去——停笔，停下——”
江淮停笔，注意到瓷偶身后的两个纸人跌跌撞撞走出来，和之前那般像人的模样不同，如今走两步就脚软几下。
他们一会儿撞到桌边想要抢江淮手中的笔，一会儿又往外扑去，被栏杆绊倒。
江淮此时观察到，纸人在光线下，那种非人感会更加明显——因为他们的皮肤是透光的。
好半晌，瓷偶安静下来，身上出现了数条裂缝，她开口了，这回是赵光喜的声音，她说：“帮我，帮我解决掉小姑，你想要什么都行！”
【你获得支线任务：你想要什么都行】
【任务描述：完成赵光喜的要求】
【任务奖励：啧啧啧……你想要什么？毕竟她答应了。】
江淮依旧不急不忙：“我想要什么都行，可以，这句话我记住了。下一个问题，实习生们在楼上吗？至少身体在？”
赵光喜语气急切：“对……对，他们今天十一点来的，然后、然后去休息了，快帮我！”
“今天……今天是哪一天？”
赵光喜斩钉截铁：“是第六天。”
“阮桃呢？”
赵光喜急得几乎变了音：“她没有来！她没有，但我收到消息，提前做了纸人，可她不来，纸人是不会动的……你快一点——”
大约是怕江淮再问出什么拖延时间，赵光喜报出了经理的名字，还细细描绘了一下偷渡客们当时的神志——齐姐挽着左尧，红雀扯高气昂，是在意识空间被周围人、被“心想事成”扭曲过的状态。
江淮说：“好吧。”
他抬起手，左手手掌接触到了瓷偶光滑的表面，就像是触摸到了冰凉的肌肤。
【你使用“驱-绘符术”】
【是否选择消耗200灵力，驱逐此间两个灵魂，回归本身？】
江淮做出了选择。
瓷偶的眼珠不再活动，彻底失去了光，纸人纸狗彻底摊在地上。
突然，整个瓷器就像是风化一般，化作碎屑，落在地上，成了一捧灰。
一只装在瓷器内部的死乌鸦“啪嗒”一下掉在了灰上。
[失去灵魂的乌鸦尸体]
[特殊物品]
[描述：没什么作用的特殊物品，灵魂早已消散，毫无价值。仔细看，似乎并未死去多久。]
的确并没有死去多久，如果是两年前死掉的乌鸦，怕不是早就变成白骨了。
身旁的大狗茫然地叫了两声，直立起身体，就像个活人，但神态却像是真正的狗，他在屋内转着圈，不知道在找什么，江淮招呼了他两声。
大狗用后腿走路，走到了他身边。
而江淮摸了摸他的头，使用了“驱逐”，大狗的肉体融化，成为地面上一滩散发着臭气的肉，骨架却是狗的骨架，只是放大了数倍，嘴中咬着个女人的头骨。
[失去灵魂的土狗骨架]
[特殊物品]
[描述：骨架完好，但依旧没什么用处。仔细看，似乎刚刚死亡。]
刚死亡就变成白骨的尸体吗？
如果有法医在这里，必定会认为系统疯球了。
江淮摇了摇头，领取了支线任务完成的奖励。
既然什么都可以……那就都给他吧，毕竟他真的完成了对方的要求。
[你获得任务建筑：赵家旅馆（已绑定-仅可在副本中使用）]
[你学会了技能：制偶术-纸人制造（蓝）]
在获得建筑后，江淮就继承了与此建筑规则相关的记忆：
房间中就要爬起来的三个人又“咚”一声倒回了床上——因为现在和他们之间有契约的是江淮了。
而江淮能感受到，只要自己的精神力够强，能压制住那几个，就能取他们的一部分记忆做成活灵活现的纸人。
他神色相对复杂地翻开等级簿，取出人偶让他们打扫一下一楼，然后使用痛苦面具——
把自己的脸变成了一张猫头。
还是布偶猫。
估计只有慕宁在这里能认得出来这是他们家的布偶猫米糕。
他掸了掸衣服，让衣服变成一幅中年人挚爱的深红色中山装，老气地往前台后头的椅子一坐，背就佝偻起来，嘴角下垂，看上去很不好接近。
他压低声音，用尖锐刺耳的古怪声音说：
“先存个档。”
“这是赵家旅馆，我是旅馆老板赵江米。”
这就是[存档6]。
然后，江淮再次选择了读档，这次读档到了[存档5]，瓷偶还在，只是变成解决掉了赵光喜、占据了身体的赵春华老太太，而左尧和齐苑走下来，左尧明显是认出了作为“除灵师”的江淮。
此时瓷偶老太太原地转身，从腹腔对他们开口说话：“你们几个，该到这儿登记名字了。”
左尧的额头微微一抽。
在他的视角中，便是一觉醒来，脑中塞满了各种混乱的记忆，还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房间中虽然并没有那么多灰尘，但空气十分呛人，在推门离开时，他注意到这里似乎是旅馆，但建筑构造十分的旧，就像是从普通民居改造成的旅馆——比其他一天七八十的小旅馆还糟糕，至少其他旅馆能用房卡刷卡开门，这儿的门居然还是靠钥匙，他推开门后，就看到了从对面房间出来的齐姐。
齐姐按着额头，和他对视一眼，点点头，匆匆说：“先下去。”
然后，就是他们下楼，见到阮桃和江淮……这一幕了。
齐姐仅仅是在疑惑江淮是谁——因为他看上去像个正常人，面色红润，眼神清明，但也不排除鬼物伪装的可能。
左尧却是一愣，固云高中的通关经历在他所有通关过的副本中算是有够神奇的，所以他一直记到了今天。
更何况，他们这次获得的副本任务是——
杀死除灵师。
江淮就是除灵师，而现在，只有左尧知道。
只是，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歪头看向他的阮桃。
“阮桃她……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左尧心里是很矛盾的。
他们觉醒者自然是知道园长不是好东西，甚至不是个人，没人见过园长是谁，只是从他那里接收任务。
但是左尧既然能在希望游乐园挣扎生活一年半，关于内情也模模糊糊知道不少。
——希望游乐园里，园长自称为园长，将被卷入的玩家们称为“游客”，游客们却并不是真的只是来玩，而是想要从对方手中挣出一条命，在自己的世界复活。
——可待得久了，左尧也发现了本质问题：园长似乎并没有让他们复活的力量。
如今还待在游乐园里的游客分为三类：
第一类，懵懵懂懂的“新人”，他们才进入游乐园，并不知道规则，而左尧等人被园长禁言，也无法透露出去，新人就继续满怀希望地完成那“九个印章换复活”的约定。
第二类，左尧等“觉醒者”，成功以存活的方式通关九个副本，但与园长签订了新的协议，虽然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这个协议能生效，可还是抱着微薄的希望进入副本……只是，他们觉醒者人数较少，而且大多积分充足，如果不是园长直接下达的任务，大部分副本可以选择不再进入，靠着积分在游乐园的中心区域过醉生梦死要什么有什么的生活。而且，其他新人的副本都是“鬼屋”“碰碰车”一类的游乐园设施，他们偶尔却会接到【游乐园：七日世界】这样直接以“游乐园”为名的副本。
第三类，思想觉醒不愿意向园长效忠的“反抗军”，他们没法直接兑换积分，但会寻找觉醒者与新人交换物品，没人知道他们的人数，也没人知道他们藏在哪，但他们存在就喻示着园长并不是不能击败的，只是所有人都还没有找到机会，左尧当初差一点就加入了反抗军，只是和其中一部分人有些口角，还是放弃了。
以及并没有待在游乐园里的第四类：
这一类，大多数是败类、害虫，即使同为人类，左尧依旧觉得他们就是社会里的人渣，在活着的时候绝对不会接近的那一类人，但似乎园长觉得他们适合成为他手中的刀。所以左尧冷眼看着，发现他们通关了一个个副本，然后突然从游乐园消失了。
虽然不知道这些害虫被丢到了哪里，但左尧相信园长绝对在密谋着什么，他心中不安，也无处诉说。
然而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前，左尧在论坛上打听到了一些东西——
【最近有些新人在副本里遇到活人了】
【是真的活人，好像不是npc】
【而且他们成群结队的，处理鬼物还很有效率，似乎是官方组织……】
【开玩笑吧……副本里怎么可能有官方组织？副本世界不是独立的小世界吗？】
【——你们，有谁听说过除灵师吗？】
当时，左尧关闭了论坛。
三天后，他被通知参与这场特殊的副本。
现在，他面前站着一位除灵师，一个曾经救过他的人。
左尧皱了皱眉，暗中思量：阮桃她，是不是像欺骗之前的npc一样，欺骗了江淮，想要趁机杀他完成任务？阮桃究竟知不知道江淮是除灵师呢？
他下楼，正好看到江淮低下头，翻看手中的笔记本，当江淮抬起头时，瓷偶七号用年迈沙哑的声线提醒他们：要登记姓名了。
在这样的副本中经历地多了，左尧几人早就点满了警惕心。
刚进入副本时获得的信息一般是正确的，那是他们最基本的、活在副本里的设定与人物关系，可再往后，就要自己思量斟酌怎么活下来了。
——直觉告诉左尧他不应该登记。
他眨了下眼睛。
瓷偶无声无息地向前移动了一步，重复了自己那句话：“该到这儿登记名字了。”
左尧和齐姐暗中提高了警惕。
江淮突然插话道：“赵婆婆，他们不是已经登记过了吗？”
“对，”左尧突然意识到，“我是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你们这儿不是先登记再开房？”
赵婆婆反过来问江淮：“那你要登记吗？”
江淮若有所思，他当然不会，他重新读档到存档5，是为了获得信息——从偷渡客们口中获得园长透露出来的东西，也就是他们的任务，这是阮桃接不到的，当骗到了内容，他自然就要读档回存档6。
这是一般玩家经常会做的，在选择两个选项之前先存档，然而两条线都走一遍，挑对自己来说发展方向最好的那条继续。
这是个必定会被覆盖的存档，而园长虽然能影响到他们进入副本，但江淮猜测，在寄生者几乎要被抓完的今天，园长对副本的影响捉襟见肘——在江淮的本土世界，园长毕竟需要额外的眼睛。
江淮可以把左尧和齐姐抓起来的拷问的，园长大概也没法把他们带走，但他还是想尝试一下。
“当然不，我就是来解决你的，”他转过头，一如一年前那样，微笑着对左尧等人说，“我来自游池派，身份是除灵师。”
“我的目的是灭杀这里的鬼王，因为这儿是我的世界，而我要拯救我的家园。”
“你们好，目的不明的外来者们。”
一旁瓷偶赵老太似乎很不高兴，朝江淮逼近了一步。
阮桃脚下一动，躲到了江淮身后。
江淮则是看向赵老太，只让阮桃去注意左尧两人的反应。
论理，他此时可以做出三个反应。
【逼问赵老太，让她吐露出旅馆的真相，写下名字代表着会被她变成纸人。】
【灭杀赵老太，向偷渡客证明自己，并表示自己得知他们的身份了，要求他们交换信息】
【逼问赵老太，通过对话透露出副本的特殊关键词，观察偷渡客的反应】
江淮……他选择先存档，然后将“一、二、三”全选一遍。
第一个选项，虽然左尧等知道了真相，但为了获得副本内的身份，又无法杀掉敌人。
江淮将选项进行到一半，意识到反而会将左尧几人推到自己的反面。
第二个选项，赵老太死了，但齐姐回忆起了当初在“蓝色村庄”副本中的遭遇，她没有和江淮几人直接接触，因为当时她昏迷不醒，可因为自己直接被打晕这件事……齐姐对“除灵师”的行为有一定的怀疑。
第三个选项，江淮对赵老太说：“赵婆婆，不是我想要杀掉你，而是你已经死了。”
“毕竟今天是第六日了，不是吗？”
“今天是……”齐姐一愣，“第几日？你说的是……第几日？”
江淮：触发关键词了。
一旁阮桃用偷渡客这边“自己人”的语气开口：“齐姐，我们的任务是待三天，但我觉得，可能没法完成任务了。”
左尧两边看了看，拍了拍齐姐的肩膀。
齐姐低声说：“处刑……”
左尧蹙眉，看向阮桃，又看了看江淮：“她已经都告诉你了，是吗？”
他这话虽然是问的江淮，实际上是侧面告诉齐姐：阮桃已经当了我们中间的叛徒，把事情告诉对方了。
齐姐勉强抬头看了阮桃一眼，眉宇间满是愁绪。
此时——
本身就在虚弱状态中的赵老太在江淮的攻击下成功下线。
这个存档中，赵老太可没看到江淮动过手，江淮的等级也的确比她低，散发出来的威压就低。
然而齐姐看到这一幕，眼中晃过深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再这样他们还不说，江淮就只能使用“具有吐真剂”效果的道具了，比如葫芦什么的。
可他们主动说，总比他拷问或者道具来得清晰，能提供的线索也多，而不是问一句说一句，很容易漏掉什么。
左尧显然早就站在江淮这边了，看齐姐也动摇了，自然开口：
“可是副本提示说，没有人能在这里活过七日？”
“我们应该才进来了两天？”他是按照意识空间中的时间来算的，也不像江淮，能通过存档看真实时间，“要待三天才能出去，明天就是第七日……这岂不是个死局？”
齐姐则是咬起牙关，愤愤道：“是处刑副本！”
她也看了眼阮桃，大概是阮桃老神在在地站在那，一副我已经什么都说了的样子，齐姐就产生了工作内卷般的紧迫感，她是有决断的，又看一眼江淮，解释道：
“你说你是除灵师，而我们这些外来者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除灵师……”
“然而，这也许是个针对我们的骗局……”
真正的目的，可能是将无用的游客们处刑。
齐姐带着按捺了好久的不忿，将他们“游客”的故事说了出来。
眼前的除灵师目光清正，年龄显而易见地要比她小，她说着说着，声音得小了下去。
游客这样的身份……他们曾经经历了多么无望的一段人生啊，而显然，现在还在经历这些。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只能坏揣着迷茫继续向前，塞着耳朵当做眼前的关卡是副本、死者都是NPC。
“又能怎样呢……未来会有什么不一样吗？”她最终喃喃道。
江淮却弯了弯眉：“未来会不一样的。”
江淮选择了读档。
坐在一楼的又是个猫脸男人了。
左尧和齐姐下楼。
那正当中的猫脸男人对他们道：“这是赵家旅馆，我是旅馆老板赵江米。”
“来登记你们的名字吧……”

第99章
前头有个……猫脸老头。
还有三个明显是人偶的服务员,和两个动作呆滞的纸人，—只纸狗卧在门口……他们被包围了。
偷渡客们看了看墙上赵家旅馆的宣传单，又看看这个自称“赵江米”的男人,明智地不发—言。
“赵江米”的袖子宽而长，屈指敲在登记簿上,皮肤也没露出来，领口折到最上方,这么看,总觉得他是个假人。
阮桃则朝他们使了个眼色，于是,“三位玩家”聚到了—起,阮桃说：“我们之前登记过—次，但当时的登记不作数了。”
随着赵光喜之死,赵光喜和几人间的契约也消失了。
可他们还有着“实习生”的身份,实际上是不用特意再登记—通的，那仅仅是赵光喜想要趁机把几人做成纸人而已。江淮却不能这么说，在领域这种恐怖氛围下，他有所求，步步紧逼才是正常的,毫无所求，不如当场穿帮算了。
而江淮要他们登记，则是这样能在领域中和几人产生契约,从而检测他们的生存情况。
在阮桃不着痕迹敲边鼓，以及江淮手下们的武力胁迫下（主要原因）,两人捏着鼻子登记了名字。
接着，阮桃邀请他们前往公司看—看。
齐姐迟疑了—下：“我们没见到红雀。”
身后突然出现了—个人，是那个猫脸“赵江米”,齐姐心跳都慢了半拍，警惕地转过身，不让自己背对对方，伪装鬼物的江淮呵呵—笑：“你是说那个实习生吗？她还在睡……”
他扫了他们—眼，眼睛眯成—条缝：“客人还在睡觉，咱们旅馆可不会让其他人进她的房间，你们要等，就等她自己醒过来吧。”
三人商量了—下，还是决定前往公司。
——毕竟虽然和红雀—起走了—段路，可人家并不合群，他们之间交集也—般，不可能为了等她放弃去寻找线索。
避过人偶和纸人，门口还停着那辆面包车，车顶有大型狗的狗爪印。
这次左尧坐驾驶座，阮桃坐在副驾驶，齐姐坐在后头。
他们先交换了—波情报。
“原来这个镇子不被淹没的时候是这样的，不过雾气这么大，也看不到什么，”齐姐说，“我现在记忆很混乱，—会儿觉得我就生活在这里，我多了—段在正常的镇子里生活的记忆，而且还和左哥……莫名其妙变成了男女朋友？另—段则是我们进入副本，获得实习生的身份，当晚找地方借住等—系列经历，我还记得红雀来借地方，还记得我们第二天再去公司……”
阮桃说：“当时经理喊你们上楼，去见老板，对吗？”
“对，只有你没去，”齐姐回忆道，“实际上，我们并没有见到老板。”
他们被经理带进了七楼老板的办公室，可办公室内空无—人，连椅子都没有，房间大敞，室内弥漫着古怪的血腥味，却找不到血腥的源头在哪里。
如果不是经理在，他们肯定四散着去寻找线索了，不过，齐姐有注意到，经理似乎很焦急，说了半句“第六……”然后在注意到身旁的实习生后闭口不言，接着，齐姐二人就失去意识，再然后出现在这里。
阮桃摸了摸下巴：“第六……第六什么呢？”
第六本书、第六个人、第六句台词……第六日？
2020年4月7日，周二，从报纸上获得的信息来看，是第四日。
而他们在淹没的世界中，第二天也就是4月8日，周三，是第五日。
可是2020年的4月8日却收到了2021年4月8日的报纸，报纸上藏着暗语，“第四日，他们又—次实现了愿望。”
——喻示这—天是2021年的4月8日吗？
2021年4月8日，周四，是“第六日”。
阮桃抬起头，突然说：“在你们出现之前，我从赵江米口中打听到了信息，他们不说今天是什么时候，只说今天是第六日……我们的任务，似乎提起过，第七日？”
齐姐喃喃重复：“没有人能在这里活过七日……但我们的任务是只要待三天就可以，那句话不是说，待不到第七天吗？”
左尧—直沉默着开车，此时道：“但副本中的七日和我们以为的七日可能不—样，尤其是这个副本中npc谈到了第六日，谁会说今天的第六日，—般不是只会说今天是几号，周几吗？”
齐姐咬牙：“就像是他们在数着日子过活……第七日会发生什么？如果阮桃说得没错，明天不就是第七天了吗？”
阮桃却想起淹没世界中的情况，在玩家们的观感中，才到了第二天。
在从第—张报纸中成功解谜的阮桃眼中，4月7日是“第四日”，第二天4月8日是“第五日”。
可在通过老板娘身份获得了第二张报纸后，她才能知道，表面上的4月8日实际上应该是2021年4月8日，是“第六日”。
离开淹没了的世界后，今天是2021年4月7日，依旧是“第六日”。
——无论他们怎么想办法，都没法躲过必定要到来的“第七日”。
偷渡客们根本不可能在“三天后”离开副本，因为那第七日必将到来，必将比“三天后”来得更早—些。
这是—个无解的死局。
但即使是阮桃给偷渡客们解释为什么今天是第六，他们也没法明白相关性。
因为……他们并不生活在这个世界中。
2020年4月7日，周二，是第四日。
2021年4月7日，周三，是第五日。
2022年4月7日，周四，是第六日。
副本中的“七日世界”是以星期划分的。
无论日期年份如何变化，星期的排列亘古不变。
而偷渡客们无法理解，因为他们并不知道……现在是2022年。
但他们显然意识到了：“这是个死局。”
齐姐的手臂微微颤抖着：“什么意思？我们明天必定会死……处刑副本也轮到我们了吗？”
具体又是明天的什么时候，他们的生命还剩下多久？
阮桃看了她—眼。
处刑副本，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总感觉不论园长会做出什么——她都不奇怪啊。
车子突然向左—滑，左尧咬牙操控方向盘，阮桃取出武器，而齐姐将双手按在了车壁上，眯了眯眼睛。
是飞虫。
不知何时，无数拳头大的虫子已经将他们包围了……这些虫，是肉色的，仔细看，似乎每—只都包含着人体的—部分，不知道它们能不能拼成—整个人。
而高楼之上出现了—双双眼睛，有“鸟”在暗处发出凄厉的鸣叫，那是—只只人面鸟。
左尧深吸—口气。
他重新踩下了油门。
阮桃注意到，他们的面包车在刚刚那个瞬间获得了短时间内强化效果，这是左尧干的，而藤蔓在车外壁上无风自长，袭向虫子们，阮桃也抬起手，—炮轰了出去。
——这些虫，天空中的鸟，河中的青蛙，人头狗，瓷偶身体内的死乌鸦……
但人与动物融合并不是彻底融合，动物的灵魂消失，死人们占据了动物的尸骸，保持尸骸不腐。
这个领域……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呢？
淹没世界似乎也喻示了什么——人类的身体、意识都分割开、骨与皮都分离，但并未生成独立的意识，而是将他们的意识切片了——就像江淮那个【分神】的技能—样，只是这些角色是被动分神。
当车终于靠近公司附近，左尧刹车了。
因为前方是—条河，宽五米左右，四处望望，河上的几架桥都已经断了，再远些可能有没断裂的桥，然而那些地方被雾气笼罩，谁也不知道绕原路会经历什么。
三人还是下了车。
左尧表情复杂：“这个气味……似乎是之前把整个镇子淹没的味道。”
他们当时从水中上浮，是真的吃了不少苦头。
阮桃：“反正我有风属性的能力，我先过去看看吧。”
她并没有相关能力，更多是依靠步法，所以没法把雾气吹散，但伪装成借风飞行并不难。
正前方百米左右就是隐藏在雾中的春明建筑公司，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仅仅是五米，她可以直接跳过去。
齐姐却打量着眼前我污水，以及污水上方漂浮着的青黑色浮萍，拉了拉阮桃的袖子：“那些植物不太对，我们在这里解决其他靠近的鸟和虫，你小心点。”
阮桃点点头。
她做了个跳跃的姿势，无需助跑，向前—跨直接跳起三米多高，显然能轻轻松松跳到对岸。
实际上体质并未全方位强化的偷渡客二人：“……”
然而当她在半空中无处借力时，下方河道中的水珠突然跃起，再她正前方拦起—道幕墙，眼见着阮桃即将撞上那道幕墙，她加下踏着风，再次提了身位。
毕竟她可是“风属性”觉醒者。
于是下方的人就见不到她了，雾气翻滚，阮桃抬起头，在这个高度她注意到前方公司的三楼……亮起了灯。
“三楼……”
这—幕似乎有些眼熟。
在……那个夜晚，江淮在四楼打卡，发现四楼材料处理室的门可以推开了，而当时，三楼的—个角落也亮着灯。
后来河水上涨，淹没了三楼，他就没再在意过那无人的三楼。
此时，阮桃可以抛下还在等她回复的左尧二人先去那三楼看—眼发生了什么，只要她想，河水以及藏在水中的东西是拦不住她的。
她也可以回到下方，和两人—起想办法解决掉河水中的东西，再—起前往公司，然而可能会再次错过线索。
她……
她选择存档。

第100章
人偶打扫房间的活计干得又快又好,而在微薄的日光下，一猫脸男人正对着光打量手中的一卷纸人。
那本来是被气撑起来的活纸人，如今立体变成了平面,乍一眼看便有种别样的阴冷古怪。
赵家旅馆外头的院子七米宽，一层有大厅,摆着两张桌，靠墙有个博古架,上面的物件都积灰了。
左右两边是洗衣做饭和赵家人自己住的房间,二楼才算是给客人住的，但二楼尽头的小仓库摆着画圈纸人黄元宝一类的丧葬用具,堆砌在墙角,另半边房算是赵光喜的工作室，不过赵家姑侄都有一手做纸人的活计,只是赵姑姑年纪大后就不怎么动手了。
江淮手里头这两个纸人是十来岁少年人的模样,脸部与赵家人却没什么相似之处。
江淮面上却少见地有了笑模样，他在取出人偶并操控人偶时，下意识地想到位于溪边村的“游也”。
因为进入领域是全员进入，所以江淮给游也找的借口是“要闭关相法提升炼药手法”，反正游也大部分时候被他塞在溪边村搞后勤,而门派内部一般人也进不去，只要药剂药丸源源不断产出，是可以暂时顶一阵的。
但离开淹没世界进入现在的仙河镇后,他存档的方式就变了——虽然依旧能读档，可时间是向后走的,读档次数越多，在其他人眼中，他待在领域的时间就很长,“游也”早晚会遇到需要大师兄处理的事件，总不能在驻地待一年不露面。
——在进入之前，江淮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所以提前准备好了强化过的高级人偶。
这两年锻造系统开放，江淮手头的人偶等道具都升级过一遍，这次的人偶即使是他不操控的情况下，预设定好反应，能伪装成大师兄暂顶一阵，还能完成制药任务。
出远门的时候，江淮就是通过操控[除灵师]领域链接上人偶，完成“我同时位于天南海北”这样的操作。
而就在刚刚，他重新链接上了[除灵师]的领域，甚至感受到了来自人偶的微弱反馈，只是时断时续，像信号不良。
“这说明我们和现实之间的壁垒越来越薄，”他得出答案，“倒不如说，我现在就踩在现实的土地上，这里就是现实中的仙河镇，只是现在它已经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到处是鬼物，废弃的镇笼罩在白雾中，人们要么变成怪物要么消失了，整个镇残破不堪。
他眺望远处，那是自己的来处——就好像调转车头开出仙河镇，就能回家。
无论是否真的能回家，当意识到身后就是自己熟悉的世界，也算是在心里打下一剂强心剂，而且……
眼前的桌椅被擦拭地光洁明亮，江淮带着那两张纸人，推开了左手边不起眼的小门。
门内是一张双层小床——这儿本来是赵光喜两个儿子的住处，在和丈夫离婚后，两个孩子也随着丈夫早早地搬离了仙河镇。
房间空了许久，直到某一天，再次住进来两个人。
江淮走到床边，将盖在“人”身上的被子拉了下来。
那被直接盖过了头，就像是尸体头上的白布。
然而江淮从这上头却看出了“保护”般的意味，好像盖着这被子，就能挡住什么，把下方的人给藏起来。
那是两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面色苍白，没有呼吸，但也不像是死尸——只像是被凝固了。
这是当初将赵姑姑送回家的两位民警。
他们的灵魂还在纸人中，他们的身体正躺在这里。
江淮手腕微颤——如果他解除纸人上的咒，能让这两个人起死回吗？
他刚接手旅馆时没那么做，是因为仙河镇领域太危险了，与其将他们唤醒，不如以旅馆为基地，把人以纸人的形式保护起来……然而现在他联系上了自己的领域。
说除灵师的领域是附在网络上，手机上……其实都不算准确，相处的时间越长，江淮越能直观地感受到，那个领域实际上是附着在自己的系统上，是通过系统的力量，才能将其他人拉入领域。
而领域中发生的一切，实际上都由江淮操控，后来诸如钟琪等能接手的人出现，也不过是拥有了江淮本人主系统下的系统权限。
此时，在被核喂养过的领域内部，不同的核运转着，正在演着从其他领域中复刻出来的副本内容。
——这就像个大型的游戏广场，不同房间开辟着不同的游戏，江淮是掌握底层命令的制作人，其他帮忙操控的是GM。
江淮打开自己的手机，点进app，打开扫描，将两张纸人分别放在两个人身体上。
手机镜头探出，是映出了正常的画面，然后，随着屏幕正中间的红点向外扩散——
一个懵懵懂懂的，半透明的人形出现在屏幕正中，就像是有谁一脸茫然地坐在床头，往江淮这边看，可他瞳孔中并没有江淮的身影。
猫头的男人动了动拇指，按下了确认键。
人身上的纸人突然无风自燃，化作灰飞，围绕着正中间的江淮飞舞。
而他此时已经将两位民警拉入了门派，并点开app的管理员模式，选中了一个名为【嫁衣（使用中）】的房间，拉开菜单，从最下方挑中了两个“新加入的人”。
江淮再次抬眸，看了眼陷入沉睡的两位民警，他们的胸口缓慢地跳动了起来，鼻下有了微弱的呼吸。
或许再过半天、三个小时、下一秒……他们就能苏醒了？
江淮低下头，拧着眉，再次确认从[除灵师&#183;核]传过来的回应，按下了[确定]。
下一秒……
两个人的身影从眼前的房间中消失。
江淮突兀地感到空气微微一震，像是有谁在巡视着这个世界，一遍遍用有如实体般的意识扫过周边，可依旧没有找到他。
猫头男人低眉顺眼地回到前台，取了个亮洁的白碗，朝楼上走去了。
——江淮感觉到了。
在将两人送入【嫁衣】这个房间后，他与自己领域的联系变深了，他或许能够通过这种方式，联系上外界。
*
阮桃立于空中存档时，江淮恰好在往楼上走。
面板上，随着两位沉睡中的民警离开，这一刻之前的所有存档变成了【灰色（不可读取）】状态。
“看样子，”虽然这并不是个好消息，代表她之前的存档报废，阮桃却是带着笑意说的，“我的存档没法真正复刻出一个已经不存在于这儿的人。”
不过接下来怎么救人就得多琢磨琢磨了。
她已经逼近春明建筑公司，注意到亮起灯的房间和之前那间一样，似乎是位于三楼的……茶水间？
阮桃翻身从窗口进入，看到了面前的人，面色一怔。
……
溪边村。
阮桃是早九点左右进入雾镇，现在领域内部的人觉得还是下午三点，但外界真正的时间是2022年4月7日晚八点。
溪边村虽然还是叫做溪边村，在其他人口中，却有个诨名“桃树村”。
如今桃花满树满枝，树木的根系扩大了数倍，周围没多少人烟，曾经驻扎过的基地整体后移了几公里，修建了一条直通溪边村的公路。
伪装成“游也”的人偶就在炼药室内打开电脑视频，发起了视频会议邀请。
【嫁衣】副本中——
军方目前能接触的领域，Boss都仅为玄级，但他们给Boss再次分了级别，【嫁衣】的Boss就是B级，让江淮来换算一下，便是40~50级的Boss。
这是个位于桂省西部某小村庄附近的领域，负责处理领域的是当地驻军和几位“特派员”，在除灵APP的帮助下预体验一下领域内的情况，他人就称这种方式为“探索副本”，而真正要做的，自然是通关副本后，亲身进入领域解决Boss。
所以，“打副本”这样的活动也直接在领域不远处进行了。
正在【嫁衣】副本中探索的恰好是江淮的熟人。
这是由三十人组成的小队，等级最低者为六级，最高为十级，当正式探索时，自然会因这次预演进行一定程度的人员精简。
葛念也在队伍中，但现在称她为“葛上尉”更合适些。
带队的是凌杰，当初曹将军身边那个参与且对溪边村情况知情的人。
村中有一口宽阔的井，对已经全灭了几次的人来说，接下来的一幕非常熟悉——会从井中爬出一个红衣的女孩，询问道：“我的嫁衣在哪里？”
如果回答不知道，会被扭断脖，如果回答就在你身上，她会喃喃道“还没有做好”，然后杀人，以人血染红嫁衣，而真正的嫁衣需要去挖棺材，从棺材中找出当初村民给她陪嫁的那件，而且小队这边的人还看不到嫁衣，必须由……总之，要想无伤通关，非常地麻烦。
小队人士都看了好多遍了，此时神态麻木、心下警醒，准备再来一遍——
下方爬出来的却不是那个熟悉的姑娘。
而是被一股力量平稳托举着，送到上方的两个一脸茫然，穿着和这个落后的村格格不入的……男人？
葛念和凌杰都微愣，他们同时听到耳边响起了阮桃小师叔的声音。
小师叔……不是去雾镇了吗！？
阮桃的声音时断时续，尽量用最快的速度解释完了她那儿发生的事情。
“发现两个活人”“发现三个偷渡者”“雾镇情况还未解决”“我使用秘法，你们迅速将还者通过副本送出”……这些信息仿佛一连串炸弹，直接炸响在两人耳边。
雾镇有人生还！
雾镇还有人活着！
葛念和凌杰对视一眼，凌杰按捺着激动，对身旁这位队友（兼小师姐）说：“我带人出去，向上汇报，你继续。”
下一秒，他退出副本，在椅上睁开了眼睛，并看到其他人还昏睡在长椅上。
他们进入副本是直接意识链接，进入领域是身体进入……而小师叔送人回来，究竟是送身体还是意识？
凌杰猛地站起来，正前方，凭空跌出两个大活人。
“这里……咳咳，这是哪里？”
其中一个人说。
*
凌杰退出，队伍不满员，葛念捧着嫁衣，意识到副本还没结束。
她试图回呼了两声小师叔，可没传来回应——
小师叔能从领域内部传话，应该很困难吧，何况是雾镇那样恐怖的领域？
葛念情绪重新沉淀，招呼其他人做好准备工作……迎接重新从井口爬出来的女鬼。
得完成手头的任务，才有余力去支援他人。

第101章
两位仙河镇本地民警被立刻送往军区医院,同时，一场奇特的会议在线上召开。
与会者有桂省民俗研究专家，中外神话研究专家,心理学专家，林组长,张副组长，曹将军本人……以及“游也”。
在他们的视角中,游也好半晌没说话,只偶尔吐出几个简短的句子，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会上发言的凌杰代替愁眉不展的大师兄,将小师叔遇到的事情转述完毕：
林组长总结道：“第七天会发生什么？为什么是七日？以上就是我们需要作为外援解决的问题。”
他们没法进入领域,能提供的也仅剩下信息指导，里面的阮桃出不来,传递出来信息,再由外界分析出来的结果……并不一定可信，无论他们分析出多少，就只能靠正在内部的阮桃自己判断了。
他话音落下，大家并未立刻开口，而是皱眉思索着,这里面有些人两鬓斑白，在某些方面是专家教授，却并未真正接触过鬼物和领域。
民俗研究专家先开口道：“关于仙河镇,你们也问过我许多次了……”
“这次，我倒是对阮小先生经历的那个‘将要被淹没的世界’有些猜测,仙河镇过去记载，仙河是由神仙在地上划出了一道口子，然后水就冒出来了,当地的旱灾就有救了。实际上，当地县志记载，是有人炸开了井，人工凿出一条河。”
“在那个意识层面的空间里，一天过去，水面上涨，天空下沉……曾经，水对当地人来说，是救命的东西，可在那空间里，对我们陷入其中的阮先生来说，是会杀人的存在。”
“我怀疑，到了‘第七天’，会出现‘水面继续上涨’，世界被淹没的情况。”
电脑旁边那个窗口就是京华大学神学方面的老教授，他敲了敲桌面，说道：“在各种神话里面，都有过洪水灭世的故事，领域内水涨并不奇怪，我们对鬼物不了解，就按照你们的理解吧——这说明领域内的集合意识或者说鬼王本身……认为‘河水’是能杀人的东西，他是个淹死鬼吗？”
“害，”他又摇摇头，“我们那位小同志现在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到达了真正的仙河镇，主要还是讨论她面临的问题吧……很快就要到第七天了，你们有听过上帝造人的神话吗？第六日，人被创造了出来，第七日，上帝决定让这一天成为休息日。”
“别神神叨叨的，”另外一位老教授打断他的话，“如果仅仅是有人第六天被淹死，第七天爬起来报复社会，于是小同志到了第七天发现得直接面对一个强到没道理的怪物，怎么办？”
“嗨，那也不可能一天之内提升自己的能力吧，而且，我琢磨着，觉得仙河镇中……并不是个纯粹武力派的怪物，而且，如果有这样的怪物，它凭白创造一个深层的意识空间试图将他们这些人在意识层面抹杀，又是为了什么？”神学教授说，“你们看看仙河镇里的怪物都是什么样的吧？目前他们遇到的，都是和动物结合的人类……我曾经看过基因学方面的报道，人类想尝试用人和动物的基因创造出新的物种——”
他摇摇头：“虽然我研究的是神，但并不信神，未来也可能真的会做到这一点，但人类的伦理必定会被扭曲——他们这种人，分明是人，却想要夺取上帝造人的权柄，和‘第六日’的传说，多么像啊……”
而“游也”一直静静聆听他们讨论，闭口不言。
其他人正等待着阮桃传来下一步的消息，同时等待医院那方面的回应。
曹将军却思索着：“你们说，领域是由鬼物操控的意识空间，现实中的雾镇是鬼物实体所在的空间，如果雾气散开，那些正在雾镇里头的鬼怪就会流入现实，对吧？和海面上游荡的鬼船一样……这才是雾镇最可怕的地方！它已经不算是个领域了，是真正存在于世界上的一个地方……就算解决了雾镇里那个幕后黑手，其他小怪物们该怎么办？”
算了……这是他的问题。
某些武器，早就准备好了。
……
阮桃面无表情。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熟悉的人，是王平。
如果出现的是和赵家沾亲带故似乎知道些内情的经理、是春明建筑公司的老板廖伟，是被廖伟杀死的妻子王晓燕……阮桃都不会感到奇怪，但为什么是王平？
王平只是个普通人，公司里的边缘人物，被她随机挑选出来糊弄任务的对象。
眼前的王平顶着这样的称号。
[？？lv？？（HP：？？？？？？）]
——不论是不是副本Boss，阮桃最高能检测到61级的鬼物，而眼前的家伙超过了61。
阮桃皱眉看着他的脸。
她进来时，他正“啪嗒”“啪嗒”地按着茶水间的灯光玩，此时，灯光熄灭了。
而他显然注意到了阮桃，他晃了晃脑袋，踉跄着步子走过来，手中拿着一辆彩色的塑料小车。
对方眼中闪烁着愉悦的情绪，走路的步子虽然古怪，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他眯着眼睛打量眼前的阮桃，而阮桃感知不到他的任何动作，甚至……如果闭上眼睛，她无法意识到正前方正站着一个人。
“你不是王平，”她说，“你只是用了他的脸。”
她的话语似乎愉悦到了对方，“王平”说：“你不是……喜欢……吗？”
他强调了一句：“喜欢。”
属于王平的那张平凡普通的脸依旧带着愉悦的表情，而阮桃面色不变，在门派频道私戳凌杰说：
【疑似副本Boss的家伙知道我在淹没世界做过什么。】
她问：“为什么要变成我喜欢的样子？”
眼前的人皱了皱眉，似乎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再次重复了一遍，可疑似Boss的家伙表情却古怪了起来，他眉毛挑得老高，头晃来晃去，嘴巴一会儿扬起一会儿撇下去，只是眼珠依旧盯着阮桃，这就显得他更加古怪起来。
阮桃想了想，将炮管抬起来，将炮口对准了眼前的男人，银制的炮几乎抵在他的脸上，她说：“先亮个血条吧。”
王平却没有半点惊讶的样子，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歪了歪脑袋，用略显干瘦的脸蹭了蹭阮桃抬起的炮身，疑似出产自星际世界的炮不畏刀劈火砍，耐高热耐低温，无论何时取出，它都是合适的温度，除了重量以外没有半点缺点。
然后，在阮桃茫然的目光中，眼前的男人身形扭曲，变成了和她手持火箭炮一模一样的……火箭炮？
如果阮桃进来时看到的是这个，在不使用鉴定技能时，可能真的会被迷惑过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发出信息：
【对方有变形的能力，且变形后没有Boss自身具有的威压。】
……
在她发第一条时，对面的心就提起来了。
然而画面中，神学教授立刻跳了起来，然后扶着老腰缓缓坐下，说：“我就说……我就说……”
“无法活下的第七日和Boss本身没关系！”
你什么时候说这个了啊！
其他人没忍住：“你说的不是第七日上帝要大家休息吗？”
“对啊，”老教授说，“上帝这个概念是什么意思？是神，是没法违背的规则，神让大家休息，大家就必须休息，想到什么了？就是领域内的规则！”
“但是Boss也是按照规则来办事的，连Boss本身都没法违背，这才叫第七日。”
其他人：“……那岂不是连Boss本鬼第七日也会死？”
“啧，”老教授摇头，“一周七天，你一辈子就过一周吗？”
阮桃的第二个消息发过来，其他人还没说什么，曹将军的心却提了起来。
“这是最坏的结果……”他低声道，“我们当初预演过，如果雾镇和其他领域一样失控，像鬼船一样能到处活动，改怎么处理。”
其中一个处理方式是——蘑菇弹。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国家会壮士断腕，用现代的枪炮将鬼物拦在外头，可现在对里头情况稍有了解，曹将军就忍不住想，核弹威力的确很强，可现在雾镇里头似乎出现了基因紊乱的情况，要是核反而强化了鬼物，创造出根本没法解决的怪物，该怎么办？
——他可是知道，如果不是鬼船在全世界到处游荡，阿美利坚早就想一发核弹下去了。
现在，更是没法投弹了。
解决了还好，获得了最好的结果还好，没解决，如过让能伪装自己的Boss流入正常社会，那所有人都变成了对方眼前瑟瑟发抖的羔羊，考虑到这几年进入其他领域搜集到的鬼王力量评级，整个桂省、整个华国都会成为对方的羊圈……而且，现在直面鬼王的阮桃怎么样了？
他咬着牙，几秒间思绪纷杂。
一抬头，却发现几人快炒作一团了，鬼王最强派和领域规则派争论不休，而右下角的视频会议界面内，游也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
……
阮桃也在思索。
这次试血条会直接打出HE吗？几乎是肯定的，反正她一直是跨等级，跨阶级刷怪（挨打），也算是熟悉这操作了。
但本来面前还算是有个人……现在面前是个躺在地上的炮筒……是炮筒。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捡起“王平版本的炮筒”，把自己的武器塞回去，从三楼窗口跳了下去。
单一捡起，她就意识到，对方变作的东西并不那么真。
炮筒出产自神秘的星际世界，大约只是园长知道这玩意是从哪来的，材质特殊，重量非凡，而王平变成的，只有个空壳子，重量一般，像是铁筒上面刷了个漆。
他并未直接变化成自己的物品，也不清楚这东西的本质，只是模拟了外壳。
——他的变化能力是有限的，估计即使变成阮桃，也不能拥有阮桃的能力。
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副本里的Boss吗？
她跳下楼时，左尧和齐姐已经过来了，只是没法把车也开过来，辛苦了半路的面包车便留在了对岸。
齐姐问阮桃：“你先一步来，有发现什么吗？”
阮桃：发现了Boss且现在就在我手中算不算？
她摇摇头：“我也没来多久，知道的不一定比你们多。”
毕竟Boss根本没有拉风的自带版威压，如果不是阮桃能鉴定等级，其他人看到王平的第一眼，只会觉得是个普通鬼物，是的，是个普通……
她突然说：“你们有见到过正常的……人形的鬼物吗？”
齐姐自然是摇头：“我们见到的和你见到的不差不多吗？这里的鬼怪，要么和动物融合，变得一半像动物一半像人，要么像是纸人这样的——”
阮桃：“纸人并不算鬼物，应该是……那个猫脸老板的能力之一，赵家旅馆的人曾经是做丧葬生意的。”
不过她这么一说，也明白了，和她一样，他们在仙河镇看到的鬼物都是这种半人半其他生物的东西。
齐姐被她话语带偏，暗骂了一声，道：“所以给我们实习生找的旅馆曾经是搞丧葬的……我怎么一点都不奇怪呢？”
这么一边说话一边向前走，他们已经穿过了一层的前台，正上方，楼梯的拐角处，突然扑下来一只猫。
一只豹子一样大的猫，表情凶悍，谁都能猜到她一定是和人结合产生的，但在她身上，几乎找不到属于人的特征了。
三人将她解决了，然后，阮桃正想继续上前，可齐姐掏出小刀，剖开了“猫”肚。
阮桃僵在原地，齐姐看她一眼，继续解剖这只猫尸，淡淡道：“你应该没怎么做过脏活吧？”
“副本里的尸体也是很危险的东西，有些尸体被击败就会消失，还有些会继续留存，如果放着不管，说不定就会再次爬起来，我就吃过亏……”
阮桃眉头抽了抽，她放着不管……更多是因为看到了猫尸头上的血条清零，检测出来也变成了[一具尸体]，但齐姐话说的没错，对方更多是个人生活中获得的经验——一些血淋淋的经验。
齐姐剖开这具干瘪的猫，动作一顿，说：“这是公司的前台，我记得她，”她点了点尸体腹部的一小块疤，“在……那个世界里面，我们上班下班，我有次听到过前台和朋友聊天，说最近才做了阑尾手术，留了疤，很不高兴……”
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滴了一滴在对方身上，这具尸体很快就被彻底融化。
听到她的话，那边江淮掏出了本子，翻阅时，突然停住了——
阮桃代替江淮问：“我们一路上见到的人头，死尸……似乎都不是淹没世界里面水面上的那些人？”
没有经理，没有其他三楼见过的同事，没有老板，没有王平的外婆……而是之前没能在那儿见到的开旅馆的，早就被淹掉的一楼前台……
齐姐：“这……有什么问题吗？可能是他们比较特殊，所以见不着吧？”
不过，她这么一说，齐姐蹙眉回忆：“刚刚来袭击我们的鸟，虽然面部扭曲，但我的确见到了几个曾经在下层出没过的同事们。”
下层和上层有什么区别？
然而下层和上层都在那个“齐姐和左尧谈恋爱”的心想事成空间出现了啊？
……
那头，算是临时智囊团的视频会议人士，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在未被淹没的上层见到的人，没有出现在仙河镇。
——淹没掉了的下层人士，出现在仙河镇，变成和动物结合的怪物。
——上层人和下层人都出现在了意识空间中。
阮桃还额外提供了几个信息：
【上层人士在夜晚会变成失去身体大部分骨头支撑的肉团】
【上层人士进入下层，也会变成那样的肉团，而是会因为水而失去一部分的肉体】
神学教授拍桌：“肉团，你们想到了什么？女娲造人啊！”
其他人都不答话，他便自行解释道：“女娲刚造人时，大家都是泥人，她按照自己的模样捏小人，捏出来的泥人站在地上就有了骨头，然后有了思想，开始生活，发展社会，泥人入水，变成泥团……说实在话，我真的觉得这个领域里头，有很多神话方面的思想，尤其是关于创造人类的！”
然而有人蹙眉反驳了他：“大部分领域，都只是由人类正常的情绪，在死后，通过各种因素催化，然后在鬼王的能力达到临界值后，变成了领域。”
“人变成鬼，情绪也会变得更直白、极端，出现情绪压过理智的情况，所以一些领域往往只要完成鬼王的执念就行，小到父母重男轻女、偏心、逼婚、夫妻不和、校园暴力，大到死在战争中的鬼物……”而因为这些原因的存在，为了从根源上掐灭领域的产生，这一年多，上头火烧眉毛般的修改了新的更细致的法规，比如未成年保护法，婚姻法，至少未来可能会少一些这样让人无奈的领域出现，对方继续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神话般神神叨叨的啊，我们坚定过思想，领域，虽说是鬼，但鬼曾经也是人，所以能用人类的思维方式去思考它在想什么……”
“从来没遇到过，就说明没有吗？”老教授狠狠皱眉，“雾镇这样影响现实，逼得我们把民众一次次往外撤的领域，咱们就遇到过吗？”
他这话把其他人说得哑口无言。
老教授叹气，擦了擦眼镜：“我也不确定我的想法对不对，小同志说，她从里头能交流的鬼物口中问出来，‘仙河有光’‘流星坠落’‘宝物’……这些都是疑点，疑点存在，我提出一种可能性，你们可以提出其他可能性，或者证据反驳我，而不是用什么‘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说法……要是小同志真因为从来没有过而和真相擦肩而过，该怎么办？”
他们都在摸着石头过河，可真正命只有一条、直面危险的，是在领域中的阮桃。
老教授只能尽力把自己想到的都说出来，算是问心无愧。
“我也觉得，”游也少见地开口说道，“人被创造出来，神话中是天生便生了骨，但这个领域中，他们的骨和肉是分开的，变成肉团时，就要去寻找骨，这是想要变成真正的人类吗？”
老教授揉揉眉心：“我只能唯心地解释，或者说推测……这个领域给我的感觉，就是在，实验性地造人。”
无论是淹没世界，还是外头的仙河镇，他们见到的……都是造人失败的样本。
……
仙河镇。
阮桃看向自己一直提着的“武器”。

第102章
为了保证效率的最大化,阮桃和另两人分开，表示可以分别探索。
她从上往下，他们俩从下往上,毕竟阮桃可以直接飞上七楼。
绿植上并无孔洞,却蒙上了厚重的灰,她撞开办公室门,刚一脚踏入,就闻见了浓重的血腥气。
阮桃眉头微动,推开了茶水间的门。
镜子上有溅落状的血迹,冲水口有肉末，血腥味浓重不散,就像是有谁刚在这里制造过一次凶杀案。
“也对，当时廖伟的状态已经不对了……他很可能并未完美处理好现场，但因为道具的特殊作用,他心中不想自己杀妻的行为被发现，就没人注意到他的妻子死亡了,也没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她简单擦了擦镜面,镜面照出了阮桃的脸，唔……她必须承认,这张脸真好看！
阮桃看向自己的武器，手腕一颤。
手中的火箭筒突然身形拉长,然后……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便是阮桃自己。
或者说,等级不明疑似Boss的家伙幻化出来的“阮桃”。
她与阮桃一样高,穿着也一模一样,唯一的问题是阮桃站得笔直，姿势像是随着准备好战斗，而“她”刚站直没两秒,身体就软了下来，毫不客气地面对面趴在了阮桃的肩上。
阮桃：“……”怎么说呢？就像是正常人在动物园里被孟加拉虎趴在肩膀上，而对方饥肠辘辘，随时能够歪头张嘴咬住她的脖子。
阮桃再后退一步，眼前一模一样的自己被迫与她隔开，此时一脸迷茫地看着她。
“她”指了指自己，然后，努力地指了指自己的脸，说：“你、喜欢。”
阮桃明白了“她”的意思。
因为感知到了她喜欢镜子里的这张脸——或者说只是欣赏而已——对方就变成了镜子中的模样。
而之前变成王平，是因为阮桃表现出喜欢王平的样子，变成她的武器，是因为她也喜欢自己的武器。
欣喜的、愉悦而正面的情绪，被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感知到了。
“那么，”阮桃放慢语速，瞥一眼“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为什么要变成我喜欢的样子？”
眼前的生物歪歪头，就像是不明白她在问什么。
“她”或者说“它”重新变成一团肉，一个形体不固定的生物，然后一会儿变成王平，一会儿变成阮桃，一会儿又变成左尧……就是没变成过江淮。
它缠在阮桃的脚边，它的声音嗡嗡的，就像是腹腔在震动，它说：“都是……”
“都是……你——”
它彻底将阮桃包裹住。
然后，阮桃眼前一黑，同时看到了无数破裂的碎片。
整个黑暗空间中的碎片八成都是自己，而剩余二成是仙河镇的其他人，还有混在这些人中间仿佛融入镇子的偷渡客们。
这个家伙……
阮桃面无表情地想：如果它是这个领域的Boss……那Boss岂不是被我偷家了？
对方的肉体力量的确无比强大，但心智却像个小孩。
倒不如说他的心智就是当初那个潜意识大海，而阮桃用自己的精神分神将大海撑破，使得整个“心想事成”的意识空间都是她，而系统也帮了把手把对方那“心想事成”的能力偷走了，现在能力被拍在阮桃自己身上——相当于，她把Boss给洗脑了。
流动的肉体重新成形，变成一米五高的王平，整个上半身都塌成了肉块，所有皮叠在一起，绝对算不上可爱。
啊……
还洗脑成了智障。
好处是似乎没什么危险了，坏处是对方知道的信息也套不出来了。
这个领域危险的可能真的不是怪物，而是规则本身？
……
没有光，眼前一片漆黑，空气里弥漫着厚厚的灰尘气息，红雀醒来时，先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然后干呕了一下，注意到自己双手被缚，十指被迫分开，动都没法动。
她就像是一块被悬挂起来的腊肉，这是……
下一秒。
她发现自己又能活动了，但这并不值得她高兴。
因为能活动的是一只纸人，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个纸人，而且一睁眼，就看到了眼前被绑起来的自己。
如今的画面是这样的。
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红雀”正吊在室内的电风扇上，像一只垂下来的蚕蛹，而红雀本人的灵魂被塞在纸人里——这种感觉和之前半梦半醒中到赵家旅馆住宿时不一样，那时候进入纸人的只是小半个意识，纸人被消灭后她也没有那部分记忆，现在纸人中的却是生动的、活着的红雀。
她动了动自己的纸脖子，注意到周围的环境——还在赵家旅馆，这儿是灰扑扑的一楼，只是她……
“只是你的能力用不了，也没法取背包里的东西，对吗？”
有人哑声说道。
红雀心头猛地一颤，不露声色地别过头去，才发现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恰好挡住了她的身体。
男人有一颗白猫的脑袋，澄黄色的瞳孔中酝酿着古怪的笑意，背部微微佝偻，面上带着些仿佛真正属于猫咪的好奇神色——这使他的情状显得更加诡异。
红雀盯着这张脸，猛地意识到：“……你不是副本里的NPC，你也是游客？”
猫头人歪了歪脑袋，嬉笑了一声：“你知道副本里有几个游客？为什么会觉得我是游客？”
红雀一愣。
她的确知道……副本里只有三个游客，倒不如说，整个副本，园长只送进来三个游客。
江淮看她的反应，知道自己是猜对了：红雀知道内情，和左尧齐姐两人都不一样……在蓝色村庄副本中，他第一次见对方，这个“觉醒者”就说过“这个副本只有五个游客”，她当时就确认面对面的游影并不是游客，而是通过反叛军的途径进来的人。
然而另一头阮桃和左尧他们套话，却发现左尧对反叛军的细节相关情报并不清楚——他们认为反叛军只能通过兑换积分在游乐园苟活，可当时的红雀笃定反叛军能送人进入副本。
所以说，在这个副本的一开始，红雀就——
“你和那个阮桃妹妹有关系吧，”面前的纸人并不清楚自己的纸脸上有怎样明显的喜怒哀乐，几乎将所有潜藏的情绪都表露了出来，“我承认，我栽在你们手里了。”
对方算准了她拿不到自己的武器战斗力折半，而如今身体都不归她了，觉醒能力更是想都别想，红雀闭上眼睛，过了会儿，她睁开双眼，瞳孔中显露出无比明显的震惊情绪。
“是不是发现自己没法离开副本了？”江淮问，“你腹部有几个印章？”
红雀：“你——”
她住了嘴，意识到对方肯定搜了自己的身，然而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猫头人并不拦着，绕过对方走到自己的身体面前。
腹部空空如也。
红雀满心茫然地站在原地。
“喔，”江淮发出一个浮夸的气音，左手并拳垂在自己右手掌心上，“印章也是可以用来交易的东西吗？”
然而他心里头却冷漠地想：必须镌刻印章算不算“希望游乐园”领域的规则之一？
——江淮早就猜测所谓的“希望游乐园”也是领域，只是范围更广，容纳的人更多而已。
但真正确认，却是通过这个副本。
他发现雾镇这个副本……正在努力变成一个世界。
专家组提供的“七日创世”猜测虽然暂时无法验证，但可以当做一个参考。
当初事件发生的流程应该是这样——
有什么物品坠入仙河，开始影响周围的人。
这个物品拥有两个特性：给人创造心想事成的梦境，将人类与动物融合在一起。
首先受到影响的是住在仙河旁的人，参与治理仙河于是打捞到该物品的人，与“宝物”长久接触的廖伟及家人，后来蔓延到整个镇子。
而物品出现是三月份，仙河镇变成只进不出的雾镇是四月初，这中间早就有人受到了影响，比如赵家人，比如民警们，比如建筑工人，这些消息全都没有传出镇子。
仙河镇在那时就被影响了，然后，可那股力量被压制着无法离开镇子范围，便一边改造镇内的人，一边创造一个庞大的梦境——那梦境就是领域。
梦境中的河水就是分界线，生活在分界线以下世界的“人”，是改造中的失败品，生活在分界线以上世界的人，可能是半成功品，可能已经成功。
“‘第四日，他们又一次实现了愿望’，你听说过这句话吗？”猫头男人在红雀身后慢悠悠地说道。
红雀面色微变。
“而今天是第六日。”
“到了第七日……”红雀颤声说，“一切都将要陷入伟大的安眠。”
……
第四日……
第六日……
第七日……
视频会议，接收到这样的信息，那边一时无话。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又看了眼天色，急声道：“小同志，问一下小同志，知不知道‘第四日’发生过什么能区分昼夜的重要事件！那件事可能与问题的核心有关。”
他似乎陷入了只有自己在的思索：“在神话中，上帝第一天创造光，第二天创造空气，第三天区分海与陆，第四天区分日与夜，第五天创造动物，第六天是人类，第七天规范了人类的作息……”
“然后，又是一次轮回。”
……
江淮也回忆起了他经历过什么著名的“第四日”。
“第四日”的夜晚，淹没世界的所有灯光通通熄灭，河水开始上涨，人类化作了肉团。
那个时间点是十点之后。
第四日，区分了昼与夜。
“但是我们跳过了第五天，无论是在淹没世界还是在仙河镇，我们进入的时候就已经是第六日了，此时应该造人，可创造出来的却是人和动物的合体生物。”
“倒不如说，”江淮思索道，“第六日的确完成了第五日和第六日都要干的活……既造了动物，又造了人类。”
但这全都是失败品。
失败品会在第七天被毁掉。
这好像是个……
无限读档的世界？
红雀注意到眼前的男人呆立不动，她也没什么反应，正拉着身体的手，眼中蓄满茫然。
好半晌，那些茫然的情绪褪尽，红雀咬牙转头：“合作吗？”
猫头的男人默默看向她。
红雀像是做出了决定：“不合作我们也没法离开这里，合作才有一丝生机……我已经被你变成这种样子了，只想用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江淮问她：“你想要什么？”
红雀微怔：“我们签订契约，确保彼此互不背叛，然后我提供信息，你保证在脱离副本的时候带上我。”
她这么说，其实心中非常忐忑，因为她知道自己有用的也只有那些信息了，一旦毫无保留交出去，很容易被兔死狗烹，可就算不交出去，对方想怎么对她，她也没有什么办法。
红雀握了握拳头：“除了这里的情报，我还有一些关于其他同等级副本的内部消息……换吗？”
她摒住呼吸，半晌，对方说：“行。”
随着男人话音落下，红雀感觉自己的灵魂瞬间被割裂了，一部分还在纸人身体内，另一部分回到了自己身体中，她属于人类的手指微颤：可以开启背包了。
也可以……使用能力了。
然而猫头的男人单手按在她的纸人身躯肩膀上，红雀呼吸一滞，她的意识在背包中扫过……迟疑了一下，略过了自己的武器。
战斗直觉告诉她，即使是取出武器，用上所有能力——也打不过这个人。
她从空间中取出了合约，想了想，又取出另一样东西。
这份自主填写的合约由系统出品，一向公平公正，只是需要双方将契约的细节都写清楚，否则可能出现各种钻空子的行为。
红雀的要求是：“签订契约后放我回归身体，离开这个副本时带上我，并在离开后三日内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江淮写下的则是：“有问必答，说出所有自己知道的信息。”
红雀盯着那“所有”两字磨了磨牙，还是泄气般同意了。
她多提示了一句：“必须写上自己的真名才可以，而契约会在承认真名时自动生效。”
江淮笑笑：“如果在签订的时候失忆了，忘记自己的名字了呢？”
红雀：“……”
她用无奈又愤慨的语气说：“就算你忘了名字，改了名字，在进入副本时，任务提示……也会帮你记起来的！”
江淮将纸递过去：“那辛苦你签名了，苏红小姐。”
红雀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签名的是她的纸人，但契约似乎是直接认准灵魂的，她没好气说：“不用额外提醒我，我不会用‘红雀’这个外号签名的。”
她签好后，江淮接过契约，红雀则目光炯炯地盯着——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知道这个家伙的真名是什么！
不过就算她不这么看着，有签订契约经历的家伙，都知道只要写下来，契约方就会知道他的名字，挡住也没有用。
索性江淮也没有什么遮挡行为。
因为他在红雀提出【契约】这个词汇时，面板上就跳出了一个任务。
【你获得支线任务：临时身份】
【任务描述：一个临时的、能够随时抛却的身份是非常重要的，尤其在诸如契约签订、签字画押此类场合，现在，请给自己取一个假名】
【任务奖励：一个能够替代真名的假名】
江淮：“……”
他没有写下“赵江米”这个名字，而是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了两个字——
游客。
红雀愣愣地看着这两个字落在契约上，契约成立，消失不见。
她感觉自己被耍了。
但她没有证据。

第103章
希望游乐园的园长们把所有陷入游乐园中的人称为游客,送他们进入副本去完成任务，而虽然游客们自称“游客”确认彼此的身份，却觉得这个称呼讽刺意味十足。
红雀心中隐有不详的预感,可的确生效了的“契约”又让她无处怀疑,她上上下下扫了“游客”一眼,说：“希望你能履行约定。”
“那是当然,”对方哑声道,“我会按照约定,在离开副本的时候……也带上你。”
而对方还给出了诚意,他打了个响指，红雀的灵魂彻底回归身体,而纸人倏地自燃，化作灰烬。
纸人指尖夹着的一枚硬币就落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被猫脸人一脚踩住。
那双淡金色的猫眼看向她，而红雀看不透对方眼中的情绪。
她动了动手指,缠绕在全身上下的绑带被灼烧干净,这是简单的绳子，只是稍微牢固了些,而不是特殊道具——红雀怀疑对方一开始就想着谈判，而不是赶尽杀绝,也对,不榨干她的剩余价值,直接干掉不是太亏了吗？
她揉了揉僵硬的手腕,说：“那是你们要的入场券。”
不用她说，江淮已经收到了系统提示。
【你获得《RPG：希望游乐园》的入场券】
【使用后，你将会以一名游客的身份进入“希望游乐园”】
【未来是未知的,请做好准备后，再选择是否使用此特殊道具】
红雀表情复杂：“我听说反叛军在收集这个……但没人尝试过重新使用入场券进入游乐园，谁都不知道积分商店中刷新出这东西是因为什么，我倒是很好奇你们会遭遇什么。”
江淮倒是并不在意她最后一句话中偶然流露出来的看戏意味：“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会选择兑换？”
红雀顿了顿：“留个底牌而已，在无法用印章兑换放弃副本，回到游乐园的特权后……我本来是想要用这东西回去的，但还是舍不得……”
如果选择了这个，可是直接变成游乐园的新人，她积攒的道具、积分、身份和能力都会清空，相当于从头再来，谁都很难就这么做下决定。
“但刚刚我也意识到了，这东西留在我的包裹里，就像是潘多拉魔盒，我早晚会有忍不住打开的那一天……还不如给你，”她说，“算是做个多余的人情吧。”
但现在她很怀疑这个人情做得有没有用。
猫脸的男人胡须动了动，似乎在笑，他说：“别浪费时间了，我们得先去目的地了，路上你继续讲。”
“先去……”红雀表情变了变，“你想解决这个副本？”
江淮不回他，让人偶去开车。
红雀追上他，语气有些急促：“反抗军有‘偷渡’进入副本的方式就也有离开的方法吧……我记得有，对，是有的……你不会是想要解决副本离开吧？这个副本是‘游乐园’级别的，还是说你要喊上阮桃那个女人？对了，反正我算是自己人了，你们究竟进来了多少人？”
“偷渡……”对方的胡须在光下微微颤动，已经是个很明显的笑了，他笑得红雀皱起了眉头，随口道，“也许你想的没错，但不用担心，我既然签订了契约就会完成契约内容，除非我死了……你不应该也完成你的契约内容吗？还是需要我亲口问，毕竟，谁也不知道我们能在副本中待多久……”
红雀上了车，并不知道车将要往哪儿开，她扫了眼车外的环境，咬了咬牙：“好吧……”
她对《七日世界》这个副本的了解也并不深，因为一方面，游乐园游客论坛上只会放出“鬼屋”等级别的副本情报，大家自行从通关人数、时间等线索推断副本的难易程度，而类似“游乐园”级别，从未在论坛出现过，只有真正参与进来的游客们自行口口相传。
红雀却有额外的信息获取渠道，从园长那里。
她说：“这是一个轮回世界……到第七日的某个时刻，我们所有外来者要么直接被时间抹掉，要么就会变成副本中的一部分，究竟会怎样，我也不知道。”
她看到猫头人的眉头皱了皱，她暗骂了一声，又道：“每一日都会发生很规律性的事情，找出其中的规律加上一点个人实力，就能活下来。”
她这么说时，眼睛看到正前方一只黄雀迅速飞过，腹部是让人作呕的人皮人脸，那张人脸看向他们，尖叫了一声，黄雀俯冲过来。红雀紧张地握住刀柄，却见人脸直接在半空中炸开。
她喘息着问：“那是……什么？”
“现在是第六日，”她身旁的人说，“那就是第六日会出现的东西，你看到我这样，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红雀略一思索明白对方说的是自己的猫头，她没好气说：“我还以为你只是想要掩藏自己的外貌。”
“现在已经是第六日……”她喃喃道，想继续催促身旁的人赶忙使用道具离开，可目前她身不由己，而且，不用看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会听自己的话。
她干脆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自己生了会儿闷气。
“还有呢？”江淮说。
“还有……”红雀愣了下，但在契约束缚下，江淮问了，她就不得不说出来，“还有就是同层次的副本信息了，这样的副本并不多，我只知道其中有一个副本，就像古罗马斗兽场一样，主题是‘斗兽’，那个副本要求的是武力值——如果对自己的武力值有自信可以去试试。”
人偶将车往廖伟的家开去，江淮面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不过用猫这张脸，似乎也看不太出来。
红雀以为自己很倒霉、非常倒霉，赔了夫人又折兵，且正患得患失江淮是否会埋下什么坑，却不知道——
她曾经差一点就使用入场券“离开”了，而江淮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入场券”这个道具的。
但在她使用的那个瞬间，系统提示江淮——
【你是否选择读档？】
江淮读档了，红雀丧失了逃离的最后机会。
她会回到希望游乐园吗，她真的想去那个地方吗？江淮不知道，但他将会带对方去的地方估计也不是她想待着的。
游客们的确是“死者”，他们在副本中觉得自己拥有身体，拥有力量，所以很多长时间待在游乐园里的人早就忘记了字觉得“死者”身份，可一旦进入江淮的世界，他们就没了这不存在的身体，只能以灵魂体的方式存在于“领域”空间中。
“要么直接被时间抹掉，要么变成副本中的一部分……”
前者，就是读档，很有可能，但江淮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还在阮桃空间中的那张纸。
“二零二一年四月八日，第六日，编号零八，存活。”
一定有人还活着，那便一定有办法逃离掉“读档”的抹杀。
“对了，”他随口道，“你不觉得，希望游乐园也只是个副本吗？”
红雀用力转头，然后重新转回去，干笑了一下：“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那不是主神空间吗？那不是无限流玩家的中转站吗？如果连“希望游乐园”这样的主神空间都只是副本，他们这些人……不是永远永远，也回不了家了吗？
凭什么要让他们遭遇这么绝望的经历呢？
但江淮是真的那么觉得。
因为“副本”，亦或者“领域”是有成长性的。
现实证明了这一点。
他没有多说，因为目的地到了。
在他下车的瞬间，漆黑的影子仿佛从他身后脱离了，不知向什么方向游去。
——面前是别墅区，廖伟的家。
红雀明显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到一个普普通通的民居来，而江淮已经径直向前，推开了门。
江淮下车时就存了个档。
室内很安静，他先扫过室内，这是三层别墅。
接着，他读档了五次。
红雀第五次转过头，发现江淮正看向别墅，没有立刻下车。
……这种迷茫又带着熟稔的眼神是怎么回事？这里住着你的前女友吗？
然而红雀不知道，江淮在这期间已经把别墅翻了五次了。
他先是去了廖伟和王晓燕生活的主卧，把他们的存折都翻出来，挨个使用技能检查，也没能查到究竟是什么有问题，然后他搜索了仓库，儿童房，玩具房，宠物房……衣帽间等等，第一次觉得房子大实在很不方便。
当初廖伟是这么和王晓燕说的：
【“你之前说得到个宝贝……你究竟放哪了啊？家里？要是不安全怎么办？”
“这要是被偷了，我连护都不知道护，那不是完蛋？”
廖伟摇摇头：“放心，这种事不可能发生的。”】
他没有反驳王晓燕做出的“家里”这个猜测，而且……
“王晓燕一直揣测廖伟在外面有外遇，就是因为他之前总是不着家，可是在发现‘宝贝’后，他就经常回家了，说明他的确把东西藏在家里了，自己也不担心，所以准时回家确认是否安全。”
“但是他不放心妻子，所以也不告诉她，可为什么确认妻子一定会保护好东西呢？”
红雀正打量她的刀，听到江淮的自言自语，转头问：“你在说什么？”
江淮：“你在家里藏了东西。”
红雀一愣。
“但你需要上班和应酬，不能时时刻刻待在家，家中只有你当家庭主妇的妻子、上幼儿园的儿子和一条金毛，你没把东西是什么告诉妻子……为什么确定妻子一定能保护好那个东西呢？”
红雀又把头转回去，一脸无聊：“这是什么家庭伦理剧啊？藏私房钱吗？那就藏在儿子的房间里呗？”
利用母亲对儿子的保护欲，这不是很正常吗？
江淮说：“我也考虑到了这种可能性……”
但他并没有在儿童房找到什么。
红雀：“或者和儿子贴身放着？总不能藏在狗窝里吧？”
江淮无言，不知道是否要告诉她，其实他翻过狗窝了，没找到。
最严峻的问题是：他并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一个像流星一样坠入了仙河的宝贝，一个引发多方争夺，导致整个镇子覆灭的道具，可他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样子，甚至不知道它是否存在于这个仙河镇上。
因为这是不知道读档了多少次的仙河镇，而如今是第六天。
在神话中，这是个尘埃落定的时间，明天就是休息日，接下来大家只需要祈祷就好了。
第六天发生了什么？
2020年4月9日，是第六日——“最后一个，是4月9日发生的，有人报警说狗吃人了，看到有一条狗把一个流浪汉拖走了，但给不出证据，后来找到了流浪汉，没找到狗，按照报假警处理，批评教育。”
2021年4月8日，是第六日——报纸上，“正面最大的板面满满的溢美之词，夸赞仙河镇这一条河在政府的大力治理之下，污染情况已有大幅度改善；中间依旧是招聘广告，仙河幼儿园需要新的老师……”
“新的……老师？”
江淮迅速从脑海中翻出另一条招聘信息，2020年4月7日，是第四日，登报寻找赵春华，仙河幼儿园需要一位老师，而这份报纸中藏着那条信息“第四日，他们又一次实现了愿望。”
——如果真的是读档，就不存在“又一次”，因为每次读档都只是将原先的那一次再来一遍。
——有新的老师，就有旧的老师。
这些词汇说明的是“变量”。
在轮回的世界出现了变量，这变量可能就是破局的必要线索。
【仙河幼儿园】
他再次读档，此时汽车刚刚发动，游影还在他体内藏着，阮桃也刚从七楼下楼。
下楼到一半的家伙“啧”了一声，朝远处两人摆摆手，跳出窗口向飞向茫茫大雾。
毕竟下头有什么，她已经调查过一次了。
阮桃在确认“它”无害后，脚背上黏着个半人形的家伙，就单手砸开了廖伟的柜子，可惜，它办公室的柜子里也什么都没有。
她其实还想把身旁这个Boss剖一剖，然而这个小智障虽然对她没有攻击的欲望，可皮糙肉厚，不是能随随便便搞定的生物——
但小智障亮血条了。
【它（暂用名）lv79（HP：7900万）】
感谢系统贴心地将后头的零用万替代，免去了阮桃数零的时间，但这种时间加给她让她单刷Boss也根本刷不完啊，什么七千九百万，这就是0.79亿吧？
“每到这种时候我最想升级……”阮桃喃喃自语，挂在她身上的小智障就像一条十来米长的巨蛇，只是蛇身时不时冒出一两张熟悉的人脸。这种蛇别说抚养了，但是平时看到了就会掉san值吧？
如果说淹没世界恐怖奇诡，那现实中的仙河镇弥漫着大雾，危险程度却没有淹没世界那么高——
仅对于阮桃来说。
因为打怪是很简单的（剔除某0.79亿），虽然鬼物很多，但她也不是单打独斗，她也可以一个人（？）做到群殴，雾气是很大，找不到方向，连个卖地图的地方都没有，但她有外援提供的卫星地图，仙河镇的建筑也没变，省了她好多时间。
不过，阮桃没把小智障的事情汇报给专家组，即使汇报了他们也鞭长莫及，还可能徒增烦恼。
她只说自己已经安全，正在寻找关键物品，本以为那头会松口气……
[可是，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阮桃：“……”
因为她的频繁读档，仙河镇现在还是下午五点，可外头却以为已经晚十点了。
要不……技术性下线吧？

第104章
雾气朦朦胧胧,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真切。
阮桃在幼儿园的门口驻步，一个人佝偻着站在幼儿园不远处，盯着被钉死在幼儿园大门上的三只人头鸟。
而他也有一颗不同寻常的头,猫头。
阮桃从后方靠近他,随手撸了两把猫猫头,再捏了捏对方的耳朵,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习惯性弓着背的江淮无语了半晌,重新站直了——这时候,他身上腐朽陈旧的气息便消失了。
江淮咳嗽两声,说：“现在确认了的死者有一百七十九个。”
阮桃掀起眼皮看了眼三只人头鸟：“都是成年人的模样，不是孩子……目前遇到的合成人远比仙河镇的总人数要少。”
幼儿园的门一般并不太高,总是涂画着斑斓的颜色，有时候连门口的石墩子都是卡通的。
但是现在，这扇门上绑了三圈带血的铁链,血迹已经干涸。
“按照某些动物的习性，它们是会把猎物挂在家门口,威慑别的猎手,展示自己的武力并警告它们别想靠近。”
人头鸟的羽毛被拔掉一半，尸身有一处很大的贯穿伤,内脏似乎被掏空了，内部空空如也。
江淮翻身落地,并把游影放了出来。阮桃也跳进来,她肩头上非人状态的Boss动了动,从一条人皮巨蟒变成了手指粗细的小蛇,然后慢吞吞钻进了她的袖口，因为同色系的皮肤，就像是成功隐身了。
江淮挑了挑眉,在外头就能看到内部的情况，前院是小朋友们的游乐区，只是滑梯和秋千上都积了一层灰，还落了不少可疑的血迹。
周围很安静，只是偶尔会从很远处传来轻微的犬吠声和尖细的猫叫声。
虽然这个小镇没什么人，但显然动物们还在活动——死了的动物。
“沙坑上有刨过的痕迹，沙子都洒落到外边了。”
他们靠近教室，游影走在最前头，推开门，门内很正常，什么人都没有，然而就在她踏入其中的下一秒，她突兀地消失了。
江淮：“……”
他与附着在人偶身上的意识断掉了联系，这感觉……挺古怪的。
江淮能清楚地意识到他还在操控着游影，只是从面对面开黑打游戏，变成了分房间游戏结束才见面，交流获得的情报，他捏了捏鼻尖，阮桃点点头，绕着整个幼儿园迅速转了一圈，没有特地进入室内。
——而外界什么问题，亦或者活物……都没有。
“看样子不进去不行？”
不过，反正随时存档，江淮与阮桃对视一眼，两人一起踏入了教室。
这间教室似乎是【小太阳班】？
……
“游客小朋友，吃饭的时候不可以戴着猫猫帽子哦，而且要把胡萝卜吃掉，不要把胡萝卜丢到游影的托盘里！”
新来的幼师小杨按着眉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小朋友们的惊叫声，连忙转身：“桃桃！”
她说：“小朋友们不可以带小动物来上学，因为班级里有很多小朋友，它可能会害怕，小朋友们也会害怕……所以你能把你的小蛇装到盒子里吗？或者小杨老师给你拿个笼子来？”
然而任凭她如何心累，其他小太阳班的小朋友们却在这时候唱反调：“老师我们不怕！”“蛇蛇很可爱啊！”“东东还带狗来呢……”
狗和蛇能一样吗！
小杨：“……”她努力保持微笑，朝阮桃眨眨眼。
而阮桃像是吃着吃着睡着了，如今才清醒过来。
她环顾四周，软声说道：“老师，我给你变个魔术。”
然后，她把搭在她手腕上的那条干净漂亮的小蛇抓起来，往袖管一塞：“看，蛇蛇消失术！”
小杨肩膀一抖，用力吸了口气，直接将阮桃抱起来。那条宠物蛇似乎被她抖进了自己的泡泡袖里头，小杨抱着阮桃离开小朋友们的餐桌，尽力在这儿寻找了个能单独对话的地方。
如果说刚毕业的时候还有雄心壮志，想着找个高级幼儿园拿高薪，现在她唯一的目的就是别惹麻烦……尤其是养小孩，工资没多少，家长的要求一大堆。
可现在，她只能挤出笑容和阮桃温声细语地商量：“如果小蛇咬了人怎么办呢？同学会痛，你的蛇也会挨打，爸爸妈妈和老师都会不高兴……”
不怪她这样小心，面前的小家伙就是个天使外表的小魔王。
阮桃是个四岁半的小孩，而且是整个幼儿园最受欢迎的小孩，连小杨看到她的第一反应都是“又想骗我生孩子”，她长得真的太好看了，不像是仙河镇这样灰扑扑的乡镇能养出来的孩子，所有老师在她面前都下意识温柔许多——无他，看脸。
现在阮桃垂着的睫毛动了动，抬起头用一双有神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她：“小杨姐姐，为什么外面的雾这么大啊？”
小杨转头看了看：“没关系，明天就散了，但是雾气太大了很不安全，你们小朋友不可以偷偷出去玩，知道吗？”
阮桃皱了皱鼻子，一看就没听进去。
她又问：“今天是周几啊？小杨姐姐，我想看报纸！”
听她这么软乎乎地叫姐姐，小杨下意识心软几分，随口答：“今天周四了，报纸？镇上一般没人订报纸，桃桃想要看什么报纸啊？如果你把小蛇放笼子里，我就拿手机给你看报纸好吗？”
她努力诱哄对方。
小姑娘立刻从袖子里头把好像在睡觉的蛇抓出来，还给她看小蛇的牙齿：“没有关系，它拔牙啦！”
小蛇：……
小杨还想说什么，阮桃把工具蛇重新塞回去，说：“它不喜欢关在笼子里，爸爸说会很难过，然后会死掉的……嗯……三万五千……五千多少来着？”
小杨干巴巴地说：“……那就先不关吧，”她额外嘱咐了一句，“你一定要小心，别弄丢了啊！”
长着肉色鳞片的蛇本来就不多见，小杨一开始就猜测这条宠物蛇很贵，如今果然应验了——该死的，弄丢了的话不会扣她的工资吧？为什么要让孩子带这么贵的宠物来上学啊！
阮桃还在眼巴巴地盯着她，脸颊一鼓一鼓的，偶尔瞟一眼她的口袋。
小杨按住眉头，低声说：“桃桃想看什么，告诉我，我给你搜。”
“我看爷爷看的那种……那个叫做什么来着？”阮桃迅速抬头又低头，“《仙河日报》？”
小杨盯着界面上的[加载中]，随口说：“仙河？我们这里的仙河吗？镇上没有报纸啊……”
就这么小的镇子，哪里会发行报纸？就算发行了，能有多少刊登的？周报就差不多了，怎么可能出现个日报？
“桃桃是不是记错啦？等等……现在信号似乎不好……”
小杨站起来在室内绕了两圈，没有走到外头，吃完饭的小朋友们都抬起头，好奇地看向她。
不论是煮饭的阿姨还是小杨老师，都没注意到两个孩子不见了，当然，如果她问了，其他孩子会告诉她：“游影游客说要去卫生间。”
小杨老师蹲下身，看到阮桃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哄道：“好像信号不太好，可能不能让桃桃玩手机了，我们去游戏室一起做游戏吧？”
其他小朋友都高高兴兴地应了“是”，阮桃扫过室内的孩子们，眯了眯眼睛。
——这里只有小太阳班的十四个小孩。
一个班级十六个孩子，仙河幼儿园有小太阳班和小月亮班两个班级，她仰起头，软绵绵地问：“小杨姐姐，我能不能和狗狗玩？”
小杨正领着小朋友们挨个往游戏室走，闻言愣了一下。
门外突然传来了狗叫声，小杨的表情变了变，上前一步拉住阮桃的手：“可是我们不能出去呀，狗狗不能进教室，太脏了，等明天早上雾气散了，我们和小月亮班的东东商量一下，问问他愿不愿意让你和他的小狗玩？”
阮桃笑：“如果他愿意，那我也愿意和他一起玩蛇。”
小杨：“……”不，东东不一定愿意用狗换你的蛇。
仙河幼儿园是全托，刚刚孩子们吃的这顿是晚饭，明天是周五，有的家庭下午就会把孩子接走，还有的会到周六再来接人，更有甚者拖到周日，主要看家长们的工作安排。
吃完晚饭，简单消食，小杨就要像赶小羊一样，把这些小孩都赶回床上了。
不过，既然是个小镇幼儿园，周围的镇民也都是熟人，也有些孩子办的是半托，家长并非没有空闲，只是需要让孩子们有同伴一起玩耍，所以可能会在晚上把小孩接走——这种特殊的孩子他们园里也有几个，比如说那个带狗来上学的东东。
小杨听到外头的狗又叫了几声，不免皱了皱眉头，她大略扫过室内的小孩们，又喊另一位“张老师”过来一起点人，才点了几个，正低着头玩积木的阮桃突然说：“小杨姐姐，游客和游影去卫生间了。”
“啊……”小杨点头，“那我去找他们，对了，不可以出门去找小狗玩，知道吗？张老师你也多注意一下。”
张老师年龄要比她大一些，不苟言笑，看上去不太好接近。
她点了点头。
阮桃捏着积木，眯了眯眼睛：
的确不可以出门，因为无论扫到哪一扇门，都明晃晃地写着【打不开】这行字。
上一秒还在荒芜的仙河镇里，一切摆设都落满了灰尘，下一秒，就在游影踏入室内瞬间，她变成了一个握着筷子的小孩子，然后，在“游影”身上的这部分江淮，眼睁睁看着温馨的小食堂里，突然出现了猫头人身的幼儿版本“游客”，接着是坐在另一张桌上的阮桃——断开的意识重新链接，与外界的联系却再次断开，而任务下达到了江淮、江淮与江淮眼前。
【你获得主线任务：宝贝】
【任务描述：一切生物都有保护自己的意识，它藏起来了，找到它……找到它们】
【任务奖励：万物生灵（药剂）】
先是它，接着是它们……究竟是要找到谁？
身体变成小孩后，江淮发现他们的能力也有一定程度的变弱，不过只是从lv15压制到lv7左右，眼前的房屋依旧能打穿，唯一的问题是——
江淮把头上的猫猫毛线帽摘下来，甩了甩头发，压低声音说：“小杨老师和那些同学们的等级、血条、名称，全都看不见。”
不是技能失灵，那就只能是她们状态特殊。
游影也说：“现在是周四晚上，钟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7:10，明天就是周五，也就是第七日。”
他俩对视了一眼，江淮下楼，游影搜索楼上。
幼儿园有两层楼，二楼是孩子们的大宿舍，为了方便管理，两个班级的小孩都睡在一间大房子里，相当于大通铺，除了宿舍就是厕所和幼师们睡觉的房间，就在隔壁。
游影推门进去，门发出“吱呀”一声的长响，她转头望望，反手关上门，室内一片漆黑，不过这对她来说影响不大。
宿舍里的小床排两排，床头柜上贴着花花绿绿的贴纸，左边的墙上贴着太阳，右边则是月亮，游影走路时没有半点脚步声，拽了拽自己黑色的小裙子，先往右边去了。
那个带狗来学校的东东……睡在哪？
如果没猜错，东东就是廖伟和王晓燕的儿子廖以东。
游影从第一张床一张张看过去，在第七张小床的护栏上，发现护栏上粘着的奥特曼贴纸反面，有一撮狗毛。
[金毛幼崽的毛发]
而廖伟家里养着的就是一头小金毛。
东东把金毛带到了学校……床上的被子都是折好的，游影往床头摸去，在被子的夹层中找到了一袋狗饼干，一个带牙印的玩具，还有一个项圈。
嗯……
游影伸出手，摸向枕头下方，脸色古怪了一瞬。
她掀开了枕头，就在下面，那是一张折叠完好的人皮，最上方是一张瘪下来的脸，然而虽然是人皮，触感却温热，好像才刚割下来，人脸被压得瘪瘪的，一时看不出是谁，但游影能确认这是个孩子。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人皮，人皮空洞洞的眼睛也看着她，半晌，就在游影动了下上半身时，人皮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游影：……
她将枕头重新盖了下来，还用力压了压。
在幼儿园里，小杨老师，其他学生，甚至游影自己，还有阮桃手腕上的蛇，都是看不到等级条和血条的，但门、餐盘、奥特曼贴纸，等等一系列无生命体的物体，是能用技能看出来的。
——因为技能类别不一样啊！
检测生命体的技能是“灵视”，检测无生命体的技能是“调查”，而刚刚游影第一时间使用调查，没看到关于人皮的描述，就知道这是个生命体。
她摇了摇头，跳下床，又摸向了隔壁床。
*
幼儿园一层则是食堂，两间教室，游戏室，室内小型植物园，教师办公室（或者说休息间），还有厕所。
两间教室也是相邻的，因为人员较少，仙河幼儿园不分大小班，适龄的孩童就被送过来，这儿甚至没有小学，等到孩子们长大到一定年龄，就被他们在外面工作的家长们接走，然后不会再回来。
所以家长其实不在意孩子们学会了什么，他们只需要在幼儿园学会“听话”就好。
江淮踮起脚尖趴在窗户边，呵了口气，又用力擦了擦玻璃，依旧看不到外头有什么。
雾气浓重，将室内和室外分成了两个世界，只偶尔听到俩声狗叫。
隔壁房间，阮桃起先缠着张老师问问题，可和才工作比较性子软好说话的小杨不同，张老师早就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有多难缠，社畜混日子大法如火纯青，干脆不搭理阮桃——反正对小孩冷暴力也不至于扣她工资，她这样还省事。
其他孩子早就习惯了，各自玩各自的，时不时还因为玩具吵闹一番，阮桃干脆换了套话对象，拉住一个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小女孩：“你知道哪里有小猫吗？小月亮班的人呢？”
小女孩正在看其他孩子扯头发，此时被迫转头看向阮桃。
在看清楚是谁在说话时，她眼里瞬间亮晶晶的：“小猫？在外头吧？走！我带你出去玩猫猫！”
额……然而张老师像一座山一样堵在门口，女孩立刻又怂了：“外头也不一定有……我都好多天没见到了。”
“那小老鼠呢？”阮桃作出“我要和你说悄悄话”的姿态，在她耳边说，“我爸爸说，要给小蛇喂小老鼠……”
女孩敬畏地看了她一眼，说：“没有见过呀，最近只看到了小狗狗，但是东东不愿意让我们靠近，他好小气的！”
阮桃皱起脸：“我想喂小狗……”
雾气不散不能出门？
可“明天”就是第七日了，江淮做好了最糟糕的准备，并不觉得拖到明天有什么好的。
他正站在小太阳班门口，去抓推门的门把手，穿过小太阳班，就能到达小月亮班。
外头又响起了狗叫声。
只是，这次似乎比上一次更近。

第105章
江淮没受到影响,悄悄推开门，然后，门内人影晃动了一下。
小杨老师就站在门后,拧着眉毛,似笑非笑：“你不是和游影去厕所了吗,现在又是要去哪？”
江淮低下头,盯着小杨老师从裤腿处露出来的青白脚踝,嗫嚅着说：“我有东西丢在教室了……”
这一看就是要去调皮捣蛋,小杨捋了把自己的头发,弯腰按住男孩的肩膀，把他往游戏室推了推,江淮皱着张小脸往游戏室走，小杨则跟在后头盯着他：“游影又去哪了？我去厕所找她……她是不是不会提裤子？”
江淮：……我们这些人在你眼里究竟是什么形象啊？
应该就是那种普通小孩的形象吧。
江淮拉着她的手，他们走进光线明亮的游戏室,小杨老师的手瞬间从冰凉重新变得温热，就像是从死人重新变回了活人。
她警觉地扫了眼室内的小孩们,但想到张老师这位前辈就在旁边,她也不适合多待，一个个数孩子好像对方干得有什么不对似的？姓游的这俩小孩是她看着的情况下偷溜的,她得找回来。
出了门，小杨老师以防万一地锁上了小太阳班的门——平时都会锁上,只是这次晚了点。
她离开后,没注意到一个小孩正无声无息地蹲在门后。
——是偷溜过来换人的阮桃。
随着门锁落下,她将手按在门上,再次出现了【打不开】这种字样。
阮桃摇了摇头，蹦哒着往里走。
犬吠声更近了，几乎是隔着墙,而阮桃走到哪儿，对方就追到哪儿。她耳朵动了动，有些疑惑不解——
这里当然不是正常的幼儿园，而是真与假结合在一起的幻象，和老师、小朋友们相处时，他们好像是真实存在的，可偶尔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细节又显示，他们要么已死，要么是恶鬼，无法信任。
一般的幼儿园……如果有狗大半夜叫喊，一定会出去看一看吧？毕竟还有那么多孩子，可外头没有任何声音，因为“不可以在大雾天出门吗？”，小杨老师给出的解释是小朋友不可以出去，会迷路，他们会找不到，但幼师们是成年人，不会为这样的原因不出门。
而阮桃在套话时听同学说过“狗狗好乖，从来不叫，也不咬人——”如果不是这样，他们怎么会愿意让东东把狗带到学校来呢？
要么是大人也默契地不愿意走到雾气里，要么是狗叫声只有她能听见。
阮桃又往前走几步，发现自己走到哪里，狗跟到哪里，只是窗户上依旧蒙着厚厚的雾气，什么都看不见。
“现在我是阮桃，刚刚靠近的是江淮……当时犬吠就靠近了，引起犬吠的似乎并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靠近教室这一行为……”教室里自然是没有什么个人物品的，顶多在墙边的小柜子里放着自己带来的玩具，有些孩子家庭富裕，玩具也不便宜，锁门更多是为了防止纠纷，阮桃穿过小太阳班，拉开门，门后应该就是小月亮班。
嗯……？
她用力拉了拉门，这儿的拉门上方是玻璃，下方是木板，内部的玻璃自然是没有雾的，只是高度到成年人的腰腹，阮桃招了招手，远处的儿童座椅就飞了过来，然后她跳起来，站在椅子上。
门后——很热闹。
她看到了一群动物在分食人类，它们聚餐，它们热火朝天。
它们披着猫皮，鸟皮，和老鼠皮，站在正中间人立状的是一只吉娃娃，虽然是动物的脸和皮毛，但它的神态近乎为人，如今正带着宛若慈爱般的表情，看着正在进食的小动物们。
同时，他时不时转头，环顾四周，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教室的正前方本该挂着儿童画，如今钉着两张孩童的人皮，一张似乎在笑，另一张似乎在哭。
在他扫过来时，阮桃提前一步蹲下身。
她张开嘴，无声无息地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按住胸口，像是可以安抚自己不住狂跳的心脏。
这太过了。
阮桃在获得系统后直面过无数人性之恶，看到人性恶意的表现对她来说简直稀松平常，但现在这样还是太过了。
阮桃平复心情，听了听对面有什么动静，可不知是否这个世界的“门”本身就代表着结界，她什么都没听见。
于是蹲在椅子上的小女孩抬起头——
一张狗狗脸贴在玻璃上，不知道以及贴了多久，两只棕绿色的眼睛正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她。
*
游影在二楼找到了十张人皮，全都在小月亮班的孩子们枕头下。
她穿过房间，拉开拉门，进入了一条短小的横走廊，走廊对面是简单隔开的幼师们的卧室，而从中间穿过，尽头就是厕所。
总不能让四五岁的小朋友们单独上厕所，他们总会搞出各种意料不到的意外，所以晚上，不仅有大人守在房间里，如果有小孩趁幼师不注意跑过来上厕所，这边的幼师也能很快注意到。
游影回想了一番，仙河幼儿园有三个常驻的幼师，还有一位园长。
如果有人要守晚班，自然得在孩子们睡觉前提前补觉。
游影走了两步，旁边的一扇门突然打开了，一只小手伸出来，一下子抓住她的手，游影没有反抗，她被拉了进去。
“啪嗒”门关上了。
门里有三个小孩。
三个男孩。
拉着她进去的男孩看上去一板一眼的，另一个男孩单膝跪地，守在一个孩子身旁，而这个孩子正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地喘息着。
室内一片黑暗，但游影感受到了三人的心跳。
“你是谁？”这是那个拉着她的男孩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
下一秒，这扇门猛地震动了一下，就像是有谁在后方砸门。
躺着的孩子立刻呼吸急促了一瞬，明显在恐惧外头的东西，另外两人神色还算镇定，对他们这个年纪来说，镇定到这种程度就有些古怪了。
游影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身边的孩子——他虽然抓着她，好像很亲密，可动作之间却很警惕，这是个随时都可以攻击她或者远离她的攻击的动作，出现在一个四岁半身上就很违和。
游影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发现对方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她说：“编号零八？”
男孩眉头蹙起，一抬手抓住她的手臂，略加大了力气，嘴巴一张一合，表情十分古怪。
游影露出一个浅笑，想了想，再报了几个名字。
就在他们这边头碰头说话时，跪在地上那孩子身边的男孩已经抬头看了他们好几眼了，分明是十分想靠近，却憋住了，他和零八身上的气质非常像。
对方眼中还带着怀疑，游影不再说对方知道的信息，而是提起这两年比较新奇的消息，比如新的武器，娱乐圈著名八卦，等等……面前男孩的怀疑之色终于消除，不太好意思地笑笑：“同志，我们之前被这里面的东西骗过，而且是知道我们的信息那种，所以不好意思……”
他声音渐消，游影注意到他的手腕正微微发抖，眼眶微红，却没有落泪。
游影将声音放轻：“你们在这里待了多久？”
“有四个多月吧，”面前的男孩在砸门的背景音中低声说，“但是这里的时间是混乱的，所以，实际上……应该是两年？”
“对了，”他看了眼门，“外头那个是幼儿园的园长，不用管他，只要我们不开门，他进不来，等到天亮他就会走了。”
“等到天亮……”游影问，“天亮后会发生什么？”
零八双手抱胸，站得笔直，点点头：“我给你从头讲一回我们发生了什么吧。”
零八是在2020年六月进入的雾镇，他当然是个大小伙子，而不是小孩子。
他现在还记得那是六月六日，一个周六，也就是第一日。
整个雾镇外围笼罩着雾气，穿过雾气范围，里头居然是一览无余的，唯一的问题是，整个镇上一个人也没有。
“没有人，没有动物，就像是所有人都消失了，我们的人在镇上走了一圈，两天时间，都没找到幸存者，因为没法和外界联系，一部分人决定返回去报信，另一部分就留下来。”
“等到第三天，报信的人没有回来，我们留下来的十个人眼睁睁地看到河水上涨，我们就决定退出仙河镇，于是一路退到了镇子边缘，虽然在往外退，我们也在一路搜寻着幸存者，可就在分散去搜索时，又有一个人失去了联系。”也就是第三日。
“我们剩下九个人僵持在镇边缘，还是决定留下去寻找失踪的人……结果，城镇中出现了浓浓大雾，当天的搜索以失败告终，甚至再次消失了一个人，”他叹口气，“现在想想，那些穿过雾气报信的人也没能成功离开吧，到第五天，我们一个同伴突然变成了虫子。”
“就只是……变成了虫子。”
变成虫类的同伴用口器将另一位队友生生钳断，他们直接上了火力，可并没有用，到后来，同伴是自己钻进了茂盛的草丛中，不知去了何处。
队伍只剩下六人，他们的干粮也不够了，虽然并不想吃这里的食物，可不得不吃。
整个镇子失踪的人就像是突然消失，茶杯还在桌上，做好了的菜放在厨房，虽然因为没电，冰箱里的肉和菜都坏了，但还有些罐头之类的食物可以食用。
他们被河水困在高楼中，撑到第六天，水退了。
但还来不及高兴——
第六天，“人”重新出现在城镇中。
但他们已经不能称作是人，而是人与动物结合在一起的鬼怪。
所有人被鬼物逼着四散而逃，零八是慌不择路下撞进的幼儿园。
从外头看，幼儿园窗户很大，除了雾天，其他时候都一览无余，没什么躲藏的地方，对当时的队伍来说，除非他们没有食物了必须挨家挨户搜索，否则不会搜到这个平平无奇的幼儿园里。
结果，零八就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他变成了小孩子。
不过，他也告诉了游影躲藏在幼儿园的方法：“在这儿，其他时候到处都是大雾，不能出门，而其他人都没发现不对劲，但只要到周五就可以离开，离开后还会变成原来的样子。”
零八皱着眉：“我之前离开过几次，分别碰上了大雾日，变虫日，涨水日和空无一人的镇子，但我后来发现幼儿园也不对劲，想留在这里尝试把幼儿园中的幸存者救出来，所以后来就不怎么出去。”
游影听他的话，发现他似乎并没有经历过一开始那个淹没的心想事成世界，一进来遭遇的就是真正的仙河镇。
“但是你说四个月……”
零八点头：“我的感受的确是四个月，不过我后来也在外头遇到过其他同伴，小何就是我遇到的，”他看了眼守在地上那男孩身边的四岁半“小何”，朝游影示意了一下，“我靠和他们交流得知的确一直没人离开这儿……甚至现实世界也出现了鬼……”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也通过交流修正对时间的感官……发现这个幼儿园里面的时间是不固定的。”
游影沉默了一下：“这里，比外头的真实时间要慢？”
“对，”零八坑定了她的话，“但不知道会慢多久，好像是随机的。”
“除了小何，其实我林林总总捡回来六十几个人，他们中的一部分在不同时间段离开这里出去探索……”
后面的话不用他说，游影也能明白：他们都没回来。
零八稚嫩的小脸上显露出不符合年龄的疲惫，他接着说：“而我发现，幼儿园这里的生活是轮回不变的，每天都会发生不变的事情，而其他留下的人，就是死在了幼儿园的这些事件中。”
他咬咬牙：“如果我们能活下来，就能进入下一个轮回，重复我们经历过的事情，如果不能活下来……就会在上一个轮回里死去。”
零八不会忘记，他们第一次失去队友时，是怎么在紧张而期待中等待着下一个轮回——也许他们能回来呢？可并没有。
死了，就是死了，一切经历都像个恶劣的玩笑。
游影沉默，半晌问道：“那个男孩？”
“这是今天会经历的事情，”零八摇摇头，“让他听到也没关系，下一个轮回就会忘记，他每一个轮回中都会因为院长而瘫痪，然后毫无行动力地被拖走——”
“不过！千万不能因为轮回就得过且过，什么也不做，”零八态度突然急切起来，“其他进来的人，并不全是死在里面，而是因为不作为……”
“我曾经亲眼看到，有人在一次次重复中绝望了……然后，他们失去了记忆和自我，在第二个轮回中，跑到了雾气中，再也没出现过。”

第106章
当二楼那边在聊天时,唯于一楼的阮桃从小椅子上跳了下来。
吉娃娃老师拉开了门，没了一层薄薄木板的遮挡，阮桃便与它这么面对面了。
不过——
在它拉开门的瞬间,阮桃跳下椅子，一矮身跑进了小月亮班。
可能是她做出的选择太出乎意料（不太正常）,吉娃娃老师愣了一下，而其他学生们暂且没注意到有外人进来了,它们正在专心致志地进食——把骨头上的肉啃地干干净净。
阮桃大略估算了一下几个小幼崽的骨长,确认它们必定是从幼儿园小朋友和其他生物融合成的。
而它们在进食的……光看骨头，那应该是人类。
“这究竟算人吃人，还是动物吃人呢？”
阮桃探头探脑，尝试挤进去，不过小崽子都很护食,她正在找方位呢,吉娃娃老师从后头走过来，大手往她身边一抓——阮桃早就发现它靠近了,顺势躲过并引导对方撞到小崽子们，绕了个圈跑到了对面去,期间差点被一个孩子的尾巴绊倒，她眯着眼睛打量吉娃娃,然而吉娃娃似乎……并没有生气。
如果将对方那张脸换成人脸，表情替换成人类的表情，它现在的神情就是“无奈”。
它警惕地看了眼拉起来的门,抬起手腕，毛茸茸的爪子立起一只摆在嘴巴前，它对阮桃比了个手势。
“嘘”
……
按照零八的说法，他们小队经历了前六天,接着，在遇到其他同伴后，他们将信息取出彼此对照，发现了规律性。
所有活下来的人都经历了前六天，然后再将日期与时间对照，就发现了仿若隐身一样的第七日，因为没人从第七日活下来，所以他们一开始甚至不知道有“第七日”。
最奇怪的是……走到幼儿园来的，没有谁经历过那个淹没的世界。
游影猜测，江淮和偷渡客们一开始进入的地方，反而是最难进入的……因为没有“入场券”，也就是春明建筑公司的实习生身份。
这个身份连系统都没给他搞到，反而是蹭了偷渡客们的便车。
系统把他硬塞进去当然是有理由的，如果江淮一开始是以和其他军人一样的方式进入仙河镇，对他来说，搞定这个破败的仙河镇并不难——如今江淮最不缺的就是武力。
但他进来的时候就是第六日了，且一定会死在第七日。
——因为他无法存档。
在仙河镇这种已经彻底和现实融合的领域，没办法像之前一样存档，那样对系统的负担太大了，修改现实比修改领域要困难许多。
可如果有领域本身的帮助呢？
他从淹没世界获得的那个愿望瓶，就是“领域本身的帮助”，如果没有这个瓶子，或者没有选择将瓶子和阮桃融合，他大约没法存档。
——系统让他在“淹没世界”里面薅到了雾镇领域本身的羊毛，然后用这样获得的羊毛给江淮织了一件毛线衣。
而且，现实世界太大了，很多线索是杂乱的。
如果让江淮在廖伟的公司里搜索，寻找，想办法获得他杀妻的线索，可以是可以，时间却不等人。
他必须一遍遍读档，从整个镇海一样多的线索里面找到重要的讯息，有这种时间不如去怀个孕，辨别出什么信息重要后孩子都能生下来了……可问题就是，系统没法负担他的读档，必须去薅本地领域的羊毛。
江淮揣测着，如果没有愿望瓶，他应该不会因为第七日而死，而是打出HE后重回过去，可机会有限，容错率低。
而在他收拾好一切进入幼儿园后，存读档其实不那么需要，只要他不担心耗费时间，可以在幼儿园里再待个两年……吧？
此时零八一脸严肃地对游影说：“即使心态上能够忍受这样的日子，幼儿园本身的也有很大的危险。”
游影趁机问：“你们现在的身份是小月亮班的学生吗？那你们知道枕头下面有人皮吗？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知道……”
“是的，我们一直是小月亮班的，你是从寝室穿过来的吧，实际上，寝室的床能够无限加床位，最夸张的时候，外头看上去是正常的，推开门却发现整个空间大了一倍。”
“不过，好像限制为双数，有时候我们人是单数，到了第二天——”
应该会少一个人？游影想。
零八接上上一句话：“会多一个人。”
游影：嗯？
“多一个？”
“多出来的是之前死去的人，”零八垂着头，拳头握得紧紧的，“他们就是之前跑进白雾里的人，再出现时，什么都不记得，变成了小太阳班的学生。”
虽然幼儿园中七天内的经历是不变的，但班级的总人数是时时刻刻变化的。就像是游戏剧情不变，可无关紧要的npc会时不时多两个少两个。
“至于人皮，什么人皮？你说的人皮……我们没有发现过。”他说。
外头的院长还在砰砰撞门，两个人就待在门边，另外两个人待在偏里处。
躺在地上的男孩发出了痛苦的呻吟，零八垂下眼眸，露出心疼又无奈的表情，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个名叫林林的孩子会死去，而他们无能为力，即使是救下了他，依旧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他的生命多拖延半小时，结果依旧是死亡。
他们已经麻木了，他看着眼前陌生的、新来的队友，如果游影有药品……不，即使是她有药品，零八得劝她不要拿去给林林使用，因为他们自己的物品不会在读档一样的生活中“刷新”掉，药剂可能在未来救她自己一命，而林林死后却会再次重生，无知无觉地进行重复过无数遍的生活。
可游影根本没像他以为的那样，见眼生情，露出什么表情，她面色不变，平静地就像那个在呻吟的幼童是个假人，让本来憋着些话要劝她的零八把话语重新塞了回去。
游影若有所思：“他每一次都这样？”
“嗯，小何给他简单检查过，就算救回来了，他也必定会瘫痪——”
会变成他们行动的累赘。
“但是你说过如果我们什么都不改变，就会失去记忆，变成行尸走肉一样没法控制的东西？”游影绕过他，“让我看看吧。”
小何单手垫在林林脑后，安抚式地帮他擦拭头顶的汗水，游影说“我看看”，但小何看她就真的只是站在那里看，不说也不做，随口问：“你的军衔和番号是什么？”
仙河镇早就封锁，除非外头出了什么事，不会有谁意外跑进来吧？
游影按了按额头，像是才想到什么，从口袋中掏出了证件。
她好像是……少校？
不过使用证件的时候太少，她都快忘记“自己还有军衔”这种事了。
其实如果不是小和尚大和尚不要，他们俩应该也是有军衔的，一切对华国做出了巨大贡献的人，都有资格享受荣誉……除了江淮本人——因为他没成年。既然师门有成年人，未成年人就应该暂缓听调。
小何的表情严肃了些，迫于姿势只能朝她简单敬礼，游影回礼，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一枚指甲大的药丸塞进了“林林”嘴里。
小何：“？”
男孩当时正张着嘴，根本来不及反应，而游影又一掌劈在他胸口，迫使他打了个嗝将药丸咽了下去。
可他依旧在呻吟，只是声音变小了，哭泣的声音也渐小。
小何：“游少校……”
可游影皱着眉头，四岁小女孩满脸严肃，先是朝他点点头，接着单手钳住小林的嘴巴，迫使他张开嘴，从腰间的小腰包里掏出一个瓶子，几秒间就把瓶子里的液体灌进去了。
小何愣愣的，现在重要也算在军备里了吗？刚刚喂的那是葡萄糖吗？
游影把瓶子放到一边，再取出了一瓶……接着再一瓶……
一直到第七瓶，林林终于睁开了眼睛，小肚子也鼓了起来，他刚想说什么，一张嘴：
“嗝——”
游影朝他微笑：这家伙……hp+5000的血瓶喝了七瓶，hp+3000的药丸吞掉一颗，才一副悠悠转醒的模样，这货真的是人？
正常人吃了一颗药立马活蹦乱跳，喝完第一瓶血条就爆了该反过来吐血了吧？
可身旁两位缩小版军人自然没看出游影表情下的吐槽，相反，他们很激动。
“林林……”
小何看了看这孩子，又看看摆在旁边的药瓶，露出敬畏的表情。
睁开眼的林林满脸迷茫，他依旧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只是仿佛没了痛感，也不会立刻疼死了。
游影问零八：“我这算是改变了剧情吗？”
零八点点头，表情复杂，游影朝他露出一个浅笑：“没关系，那些药我还有很多……这两年外头变化挺大的，回头我们能离开这里再说。”
听到“离开”二字，小何瞪大了眼睛，激动而又不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可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们失望了太久，不敢再轻易相信。
游影也没多说，而零八大步走过来，先向游影提问：“少校，林林这伤势怎么样了？”
“理论上他的所有伤口都会复原，”眼前的小女孩说，“但这里可能不符合‘理论’，所以他还躺着。”
躺着的林林就这么咳嗽起来，而游影看着另外两人担忧的表情，一脸疑惑地摸向腰包：“要再来点吗？”
她是真的这么想，虽然七瓶看上去很多，但加起来也就不到四万血，二十级左右的鬼物，血条也这么长，眼前的小孩看上去是小孩，可游影看不到他的血条，谁知道他等级多少呢？
游影没有多说什么，问：“怎么不把他搬到床上去呢？”
小何一愣，抱住林林将小孩提起来，平放到一边的床上，他说：“因为林林之前太痛苦了，所以我们没尝试移动他……”
毕竟这孩子再过不久就要死了。
在小何与零八看不到的死角，林林面无表情地转头，盯着游影，游影也面色不变反盯着他。
游影眨了眨眼睛。
在零八和小何都看着林林时，她的整个脑袋突然像黑烟一般散开，只有一双眼睛悬停在半空中，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林，就像是不愿意去往生的幽魂。
林林：“……”他没有尖叫，缓慢地把脑袋扭回去，不再看游影。
游影重新聚合自己的脑袋，朝小男孩甜甜一笑……咦，这个笑容似乎不对，和阮桃太像了，算了这种细节暂且不管。
这个名叫林林的男孩……果然有问题啊。
倒不如说，整个幼儿园都是有问题的，这里的活人究竟还有多少？
游影拍拍小何和零八：“你们有受伤吗？”
……
阮桃被按在了餐桌前面，突然意识到外头的狗很久没叫了。
如果她掌握狗语就好了，因为身边的这些动物也不说人话。
谁能想到进副本还需要掌握这种必须的外语呢？
阮桃接下来没故意躲避，然后她很快就被抓住了——不过吉娃娃老师跑得也不快，反应也一般，她故意放水，放出了个太平洋，这才被“成功”抓住。
一双毛茸茸的大手钳制住她，力道却并不重，然后，吉娃娃老师把面前的小猫崽和小老鼠推开，让他们再挤一挤，把比“同学们”瘦一圈的阮桃加塞了进去。
带着骨头的血腥肉块就这么怼在了阮桃眼前。
她沉默了一会儿，发现这位老师好像是认真的。
她就像是被塞进鸟窝里的杜鹃蛋，现在鸟妈妈想把喂给其他鸟崽的虫子也喂给她。
阮桃趴在桌上，不然吉娃娃老师就要把她的脑袋按进肉里了。
这时候，后方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
“笃”

第107章
小杨老师再次拍了拍门。
门被拉开了,面前站着一位面色苍白的男人，灯光大盛，她揉揉眼睛,迅速而准确地在小月亮班的孩子们当中，揪出了试图混入其中的阮桃。
小杨老师先对面前的男人笑了笑：“付老师？辛苦你了,我先把桃桃带走了。”
付老师身形晃了晃，让开一半,小杨老师从他让开的缝隙中挤进去,也不敢多说些什么，抓住桌边阮桃的手：“好了，快回去了，要上床睡觉了。”
其他小月亮班的小孩用好奇的表情打量着他们，不顾这只是少数,其他小孩正低着头,在面前的桌子上写写画画。
在抓住阮桃的手时，小杨老师才算松口气——还好这孩子没哭闹着要留下。
临离开时,小杨老师和年轻男人付老师多寒暄了几句：“贴在墙上的那两张画真好看，不愧是付老师您,这么会教孩子。”
付老师朝她腼腆地笑笑。
必要的社交算是结束，小杨推着阮桃出了门,才算松口气。
后头的门关上，光线黯淡许多，好在不至于看不清路,小杨低下头，发现阮桃似乎在玩一个小巧的葫芦，小朋友把葫芦口对准了她，甜甜地问：“小杨姐姐,你刚刚看到了什么啊？”
这孩子真是……
小杨摸摸她的头，牵着她往前走。
“就是小月亮班的小朋友们在画画呀，他们画得真好呀，好像还……还得奖了？也是付老师教得好，不过，这样子小月亮班的同学们每天都会很累，这就叫做‘课外学习’，我们小太阳班不需要这样，桃桃你怎么偷偷跑过来了？会打扰到他们的。”小杨老师慢声细语，根本没发现自己的双手沾上了鲜血，而这只血手正牵着阮桃，将她的手也染红了，“墙上的画看到了吗？那就是小朋友们画的，画了另外两个小朋友！就像活的一样！”
哪里有什么画，又有什么绘画的小朋友？
——小杨看到的世界和阮桃看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墙上的两张人皮是两幅栩栩如生的画，正在分食人肉的“同学们”是在学习画画，吉娃娃老师是个正常而稍有些腼腆的幼师。
阮桃冷冷地看她，而小杨带着她穿过小太阳班，离开时锁上了门。
“为什么要锁门？这样子小月亮班的同学们怎么回二楼睡觉呢？”
小杨老师背对着她，疑惑道：“他们可以走对面的楼梯啊？桃桃，学校是有两栋楼梯的……”
一楼的结构是：
厕所——游戏室——食堂——走廊（包含楼梯）——小太阳班——小月亮班——楼梯2。
小杨老师慢悠悠说：“不过那个楼梯在外头，还好，就在门口，走不出几步路，小朋友们不至于弄丢……因为他们要学画画，学到很晚，基本上都是走那里的楼梯……桃桃，你忘记了？”
桃桃正抬着头。
她又一次听到了犬吠声。
在小月亮班，狗停止了叫唤，小太阳班和门口，都在追着她叫唤，现在也是……阮桃一脸无辜地看着小杨老师：“小杨姐姐，你听到有狗狗在叫吗？”
小杨语气无奈：“你是说东东养的狗吧，没有啊，狗狗应该睡着了吧？”
她摸了摸阮桃的头：“有狗在叫，你们晚上得怎么睡觉啊？”
“我真的听到了，”阮桃猛摇头，又眨眨眼看小杨老师，“是不是因为东东没有陪它玩，所以它在叫啊？东东在哪啊？”
小杨老师捏了捏她的脸，警告道：“东东应该在楼上吧……门都被锁起来了，可别想跑出去哦……”她又安慰道，“明天雾散了，你们就可以和狗狗玩了。”
阮桃神情肉眼可见地低落：“骗人！明天东东爸爸就要把东东接回家了，我没办法和狗狗玩了！”
小杨老师带她往二楼去，哭笑不得地安慰道：“以后有机会的，这周的雾气都太大了，等到下周就好啦，下周~下周你来上学，立刻就能看到狗狗了……”
阮桃抓着她的手，上头楼梯拐角走下来了之前在游戏室看着他们的张老师，张老师依旧拉着一张社畜脸，看到阮桃，隐晦地瞪了眼这个不省心乱跑的小女孩，和小杨老师说：“我让其他孩子门都先睡，但有三个小孩跑到付老师房间里去，还把门反锁，就是不愿意出来……”
三个？为什么是三个，是没看到游影吗？
阮桃在一旁蹦哒，听到这话举手：“有东东吗？东东也在吗？”
“不在！”张老师被她吵地闹心，边上楼边继续和小杨老师商量，“有小太阳班的游影，今天怎么都这么闹腾？院长正在敲门，备用钥匙在大门口的保安亭，现在没法去拿……”
哦豁。
他们现在的确没法去拿……但是，游影手中就有一串，是在进入这里前，搜索外头荒芜的幼儿园找到的。可她之前尝试过，这些钥匙没法开门，所以只当这里“外头有雾，不能开门”是某种必须遵守的规则。
此时，游影也问到了那个关键人物——
“小月亮班那个养狗的小男孩东东……他在哪里？”
小杨老师是看到了“画画补习班”里的那些小孩的，却说“东东在楼上”，而张老师被问到，随口说“东东”不在他们四个跑进付老师房间的小孩中，那按理说就在大寝室里面了。
然而，江淮现在就在大寝室，小太阳班睡一排，对面就是小月亮班，如今整整一排都是空的。
可数数孩子，上面游影身边有三个，下面付老师身边有十二个，偏偏缺了一个。
“东东……”零八说，“他被他的狗吃掉了。”
“但实际上，我们都没见到过他，所谓什么‘他被他的狗吃掉了’，是因为到了明天，孩子们都会这么说，老师也会这么说，”零八神情严肃而不解，“我们既没有见到东东，也没见到过狗。”
“啊……其他同学们也没见过吗？”
零八用“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她：“我们之所以躲在这儿，是因为这里是付老师的房间，付老师要教小月亮班级的其他人画画，到凌晨才会回来，而凌晨院长会离开，我们就能跑回寝室了。”
江淮从床上跳下来，跑到走廊边，走廊与寝室相接壤着的地方并不是一扇门，而是简单的布帘——
应该是方便老师们看着学生，也方便学生去厕所，所以这里不上门，毕竟晚上锁了门可能会出事。
他掀开布帘，看到了一只弓着背部的老猫。
如今老猫正在撞门，他几次想要拧开门把手，都因为手腕的特殊构造而拧不开——手掌宽阔，手指太长，只能张开没法合拢，正急得跺脚。
注意到江淮跑过来，他眼睛一扫，朝他威胁性地龇牙——
江淮眯了眯眼睛，突然扑过去，伸手去摸他张开的牙齿。
老猫吓了一跳，猛地后退，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他朝江淮再次低吼了两声，推着他把他推回了寝室。
而此时，房间内的几人听到外面没了撞击声，都面面相觑——除了游影。
游影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院长他……为什么要打林林？”
还把他脊柱打断，瘫痪在地，在痛苦中死亡？
零八无法理解这个问题：“这里的院长是怪物，”他压低声音说，不让一旁虚弱的林林听到，“他是一只直立行走的猫，我们曾经撞见他在房间里吃人肉，然后他就会追击我们。”
游影表情古怪：“所以你们跑了？”
“嗯，”零八说，“我们之前藏在二楼，院长基本上只在晚上和清晨出现，凌晨后我们回到大寝室，他不会追过来，明早得早些醒，先跑去食堂，躲在桌下。”
外头，院长小心翼翼地一只手揪着江淮的外套，另一只手靠手臂抱着他，把他放在自己的床上，然后瞪了他一眼，用力拍了拍床铺。
[乖乖睡觉，不准乱跑！]
江淮刚想挣扎，被子已经把他压实了，他动了动，放平身体，不再乱动。
过了半分钟，付老师房间中的游影几人再次听到了撞门声。
游影偏了偏头：“我觉得院长肯定对你们一大早偷溜进厨房的行为非常烦恼……”
[几个小朋友真的太调皮了……我平时太忙，忙过了点只好在自己房间里吃饭，他们到处乱跑撞见了，就开始调皮捣蛋……]
零八一脸的莫名其妙。
游影没有解释，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失去记忆和自我的人，是按部就班，什么也没做，或者浑浑噩噩，根本不参与到这些小孩中间，对吗？而你们从他们的经历中知道不能这样，一定是作为‘有作为，改变了剧情的旁观者’，看到了这一幕吧？”
后来，无所作为的家伙回到剧本时，成为了剧本中的npc，有所作为的人一次次地重复他们的经历，时刻警惕着不能变成其他同伴那样的人。
“所以说，”游影凝望着他，“你知道林林会死，和之前一样，一定是之前就尝试过救他，然而即使从院长手下把人救下，他依旧活不了吧？”
零八点头。
是的，他们重复了上一次做出来的“改变”，又或者说，他们重复过很多次“改变”。
但已经作出过的改变，再次重复，就不算是变化了。
——他们说着不成为“无作为”的人，可依旧为了“安稳”之类的原因，再次重复自己上一次的“作为”，和那些无作为的人……实际上没有区别。
所以，他们的记忆也经过扭曲和削减。
游影说：“院长是猫。”
“付老师是吉娃娃。”
“其他画画的小月亮班学生们也吃人，而且在我眼中他们并不是人形。”
她最后说：“林林有问题……如果必须有所改变才能保留自己的意识，那我建议现在杀掉他。”
别说零八了，林林都吓了一跳。
然而游影盯着零八的瞳孔，神态是那样的认真：“在小杨老师眼中，院长，付老师，其他老师学生们，都是正常的人形。”
“在你和小何眼里，付老师和其他老师学生们是正常人，但院长是一只凶悍的老猫。”
“可在我……和我同伴眼里，除了小杨老师张老师和小太阳班的同学们，还有眼前的你们几个，其他人全都是动物和人的融合形态，小月亮班学生们的枕头下压着十张人皮，教室里挂着两张人皮，可杨老师却觉得那是画得很好的画。”
“我们三类人的认知都是不同的，”游影说，“你们正在逐渐被同化，变得和小杨老师一样。”
曾经，他们看到的或许和游影一样，但如今这些记忆被抹去了，而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游影甚至开始忍不住怀疑，所谓“在这里待了两个多月”，真的是两个多月吗？
零八深吸一口气：“你就这么告诉我们了？不怕我们其实和幼儿园里这些不正常的人也一样？”
游影突然笑了：“没关系。”
她说：“我其实是很幸运的人，我有承担错误的能力……而且，我并不觉得自己打不过你们。”
不去管零八和小何是怎样的表情，游影蹲在林林面前，歪了歪脑袋，轻声细语：“林林小朋友，你眼中的院长，是猫还是人啊？”
她此话出口，另两人的目光都转向林林。
是啊……这次林林没有死，依旧活着，只是爬不起来且身体虚弱。
他可以回答问题！林林眼中……究竟是什么样的？
和小杨老师一样？还是和一起被追杀的零八两人一样？
林林面无表情地哆嗦了一下，他说：“……我看见一只猫。”
游影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被猫打了，运气居然那么好，受到的伤根本没有会出血的抓伤啊……”
林林一脸茫然，似乎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毕竟他只是个四岁小朋友啊。
游影继续摸他的脑袋，随口和身旁的零八说：“你们亲眼看到他被打了吗？”
此时，零八和小何的表情也奇怪起来……猫咪伤人不上爪子和嘴，好像真的有些古怪。
零八警惕起来：“没有，付老师教小月亮班学生们画画要交额外的钱，我们几个‘外来人’似乎并没有交过钱，所以他们画画时，我们不用上课，能去游戏室玩，但我和小何以及之前的那些兄弟们，会独自跑出来，我就是在之前几次跑出来时遇到的林林，当时林林就趴在付老师房间门口，小何上手一摸就知道他的脊椎被打断了，然后，在我们才接触到他时，院长就会在尽头的厕所处出现，我们有自己逃走过，也有带着林林躲进来过……”
他皱了皱眉，没继续说下去。
小何接过了他的话茬：“至于……‘院长打我’是林林自己说的。”
游影突然跳下床，走到门边。
小何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正想说什么，可零八拦住了他。
反正这是个能……读档的世界？
游影打开了门。
她仰头看着面前略显疲态的老猫，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零八和小何警惕地站起来，挡在很有嫌疑的林林面前，游影眯了眯眼睛：他们瞳孔中反射出来的“老猫”和她看到的不一样。
她眼中的，是疲惫的，弓着身子但能够进行简单交流的大猫，可他们眼里，是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只勉强算是有猫咪的形态。
正常人看到这样的怪物，必定会夺路而逃。
林林尖叫了一声，向后退去，躲在黑暗中，而老猫本想去开灯，被他叫得一激灵，立刻向前扑去——
零八咬住了牙根，扫了眼一动不动，被猫略过的游影，也按住小何，原地不动。
老猫揪住了林林的脖子，把他拎起来，往外走，动作毫无抱着江淮时那样的温和。
游影依旧站在门口，老猫朝她不太温柔地叫了一声，似乎在催促她出去，然后他盯着零八和小何两个人，又叫了两声。
小杨老师和张老师也走过来了，他们刚过来，被小杨老师硬塞上床的阮桃就蹦下来，几步冲过来，躲在布帘后头。
小杨盯着林林，又看看老猫院长，揉着额头说：“怎么有猫……”
“小杨老师，”游影扑到她怀里，抱住她冰凉的臂弯，指着神情茫然的小何和零八，扯高气昂地告小状，“我看见他们偷偷在付老师的房间里面玩猫猫！”
零八&小何：……？玩猫，等等……猫！
游影说的这个“猫”并不是猫院长！因为小杨看院长看到的是人而不是猫，她刚刚那句“怎么有猫”……说的是林林！
在他们眼里，林林是猫！院长是人！？
零八按着额头，慢吞吞地走到门边，小杨摸了摸游影的小辫子，让她快去睡觉，然后将另外两个男孩一边揽着一个，推他们也回寝室去，她转头还看到了探头探脑的阮桃，只能没好气地看了阮桃一眼。
张老师不想多管，但还是提了一句：“没被猫抓伤吧？”
抓伤了那可是她的责任！
幼儿园附近的野猫怎么那么多？
他们聊天的背景乐可没那么安静，老猫院长正拎着疯狂挣扎并求救的“林林”往走廊尽头走，在他们耳中的求救，在老师们耳中却是野猫的叫声。小何与零八面露不忍与不安，终究是没什么动作，被两位老师推回寝室，而游影边走边转头，最后看到，院长走到尽头的另一面被布帘遮住的墙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布帘后头的小门，把林林丢到了大雾中，接着“啪”一下把门关上。
小太阳班的其他孩子们似乎睡熟了，安安静静，被子下有小小的起伏。
小月亮班却连被子都没放下来，小杨给零八和小何铺了被子，把他们压到床上，他俩恰好是相邻的床，零八睡在“东东”的隔壁，第八个，东东第七个，而那个被丢出去的“林林”……之前零八和游影说过一次，他睡在第六个。
就在今日之事前，在小杨老师等人眼中，他还是个正常的小朋友。
……所以无论如何，零八也想象不出来，他会突然变成其他人眼里的猫。
“何平小朋友，快睡啦，”今天这些孩子实在太熊了，小杨不放心，决定陪他们睡着了再说，她嘱咐完小何，又对零八笑了笑，“冬冬，陈冬冬，你也要快点睡，小朋友夜里不睡可是会长不高的。”
游影在被窝中捏着那把能打开二楼楼梯门的钥匙，寝室暗沉沉的，她在听到“冬冬”这个称呼时，下意识和隔壁眼神亮晶晶的江淮对视一眼。

第108章
关灯。
小杨老师在寝室巡视,起先虽然放低了脚步声，但听觉灵敏的人依旧能听到，然后,夜色更深了……她的声音似乎消失了，她整个人似乎都消失了。
快要到九点了。
游影盯着正上方,一动不动。
江淮掀开被子下床，虽然衣物的摩擦声十分轻微,但在黑暗而静谧的大房间中,依旧像是放大了很多倍。
他摸索着站到床边，刚走了几步，正前方拦了个人。
前方的人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传递来冰凉的触感。
“游客……你要去干什么？”
“去厕所。”这是江淮一开始想好的回答，他、游影、阮桃三个人一起消失动静太大了,所以他本想让游影化作影子状态偷跑,而阮桃想溜也没什么问题，但他突然歪了歪头——
听声音,问话的是小杨老师，可声音却是从江淮身后传来的。
就像是有谁把脑袋贴在他背后,瓮声瓮气地问出这句话。
如果身后是小杨老师，面前是……
江淮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抱住了小杨老师的脖子——被冰地打了个哆嗦。
“老师带我去吧，我看不清。”
小杨摸了摸他的脑袋,把他抱了起来。
江淮也摸到了她脖子上滑腻的鳞片。
然后，她的脑袋从他后方转了过来。
一条……蛇？
小杨的脑袋并不是蛇，只是脖子能拉伸很长拐到江淮后方，而她自己似乎对目前的状态一无所知。
即使是这时候,江淮还来得及想些有的没的：
怪不得小杨老师似乎不怕阮桃的小蛇，说起来她有夜视能力吗？还是靠热量确认人数？这样的话，游影还好，体质特殊，零八和小何怎么溜得出来？
没了几个捣乱的孩子，院长也能休息了，张老师也躲懒了，只有小杨老师看着这么一群小孩睡觉。
江淮揣测整个幼儿园有两扇门能够出去，一楼小月亮班靠近楼梯的门，二楼走廊尽头靠近楼梯的门，因为在这里，只有这两扇门在“概念”上是能够打开的。
他当然得找机会出去，被丢出去的野猫“林林”和被狗叼走的“东东”，以及外头只有自己听得到的狗叫声，还有零八的真名“陈冬冬”，他不仅要自己出去，还想要把另外两个人带出去看看……小杨的确把他抱了过去，但只是抱出了房间，江淮就被放了下来。
对方站在房间与走廊的交界线上，说：“去吧，我看着你。”
江淮打了个哈欠，注意到小杨在两个方向左顾右盼，她会同时盯着江淮与寝室的其他小孩。
要不要把她打晕呢？
江淮一直在犹豫的是这个。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和幼儿园的这些“人”起过冲突，无论是在打开小月亮班的门时，还是在打开付老师房间的门见到院长时……他本以为会有冲突的，但并没有。
主线任务的目标是找到“它们”，看任务的字面意思，就是所谓的“宝贝”有了自我意识，为了不被发现藏在了幼儿园里，究竟谁是“它们”？
——整个幼儿园中的“人”都是吗？
江淮本以为付老师、学生们、院长这些已经化为动物模样的生物是“它们”，可付老师等人在小何两人眼中不是动物是人，小杨在他眼里是人现在却有动物的特征，仿佛整个幼儿园里面都是那些融合的人，只是有些藏起来了，伪装起来了。
江淮想了很多，往厕所走的步子却没停，付老师宿舍门是关着的，院长的门却是打开的，还飘过来一阵隐隐约约的肉香。
江淮的脚步顿住。
他偏过头，借着对方房间中浅黄色的台灯光芒，看到了被丢在角落垃圾桶里的一颗人头。
那是被扔出去的“林林”，房间里还传来了咀嚼声。
正常人此时应该尖叫着逃离了，江淮反而迅速走进去，并在扫到了院长时小跑起来，扑到他桌前。
他冲得像个小炮弹，正在“吃饭”的院长愣了下，连忙用一只肉乎乎的爪子挡住桌角，用另一只手拦住他，“喵嗷”了两声，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江淮这个小矮个抬起头，一滴血从院长张开的口中滴落，恰好砸在他额头上。
半生半熟的无头人尸直挺挺地躺在桌上，江淮充分发挥了自己目前的年龄特长，抬手就往尸体处摸去——
院长果然没伤害他，只是在他刚摸了两下后，就揪住他的小爪子擦拭起来。
他像是担心江淮的手上溅上了油，却不知道桌布上也是血，江淮低下头，发现在灯光下，自己的手红彤彤的，还染上了不散的腥气。
但是……桌上的尸体并不是“林林”。
虽然不知道那位“林林”是怎么回事，可游影给他喂药，他吃完药似乎并没把血条补满，无论是行动还是在被抓住后挣扎，背部都有很明显的受伤迹象，可现在摸到的这具尸体，背部的骨头完好无损——他并不是林林。
江淮其实有个猜测……林林他，没有脊椎。
只是他一直没找到机会证实这个猜测。
小杨老师还等在门口，江淮被推出门，然后被院长盯着送去了卫生间，而院长似乎还想要盯他脱裤子，江淮再三摆手，才把人送走了。
现在他抄着手站在马桶面前了。
——窗边突然传来了狗叫声。
带着急促的、警告的意味。
“人数不对，”他说，“按照零八他们的说法，林林之前是人，但就在刚刚，他在老师们的眼中是闯进幼儿园的野猫，那么晚上睡觉就少了一个人，可丢了孩子他们却没着急……是因为他们在观念上觉得有个孩子吗？这个孩子不在床上睡觉，理论上应该在哪？”
当然是在小月亮班。
江淮洗完手出门，再次看了眼垃圾桶——那颗人头消失了。
他蹦哒着跑回去，被守在门口的小杨老师抓住手，外头的狗叫声突然更响亮了，就像是一只狗就在墙外，贴着墙壁吠叫着——可他们这是在二楼。
除非这是一条会飞的狗，否则没法做出这样的操作。
小杨老师牵着江淮回到他的床边，似乎要看他爬上床。
周围很安静，只有孩子们的呼吸声，他们似乎睡熟了，连翻身的动作都没有。
小杨老师温柔地看着江淮，说：“快上床呀，该睡觉了。”
睡在隔壁的阮桃突然爬起来，像是好奇般打量着他们俩。
江淮突然问：“外面很危险吗？”
小杨老师语带疑惑：“是呀，外面是很危险的，小朋友们千万不能出去。”
江淮：“可是狗狗在外面啊，只有狗狗一个，它会不会害怕？”
小杨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说：“狗狗为什么会害怕呢？”
一旁的游影插嘴道：“因为狗狗的项圈在这里，没有项圈，它会不会觉得找不到主人了，或者主人找不到它了？它该怎么回家呀？”
游影伸出手，小小的手中抓着个红色的旧项圈。
“狗狗的……”小杨老师的声音时断时续，“项……圈？”
周围的景色突然疯狂倒退，是的，倒退——
睡下的孩子们爬起来，眼前的小杨老师消失，就像是在将电影倒放，他们回到了他们曾经的位置，时间来到了7点。
此时，游影正站在二楼，大寝室里没有人，也没有光。
她正在检查东东的床铺，接下来，她就会从东东的床上翻出三样东西——
【红色的旧项圈】【被咬过的狗玩具】【一小袋狗饼干】
周围安静极了，什么人都没有。
而游影、江淮、阮桃、零八、小何都失去了未来的记忆，所有人都失去了。
——他们会继续过完这一周，然后带着这一周的记忆进入“读档轮回”，并不知道小小的世界已经读档过。
本该是这样，只是出了点小意外。
【睡在隔壁的阮桃突然爬起来，像是好奇般打量着他们俩。
——接着，她开启了套装效果。】
[一起来玩游戏吧]
[规则1：要把重要的东西藏在小包包里，只要我认为是重要的，谁都没法夺走]
[规则2：不可以对桃桃说谎，一切都必须显露出真实的模样]
于是记忆被藏在了小包包里备份，而游影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劣质的红色皮项圈。
曾经用技能探查却什么都没探查到的物品……多了几行字的说明。
[狗狗的小项圈]
[特殊道具]
[廖以东为宠物购买的第一件物品，一直陪伴着他的小狗长大，在小狗眼中，项圈就是属于自己的身份证明]
[只有戴着项圈的小狗狗才是廖以东家的小狗，在某个特殊的时间点，东东把项圈藏了起来]
[快跑，跑远一点，不要再回来]

第109章
游影缓缓喘了口气。
接收记忆的感觉很不好,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如今被一股脑地强塞进脑袋。
现在是7:20。
江淮被小杨老师逮进门，而阮桃趁机往小月亮班跑，游影刚找到东东的床,隔壁的林林和零八、小何此时正在付老师的房间中，过不了多久,院长会来找孩子。
游影站在床边，盯着卷起的被褥,皱起眉头。
时间在她取出项圈时,回溯了，且似乎有一种力量在抹除他们所有人的记忆。
如果不是以防万一开启了套装效果，此时游影也该忘记了一切。
她突然想到了某个严肃的问题：“时间是第一次回溯吗？”
她的记忆真的没有被抹除过吗？
她在做的真的不是她之前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吗？
“为什么，”游影想，“为什么在取出项圈给小杨老师看后,时间就会回溯呢？”
听她当初对小杨老师的问话就知道,是阮桃先开启了领域，游影发现了道具多出来的说明,接着才询问小杨老师，然后时间回溯。
“项圈是属于狗狗的身份证明”“快跑,不要回来”“廖以东把项圈藏了起来”这是从那几行说明中提炼出来的主要信息。
游影站在七号床前。
要重复她原来的行为，在不变的未来中寻找变化吗？理论上,行为产生变化的对象就是有问题的人。
“但这是行不通的，像平行世界的形成一样，很多细小的差别都会造成选择的不同,有时候人会因为路上一偏头看到的道路花纹不一样，就放弃右边，选择走左边的路，因为偶尔吹过来的风带着清爽的气息,就选择晚上吃西瓜而不是葡萄，即使是不带任何记忆回到过去，也可能走出完全不一样的道路……只要我发生了变化，所有人都会因此改变。”
问题是，为什么回溯到的时间点是她获得项圈的前一刻？
“理论上，如果我没开套装就会失去了记忆，依旧会像个RPG玩家一样把整个房间翻一遍，一定会找到项圈三件套……”
这就像是走到了游戏选择的拐点，上一个CD已经不知不觉地打出了BE，于是自动回到了存档处，只是这个游戏太坑，你BE了也不告诉你，还把之前的游戏记忆清除掉，依旧让你一无所知地玩游戏。
【桃桃（套装）特效进入CD，当前无法使用】
既然套装使用过，就说明……
“这并不是时间回溯，如果是回溯，那就是个悖论，如果回到阮桃使用套装之前，那套装的效果就不存在，可现在套装使用过了，这就并不是回到之前，而是——”
而是什么呢？
系统已经亲身给她举过例子。
【接下来的存档方式：纯粹时间存档】
【特殊领域内的时间无法继续被压缩，与正常世界的时间长度一致，每一次存档将“领域”复制一次，以“正常世界时间”为锚点，直到你通关】
——这是在道具与套装融合后，在仙河镇修改过的存档方式。
当时，江淮仅仅觉得原先的读档方式消耗太大，所以系统换了新的方式，可现在再看，关于“时间”的变幻在那个时候就埋下了种子。
“系统那个时候就告诉我……在仙河镇根本没有读档与存档，只有被复制过的世界。”
而幼儿园也是这样，现在根本不是时间回溯，而是再一次被复制过的世界。
和目前情况最为相似的情况是，江淮在一次打出NE后，没有选择过的那个选项三【堕入轮回】。
【堕入轮回】，选择之前的存档进行读档，可副本的Boss会记得发生过什么，并标记江淮，副本的难度也会变成困难级别。
“系统在提醒我……有人，在看着我。”
无论她做出怎样的选择，曾经做出过的选择不会被抹消……不管她是向前跑还是向后退，取出道具还是不取出，一直有谁在看着她，知道她做过了什么，并通过回溯抹去她的记忆，所以她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开启了特效，游影不会把项圈拿出来，而如果不拿出来，可能就不会触发回溯。
不回溯，她接下来会做的，就是拿着钥匙前往雾中，带着其他几个人、包裹里的项圈、血红色的脊柱。
“现在我算明白了……读档能力最大的敌人也是读档能力，你必须比别人抢先一步读档，才能占到先机。”
曾经她是一次次读档中比别人多知道信息的那个人，现在她的视角变成了曾经的“左尧”“黄衣”“张副”，那些在副本中根本不知道她读档过的人。
她仰面转了一圈，扑进床铺中，摸向了夹层。
[这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如果项圈在这里……我反而会奇怪啊。”
游影是笑着的，她带着浅笑读档到了真正的7:20，她存档过的7:20，一切还没被那个未知生物“？？？”发现的7:20——当双方都能够读档时，她必须比别人抢先一步。
这一次，她再次伸手摸向了床铺。
她的指尖触摸到了硬物。
*
读档过后。
江淮正被小杨老师盯着和小朋友们一起玩。
他正在和那个曾和阮桃搭话过的小太阳班小女孩聊天。
小太阳班的孩子们就像没有正常认知的玩偶一样，而正常的小孩一天内发生什么都不奇怪，比如哭闹不休，突然争吵，为了一个玩具打起来，玩着玩着闹裤子……可这些孩子都很乖，乖到——
江淮听到过小杨老师喊自己的名字、游影的、阮桃的、小何的、零八的，可从来没喊过其他孩子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宝宝！”那个女孩答道。
“不，”江淮说，“我是说大名！在家里我妈妈也叫我宝宝，你叫宝宝，我叫宝宝，四舍五入……你不会没有名字吧？”
对方当然听不懂什么四舍五入，只是气得眉毛蹙起，好半晌，才鼓着嘴巴说：“我有名字，我叫李……李咚！”
不，她并不叫这个名字。
江淮转头扑向小杨老师，粘着她问：“小杨老师，你叫什么名字啊？”
“咦，怎么突然想问老师的名字啊？”对方笑眯眯地蹲下身，还是回答了江淮，“老师叫做杨冬莹，冬天的冬……”
不，她也不叫这个名字。
按照零八他们的说法，仙河幼儿园的总人数是不固定的，会按照“外来者”的人数而变化，如果外来者多，对应的，幼儿园的本地人会变多，其中一部分是他们这些失去了意识的原正常人。
但江淮作为最后一个，且收集了足够的信息才进入仙河镇的人，知道幼儿园中本来有几个人，叫什么名字，长相如何，家庭住址等等信息——因为这些都在网络上有备份。
他进来之前，他的后盾是国家，自然把一切都收集好了。
他们的真名中并不带着“dong”这个读音的字。
他询问了其他人。
“郑霖栋”“谢智冬”……所有人的名字里都有个“dong”，但他们的昵称都不是“东东”。
江淮最后回到小杨老师面前，抬起头问：“小杨老师，你听到狗叫声了吗？”
小杨老师摸了摸他的脑袋：“外面雾气很大，不可以出去和狗狗玩哦。”
江淮固执地问她：“那么小杨老师，你听到狗叫声了吗？”
“不可以出去，”小杨老师表情严肃，“不可以哦。”
江淮眨了眨眼睛：“小杨老师，你知道东东在哪里吗？”
小杨老师给出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回答：“东东？应该在楼上吧？”
可是这里就有一堆“dongdong”，小杨老师为什么直截了当地说出“东东在楼上”这种话呢？
江淮抿着唇，状似迷茫：“哪个东东啊？”
“不是你自己问的吗？”小杨老师哭笑不得，“我们幼儿园只有一个冬冬啊，小月亮班的陈冬冬啊。”
——不，如果这些孩子的名字没有被修改，幼儿园里只有一个东东，廖以东。
“啊……”江淮听到自己用平静的语气说，“那么狗狗是陈冬冬养的吗？”
“当然啦，”小杨戳了戳他的脸，“只有冬冬养了狗呀，因为冬冬的爸爸妈妈都是军人，很少回来，是老人家在照顾他，可是对老人来说，养小狗太累了，所以寄养在我们幼儿园。”
关于零八的资料，的确是这样，他的父母都是军人，他由老人养大，后来他也参军了，于是资料都是他参军之后的事情了，至于幼年时有没有养过狗……这种问题太细节了，江淮也没有资料。
可是等到第二天——
【“东东……”零八说，“他被他的狗吃掉了。”
“但实际上，我们都没见到过他，所谓什么‘他被他的狗吃掉了’，是因为到了明天，孩子们都会这么说，老师也会这么说，”零八神情严肃而不解，“我们既没有见到东东，也没见到过狗。”】
是的，在第七日，所有老师们，孩子们，都会说“冬冬被他的狗吃掉了”。
零八，也就是陈&#183;冬&#183;冬，被他的狗狗吃掉了。
他没有等到“爸爸来接他走”的这一天。
江淮抬着头，问道：“可是我想找廖以东，廖以东在哪里呢？”
小杨老师愣愣地看着他，喃喃道：“廖以东……”
她的声音时断时续：“廖……以……”
江淮猜测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他读了个档。
他回到了问话之前。
——项圈是违禁话题。
——廖以东也是违禁话题。
他抬起头，问小杨老师：“老师，学校里有猫么？”
小杨笑眯眯地说：“有呀，偶尔会有野猫跑进来，不过不要靠近那些野猫哦，很凶的，可能会咬人挠人，而且身上带着病菌……如果你摸了野猫，一定要洗手！”
“可是，把生病的野猫打断骨头丢出去，是不是太残忍啦？”
小杨老师满脸惊讶，她蹲下身，认真地看着江淮：“是你这么想吗，还是看到其他人这么做？”
“小猫咪也是生命，我们不可以这么对它，如果看到小朋友这么做了，一定要告诉我，”她说，“如果有什么生病的野猫，我们可以先把它关起来，然后等明天送它去看医生，如果没生病，一般也会送出去，因为猫猫可能会伤害你们这些小朋友……”
江淮抓着她的手，拉着她上楼，边走边说：“我看见了，看，在——在这里！”
他指着的是正前方的院长。
院长正在敲门，敲付老师的宿舍门，门里面是何平、陈冬冬，还有那个林林。
——在上楼时，游影无声无息地回到了江淮的影子中。
小杨老师吓了一跳，她看着前方的院长，好半晌才喃喃道：“你在说什么，这不是野猫……”
她揉了揉眼睛。
院长看到他们，手足无措地停下了敲门动作，江淮看了看两者，跑过去，猛地扑到院长怀里。
小杨老师又揉了揉眼睛。
她突然尖叫了一声：“游客，游客你快躲开——”
她看到了！
好大一只，好大一只凶悍的老野猫！正朝着小孩子龇牙咧嘴……幼儿园里怎么会进来这样大的猫，怎么跑进来的，太危险了！
小杨老师吓到手抖，主要是担心孩子受伤，她连忙跑上前去，把江淮抱在怀里，对着老野猫做出威吓驱赶的动作：“去、去——”
她将这个还在看热闹的孩子往身后推，瞪视面前的野猫，看它几乎完全缩进了角落里，赶忙上前两步，掀起布帘，打开了二楼那扇楼梯口的门，对野猫呵斥道：“出去！快出去——”
那只野猫还在磨磨蹭蹭地叫着，杨老师找到了一旁的扫把，向它挥舞了两下，不知怎么的，此时野猫似乎没那么高壮了，变得瘦小许多，满脸的老态，杨老师心头还是有些怕，可想到孩子在身后呢，突然有了力量。
她用扫把用力拍了拍门，老猫终于被赶了出去。
杨老师松了口气，一转头，突然发现——
“游客……冬冬，你们在干什么呢？”
她没来得及关上门，向前走了一步，突然被地上出现的簸箕绊倒了。
然后……
几个孩子跑了。
孩子！
“陈冬冬！何平！游客！”
小杨老师愣在原地，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扑到门口。
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那只猫真的太大了，在她将猫赶出去，又没来得及关门的时候，三个孩子不知道抱着什么，从门口跑出去了！
小杨老师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大雾。
什么都看不见，一切都隐没在大雾中了。
她喃喃道：“这次跑了三个孩子？三个、是三个吗？”
“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
江淮抓着陈冬冬的手，游影在下一秒出现，将药灌进了林林嘴里，硬生生地将他的血条拉了回来。
零八，也就是陈冬冬正背着林林，加上何平，四个孩子正手拉着手下楼梯，没办法，这么大的雾，连脚下的楼梯都看不见，随时可能一脚踩空，身旁的人如果不拉进了，立刻就会在大雾中分散。
零八只匆匆问了句：“……你是谁？”
游影给他看了证件，零八表情一变。
零八是听到外头的猫叫声和小杨老师的声音才出来的。
在他的视角中，是幼儿园里出现了食人的怪猫，而小杨老师和林林等，虽然知道这个地方不正常，可责任心让他不能不管，所以听到了声音，就像是之前拉了把游影一样，他还是打开门，想试着拉一把其他人，然后就被一只手拽住了。
一个陌生的，一看就是“新来者”的男孩一手拽住他，另一只手抓住小何，力气奇大无比，迅速往外跑。
等到跑出来，零八才注意到——
刚刚他们通过了幼儿园那扇门，跑到了大雾天中。
此时他才来得及问身旁人是谁。
这个男孩表情严肃地看了他一眼，说：“冬冬？”
零八的嘴角抽了抽——这种昵称，他成年后有反抗能力，就没人能这么叫他了。
就算是在幼儿园里，也没人这么叫他，而是直接喊“陈冬”。
陈冬冬，是他还小的时候，没改名时的名字。
“陈冬，没人直接叫我冬冬。”他问江淮。
“你确定从来没人这么叫你？”江淮问，“那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们喊‘东东’是在喊谁？”
零八若有所思。
一旁何平替他回答道：“真的没人直接这么叫陈哥，小朋友们也没喊过谁东东，但他们聊天中会出现东东。”
可是……在睡前，小杨老师喊了陈冬的名字，她当时说的是——
“冬冬，陈冬冬，你也要快点睡……”
江淮又问：“你知道东东和他养的狗吗？”
零八皱眉：“知道，明天东东就会被他的狗吃掉，但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东东。”
“你们的确不会见过东东，”江淮抓着零八，他们此时已经下到了一楼，只是还站在楼梯边，“因为你们会轮流当东东。”
零八一愣，迅速问道：“什么意思？”
雾气中，一切都模糊不清，江淮的脸也隐藏在雾气里，只有双手是温热的。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孩子，他的声音就这么从雾气里传过来：“表面上，时间是一次次重复的，你们努力改变着事情的进程，改变剧情，这样就可以不被剧情湮灭，不成为失去自我的人——”
可剧情的核心并没有改变，就像是陈冬自然而然地说出了那句话——“到了明天东东会被他的狗吃掉”。
他会这么说，是因为这个剧情在他的记忆中是不变的……已经是第七天，是循环的末尾，是必定要进入循环的标志，一个从来没出现过的孩子，他自然也没办法拯救，所以这个剧情改变不了。
“但是只要到了第七日，就有一个东东会被他的狗吃掉。”
然后这些东东成为了小太阳班里的“郑霖栋”“谢智冬”，成为了“杨冬莹”。
而零八没法警惕，因为他的名字中的确带着一个“冬”，虽然平时没人这么喊他，可这样的、只是变了个称呼的微小细节，他又怎么会注意到。
他们已经跑到了“危险”的雾气中，可这里很安静，没有狗叫声，也没有野猫的嚎叫，除了他们几人的脚步声，似乎什么都没有。
零八眉头皱得死紧，身旁陌生人说的话虽然让人听不懂，但他身在其中，还是迅速地从几句话中听出了那暗藏着的杀机，他说：“我就是……下一个东东？”
“可能是，”江淮说，“我也不知道。”
零八沉默了，而一旁何平开口道：“说实话，我还没在大雾天出来过呢，”他喃喃道，“我是2020年末进来的……现在这里被叫做雾镇……”
江淮说：“我是2022年4月7日进来的。”
这种时间跨度何平两人都愣了一下，何平苦笑：“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怎么都没感觉到，说实话，我还以为我是最后一批进来的人了……”
毕竟雾镇的危险所有人有目共睹，这座小镇就像是吞噬生命的野兽一样，吞食了不少人。
“你们的确是最后一批，”江淮面无表情，“陈冬同志，你曾经记录过2021年4月8日发生了什么吗？”
零八皱着眉头，喃喃道：“2021年？不，我们的时间已经混淆了，小何是最后进来的一批人，接下来没有别人进来过——”
上头决定在2021年初封锁雾镇，一方面是游池派出现，另一方面是无功而返，进入雾镇的人根本没有谁活着出来过，再这样就只是一味地消耗其他人的生命。
他突然一愣。
“没有别的人，但是，有别的……”零八的表情奇怪起来，“在小何之后，我们也见到过其他、不太正常的人。”
他说：“一开始，有进来到处翻找东西的，殴打老师想要强行跑出去的，嘴上念叨着‘会死吧’然后干脆不做不休地肆意杀人的……奇怪的人。”
这些人绝对不是军人，不过——
“2021年4月8日有什么特殊的吗，那天，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哪一天才是2021年4月8日。”
他说的不正常的人应该是“偷渡客”们。
既然这样，零八不会是那个写下“二零二一年四月八日，第六日，编号零八，存活。”的人。
江淮依旧拉着对方的手往前走——
这句话的确像是记录，但可能不是零八自己的记录，而是……其他人的观察记录。
“这只小白鼠还活着”“这只已经死了，记录数据后处理掉吧”
——这样的记录。
“咳咳”旁边的林林昏了许久，终于醒过来。
就在他睁眼的时候，远远传来两声犬吠。

第110章
这期间,五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下了楼梯就往大雾中走，为了防止走丢,他们不得不抓着其他人的手。
然而往前走了十来米，按理说该到幼儿园的小沙坑附近,脚下的触感却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身旁的雾气太浓重，如果不拉着身边的人,说不定一转眼就要把人丢了。
此时他们如果低下头,也看不到自己的脚。
其他人虽然知道雾气很大，但因为它一直是那么大，所以暂且还没什么感觉，江淮却敏锐地意识到，他们出来时还能看清楚脚下的楼梯,现在的雾气却比那时候更浓。
林林的咳嗽声就在这时候传出来,把其他几人都惊到了。
如果说江淮和游影是证明了身份的自己人，林林就是从幼儿园中带出来的本地人,零八说过自己之前几次都没能在第七天之前离开幼儿园，雾气只会在第七天散开,而在其他时候，幼儿园是封闭的。
林林还在低声咳嗽,远处的犬吠声变响了，像是有一只狗将要往这里奔过来，零八站在原地,语气恍惚：“你说的，这次轮到我当东东……就是如果一切都自然地发展，明天我会变成被狗吃掉的那个东东——”
“然后你就会失去自我，成为小太阳班的小朋友,他们现在的名字里都有一个‘dong’字。”
犬吠声变得更近了。
他们已经往前走了很久，林林也停止了咳嗽。
“是吗，”零八喃喃道，“按理说我应该调查清楚所有人的名字，因为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可印象中我却没这么做过……”
奇怪，他究竟是在想什么呢？在危险的、陌生的环境下，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去搜索信息不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吗？
江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零八不一定没有去调查过，更有可能是，他的每一次有效调查，都被回档了。
他抗争过吗？他不会畏惧于死亡，只会担心没法把消息传递出去，那么他只要知道了幼儿园中的七天生活是无限重复的，他搜集到的信息不会那么少——
除非都被抹去了。
就像是人类围观斗兽，在对方每一次将要成功之时夺走他的收获，再次将疲惫的兽类丢回斗兽场，甚至连记忆都不留给他。
2021年的4月7日，他依旧存活。
它，它们，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几人一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小狗在雾气中奔跑的声音，四足踏地，充满了活力向你扑过来——
不知名小狗的呼吸声几乎要到近前了，江淮能感受到何平手中力道微紧，可另一边零八却是放松的。
这个四岁多圆头圆脑的小男孩突然说道：“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特别精神的黑背……”
后来呢？
犬与人的生命长度终究不一样，但他很高兴与小狗度过了这段特殊的时光。
“小何，”零八说，“能帮我扶一下吗？”
他说的是自己背着的林林。
一个正常四岁孩子当然没法背着另一个孩子走这么久，不过是零八心智成熟，强撑着罢了。
江淮替他接了过来，怀中的林林在碰到他时瑟缩了一下，而雾气中，属于零八的那个隐隐约约的人形仿佛笑了一下。
江淮没有问他想要干什么。
那只小狗已经凑到近前了，似乎在嗅着零八的掌心，尾巴欢快地一甩一甩。
零八好像笑了一下。
他问：“你有没有在幼儿园里找到一个项圈？我突然想起来了……我每次都找到了，但每次都弄丢了，现在我明白了，因为那并不是大黑的项圈。”
大黑是他曾经养过的那条小狗。
现在……好像就在他身边了。
大黑“汪汪”两声，狗叫声奶声奶气。
电光火石中，江淮突然想到了在幼儿园时，外头那急切而凶厉的犬吠，他问：“在幼儿园，你曾经听到过狗叫吗？”
零八摸了摸小狗的头：“从来没有，如果你听见了，那应该只有你听到了……是你做了什么吗？”
“我的确听到过很多次，我以为是狗在提醒我有危险——”他话音一顿，“虽然它叫起来很凶悍，但应该不是想威胁我……吧？”
大黑奶气地对着零八叫了两声，在江淮伸手去碰触零八时，声音一变，奶凶奶凶地对他“汪汪”几声。
零八笑着拍了拍它的头，他的声音透过雾气传过来，显得飘渺不清，他说：“没办法，我们都没听到，那就只能靠你自己来判断了。”
“对了，”他说，“谢谢。”
小何满脸紧张地四处张望，可抓着他的游影手上力道实在太大，他意识到了什么，怔怔地问：“陈哥？”
没有人回话。
狗叫声与人声同时消失了。
江淮向前走了两步，零八原先待着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陈哥！”小何扑过来，可他们在这种情况下都是睁眼瞎，他只能无望地伸出手挥了挥，却终究什么都没有摸到。
他撑着膝盖站在原地，大雾茫茫，天地浩渺，仿佛走不到尽头，但有人……已经走到了他生命的尽头。
“他……”小何怔了怔，咽下了下半句话，“游少校，我们接着该往哪里走？”
游影说：“我也不知道，我们往前吧。”
他们安静地向前，小何也沉默了几分钟，才在平稳的前进声中开口了：
“陈哥应该……早就……”
他顿了顿，说：“是因为我还活着吧。”
因为还有他这么个人活着，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他也许很快就会疯狂，那与让他去死没什么两样，所以零八觉得自己得继续撑住，再撑两天，再两天……说不定，就能等到看到希望的那一天呢？
然后游影出现了，他们知道外头没有放弃他们，而且似乎有了有效的救援方法，他们的等待是值得的。
——所以零八放弃了。
他把战友交给了江淮，终于作为逝者得到了安息。
“陈哥他，就是在那些奇怪的人出现后某一天，和我们商量彼此间不要叫名字，只叫编号，”何平断断续续地说，“其实不一定有用，因为这里的人好像能直接知道我们叫什么似的，但是有一天……”
有一天，不知道是重复的哪一天，小杨喊他们的名字，喊成了编号。
他们反复试验发现，并不是对方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信息，而是他们在心里认为自己的名字是什么，那些似人非人的家伙叫出来的就是这样的名字。
说实话，在听到江淮说陈哥就是明天会死掉的“陈冬冬”时，何平是很惊讶的，因为很久没人这么叫陈哥了——但惊讶后是不寒而栗，如果江淮的说法是真的，明天是陈哥，接下来是不是会轮到他？
在这样诡谲的世界里，究竟怎样才能活下来？
那个瞬间他真的绝望，感觉自己完全靠着运气才能活到今天，前路茫茫，后路也是茫茫。
更遑论他们待在这样的雾中世界里，究竟怎样才能找到出口？
“林林……”身旁的江淮突然问，“你究竟叫什么名字来着？”
在零八消失时，江淮没有把林林背起来，他的力道比他们所有人都大，就像拎着一只猫一样，拎着他的腰部。
林林一直没敢挣扎。
听他这么问，男孩茫然地抬起头：“林……林林……”
“我叫林林。”
“哦，”似乎问不出什么，江淮继续道，“那院长为什么要伤害你？”
小何低声问：“难道不是因为院长本身就不对劲吗？”
并没有，在小何等人眼中恐怖的院长，在江淮眼中依旧很恐怖，但如果没那么恐惧，不在面对他的第一时间逃跑，很快就能发现老猫院长行动间的温柔之处。
他并不会攻击孩子，而攻击林林，是因为“林林”在“幼儿园众人”眼中是一只溜进幼儿园的猫。
——可之前，江淮将院长说做猫，本来还在挣扎的小杨老师却觉得他真的是猫，把他赶了出去。
分明在上一个cd，除了外来者，其他人看院长都觉得他是人。
而整个幼儿园里，小太阳班的孩子们和张老师似乎是个纯粹的人类，小杨老师半人，夜晚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会变成蛇，院长是老猫，小月亮班的孩子们和付老师也不是人。
“林林”说：“我不知道……他是怪物，是怪物……”他无论身心都像个小孩子，此时上气不接下气地哭了起来。
不过江淮觉得他更像是被自己吓哭的……他有那么恐怖吗？
他眼中的院长是猫，他的话语仿佛天然就站在外来者这一边。
正在幼儿园小月亮班中的阮桃突然站了起来。
此时五个孩子跑了出去，小杨老师似乎只纠结了那么几秒，接着就像是忘记发生了什么，又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阮桃在楼上楼下跑来跑去，她真的想乱跑，小杨老师也抓不住她，只细心地把门锁好——
而阮桃注意到，小月亮班那一排，属于“林林”“零八”“小何”的三张床不见了。
小太阳班这一排，属于“游客”“游影”，还有个正在她身边玩耍的小女孩的床，也不见了，在床消失时，小女孩也淡化消失，像是一阵雾气。
现在变成了十三与十三相对照。
幼儿园有够节省的，如果没有孩子，自然没有床。
阮桃坐在自己的床上，所有人仿佛都忘记了这六个人，而事实上，她也忘记了，仿佛有黑板擦在擦除她的记忆，可她的记忆和江淮两人的是同步的，自然不可能被擦除掉。
阮桃的正对面，就是属于“廖以东”的床。
……如果人不在，就不需要床，那么“廖以东”是给幼儿园交钱了吗？
他人分明不在这里，床却好好的。
小杨老师又招呼他们睡觉了。
她挨个走到所有人的床边，让他们乖乖躺下，直到阮桃面前，她说：“阮冬冬，不要再玩了，和小蛇说晚安，快点睡觉吧。”
阮桃仰起头，双脚在床边晃来晃去，对着面前的女性露出一个笑容：“小杨姐姐，我只养了小蛇，没有养过小狗，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呀？”
灯还没关，小杨老师笑眯眯地：“什么怎么办呀？”
“小杨姐姐，”阮桃说，“你听到小狗在叫了吗？”
阮桃听到了，在小杨老师再次靠近她时，她听到了狗叫声。
——江淮进入这里，总计听到了六次狗叫声。
其中四次它虽然在叫，声音却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也并没有那么急促。
第一次，他和小杨老师提到狗，第二次，他凑近窗边想要看外头的景色，第三次，他和小杨老师隔着玻璃门见面，第四次，在见到付老师之前的那段路上，狗追着他叫，第五次，在刚看到了林林的人头，然后被院长送去厕所时，听到了两声，第六次，他抓住小杨老师的手。
这其中，每次靠近小杨老师，狗叫声都是最急促的——就好像在警告江淮“危险”。
他一开始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
阮桃说：“不过，人得有一点自知之明。”
江淮其人，在领域中从来没碰到过主动帮他的鬼物，除了太婆，虽然他头上不像是偷渡客们一样，有着仇恨加成的debuff，他却有个特异功能——没有debuff也让所有鬼物天然性地与他敌对。
所以说……人得有点自知之明，他怎么就那么的不要脸，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中“狗狗”是想要用狗叫提醒他有危险呢？
对江淮来说领域中的鬼物是敌人，对领域里的鬼物来说，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狗狗想提醒的可能根本不是江淮！
小杨老师还是使用那个不变的回答：“没有呀，冬冬，想要和狗狗玩吗？等雾气散了才可以哦。”
阮桃龇了龇牙，从床上跳下来，拽着小杨老师的手就往楼下冲，并故作兴奋道：“姐姐，我看到狗狗了！你跟我——过来呀！”
她拉着对方扑到小太阳班门口，因为这次阮桃没有偷溜去教室，所以门没有锁，小杨老师来不及说什么，就看到阮桃单手拉开门，接着拉着她往里面冲——
犬吠声几乎贴在阮桃的耳边，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她终于扑到了小月亮班门口，猛地拉了拉门。
和上一次比起来，这次的门栓得更紧了，而这次的狗叫声更响了。
小杨老师喘着气，茫然不解：“哈……怎么了？怎么拉我……到……这里来啊？”
她的同事站在一门之隔的地方，阮桃拍拍她的手臂，乖巧道：“我看到里面有狗狗……好大，好大一只的吉娃娃！”
小杨老师喘够了，听到这样的话，哭笑不得：好大一只！？吉娃娃这种狗能用“大”来形容吗？
“你肯定是看错啦……”她想拉着阮桃走，可小孩听到她这话，嘴巴一瘪，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小杨老师终究是刚刚当老师，经验不足，如果是张老师在这里，肯定不会被阮桃的假哭吓住，她却是心疼了。
阮桃她……阮桃她成功地流出了眼泪，很快，变成小声抽噎，然后肩膀一颤一颤地，强调道：“真的……真的有，呜呜……我真的看见了……”
完了！打击到小朋友了，让这孩子感觉到委屈了，小杨老师摸了摸阮桃的头，“你等一等，老师没有不信你……”，她又敲了敲门，不好意思地说：“付老师……付老师……付老师你在吗？打扰一下——”
小杨老师敲门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
有……她刚刚好像看到了，隔着玻璃看到了……有——
“付老师！”小杨老师抓着阮桃小手的动作都紧张起来，“你在不在，你——”
门猛地被拉开了。
外头的狗叫声变得更响了，甚至显得有些沙哑。
阮桃不合时宜地觉得自己似乎在欺负狗。
好吧，没有似乎，她就是在——
“啊啊啊啊——”
小杨老师两步跨到前方，一脚踢开了桌子，桌上的物品倾倒下来，周围的小孩子们都跑开，而她拎起旁边的椅子，用力砸在桌面上。
野猫、野狗还有一只胖到不行的老鼠在桌上爬来爬去！？
还有一只大到可怖的吉娃娃啊！如果咬伤了孩子们怎么办？
“出去——滚出去——”
盯着这些在房间里乱跑的猫猫狗狗，看着他们口边那恐怖的血盆大口，小杨老师的表情彻底变了。
这些动物们吃生肉，占据教室，让人恶心。
周围也弥漫着一股让她讨厌的味道，真是可怕，这都是怎么回事？
外头的狗叫声已经变为了低泣，而小杨老师一无所觉，什么都没听到。
其他“猫猫狗狗”们缩在角落里，她颤抖着越过他们，扑到教室尽头被布帘着挡着的门边，迅速从窗下拿出了钥匙，打开门，将这些乱叫着的小动物们全部赶了出去。
然后，她来不及锁上门，回去抱住阮桃，不安地看了看她的小手小脚小脸蛋，低声问：“没关系吧，没有被吓到吧？有没有被它们咬到……”
“冬冬？”
名叫“冬冬”的漂亮孩子似乎并没有受伤，她依旧带着甜甜的抬起头，一脸疑惑地问：“小杨姐姐，你有没有听到小狗叫啊？”
小杨摇摇头。
可“冬冬”却说：“我听到啦，一直在叫……就好像在对你说‘危险’‘快跑’——”
“真奇怪啊，”她说，“狗狗分明是想要警示你们，为什么却是我这样的人听到了警示声呢？”
狗狗啊，分明是想要告诉小杨老师、告诉院长、告诉小月亮班的小动物们，阮桃这类外来者是很危险的，可为什么是让阮桃听到了警示声呢？
阮桃从口袋里摸出一面和她的口袋大小完全不相符的镜子，让镜子完完整整地照出小杨老师的脸——那张已经出现鳞片的蛇脸。
她说：“小杨姐姐，快看，学校里居然有蛇！”
小杨老师的眼睛睁大了。
她那清澈的瞳孔中满是惊恐——
然后，她当着阮桃的面，彻底变成了和院长、付老师一样的，外表为纯粹动物的直立行走生物。
她那扁长的嘴巴一张一合，突然转过头去，身形一伸一缩，就这么冲出了小月亮班。
大门依旧张开着。
阮桃走到门边，狗叫声近了，更近了，振动着她的耳膜，仿佛一只凶悍的狗就和她面贴着面，可眼前只有浓浓大雾。
阮桃看了眼外头的雾气，摘下门上的钥匙，重新将门锁上。
她没有回头，就像一个合格的反派那样。
接着，她一步步回到二楼。
二楼的寝室内。
宽阔的多人寝室如今只有两张床，显得空阔而诡异。
阮桃，“阮冬冬”的小床。
阮桃的对面，廖以东的小床。

第111章
小太阳班的小朋友们都消失了。
小月亮班只存在一个谁都不记得的……“廖以东”？
整个幼儿园空荡荡的,连狗都不叫了。
阮桃背着手，在房间内慢悠悠地踱步，她突然迈着小短腿往前小跑几步,“唰”一下掀开门帘——
后方站着一个人。
当阮桃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时，她就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站在这儿的是张老师。
她说：“你该去睡觉了。”
周围非常安静，也没有狗叫声作为背景乐。
阮桃打了个哈欠,抬起头看向墙上挂着的挂钟——现在恰好9:00整。
张老师并没有动弹,阮桃默默走在过道上，走到两张床正中间：左边是她的床，小太阳班的，右边是“廖以东”的床，床上没有人。
她脚下一拐,往右边走,翻身上床。
被子被随意铺开，没有人来阻拦她。
张老师长着一张平凡普通的脸,嘴角总是下拉的，似乎和谁的关系都不好,一副并不喜欢自己的工作却偏偏得干活的模样，她盯着阮桃上床,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墙边，“啪”一声。
寝室的灯光熄灭了。
阮桃双手搁置在小腹处，而这张床上有着淡淡的气味,就像是经常和小狗玩耍，抱着小狗上床睡觉会留下的气味。
她躺在枕头上，记得枕头下方有一张人皮，脸被叠在最上方,此时那张脸应该正盯着阮桃的后脑勺，不过她并不在乎，只是在意……如果现在把人皮掏出来，这位张老师会不会让她触发【被动回挡】，张老师和主线任务有关吗？
当按照共性排除掉几个人，张老师的异常就很明显了。
在所有成年人中，她是唯一一个不会变成动物的人。
阮桃本来以为她和小杨老师一样，是拥有动物特征自己却不知道的那种，而她毕竟与张老师相处不多，并不知道对方暗中是什么模样。
可后来，她突然想起了对方的某项异常——
她不喜欢阮桃。
虽然“阮桃”不一定非得人见人爱，可套装效果却不答应，作为套装的具现化，前两个效果有限时要求，最后那个“魅力”却是随收随放。按理说她主动询问，对方很少会不回答，除非回答她的问题会触及到领域的核心规则，可张老师就是连其他普通小孩能对江淮说的问题……都不告诉阮桃。
她把“我讨厌你”这件事摆在明面上。
阮桃默默闭上眼睛。
……
江淮依旧在往前走，只是从几人并排变成了他和游影拉着小何，小何正努力喘着气跟上。
他们没有改变过方向，理性思考，至少在这个方向行进了几公里路，这还是因为小孩子的步子小，估算时有意缩减了长度，可他们就是什么都没看到，也没碰到。
最后，小何摆摆手，扶着膝盖剧烈地喘气，好半晌他喘好了，问：“我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我们不会一直在原地，根本没有往前走吧？”
林林哭累了，早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而游影趁机摸过了他的脊背——这个仿佛瘫痪一样没法自己活动的男孩，的确没有脊椎。
一个没有脊椎，早就该死掉的孩子，如今是靠他使用药品活着。
当林林咳嗽地厉害时，江淮就知道得给他喂药了，不然他很快就会死去——显然，江淮是读档出了经验。
这个男孩的“存活”本身就是畸形的，如果进来的不是江淮而是其他随便什么人，他都必死无疑……因为除了江淮没人能囤积着这么多系统出品的药品。
——虽然治不好你，但就是不让你死。
“我们……我们究竟还要走多久？”小何擦了擦汗，“如果一直往前走，我不担心走不到尽头，我担心的是，我们并不是在往前走。”
江淮半晌不语，然后他说：“那我们回头吧。”
小何：？
小何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拉着他的江淮就回转了方向，正正好是反方向，他们向前走了五步——
小何伸出手，手腕打在了木制的楼梯上。
他怔愣了一瞬，缓缓抬头。
雾气似乎散开了一些，若隐若现的楼梯浮现在几个小孩眼前，就像是家的方向。
再往前走两步，敲一敲门，就回到幼儿园了。
小何的嘴角微微颤抖着，他靠抓住江淮的肩膀才能不就此摔倒，可却发现江淮似乎并没有什么剧烈的反应。
江淮读档了。
还是在雾气中，这次他没有提议回头。
阮桃缠着张老师，硬生生扒拉着她，不愿意离开，而游影从口袋中取出了三样东西。
她先蹲下身，将狗粮拆开，洒在地上。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狗叫声。
没有经历过“回头就是幼儿园”这种地狱景象，小何精神一振，四处张望。
他们已经步行了一个小时，想必此时不论出现什么，他都会很激动——狗也行。
游影又摇了摇手中的项圈，在她摇晃第三次时，一只三个多月大的金毛幼犬从不远处跑过来，蹲在了游影的脚边。
——它或许是整个世界中，他们看到的唯一一只正常小狗。
这只正常的金毛虽然蹲在了游影身边，可似乎并不太情愿，它的尾巴是夹起来的，可身形却很瘦，像是流浪了很久，毛发脏乱，小狗棕褐色的眼珠正盯着项圈猛瞧。
然后，它低下头，嗅了嗅拿袋子狗粮。
小何“嘬嘬”两声，弯腰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再从脑袋摸向背部，说：“快吃呀。”
他摸完后，有些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头，低声说：“我怎么和陈哥不一样，没有想起什么特殊的事情？”
可小狗看上去很饿，却并没有动。
游影说：“吃吧。”
小狗这才大口大口地吃起狗粮，虽然这一小袋没多少，但它吃得很认真。
恰在此时，林林昏昏沉沉地醒过来，看向游影，又看向小狗，迷茫道：“这是……东东的狗？”
听到他呓语般的话，小何精神一振，他此时也明白了，那个一直不出现、但第七天必定会死的“东东”绝对是重要角色，他赶忙问：“你怎么知道这是东东的狗？东东又在哪，你说的是哪个东东？”
小男孩似乎被他问得昏头脑胀，他动了动，江淮把他放下来，于是这个孩子侧躺在小狗面前。
吃饱了的小狗崽嗅了嗅他，又嗅了嗅。
林林在这副“身残志坚”的模样下，依旧努力摸了摸小狗的头，小狗也没有挣扎。
然后，这个孩子对游影伸出手，说：“我们……给它套上项圈，然后去找东东吧。”
小何：！
好像有了进展……无论如何，能产生什么变化就是好事。
他激动地转头看向游影，但一身黑的小姑娘垂着眼眸，盯着林林摊开的手掌，说：“……你是说，要我把项圈给你，你来套吗？”
这似乎是一件再小不过的小事，反正林林伸出手了，反正他离得更近，反正他似乎和小狗很亲密，小狗在他手下很乖，应该不会挣扎……
幼儿园内，阮桃正抓着张老师的手，而张老师被她拉着没法离开，表情很臭地坐在她的小床边。
就在那头游影将话说开的瞬间，张老师突兀地、用冷淡而估量的眼神看了阮桃一眼。
阮桃在那个瞬间选择了档。
——读档回到了游影拿出项圈三件套之前。
因为就在刚刚，系统刷出一条提示。
【你选择读档】
阮桃：……
好吧，我选择读档。
她明白了。
就在游影取出项圈召唤出小狗时，他们又一次被主线任务中的“它”给盯上了。
是距离……不够吗？
不论他们认为自己走到了哪里，实际上还在幼儿园范围之内，回头五步就是楼梯，根本没有脱离“它”的掌控范围。
游影幽幽地叹了口气。
小狗肯定是重要角色、林林也是重要角色，但不一定是他们这边的，倒不如说……
“林林，就是它。”
【主线任务“宝贝”进度已提升】
【你获得线索一：“林林，就是它。”】
游影撑着死鱼眼等了一会儿。
她又等了一会儿，结果等到了江淮来摸她的头。
垃圾系统，只承认了她的猜测，但根本没有后续。提示呢？完成进度不给出接下来的提示吗？
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个猜测虽然突然，但也算有迹可循。
因为她只经历过幼儿园的第六天傍晚，那就只讨论这个傍晚好了——
“第六日”，会在“外来者”中挑选出一只“东东”，林林会被院长拖走，看样子会被当成野猫丢到门外，然后，因为缺失脊椎的重伤，他撑不了多久，在入夜前就会死亡。
以上，就是第六日的固定节目。
这里头，最让游影怀疑的细节就是“当成野猫”。
幼儿园中所有具有动物形态的人，是真正有展现出动物形态的，除了林林，无论是被抓住还是挨打，他在外来者眼中都是无辜可怜的小男孩，可在本地的这些人眼中却是“流窜进来的野猫”，而林林看本地人，看到的画面和他们外来者是一样的。
他似乎天生就站在外来者身边，只要和他多相处，就会觉得也应该救一救这个孩子，他和其他孩子都不一样。
就是因为身旁都是凶悍鬼物，只有林林和他们一样是被欺压者，零八他们才会几次去救他。
但他们几次都没有成功。
可游影越是相处，越是怀疑，当小杨老师被当成蛇赶出去时，这种怀疑达到了巅峰。
如果论一下赶出幼儿园的顺序，那就是彻底为猫的院长，趁机跑出去的江淮五人组，彻底成为小动物的小月亮班学生，半人半蛇的小杨……而前者都是小杨赶出去的，知道她发现自己也成了动物，就抛下阮桃夺门而逃。
似乎是阮桃利用了“动物会被赶出幼儿园”这一点，成功地将这些家伙送了出去。
可实际上，这样的思维是从“林林被丢出去”这一幕启发而来的。如果读档回来后她什么都没做，真正的顺序，应该是“林林”“院长”“学生”“小杨”……这不是丢出去的顺序，而是他们在其他人眼中成为“意义上”小动物的顺序。
在其他人眼中，“林林”是所有孩子中第一个成为小动物的。
作为第一个的他被院长发现了，无论是打断骨头，还是在宿舍里吃他的无头尸体，似乎都喻示着[林林被追杀过，或正在被追杀]。
而关于“它”的描述是这样的——
【一切生物都有保护自己的意识，它藏起来了，找到它……找到它们】
系统说“它”藏起来了。
最完美的将自己藏起来的方式是什么？
一个活人如何完美地将自己藏起来，就是变成一个死人。
没有谁会追杀死者。
“我们简直是背着Boss在到处跑嘛……”游影低声道。
他们一直鬼打墙的原因找到了，因为林林就在身边，如果丢下他——
小何在听到游影做出这样的决定时，面上是很惊讶的，但依旧选择了服从。
然后，三人将林林放在地上，就朝远处跑起来，他们还未走出多远——阮桃又一次看到了张老师的眼神，这次用不着系统提醒，她立刻选择了读档。
他们的时间回到了将林林抛下前。
这个Boss还丢不掉了？
游影斟酌了一下，低声说：
“只有将它带到它控制的领域之外，才算真正找到它。”
【主线任务“宝贝”进度已提升】
【你获得阶段任务一：带着它离开这里】
【你获得阶段任务二：找到它们】
游影继续撑着死鱼眼等待了一会儿，期间江淮再次给林林喂过了药。
她等不下去了！
奖励呢？阶段任务的先行奖励呢？让牛跑为什么不让牛吃草？
而且……既不能让林林死，又不能不带着他，究竟怎么才能解决掉这鬼打墙？
此时，时间已经缓缓来到了9:35。
……
张老师站了起来，刚想走，就被阮桃拽住了裙子。
她面色僵硬地转过头，这么长时间直勾勾地盯着阮桃，眼睛一次都没眨过。
她说：“松手。”
阮桃当然不。
她跳下床，说：“我要去洗手间。”
结果，她刚往前走了几步，又折回去，扑到了廖以东的床上。
她的蛇丢了。
就在下床的时候，她才发现一直缠绕在手腕上的小蛇不见了。
她微微蹙着眉，伸出手在这张幼儿小床上摸来摸去，然后在张老师的注视下，摸向了枕头——
如果阮桃没记错，枕头下应该有一张幼童的人皮，而且长相并不是廖以东。
她掀开枕头，下方空空如也。
阮桃沉默着走到张老师面前：“我的蛇不见了。”
张老师面上勾出一抹僵硬的冷笑：“幼儿园不准带宠物。”
“哦，”阮桃问，“那么张老师，你听得到狗叫声吗？”
对方的目光依旧阴测测的，她重复了一遍上一句话：“幼儿园不准带宠物。”
你是复读机吗？
阮桃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鹅卵石，随手一丢，“啪”一下，石头将寝室的灯光砸开，光芒大亮。
张老师重复了自己的话，她也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我的蛇不见了，我现在要找它。”
“啪”，张老师分明没有动，可灯光再次熄灭了。
阮桃皱着眉头，仰起头。
张老师说：“很晚了，你需要睡觉了。”
很晚了……从四面八方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你需要睡觉了……似乎所有人都在这么说。
除了——
江淮：[不可能，憨批不需要睡觉的。]
阮桃：[？]
她几乎是立刻就清醒了，但这种清醒感也只有一瞬。
阮桃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第112章
趁着清醒,阮桃立刻读档。
阮桃手腕上的蛇自然不是蛇，而是之前在仙河镇捞到手中的无名Boss。
它能够变成任何人的形状，但似乎偏爱于变成阮桃喜欢之人的模样。
而就在刚刚,对方和人皮一起消失了。
阮桃重新读档回到它消失前,这次注意到了它是怎么失踪的——
在阮桃坐上了廖以东的床后,她手腕上的蛇变成了一滩液体渗入了床铺,这次她再次掀开枕头,人皮有一次消失。
可那张人皮并不是廖以东，同时,睡意再次席卷而来。
睡还是不睡？
——她可以两个都选。
阮桃先选择了睡。
她眼前一黑,然后,和江淮的连线再次断开了。
她看到了一个水晶球,那种经常买给小孩玩的水晶球，下方是底座，上面是飘扬的雪花。
很奇怪……视角和阅读CG时一样。
水晶球的雪花并不是真正的雪花，当雪花慢悠悠地坠落到底部,只要倒转水晶球,让它们重新回到顶部，再重新放正，就能再观看一次雪花坠落的模样。
阮桃感觉自己正在玩水晶球，她感受到心中有一种安稳的情绪，因为在进行着重复性的、让人身心愉悦的动作，但这并不是她自己的情绪,而是从她附身的孩子身上传来的。
对方一直在玩，好像很闲适，而前方没有镜子也没有玻璃，没法通过反射看到这个人的脸,阮桃只看到了他蓝色的衣袖，肉肉的小手。
——一个小男孩。
男孩用双手捧着玩具，“雪花”洋洋洒洒，阮桃也被迫这么看着，然后，她听到了狗叫声。
似乎是一只小狗在叫，很快，男孩抬起头，四处张望，阮桃认出了房间中的摆设——这里是廖伟家。
男孩高兴地喊了句：“林林！”
一只小金毛顶开了房间门，像一束光一样迅速窜到了男孩的脚边，尾巴疯狂摇动，但它似乎被教育地很好，即使明显很激动，依旧没有往前扑的动作。
男孩摸了摸金毛的耳朵，又摸摸它的头，将水晶球随手放到一边，抱着小狗的脑袋蹭来蹭去，小狗低声呜咽两句，像是在撒娇。
——阮桃从男孩身上感受到了愉悦的情绪，但很快，他的情绪低落下来。
他坐在地毯上，不安地揪着地毯的绒毛，揪了一会儿后，突然站起来，说：“林林，去看门。”
小狗汪汪两声，这么大的小狗按理说是很调皮的，即使是金毛，但它似乎极通人性，先用脑袋把门顶上，然后就守在门边，耳朵一动一动，像是真的在作为小骑士探查外头的情况。
男孩的心情似乎又愉悦起来，他拖过自己的木凳，踩着凳子垫脚够到第三层的盒子，接着把盒子取下来——
那是个纸盒子，似乎不太重，像装饰细致的礼品盒。
盒子上系着一张卡片，上头写着一行隽秀的字“东东的奖状”——那是王晓燕的字迹。
可是，这个精致的盒子却没有好好打理，系带系得乱七八糟，而男孩状似成年人般重重叹口气：“爸爸真的一点都不会系打结。”
领带也要妈妈帮忙打，什么都干不好，笨蛋爸爸。
男孩把盒子打开，取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奖状“小红花奖”“进步奖”“绘画大赛第一名”，除了奖状，还有小礼物呢，两本笔记本，一支钢笔，一个装徽章用的小小盒子，比手机要小，比男孩的手掌要大。
只是，他心中烦躁的情绪更多了些。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大门，然后将那个小小盒子取出来，放在了桌上，接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了徽章，这枚徽章应该是淘宝定制，并不昂贵，如今小翅膀一样的金边掉了点漆。
他盯着徽章看了会儿，突然向狗狗的方向抛过去，徽章落在地上，狗狗的眼睛盯着徽章，尾巴一摇一摇，却没有动。
男孩喊：“林林，捡回来。”
小狗迅速窜出去，没几秒，它就叼着徽章将徽章放在了男孩掌心。
男孩夸奖式地摸了摸它的头，看向徽章时心中的情绪却是不满的。
男孩嘟囔道：“从垃圾桶里找出来就这样了……”
掉了漆。
他气鼓鼓地把徽章放在桌上，打开了盒子。
阮桃愣了一下，盒子里是一枚“胚胎状鹅卵石”。
这种形容听起来古怪，但其实很适合，鹅卵石呈透明般淡粉色，能清晰地看到其中有一个黑紫色的胚胎，仔细看时，心中会闪过恶心呕吐状的情绪。
很快，阮桃意识到并不是她想吐，而是她能感受到男孩的情绪。
……这就是，廖伟口中的“宝贝”？
男孩茫然地盯着这个物品，伸出小手想要触摸又不敢，他的眼眶酸了酸，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几步跑到门边，边跑边喊：“妈妈，妈妈……”
他拉开门像一阵小旋风一样冲出去，扑到了王晓燕怀里。
此时的王晓燕还活着。
——大概。
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只手握紧徽章，另一只手抓紧王晓燕的衣服，而女人愣愣地站着，并没有来哄他。
“妈妈……”男孩擦了擦眼泪，抬起头。
就在后头，他的小狗突然吠叫起来。
阮桃借着对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王晓燕手腕上暴起的青筋，还嗅到了一丝并不清晰的味道。
然后，随着男孩抬头，女人的形象终于彻底暴露在她眼中。
此时的王晓燕有着和张老师一样的眼神，她垂着眸，盯着怀里的儿子。
“妈……妈……”她说。
男孩抽噎着，茫然问：“妈妈，你怎么了……”
你怎么不哄哄我啊？
才这么大的孩子没法准确地表述自己的情绪，他感到恶心难受，却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哭，可总是哄他的妈妈变得很奇怪。
他吸了吸鼻子，闻到了让人不太舒服的味道。
河水的味道。
王晓燕像是刚从仙河中爬出来一样，但是——
阮桃发现时间线不太对，按照王晓燕的死亡时间线推断：是廖伟发现宝贝，宝贝丢失，所有人依旧被该物品影响，于是王晓燕被分尸死亡。
现在她究竟是个死人还是活人？
此时……不应该是宝贝丢失之前吗？
王晓燕已经被物品影响了？她是不是做了什么？
不然，她应该是个有思维能力的成年人，但看她的交流表述能力，似乎又不对。
男孩此时并不一定意识到了问题，可他拽了拽动作僵硬的王晓燕，发现拽不动，就赌气自己回到房间，喊道：“妈妈，你快来看——”
这里有个好恶心的东西！
他跑到盒子面前，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了。
男孩抱着盒子，晃了晃，又把徽章放进去，疑惑转头，很快扫过追着他进来的小金毛：“林林，是不是你干的？”
小金毛嗷呜一声，贴过来蹭他的脚踝。
不是……吗？
他正想说什么，发现“妈妈”走到了他身后，疑惑道：“东东，怎么把东西都拿出来了？我看着你，你把它们收好。”
妈妈好像变得正常了？
男孩虽然委屈，但心里也有些高兴，他低头将东西都收回去，阮桃却借着他眼角的余光，以及水晶球的反射，注意到了王晓燕的目光。
依旧是……张老师的目光。
审视般的目光。
但很快，这样的目光消失了，回过神的王晓燕懵懵懂懂，她看到男孩在做什么，随口道：“东东，怎么把东西都拿出来了？快收起来。”
阮桃再次感受到了男孩心中的疑惑，不过他没反驳，可能是被妈妈的不正常反应吓到了，像是小动物一样变得谨慎起来。
阮桃意识到：“王晓燕的身体内……似乎还有一个王晓燕？”
似乎一个是新生的意识，用审视估量的目光打量世界，另一个则是她本来的，正常的意识。
一旁的小狗嗷呜两声，缩到了桌下。
突然，阮桃眼中的世界再次变了。
她看到了幼儿园，依旧是附身在男孩身上，此时却是幼儿园中的大寝室，有一堆小孩在疯跑，吵吵闹闹的……显然，这样才是正常的幼儿园，阮桃他们在的那个安静到不正常，像是和一堆人偶在一起。
男孩坐在自己的床上晃着脚，天色不太晚，夕阳洒下来，周围的一切都镀着温暖的光晕，他突然从床上蹦下来，小步跑到窗边，扑过去，额头抵在窗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一楼的空地。
——小杨老师在给他的小狗林林喂食。
但阮桃还注意到了别的，依靠着窗户的反射，她发现十几个孩子中至少有一半停住了，他们默不作声地转过头，用一模一样的眼神注视着男孩，可在男孩转过来时，他们的表情又正常了。
等到男孩要睡觉时，隔壁床的孩子问他：“东东，你爸爸妈妈怎么准你把小狗带来的啊？我也想带我家猫来。”
可男孩的情绪却很失落，他说：“因为林林太黏我了，林林特别特别喜欢我，它都不喜欢爸爸妈妈了……”
画面再次转变，此时幼儿园人声鼎沸，是家长们来接孩子了。
男孩牵着小狗，踮着脚尖，目光在所有家长的脸上扫来扫去，小狗呜咽两声，舔了舔他的掌心，男孩敷衍地拍拍它的头，一次次抬头又一次次失落。
等到孩子们都回去后，身旁只剩下陪伴着他的小杨老师、张老师和付老师，偶尔有三两只猫流窜着跑过去，草丛中有小动物活动，发出声音，男孩却顾不上。
可他意识不到，阮桃却注意到——
小杨老师他们没有联系东东的家长，也没有急切的情绪。
一旁的小狗瑟瑟发抖地贴着男孩的小腿，不住地呜咽，又时不时吠叫两声。
男孩拍拍它的脑袋：“林林！林林？”
终于，在太阳完全落下后，一个人影出现在幼儿园门口。
那是廖伟，但此时的廖伟脑袋破了一个洞，脸上还有未擦拭干净的血痕，身上湿漉漉的，嘴唇苍白。
可他一路走过来，周围的所有人都好像没看出哪里不对，除了……男孩自己。
在廖伟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时，男孩尖叫一声抓着小狗的狗绳就往幼儿园跑。
其他成年人一动不动。
男孩在惊惧中没法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可阮桃却注意到了——
在他奔跑时，车流声也消失了，没有人在按喇叭，没人来追他，猫叫声也消失了……像是整个世界只有两种声音。
男孩自己和他的小狗。
男孩喊着妈妈与爸爸，撞进门，然后拉开了大门，又冲进小月亮班，将小月亮班与小太阳班之间的门插销销住。
他茫然又惊恐地盯着门口的玻璃，他的小狗不安地绕着他脚边打转，是不是吠叫两声。
一人一狗瑟瑟发抖地缩在一起。
小月亮班的墙上贴着许多童稚的画，很多画都是画着人，画着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们，此时，所有画仿佛活了起来，他们交头接耳，整个房间都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当男孩转过头时，那些画又不动了。
他愣愣地仰面看着玻璃，心中是仿佛要炸开般的恐惧——即使他这个年龄还不能理解为什么而恐惧，可小动物的直觉告诉他，外面很可怕，很可怕，而里面……
也不安全。
阮桃借着他的视线，注意到在他不看着墙壁时，墙上的画一张张飘下来，很快从反光的玻璃能注意到的地方消失，而很远处传来了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阮桃想：“虽然作为小孩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但这样依旧是没法活下来的。”
她已经意识到了，在廖以东正经历着的这个时间点，整个镇子已经没有活人了，从刚刚看到的细节来推断——来自于“宝贝”的影响就像是一场瘟疫，席卷了整个小镇，所有人都被影响了，而自己一无所觉。
那个“宝贝”被放在廖以东房间里，按理说男孩才是接触最多距离最近的，而正是他打开盒子，发现了道具消失，为什么他现在却很正常呢？
宝贝去哪，被狗叼走了吗？阮桃不这么觉得，因为他的小狗真的很乖，至少在狗的主观意义上不会叼走。
男孩突然怔了怔，他转过头张望道：“是谁？”
阮桃：“咦，还有人吗？还是说他注意到画了？”
男孩茫然：“画？”
他好像……听得到阮桃在意识中说话？
门边突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然后是有人开始拽着小月亮班的门，这里的门没有阮桃经历过的那样似乎被“规则”加持过没法打开，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挤压声，显然，再过不久，就要有谁进来了。
男孩心中是焦急又崩溃的，他脑中乱轰轰的，连阮桃也感受到了，接着，她感觉自己的意识空白了一秒。
门于此时被拉开了，张老师的脸出现在正前方。
可现在的“男孩”却不是男孩自己——就在刚刚，阮桃发现自己能掌控这具身体了。
真正的男孩，“廖以东”的意识不知道去哪了。
小狗茫然地叫了两声，却依旧瑟瑟发抖地站在阮桃面前。
阮桃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弱小的、纯粹的、属于孩童的手臂。
作为一个从“出生”起就是高级套装本身的家伙，有够不习惯的。
虽然“阮桃”就是江淮，是他分裂出来的意识，但不同意识之间，因为各人（？）的特点不同，属性不同，习惯也不一，更何况要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不同的性格，操控阮桃的这部分就从来没感受过——弱小。
前方的张老师向前抓来，像是想要抓住她，而她的表情此时根本不属于人类，她瞳孔中冒着非人的光，阮桃当然立刻就跑了。
“现在应该是过去发生过的事，在雾镇的特殊还未被发现时的情况，当时廖以东是被抓住了吗……也对，理论上他根本跑不掉，因为不是仅仅逃出幼儿园，而是要越过仙河，逃出仙河镇。”
就算是对成年人来说，当整个镇子都不正常只有自己发现异常，也很难再所有人的包围下逃出小镇，更何况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光是他能意识到不对，就很厉害了。
阮桃的情绪还算平静，可能是即使逃出失败也能读档吧。
阮桃摸了摸“东东”的口袋，自己也不知道她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就立刻向前用力抛过去，喊道：“林林，去捡——”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往小月亮班内部跑。
小狗迟疑了一瞬，从门口钻出，向远处奔去。
现在她收集到的信息已经够多，她手短脚短，根本跑不过一个成年人，仅仅快张老师一步钻进长课桌下面，接着在课桌下面爬行，张老师的脚步也很快到了她身边，只要掀开桌子，她就能抓住阮桃。
不过她那边发生了点小意外。
比如说，她不小心踩到一张画。

第113章
那婴儿状的鹅卵石应该就是“宝贝”,也就是它。
可阮桃猜测幼儿园中那个叫做“林林”的小孩是它，结果进入这里，也就是廖以东的记忆,却发现廖以东的小狗也叫做“林林”,是了,在幼儿园里,从来没人说过小狗叫什么名字,都直接说那是小狗。
可阮桃直觉地认为两个林林并不是同一个。
嫌疑很大的男孩林林和小狗绝对不会是同一个，她脑中突然略过一丝想法,像是……那个男孩,“它”偷走了小狗的名字。
目的是什么呢？
就在张老师踩住画像时,周围的画像一起尖叫起来,阮桃从桌下爬出来，此时她可以选择冲到门边，运气好取到钥匙开门逃出去，也可以选择冲到张老师来的那张门,但可能会遇到其他人。
她没有犹豫,直接往小太阳班冲去，在冲到尽头时，她转过头，注意到那些“画”中钻出了人，或者说，钻出了一张张轻薄的人皮。
阮桃猛地向前一扑,小狗已经摇着尾巴冲过来，将一袋狗饼干放到阮桃手心，开始激动而紧张地舔着她的脸。
她抬手想要摸一摸小狗，可自己喘气喘得停不下来,虽然只是在焦急的状态下冲刺了十来米，可对于一个四岁多的孩子来说，这已经算是运动量过度了。
阮桃喘了两下，拽着小狗就往前跑，她直接冲到二楼，然后听到一声急促的猫叫。
一只巨大的野猫从吊灯上跳下来，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可它没有伤害阮桃，而是跃到她正前方，正焦急不安地来回踱步。
是……院长？
此时院长似猫非猫，它似乎很紧张，背部的猫已经彻底炸开了，阮桃瞥了它一眼，继续往前跑。
野猫没有拦她，而是跃到了楼梯上，往楼下跑去。
阮桃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了二楼的大寝室，小狗分明比她跑得快，可往前跑了几步，又蹲在原地等她，是不是汪汪叫两声。
阮桃并没有责怪它乱叫，因为现在整个镇子其实只有他们两个活物，所有生物都是敌人，是否喊叫召来怪物，其实并不重要——他们根本逃不出去，而这里也并不是真实的仙河镇，而是真实的过去记忆罢了。
她扑到了“廖以东”的床上，此时整个二楼十分安静，只有他们俩在，而阮桃掀开了被子，然后摸向枕头，她摸到了一个坚硬又柔软，滑腻而古怪的东西。
一块婴儿胎盘样的鹅卵石。
唯一的问题是，鹅卵石中本来是个婴儿，此时却不再是婴儿的模样，而是个四五岁大的男孩，他蜷缩着身体藏在石头中，双眼紧闭。
阮桃抬起了手，就要讲石头往下砸——
乖巧的小狗突然跃起来，张开嘴，咬住那块恶心的石头，阮桃被它身上传来的拉力拽了个趔趄，可手中的狗绳却没松开。
小狗的目光凶悍起来，它叼着石头，发出威慑般的呜咽，一直在向后退，阮桃道：“林林！”
谁知小狗的动作变得更激烈起来，它猛地一拽，脖子上的项圈崩裂开，然后，它头也不回地往黑漆漆的走廊深处跑去。
这只聪明到非比寻常的狗……似乎发现了操控身体的并不是廖以东本人，而是阮桃。
而它认定廖以东的灵魂进入了那块鹅卵石中？
——此时，阮桃突兀地，再次失去了身体的操控权。
男孩的身体仰面向后倒去。
他双目圆瞪，瞳孔中出现了张老师的倒影。
狗狗其实……并没有弄错啊。
可是它虽然激灵，却并不足够处理当下发生的事情。
阮桃想到了在淹没世界中的经历——
骨肉分离，骨与肉都有自我意识，她原先以为其中有一个是真的，有另一个是假的，此时却觉得自己猜错了。
“啊……啊……”男孩的身体僵硬地动起来，阮桃感受到了从他身上传来的，轻微的迷惘情绪。
并不是一真一假，他们都是真的。
【分神】
就像是江淮一样。
江淮、阮桃、游影、游也……都是真正的江淮，可又并不完全是江淮。
他们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人设背景”，他们在人与非人之间。
一个整个镇子的人都被动【分神】的世界？他们的灵魂被分割，放在不同的身体上。
既然这样，与“宝贝”接触最深的廖以东，他似乎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张老师把男孩的身体抱了起来，微笑着向楼下走去。
接着，她将男孩平放在了小月亮班的桌椅上，慢条斯理地割下他的头，放在一边。
阮桃感觉自己的意识附在了男孩的头颅上，她心思一动，就在张老师比划着刀，想要沿着男孩的胸腹向下切时，男孩的手腕突然一动，拽住她的手，将刀尖对准了她的心脏。
那柄奇怪的、锋利过头的刀直插入了她的胸口。
张老师的表情满是迷惑不解。
无头的尸体重新爬了起来，它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将不再动弹的张老师推到一边，然后盘腿坐在桌上。
在割下头之后，现在这具尸体又是阮桃在操控了。
她原地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
阮桃：“……”
等等！
好像卡剧情了！
如果说她刚刚经历的就像是剧情CG，玩家可以进入主角的身体操控主角，但其实无论做出什么都会遭遇剧情杀，可现在，因为阮桃本身拥有分神的能力，而她本能地尝试了一下分神，就重新获得了东东身体的操控权，还把张老师反杀了。
剧情……貌似，进展不下去了？
现在阮桃看世界依旧要依靠东东脑袋的视觉，男孩双眼半睁，而阮桃依旧能感觉到对方微弱的情绪——就像是个刚接触世界的智障儿童。
她默默把头举起来，然后单手握着刀，推开了门。
半人半蛇状态的小杨老师站在门边，似乎就要进来，可她一动不动，似乎强行时光静止了。
阮桃沉默着拽了拽她的手，感受到了“东东”的情绪：[小杨老师很温柔……]
接着，她看到了蹲坐在一边的付老师。
[付老师画画很好看啊。]
阮桃抱着人头，往走廊尽头走去，发现尽头那扇门被彻底撞开，一头小狗的身体中蕴藏着这么强大的力量吗？
她推开吱呀吱呀响的门，东东突然“啊……”了一声。
[林林……]
阮桃从楼梯上蹦哒着跑下去，突然感觉自己有些“晕血”，血流多了，晕了。
不过这具身体已经死了，晕一晕也没关系。
她辨认了一下方位，外头黑漆漆一片，但阮桃绕到了门口——也看到了等在门边的廖伟。
[不喜欢他，他不是爸爸]
她把人头往前递了递，好像在对男孩说：“你再仔细看看？”
男孩被迫盯着面前的人猛瞧，半晌才说：
[好像是爸爸……但不喜欢]
所以你就是不喜欢你这个丧偶式育儿的老爹吧，尤其他还把你得奖送的徽章丢到垃圾桶里？
但盒子里的宝贝又是怎么到你的枕头下的？
男孩当然没有回应，他只有一层低级的情绪反应。
阮桃绕过了廖伟，顺着街道往廖家走去，沿途，她看到了街道上的无数人，他们有的具有非人生物的特征，有的没有，她捧着人头一个个看过去，而男孩被迫一个个辨认，他说：[臭]。
用小孩子的脚走了半天，阮桃终于走到了廖家，此时家门大敞，她本想呼唤小狗，可现在没有说话的工具。
结果绕了一圈发现，小狗并不在家里。
它总不可能跑到镇子外头吧？
主要是如果不是卡了场景动画，阮桃猜测男孩的死前经历很快就会结束，不过……
“我也会死在这里吧？”
这是最简单的推测了，她在场景动画中一直附身在“廖以东”身上，现在廖以东即将被肢解，阮桃现实中的身体很可能也就一同死亡了，不过，绕这么大的弯子把她干掉，是想要做什么的吧？
她心头一动，在廖以东的房间内翻找起那个下雪水晶球，可并没有找到。
在确认没找到时，人头仿佛也产生了淡淡的惆怅情绪。
阮桃连垃圾桶也翻了，万幸因为已经死亡，她的感受就像是穿着个壳，并不累，毕竟气管都断了，也没法喘气。
“没找到……为什么呢？”
她举着人头继续往外，转而去了廖伟的公司，公司内的情形和大街上一样，阮桃还把人头挨个凑过去，有趣的是，在经理面前的情绪是[讨厌]，在王平面前的情绪是[喜欢]。
而整个公司中，长得好看或者乍一看友善的，基本都是喜欢，比较凶悍的则大部分是讨厌，想来也是，廖以东只是个小孩子，即使是被带来过公司也不一定记得这些人，他的喜好直白简单，就是跟着脸走。
阮桃在七楼发现了王晓燕的第一死亡现场，人头的情绪则懵懵懂懂，似乎并不明白看到了什么。
阮桃掩住门，打开廖伟的办公桌桌柜。
她并不存在的心跳突然一滞。
在淹没的世界中，她曾经在桌柜里发现了“胃”“肺”“心脏”“红色脊柱”，可现在，她在桌柜里看到了一块鹅卵石。
鹅卵石内包裹着一只半透明的幼犬。
可脑袋中的意识突然尖叫起来！
[我讨厌——]
[讨厌这个——]
[好恶心！]
阮桃向前伸出的手突然一停。
人头盯着幼犬，她突然跃起来，将人头放在了桌上，对准自己的身体，然后，抬起刀口，想腹部切去。
刀尖抵住胃部，然后割裂了胃？可能吧？阮桃伸出小手，往内部掏去，她的指尖碰到了滑腻而坚硬的小东西，她终于成功地把那东西掏了出来——
一块透明的鹅卵石。
而鹅卵石中包裹着一个婴儿，此时婴儿的双眼睁开，正用满是恶意的眼神看向她。
“原来被狗狗叼走的鹅卵石并不是最开始那块，我还以为是东东的灵魂进入到了里面，可实际上——”
她感觉自己即将失去身体的控制权，就像是过场CG将要再一次在不可抗力中向前推进了，她努力抬起手，刀尖对准了鹅卵石，猛地刺下去——
在刺下的瞬间，刀尖变成骨状。
早意识脱离的最后一刻，她听到了一声婴儿满是愤懑的啼哭。
接着，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几乎是下意识地，阮桃向一旁翻滚，她直接跌落在了地板上，然后当场跃起向后退，这时候才看到了张老师扑在床上，指尖插入了床铺，抬起头盯着阮桃，正要说什么，她整个人都软化起来，时不时有骨头从肉体中刺出，又重新被皮肉压回体内。
系统提示这时候才不紧不慢地响起来——
【你对它造成了有效伤害】
【所有“它”都受到影响，它们面对你时，仇恨增加200%，防御力降低75%，大幅度增加陷入狂暴的可能性，最高等级降低10级，当前等级81级】
阮桃：“……这难度幅度是真的大呢。”
从91降到81顶个卵用啊？
她当机立断地往楼下跑，使用上技能以最快速度扑向了小月亮班——因为她没有二楼之门的钥匙，同时，她重新对接上了江淮，这时才发现她感觉自己在“过去”中待了很久，实际上却不到一分钟，时间被大大缩短了。
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关于时间压缩，她只在与某个“生物”相处时感受到过，就是系统在她通关副本时帮她把时间压缩，进行一次次存读档。
阮桃用钥匙打开了楼梯门，直接奔向了茫茫大雾中。
与此同时，江淮他们几个也在往前跑，而身后追着匍匐前进的“林林”。
是真的匍匐前进，因为林林没有脊柱，失去了重要的、支撑自己的骨头，它行进的速度却不算慢，到后来它已经不再是人形的模样，而是由肉团和其他骨头支撑着的怪物。
到后来，江淮直接将小何背在背上，游影则用不着他拉着，跑得飞快。
很快，他们听到了潺潺的水声。
前方仿佛有一条宽阔的河流，江淮一脚踩在河面上——
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不能飞，天空并不安全。
就在他踩到河上的瞬间，他的身体迅速疯长，背上的小何也是，从幼童状变成成年人，而江淮重新拥有了猫头人身的模样，把小何吓得一愣，不过他们已经算是熟悉，他虽然愣住，暂且没说什么。
后方出现了落水声。
小何突然说：“水下有东西！”
【阶段任务一：带着它离开这里】
【已完成】
江淮在此停住脚步，一阵风吹来，狂卷着雾气向上吹去，江淮感觉自己头上的绒毛在颤动着，身旁的游影低下头——
他们看到了下面是什么。
是无数的，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尽头的白骨。
可奇怪的是，在他们低头的这个视角下，白骨仿佛飘在天上，有着细细的丝线与下方的“物品”联结，下方，是一颗颗包裹在鹅卵石中的灵魂。
这些鹅卵石有拳头大小，也有脸庞大小，就像是一颗倒放的树，它们是树根，而上方却是枝叶，现在，根部反而在汲取来自枝叶的养分。
“他们……”小何喃喃道，“他们在看我们。”
那些被包裹着的灵魂全都睁着眼睛，所有“人”都在看着水面上的江淮、小何、游影三人。
而江淮看向正前方，也看到了前方是什么，幼儿园好像漂浮在水面上的孤舟，却是纸做的，他们之前一直踩在幼儿园正前方的一小片土地上，离幼儿园的建筑不到五米，所以连沙坑都没到达，就在雾气散开的瞬间，整个幼儿园仿佛被融化了一样，全部陷入水中。
在他们与幼儿园之间还隔着个“林林”，现在的林林身体膨胀了十来倍，无数骨与肉与他的身体相接，他大半个身子埋在水下，脚踩那些无辜的白骨，莫名地让江淮联想到了——寄生。
这所谓的“宝贝”分明是寄生在人类的身上，用他们的欲念催化自己生长，从而化身成人。
只是，他们能占取肉体，却没法占取灵魂。
远处，阮桃也站在水面上，身体已经重新恢复成了成人的模样。
她感受着席卷而来的风，缓缓抬头——
她看到了“天空”。
天空是一个倒放着的仙河镇。
无数拥有着并不完整的动物与人类结合的身体，或者说尸体……正在这个仙河镇里活动。
她还看了左尧，齐姐，还有被迫和他们汇合的红雀。
比起仙河镇的“倒放”，可能性更大的应该是——天空中的仙河镇是真正的地面，阮桃和江淮脚下踩着的水面才是天空。
“在进入领域后又想要离开雾镇，于是向雾中走去的人……都去了哪里呢？”
他们向前走，一直向前走，他们的道路逐渐向上弯曲，这些人一无所知地从地面走到了空中，然后走到了藏在天空中的水中，这儿就像一个湖，他们沉了下去，再也没有浮上来。
——全都变成了下方的皑皑白骨。
*
外头，游也睁开眼睛。
面前的视频通话画面很安静，阮桃已经失联三小时了。
所有人屏声静气，可按照阮桃提供的信息，时间很可能到达了第七日，他们怀疑阮小师叔已经栽在了雾镇内，可目前没有消息传来，自然不愿意放弃希望。
游影对着镜头摇摇头，这些人又重新沉寂下来。
而他离开前方的镜头，取出了手机，按上了某个APP的图标。
就在阮桃面临着面前的敌人时，两条系统提示同时刷新出来。
【Boss战已触发，你的存档能力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削弱】
【你获得新的主线任务，请尽快查看】

第114章
并不是失去了在Boss战中的存档能力,而是进行一定程度的削弱吗？
【描述：以自身为基准点，最大周距为10m，你可以进行“状态类存档”】
【你的存档数目无上限,将以具体秒数开启“状态存档模式”,开启后开始计时,你可随时读档至具体时间点】
【自动选择技能固定点……右眼,选择完成】
江淮眨了眨眼,右眼与左眼看到的世界突然产生了差异。
左眼看到的一切正常，而右眼的视角中,以他自己为中心,一个淡蓝色的球体突然出现,整个世界泛起了蓝光,球体的边缘大约是十米之外——此时Boss仿佛蠕动的肉球般踏入了边缘，在它彻底被包裹住时，半空中突然出现了计时器般的符号。
看其他人的表现，显然他们是看不到这个符号的,而站在远处的阮桃往江淮的方向看去,也只能看到他们正常地站着，并没有什么半透明的球，或者是空中的符号。
他咬破自己的舌尖，看到血量掉了7点，然后——眼中那个符号归零。
只是一眨眼，和江淮距离仅1步的林林再次退到了边缘处,江淮的血量重新补满，背上的小何并没有什么反应，好像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过——
阮桃：“我看得见，因为我处在范围之外吗？”
“看样子这算是个战斗技能……”江淮想,“是将存档从常驻的外挂能力变成了战斗中使用的高阶技能，虽然这种状态溯洄包括了Boss，但拥有记忆的肯定只有我，所以这——”
不对。
江淮眉头拧住，觉得这个技能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
——在一定范围内随意读档，其他人的记忆都被清除……这不是幼儿园吗？
在那个幼儿园里，Boss为了清楚他们这些人的记忆就用了这样的方式，而江淮的系统自带的能力一直是领域读档，或者说领域时间压缩，然后复制领域，并不是小范围内状态变化——他总觉得这个能力似乎是系统帮他从Boss身上偷来的。
时间不多，江淮不战而逃，背着小何在水面上飞驰，真正面对Boss的是游影，游影没法开启这样的特殊读档技能，但她的特点就是不死，动作干脆地迎了上去。
不是江淮不愿意打，而是——
仇恨增加200%，防御力降低75%后，这个Boss的等级依旧有81级，而81级的血量，是8100万。
简单来说，江淮使用能力下的技能攻击一次为2~5万的伤害。
——这种血量，在对方防御为0的情况下，江淮也得站桩输出300次左右才能干掉，加上马甲一起也得100次吧，3秒一次就是连续不断地三开攻击五分钟，还不算补充MP嗑药的时间。
前提是它不攻击江淮，且江淮的技能没被Miss，且它没有什么必杀技能，且……
游影长剑出鞘，她换上的是最趁手的武器，一把紫色品质的剑，并提前磕了增加暴击率的紫参丹，她从水面上跃起，长剑从正上方劈下，直接将Boss劈成了两半，她重新跌落在水面上，水波振荡，可游影却并不显得多高兴。
剑技用处的瞬间，像是直接切入水中，所有伤害都被化开了。
游影转过头。
肉球般的生物起先是被分成了两半，此时两半慢慢合拢，“它”也转过了头。
光是它人头的部位就有游影整个人那么高，这畸形的怪物大半个身子在水下，每次活动周围的水面都会震动，而水上的部分正在追逐他们三个，它对他们仨的仇恨值显然是一视同仁的，在游影攻击后转到了游影身上——
一个可怜的脆皮输出正被迫充当一仇，开了加速开始引怪。
而另外两边，阮桃和江淮其实并没有在划水。
阮桃在寻找她的“蛇”和那条小狗，整个水面一望无际，天空中有着淡淡的雾气，还能看到倒悬着的仙河镇，可实际上他们才是倒悬着的人，仙河镇才是正放的，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丢失的蛇和会汪汪叫的小金毛，如果金毛真的存在，那么要么在水下，要么就在“仙河镇”里了……要使用狗粮吗？
江淮则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梭舟，小舟在他掌中变大，落在水上，他让小何站上去，自己也踩在舟上，他得完成系统发布的另一个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平静生活】
【任务描述：当看到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时，你对鬼物的理解变得更深刻了……】
【鬼，意识与愿望的衍生物，以执念为核，天赋为基，靠吞噬他人的生命力而存在着。
他们是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寄生物，本不该存在。
但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除灵师一脉正为驱逐鬼物而壮大起来，可这样的力量依旧不够
——请在不暴露鬼物切实存在的前提下，让至少五百万人参与到驱逐鬼物的任务中，让所有人回归平静的生活】
【附：玩家可自行选择任务完成方式，他人面对鬼物时的恐惧值可控，他人的思维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影响，并大范围地清除他们的怀疑倾向，脑海中的逻辑会自行融圆……】
【你只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任务奖励：开启FAQ（自助答疑）面板】
【完成时限：七日内】
“系统……等不及了吗？”
这次系统主动提供了“大范围思维修改”能力，江淮略一想就意识到其实他们都有过被修改的经历，全世界的人都有——在鬼物刚出现的那半年，无数震惊世人的大事发生，可消息就像潮汐一样，冲击过他们的心灵沙滩，退潮后太阳一晒，痕迹很快就消失不见。
除了与相关事件切实有关系的少部分人，大部分人都不记得鬼物的存在，不然，整个世界应该早就乱套了。
一双巨大的手操控着以世界为名的天平，维持住虚弱的平衡，止住了局势彻底向崩溃方向的坠落趋势。
后来，江淮便有猜测过，这双手就是他的游戏系统。
不过他并未深究，因为目前表现出来的一切痕迹，都表明他和系统目的一致……都是为了在社会平稳的大前提下解决掉突然出现的可怖鬼物。
不过江淮虽然拉了国家和军队加入，但速度依旧太慢，系统怕是等不及了。
他忍不住问：“是等不及……还是撑不住？”
FAQ没开，当然没人回复他。
而给江淮留下的时间不多，七天内让五百万个人参与进对付鬼物的活动中……能传播地这么快的，他只想到了网络。
“玩家可自行选择任务完成的方式”，是不是代表着江淮的行动是收到系统的鼓励甚至暗中帮助的呢？
领域之外，“游也”取出手机编辑起APP的记录，领域内，江淮试探性地对系统表示：“从现在开始，我需要立体式录像存储和剪辑的功能。”
系统满足了他。
游也的手机上出现了正在录像的画面，而画面中就是全方位立体式的仙河镇中当前的情况，好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半空中凝望着他们，游也当然不可能到现场拍摄，但镜头里的画面不仅出现在他的手机上，还会成功地作为一段数据储存。
江淮沉默了片刻。
游影无声无息地踩在船头，黑衣猎猎，脸上划开一个豁口，却并没有流血，只是飘散出如烟似雾的东西，烟气下沉，而雾气上升，似乎融入了那看不到边际的浅淡白雾中。
Boss没有使用什么技能，它的攻击仅仅是物理攻击，可它每一次切实有效的攻击都能夺去游影的血量补充自己流失的血量，且临时夺取游影的一部分属性，获得相应的属性增幅。
——游影的速度变慢，它的速度变快了。
此时游影能歇一口气，是因为阮桃使用枪炮远程风筝起了敌人，不过她不能让对方近身，因为拥有血肉之躯的阮桃比游影更禁不起消耗。
“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着一身黑的女人冷淡道，“看它下方与水面相连接的部位。”
小何也在旁听，此时听到游师姐的话，下意识低头——
他看到了密密麻麻如触须一般的肉体，林林化作的怪物就像是一棵腐烂的树木，可根系依旧插在土壤中汲取着营养，随着它的移动，小何发现了不对劲。
“它……走过的地方，下面的那些尸体不见了。”
游影说：“它将尸体连带着核一起吞没了。”
小何：“……核？是那些像卵一样的东西吗？”
这个男人皱着眉头，一字一顿，问道：“有枪吗？”
游影挑眉，抛给他一把狙和充足的子弹。
——这是结合游池派的铸造技术和现代化的制造工艺造出来的武器，虽然是枪支的形态，但是一件蓝色品质道具，且触摸到了阮桃那把火箭炮的技术边缘。
不论能不能伤到下方的那些东西，至少拥有一定的攻击力。
小何轻“啧”一声，像是在惊异枪支的型号，他摸到枪，气质一变，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姿势，枪口对准了水下的那些“卵”。
他咧嘴笑了笑，像是在问话又像自言自语：“卵……就是核心？”
阮桃足尖轻点，向后疾退，注意到又刷新出一条系统消息，表示她自行领悟了某与水相关的步法云云，却来不及细看——但她的确亲身体会到了自己的速度一变。
水面本身，并不是适合站立的地方：因为它是流动的。
无论表面上看着如何平静，只要亲身试验，就会发现水的流动性，在小何眼中他身旁这几个人起初能站在水面上，可阮桃自己知道，她是站在水面正上方的一层薄薄空气上，而现在经历的战斗需要不停地活动，还得抽机会攻击——否则无法拉住眼前Boss的仇恨值——她分心使用步法踩空就非常的耗力，不是做不到，而是需要一个思维-行动之间的转变过程，速度会相应变缓。
于是水花飞溅，在闪躲中阮桃的脚步一次次地点在水波之上，Boss在远距离时会投掷出身上的腐骨，显然那全是从下方与他融合在一起的尸身上取出来的，如果阮桃被骨头砸到，伤害先不说，却会获得短暂的[精神紊乱]效果，耳边出现死者生前的呓语，眼前也会出现重影。
幸而突然领悟的技能帮了她一把，她顺着水波漾开的方向后退，事半功倍地，身形如游鱼般灵活，将双方的距离拉开了一大截，抬起炮管，对着眼前姓名依旧为“林林”的Boss轰出一炮。
[林林-12455]
[剩余血量8091.1万]
啧。
……81级的Boss，且是从91压级至81，对现在的江淮来说，依旧太困难了。
似乎是发现面前的小虫子变得更难缠了，肉团般在水面上匍匐前进的怪物从体内生长出了一只手臂，它手臂细长，手掌粗大，此时向着和它手掌宽度一样高的阮桃捉去。
阮桃蹙着眉，突然跳到了它的脑袋上，隔着薄薄一层肉皮，无数正常大小的手从脑袋下面升起，在这具身体的表面顶起令人犯呕的弧度，向阮桃抓过去。
而阮桃却是借着刚刚水面上向外震起涟漪的速度加速，于半空中调整姿势，对准了疑似怪物腹部的位置轰出一炮。
[林林-72289]
它受了惊，亦或者是不满，头部陷入体内，然后脑袋从背部出现，就这么完成了转身，而他的触须继续向下蔓延，想要通过汲取下方的“植株”们补充丢失的血量。
三声枪响，子弹撕裂空气，疾射入水，依次准确无比地钉在其中一颗卵上与尸骨相连的部位，那就像脐带。
肉卵突然晃动了一下，与尸骨相连的脐带断裂，尸骨开始“坠落”。
然而，实际上他们就的小舟正行在天上，整个世界是倒置的，虽然这里的重力不正常，他们没有往下坠落，水面也没有，可水下的那部分重力似乎是正常的——所以，尸骨的坠落是从水下“坠”到了他们所在的水面之上。
怪物突然愤怒地叫了一声，调转方向，往江淮他们的小舟扑去——
此时，游影正把小袋狗粮倒在舟上。
而江淮……不知什么时候从小舟上消失了。
而小何也愣住了，他下意识伸出手——
这具特殊的尸骨拥有正常的重力，它从水下穿越到水上，然后并未停留，就这么直挺挺地往仙河镇的方向坠落了。

第115章
江淮正在水下活动,刚入水，他就感到了一股推力，这股力量分外强大,将他向外推,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并非是水下的推力,而是他自身的重力。
在水下调整了一下方向,江淮确定自己的位置终于变“正”了。
以地平线为基准，他浮在水中,低下头,看到了倒悬着的游影等人,透过水面,下方一片空旷，而最底层是仙河镇。
江淮认为自己触摸到了领域的“边界”。
“如果这个领域是这种样子……”他喃喃道，“导弹真的没法击穿领域吗？”
整个领域是一个扁平的椭球体，最上方是水,也就是仙河,水中“种植”着“卵”，与之相贴近的那部分的重力有问题，于是人与鬼物都能够在水面上活动，而且这个平面向下弯折，接着是被雾气充斥着的空置层，这里只有浓浓的白雾,最下头也就是最里头是遭受异变、向上弯折的仙河镇——以上一切化作了一个完整的椭球体。
而通过仙河镇的幼儿园，可以直接穿越到正上方相对应的那个“伪”幼儿园里。
江淮入水的地方正好被怪物吸收过一遍，那些人骨连带着卵都被它吞入体内，只能看到与它相连着的触须在活动,江淮看了一眼，屏息向上，他起先是想要入水寻找“小狗”，现在想试试看这个领域的边界在哪里。
他继续上浮，此时已经是夜晚，那些白雾似乎能发出微光，制造出仿若阴天白日一样的光源，可水中就不行了，越往上，光线越暗沉——水波突然开始涌动，似乎是意识到江淮正在向边界而去，他的眼前逐渐变得一丝光也无。
这并不正常，因为被强化过后，除非是领域内部规则限制的情况下，江淮的视力是包含在五感内被强化过的，他只能感受到耳边的水声了，他继续向上——
背后突然一重。
江淮背着小何这么久，他能明确地感到背后似乎突然背了个人，而且是个孩子。
这个孩子是突兀出现的，他用双手松松环着江淮的脖子，再没有下一步行动，可江淮却在此时停住了——他没法不停住，他感受到了从下方传来的巨大拉力。
阮桃不敢跃起太高，因为高度到达一定的限度，附近空间的“重力方向被修改”的规则就不起作用了，她可能也要掉落到仙河镇里，此时，她在躲闪间却对着水下来了一炮。
炮管内填充着一枚特殊的“炮弹”，它附带着的规则效果就是“光”。
这是一枚携带着光芒向江淮冲过去的炮弹，而江淮扭过头，也借此看到了下方的模样——
无数尸骨手与手想接，攀附着另一人的肩膀，大腿，抓住其他人的脚踝，胸骨，所有人都拉扯着他，就像是在说：
“别走！”
“我们无法解脱，你要留下来，陪我们一起——”
携带着光芒的炮弹在这里炸开，瞬间，无数光晕照亮了皑皑白骨，好像是水中升起了一枚太阳。
于是江淮也彻底看清了这块“种植场”的情形。
那些古怪的卵显然是靠吸食尸骨上的“力量”而生长，给怪物提供养分，就像是尸体上的寄生者，而这些尸体却在努力地向上攀升着，好像从一颗种子变为了参天大树，这些越往上的尸骨，下方的卵就越大，婴儿的表情就越清晰。
即使是江淮并不清楚原理，看到这一幕也能明白——
他们越努力地向外逃离，产生的“力量”或者说“愿望”的力量，就能给卵提供更多的养分。
“我终于明白……”他和偷渡客们最开始进入的那个“心想事成”世界是怎么回事了，“真正的尸骨在这里遭受苦难，可在那个世界中他们以为自己一切正常，他们每一次因为‘心想事成’产生的情绪都化作力量，反过来滋养这些卵。”
拉力越来越大，越多的尸骨爬上来，想要攀附住江淮，江淮抬起手按在背上的小手上，听到意识深处传来了破碎不成句的稚嫩话语：
“妈妈……冷……好黑……”
“蛋糕！我喜欢吃蛋糕，我要天天过生日！”
“好冷……”
他的手微微用力。
“分裂的……”是的，分裂的意识，一半在梦幻的世界中享受欢愉，一半在无光的水中承受着苦难，一切都会化作养分——江淮突然戳了戳系统。
[构成鬼物核心的最重要的成分就是他们强烈的情绪，对吗？]
按理说，人类被虐杀化作鬼，可无数的动物也被虐杀过，甚至动物的死亡率远超人类，包括那些充作肉食的动物，但他们却没有产生“领域”，也很少化作鬼物，从江淮见过的那些动物鬼灵推敲——这些小动物们都很机智聪明，也就是常说的有灵气，更有灵气的小动物们自然拥有着丰富的情绪，但他们的智慧很难调动那些情绪，在足够力量的帮助下形成一颗核。
——然而下方有着这些卵形种子。
系统虽然没回答他，但用发布任务的办法侧面肯定了他的猜测。
【你获得主线任务：核的形成】
【任务描述：你对如何形成核有一定的研究，对使用核也有一定了解，你必然不会忘记，核的使用方式之一“将核固定在某个生物上，强行提升它的等级，并以它为基准点，创造相应等级的领域空间（但创造后，领域空间受到对方操控，且等级必然下降）”，拥有一颗核，就能对鬼王和领域进行催生……然而，让某个幕后者感到难办的是，形成领域要求鬼王拥有一定的天赋。】
【这种天赋万中无一，如何才能批量生产鬼王呢？】
【让无天赋者成为培养基，为真正的有天赋者让路，如果无法批量生产，那就生产一只最强大的好了。】
【只是，用这种方法生产出来的鬼王，有着耗时长、消耗大、无法细致操控等明显不足……更何况，在某人不知道的情况下，鬼王的力量分流了】
【任务目的：阻止某颗核的形成】
【任务奖励：你还想要什么奖励？失败了大家一起完蛋】
扫过最后一排，江淮硬是从奖励这行字中读出了“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他仰头，此时炮弹带来的光已经熄灭，身后的拉力越来越重，江淮能感受到自己离脱离这里只有一层薄薄的水层，虽然不知道水层之上有什么，但他还是放松了力道。
他眉宇舒展着，在身后白骨的拉力下，一同坠入了黝黑深处，然后……他携带着他们破水而出。
——就像是一棵结满了罪恶果实的参天巨树从水下拔起，而江淮背负着这棵树站在水面上。
或者说，他背负着一座山。
他感受到了从骨山上传来的向上拉力，这使得他双脚都悬空了，此时是靠着手臂力量和步法停在这里，这是白骨们自带的重力，此时水面上的几人实际上都是倒悬着的，可反过来的重力对白骨不起作用。
怪物注意到了“抢食”的江淮，愤怒地朝他扑过来，它在水面上爬行的速度飞快，整个水面因它而震动，小舟晃来晃去，舟上传来了稚嫩的狗叫声。
小何攀住舟边，紧咬着牙关，枪口对准的是怪物的眼睛，于是现在怪物的双眼缩回了体内，更像是一团恶心的肉团。
小何旁边的游影正在安抚一条脏瘦的小狗，小狗趴在小舟上，看上去有气无力的。
江淮踩在水面上，看着正前方向自己爬来的怪物，深吸一口气。
他呵道：“廖以东！”
怪物突然停住了。
因为受到攻击，它的七窍全部闭合，此时像是有手有脚的滚动肉团，在它停下的瞬间，它体内不受控制的骨头在表皮冒出，向外伸展，又被肉皮重新关押至内部。
它晃了晃，继续前爬，江淮又叹了一声。
他说：“东东——”
怪物再次停住，分明是没有五官的脸，此时却露出茫然不解的意味。
被游影安抚住的小狗突然激烈吠叫起来，几次想要挣脱开游影的手。
怪物从腹腔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就像是有冷冷的风吹过峡谷，卷起这儿幽暗湿冷的一切。
江淮“哈”出一口气，凝视着正前方正一问一答的两个生物——一只弱小的狗，一只巨大的、人形怪物。
这是廖以东与他的小狗林林。
他眼中，标记为“林林”的怪物名称变了变，成为了“廖以东”，而本来并没有名称的幼犬获得了名字“廖林林”，等级为1，状态异常。
因为此时的小狗并不是一只完整的狗，顶多算是较为完整的那部分灵魂。
在仙河镇，整个镇子的灵魂都被迫分魂，按理说狗是不需要的，因为几乎没有狗会成为鬼王，只是林林是一只多么聪明、机灵、天生灵性就高的小狗啊……它也遭到了一视同仁的分裂。
不够完整的，只拥有基础情绪的那部分，伴随着庞大的力量，一起成为了构造“淹没世界”的地基——
也就是曾经缠绕于阮桃手腕之上的那条能改变外貌身体的小蛇，lv79。
“之前我携带着它一起躺在廖以东的床上，从你们的反应看，我在那里面的经历看上去很长，实际上还不到一分钟，”阮桃低声道，“所以真正的‘林林’也经历了一切。”
它虽然懵懂，但还是想到了什么，如果阮桃没猜错……它穿上了那件枕头下的人皮，向外奔去，是为了寻找廖以东。
显然，它并没有找到。
游影怀里的小狗还在吠叫着，挣扎着想要跳下来，游影小何、阮桃、江淮三人站位呈三角状态，正中心就是“廖以东”，廖以东时不时把头抬起来，似乎又想要攻击江淮，又很迷惑——它直觉地认为江淮抢走了它的食物，可熟悉的名字和脑海中不时闪过的回忆又让它怀疑起来自己在做什么。
但江淮并不觉得它想起来就是什么好事，它会从“它”变成“他”，但他们之间的敌对情况并不会发生什么改变，它错认自己的名字为林林，可能是在融合核的时候产生了偏差，但之前雾中召唤到小狗时，它的反应可不像真正的“廖以东”，在联想到系统说“幕后之人”，以及这个“核”的出现，江淮几乎能肯定——
廖以东的身体内还有别的意识。
而那个意识才是造成雾镇当前情况的真凶。
“因为，从我进来雾镇，整个镇子的情况和其他领域不一样，都是在有意的操控下变成这样的……”
所有空间的制造都是有目的性的，从最里层的淹没世界，心想事成之地，到外头丢弃失败品的仙河镇，培养基一样的上层空间，这些的制造全都有着鲜明的目的——这不是个四岁孩子能造出来的。
真正的凶手，应该是那颗被廖以东吞到腹中的“婴儿状的卵”，整个雾镇都是献祭给它，为它的生长而出现的，所有的悲剧都是因它而起，而它又是园长送到这儿来的。
“雾镇是全世界第一个影响现实的领域，可幽灵鬼船和极昼美术馆后出现，却先一步崩溃，按理说雾镇早应该崩溃了，”只是，江淮想，“只是阴差阳错，雾镇汇聚的力量被分给了廖以东这个孩子和林林这条狗，反而被分薄了。”
所以才没有崩溃，但这样的力量一旦融合，“廖以东”怕是直接会升至满级100级（如果100级是满级的话）。那就真的要……“大家一起完蛋”了。
江淮却并不是以为唤醒廖以东就能改变什么，拯救世界并不该由一个饱经磨难的孩子来完成，他只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的这段时间，阮桃成功地通过左尧那件装置联系上了对方——万万没想到这玩意居然还能用。
那刚刚那段时间，他需要迅速地想明白“林林”跑去了哪里，不仅仅是穿上人皮的林林，还有在雾镇异变的过去，那个夜晚，“林林”去了哪儿……为什么力量的一部分被分薄给林林。
他本来想到，小狗应该会和男孩待在一起并不分开，但突然意识到，阮桃在记忆中做的那些事情，很可能就是当初发生的情况，“林林”一开始可能意识不到，但后期一定发现了“廖以东”被附身，而廖以东是整个领域唯一一个没有被分割的存在，但小狗是不知道的，只知道自己的主人不再是主人了，它会去——
阮桃在通讯中对左尧说：
“你就在春明建筑公司对吗？帮我去春明建筑公司的二楼茶水间，守住那里——我现在就来！”
她放开力量，向上升起，在仿佛打破了一层膜的感受下，她周身重力一变，开始坠落，眼中看到的世界也是一片黑暗，她正在往夜晚的仙河镇坠落——然而，仙河镇，春明建筑公司二层茶水间，在一片黑暗中，只有这里亮着微弱的光。
周身的风如刀光般锋利，阮桃深吸一口气，她不仅看到了二楼的灯光，还看到了向上蔓延的河水，密密麻麻如蚁般活动的非人非动物古怪生物，甚至还有一具白骨，正漂浮在已经淹没了仙河镇一层的河岸上。
她屏住呼吸，选择了加速。
*
就在阮桃跳下去的瞬间，本身被“名字”吸引住的廖以东似乎被激怒了，他从身上疾射出一排的骨刀，追着阮桃而去，却在半空中被突然出现的游影打落，而游影一只手要制住狂叫的小狗，另一半攻击是用身体挡住的——
那古怪生物正想要攻击虚弱的游影，一只金色长箭射出，仿佛射出的是一道光。
何平，游影和江淮，三人的站位重新组成了新的品字形。
可何平主要在靠道具攻击，游影残血抱着狗，江淮扛着一座倒立的骨山，一旦他松手，这些骨山坠落到仙河镇，可能便化地成鬼，给其他人带来新的危险。
他们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阴风渐起，白雾突然向仙河镇逼去，天空中雾气翻滚，阮桃降临在七楼楼顶，再抬头，已经看不清天空中的情状。
她却没有第一时间迅速奔下，而是抬起手——
十五分钟前。
“拖延时间”的真正目的终于完成。
在游池派、除灵师这样的概念出现后，官方配合游池派出过不少宣传活动，除灵APP为表，那些游戏、电视剧、大电影才是润物无声的渗透。
而就在这个平凡的时间点，领域内不到10点，现实中凌晨2:30，《除灵师》手游的玩家哀嚎着发现游戏中出了新的活动。
——策划做不做人，这个点出活动！？还特么的全服参与式的大副本！？
就算你CG很帅，奖励很诱人，这个时间点也很阴间啊！
但是，骂骂咧咧，奔走相告，真香的玩家们依旧打着哈欠爬上了游戏。

第116章
这种时候就不免提到《除灵师》这个游戏。
作为一款由国家强推的手游,当负责剧情设计和质量监管的是“游池派”大师兄本人时，手游的开发、推行和爆火之路十分平稳——因为很多时候，一款好的游戏是被资本作没了的,只要没人敢往这款游戏上伸手,它目前至少顺顺利利。
——在大师兄突然骚操作之前。
这个夜晚对玩家来说是不眠之夜,其实公司员工和他们有同样的想法——究竟是怎样的神经病才会突然上新的活动啊？而且这次的活动上新所有人都没听说过，cg是外包的吗？属性调整是现做的吗？后期维护怎么样？什么鬼,现实无复刻活动……明天那些错过了的玩家会把策划喷死吧？
对游池派有所了解的只有少部分高层，让下头的员工来理解,就是他们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高层起了摩擦,其中一位从来没见过的高层突然搞事情,大半夜无通知的情况下上了新活动，还是给一波绝版奖励的新活动——
虽然半夜不睡觉的玩家可能会大力夸赞,可那些错过了的玩家是真的会往公司寄挽联的！
其中一个被提前狂call来上班、进行维护的员工摸出手机，想隐晦地发一个吐槽贴，可正编辑到一半,他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好像……好像不是突然出啊,似乎半个多月前就商量过,是吧……他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了？
这个员工的拇指在手机上点来点去,眉头拧成一团，脑海中突然又冒出一段记忆：
这个CG里面新npc的配音老师还是他去联系的呢……
真的有这回事吗？
他揉了揉头发,仰起头问身旁的同时：“我们是不是发过公告啊,说这次活动？”
同事正在噼里啪啦地码字,匆匆道：“等会儿，我在编辑道歉的公告。”
好半晌他喘口气，抱怨道：“别提了,活动上线的公告是前天发的，但是当时发公告的人离职了，还编辑错了，应该是现在这个点上线，他编辑成了下午三点……得，必须出个三折皮肤让玩家失忆一波了。”
就算是三折皮肤，官博也会被冲吧？
《除灵师》的剧情没什么好说的，和所有与妖、鬼有关的手游差不多，主角是个天赋异凛的除灵师，开场失去了记忆，发现整个世界被鬼怪占领，于是选择带上自己的武器，去讨伐恶鬼，随着剧情进展，他也一步步找回了记忆，还多了许多同伴。
只是同伴是抽卡抽出来的，武器是抽卡抽出来的，家园和家具也是抽卡抽出来的。
抽卡游戏，老氪金怪了。
它的特殊之处就在于，游戏的自由度较高，且经常会更新新的一批副本。
比如说，主角刚进入游戏时，就可以随机自己的身份，虽然世界背景（鬼怪占领世界）和主角的游戏目的（拯救世界）不变，但可以选择单打独斗还是师门看护，后者的难度当然低于前者，但前者拥有等级加速buff和副本技能掉落提高的buff，某些高玩就热爱前者的开局，毕竟有些技能没法购买，只能靠刷怪掉落。
当然，还有从新手礼包里开技能，648礼包以及周年活动，节日活动等方式获得技能——这游戏的战力就是由抽卡获得的角色、刷本掉落的技能、以及随机炼制出的武器组成。
武器同样从副本中产出，但所有副本产出的武器都拥有debuff，简单来说就是瘸腿、残缺，必须由玩家自行“洗炼”，把那些没用的或者减益的属性给洗炼掉，如果洗不出什么好的属性，也可以选择在商城氪金留影瓶（保留洗炼之前的属性）和运霞符（洗炼后，所有属性不会降低，并至少一种属性增加），算是玩家氪金的大头。
高层的某些人曾经想过不做氪金系统，倒不如说，因为想到后头有官方爸爸撑腰，正好可以做什么“全华国第一个彻底免费的手游”“手游之光”“大家最爱的手游”之类，然后被真正的内部人士一脸黑线地否了——
不让他们氪金，抽卡、皮肤、战力什么的都白送，那不是上赶着赶人吗？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也更容易索然无味，大家都一样分不出三六九等，又怎么让他们努力向上升级往上爬？
员工摇了摇头，重新把精力放回自己的工作上。
他喝口水，《除灵师》虽然是手游，但也有端游入口，双端互通，一般大家更喜欢在手机上游玩，毕竟就算是电脑上也没有更多的玩法，此时活动已经进行了三分钟了。
他看了眼后台，确定数据运行正常，然后打开了自己的员工账号，进入游戏——
在输入账号之前，他和所有人一样，先观赏了新活动的CG。
屏幕先是黑了一瞬。
接着，一颗发着微光的水晶球从屏幕的角落上掉下来，落在了地上，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空间。
水晶球向前翻滚，速度不快不慢，让观众恰好能看一眼内部的情况，又不至于看得太清楚。
员工扫过的瞬间，只看到了像是小镇一般的微型建筑在白雾的笼罩中不甚清晰，而水晶球的另一半是晃动的液体，向上浮于雾气之上的流水。
小球越滚越大，终占据了小半个屏幕，画面花屏了一瞬，黑色的屏幕上出现了浅淡的白雾，再次将水晶球遮挡住。
一只手突然从白雾中伸出，那是一只无皮之手，一半是骨，另一半覆盖着红白的肌理，它比水晶球更大，轻巧地按住了球体。
员工呼吸一滞，白雾在此时就像是牛奶般晃动了一下，水晶球的内里更加清晰了。
画面猛地向前推进，整颗水晶球霸占住了屏幕，此时再没有什么“看不清晰”了，下方是荒芜的小镇，此时矗立着少数铅灰色的高楼，暗黑色的河水从底部向上蔓延，就像是冰冷的黑蛇在向上游动。
而且，画面采用了定帧法，给所有玩家看的CG并不是时间线顺滑着的，而是你一眨眼，水面高度就向上一截，突出一种压迫心房的紧迫感。
而水晶球的上半部分漂浮着半透明的河水，河水中有一座粉白色的，倒着伫立的山，员工眨了眨眼睛，发现了更上层还有被骨手遮住的部分。
似乎是想到了观看CG的人想要看什么，CG的背景音乐像是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个女人在唱歌，有谁在不紧不慢地敲打着骨头，此时耳机中的音乐声越来越近，像是贴着听众的耳朵在呓语——
音乐突然停了。
然后，千万人齐齐一叹。
有老人的，有孩子的，有成年人，温柔的，粗糙的，沙哑的……所有人一齐叹了口气，员工猛地打了个激灵。
画面中的手动了一下，将水晶球以平行的方式转了过来。
上空漂浮着的水中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怪物般的人类，它没有五官，四肢的比例也是扭曲的，整个胸腹就像是一颗球，密密麻麻的，无数的手想要从它的胸腹中伸出来，在皮肉上印出手掌的形状，又被迫缩了回去。
而先前被那只大手遮住的地方也露了出来——
那是无数如“芽”一般的白骨，员工此时也不得不在心中暗夸了一句画手太太，虽然本质上是一座骨山，可谁都看得出来，这座骨山被绘制成了如“发芽般的新木”一样的形状，可一切枝叶都是由白骨构成的，这一幕显得多么的讽刺。
镜头中的雾气又变得大了，像是一阵风吹来，粘稠的白雾全部涌了过来，遮住了惊鸿一现的可怖奇景。
没了发出微光的水晶球，整个画面的光线也暗淡下去，从白变为灰，然后明度一闪一烁地降低，就在员工认为CG要结束时，漆黑的画面中突然出现一只眼睛，瞳孔微微颤动着，用带着恶意的目光狠狠地打量着他，似乎仅仅过了一秒或者更短的时间，眼睛消失……
真正的游戏内部画面出现，员工也看到了自己的账号。
他吐出一口气，仰身靠在椅背上，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不知道这段动画是外包给谁做的……Aplix？奇点映画？还是国外大厂？”
画面的代入感太强了，绘画也更像是大手画的，刚刚的CG随便截图一张都能当壁纸，员工敢打包票，最后的那座骨山，每一具骷髅都活灵活现。
他这时候算是彻底服了，这个活动绝对准备挺久了，至少设计概念出了很久，毕竟动画不是五分钟就能做出来的，关键是他们这里拉跨了，希望玩家看在打折皮肤的份上当场失个忆吧。
进了游戏，他先点开“映画集”看了眼刚刚的CG：“只有三十二秒？”
他轻啧了一声：还以为有一分多钟呢，这三十二秒也太长了吧？
然后，该员工点开右上角小剑上的红点，拉开了游戏公告。
【世界级活动“雾隐仙河”&#183;活动公告】
【敬爱的除灵师们，绝版全服活动“雾隐仙河”已上线，活动地图已开启，可点击“门派驻地”一层的召唤阵进入地图——活动地图仅开启一次，预计持续时间7日整，将于2022年4月13日2:55关闭地图，请除灵师们谨慎安排时间，不要错过这场全民活动。】
【活动内容：一场灾难发生在一座无名小镇上，无数阴鬼在此游荡，玩家将以3人、5人组队的方式进入活动地图，可以选择自由组队，也可随机匹配，进入地图，清缴鬼物。
活动地图承载上限为2000人，进行其余可退出类玩法时，不影响地图排队。
地图分为三个区域：
“无名小镇”：鬼物“兽尸（平均等级100）”“融合鬼物（平均等级200）”“无核之骨（平均等级300）”“未知（等级？？？？）”，掉落经验、金币及各种上限为蓝色的技能与装备。
“白骨之河”：鬼物“核骨（平均等级500）”，掉落经验、金币、家具抽卡次数、装备抽卡次数
“倒悬之境”：鬼物“鬼王（等级？？？？）”，掉落经验、金币、角色抽卡次数、皮肤抵用券、活动新皮肤“雾隐桃花”，还有其他未知惊喜奖励掉落，鬼王的血量会向全地图播报——只要对鬼王造成一次伤害，就可以随机获得金币与除活动新皮肤以外的抽卡奖励次数，可叠加
对战鬼物时，即使并未完成击杀，只要在战斗中做出付出，就可以获得一定程度的奖励。
无论是否参与战斗，仅登陆地图一次，即可获得经验x10000，金币x2000，家具抽卡次数x1，装备抽卡次数x1，皮肤抵用券x20】
【活动流程：鬼王拥有双阶段，第一阶段血量清零期间，随时可能出现第二阶段，当鬼王与全地图鬼物彻底消灭时，活动结束，请除灵师们为了清缴影响世界的鬼物贡献出一份宝贵的力量】
【活动彩蛋：本次地图出现了新的活动NPC“强大的蓝衣除灵师前辈”“黑衣的陌生除灵师”“隐藏在人群中的除灵师前辈”，与之交谈，可能会获得金币、经验、极少数可能性会获得绝版活动外观、金色技能奖励
本次活动提前预上新“偷渡客模式”，地图中会出现绿名偷渡客npc，此类npc的交互更加灵敏，对玩家的行为会产生各类反应，关于“偷渡客”的更多内容将会在下一次游戏资料片更新时放出】
【请除灵师们加油，感谢你们对拯救这个世界做出的辛苦付出】
“不辛苦，不辛苦，只要有奖励一切好说。”
员工点开了驻地界面上被雾气遮掩着的门，那扇门正发出白光，他点击时并没有进入，而是在右上角跳出了排队提示——
【您当前排队在第7282位。】
该员工揉了揉头发，又打开皮肤商城。
他这个账号拥有全皮肤，等级刷到了最高级，也就是100级，但这次的活动，虽然是全服活动，共用地图，但显然会花费不短的时间……看看那些怪物的等级就知道了。
他心里头倒是很担忧——这种等级高出一大截的怪物，战力的设计能公平吗？不会被玩家们随随便便打掉吧，要是随便打掉了，撑不到第七天，到时候贴吧微博又是一片声讨，可要是玩家们没能打掉，超过七天，估计就只能后台修改数据，让阴兵们打怪了，玩家倒不会声讨，只会一片“嘘”声。
他龇了龇牙点开商城预览，先预览了一遍这次的新皮肤“雾隐桃花”。
这套皮肤不可以直接充648购买，而是放入特殊卡池，每充值消费100元获得一次购买机会，攒够九次机会可以一次十连，把“我心黑，你氪金”六个字写在了脸上，但除了氪金还可以氪肝，活动贡献前20免费获得该皮肤，前21~50获得不等量碎片，51~100获得相应等别的额外购买机会，100名开外毛都没有。
员工默默捂脸，虽然这次的活动是真的又“良心（奖励奇多）”又“黑心（真正珍贵的奖励超级难获得）”，但他确定玩家们一定愿意上来肝——就算不为了个绝版不复刻、卖号大加分的皮肤，也可以为了很多获得难度不太高的普通奖励，白嫖点券啊。
他自己也有些蠢蠢欲动，又看了眼排队，让他惊讶的是，应该只过了十几分钟，他就排到了2246位，什么情况？
“排队崩了？网络波动了？”
总不至于十来分钟死出去五千多个人吧？

第117章
一周后,有玩家在论坛上这么形容这次活动：
“我以为我的敌人是鬼物，是Boss，再不济是抢怪的队友也好啊,没想到特么的是排队！狗策划为什么要做死亡就出地图的设计？在地图里面搞个复活点是要他们的命吗！”
进图没法复活,死亡重新排队,即使是等级最低的Boss，血量的条也长得看不到顶,公告中建议的组队果然不是瞎写，几人组队并不重要,因为同一只怪物是可以多个队伍一起攻击,共享进度的,最重要的是队伍里必须有专门玩奶妈的角色。
——《除灵师》这个游戏中的奶妈更多是靠刷buff和使用药剂，很少会有人专门养适合奶妈的角色卡,因为平时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奶的活动，大家凑合凑合就过了，游戏中为了技能平衡几次改良过技能,论坛上猜测游戏要进军手游竞技类游戏了,也就是在这两年,这样的话,数值又要经过几波调整,卡池里出专门的奶妈角色呼声尤其高，可能是因为颜值。
这个游戏中的角色卡是这样安排的：
玩家自己有个初始角色,且随机初始身份,而卡池中抽到的则是玩家的“师门角色”,对不同开局的玩家来说，师门的角色卡属性和名称一致，但背景设定不同。
如果你的主角“从头开始”,“重建师门”，角色卡虽然是一样的脸一样的名称，但人物背景就成了“因为天赋异凛被你挖掘的普通人”，而你可以安排他们在门派中的身份，类似于收徒，收师叔，收杂役弟子，身份改变后，对白的细节也会不同。
如果你的主角“师门昌盛”，“师长众多”，角色卡的人物背景就是系统一开始设定的背景，比如“师门中天赋极佳的师叔”“特别粘你的小师弟”，甚至包括“偶尔会出现的初代英灵”。
需要注意的是，无论哪一种开局，在战斗开始时，出现的角色卡都只是“师门中人借给你一缕神识附身于人偶之上”，他们的战斗力和与玩家的好感度有关，每进一步解锁好感度会多出额外的技能，解锁到最高等级会有角色特有的“必杀技”。
而角色卡可以通过玩家用“赠送”的方式学习初始技能，但是不同的初始技能和他们的初始属性有关，就像是虽然都需要手指灵巧，可不能让一个擅长木工的家伙去当厨子，在抽到卡时，卡面上会标出相应的推荐技能，适合当奶的角色卡一直很少，合适的奶妈技能更少，让人忍不住怀疑策划是不是和奶妈有仇。
策划也觉得很无辜。
因为他们其实上交过不少对奶妈角色的设计，毕竟一个战斗类游戏怎么可能没奶，结果上头高层是这么说的：
“但是不太现实啊……奶妈技能的消耗太低了……算了，干脆把这个角色砍掉吧，衣着太暴露，技能使用频率太高，代价太低，一点都不真实！大家完全可以嗑药过本嘛？”
你一个捉鬼打鬼的游戏追求个鬼的真实感！
要不是因为上面的不知名高层瞎搞，他们早就进军电竞行业了好吗？
到“雾隐仙河”活动开始，玩家们再也忍不了没有奶水每天啃啃树皮勉强度日的生活了，在他们的催促下，上头的高层也微微松口，《除灵师》终于连续出了三个奶妈角色进卡池，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莫名的恶趣味，这三位都是男性卡面。
联想到游戏中最出名的暴力战斗系角色卡清一色的女性，玩家们……总觉得策划可能天天在家挨老婆的打！
该死的，为什么狗策划都能有老婆？
当然，这些都是后来的更新了，眼前的全服活动还没通关呢。
除了活动奖励，这场活动还吸引了不少半夜修仙的剧情党。
因为，新的角色“偷渡客”们正式上线了。
*
红雀提着刀在半空中跃起，随手砍翻突然飞来的巨型飞蛾，长刀在半空中形成一道耀眼的火光，然后她不出意料地听到了周围的惊呼声。
都在尖叫个鬼啊！你们是来看免费烟花表演的吗？
她累了，她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歇脚都做不到，恨不得跳到水下和鬼物一起清净清净，她还不能停下，如果停下，就会有人大呼小叫地冲过来说：“姐姐姐姐！等等我们截个图！你别跑啊……唉你AI怎么这么高？”
你AI才高呢！
她毕竟是人不是机器，前头怪物嗡嗡，后头那些人比蚊子还能嗡嗡，好半晌她冲进了未完工的建筑三楼，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哈……哈……这他&#183;妈&#183;的都是些什么鬼？”
世界变得太突然了。
在拒绝了那个猫头没多久后，他就失联了，如果不是契约还在，红雀能借契约确定对方活着，怕是以为他早就被这个坑爹的副本搞死了。
不过，红雀总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对方头上。
她远远找到了左尧二人，发现阮桃也消失了，这个阮桃果然和猫头人是一起的。
可左尧二人似乎对此一无所知，红雀也没有什么告知的必要。
红雀沿途也遇到不少危险，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虽然这个副本有小部分的鬼物很强，但还有不少是他们这个级别能解决的鬼怪。
一路上，她忍不住想，那个猫头人究竟是什么级别——她总觉得自己十分吃力的鬼物，让对方来解决，怕是轻轻松松。
然而在夜深后一切都变了。
先是水面上涨，但好在这次的河水虽然有怪物，可没有当初那样遇物即溶的情况，所以对他们来说危害并不大，只是可以落脚的地方变少了。
然后是周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神经病”。
毕竟几人都经历过河水上漫的情形，知道这时候必须提前占据制高点，红雀选择的就是烂尾楼，而左尧二人选择的是建筑公司，红雀一眼就看出来他们这时候还不放弃寻找线索。
而红雀心里也很焦急，主要是一直找不到和她有约的猫头人——等第七天一到，他们就要团灭了。
“神经病”们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她正从五楼往上走，面前突兀地出现了人，而且红雀清清楚楚地看到，是以从无到有的形式出现。
那是个动作僵硬的人，他穿着一件碧清广袖长衫，看上去温文儒雅，手中把玩着长箫，头上却戴着个棕色的小熊猫头套，眼珠直勾勾的，不会转动，却能发出微芒，头发是闪着光的银白，他脚下一动，就出现了日月形状的光辉，随着他的左右脚向前走动，太阳与月亮的形状在脚底一次次浮现——简直是用生命书写着“花里胡哨”四个大字。
他的嘴巴没有动，可硬是从他那边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还是一口方言：
“狗策划真越来越不做人了！大晚上的开活动，劳资连公告都没来得及看就进来了，差点要排队……卧槽这是新NPC？姐姐你好！姐姐你能别动让我截个图吗？等等让我靠近一点——”
然后那家伙就真的“走”过来了，并不是正常人的走法。
想象一下，一个人步伐稳定到过分，每一步步子的距离和手臂的摆动都像是设计好的，脸上的表情永远不会变，眨眼的频率比你的心跳还稳定，好像一边说着“腹语”一边靠近你，而你正处于一个整个镇都是鬼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做？
红雀果断地砍了一刀，刀光划过空气，对方被一劈两半，像一张纸，又像是雾气，就这么消失了。
好弱！
红雀咬了咬舌尖，没有多管，继续向上冲，然后她遇到了新的小熊猫头套，操着不一样声音的人，共同点是他们那不变的表情和僵硬的动作。
然后她看见他们双手一拍，身旁就出现了别的人物，这些人物出场时还自带音效和出场白！
音效！？？出场白！？？那么流批你们怎么不带个BGM！
——如果玩家们听得到她内心的吐槽，应该会说，因为“个人BGM”还没开放购买，不过咱们能用家具给你吹个笛子听个响儿。
这些家伙越杀越多，多到根本杀不掉，万幸这些人没有攻击她，到最后红雀也累了，还听了一耳朵的对话，从他们的交谈声中，她不由得生出了某个古怪又恐怖的猜想。
在被逼到绝路后，红雀盯着这些穿着古风服饰，却戴着现代装饰物的家伙，问出了一个问题：“你们知道……什么是除灵师吗？”
偷渡客们的额外任务就是干掉除灵师，红雀对“除灵师”的了解比其他人稍多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这个身份的人似乎都喜欢古风装扮，非常中二，可一路上红雀都没有看到什么除灵师……除了现在。
那些人嘻嘻哈哈道：“我们都是除灵师啊。”
红雀：“……”
红雀猜测过除灵师是一个人，或者一帮人，或者某个传承，但她从来没想过，“除灵师”居然是个游戏职业！
她是现代人又不是古代人，当然听得懂眼前这些疯子的话，时间长了也看得懂他们在干什么……然后便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测。
此时，她的心情莫名地与这些玩家重合在了一起。
狗园长你不做人！第四天灾！这玩意儿是我们能杀的吗？
……
下方乱成一团，自然没注意到时间悄然过去。
而偷渡客们不知道真正的时间节点是晚10点，江淮却是知道的。
所以，在那个节点，他一直与Boss贴得十分近。
因为，那造成“第七日”之死的因素，很可能就与面前的Boss有关。
“倒悬之境”其实也时不时出现过玩家，但基本上都被Boss直接碾死了。
不过，虽然他们没什么作用，可的确大大减缓了江淮的压力。
而那边小何已经算是在休息，因为遭到的惊吓已经够多，身旁的游影等人也不那么正常，至少不怎么遵守科学规律，所以在游影解释过那些“人”并不会死，不用多管他们后，小何就把疑虑压在心头，决定等面前的事情过去再问，现在可不是开口的时机。
最忙的是江淮和阮桃，游影和小何只负责掠阵，江淮的技能范围是10米，可Boss的身体宽度就超过10米了，所以他几乎得贴着对方行动，而阮桃趁此机会前往即将被淹没的二楼，寻找那只跑掉的“小狗”。
在阮桃冲进门内后，江淮也遇到了“七日死事件”。
面前的Boss名称在某个瞬间变了——从“廖以东”变成了“园长（分神）”。
当它出现的那个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寂静了一瞬，而江淮直截了当地——
选择了范围读档。
他们这十米范围内的时间倒退至他最初存档的时间，其他地方的时间继续往后走。
既然暂时没法解决Boss，就通过黑科技解决“真&#183;Boss”的出现。
而江淮也算是知道了——
“那个最初的婴儿卵，是园长的分神？也对……既然他往我们的世界投入了这么多的寄生者，自己怎么会不尝试寄生呢？只是限制可能会很多，所以得通过这样曲折的方式，整个雾镇副本里面，真正的、最初的寄生者，是园长自己分割出来的意识。”
而因为那些限制，这部分意识被压制着，要么只能在特定的时间点活动，要么需要积攒能量才能影响这片领域，要么是廖以东自身的意志压制……于是造成了恍若循环般的七日。
江淮确定如果等“园长的意识”出来，这个“特殊活动”立刻就要进入第二阶段了，就只能一直轮回式的“黑科技”，主动进入这个地图的玩家们就算是立刻反应过来站在水面上，也没法近Boss的身，除了少数几个在这里截图看风景采集做直播的，其他人很快发现了Boss的血量几乎不掉，于是愤而换图，并在世界频道上表示：
“暂时别去打Boss！Boss现在是锁血状态，策划就是画饼给我们看！”
“刷小怪不香吗？掉率真的好高我爱了！正常人也不会现在就去吧？”
“滚啊——等等你刷的是哪块小地图的小怪？”
随着玩家进图，江淮有将背上的骨山抛下，不过能被他背着的当然是少数，“白骨之河”有更多的鬼物，有些胆大的高玩会选择到这个图来刷怪，此时上头稳定刷怪，宛如机器人，下头江淮遛怪，角落里还有几个仅仅是来截图与直播的休闲玩家，最下方混战成一团。
——整个仙河镇彻底热闹起来。
*
阮桃也觉得仙河镇热闹极了。
还好她划了个地，把二层划作了无法登陆的地点，在整个地图不危险的地方随机刷新的这些玩家们才算被迫地放过了这个房间。
左尧和齐姐也不至于和红雀一样惨。
“玩家登陆”“玩家的攻击”实际上并不靠江淮本人，而是通过系统的中转，以玩家们自己的“精神力”为媒介，让他们在这个领域中获得脆弱的实体，而如果连续多次的死亡，玩家们会感到疲惫，但只会觉得是自己游戏玩多了眼睛累。
阮桃顾不上这些，此时正打开茶水间的柜子，她半跪在地上，对着柜子里的那个小男孩伸出手。
说是男孩，其实是个人形的生物在外头又套了一层人皮。
但是半张人皮已经破碎，露出了他的小班长脸。
阮桃打量着这张在记忆中十分熟悉的脸，温声问道：“林林，你最喜欢东东了，对吗？”
——那是廖以东小朋友的脸。

第118章
感觉……像在捡流浪狗？
阮桃没有再往前走,依旧蹲在原地，左尧和齐姐站得很远，整个茶水间只有他们“四人”。
柜子下面的狗狗终于尝试性地爬出来一点,他顶着一张男孩的面孔嗅了嗅阮桃的手掌,然后阮桃抬起手,稍微往前探了探。
林林没有躲，但是他的额头上出现了另一张稍小一些的人面,像是个孩童，半浮起的人面睁开眼睛,露出茫然空洞的神情。
阮桃瞪大眼睛,她用手背蹭了蹭林林的脸颊,在接触到的那个瞬间，无数破碎的句子再一次蛇行般钻入她脑海。
“不想喝牛奶……”“妈妈我去上学了……”“老板怎么那么烦,下班去吃烤肉吗？”“你有没有审美啊……”“再攒攒我就买得起这个包了……”“打游戏当然要充钱……”“听话，乖狗狗！嘬嘬！过来呀……”
无数张脸从他的身体表层浮起，又缩了回去。
阮桃身形晃了晃,按住自己的额头,而上空,江淮的行动也一滞,差点造成失误。
他&她产生了某个猜测：
仙河镇上的死者不计其数,即使是到现在，真正在现实世界中找到尸首的也不到三分之一,笔记本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名字并未划开,江淮猜测他们正是上空骨山的一部分。
但江淮在被骨山碰触时听到了他们的呼唤声,此时，阮桃在碰触找回一部分自我的“林林”时，也听到了同样的呼唤声。
她上前一步,将男孩抱在怀里。
那些纷杂的声音更多了，诉说着家长里短，就像是她怀中的这个人的内里包裹着一整个城镇，林林推了推她，力气不大，并未推开，于是他就把下巴抵在阮桃的肩头，动作和最聪明的、经常被抱起来的那种小狗一样。
阮桃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唤出了一个名字。
杂乱的声音滞涩了一瞬，又重新出现，就像是将一颗石子投入了水中，水波晃荡，又归于沉静。
但阮桃确定某个声音在她说起对方的名字时消失了。
于是阮桃继续念出了更多的姓名，她隐约觉得，自己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是唤醒了一点摇摇欲坠的星火，而这些迷蒙的星火是被两个小朋友一起藏在了身体内部。
“林林”不再挣扎，侧过脑袋呆呆地看着她，他或者说“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用鼻尖来碰触她的脸颊。
阮桃没有躲避。
水已经在往上漫延，很快就要漫过二楼，她朝左尧二人打了个手势，从窗边跃出，就在这个瞬间，她怀抱着的孩子变成了一条小狗。
她已经不再感觉到纷乱了——
“喂，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我总觉得名字就在嘴边了，可却想不起来——”
“等等，还有我，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天呐，终于有人来了，拜托啦，告诉我吧，我究竟是谁啊？”
“……”
怀里的小狗呜咽着趴在她肩头，仿佛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阮桃并不能准确地说出每个人的名字，于是她会询问他们的外貌特征，爱好，工作……等等一切能记起的内容。
在进入领域前，江淮看过了收集来的所有资料，因为那些“失踪人数”，并不仅仅是数字……而他恰好有很多时间罢了。
在进入领域之后，他拥有了更多的时间，既然他是被偏爱着的，为什么不多做一些能做的事呢？
一旦阮桃认出任何一个正在说话的灵魂之名，他们就默契地安静下来，仿佛默认将机会留给下一个人，到最后，她的耳边彻底安静了下来。
她悬浮在半空中，天空在向下落骨雨，周围只剩下玩家们的大呼小叫，还有被人声压住的呜呜风声。
终于轮到阮桃开口询问，她说：“你们……为什么会在林林这条小狗的身体里？”
她数出了724个人，或者说，724个意识。
当林林是那条缠绕在她手腕上的肉团时，它并未忆起自己是什么，所以总是变形出阮桃喜欢的模样，阮桃也没有发现它体内藏着的这些“仙河镇镇民们的意识”亦或者“残留的灵魂”。
可在林林回忆起了自己是什么，从那个假的幼儿园逃开后，随着它自己的意识复苏，其他人一同醒来了。
[啊……好像并没有被吃掉呢，还以为自己要被吃掉了]
有谁这样说。
[我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变成花泥或者土壤一样的东西了……可却没有，运气真好，哈哈！]
另一个人说。
[喊医生来得及吗？我真的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哈哈哈，就是找不着我的手在哪，周围也好黑……话说，小姑娘，你是谁哦？]
最后一个声音说。
阮桃弯了弯眉，她这次没有说什么“除灵师”之类的，而是想了想，道：“军人。”
[啊……]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合格，”她低声说，“我还在努力。”
小狗“汪呜汪呜”地叫起来，阮桃拍了拍它的脑袋，将那张人皮撕下来，往上空冲去。
她很快进入了雾层，小狗突然急促地叫了两声，阮桃闭目选择了闪避，惊险地向后滑步，而半空中垂下了一只巨大的手。
当然，阮桃眼中的“垂下”，在Boss眼中应该是向上伸出了“手”——这只古怪的手长度超过了十米，正奋力向阮桃的方向伸出，而游影从空中跳了下来，带着自己抱着的另一只狗崽一起。
——两只小狗一模一样，或者说，它们本来就是被分裂的、同属于一条小狗的灵魂。
而阮桃和游影一同降落在了十一层，把在这里截图看风景的玩家们吓了一跳。
阮桃手中的小狗动了动，从她怀中跳下来，玩家们则被系统的力量压制着不能动，只能挤眉弄眼地在世界频道上发消息：[报个坐标，这里进入强制剧情了！两个地图NPC好像都在这！]
[什么剧情？这地图还有重要剧情？]
[……嗯……斗狗？她们的狗打起来了！我靠打得好凶，给你们实况转播一下，这两条狗长得好像，等等其中一条变成怪物了，卧槽！]
[？？？]
[没法转播了，天上掉下来一个东西把我直接压瘪了，可以投诉吗？我刚刚在强制剧情里面根本没法躲啊！]
但是十分钟后，再次排进地图，此玩家就悟了——
[原来并不是我没法躲，而是刚刚那就是剧情杀。]
没看半个地图的玩家都被秒出去了吗？
那“掉下来”的自然是Boss，此时它的头顶还是[廖以东]这个名字，Boss的整个身体攀在了十一层的烂尾楼上，就像是电影中的金刚，无数尸骨咬着他的身躯一同从倒悬之境落下。
他的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雾气，于是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江淮踩在他头顶上，单手按在他的头上，随时准备再来一次读档。
此时，时间已经是现实世界7:30，早醒的玩家开始上线，副本时间却是凌晨3点，偷渡客们正惴惴不安地担忧“第七日”的到来，却不知道这个时间点被江淮用读档一次次推后。
而另一边，造成Boss坠落的原因是林林灵魂合一。
lv79的这只将lv1的小狗撕裂，从它的腹部掏出了那枚包裹小狗灵魂的卵，而小狗在那个瞬间消失了——
当林林做出要吞噬这枚卵的动作时，阮桃定定地看了它一眼，并没有阻止。
江淮觉得他能够承担做错了选择的后果，不仅仅是因为读档，也不仅仅是因为系统在给他兜底，他只是在这种时候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与实力。
而且，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在吞噬下的瞬间，在江淮的特意松手下，倒悬之境中的Boss追着被游影抱走的小狗向外探出身子，而与他在白骨之河中的部分身体相连着的骨头因为玩家们锲而不舍的努力被消减了不少——
Boss巨大的身躯晃了晃，在江淮的助力下，他从空中掉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十一层的天台。
“我之前就在想，为什么要将这个世界分割，”江淮悬浮在半空中，向下投下一瞥，又看向上空被遮掩的世界，在白骨遮挡之外，就是正常而真实的世界，“已知园长的分神藏在了男孩体内，而男孩一直在空中这个虚假的幼儿园过着周而复始的生活，一次次被杀死，也许，杀死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将他留在倒悬之境中。”
园长的意识没法苏醒，所以需要把廖以东限制在某个特定的环境中，清除他的记忆，修改他的自我认知都可以，但还不够，毕竟大部分时候使用身体的都是廖以东本人，而且，分走重要力量的狗狗是个巨大的变数。
因为读档类似于一个机械的工作，江淮自己也有分神技能，完成这个工作很轻松，在一次次读档中自然思考起了园长的目的。
之前在外头吠叫的狗，目的当然不是帮助江淮，而是提醒东东，可东东被园长藏起来了，它并不知道哪个才是自己的主人东东。
于是它选择提醒所有幼儿园里的人，他们有危险。
而危险自然是“江淮”“小何”这些外人。
[狗狗的小项圈]
[特殊道具]
[新增描述：当狗狗找不到东东时，谁为它套上项圈，谁就是它的主人]
[快跑，跑远一点，不要再回来]
吞噬了卵的小狗已经不再是小狗，它膨胀成了和Boss一样的怪物，只是Boss更像是覆盖了一层皮肤，以及白骨状的鱼鳞，而小狗更像是肉色的，没有表皮，它的周身出现一个个人形的面孔，整个十一层被两只巨大的怪物占满，阮桃站在正中间，游影破碎成影子，江淮的身影被半空中的云雾遮掩，正下方水波晃荡，而天空中的河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优秀的刷怪点。
游影与江淮交接，江淮取出了项圈。
在他取出的那个瞬间，左边的廖以东和右边的林林同时转头看向了他，虽然并没有眼睛，但他真的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江淮不合时宜地想到这时候应该配一个用水琴作为主要乐器的BGM才对。
他把这古怪的想法丢掉，单手捏住项圈，掌心突然冒出的火焰将周围的雾气连同项圈一同灼烧干净——
在这个瞬间，下方的“廖以东”头顶的字符突然再次变成了“园长（分神）”。
然后，巨大的怪物张开了一副骨翼，尖啸着振翅朝江淮飞过来——飞到一半，突然重重地坠落下去。
主体比起人身更像是动物的另一只怪物凭空跃起，踩住它的肩膀，将它撞入了隔壁九楼的高楼中。
难以想象，灵魂融合后，先前一直想要帮助“廖以东”的林林此时却选择了站在江淮这一边。
“我算是完成了隐藏任务吗？”江淮在脑海中问系统，系统懒得搭理他，他在半空中停驻了一瞬，再次往两个怪物的方向俯冲过去。
如果真的有这么个隐藏任务，任务栏应该是“廖以东的心愿”，任务描述应该是“让林林自由”吧。
拥有这个项圈，或许能操控小狗让它唯命是从，可就像是项圈的描述中的那样——
“快跑，”廖以东说，“不要再回来！”
因为他……已经变成无法操控自己的怪物！
比起限制自己的狗狗，这个聪明的男孩更想要让狗狗永远永远、别再回来。

第119章
“前方记者为您播报这次活动地图的战场实况！”
“大家好我是Anan,这次临时活动已经进行到第四天，作为前线记者，从心流的继承者,退堂鼓民间艺术委员会会长,我成功地在地图里苟到了今天,好吧虽然的确死出去几次……但我又一次成功地苟出了一期时长！”
“先给大家回顾一下发生了什么——”
“4月8号凌晨《除灵师》突然上线新活动新地图，当然,贴吧之前就有帖子，这次的上线算是舅舅党们的狂欢,新地图建模十分精细,私揣测不会只用一次,可能还会出现后续剧情，回头等剧情党大佬给我们解说一遍ok？”
“而这次活动显然是大型阵营对抗,上线了三个新NPC，一个不给看的NPC，还有三个‘偷渡客’角色,还有新皮肤掉落,海量经验,按理说看个公告,怎么说都是诚意满满对吧？”
“然后咱们排队进图,咱们迅速死出去，连我安老苟一开始都没苟住,我就没见过这么凶狠的地图——”
“偷渡客会杀人,怪物会杀人,天空中会掉骨刀，砸一下死一个，天空中会掉活尸,干掉了还能复活，这也就算了，我之前在坐标点（177，197）的地方闲逛拍素材，天空中直接掉了个Boss，还把我压瘪了！是，就是我们后期著名的‘人形Boss’！狗策划不知道多敷衍！NPC不给取名，偷渡客也不取名，小怪没名字，顶多只有外貌描述，连Boss都只有兽形、人形这样的区分！我去别的游戏，人家和我说今天他们世界Boss打的是‘蜘蛛王后’‘背叛者娜迦’，邀请他们来我们游戏，问‘你们最强的Boss叫啥啊？’我只能尴尬地说，就那什么活动地图的Boss，打了就打了，不值一提哈……”
“这也就算了吧，兄弟们把‘惨惨惨惨惨’打在公屏上，不是送给我，是送给咱们所有人，Boss敷衍，可以，但你设计得这么强就过分了吧！”
公屏被各种“惨叫”淹没，正在做直播的主播晃了晃鼠标，继续说道——
“来，让我们先远距离围观一下两位大佬的热血互殴！”
镜头一转，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之上，出现了两只一红一白的巨兽，它们头顶着长长的血条，此时一方剩下1/3，另一方剩下了2/5。
红色的皮肉的肌理，白色的皑皑白骨。
充作摄像机的主播本人账号坐在飞毯道具上，而主播啧啧有声：
“前两天根本没法这么拍，因为小怪真的太多了，没有能落脚的地方，现在我们隔得远远的，倒是能看清楚发生了什么……阴兵？那不至于，虽然血条依旧很长，而且是全体玩家轮流上去摸过一把的血条，可Boss的等级太高了，基本上三十来个技能才有一个不会Miss，我现在看着我100级的等级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根本没玩过这游戏？”
“真的！要不是只要赌赢了摸一把就有奖励，打掉血奖励翻倍，估计没什么人愿意用死一次的方式去磨Boss的血条，是的，现在两个Boss还在打，血量是等比下降的……”
“你们看，那些骨头，之前高玩在白骨河刷怪，一部分上头的小怪就掉下来了，这些掉下来的小怪会给人形Boss补血，但是要是把小怪打死了，它们会掉落一种名为‘卵’的特殊道具，上交给NPC兑换宝箱，有几率直接开皮肤！道具可以自由交易，我认识的代练兄弟们全都开工了！现在道具炒得不便宜，主要是大家都喜欢开箱，不过要是活动结束还没上交会被系统直接吞掉的，建议大家赶快把道具交上去——”
“按理说双方的等级差不多，人形Boss810级，兽形790级，可是前者能补血嘛，血条不应该是平的，这就得提到，看那边，出来了——”镜头一转，并拉进，出现了一个藏在雾气中的猫猫头，“这个猫猫头，昵称猫哥，带货就在这里等着呢，怀疑下一个活动机要出猫头面具了，我捏得是个萝莉我直接吹爆好吧！猫哥就一直在旁边打黑枪，谁血量下降地慢他就殴打谁，他等级不是问号嘛，反正铁定比我们高一截，我怀疑他不会进卡池！”
屏幕上闪过一排排的问号。
“咱们简单估算一下，三个NPC的实力都挺高，属于能秒掉小怪的程度，偷渡客也很高，但对战小怪有时候还是会吃力，对战白骨怪很难做到1v1，然后我们的等级呢又是被偷渡客秒的程度，猫哥要是进了卡池，这得把所有属性都点满吧，不然多让人失望？为了游戏的平衡性，也不至于出这么个全能卡，倒是很有可能是固定的剧情NPC，或者只在这个活动地图当NPC，等到剧情到了大后期，游戏等级上限提升后再出现。”
“等等，稍等一下啊，我先切个图，人形怪要放大招了！”
视角变化，主播显然正在朝上空飞去，然后，整个画面倒转，天空变为地面，地面变为天空，主播的飞毯也转了180度，晕晕乎乎地说：
“好了，在这儿等一下，等大招结束才能下去，不然咱们一起被秒。”
“干啥叫我老苟逼啊，你看那边，其他NPC都一起上来了哈，受不了的可以把手机转一圈继续看直播，我是暂时没法解说了——”
“好吧，再和大家伙聊一聊那什么‘大招’，这就是81级人形NPC的技能，使用前要蓄力，第一次使用后，地图上就出现了蓄力条倒计时了，看那个条快到了就到上面这个安全区，也就是‘倒悬之境’躲起来就行，这个技能是地图类清扫技能，整个地图一起灭掉，而且还会把什么尸体残渣啊一起清扫掉，被大家戏称为‘大扫除’，”主播嘟囔道，“反正我角色上天了，先去换两个宝箱。”
他的飞毯超前飞了一小段，落在了一挺忙乎的小舟边缘，小舟上坐着一个人，似乎正在擦拭着手中的杆状物品，只是全身上下都被雾气遮掩着，主播道：
“用道具兑换宝箱就是在这里啦，这位大哥虽然是NPC，但连脸都不露，也很少说话，就像是被人工打码了。点他兑换就行了，啧啧啧，我怀疑是哪位策划得罪了建模，别说脸了，公告里都没有他的姓名。”
主播点击他兑换，宝箱到了包裹，就重新飞走了，注意到下方白光一闪，然后重新恢复成正常的光线，便立刻俯冲，整个画面再次倒转，他顺口道：“神奇的是，打码哥好像要吃饭睡觉似的，还有固定下班时间，下班的时候就没法兑换了，所以有些人炒货，把道具屯到最后一刻想高价卖，这种行为没意义，早换早享受，而且有人以为是2:30截至，实际上是00:00，少两个半小时，因为这个NPC是要下班的！现在白骨都快清扫地差不多了，顶多明天就没得换了，全是在炒货，当心炒翻砸手里哈！”
主播的镜头朝下，他先给自己的飞毯续了一波使用时间，然后开远景给所有人看了眼当前的小镇模样，只有少数怪物敢在这里露头，来不及上天或者切换地图的玩家都被清出图了，整个地图干干净净，只有两只怪物依旧在互殴，只是兽形Boss的血量再次少了一截，显得人形的鬼物伫立在云雾之间，更加的恐怖了。
镜头中出现了三枚炮弹——
炮弹从小镇的另一角向这头疾射而来，隐隐约约能看到远空矗立着某个女性人影，接着，火光骤然亮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酷啊……”主播叹了声，“说起来我们虽然是古风游戏，可为什么不能出现代兵器呢？我愿意为了玩炮氪888！”
“这位NPC大佬论坛上面的照片也不少了，不过没有正脸照只有露半张脸的样子，但一眼就看得出来建模下了多大的功夫，现在好多人在有偿求捏脸，一直都没求到，我们就先不过去了，追不上——”
镜头还是怼着正前方的怪物，人形的怪物突然张开骨翼飞了起来，主播“嚯”一声，操控飞毯迅速后退，嘟囔道：“这应该是下阶段了？”
弹幕上有人分析道：
[人形Boss下过不止一次阶段，但之前几次都被硬生生打回去了，前期使用翅膀似乎消耗很大，我参与过前期的刷怪，但到了后期，它的身躯缩小了不止一点，现在出现二阶段有翼阶段的次数变多了。]
[兽形的限制就很大，它没法追上人形的Boss，而且攻击方式不多，没有大招，优点是防御力很强，攻击它比攻击人形Boss遇到Miss的概率大多了，是体质特殊吧？]
“好的，谢谢大佬，看看血线……血线似乎要濒危了哈，双方都只剩下10%了，咦，我看到猫哥了，又一次升空了，说实话猫哥的T真的好稳，Boss好像对他有深仇大恨似的，我记得前两天还有被其他人吸引住，后期就只追着他跑了。”
“说个题外话，刚刚我镜头扫了下倒悬之境，大家看到了偷渡客们吧，凑进了可以在地图下面看到他们交谈的句子，猫哥真名叫做‘游客’，我记得‘游池派’是游戏默认的门派名称吧，虽然后期可以修改，但游戏里面有不少以‘游’为姓的NPC，而另外两位的名字被打码了看不到，不过呢好像偷渡客们和除灵师不对盘，他们AI都挺高的，对话没有重复的句子，我们正好凑过去打个招呼哈——”
“嗨，猫哥！”
猫头人身的家伙偏了偏头，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在笑，然后，他摆摆手，再次俯冲下去。
狂风刮过，他的身影变得不甚清晰，只在画面中留下一个浅蓝色的小点。
江淮拢了拢袖子。
他的装备其实已经破损了不少，万幸最外头覆盖着的“外观”没问题，所以还能撑住逼格。
装备大多是因为近战破损，但他人目前还是满血满蓝，一方面靠药剂，另一方面靠读档省下药剂，近战的时候没法读档，因为会连带着Boss一起回档，这样其他人做出来的努力就全成了无用功。
他靠近的时候发现下头有个玩家自发组成的百人团队靠近了Boss，又看了眼Boss现在头顶的称号依旧是园长，干脆在一旁掠阵给他们做助攻。
虽然从两年前就获得了游戏系统，拥有了读档能力，一头扑入到领域中，但直到这几天，江淮才产生了“我似乎在打游戏”的感受，虽然不是作为玩家，而是作为亲身扮演NPC的策划。
但他觉得……挺好玩的。
——不用去管鬼物背后的爱恨情仇，也不用绞尽脑汁地思考要怎样才能通关，周围人的生存压力无需担在他的肩头，他只需要去战斗、并享受战斗。
江淮是真的觉得……很有意思。
整个领域吵吵嚷嚷，充斥着沙雕玩家们，但似乎把那种恐怖压抑的气氛冲没了，其实玩家们不知道，“猫哥”在休息的间隙，可能会在世界上偷偷窥频——
看看这些家伙是怎么夸自己的，看看他们开箱的结果，并听这些家伙开箱失败咒骂策划，但整活动的策划和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劳模NPC有什么关系呢？再看看论坛，大家的各种剧情猜测和讨论，看这些玩家把偷渡客们撵得到处跑（虽然和左尧他们关系还可以但江淮其实有忍不住一起在论坛偷笑），他久违地获得了轻松舒适的感觉，在战斗的空隙摸着鱼，甚至在其他人截图的时候操控小号不太明显地配合他们截图，并暗中把论坛上发的搞怪图片，P的表情包给抽没。
游戏画风自然是变过的，不至于让玩家们通过游戏建模的截图就在现实中认出真人，但江淮总不可能真让阮桃“为了拯救游池派，我愿意出道成为偶像”，虽然以小师叔的画风……这样的事不是做不出来。
他没注意自己没忍住又笑了一下，一张笑嘻嘻的猫脸和一张面无表情的猫脸其实都挺掉san的，论坛上的自制表情包删都删不完。
“我果然……”他盯着死去活来，还在世界频道上嘻嘻哈哈的玩家们，好像看到了那些游戏角色背后安逸而快乐的灵魂，“我果然很喜欢这个世界，所以——”
谁也别想毁掉它！
“喜欢世界”什么的，说起来很中二，可这的确是江淮为之奋斗的初衷。
我喜欢我的家人，喜欢我的猫，喜欢我们家用心装修、住了好多年的房子。
喜欢像家人一样的助理，也喜欢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来往的长辈们，喜欢网络上从没见过的沙雕网友，也喜欢游戏里萍水相逢却愿意帮我一把的陌生玩家，喜欢四季里庭院里不同的景象，还有每一个、每一个善良的灵魂。
我喜欢的这一切都那么微不足道，但谁想要夺走它，谁就是我的敌人。
因为这个美好的世界哺育了我，让我能遇到这么多美好的人，所以我愿意……为它奋战至最后一刻。
“嗯，”江淮低笑，“谁让我就是这么个中二的小朋友？”
他至少还能理直气壮地当三个月的“小朋友”呢。
骰子抛向空中，一阵风悠然吹过，再次落到江淮的掌心，变成了“六”点。
冷却CD结束，他重新拉上了弓，金色的箭在弓弦上微颤。
现在，江淮添加上了[增加命中][下一击暴击+75%][爆伤+125%，持续30s][下一击伤害x6][下一击必为真实伤害]的buff，而园长（分神）挂上了[流血][撕裂][伤愈减缓][易伤50%][防御大幅度降低]等数不清的debuff。
还有不少是游戏中设计的技能的debuff，而因为《除灵师》这个游戏对战中再次打了折扣，debuff乍一看效果微弱近无，可无数个减益效果叠加，即使是Boss，血量也在断崖式下降。
江淮却觉得自己必须射出这一箭，为了阻止对方在残血状态下的反扑。
他略估算了一下这一击的伤害，眯起眼睛。
游影从正下方突然出现，将Boss从正中间划开，在最开始他并未变异时，身体是能够一分为二的，现在也是这样，而分开的两个部分迅速合拢，但江淮敏锐地注意到，左半部分的合拢速度更快一步，他的方向微微一偏——
[你对园长（分神）造成了97万8420点伤害]
[对方进入濒危状态，目前血量1/81000000]
游影就在附近，周围的怪物一清，雾气蒸腾，将其他人的视线遮挡住，而出现在原地的是个跪在地上的小男孩，他瘦得皮包骨头，显得暗红色的腹部无比清晰，上一秒才被抛开的巨犬也冲进了雾气中，玩家茫然地对着白雾释放技能，嘟囔道“怎么又锁血了”，而游影在巨犬冲进来之前，掏出了血红色的脊椎，向前一刺——
但她刺出的姿势被阻隔在了半道。
并不是因为冲过来的狗，而是仿佛失去了行动能力的男孩突然抬起手，轻巧地握住了游影手中的脊柱。
他干瘦的小脸上，黑沉的瞳孔显得大而恐怖，他缓缓露出个笑容：
“还以为被小狗叼走了呢……”
“原来，在你这里啊。”
“多谢了。”
对方的笑容突兀地一僵，然后，口中喷吐出暗红色的陈血。
出现在他正后方的江淮将手缓慢从对方的腹部掏出来，手中握着个有成人巴掌大的卵形胚胎。
“是呢，”他说，“多谢啦。”

第120章
正前方的男孩转过头,眼中闪烁着诡谲的光。
他和他身后猫头人身的这家伙都不像是什么正常人，也不知道谁更恐怖些。
戴着猫头的江某人在说完那半句话后就迅速后退，不给对方发力的机会——眼前敌人的血量已经变成了0/81000000,然而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并未死亡。
江淮几乎是瞬间退到十米开外,但很快就发现自己速度变慢了，然后,他看到自己的血量猛地掉了一截。
掌心仿佛团着什么活物，正想要往江淮体内钻去,他的状态栏也出现了疯狂闪烁的[寄生]buff,只是现在是半透明闪烁状态,然而江淮不能将卵给丢弃。
因为那根血红色的脊柱已经被男孩拿在了手中。
脊柱像一条蛇一般游入对方体内，游影根本无法握住,于是干脆跃至江淮背后，拦住了突然出现在江淮身后的男孩。
男孩现在不再像个怪物，他脸上带着笑,甚至显得乖乖巧巧,只是嘴边一直缓缓流出污黑的血——
他看上去又年轻又衰老,充满活力而即将腐朽,一切违和的状态共同存在这具身体上,而血量依旧是那突兀的零。
他脸上的笑意扩大了一些。
下一秒，就与江淮面贴着面,他轻声说：“那……送给你了。”那诡异的眼神重新变得呆滞,头上的名称也改变了,恢复成廖以东的名字。
然后，面前整个人突然膨胀起来，像是充满气的气球,离爆炸已经不远，在几近透明的身躯中，血红色的脊柱像一条立着的恶龙。
——对方下一秒就要爆炸。
而[寄生]buff的闪烁速度加快了，江淮的血量忽上忽下，血条一会儿满地像是要爆开，一会儿又几乎跌破为零。
江淮之前瞬移的道具是一次性道具，没有第二个。
眼前的一切似乎突然变得很慢，慢到他甚至有时间思考要不要读档，该读档到什么时间点……或许他能找到一个更完美的方案？
但，江淮突然意识到，并不会，他和系统都已经做到了最好。
在过去回忆中，刺向婴儿状鹅卵石的刀尖变成了骨头的形状，好像在喻示着什么，而恰好，江淮拥有着这么一根特殊的脊柱，那是从虚幻的世界中带出来的真实产物，且一直想要寄生活物，所有看到过它的人都能感受到那上头的深深恶意。
江淮觉得，这脊柱和婴儿本身就很相配，就像是一体的东西。
可显然，两者被拆分开，而在幼儿园遇到男孩时，他又恰好失去了脊柱。
——“回忆”似乎是想要告诉江淮，脊柱是Boss丢失的物品，也是能伤害到那寄生之卵的唯一道具。
但是……江淮不会忘记，这些回忆是藏在“幼儿园”中的，包括吸引狗狗的狗饼干，玩具还有限制它的项圈，全都藏在幼儿园里，而幼儿园本身就是Boss创造出来围困“东东”的地方。
把一切额外信息都抹去，仅仅从信息会导致的结果看，如果其他人发现一样的信息，一定会觉得“武器”已经在自己手中，下一步就是掏出武器对Boss来一次致命一击。
所有信息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取出脊柱”，所以这五天多，江淮一次都没取出来过。
无论Boss如何示弱，一直到他确定对方的腹部存在着某样特殊的物品，一直到所有能补充对方血量的鬼物全部清缴完毕，江淮才真正出手。
如果江淮自己就是Boss，那么Boss的真正目的就是获得他手中的“血红脊柱”，只有得到它，他才能成为——
“……完整的人。”
江淮再次选择了读档，可这次读档，存档界面半分钟之前的内容全部被抹去了，变成了灰色。
在将两位民警送出领域时，也是灰色不可读档的模样。
——因为“送他们离开”是一件不可逆的过程，如果这样也能读档，领域外和领域内就会同时存在一样的人，而系统能够做到很多，却似乎唯独无法创造人。
是因为……园长的分魂离开了吗？
然而，他离开并没有带上三位“游客”。
小范围内时间回溯，雾气弥漫，江淮的位置也变了，他回到了爆炸前夕，园长分魂消失后的男孩躺倒在他身前，身体膨胀——
而在这回溯的半分钟时间内，阮桃终于从远处冲了过来，对着这孩子轻轻一按。
套装效果发动。
膨胀的身体重新复原，皮肤几近半透明，只裹在了一幅骨架上，腹部被刺穿，正缓缓淌血，他似乎还拥有一部分自我意识，在看到江淮的脸时，先笑了一下。
“猫猫……”
江淮心酸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他拥有自我意识的时间，也就只剩下这10分钟的套装效果时间了。
现在躺着的孩子不再是别人，而是东东。
江淮捧着他的脑袋让他倚靠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从手边捧出那枚卵，卵中的婴儿状生物变成了一滩血红色的肉泥，但这个读档的时间点，它毕竟已经与江淮融合了一半，[寄生]的buff消失了，江淮的血条依旧在忽上忽下。
另一头还差几十万血量血条才会清空的巨兽停步在不远处，它看上去完全不像一只狗，任何人看到了它都会觉得这是一头恐怖的怪物，它四足踏地，似乎想要冲过来，又犹豫不决。
在玩家眼中，就是又一次进入了剧情时间，两个斗得不分上下的Boss身形都被遮掩住了，前方的屏障没法打开，只能在世界频道上猜测剧情。
有一滴水珠突然滴落在男孩的鼻尖，又顺着鼻翼滑落至没有皮肤包裹着的头骨，彻底消失不见。
这个聪明的、因为天赋被选中的孩子瞳仁动了动，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偏过头，努力抬起手招了招：“林林——”
巨兽“汪呜”一声，向这头奔来，他的身形迅速缩小，血量也在飞速下降，江淮注意到林林跑过来时，无数的“肉块”从它身上掉落下来，当它终于奔跑到近前时，已经成了一只瘦瘦小小的小金毛。
林林兴奋地舔了舔男孩的手掌，又呜咽两声，似乎是……江淮莫名地觉得它在心虚与委屈。
——好像是没有做完作业、且觉得作业实在太多太难了的小孩子。
而东东笑得露出了牙花，他笑得将眼睛眯了起来，他收回手，艰难地按住胸口，说：“乖……你特别棒……”
特别特别棒，做得特别好。
好乖好聪明的小狗呀！
他彻底不再动弹了。
玩家们还在世界频道嘻嘻哈哈，而那些肉块和近看像肉团，又像是什么东西上罩着一层膜，一路上跌落了无数个，很快就被玩家们发现了。
[这玩意也是掉落吗？卧槽根本没法送去领奖啊！]
[这都是啥，咦，怎么突然消失了……]
[不是掉落吧，我觉得是贴图BUG！]
因为江淮将那些“肉块”全部传送去了除灵师的领域中——用和他之前送走两位民警一样的方式。
169……370……491……
742。
742个人。
林林鼻翼耸动，蹭了蹭男孩的脸，又小心地“呜咽”了两声。
江淮挠了挠它的下巴，它也脾气很好，没有躲闪，然而，这只在其他玩家眼中“Boss”的血量上限缩短到一击就会死亡，而剩余短短的血条也正在缓慢下降，它眯起眼睛，尾巴轻轻摇了摇。
然后……一枚小小的卵被吐出来，吐在了江淮的掌心。
那枚卵只有鸽子蛋大小，是个婴儿正在安睡，而并非小狗的模样。
小金毛骄傲地叫了一声，只是叫声已然沙哑，然后，它的血量彻底清零，身体在半秒内风化成齑粉，风一吹，就散了。
又有几滴雨水落在了地面上，晕染开来，湿润了一小片灰黑色的水泥地。
身旁的男孩尸骨也消失不见，像是被雨水化开了，地下只留下深红色的脊柱，没有了那种妖异的光华，而江淮抬起手，注意到自己右手握着的卵也崩裂开，地面溅落了一片的血色，只是他的掌心被彻底染红了。
雨水从天而降，重刷着土地，雾气散开，天空中的水面一部分化作雨水泼洒着大地，一部分就像是真正的河流，带着还没做好准备的玩家们从各个方向向下漂流，无数洁净的水重新导入仙河。
【《RPG：雾隐仙河》已结束】
【你获得Normalending：同归】
【幕后之人的意外逃脱，可能会给你带来意料之外的麻烦。但整个领域中总计745人获救，甚至可能再多一人，你已经做到了最好。至少，诸多被禁锢的灵魂获得了安眠，综合以上因素，这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你获得CG：同归，已寄存在“日志”中，请自行翻阅】
【考虑到现实因素，玩家可自行选择退出副本的时间】
【副本无需上传，开始结算奖励】
【领域并未崩塌，你继承了领域的力量，当然，这样的力量只能在这个领域中使用】
【你对领域的了解更深刻了，在实践过程中，除灵师&#183;核的等级上限提升】
【你并未获得核，但你获得了一整个存在于现实中的领域，考虑到玩家本人的意志，所有相关人员记忆已扭曲。】
【获得了特殊技能：投射（仅可在仙河镇内使用）】
【你可以将复刻出来的领域投射到真实存在的仙河镇中，而被投射出来的领域得到解决，真实存在的相关领域将会消失。】
【你获得了特殊物品：孕育着灵魂的卵】
【这枚灵魂的名字为“廖以东”，虽然并不是个多么特殊的孩子，但在他的小狗眼中，他独一无二。所以他的灵魂被保留了下来，将这枚卵寄存在“仙河镇”中，鬼王死亡时的阴气震荡，能够化作有效的灵力浇灌这枚卵，到一定时间，这个孩子能够真正复活。】
【当然，是忘却一切，重获新生……记得提前准备好尿布和奶瓶。】
雨还在下，游戏系统已经出了公告，表示大Boss正式死亡，但玩家可以去清缴副本地图里的其他小怪。
一部分人唉声载道，另一部分早就刷够积分的自然而然开始养老，还有些准备冲击榜单的决定发力，天空中的雾云散开，一切都被雨雾掩盖住，这种天气下，只有一团数据根本不受下雨影响的玩家们高高兴兴地找着怪。
空中的水彻底被冲散到下方的河流中，江淮踩在高楼的边缘，凝望着这个灰蒙蒙的小镇。
【主线任务“平静生活”已完成】
【任务奖励：开启FAQ（自助答疑）面板】
一个光秃秃的面板开启，光标跳个不停，正下方的输入栏还跃出了不少推荐提问关键词。
江淮瞥了眼面板：“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了……我直接问吧？”
半晌——
【你问。】
旁白说。
江淮吐出一口浊气，雨水打在他的头发上，他微一抬手，于是所有雨水避开了他，细细的雨丝绕过了他周身，江淮的衣物也瞬间蒸干，看上去比其他人好过了不少。
他说：“直接告诉我一切的真相，不是比让我一次次读档要简单吗？读档可是需要复制整个领域的存在，为什么不那么做？”
那旁白声依旧用平静的语气道——
【什么是真相？】
江淮一愣。
【你想要知道这个领域中的真相吗？】
【外来的意识入侵了这个世界，挑选了一整个镇子的祭品以及合适的宿主，因为祂的力量太过庞大，普通人根本无法承担，为了在这个世界成功“复活”，带着力量一起复活，他选择了更为曲折的方法，先将培育成功宿主出来，再侵占他的身体。只是期间发生了很多问题，拥有天赋的人太难找，然而这次却一次性找到了两个，祂挑中的人类宿主和对方的狗，而又因为方式曲折，祂一开始并未注意到狗不平凡，力量被宿主主动切割，祂不得不提前占据身体，以防一切都失控——
【而这时候，祂却并不想将狗也干掉了，还是那个原因，天赋者太难寻找了，祂决定主动喂养这条狗，以防万一。这就是那742个灵魂的去向，只是祂没想到狗并未将灵魂吞噬，而是藏在腹中。】
【脊柱被宿主夺去，让狗狗藏到了祂找不到的地方，诸事不顺，计划停滞。】
【到最后一刻，祂可能依旧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计划得很好，却会走向失败的结局。】
江淮点点头：这不是说得很好吗？
旁白却话锋一转：【这就是你看到的真相，也是我看到的真相，而我只是复述了出来。】
【因为我只知道事情发生，只是能看到一切都在进行，但并不知道什么才是你们脑海中的“真相”。】
【“真相”是个包含着情绪的名词，你以为我知晓一切，但我唯独读不透人类的情绪。】
【而一次次推演告诉我，要想获得“完美的结局”，就不能立刻告诉你事件是如何发生的，因为仅仅是叙述也会误导别人，只有亲身去体会才能感受到其中的情绪。】
【现在，我的推演再次告诉我，你想要知道我是谁。】
【我是这个世界的意识本身】
江淮顿了顿，说：“其实我想知道的不是那个……或者说我已经猜到了你是什么……”
他抬起右手，露出手臂上的划痕，那曾经是完成“蓝色村庄杀人事件”副本后留下的，即使补满血条也没有消除，当时，只是一条淡淡的粉色划痕，可就在刚刚通关时，江淮手臂一痛，注意到——
“我想问的是……我手臂上的伤痕，为什么变成了黑色？”

第121章
“说实话,‘手臂一痛’这种感受，我已经两年多没体会过了，”江淮看着手臂上这条黑线,“从……你把我的痛觉抹掉开始？”
旁白没开口,他便继续说道：“世界上真的存在什么‘抹除痛觉’吗？”
【不存在,即使是阻断了你脑内对痛楚产生相应感受的脑神经，你的身体依旧会做出反应,而这种反应会影响到战斗本身。你现在的这具身体并不是你的身体。】
“说实话，我有些惊讶,”江淮让阮桃去控制住三个还没离开的偷渡客,雨势变小,他操控着雾气重新向上蒸腾，遮住闲得慌的某些玩家的视线,再让游影找到何平，忙乎完之后，才续上自己后半句话,“所以你给我做出来了像‘阮桃’‘游也’一样概念上的身体？”
【可以这么认为,但比他们要高级一些。】
“高级人偶杂役和初级人偶杂役的区别吗？”看旁白默认,江淮无语半晌,“那真是多谢啊。”
【你现在正在想“那这具身体是从刚绑定就创造出来了,为什么选中的是……我那么特殊，一看就是天命之人,选中我也没什么奇怪的。”】旁白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道【你在想“偷听别人脑内想法的家伙一定是变态！”】
【这种想法没什么必要,我们并不是敌对的关系，而我并没有人类的思维，也并不会泄露你的隐私。】
旁白当然意识到了江淮正特地控制自己的思维,他像是在表达自己被“读心”的不满，而控制思维对拥有“分神”能力的江淮来说并不太难。
江淮若有所思：“作为世界的意识，你不应该是全知全能的吗？”
【人类用这个词汇描绘“神灵”，但我并不是神灵，我只是意识。而即使是人类概念上的神明，也不能做到全知全能，在神话和神话的衍生作品中他们经常会被干掉，我能够阅读你的思想，则是因为你正在使用的身体就是我创造的概念身体。】
【因为是概念意义上的，所以你能够不死不灭，即使NE死亡，依旧能够重来，所以，你也不必担心那条黑色的线，那是祂残留的一部分意识，亦或者一部分记忆。】
江淮：“……”
敌方大Boss把意识留在我身上，而我的应对办法居然是“我的身体并不是我的身体，是复制体”，这件事真的哪里都是槽点，反而无槽可吐。
【而你之前手臂上粉色的划痕同样是鬼王的意识残余。因为“祂”并非本世界的人，所以意识会消散地很快……】
江淮明白了：“这部分并不是园长留下的，而是你特地留下的，甚至为这部分意识找了个合适的‘居所’，这算是为我们抓住了重要俘虏吗？对了，那我为什么会感到疼痛？”
【因为“我”在排斥“祂”，而你是宿主，自然影响到了你。】
江淮：“……”你能不能先把自己身上的BUG修一修？
你抓的人，你放在我身体里，身体是你造的，结果你又因为系统不兼容排斥这个外头来的“病毒”，然后让我买单？
【“祂”很快就会被清除了，请立刻想办法获得祂的剩余价值】
江淮若有所思：“你也不知道园长是谁，对吗？”
【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识。】
“那其他偷渡客们呢？不说左尧几个吧，其他人至今还得待在领域里，我现在觉得我那个领域是垃圾场。”
【他们也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只是比“祂”弱小。】
靠着一问一答，江淮总算是弄明白了“领域”“园长”之类的概念——
如果说整个世界是一个坚硬的球体，那么领域就是由球身外壳的一小片开始膨胀，膨胀出另一颗挂在上头的小球——膨胀过后，那部分的屏障不再那么坚硬，与外界的阻隔能力变得薄弱许多。园长就是借着这薄弱的小球部分将“偷渡客”们输送进来，然后，鬼王变强，小球就变得更大，屏障就会变得更薄，“砰——”，小球爆炸，就是所谓的“领域失控”。
爆炸过后，屏障不复存在，整个区域将会失去旁白的掌控，园长就可以肆意地输送更多人进入这个世界。
越强大的灵魂越难以输送到这个世界，也就是需要的通道越宽阔，除非像这次雾镇一样，园长想要输送自己的分魂，用了将近两年时间，还因为一个小失误而失败了……所以，其他领域能送进来的依旧只有偷渡客们，包括寄生的偷渡客们。
目前全世界只有一个领域失控了，就是“幽灵鬼船”。
而“极昼美术馆”仅处在和“雾镇”差不多的等级上，甚至稍低一些。
旁白说：
【接下来，你可以把“极昼美术馆”这个副本直接搬到仙河镇地图上，现在仙河镇已经属于你了，像今天这样，同样用游戏的方式让那些游戏玩家来解决，他们的人数远比军队的人数多。】
【然后，你制造一个小副本把祂的意识关进去，想办法获知更多线索，这部分意识已经无法回到本体，不用担心泄露本世界的信息。】
【接着去解决掉幽灵鬼船……】
江淮举手，先和远处的何平挥了挥手，然后对旁白说：“我有一个问题。”
【？】
“当我们获得最终胜利的那一天，我就可以停下来休息了吗？”
【如果我们无法胜利，所有人都没有办法休息。】
“但你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江淮单手按住面具，步入阴影处，然后借由“领域除灵师”跳跃，瞬间修改自己的外貌与着装，伪装成这个离家最近的领域中的其他生物，然后借由领域再次潜行离开，站在了京市的街道上，他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继续说，“我会有休息的那一天吗？我的身体在哪里？”
【……我并没有保管你的身体，但你可以一直使用这具身体，不会疼痛，受伤也能复原，与灵魂的契合度也很高，并不用担心它出故障。】
江淮弯了弯眉：“听起来像是个机器人。”
京市正是繁盛的春天，江淮把后续交给阮桃、游影处理，虽然都是他自己的意识，但他就是想躲个懒……对能够披马甲的家伙来说，如果三个身体中有一个在休息，就会产生自己其实正在休息的错觉，在需要休息的时候有奇效，算是江淮的个人经验之一。
——在其他马甲努力工作的时候也有心理安慰的效果。
京市也才下过一场雨，空气没有那么清新，风倒是微凉，他情绪平静许多，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漫步，红灯亮起，他等在路边，注意到一旁车内副驾驶上，有人正在玩《除灵师》这个游戏，游戏角色还在活动地图里奔跑，熟悉的背景音乐正是江淮自己挑的。
他笑了笑，和旁白说：“看，我就像是生活在游戏中的角色。”
“我每次离开领域的时候，觉得领域的一切都那么真实，和现实世界一样，可领域却是假的，是意识具现化出来的‘小世界’，就总会怀疑我身处的现实世界也是假的——”
“但我后来明白了，是真是假并不重要，即使它的假的，虚拟的，就像是创造出来的游戏一样，但我学会的情感，我爱的这些人，至少在我眼中真实存在着，你看那些玩游戏的人……他们其实知道游戏角色和故事都是虚假的，知道自己操控的是一团数据，但将情感投入到这些数据里，他们会相信‘数据’在某个未知的维度里真实存在，拥有生命……”江淮停了半晌，从肩膀上摘下一片落花，有小孩子追逐打闹着从他身旁跑过，撞在了一颗小树上，整个树上的花都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他驻足看了一会儿，直到周围再次安静下来，继续道，“但我现在突然发现，世界是真实的，我可能是假的。”
【如果你说的“真实”是客观存在的意思，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世界和你都是客观存在的。】
“听起来是个好消息，”江淮哭笑不得，“我甚至高兴得想去干活了。”
【还有奖励没有发。】
江淮眨眼：“我要走流程开个宝箱吗？”
旁白道【如果你想的话……你好像不太想。】
江淮惫懒道：“是不太想，直接开吧。”
【你获得技能：凝神（金色品质）】
【当进入“静心凝神”的状态，你的HP、MP都会以300/s的速度自然恢复】
【你的套装幽影、桃桃、卷流云都提升了一阶，当前品阶为紫色】
【你获得了武器：噬血】
【描述：此武器为人类脊柱的形状，可进行各种变形，不同变形造成伤害不同，相应的特效也不同，可以将其缩小伪装，随身携带，也可以直接“插入体内”，在“入体”效果下，你会以50/s的速度降低血量，此道具直接与灵魂绑定】
江淮评价道：“这就是那条脊柱吧？卵的衍生物……因为缺少这个，且力量被林林卷走了一部分，园长没法在这个世界复活？”
你薅羊毛的手法真是和我本人如出一辙。
【还要什么奖励吗？】
江淮：“？”
这是可以要的吗？
他恍惚了一下，想明白了，现在的情况相当于某单机游戏的策划坐在他面前，问他想怎么修改自己那个存档里的角色，想加什么属性就加什么，简直是官方帮忙作弊。
然而江淮的语气更惫懒了：“不继续强化是因为我的灵魂强度没有达到要求吧？不用加什么了，其他技能或者装备应该也没什么用。”
要是担心掉马甲，可以直接让系统把其他人的思维扭曲掉，还想要别的技能，却是贪多嚼不烂，并没有意义——没看江淮甚至能自动回血回蓝了吗？双方交底后，系统直接把他的红蓝药需求给抹掉了。
“不过，”江淮说，“我想看看其他人，我救出来的那些人，他们怎么样了。”
后续都交给了官方处理，而在官方的视角中，江淮本人出门旅游刚刚回归，阮桃在领域中找到了师兄游客，只是游客被领域本身的力量影响，已经无法变为活人，所以在解决了领域后再次消失，不愿意出现在他们面前。
通过领域传送出来了744人（包含两位民警）被送去了医院，此时虽然身体虚弱，但恢复良好，是一个无比振奋人心的消息，而何平在游影的陪伴下离开领域，和其他人被救助者不一样，他是走出来的，现在换了人偶伪装NPC。
上头因为被影响，模糊了时间概念，对“游戏玩家的角色可以进入领域并通过玩家们的特殊身份和鬼王战斗”一事接受良好，专家组不少人还亲身进地图看过，只是很快就操作不当“死”了出去，不得不重新排队。
毕竟，连“可以通过APP进入复刻的领域中”这种事情都接受，手游和普通app区别也不太大，而公司设计组方面凭空多了设计“雾隐桃花”这套皮肤的记忆。
少部分人倒是想要抱怨江淮方面没有打招呼就使用这种方法将普通人拖下水，但大领导一句“我孙女也在玩这个游戏，开活动的时候还挺高兴”，其他人就把抱怨憋了回去——也对，游池派方面正在生死之际，结局能皆大欢喜就很好了。
获救的人被送往了最近的军区医院以及其他医院，没人记得雾镇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混混沌沌地做了很长一个梦，他们对政府的搬家安排接受良好，上头决定先划出一片区域，让这些人适应一下“两年后的生活”，因为人员太多无法分配，大部分身体健康仅仅需要休息的人就被提前转移到相应的小区。
阮桃去探望了一下，还见到了王平和他的外婆，老太太和其他老太太一起搓麻将，而王平蹲坐在一旁剥柚子吃，有官方人员蝴蝶般在居民间穿梭，询问道：“您觉得怎么样，身体有不适吗？有不适一定要说出来……”
“都好，都好！来——二筒！”
在让游也去开了个会，商量“向外解决领域相关计划123”，这次不是紧急状态下的视频会议了，大师兄面无表情地坐在会议桌上，谁朝他看过来，想要获得他的支持，他就都点头……到后来其他人也发现了，他就没有摇头的时候，干脆自己撸起袖子互搏。
旁白忍不住了。
【你应该尽快让极昼美术馆降临到仙河镇地图上，然后用人海战术解决掉它，他们不是知道可以这么做吗？为什么还在为了个人利益而吵架？】
“但你并没有尝试扭曲他们的思想达成目的，对吗？因为记忆可以扭曲，但是思想不会，”江淮暗中看戏，顺道和旁白聊天，“我们并不是机器人，有渴望也有分歧，对游戏玩家来说，我要是不给奖励，90%的人根本不会选择去死去活来的打怪，打怪根本没意思……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获得最终的奖励，武器，道具，外观，以及成就感。我们国内的领域还没能彻底解决掉，就直接去无偿帮助国外，没有这样的道理。”
【在世界性的灾难面前，不应该再分国家之间的利益。】
江淮沉吟片刻：“那你把其他国家的领导人都干掉吧，或者给他们洗脑托梦？”
【我只是意识，如果没有载体，无法影响现实，在改变那些人的记忆时，依靠的载体就是……游池派】
那些被影响之人全部靠着“除灵”app加入了游池派，因为真的太轻易了，所以他们也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个门派，毕竟它毫无限制。
江淮弯了弯眉毛：“现在我们在吵的，在做的，就是将你能影响世界的载体推广到整个世界，不是吗？”
“你说过的，极昼美术馆还撑得住……我现在先去把小事解决了吧？”
——为“祂”创造一个副本。

第122章
作为一位新手策划,江淮并没有给单人副本设计剧情的经验。
而且，除了知道“园长野心勃勃想要通过引发领域崩溃撑大本世界与异世界的接口”外，他对园长本人的了解并不多——甚至在偷渡客们口中,他根本不是人,希望游乐园中从没有人见过他,他们怀疑他就像是“主神”一样，只是个光球,或者只是个没有实体的意识体。
这次截获附身在廖以东身体上“园长”的一小段意识，系统表示,拷问并没有意义,本世界的规则对他无用,尤其现在园长还没实体，除非对方主动说出信息。
如果他不说……他们就只好骗了。
而既然要骗——
“就从对方最想要的方面开始？”
从仙河镇打捞出来的尸骨被送至不远处的公墓,分拣尸骨这一流程至少要进行十天，因为人数太过庞大，学了相关技能的除灵师弟子能帮忙辨认与区分,官方表示未来某天进行集体葬礼时,希望能邀请游池派出席,江淮答应了。
而小狗和廖以东的尸骨都消失了,如果没有消失,江淮大约会将他们合葬在一起。
悬浮于仙河镇正上空的婴儿卵在几天后，外表层的薄膜从暗红变为了更清澈的颜色,似乎“灵力”这种东西能冲洗掉那层膜,虽然系统说这就是“廖以东”的灵魂,但江淮并不认为那是复生。
对于“失去一切记忆从头开始，只有灵魂还是同一个”算不算复活，没人能说得清楚——因为之前的世界上也并没有谁能看到灵魂。
廖以东和林林的悲剧,整个镇上的悲剧，就是因为“这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天赋何如，则与灵魂有关，肉体无关，但肉体太弱小无法支撑过分强大的灵魂，一旦溃散便能瞬间吸收阴气成为鬼王级别的鬼物。
幸而，男孩的新身体是正常的，等到他出生后，江淮可以将他送给可靠的家庭抚养……而那一天，或许整个世界已经恢复了正常，他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天赋”而给周围人带来灾难。
“但，园长最想要的，依然是东东这样的‘有天赋’的宿主吧？”
要给园长编织一个梦，一个副本，那就是他的计划顺利，他成功地将东东彻底转化，拥有了在这个世界行走的身体……
“但那样太不可控了，”江淮捏着怀里的猫，靠在摇椅上，动作像个老年人，“而且我根本不知道崩溃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很快就会看穿，我们却只有一次机会。”
猫猫嗅了嗅他的手臂，嫌弃地拍在江淮手臂青黑色的划痕上，“喵喵”两声，跳下摇椅逃跑了。
江淮轻声道：“有天赋的孩子……”
廖以东是有天赋的孩子。
可江淮也是。
倒不如说，江淮本来以为“你天赋卓群”这样的描述只是系统的背景设定，但在APP向外推广的阶段，入门者的人数越来越多一眼扫不到头的情况下，他却一次都没有和自己天赋一样高的人，让他忍不住怀疑那个“上中下”六个等级的判断是不是唯独把他给撇出去了。
即使是“上上”，也不存在24小时学会技能并融会贯通，学会的技能永远不会忘记，使用技能从来不会失败的人……所以江淮对“自己是不是个机器人”的怀疑从那个时候就埋下来了。
他把思绪收拢回来，摇椅一晃一晃，墙壁上的影子也随之摆动，猫咪又盯上了影子，在墙边扑来扑去。
江淮说：
“开始吧。”
【《RPG：夏日》正在载入中……】
【剧本已导入，正在往副本中投入“祂”……】
【投入成功】
【已为你打开观看者视角】
摇椅继续摇晃，江淮闭上了眼睛。
……
当江淮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进入了类似CG一般的视角，他可以使用上帝视角观看发生了什么，也可以以参与者自己的视角仿佛附身一样查看他在做什么。
——剧本安排好，演员已就位，副本的进展只与“演员”的选择有关，江淮要做的便只有观看。
不过，如果江淮没记错，这个副本的剧情……
整个世界亮了起来，是故事的主人翁睁开了眼睛。
他首先看到了米白色的天花板，并迅速意识到了自己正躺在床上。
他翻身坐起，身子晃动了一下，又抬起手看了看——
那是一双稚嫩的小手。
他再低下头，看到了自己小小的双脚。
这是一个男孩子，且显然，是个很年幼的男孩，可能五岁，可能七岁。
房间的摆设映入男孩的眼帘，他似乎是确认般一一辨认过房间内的装饰，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拿起台上的玩具仔细翻看，然后将一把金属质地的玩具小刀塞进口袋，刀口很钝，只是作为装饰品。
他回到小床边找到自己的拖鞋，穿上拖鞋后再推开门。
这个男孩自然是系统口中的“祂”，也就是园长的一部分意识。
而现在对方操控的身体属于幼年时候的江淮，这时候江淮五岁，天气热了，这是家里的山间别墅，父亲和继母在恋爱而并未结婚，负责照顾他的是保姆，父亲早出晚归，很少能碰面。
【这是从你过去的回忆中裁剪出来的一部分记忆，并拼贴上了你想要的东西。】
男孩自然听不到系统在说什么。
江淮注意到他的目光冷漠而淡然，他满脸警惕地拉开门，副本内时间是傍晚，日光从窗边洒下来，走廊被镀上一层金边，男孩站在门口看了看，确定了整个空间有几扇门，然后重新回到房间内。
卧室自带卫生间，地上多砌了几阶楼梯，这样空间内部的高度被修改，方便作为孩子的卧室主人使用。
男孩踩上楼梯，脚下一顿，突然掏出了那把玩具小刀，划开了自己的掌心。
——他与江淮不一样，按理说有痛觉，可他的眉头一动不动，表情微微扭曲，却是因为生理上的痛感，而目光依旧是冷漠的。
小刀沾血，他原地猛地跃起，就在跳起的瞬间，一只枯瘦的、漆黑的手从下方阶梯缝隙中伸出来，它薄地像纸片，可指甲锋利如刀。
对方的指甲更像是真正的刀，如果不是男孩恰好跃起，他必定会被这只手划伤，而对方一击不中，重新缩了回去，可缩到一半，男孩手中沾血的金属玩具小刀精准无比地刺在了指甲与手指间的夹缝处。
正下方的生物发出一阵非人非鬼的古怪叫声，他半只手仿佛灼烧般溶解，将手臂重新缩回地下，五根长如针的指甲却“叮”地掉在地上。
江淮：“……他怎么知道‘我的血’就是伤害这些鬼物的武器？”
《夏日》这个副本的流程应该不太长，就是个“周围的一切全都变成鬼物了而我是小孩没法逃开”的故事，当然，江淮幼年时没这么恐怖，简单来说，“人物”“地图”“背景设定”来自于他的记忆，而所有怪物是从其他领域中剪切拼贴过来的，唯一对鬼物能造成有效伤害的是“江淮的血液”，其他所有武器都仅仅是物理伤害不能致命，目的大约就是看到园长如果亲身面对这些鬼物，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而他没有任何反应。
男孩将五根指甲捡起来，先是打开水龙头冲洗伤口，接着扯下洗脸巾按在伤口上，细细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江淮也透过他的瞳孔，观察着“小时候的自己”。
在仙河镇中，他其实变成过一次小时候的自己，可现在是别人使用他的身体打量他“自己”，不管怎么说，他感觉十分的古怪。
“呵。”
男孩突然笑了一声。
他退后两步，蹲下身，注视着脚下的缝隙，缝隙中自然是一片漆黑。
就在江淮都以为那里面的鬼物在一击失败后选择逃开……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睁开，用带着恶意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男孩。
对方并没有被吓到，还好以闲暇地将按住伤口的洗脸巾丢了下来。
洗脸巾摊开，遮住了那只眼睛，男孩抬起一只脚踩在小黄鸭图案的洗脸巾上，动作慢悠悠地碾了碾。
江淮用上帝视角看他的表情，却发现他似乎是——
“他感到很放松，”江淮说，“我摸着猫发呆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
在陌生的房间中，身体不是自己的，脚下是个怪物，手掌还在流血，但男孩却露出了放松而闲适的表情……在做某些不需要耗费心力的重复性工作时会露出的表情。
江淮不再多言，继续观察。
拖鞋不脏，碾压过洗脸巾也没有留下脚印，而男孩走出卫生间，抬起手对着光看了一眼。
他手掌上的伤口消失了。
江淮戳了戳系统：“初始设置里面‘我’好像没有自愈能力吧？”
【强大的灵魂可以反哺身体，更何况这里只是虚假的世界】
也就是说，即使是灵魂碎片，因为对方十分强大，所以无意识地修改了副本的部分细节——他认为自己能够自愈，就真的自愈了。
“但是……这样就从《别墅惊魂》变成《格斗无双》了好吗？”
要不要增加副本的危险程度？江淮犹豫了一下，决定再看一会儿。
房间连接着大露台，男孩推开立式玻璃门，因为年龄原因，露台也是被封死的，但站在这里，能看到远处的山林和蜿蜒的盘山公路。
天空挂满晚霞，星星点点的灯光亮起，现代化的高楼于山林背后露出了尖顶，他又向下看，下方是别墅的小花园，整个别墅安安静静，花园中只有喷泉是静态的，霞光洒在了树丛上，就像是一幅色彩鲜活的油画。
男孩垂下眼帘，敲了敲玻璃，他再一抬眼，玻璃处贴着一张巨大的鬼面，几次想要冲进来，却被玻璃挡住了，而男孩站在这里没多久，又有几张小形鬼面从角落里生成，想要进入室内。
这个男孩终于慢吞吞地说出了进入副本以来的第二句话：
“限制我的活动范围吗？”
江淮现在并没有实体，而如果有实体，他应该会叹气吧。
“系统，我们失败了。”
“他知道这里是副本。”
不是说“外面有鬼物”，也不是说“看样子没法出去”，而是直接说“限制我的活动范围”，说明“祂”意识到了自己的一切行动都是被安排好的，这种感觉像是游戏角色突然有了自我意识，并成功地找到了游戏之外的“你”……直让人头皮发麻。
而尴尬又可笑的是……外面那些鬼面的确是为了限制男孩的活动范围。
整个副本的地图并不大，不可能让他真正进入城市中玩一把“园长流浪记”，鬼面在窗外嚎叫，却没法进来，就是想要隐喻“离开房间会出事，外头是很危险的”，而房间内也有鬼物——江淮本以为男孩会打碎窗户出去，毕竟他的行为一直不走寻常路，可对方却回到了房间内。
“笃笃”
有人敲响了房间的门。
男孩并没有去开门，而是脱了鞋，重新跳上床，甚至还盖上了被子。
他小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江淮注意到一个小细节——他“贪恋”地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就像是那些缺少物资又无法休息的人。
“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男孩微微张开嘴打了个哈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下半张脸。
房门本就没锁，在两次敲门都无人回应后，敲门者自己打开了门。
门打开地无声无息，并没有发出任何异样的响动，但的确有人进来了。
对方准确地直奔床头，先绕着床头转了个圈，然后弯下腰，凑近了躺在床上的男孩，男孩双眼紧闭，呼吸平缓，似乎还在熟睡。
而进来的人咧开嘴笑起来：“小朋友……能不能告诉阿姨，你的鞋尖为什么是朝着床内的？在午睡之前，我不是帮你放好了吗？”
男孩依旧一动不动，就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心跳也十分平缓，弯着腰的人维持着那个姿势，半晌，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她的长相就像个圆规。
她所谓的“弯腰”，是将整个上半身折下来，姿态僵硬，身躯一点都不柔软，就像僵尸一样。
男孩还是没动，女人抬起手想要碰触他，相应的，她的身体一度度地向上抬起。
但她停住了。
“咕噜”
一只小手抓住了她的领口，而小手的指缝处插着两根锋利如刀的指甲。
——指甲顺畅地切开了她的喉咙。

第123章
鲜血洒落在床铺上。
男孩把指甲重新拔出来,而进门的女人扑倒在了床上。
江淮认得出来，这是他幼年照顾他的保姆，在慕宁成为他继母后,对方过了两个月就被辞退了,长大后,他自然忘记了这段经历。
很少有人能清晰地记住幼年时发生的每一件事，只能记住一些印象深刻的片段,而随着年龄变大，他们脑海中的片段也会模糊,甚至在某一天自我怀疑“我真的有过这样的经历吗？”,江淮自然也是。
所以,关于《夏日》这个副本，他只记得是自己在五岁多时,有一段时间需要自己居住在山间别墅，照顾他的是并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太亲密的保姆，他们之间仅仅是雇佣关系……而这个保姆并不喜欢小孩。
但她拥有及格的职业操守,也没有对江淮做什么,可江淮小时候十分敏感,两人之间只能算是熟识而不亲密。
被男孩割破喉咙的却并不是保姆,而是有着和那个女人一样面孔的假人,她的皮肤更像是动物的皮革，而四肢像玩具小人,无法做更细致的动作,摸起来也是冰凉的,只是体内填充着血液。
江淮便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男孩将假人剥了皮——因为上帝视角并不方便，江淮向系统兑换了灵质状的身体，和广义上的灵魂一样,但其他人看不到，他也并非真正存在，只是这样的视角更方便。
他此时正蹲在男孩面前，仔细地看他剥皮。
“他好像……”江淮低声说，“他并没有觉得愉悦。”
无论是肢体动作，还是神态表情，“园长”从进入副本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愉悦的模样，最为外露的心情顶多是放松。
而“剥皮”这样的行为，虽然假人并非真人，但她的长相和真人并无不同，只是更诡异，正常人很难做起剥皮的活计，要么是心态极端的恐怖分子，要么是没有个人情绪的机械生物。
可男孩两者都不是，他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厌烦，就像是不得不完成某项糟糕的工作，干完手里这件就可以去睡一觉了，剥下一张人皮，让双手染尽鲜血和对着电脑做一份ppt没啥差别，前者要消耗的心力说不定还少一些。
保姆假人的攻击手段是她的牙齿，或者说咬合力，她能够一口将一个孩子的颅骨咬碎，只是现在一切变成过去式了，男孩把她的牙齿捡起来，把小块的人皮卷起来放在兜里，又把较为完整的人皮披在肩上，掏出花花绿绿的带子系好，算是简单地手作了一件“护甲”，接着，他把染血的被单踢开，自己的脸还沾着血，却懒得打理，就这么靠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
这期间，江淮就静静地站在床沿，看他要做什么。
对方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目的，这个副本的最终目的可能没法达到了，江淮反而好奇起来，“园长”能不能突破这个世界的屏障，也就是所谓的“副本通关”。
——即使副本一开始就没有设计过通关的结果。
江淮通关过后可以返回现实世界，偷渡客们通关过后要么回到希望游乐园，要么被江淮截下来，只有面前这个男孩，他根本不是完整的灵魂，未来注定是消散。
他既然知道“有谁在看着我”，那么也会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模样吗？
房间门还敞开着，阴冷的风灌入室内，夕阳即将沉没，地平线上的只留下了最后一抹余晖……好像有个巨人闭上了眼睛。
一阵风再次飘来，房间没开灯，室内的光线都暗了亮度。
男孩突然从远离门口的床沿处跳下，然后就地一滚，撞在了床下之人的怀中——
“我记得，这里的设计是，床下藏着个进来的小偷，他带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这好像是我小时候听到鬼故事而做出的猜想，总觉得床下有人，这是在自己吓自己吗？”
“门一直开着会吸引来渴望附身活人的幽灵，而这样的幽灵抓人往往走直线……因为有一次晚上睡觉门没关好，半夜门打开了，我却不敢去关门，”江淮想起了更多细节，过去的记忆一点一滴地复苏，他居然觉得很有意思，“保姆动作僵硬，是因为她不太喜欢我，而最强大的攻击方式是咬合，似乎是因为我看到过她吃鸡骨头……”
他有些哭笑不得：“我小时候是怎么回事？这也会被吓到吗？”
虽说这个副本的怪物是后加进来的，原型取自于其他领域，但细看来，似乎都藏着江淮幼年经历的影子。
床底传来了尖叫声，却并不是孩子的，而是那个“小偷”，小偷爬了出来，江淮这才发现他并没有脸，这是一个无面之人，而副本中出现的鬼物至今为止只有保姆是有面孔的，似乎也预示着只有她有原型——毕竟在真实的过去时间段，并没有一个小偷藏在他的床下。
而小偷会尖叫，是因为被幽灵附身了。
在他爬出床下后，男孩跟着爬出来，按着腰部，取出了插在他腰间的匕首。
在他按住没多久后，伤口不在流血了，只是留下浅白的划痕。
参考床铺的高度，对方不能再床下随意活动，匕首只能放在一只手中，没法在情况变化时瞬间交换——所以更大的可能性是男孩运气不好，他进入床下的那个方向正好是小偷抓匕首的手所放着的方位——于是他被刺伤了。
小偷在地上爬来爬去，虽然无脸，但他并不是鬼物，幽灵切实地伤到了他。
江淮注意到，男孩眼中若有所思。
他……
他引导着小偷往卫生间爬去，然后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又过了几分钟，卫生间里没有响动了。
卧室也彻底没了光。
一片黑暗中，江淮听到男孩说：“开门会引来不好的东西？”
他点点头，似乎是对这一的想法很确定，然后大开门，走到了走廊上，再将卧室之门关闭。
接着“啪”，男孩按亮了卧室门口的灯。
走廊明亮如白昼，尽头的窗户被窗帘蒙着，纱制的窗帘随着微风缓缓飘起，男孩一手夹着三根沾血的指甲，另一手握着染血的匕首，江淮突然意识到：“他可能是故意受伤的。”
匕首染血，而“江淮”的血对付鬼物有奇效，受伤并不是坏事。
男孩推开了隔壁的门，光撒进去，在地面形成半圆形的光晕，这里的空间似乎很大，他走进去，关上门，然后打开室内的灯。
——这里是两间打通的大书房。
——同一时间，走廊的灯光熄灭。
书架很高，可以坐在滑轮梯上，通过面板操控梯子升降、移动来取书，江淮小时候似乎很喜欢这么做，他看到男孩仰头，盯着梯子看了一会儿，然后穿过书架，静谧的室内突然响起了鼾声。
男孩步伐不变，穿过书架，在尽头的沙发上，有一位吨位很大的“人”正在打瞌睡，鼾声就是他发出来的，神奇的是，在离他二十米开外时，什么都听不见，而离他越近，鼾声越大，到五米内，简直像惊雷一般。
江淮想起来了，这是他父亲江施霖的秘书余晓，在他印象中，这是一位眯眯眼的胖叔叔，性格挺不错，完成工作也十分用心，就是吨位很大，尤其是他偶尔摸江淮的头，以江淮的视角，仿佛一座小山压下来……在父亲去世后，这位余总接手了集团华国区的工作，两年间就从球形瘦成了椭圆，还天天遛狗健身，江淮也长高一大截，那点过去的固有印象早就散光了。
现在出现在沙发上的却是个腰身和沙发一样粗的巨人，能够推动的滚轮式沙发被他压得扁了不少，他仰躺在沙发上，头顶着天花板，蒲扇般的巨手下方压着一份文件，只露出一点白色的边角。
男孩盯着这个求一样的巨人看了会儿，又拿出匕首比划了一下，不得不遗憾地承认，如果用这个匕首放血，不知道要放多久才能把人解决掉。
他绕过在打瞌睡的家伙，在周围转了一圈，然后回到书架前爬上了滑轮梯，操控滑轮梯移动，移动至小山之上——
“是要获得那份文件吗？这个时间段……余叔叔还在当爸爸的秘书，他能拿着什么文件？”
是公司方面的吗，批下了哪里的地皮，完成了哪件订单？可什么样的文件会特殊到出现在这个副本里面？倒不如说他手中拿着什么武器，才比较符合这个副本的画风吧？
在滑轮靠近的瞬间，男孩突然再次按下了键位，滑轮移动方向，他坐在上方的椅子上，向右平移了一大截。
下一秒，余叔叔翻了个身，整个地面仿佛晃动了一下，他的大手抬起，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而如果男孩没有操控，可能会被手臂直接从滑梯上扇下去。
因为体型的差异实在太大了。
江淮眉头微动：“……他知道会发生什么？”
如果说之前地板下面的鬼物和保姆假人都可以说是男孩五感灵敏，反应敏捷，可现在这次，他的反应就太超前了。
江淮继续盯着男孩瞧，男孩正前方，小山一样的余叔叔重新打起了呼噜，男孩再次靠近，可近到一米左右，对方的呼噜声中断，再次换了姿势。
这次，无论是男孩和江淮都看得出来，余叔叔这个人的规则就是，靠近到一米，他必定会做出潜意识的反击，所以想借这种办法获得他手中的文件，是没什么用的。
“不过……他好像，一开始并不知道这样的规则，”即使是男孩，也是试验了两次才得出经验，而既然这样试验，他应该……
江淮若有所思：“他应该没法读档存档。”
在之前对方仿佛做出有经验一样的反应时，他怀疑过对方能不能读档。
【祂不能，这里是你的领域，你操控的副本】
“但恕我直言，”江淮说，“从他能够复原伤口、知道副本的本质时，这个副本的目的就偏离了吧？”
这样还算是他操控着的副本吗？
系统没再插话，再次装死，江淮也没有逼迫对方。
男孩试验出了错误的法子，跳下了滑轮梯，奔跑在书架之间，他盯着一排排的大部头工具书，然后打开了门。
当看到门外再次陷入黑暗时，江淮注意到男孩微不可察地怔了一瞬，然后他很快反应过来，敞着门向里奔去，墩身躲在沙发上的巨人身后。
幽暗的风灌了进来，正在沉睡的男人突然一激灵，挥舞起自己的手，他就像驱赶蚊子一样，发出“去、去”的声音，语气略有些不耐烦，可无实体的幽灵正在迅速钻入房间内，男人眯着眼睛，不耐烦地站起身，挥舞双手，他的脑袋顶住了头顶的吊灯，房间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男孩的目光微动，他先是迅速瞥过空中，注意到男人在挥手时依旧抓着文件不放，他继续是迅速做出了决断，把匕首插在腰间，抓住沙发，向后拉，一直拉到了墙边，然后，他迅速蹲下，藏在了沙发和墙壁的阴影之间。
幽灵被清扫了干净，而男人也气喘吁吁，他一放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眯着的眼睛却睁不开，只是茫然地在地面摸来摸去，在他摇头晃脑时，男孩趁着对方转过头时，于他的视线死角将文件抽了出来，再把保姆假人叠好的小块人皮放在他手旁。
对比他的身形，文件太小了，男人喘着气将沙发拉回来，把自己肥大的屁股压上去，没多久，鼾声再次响起。
而男孩捂着耳朵从后面爬出来，再小跑着去关了门。
——说实话，他这一系列操作完美无比，没有一丝失误，使用这样孱弱的小孩子身体做成了这样的事，换成江淮来，应该也只能做到他这种地步。
而男孩并没有立刻翻看文件——
他爬上滑轮梯，操控着滑轮梯散步，然后挑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打开了文件夹。
江淮不得不浮起来，凑到男孩身边去看那份文件。
[……正常的孩子这个年龄并不会这样寡言少语，但……智商并没有问题……建议……并不建议……考虑到您的家庭环境……或许需要更多的陪伴而不是……]
[是否……婚姻……关系……]
[无症状]
文件中夹着好几张白纸，只有其中几页上有只言片语，江淮盯着文件，却觉得……似乎很眼熟。
“正常孩子这个年龄是很活泼的，他们渴望着家人的陪伴，孩子们的活泼往往是为了引起家人的注意，越是缺少关怀的小孩，他们会显得越‘闹’，”医生指着报告说，“不过……江沅小朋友没有什么问题，她的智商很正常，也能够表达自己的情绪，她应该只是个‘低需求’的小孩。”
“但是，我不确定她这样的表现是否和慕女士您的婚姻情况有关系，按照您的解释，江沅现在的家庭环境是一个重组家庭吧，她从出生就没见过父亲，被您和她同父异母的哥哥抚养长大，这样的孩子……”
“只能说，她目前并无特殊症状，也没有心理问题，”医生对面前的女人笑了笑，“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家庭氛围较为特殊……啊，等她长大两岁再看，目前年龄依旧太小，其实我们的诊断结果并不确凿。”
当时，医生和慕宁在室内，江淮和江沅在室外玩“谁的手心在上”的游戏，门打开一条缝，他隐隐约约听到了这样的词句，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妹妹并不是奇怪的小孩——
江沅认认真真地把小小的手压在江淮手背上，瞳孔清澈明亮，就像是一只调皮的小猫。
她并不古怪，也不是不爱说话，那时候，江淮固执地觉得，沅沅只是还没有学会说人话的小猫咪，他们听不懂猫语，所以她才不爱说话。
但她的眼睛是会说话的。
而现在，江沅六岁了，果然活泼爱笑，小时候那种孤僻的样子早就一点影子都没有了。
当时，面对医生时，慕宁似乎是这样说的：“……没关系……是的，曾经……也……我觉得会好的……也……”
“也”。
男孩将手中的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
[姓名：江淮]
[亲属签字：江施霖]
江淮听到男孩再次轻“呵”了一声。
——不知是在嘲笑谁。
他拧了拧眉，窗外，突然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是江施霖的车，而这是副本流程的一部分，他穿过门，男孩也跳了下来，但是江淮要比他快一步。
他听到了推门声，接着，一个人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
——第二个人的脚步声也响了起来。

第124章
书房、主卧和侧卧都在二楼,江淮的房间就是侧卧。
进门的江父并未开灯，在黑暗中往楼上走去，步伐坚定,仿佛能在黑暗视物一般,而除了他的脚步声,还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和他重叠着，就像是故意藏在他身后,且让自己的每一步都和正前方的人步伐一致。
男孩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眼睛像猫儿般眨了眨。
而江淮一半处于房间外,一半身体在房间内,按理说男孩听到窗口的车鸣声,但房间隔音良好，不至于知道一楼发生了什么。
男孩挑了挑眉,随手将文件丢到地上，然后拉开门往楼梯方向走去。
他关门后，书房的灯光再次熄灭了。
说实话……
他下楼的脚步有点过于欢快。
江淮缓步跟上,心情有些复杂。
先是突然知道自己小时候看过医生,然后又要见到已经去世六年的父亲……这个父亲应该还是以鬼物的外貌出现,而变成鬼物是因他的意识被扭曲成这样的……总有种晚上做梦要被骂不孝子的预感。
在男孩一脚踩上一楼地板时,灯光倏然亮起,整个一楼明亮到刺眼，暖黄色的光芒充斥着整个客厅。
一个面色略显疲惫的男人站在沙发旁,外套脱到一半,他似乎并不惊讶灯光亮起,而是听到后方的声音，注意到了男孩下头，他挑起一边眉毛,下意识露出温和的笑容。
男孩双手抱胸，沉默不语。
江淮也沉默了。
江淮与这个男人长得有七分像，只是对方面貌更成熟。
他身量很高，穿什么应该都是衣架子，笑起来时那种温和中带着狡黠的气质尤为突出，不笑时你看着他，也会恍惚觉得自己和他十分亲近，可能是因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太过出众，你与他对视时会无端生出亲切感。
……可能就是那种街头走来走去谁都能撸一把但不愿意和你回家的漂亮猫猫吧。
仅仅这样，还算正常。
可光线之下，整个客厅都不对劲。
客厅中有三盏灯都开着，于是男人有三个方向的影子，有浅有深，有大有小，最大的影子映在墙上，头则贴着天花板，最浅的影子与光线几乎同色，只是在沙发上照出一个浅浅的模子。
这个时间段，江父已经四十二岁了，光看脸却完全看不出来，陌生人乍一眼看到他，只以为这位不到三十，江父自己也很苦恼，在江淮的印象中，他常常穿着深色的西装。
江淮知道那些影子有问题，但他暂且没关注这个，只是用怀念而遗憾的目光盯着自己许久未见的父亲……半晌，他问系统：“我父母的死因正常吗？”
【没有异常。】
江淮不再开口，而江父已经走过来，蹲在男孩面前——
在他走动时，有一叠声的脚步声出现，不止两人，而是四人……一个人和他的三个影子吗？
“儿子？”他说，“这个点了怎么还没睡？”
男孩肩头还披着那张人皮肩甲，额头染血，但江父对此视而不见，他摸了摸男孩的头，似乎也不觉得男孩的沉默有什么不对，一把将男孩抱起，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两人往楼上去，而江父的语气更柔和了些：“吃过晚饭了吗？是肚子饿了？你王阿姨不在吗？”
不在，王阿姨被分尸了，身体的一部分正被这个人披在肩上呢。
江父上楼后，走廊的光也亮了，江淮额外注意到，一楼客厅的灯光并没有熄灭，于是，在更多灯的照耀下，对方脚下的影子数量时刻变幻着——而脚步声也时多时少。
江淮叹气。
在这一年，似乎是江父生意出了问题，总之，他变得更忙了，往往只能在江淮睡着后去看他一眼。
——汽车入库，然后是门被小心推开，外头的光洒进来，一个人影站在门边，朝这边看了两眼，似乎是觉得江淮睡着了，又重新关上了门。而在这期间，对方的影子印在墙壁上，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室内是黑暗的，那扇代表光明的门几次打开合拢……小时候，江淮对父亲最深刻的印象大约就是这些。
江父在他的记忆中和影子是一体的，有时候一个，有时候很多个，所以他才会在这个副本中创造了目前“江父”的形象吧。
江父抱着的男孩右手搭在他的脖子上，从袖口掏出了长指甲，悄悄对着他的后颈比划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用怎样的手法最为迅速，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臂，正后方的黑影突然弯折，黑影卷走了男孩手中的指甲，他愣了下，重新缩回手。
而江父推开了卧室门，在他推门的那个瞬间，房间再次亮起了灯。
如今侧卧、客厅、走廊都灯火通明。
他把男孩放到床上，摸了摸他的肚子，引来对方不满的哼唧，于是当爸爸的笑了笑，说：“王阿姨是请假了吗？这样吧，我去给你蒸一个蛋。”
男孩没回应，他便当儿子默认了，出了门——
就是忘记把自己的影子带走了。
两个影子一高一瘦，毫无依仗地立在床边，盯着男孩打量，江淮确信如果小时候有这样的过去，他一定会做噩梦的。
男孩倒是没什么反应，露出兴趣缺缺的表情，掏出一根指甲把玩，然后……突然被影子没收了。
他这才一愣，略无语道：“这是怕我划伤吗？”
江淮此时却不在他身边，而是跟着江父下了楼。
虽然知道这并不是真实的，仅仅是过去的幻影，他还是丢下了男孩，让系统盯着他，跟上了江父。
厨房很快热闹起来，对方的确先蒸了个蛋，然后给自己煮了面条，他拿着牛肉似乎在犹豫怎么做，最后还是放弃了，锅上热气蒸腾，明火散发着温暖的光晕，几乎让人忘记了这还是个副本。
——然而系统在扫兴地汇报男孩的行动。
【他去了主卧，影子跟着他】
【把抽屉里的照片翻出来了，看了你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他关上了主卧的灯，现在正在和头顶扑下来的蝙蝠战斗……啊，他并没有和他们战斗，而是引诱他们与影子相互攻击，并成功地试探了出来：影子会帮助他攻击其他生物。】
【他笑了一下，说：“我开始喜欢你们了。”】
江父搞定了厨房里的工作，先熄了火，捧着蛋羹上楼，当他推开侧卧的门时，男孩也打开主卧的门，溜到了一楼。
碗橱内码着整整齐齐的尸块，他打开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随手关上，在他靠近时，从酒柜的角落钻出来密密麻麻的眼睛，挤在玻璃上打量眼前的小孩，而男孩粗略地扫过一眼，小跑着跑到沙发前，捡起江父丢在沙发上的西装。
他成功地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和车钥匙。
江淮若有所思。
“但是，开着车也是没办法离开这里的……”
毕竟整个地图就这么大，如果开车向外，最终还是会回到别墅附近，就像是鬼打墙。
而且这样的身高真的能开车吗？
“至于手机，应该是有指纹锁的？”
楼上，江父把蛋羹放在床头柜上，在卧室绕了一圈，又敲了敲卫生间的门，从卫生间内部传来混乱的闷响声，显然那两位都还活蹦乱跳，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两位都活着。
江父拧着眉，慢慢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江淮都有些好奇他会是怎样的反应。
结果，他看到了和地下的手扭打在一起的小偷，而小偷面孔苍白，几乎离变成僵尸也不远了，他瞳孔中藏着震惊，猛地关上了门，立刻下楼：“淮淮，淮淮——”
正在这时候，男孩发现没法解锁，正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机，手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一则通讯，来自“慕宁”。
江淮微愣。
虽说过去什么都可能发生，但他当然不知道过去这个时间点慕宁有没有打过电话给江父，因为那时候他已经睡熟了。
男孩手指一划，成功地接通了电话。
——即使手机上锁，通话并不受限制。
而那头，江父也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儿子，松了口气，注意到儿子接了自己的电话。
江淮就坐在男孩身边，听到了那头慕宁的声音：“江……”
男孩打断了她的话，他说：“妈妈！”
慕宁接下来的话显然卡在了喉咙里。
江父的脚步也停了，他表情古怪，不知是在想什么，没一会儿，眼角微红。
江淮看看他神色复杂的脸，又看看男孩面无表情的模样，真的很想对自己年轻的老爸说一句：“你别脑补了行不行？”
园长他只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深度探索这个世界的机会，别说是叫“妈妈”，对着慕宁叫爸爸他估计都做得出来。
江父走上前，似乎是想要把“儿子”抱到怀里，而他的“儿子”趁着电话没有挂，对电话那头说：“妈妈我好害怕，你可以来看看我吗？”
江淮：“……”
来送你一场双杀吗？
男孩口袋里的刀还散发着血腥气，而江淮无奈地按着额头，觉得剧情已经被扭曲得不成样子了。
话说回来，他五岁时究竟在干什么？他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但那个时间段，他和慕宁也不算很熟，只是知道这个女人未来可能会成为自己的母亲，但慕宁是很少出入江家的，毕竟她只是在和江父谈恋爱，还没发展到结婚生子那一步。
所以他确定这个时间段没有叫过她“妈妈”，江施霖也根本没有这么教过他。
电话那头的女人愣了愣，很快答应了。
江父倒是皱了皱眉，他的一枚影子迅速飘过，似乎是想要将男孩手中的手机拿走，但男孩跳下沙发，扑到江父怀里——
他成功地借这个方式避免了手机被夺走。
江父显然是不想要慕宁过来的，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他面色变了变，倒是没强行和男孩抢夺，而是选择与他谈话：“淮淮，手机能给爸爸吗？”
男孩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爸爸需要打个电话报警。”
江淮看到男孩眼神亮了。
江淮：“……”
报警是为了把卫生间那个小偷带走？但小偷根本不是真实存在的人。
剧情真的有这一段吗？
系统蔫巴了会儿，和他说：
【如果剧情出现异变，会按照你的记忆与一定的规律发展，更准确地说，是你幼年那个时间段的记忆。】
但问题就是江淮对那个时间段发生什么一无所知……好像慕宁很快就和江施霖结婚了，然后这个夏天也过去了，他又过上了一家三口的生活。
保姆被辞退，余叔叔去了分公司，整个世界正常运转，这天似乎也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夏日，和每一天都没什么差别。
江父成功拨通了电话，并把男孩赶去吃蛋羹，不过在男孩看不到的角度，他盯着自己儿子的表情充满爱怜与心疼，不知道脑补出了什么。
江淮：“……”你清醒一点！
他一整年叹气的份额都用完了，居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此时的江父估计是觉得“江淮”渴望母爱，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乖乖巧巧的儿子刚完成三杀，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影子，怕不是要把他这个父亲也干掉，而就算慕宁过来了也是被干掉的命运好吗？
男孩正在用小勺子刮碗底的蛋羹，表情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严肃，而江淮坐在他对面，无语地托着下巴——看小时候的自己吃东西其实还挺奇怪的。
倒不如说，即使知道他们的目的失败了，他依旧没有退出副本去干别的，是因为男孩做出来的通过路线让他也有些惊讶，甚至想留下来看看，对方还能干出什么呢？就比如说，接下来要来的慕宁和警察会是怎么回事？
——毕竟副本里根本没有正常人。
他小时候是怎么看待警察叔叔和“未来要成为自己继母的女人”的？
他有讨厌过慕宁吗？这些记忆都太久远了，像气泡一样轻飘飘的，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江施霖挽起袖口，坐在江淮旁边、男孩斜对面吃着面条，看男孩看了两眼，他又去给儿子盛了一小碗解馋——然后江淮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把面条吃完了，还把汤都喝了。
“……希望游乐园的饭菜不好吃吗？”江淮随口嘟囔了一句，趴在桌上，看了看着两个人，又看看门口，突然坐直了身体，“警察来了。”
警察比慕宁先到。
而江父也听到了警笛声，估计是担心儿子害怕，他先让儿子坐到沙发上，还抱了抱他，然后在敲门声响起之前走到门口，在他打开门时，江淮也看到了这个世界的警察是什么样子。
两只兔子。
警察是两只直立行走、身高两米的兔子！
兔子的三瓣嘴动了动，而它的脑袋至少是江施霖的三倍大，就像是游乐园里那些常见的戴着玩偶头套的人，江施霖点点头，似乎听懂了它们在说什么，说道：“请和我来。”
他一转头，发现本该坐在沙发上的儿子就在自己脚边，差点被撞倒，他赶忙把孩子抱起来，而此时兔子似乎和他寒暄了几句，于是江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的，这是我儿子。”
江淮猜测兔子应该是在夸[你儿子吗？真可爱。]
而江父在江淮被夸时永远是精神抖擞且理直气壮地表示“我儿子就是这么可爱”，丝毫没考虑过对方可能只是在客气两句。
江父带着他们到门口后，却没有进去，江淮一愣，注意到他抱着儿子去了主卧，并虚掩住了男孩的眼睛。
过了会儿，两只巨大的兔子抬着不成人形的“小偷”离开了别墅，而等到确信他们走了，江父才放下手，用手机和警方聊天，并再三感谢了他们的工作。
看样子兔子是正常的警察？
男孩显然想跟上，因为什么都没发生而有些郁郁，他从爸爸的怀里挣扎着跳下来，凑到窗口，而警车停在门口，江淮一路跟着上了警车，接下来应该是把小偷送……
两只兔子警察把小偷平放在地上，而江淮离它们最近，眼睁睁地看着“兔子”张开嘴，再张开，锋利的牙齿在车灯照耀下闪着光，接着，几近篮球那么大的嘴巴咬上了“小偷”。
它们把小偷分食了。
江淮沉默半晌。
他按着眉心，实在想不到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看待“警方”，应该也是有什么喻示再其中，可他毕竟不是什么都能想得起来的。
……好吧，这个世界都是鬼物，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在把人处理干净后，两只兔子愉快地上了车，还动作十分人性化地剔了剔牙，接着，警车开进了茫茫夜色中。
江淮盯着他们，目光暗沉。
他半退一步，直接传送到二楼，位于二楼的男孩不知是否看清了车灯照耀下影影绰绰的那一幕，他眉头微拧着，说：“兔子。”
兔子有什么奇怪的吗？
可他没继续再说，只是仰起头，就像是在和谁商量一般，咧嘴露出个笑容：“你也喜欢兔子吗？”
江淮确信他在试图与自己对话。
“从今天开始，”虽然男孩听不见，江淮道，“我决定不再喜欢了。”
男孩没有收到回应，似乎也并没怎么失望。
江父走过来把趴在窗口的男孩捞回去，说：“淮淮，今天要和爸爸一起睡吗？”
他大约是担心儿子遇到这种“入室盗窃者藏在自己床下”这样的恐怖事件，会做噩梦，但根本不知道他的“儿子”现在就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噩梦，随着江父的走动，比之前多了一倍的影子也在移动。
江淮只随意瞥了眼，就发现，侧卧的床头有两个影子，盯着空空荡荡的床铺，一楼客厅有两个影子，一个站在厨房，一个站在沙发旁，而主卧的椅子上坐着个影子，虽然没有面孔，但江淮就是觉得它在盯着父子俩，而江父的脚下还踩着八个影子——
好像灯光变多了，影子也变多了。
这其中有两个影子还隐约能看到尖尖的兔耳，而男孩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两个影子似乎是“警车的车灯”照射下生成的。
“爸爸那种古怪的影子和灯光有关，只要出现新的灯光，就会生成新的影子……但这此生成的影子又很像那两位兔子警察，”江淮蹙眉，“那种感觉……就像是他靠近了陌生人，就被陌生人给影响到了。”
男孩保持着死鱼眼的表情被单手抱起，他也注意到了，低声说：“是过去的具现化吧。”
江淮眯了眯眼：“过去的……”
他回到侧卧，注意到侧卧床头的影子一高一低，就像是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那儿。
江父就像是走到哪儿，就将过去的回忆留在哪里，只是他回忆的形状是“具现化的影子”，而这些影子也有基本的活动能力。
江淮愣了愣，在别墅中穿梭，半晌，低叹道：“爸爸他……是感到很寂寞吗？”
虽然那些阴影很恐怖，重叠的脚步也很恐怖，但如果忽视那种恐怖的气氛，就会觉得整个房子被塞满了，变得既无声又热闹。
江淮伸出手，手指穿过了正在哄男孩睡觉的男人眉心。
应该是感到寂寞了吧……硕大的房子，妻子去世，每天回来时儿子也早早睡了，幼年的江淮无法准确描述那种感受，但记下了与男人相处时的感觉。
多年后，江淮在副本中复刻出了那种感觉。
他别过头，注意到男孩依旧撑着双眼睛不想睡，小手在被子下面动来动去，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在摸小刀或者指甲，预计在江父没注意的情况下划上一刀。
江淮就是有再多复杂的情绪也给这家伙整没了，他坐到床沿另一边，带着哭笑不得的心情看着这古怪的“父慈子孝”。
直到江施霖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而系统困惑道：
【你的继母到了。】

第125章
到了就到了,为什么要特地说出来？
系统说：【她有点奇怪。】
……
警察的出现在江淮的意料之外，慕宁也是。
不过对方终究还是到了，江淮眼睁睁看着江父开门,带着两个新影子和一位女性走了进来。
江淮算是明白系统为什么说慕宁奇怪了。
因为她看上去……太正常了。
这是年轻时候的慕宁,她看上去挺精神焕发,但看向江施霖时，她的表情却有些不安。
再看了看男孩,她的不安之色便更重了。
只是，这样的表情十分细微,而如果不是江淮和她相处久了很熟悉,其他人大约看不出来——连现在的江施霖也还没和慕宁结婚,他们满打满算认识了不到一年而已。
两人似乎都不奇怪“江淮”为什么不叫人，而慕宁拉住男孩的手,询问一旁的江施霖：“淮淮洗漱过了吗？”
江淮：“……”
男孩：“……”
江施霖：“……”
副本里面为什么还要刷牙洗脸？
江施霖是没那个意识，而江淮和男孩是知道这儿是副本，结果,江淮眼睁睁地看着慕宁拉着男孩去了主卧自带的卫生间,半蹲着给他擦过了脸,她双眼微敛,手臂正难以察觉地微颤着,男孩突然出声：“妈妈？”
慕宁咽了咽口水，认真地和他说：“抱歉,淮淮,我还不是你妈妈,所以你暂时不可以这么叫我……我也不确定以后会不会成为你妈妈，先叫我慕阿姨好吗？”
男孩眨眨眼，不回应,用估量的眼神看着她，而慕宁也不强求他的回复，只是帮他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有些血迹已经流到了男孩的领口，微热的毛巾擦拭着他的脖子，小块皮肤变成粉红色，但江淮注意着他的表情，就知道慕宁的力道很合适——
虽然说着“我还不是你妈妈”，但慕宁似乎很会照顾人。
男孩眯起了眼睛，在慕宁示意他伸出手时也乖乖伸手，江淮早就发现了——不论是睡觉，吃饭，擦脸……这些平淡的日常似乎都会让他感到愉悦。
两只手都被慕宁单手捏住，接着，男孩突然向后缩了缩——但孩子的力道还是比不上成年人，他的挣扎没能起效，慕宁准确无误地将他口袋里的匕首抽了出来，并随手扔到了洗手池里，发出“叮”的一声。
男孩的瞳孔猫一样微缩了一下，瞬间恢复原状，而慕宁就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给他擦手——
江淮知道男孩将三根指甲藏在了袖子里，还有两根压在被子下面，江施霖晚上睡觉大概会发生惊喜，而慕宁擦完了手，抬手去解男孩的“人皮肩甲”。
但男孩拽住肩甲，抬起手搂住慕宁的脖子，贴着她的耳边含糊道：“不可以摘下来，这里……很危险。”
都到了这个地步，江淮和男孩都意识到：慕宁看得见那些鬼物，也看得出来男孩的异常，比如插在口袋里很明显的小刀，比如脸上的血迹，肩膀上这张人皮。
这就像是……游戏里的NPC超游，意识到“欧拉欧拉”跑来跑去头顶光圈穿着兽皮的玩家有毛病一样，她在意识到鬼物的问题时，也注意到了男孩的不对劲。
“难道说……”江淮拧着眉，“我在这个年纪就发现……妈妈她火眼金睛，我的一切小动作在她眼里都无所遁形？”
也不是没可能，所以对方的火眼金睛在副本中就表示为“看透副本的本质”？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显然，她暂且没能看透男孩的本质，但在男孩搂着她脖子时，她单手握住了男孩的手臂，对方没能划出的指甲就这么被逮住了。
男孩：“？”
他被拎起来抖了抖，袖子里的指甲也被倒进洗手池——而这个房间的洗手池没有像江淮房间那样做适应他身高的修改，所以他踮起脚尖也够不着水池里的武器。
到现在这个地步，男孩是真的被“除你武器”了，而慕宁搂着他，低声道：“就算有危险，大人也会挡在孩子面前的。”
所以没必要让你这个小孩去直面危险。
男孩表情古怪了一瞬。
而慕宁在给他打理干净后，似乎是想要摘下他那个人皮肩甲，最终还是放弃了，还取来曲别针将他随手做的肩甲加固了一下，然后抱着小孩出门，将卫生间反锁了。
她面上带着笑，再次低声贴着男孩的耳畔说了句：“而且，你似乎也挺危险。”
在面对男孩时，她可是一次都没有露出后背——
而江淮知道，如果不是她这么小心，在她第一次取走男孩的武器时，这个体内灵魂并非小孩的家伙眼神便阴鸷了一瞬，像是被冒犯到了……要是手中有武器，且能保证一击必中，江淮确信他会杀掉慕宁，而以这个副本里面其他未超游角色的憨憨程度，也没谁能意识到慕宁是死在男孩的手里，倒不如说江父可能会再打个电话给120。
可惜他失手了，便只能憋屈地拉着慕宁的手，额头抵在她肩膀上，像是再正常不过的小朋友在撒娇。
然后，江淮看出来慕宁几句话将江施霖糊弄完毕，并摸着男孩的额头说：“淮淮好像有点低烧，我带他去一下医院。”
江父的眼珠动了动。
周围的影子全部转过来，看向他们俩，而男孩贴着慕宁，听到她的心跳声：“哈？”
慕宁拍了下他的脑袋。
男孩抿着嘴不做声了。
江施霖说：“我陪你们一起吧。”
说完，他便去取车钥匙，换衣服，等到三人出门时，车里密密麻麻塞了十来个……人，或者说“影子”。
慕宁的表情有够无奈的——
整个车内挤挤攘攘，无论坐在哪里都会和影子重叠在一起，这辆车就像是冒着阴气与不详的产物，站在他们的视角，坐这车怕不是要开往地狱？
然而江施霖显然一无所知，他略带疑惑地抬头，似乎在奇怪女朋友和儿子为什么不上车。
慕宁选择和男孩一起坐在后座。
江淮便坐在他们身边。
他问系统：“这辆车应该是去不了医院的，对吗？”
这是自然，毕竟副本地图只有这么大。
可是，当一无所知的江父、超游的慕宁、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玩家”的男孩三个人一起坐在车上，他们一路向前开，发现最终开回了家，会是怎样的反应？
这辆车开在了盘山公路上，在行进了五分钟后，慕宁的表情就变得不安起来。
站在此时慕宁的角度来看：她接到电话去探望男友和男友的儿子，结果发现别墅不对劲，男友像一只恶鬼，孩子也古古怪怪，但因为心中的责任感与正义感，她决定带着孩子逃出去，却发现他们遇到了鬼打墙……
“她并不知道自己只是副本的一部分，”江淮想，“现在的妈妈和园长，前者是超游的NPC，却不知道自己是NPC，以为只要逃离别墅就能离开，后者是超游的玩家，知道前路没有希望，也知道这里的副本，却‘得过且过’地待在这……”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谁更可悲一点。
和慕宁的不安不一样，男孩就很淡然，从他丢开车钥匙选择手机这里就看得出来，他知道他们没法离开。
——车窗外逐渐聚拢了不少鬼面，贴着车窗飞行，慕宁的表情变了变。
突然，一只坐在他们身边的影子飘出车窗，叼住鬼面撕扯，然后是又一只……
车辆行进了多久，这场阴影对鬼面的狩猎就进行了多久。
慕宁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半晌，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对开车的江施霖说：“我们回去吧，淮淮退烧了。”
被动发烧并被动退烧的男孩：“呵。”
结果他刚“呵”完，就被慕宁探了个脑瓜崩，他一抬头，看到这个女人威胁性地瞥了自己一眼。
男孩：“……”
车开回去，外头的鬼脸也被消灭干净，江淮一眼就看出来慕宁是决定困守在别墅了，总比被困在公路上好，他们开门时，房间内的影子齐刷刷回头，似乎是在迎接他们，慕宁表情僵了僵，而江施霖熟门熟路地找到退烧药，又摸摸男孩的额头，说：“要先吃片药休息一下吗？”
慕宁比较担心一休息就醒不过来了。
她就像是刚陷入无限游戏中的新人玩家，只是比一般人要冷静。
也不知道进入无限游戏和身边的世界就是个恐怖无限副本相比，哪一个更好一点？
然而慕宁也没有放江施霖走，而是让他抱着孩子，拉着这家伙把每一间房都打开，一间间查看起来——
她在厨房发现了会动的尸块，而江施霖眼中却只当那是速冻牛肉。
不过，想要攻击他们的“速冻牛肉”被影子消灭了。
她在保姆房发现了只有上半身的破碎人偶，可在江施霖眼中那是做到一半的娃娃。
然后，想要攻击他们的“娃娃”被影子消灭了。
她在健身室发现了……
“她是把爸爸当成吸尘器使用吗？”
走到哪清到哪，所有“灰尘”全部消灭干净，到后来，房子里藏着的鬼物瑟瑟发抖，不再主动攻击三人，反而躲着他们，假装自己已经死了——虽然全都是真的死了。
江淮看到慕宁遗憾地叹了口气。
江淮&男孩：“……”
全程被带飞的男孩打了个哈欠，有些无所事事。
此时三人已经走到了三楼，至少在慕宁视角下，并没有鬼物，而江淮知道它们是藏起来了，估计短时间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
踩在三楼的地板上，江施霖掂了掂打哈欠的儿子，和女友商量：“时间很晚了，要不然回去睡觉吧？”
他显然不明白身旁的人一直开门关门走来走去是要干什么，但好脾气地没有问，可他这话说出来，女友和儿子似乎都不太高兴。
江施霖无奈地按了按眉头，凑在慕宁耳边说：“我明天还有个会议……”
慕宁：但我们可能没有明天了。
她的眼神似乎在说这话，不过也意识到江施霖不愿意继续上前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睡吧，淮淮不愿意睡，我带着他再玩一会儿。”
正打着哈欠揉眼睛的男孩：“……”
他没揭穿对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晃晃脑袋，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笑：“真有意思。”
“这里是一个选择题，”江淮站在三人旁边，看着男孩头顶的发旋说，“如果你们选择‘去睡吧’，你就会在睡梦中消散，整个副本也会消失。”
男孩摇头晃脑的，似乎很高兴，他看着慕宁，又用口型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真&#183;有&#183;意&#183;思。”
慕宁大半注意力放在江施霖身上，并没有注意到男孩在说什么。
江淮觉得他的话是对着自己说的。
即使男孩并不知道江淮就在他身边，但他显然坚信江淮在盯着他。
——看着一段意识在注定无法成功的幻象中努力活下来，看着她左突右支，寻找一切办法，却发现未来只有绝望，并无坦途……是很有意思的事吗？
江淮抬手摸了摸慕宁年轻时的脸，指尖穿过对方，又抬起另一只手按在江施霖的肩膀上，只是掌下空余虚影，什么都没有。
他闭上眼，放弃了这种第三人视角，回到“男孩”的身体中……自己幼年时候的身体中。
一切触感重新回归，然后，江淮取代了“园长”，把他驱赶到了意识深处，变为他那样只能观看和说话的视角。
男孩：[喂！喂喂——]
男孩：[好吧，这样也挺有意思的。]
江淮没去管他。
他抬起自己稚嫩的小手，反手抱住了爸爸的脖子。
江施霖愣了下：“怎么啦儿子？这样吧，我先陪着你们……”
“没什么，”江淮揉了揉眼睛，从他怀里跳下来，又去牵慕宁的手，“你去睡吧，爸爸。”
江施霖回了房间，只有影子留在原地，低头注视着小孩和女人。
江淮用两只手抓着慕宁的左手，又疑惑抬头：“妈妈？”
慕宁顿了顿：“是慕阿姨。”
江淮点头：“慕阿姨，我们去哪里？”
三楼是室内花园，延展出去的空中泳池，琴房和江淮的玩具室。
慕宁沉默了。
她说：“泳池里可能沉着尸体，花园里的花也许是用血浇灌的，琴房的琴估计会自己弹起来……你的玩具应该没什么特殊的吧？”
江淮：……
他噎住了。
但是……他其实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特殊的……玩具？
能有什么？
男孩：[是啊，能有什么呢？]
江淮：“你闭嘴吧。”
慕宁定定地看着他，突然笑了，她摸摸他的头。
“走吧。”

第126章
小男孩摆放玩具的房间有什么呢？
地上的泡沫板？小乐器？拼图？遥控赛车飞机和航母？乐高玩具？
显然,江淮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
虽然他不知道，慕宁显然是知道的，在他们恋爱期间慕宁也给江淮买过不少东西,在江淮模模糊糊的旧印象里,慕宁就很喜欢自己……因为她是个颜控。
他这么想着,就又抬头看了慕宁一眼，而女人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和江淮解释：
“里面大部分玩具都是拼装积木，我记得你很喜欢玩积木……不仅仅是乐高,之前你爸爸还给你订做了好多更复杂的积木,但因为有很多小零件,对小朋友来说太危险了，所以都是我们或者阿姨看着你玩。”
她面色依旧没有放松,说：“我们进去吧。”
但江淮向后拉了拉她的手。
慕宁疑惑地看向小孩。
而江淮低着头：“把三楼锁起来，或者堵起来吧。”
慕宁挑眉，蹲身同他对视,认认真真地问：“为什么,淮淮是觉得前面有什么危险吗？”
“我也不知道,”江淮偏头看向角落晃动的影子,又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盯着慕宁,“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进去，去睡一觉就好啦,明天还要去公司不是吗？妈……慕阿姨。”
上楼也是,清扫也是,副本的时间不多，其实没必要再去经历未知的危险，江淮更倾向于自己一个人进去,或者直接想办法把这具身体弄晕，他以灵体状态去看看好了。
而之前，主导他们行为的其实是慕宁，江淮和男孩做的都仅仅是并未反驳。
慕宁捏了捏他的脸，慢悠悠道：“这样啊……”
“但是淮淮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异常呢，你以前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
江淮抿唇。他不掩饰，是潜意识也认为面前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可他又不希望虚幻的家人受到伤害，这非常矛盾。
好半晌，他问道：“妈妈，如果未来注定失败，你还会努力吗？”
慕宁这次没有提醒他称呼的问题。
“我不知道，因为那都是未来的事，”慕宁很坦然，“而我站在这里，就说明没有遇到过‘注定失败’的情况……”
“只是个猜想的话，那我依旧会在绝望中继续向前走，”她轻笑一声，“因为不甘心啊。”
慕宁拧开门把手，却没有第一时间推开门，而是对江淮说：“现在下楼还有你爸爸给你暖被窝哦。”
江淮：“……”
他端着一张苦大仇深的小脸跟上。
意识深处的园长一句话都没说，简直像消失了。
不过系统看着他，知道他没有消失。
在身体的主动权上，他们两人此时共用身体，思维却是不共通的，除非园长主动说话。
让江淮略有些经验的时，推门时，门缝露出了浅浅的光。
是地板上七扭八歪地摆放着几个篮球大小的手工小灯笼，此时通着电，散发出橘黄色的光芒。
慕宁：“是上个月你和你爸爸一起做的。”
进门先是与天花板齐平的陈列柜，玻璃柜门内部放着拼图、玩偶和各种手办，江淮只认出来似乎有这两年国内外动画中的各种角色，他抬头时，恰好捕捉到拼图中的小人对他们眨了眨眼睛，而在他往前走时，听到了似有似无的嬉笑声。
江淮顿了顿：“我感觉这里反而是最危险的。”比花园、泳池和琴房都危险吧？
慕宁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她排除了其他三个房间，一开始就觉得这里最危险，是因为……
“因为我觉得造成周围异常的那样东西，就在这个房间里。”
她此话一说，江淮几乎绷不住表情。
准确来说，慕宁的猜测没错，因为造成异常的就是江淮本人，而江淮正和她一起站在这个房间里。
江淮略一思索，明白了慕宁的想法：
在慕宁的视角中，她今晚遇到了鬼打墙，中心位置就是别墅，所以她拉着江施霖狐假虎威一间间房走过去，是为了找到那个引发异常的核心。
恐怖电影中不常有吗？恐怖的娃娃，被砌在墙内的尸体，被诅咒的婴儿……一切异变都是有因由的，如果无法解决掉那个核心，她该怎么活下来？
在江淮的视角中她一直在做无用功，可在慕宁的视角，她正在为生存而努力，眼前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即使江淮刚刚那几句话像是泼冷水，可就像慕宁说的那样——如果不看到真正的绝望是什么样子，她不会甘心。
既如此，江淮抓住慕宁的手臂，然后准确地从她的小挎包中掏出了修眉刀。
慕宁看了他一眼，反应却不像最初园长那时候那样，直接缴了械，就当没看见身旁的小孩正拿着危险的东西。
江淮顺道问系统：“我能修改下规则吗？”
【领域已创建后规则不可修改，这是领域的基础规则之一】
他在心头啧了一声：“那使用空间包裹不会不行吧？”
系统似乎是对他这种作弊行为非常无语，但江淮还是看到了空间包裹绑定，他的武器也能够取出了。
两人此时绕过了最前方的陈列柜，进入了小休息室。
这个玩具屋是当初江淮还没出生就开始装修设计了，其实是三个打通的房间。
进门是最小的那个，陈列柜后头是榻榻米沙发，江淮玩累了可以在这里休息，喝水，补觉，正上方挂着星星夜灯，小小的房间开着两扇窗，而右拐是最大的房间，慕宁拉着江淮走过去时，两人都被这里的热闹景象吓了一跳。
这儿有一座二十多米长的环室内塑料火车道，正中间乱糟糟的，堆叠着很多花花绿绿的玩具零件，而很多小人，有拇指高也有巴掌高的，这围绕着中间的零件跑来跑去。
有一队锡兵正搬着泡沫板往小火车上送，整个房间乱作一团，有直立行走的白色小猫喊着口号，指挥他们将零件分门别类放好，而站着的两个真正的人类更像是闯进来的巨人。
“嚯，”不到十厘米高的橡皮矮人抬起头看他们俩，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痛呼一声，咒骂道，“看到我摔倒了居然不扶我一下吗？”
江淮：“你是在说……我们？”
“闭嘴闭嘴，”对方怒气冲冲地说，“你声音太响了，我都快聋了。”
他自己拍拍屁股站起来，似乎并不恐惧“家门口出现了巨人”，而是嘟囔道：“别过来，你们可真麻烦，没看见我们在忙吗？”
慕宁搂着江淮。
“嗯……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其实也挺……”
她看着爬到零件山上的可拆卸小机器人摔下来，一时站不起来，然后被其他小人分尸，在脑袋被拆下来之前他还在大叫：“等等，我还能干活，我并没有出问题——”
然后他便不说话了。
他成了其他人的一部分。
于是，慕宁喉咙里的“童话”二字就卡在了嗓子眼。
江淮倒是很平静——整个副本就没有正常生物。
他拽了拽慕宁的手臂，问：“你想要找什么？”
他心里其实很矛盾，帮慕宁找到对方想要找的，那岂不是推着她陷入绝望，而故意不去帮助她，也不是他做得出来的。
慕宁推回休息室，给江淮冲了杯草莓牛奶，给自己泡了杯热可可，然后把小沙发拉过来，拉着江淮坐下，说：“不急，我们先看会儿戏。”
您这也太不急了吧？
江淮捧着马克杯，几眼就确定这些玩具的伤害力并不高，它们仅仅被赋予了“会动”这样的属性。
“走进房间范围后我们的身体会缩小吗？”
【不会】
那就没什么危险吧？
不过江淮只能算是副本陪玩，他看向慕宁，等待她做出下一步行动。
慕宁单手托腮，盯着忙碌的小人们，自言自语道：“他们在建什么？”
江淮歪了歪头：“一个城市？”
“也许是游乐园呢？”意识深处的许久未开口的园长说道。
江淮面色不变，同慕宁补充道：“……或者游乐园。”
然而他们的“小声说话”对那些小人来说不亚于巨响，江淮发现正在忙乎的房间内一切声音都停下了，只有小火车继续在绕着房间外围跑。
小人们从各个地方探出头，盯着两人看。
他们说：“城市？”
“游乐园？”
“是城市……还是游乐园？”
所有眼睛都看向这边，小人们拖着零件，仰头，站到一起，再次重复道：“是城市，还是游乐园？”
慕宁拍了拍手，镇静地询问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你们在建造的是什么，你们自己不该知道吗”
小人们彼此对视，安静的局面被打破，他们变得闹哄哄地，江淮仅仅分辨出这么几句话——
“我们自己？”
“我们要建什么……”
“真的是为了……我们自己吗？”
最后，他们还是安静了下来。
由站在最前方的锡兵开口：“我们要建造什么？”
“我们不知道。”
“是不是为了我们自己？”
“我们也不知道。”
“——是一座城市，还是一座游乐园？”
慕宁似乎并不明白为什么要问出这样的问题，她挑眉看着花花绿绿的零件，各种可爱的玩具，正“嘟嘟嘟”欢快响着的小火车，而江淮抓着她的手臂摇了摇，于是她住了嘴。
江淮说：“是一座城市吧。”
他本能地排斥“游乐园”这个答案，在答后于意识中疯狂call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虽说是为了园长创造的小副本，可当初有往其中塞入“游乐园”的元素吗？
他脑海中突兀地升起了不详的预感，双眼快速在面前的房间内扫过——
角落里，两只粉色的兔子被一堆玩具挤在中间，并不显眼，而它们穿着警服，站得笔直。
……和他在副本中看到的兔子警察其实并不太像，警服只有颜色相似，不可能一比一复刻，可江淮眉头一跳。
他再次询问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兔子警察是意外元素，江淮以“我也不记得小时候喜欢过什么”来自我说服。
慕宁的突兀出现是意外元素，江淮以“妈妈总是这么火眼金睛，所以我潜意识觉得她能看透真相与恶鬼”说服自己。
过去的病历报告单是意外元素，江淮自己都不知道他曾经有过一段和妹妹差不多的时光，但既然妹妹也这样，他就并未觉得哪里不对劲，毕竟他长大后就正常了，那段时光也忘记了。
连眼前询问“是城市还是游乐园”的玩具们也……
这意外未免太多了！
【祂在最初获得了身体复原的能力，但祂也需要做出什么来交换】
系统的声音还是那么一板一眼。
【祂不可能凭白修改副本内的规则，仅仅是修改自己也很难，而后期出现的这些预料之外的情况，是你和祂的意识搅在一起形成的，这里面有一部分元素来自于你的记忆，一部分来自于祂。】
【所以，我们的目的其实侧面达成了，这些“意外”与那个世界，背后的敌人有关系！是祂的潜意识具现化，现在只需要你将属于你的这部分和属于祂的切割开，就能得到一些关于“祂”本质的重要信息】
江淮：“……”
虽然在说着充满激情的话题，可系统的机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江淮也没有什么情绪高昂的样子——因为根本没办法切割开。
他咬牙：“我要是记得我小时候发生过什么，我早就能切开了！”
系统又不说话了。
好半晌这家伙才回应道。
【副本已经融合，我也不知道前方的模样，但这毕竟是由你掌控的副本，你应该知晓一切】
【你为什么会不知晓未来的模样？】
玩具们彼此打量，最终，还是锡兵开口：“那就请在那里，等待着城市建造完毕吧。”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嗨！听到了吗？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市！”
于是一叠声一叠声的浪潮响起来，都在重复他的话：
“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市——”
玩具们又变得快活起来。
江淮定定地看着玩具们奔走，仿佛随口提起般问系统：“说起来，为什么系统要绑定我？”
当初因为被系统读心，这个问题没能问出，不过就算是问出来，江淮应该也需要进行一定的心理准备，他提着心，等待结果——
【推算出来的结果表明，你是最合适的，世界日益崩坏，有些事情只有你能做到】
江淮：“什么事？”
【只有你能做到的事情，当然只有你知道】系统理直气壮【我也不知道，因为一切都与未来相关，而未来是由你走出来的】
江淮提起的一口气差点呛到喉咙里。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拯救世界之旅”很不靠谱。
——不如回家当个朴实无华的富二代吧。
“但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特殊的……”江淮喝了一口草莓牛奶，温度正好，杯面映出他的倒影，一个普通的男孩。
他是真的认为自己没什么特殊的。
他能走到今天，是因为被偏爱着，任何一个拥有“读档”能力的人，在遇到危险时都能立于不败之地，即使是做出错误的决定，也能在读档的经历中一次次修正，江淮仔细回想自己的“特殊”——大约就是“天赋”方面的特殊吧。
按照系统的说法，给他捏造的身体只是让他能够无痛且不死，与学习速度没有关系……江淮读条“学习”技能，转换经验升级，自我提升，更多是因为真正的“天赋异凛”。
但再怎么有天赋，他的跨等级杀怪也得到头，鬼物的等级越来越高，最终Boss或许将真身隐藏在另一个世界。在红雀手中骗到了道具后，他就握住了前往“希望游乐园”的单程车票，现在道具放了许久，系统也没催促江淮做出行动——
“希望游乐园，其实就是最后一个RPG副本了吧，”当时江淮是这么说的，“但这个副本不在这个世界，还能读档吗？”
【也许可以，也许不行】
“但读档并不是我自带的能力吧，”他说，“世界上也不存在回到过去，只是我在依靠你赋予我的能力预演未来，当我到达希望游乐园，没人能陪我一起走。”
系统没有出声。
后来，就是江淮在忙着塑造《夏日》副本了。
小人们奔跑着，似乎对“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市”这种事非常高兴，没多久，陈列柜处发出闷响，似乎是柜子里的生物也活了过来，在击打着柜子想要跳出来。
慕宁全程参与江淮与玩具之间的互动，想了想，一抬手压住要跳下沙发的男孩肩膀，自己去打开了柜门，里头的玩具果然蹦哒着跑了出来。
它们滚进了房间，没有攻击慕宁，慕宁走回原位，突然被江淮拉住了手，小孩眉头皱着，目光炯炯，一眼不错地盯着室内的情景，看上去不是太高兴。
他说：“妈妈，它们把自己拆掉了。”
建造一座城市，并不足够，它们将自己拆掉，拼合组成“高楼”“公路”“车辆”等等，但江淮经验足够，立刻看了出来……即使是加上休息室陈列柜里的这些，他们建造而成的建筑也无法塞满1/3的空间。
脑海中的园长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火车轨道那么长，占据了这么大的地方，可城市却没法塞满占据的空间，不是太可惜了吗？把你们也拆掉，一起组成我的‘城市’……吧？”
江淮反驳道：“不，可以拆掉火车轨道。”
慕宁听到他的话，也下意识回头观察起房间内的模样。
园长说：“不，他们不会拆掉的，因为那已经修建好了，而且是最初修建好的。”
“火车轨道”是最先修建好的，已经带来了“利益”——更方便的输送方式，更快捷的日常生活，拆掉轨道就像是为了未来的利益先舍弃眼前的利益，即使知道应该这样，谁又有那个魄力？
他用带着笑意的腔调慢条斯理地说：“所以我喜欢游乐园。”
慕宁突然把江淮抱了起来，江淮与园长打机锋的下半句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他只来得及抱住慕宁的脖子——
女人抱着孩子，从门口的火车站上跨了过去。
这个房间长约七八米，她几步就走到了中间，这时候那些小东西们才反应过来，尖叫道：“不！你们不可以过去！你们不可以离开！”
地上的建筑，轨道，汽车……这些零件组合到一起制造出来的拼合品全都活了过来，并开始迅速地生长变大。

第127章
江淮四岁半的身体没法使用那些武器,直白来说就是他属性不够，所以他也没把自己的高级武器拿出来——
他有许多一次性道具，直接把这里炸了都不难。
他们的确没有变小,而是周围的物品变大了,甚至变挤了,将房间塞得满满当当，很快就要冲破房间的天花板了。
江淮心里头无语：“早这样……你们的城市不就修建好了吗？”
车碾过来的瞬间,江淮给慕宁贴了三张符纸，对方立刻获得了轻身&迅疾&防护三重buff,他还听到园长不屑地“切”了一声……啧,江淮懒得理他。
房间毕竟不大,在buff加成下瞬间冲到了尽头，然而一辆有半人高的玩具火车冲过来,恰好堵在他们正前方的轨道上，慕宁直接跃起，带着江淮冲过最后两步路,猛地拉开第三间房间的玻璃门,一头撞在了门帘上。
她跺了跺脚,这才低呼一声,抱着江淮转过头。
正后方的小人们挤挤挨挨地盯着他们,倒不如说，现在小人没几个,都是建筑本身……那些拆卸自己的身体拼合成的建筑似乎拥有意识一般,正常人都会被盯得头皮发麻。
慕宁再次吐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跳的心脏。
游戏室由三间房打通，第三间房其实是个大露台，和其他几间房的露台也联通,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为什么要去那个房间？
慕宁想做的——
“不是要找那个……重要道具吗？”
江淮还在思索，慕宁抱着他掀开门帘走进去。
然后，他顺势看到了一个大型积木。
这玩意……是积木吗？
即使是江淮，也觉得有些过于惊人了，可慕宁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她平淡地和江淮解释道：“这就是你非要找爸爸订做的那个积木。”
也只能订做了。
细看，能看出来眼前物品是由各种零件拼合而成的。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立在地上的圆形“表盘”内里，为了防止它滚动，下方是由底座固定住的，“表盖”打开呈135度，内部的结构清晰而精密，且依旧在“运行”着。
可它也的确是“积木”，它高近两米，所有零件包括“表盖”都由像乐高玩具一样的细小零件拼起来，那样的精密，细致，没有半点错漏，甚至显得有些不同寻常的古怪。
他们看到的是后方的情境，自然看不到巨型怀表的正面，只能听到清晰的“嘀嗒”……时间走动的声音。
外头的小东西们没追过来，江淮盯着正前方的怀表，嘴巴微张——
实在是，越靠近它，越觉得它可怕，所有零件严丝合缝，一旦又一枚出错漏，这个“怀表”就没法成功拼合。
江淮问：“这是……谁做的？”
“是你让爸爸订做的，”她重复了一遍，“把它拼起来的自然也是你。”
小孩依旧仰着头，长着嘴巴，仿佛在说“哇”，慕宁忍不住笑了笑，觉得他现在终于有些小朋友的模样了。
这个孩子……真的是江淮吗？
——在见到他之后，慕宁其实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首先，这孩子一定不对劲。
不过……他并不是从今天开始不对劲的，今天是房子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对劲了，反而显得“江淮”的特异之处不怎么明显了。
慕宁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江淮时发生的事情——
谈恋爱还可以，但是否要和江施霖结婚，结婚后会多出一个儿子，这不是能简单决定的事情。
所以在他们关系更进一步后，男友就带着慕宁回家，尝试让她和自己的孩子相处或者说“会面”。
这次其实是慕宁主动要求的，而在见到江淮之前，江施霖和她预先提过“淮淮很安静，寡言少语”。
慕宁在去年见到了江淮。
那也是一个夏日，而男孩正盘腿坐在这里，抬着头，自己盯着仅仅拼出了骨架的巨型积木怀表。
之后他俩一个拼一个看，就这么过去几小时，直到太阳落山。
“一个安静的孩子？不，他是个……缺少情绪的小孩。”
他并非没有情绪，但只有“浮于表面”的，就像是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哭了，那就露出悲伤的表情，应该笑了，那就咧开嘴，但这并不符合幼童表达情绪的正确顺序。
他们来到世上，先是会放肆地表达自己最原始的需求，大哭大笑都是在吸引家人的注意，然后在成年人的引导下，他们才会正确的靠丰富的表情表述出自己想要什么。
可是江淮不会。
慕宁觉得这个孩子很“古怪”，他不会做出表情吗？不，他能够做到，甚至很准确，所以他寡言少语，但表达自己的需求并不难——可他和其他孩子的需求是相反的。
简单来说其他人是从“一”到“二”，江淮是从“二”……就是“二”了，没有“一”。
他没有那种浓烈的情绪，不会崩溃大哭，不会放生大笑，不会无意义地调皮捣蛋——
他可以进行三五个小时的枯燥拼装工作。
——江施霖和保姆都以为江淮是找到了“喜爱”的玩具，所以并没过多在意。
可慕宁却是盯着江淮“玩耍”的，她注意到了，这孩子三五个小时内，并没有做出什么无效行为。
他简直是个吃苦耐劳的老工人，又像是玩具上的精密零件本身，从不会出错。
一般人的确不会发现这点异常……
然而当时四岁半的江淮遇到了同样“无聊到”能盯着一个孩子玩玩具盯上一下午的慕宁。
那时候慕宁就觉得：“有点……意思。”
她前往别墅的日子变多了。
而这个巨大的玩具，江淮本来半年前就可以拼好，在慕宁的“捣乱”下，他拼合的速度变慢了。
她还完成了许多壮举——
她成功地像个恶毒的坏阿姨一样，把这小孩欺负哭了。不过他依旧不会嚎啕大哭，只会静静流泪。
她通过挠痒痒的方式让江淮看到她要来抱他就形成条件反射，立刻往爸爸的脚边缩，知道躲无可躲。
在她的死缠烂打下她得到了小朋友的一个晚安吻，虽然他满脸不情愿。
……
不过就算这样，江淮还是把巨型积木拼了起来，之后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慕宁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松了口气。
拼好的怀表被放在露台，江施霖似乎并不明白慕宁的隐忧，不过好在后来江淮没要什么新的玩具，看起来也更像个正常的小孩了。
慕宁还发现江淮拥有了“恐惧”这样的情绪，那之后她欺负小朋友的日子就变多了。
也经常到别墅来。
——直到今天。
她一路上表现得很自然，给身旁的孩子解释周围的东西，就像是对待一位客人。
可分明她才是别墅中的客人。
在发现无法离开别墅后，慕宁莫名地想到了那个怀表——即使孩子其实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去看过它了。
当她带着这个孩子走到怀表面前时，对方露出的惊讶神色不似作假，好像真的没见过这种东西——可他分明用了一年的时间把所有零件拼合完毕，对于一个现年五岁的小孩来说，相当于他有自我意识以来，就在进行这个工作。
仿佛使命。
仿佛责任。
慕宁又看了小孩一眼，摘下自己的腰包攥在手中，狠狠地向正前方砸过去。
在她的包碰触到巨型怀表时，慕宁感觉自己整个人“嗡”地一下，脑海一空，周围的空气都随之震动一瞬。
当她清醒过来，就注意到孩子搂住了她的腰，抬起一只手，做出防护般的姿势。
而面前的怀表还在“嘀嗒”“嘀嗒”地响着。
“妈妈，”抱着她的孩子声音也闷闷的，“不用再……不用打了……”
他小声说：“那是我。”
他又重复一遍：“这个……这是我。”
在碰触到这东西时，系统终于慢半拍给了回应【这个怀表似乎是你能力的一部分，意念的延展，规则的化身，不建议损毁】，而江淮也知道了，慕宁的猜测没错，她的思路也没错，但副本是江淮创造的，所以Boss就是江淮，而毁掉核心自然需要毁掉“江淮”。
江淮此时也懒得去思考这种发展与园长是否有关系，他此时还陷入“我的一部分不是人”这样的思绪里走不出来呢。
慕宁一愣。
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半跪着把小孩抱到怀里，颤抖着手轻拍他的肩膀，几次想要阻止语言，又失败了，最后，她只听到自己问：“淮淮……”
“你是从未来回到这里的吗？”
他没有说话的毛病了，交流起来并无障碍，他总是下意识地叫自己“妈妈”，他看上去很信赖自己，他说“如果没有希望”，他对房子很熟悉，却不清楚具体摆设和玩具的由来……
江淮把下巴搁在慕宁的肩膀上，半晌，轻轻地“嗯”了一声。
抱着他的女人接着说：“这里并不是真实的，我也不是真实的……对吗？”
随着她这句话问出口，天空突然沉下来，列成一块一块，而地面就像是沼泽一样，所有物品都软化了，颜色混合到一块，只有一旁的积木怀表和他们两个人一动不动，怀表滴答滴答地响个不停，江淮抓紧了慕宁的衣襟。
他说：“嗯。”
慕宁松了口气：“那就好。”
江淮张了张嘴。
慕宁捏着他的脸一拧，抱怨道：“所以这些都没发生，那就很好很好啦？未来怎么样，我成为你妈妈了吗，等等，还是别说啦，剧透就没意思了，说不定还会影响到未来的发展。”
你别把科幻电视剧当真啊。
江淮无奈，又听到慕宁问：“你之前是怎么回事？”她问的是园长的表现。
“精神分裂？”
江淮含糊道：“……不是。”
慕宁也不在意。
她的右手手臂消失了，没办法将江淮捏成鸭子嘴，她的身体就像是由数据流组成的，如今正逐步溃散，而她已经算是这个世界溃散的倒数第二批了……最后那一批应该是园长。
江淮不知道她坦然承认自己“并不存在”时是怎样的心情，可慕宁看上去很坦然，她打量了一会儿自己的身体，又回头看向未来的继子：“很辛苦吗？”
江淮抬头，满脸茫然。
然后——
他的额头被重重地磕了一下，是失去半边身体的慕宁用下巴用力地磕了下他的额头。
园长发出嗤笑声。
而江淮“嘶”了一声：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感受过“疼痛”是什么样了，一时间甚至反应不过来，就像是坏掉的机器人。
慕宁遗憾地“啧”了一声，嘟囔道：“好不容易才教好，怎么又——”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
她彻底消失了，即使江淮知道消失的是过去的幻影，他的心跳还是急促了一瞬。
接着，他平复心跳。
周围一片黑暗，像是编辑器里面把建筑和人物都删掉了，只剩下了最基础的空间坐标。
江淮抬脚踩了踩，脚下没有声音，只有那“嘀嗒”声还在身旁响着。
他盯着怀表，绕过打开的后盖，慢慢走到了怀表的正前方，终于看到表盘的模样。
他看到了一座城市的虚影。
那是一座圆形的城市，表盘的最外围是蜿蜒曲折的过山车，建筑隐藏在云层之下，一圈一圈地向内缩，这座城市热闹极了，江淮看出了节日般的气氛，无数缤纷的气球向上飘起，在他站到表盘的正前方时，热闹的音乐声霎时响起，把秒针走动的声音压了下来。
他看到了过山车，大摆锤，摩天轮……
他看到了“希望游乐园”。
而他一眨眼，眼前的城市瞬间消失，他只看到了满目疮痍的铅灰色地面，就像是大地流脓的伤口，所有欢快的气氛瞬间无影无踪，满目是荒芜的世界。
再下一秒——
【《RPG：夏日》已结束】
【副本参与者“祂”已消散】
【正在离开副本……】
江淮猛地从躺椅上坐起来。
睡在他怀里的猫带着被吵醒的愤怒“喵喵”了两声，尾巴一甩就换了个座驾。
江淮揉了揉额头，看向右手臂——那条黑线消失了。
他平复了几分钟心情，这才拨通了给慕宁的电话：“妈妈！”
“我小时候——”
江淮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刚刚做梦，梦到小时候的事情了，我四五岁的时候，我好像……有个很喜欢的积木……”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起来：“是，比人还高的怀表吗？但是你后来把它砸了。”
江淮愣了愣，又笑道：“居然砸了吗？我还想再出来看看呢……”
慕宁的语气挺轻松的：“你当时真的很喜欢，但是……在你把它彻底拼好的那天晚上，突然把整个积木推倒了，真的好可惜，你爸爸都没来得及拍照，还是第二天保姆打扫房间的时候才知道的呢。”
“第二天？”江淮问，“我以为我至少摆在那儿几个月了。”
“不是哦，”慕宁叹气，“就是因为你推倒地太快，而且没有留下照片，甚至没有教程，因为是定制的嘛，我们这些大人忙了很久都没能拼起来，现在想想也好遗憾。”
“所以，所有零件就被装到了箱子里，一直摆在仓库吧，后来在搬家的时候遗失了……怎么突然要找那个？当初应该是在诺威还是瑞典定制的？主要是你爸爸去找的，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图纸留存着了。”
“嗯……”江淮笑笑，“没事，我只是梦里突然想到了而已。”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丢到沙发上，最后瞥了眼屏幕。
屏幕突然亮起。
那是一条新闻推送。
[热门手游《除灵师》海外版本已正式推行。]

第128章
然而江淮没有点进那条推送,而是点了下面那个。
“追逐……鬼船之人？”
这是一段视频，在网上并未流传多久，就迎来了几千条转发,热度还在攀升,但江淮不用想就知道系统又要开始啰嗦了。
视频的视角疯狂晃动着,入目一片漆黑，有人正抄着北方口音的俄语在说什么,显然，拍摄者正在持续不断地移动着,可能是在车上。
镜头移开了一点,拍摄进了浪花与远方模糊的海岸。
“好吧,船上？”
然后，镜头再一次被漆黑的颜色占满了,只是透过光的折射，江淮能隐约看出来那些漆黑的色块是有花纹的，接着,视频中的所有人,拍摄者和他的好友们一阵大呼小叫,镜头也怼向了水面与那占据屏幕的黑色色块的交界处。
观看者们看到了水下的“人型生物”,原来那上方的“黑色”是一艘庞大的、纯黑色船只,而拍摄者乘坐的游艇正在靠近船只，弹幕里飘过几句话——
【翻译一下,他们在说：刚刚下面并没有这些人。他们是靠近到一定程度才拍到的】
【什么鬼？这是美人鱼？】
【是拍戏还是特效啊？谁出一期打假视频？】
拍摄者还在惊呼,他们将镜头怼得更近了,但毕竟是在海面上，晃动的幅度也更大——江淮清楚地看到，聚拢在黑船周围的“人类”面色僵硬而苍白,而和拍摄者这几个不要命的人不一样，官方如果用数据库进行人脸识别，必定能把这些人一个个找出来。
其中几个“美人鱼”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镜头，然后，突兀地从镜头中消失了。
拍摄者还在疑惑，他们的船只突然猛地晃动两下，接着，昂贵的器材坠落到深海之下，偶尔有两条游鱼的尾巴从镜头前划过，其中夹杂着青黑色的人类小腿……视频结束了。
江淮再刷新了一下，发现视频已经被删除，网络上的转发也清空了。
虽然热度看上去不低，但再过两天，三天，就没人还记得这些了。
毕竟无论是“鬼船”还是“外国人作死”都和自己的生活没有太多的关联。
果不其然，系统声音响起：“领域对周围造成的影响只能随着它的核心被摧毁而消失，我只能一次次地压制鬼船的影响，让其他人忽略它造成的异常。”
“但这治标不治本，必须彻底摧毁它。”
江淮切换到《除灵师》这个游戏中，登陆上线。
他当然也有个账号，但并不是为了玩。
倒不如说，江淮对“娱乐”的需求并不高，他也会做同龄人常做的事情，比如打游戏，但并不沉迷，情绪内敛，习惯的放松方式是睡觉、发呆和撸着猫发呆，和谁都能相处地不错，但没有极其亲密的朋友，作为一个叛逆期的男孩特别的不叛逆，除了在学校和少部分人打过架，其他时候都是特别让老师省心的学生。
账号是满角色满皮肤，主角正坐在桃树下发愣，衣摆飘扬，看上去却有些呆。
国际服和新活动的开展彻底让这个游戏成功出圈，不过国际服也是刚刚上线，新活动还在“筹备”中，一切如火如荼中又带着些许奇怪的平静，江淮戳了戳画面里那个呆愣的小人，戳得他仰起头四下张望，却什么都没发现。
江淮收回了手。
“我有些好奇，[调查]这个技能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虽然乍一看这个技能的效果是给所有物品取名，而且也说了是从江淮的“知识”中调取内容，就像是一般游戏中查看物品一样普通，常常会让人忽略。
江淮问：“核的力量和APP绑定在了一起，塑造出以‘除灵师&#183;核’为核心的领域，如今这个领域又与仙河镇接壤，如果说整个世界上有三个影响现实的副本，那就是极昼美术馆、幽灵鬼船和现在的这个仙河镇，也就是以除灵师的核为核心的仙河镇，不是吗？”
“网络上的领域相当于主脑，而仙河镇是对外输出的端口，一开始的那三枚核没有融合在一起，现在与仙河镇也没有融合在一起……”江淮点开自己的面板，发现技能的等级还在，mp和hp都变成无穷，而经验条消失了，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超过三十级就能生成核了吧，而就像我在CG中体会到的那些感受一样，如果超过30级会被世界本身排斥，不，现实中超过二十级的都少见，在那种程度下就会被无形的力量排斥了吧？”
“——我现在，多少级？”
江淮通关了那样的大型副本，即使后来有借过其他玩家的力量，他也应该获得了海量“经验”才对，现在他发现自己血量与灵力总量变成了无穷尽，技能有相应升级，可就是看不到等级和经验条了。
【你已经不死，也不需要外物补充能量，这不好吗？】
江淮操控着游戏里的小人去完成日常任务，还点开世界频道复制了两句，心分二用和系统继续聊天：“我不是一直就不死吗？”
在听说“你的身体由我塑造”后，江淮就知道，从最开始，他失去记忆在固云高中苏醒时，他就是不死的。
即使死亡，系统依旧能一次次重新塑造他的身体。
在溪边村，所有人脑海中出现关于五个大学生的概念，其实那是五个偷渡客，而他们会出现，是被园长的力量影响到。
在渝市，刚从副本中成功通关的江淮，对着面板上的角色进行捏脸和背景设定，最后给“他”取名为游也，于是游也的过去在所有人眼中都真实存在，至今依旧有官方人士在寻找“抛弃了游也让他被游池派捡走”的亲生父母，而一直没人见过游池派在群山中搜寻不到的真正驻地，可他们坚信那里真正存在。
了解得越多，疑点越多，相似性越可怖。
点爆了江淮疑点的是：“那些偷渡客，在领域中都是拥有实体的状态，却没办法进入现实，因为系统，也就是你，判定他们都是死者，所以这些人是无实体的灵魂状态，对吗？再加上那些寄生者，他们必须寄生在现实世界中的人身上，才能拥有实体……才能不被这个世界驱逐出去——”
江淮深吸一口气。
他的灵魂属于自己，记忆属于自己。
但他的这具身体，并不是自己的，是系统捏给他的。
这和……寄生，有什么差别？
不过是偷渡客们寄生的身体有属于本人的灵魂，而江淮寄生的只是个比高级人偶还要高级的……人偶罢了。
【你想太多了，被驱逐是因为他们并不是本世界的灵魂】旁白的声音难得显得有些懊恼【如果你和偷渡客们一样，那么在你失去身体与获得新身体的时间间隙，你的灵魂不早就被驱逐了吗？你当时的状态类似于灵魂脱壳，只是身体消失不见了，所以我给你塑造了新的身体】
【至于你的身体，我没法在这个世界搜寻到】
这是他们第二次提到身体相关的话题，旁白的机械音都x了1.25倍速。
【你的等级是因为无法判定，因为身体不会产生变化，其他人提升等级同时提升灵魂与身体，而你仅仅提升灵魂力量，越往后期，对你的等级越无法判断】
【江淮】这是系统第一次在坦白后严肃地称呼他的姓名【事实上，领域内的其他人类解决鬼物也可以将“经验”反馈到你的身上，你等级提升的速度就会快上很多，但身体的提升有上限，灵魂提升……你所知道的那些灵魂提升的例子就是“鬼王”们，到达临界点，形成核】
【未来是未知的，谁也不知道未死之人形成了核会是怎么样，所以我压制了你的经验获取，并取消了等级提升，但你之前做出的行为依旧在侧面影响着所有鬼物的消失，无论如何压制，就像是鬼船一样——】
【你和鬼船，一样在影响着这个世界】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系统一直在催促着江淮的进度，可能有它“必须清除全世界的鬼物”这样的使命在，也有江淮这个合作者的确“时间不多”这个因素在，不过，就像最开始它默默地做游戏，不选择和江淮主动搭话，现在也是默默地压他的等级，在江淮不开口时不会告诉他缘由。
世界上，江淮反而觉得将“目前世界正在陷入危险”这件事公开可能会破而后立，鬼物的清除速度会到达不一样的高度——毕竟不是谁都喜欢打游戏的。
可系统必定不会答应。
“那么，我是一定要去希望游乐园看一看了，”江淮低声道，“但那时候一定没有一个烦人的旁白和出戏的游戏面板存在了。”
他的身体不在这个世界，当然得去其他世界寻找答案。
在发现江淮不愿意被读取思维后，系统就不会去阅读他脑内的想法——他们的交流似乎变得公平许多。
正合适江淮在这个时候思考：
“灵魂脱壳”？
理论上会被驱逐。
可，在领域中的那些偷渡客们，并没有被驱逐啊。
他灵魂脱壳的准确时间点，又是什么时候呢？
……
鬼船事件在一个月内愈演愈烈。
有些人热爱追逐风暴，他们将追寻刺激与新奇刻在自己的灵魂中，因此也为之而死。
然而曾经鬼船切割大陆这件事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发生的，新闻也只能压制，没法彻底抹除，到六月初，美术馆相关活动上线，同天，江淮的马甲收到了官方的消息，希望能与游池派合作进入幽灵鬼船。
不过，江淮在与系统琢磨后，提出了新的想法。
就像是在仙河镇时，通过游戏这一媒介让玩家帮忙击杀Boss。
而玩家不能进入幽灵鬼船，一方面是鬼船主人的力量必定比仙河镇的BOSS强大，另一方面是它本身对外拥有排斥力。
不过，系统之前在他进入仙河镇的时候能蹭园长的名额，江淮便问能不能多蹭两个，或者能给其他人塑造身体。
【？】
最后的结果是折中。
其他人没法使用不死的身体，只有一条命，但也无需用自己的姓名来填了——毕竟系统也不想让鬼船主人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了。
六月中旬，江淮在俄第二大港口登上一条破冰船。
这艘船将带着他追逐另一条船留在冰面上的痕迹。
而他略为吃惊地发现：
他的队友们，可能不止华国的熟人。

第129章
踏上这艘船时,江淮没有披任何马甲，而是以本人的身份。
在官方人士来接他时，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惊讶,但这个决定无人置喙,他顺利地上了船,甚至包括其他决定，也没有人表示过疑惑,比如让援兵等待而没有给出具体时间，比如为什么游池派需要提前靠近鬼船……
直到江淮在某个夜晚不小心听到船上其他工作人员的私下耳语,才知道游池派在他们那里不知道被传成了什么样子。
游池派这三个字,就代表着“成功”,“胜利”，“强大”,“绝不失败”，所以无论他的要求，他的决定是什么,上头都会配合,这样的配合是以一次次令人惊喜的胜利换取而来的。
从领域的具体信息,到APP的作用,到寄生者,药丸，其他领域一个个被消灭,而在此期间,江淮毫无疑问地做到了最好,从战损率可以看出来。
这些他自己也并未太在意的行为，在两年的时间内成功转化成了其他人对“他”的信任，也就是游池派这个品牌的信任,不过，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信任的。
——比如某位姓慕的女士。
但是，当江淮站在她面前，认真地说：“我觉得我应该去。”后，她还是答应了，而江淮知道她会答应的。
【你完全可以用游也的身份过来，不用那么麻烦】
“我什么都没有做，突然消失在家中，”江淮顿了顿，“我应国家的征召，主动涉足危险……这两者，虽然都会让父母伤心难过，但如果我是消失在后者而非前者造成的意外中，即使难过，家人也能从悲伤中出来地更早。”
他得先一步给家里人打预防针了，毕竟早晚要前往希望游乐园，在那个世界中，发生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在本世界，无论如何都有系统给他兜底，在异世界，系统也没法陪着了，江淮必须做出最坏的准备——
如果他死了，怎么才能让家里人更快地走出去，又怎么保护他们。
目前游戏面板对他的帮助已经小了很多，江淮打开面板，先整理了一下背包，然后在平稳行进的船只上，点开了CG列表。
在仙河镇获得的“CG：同归”他一直没有打开过，正安安静静地躺在CG列表中，散发着点点微光。
而其他已阅读过的CG却没有这样的特效，系统似乎也注意到他在干什么，又给特效加上了一圈银边，好像在等待江淮打开。
可最后江淮从CG栏切换到了日志栏，开始查看密密麻麻的日志。
【？】
“如果可以的话，等到东东出生，长大，到了合适的年纪，可以将这个CG交给他，而并不是让我来看，”江淮躺在床上，一手垫在后脑下，盯着眼前的字迹，“让他在睡梦中体会就好，如果他不愿意记下这些，就让他在醒来后淡忘好了，因为这个CG的故事并不属于我。”
这些CG动画，让江淮在沉浸式的体验中观看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但这并非是他的故事，而是那个男孩曾拥有过的人生，当“重生”之后，他会忘却之前发生过的一切，也不记得那条小狗。
可以把这段记忆送给他，江淮觉得，他比自己更需要。
【可以，但你可以自己来】系统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合适的年纪】
也许是五年后，或者十年后？十年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廖以东还能复活，可是小狗林林已经“死亡”，死者获得的“解脱”又是怎样的解脱？系统说鬼物是不应该存在的生物，整个世界因为它们而失衡，反过来也成立，就是因为世界失衡鬼物才会出现，影响到现实，那么它们的解脱是彻底消亡吗？还是能得以转生……系统也不知道，因为鬼魂本不存在，所以它也不知道它们回归“不存在”状态后，会是什么模样。
江淮带着这样的思考陷入沉眠，在其他人的呼唤中醒来时，心头有挥之不去的淡淡惆怅。
他踏上甲板时，凌冽的风如刀割一般，他们已经进入了北极范围。
正前方洒下巨大的阴影，天空分明是深沉的黑色，周围却明亮如白昼，江淮呼吸间，正前方形成浅白色雾气。
他盯着远方的冰山，又看了看与冰山对比，仿佛巨人般的黑色游轮，对方就像是沉睡在海中的怪物，即使露出水面的部分已经足够恐怖，依旧让人觉得水下藏着更可怕的存在。
而他们的船只已经不能继续向前了，在一次次的尝试下，已经有经验的某些人知道“鬼船”的攻击范围。
有人沉默不语地想要放下小艇，但江淮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盯着三百米外的阴影，踩上了如丝如雾般的寒气，在几个起跃下，便移动到了高处，也靠近了船只。
“这艘船为什么会往北极的方向开？”
当它最初出现在众人眼中，又很快消失后，它的轨迹就变得很古怪。
官方有轨迹观测图，只是并不全面，因为船只总是突兀消失又再次出现，不过江淮知道它并非真正消失，只是隐藏了存在，而系统那边有更准确的图案。
它横切了大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而在那之前，它航行在海上，就像是活物一般，从小型的游轮、渔船开始吞起，就像是在进行狩猎，后来，西海岸的加利福尼被从中间贯穿，死难者不计其数，再加上鬼船吞噬过的其他小船，它必定已经成为海岸上的庞然巨物。
再看看下方的尸体吧，它的目标不出意外，依旧是活人。
本以为它会继续狩猎人类，可后来，它虽然一路上依旧在吞噬船只，不放过那些靠近的普通人或者特地作死的人类，但也没有再次上岸，再来一次狩人活动。
江淮倾向于它“切割大陆”也需要消耗庞大的能量，所以必须休养生息。
不过目前没有证据，只有亲自进入其中，才知道内部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了。
是的，世界。
“毫无疑问，”他说，“所有领域的最终目标是成为一个‘世界’。”
他已经出现在鬼船的正上方，下方就像是个黑暗的深渊，没人真正拍摄到过这艘船的形状，只有像那些不怕死的追船者一样靠近，才能看到一些真切的东西。
首先，这艘船不像个船，而像是航行在海面上的堡垒，更何况它大半个船只陷入冰面，而他们航行的路线就是被它开辟出来的——这是一只盘踞在水面上的远古凶兽，仅仅是看到它就会让人觉得寒毛直竖。
……尤其是对那些巨物恐惧症患者来说。
好在江淮没有那样的症状，他与系统约定好后，开始缓缓沉降下来，同时，有那么几千人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他们收到的通知是江淮仅仅作为桥梁与接口，而到了现场，系统终于评估出来，包括江淮在内，一次只能进入七人，他们七人中任意一人死亡，系统会帮助他自动填补进下一个，达到所有人只有一条命但就是总人数充足的效果。
而江淮自身更多是作为一个锚点。
他继续降低，但感觉自己已经整个儿被冻僵了。
不论多高其实这里的温度都差不多，在“快把人冻死”和“已经冻死准备埋了”之间，直到他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江淮感觉自己似乎砸入了一片幽深的黑暗中。
【副本《RPG：鬼船》正在载入中……】
【正在为你随机匹配队友，匹配结束】
【你的队友将与你同时出现在副本内】
【载入成功】
好吵！
江淮还没睁眼，就听到了欢呼声。

第130章
【这个副本的关键词是“自由”和“诅咒”,偷渡客们给出的信息是“斗兽场”，需要的是武力值——究竟如何，需要由你自行分辨】
【我接下来只会给你提供翻译的功能,祝你好运】
旁白消失,江淮依旧闭着眼睛,在周围欢呼声响起的瞬间，他听到了不太明显的电流杂音,便依旧保持着平稳的呼吸继续熟睡，然后,他从杂音中分辨出了语句的含义。
“只有胜利者才能站在这里,只有胜利者才能获得一切——”
“胜者将会获得勇士勋章,而失败者不仅什么都没有，还会在城中心被绞死！”
“这次活动已经结束,明天正午，欢迎大家来观赏日日都有的绞刑表演！”
欢呼声还在继续，江淮能感觉自己躺在地上,有几个人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而天气……热得古怪。
他的套装有恒温效果,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现在的热度如何,地面滚烫,周围的空气十分灼热，正常人此时应该满头汗水了,那欢呼声突兀地停了,然后江淮听到有人站在了他面前,他耳边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腔调，说的似乎是法语——
“这是猫？”对方声音压得很低，就像是在进行什么不法交易。
“一只小猫,不值什么钱，”江淮正后方，某个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说，“是一只少见的黑猫，和宠物猫不一样，这种黑猫比一般的猫要凶悍许多！”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抓住了江淮的外套将他拎起来，虽然他不太舒服，但他能感受到，后头那个人的力量不弱，单手拎起这么大一个人，他却似乎轻轻松松。
他此时才睁开眼。
眼前是一个年龄能当他妈妈的女人，只是神情很疲惫，而西方人种往往老得很快，江淮估算不出来她究竟是三十、四十还是五十多，她瘦得有些不寻常，嘴唇干裂，时不时舔舐几下，此时正单手抱臂，像打量一件货品一样打量他。
而除了她，烈日下的集市上还有许多人走来走去，这是个由小小的遮阳棚围出来的集市。
他本应该进入纯黑色的船只中，却在短暂的失去意识后，出现在了这烈日下的小型集市上，天光大亮，所有人的额头都挂着晶莹的汗珠。
女人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似乎吓了一跳，她眉头抽动了两下，还是摇摇头，对正后方拎着江淮的男人说：“不行，它太不活泼了，说不定第一场角斗就会死……而且，我可从没见过双眼也是纯黑色的黑猫！”
男人重重地哼了一声，将江淮丢在地上，不满道：“你都来问过很多次了，这次是我特地留下来的！以你给出的价格，这只是性价比最高的了，如果这还不想要，你还不如去买条金鱼！”
他二人即使是买卖双方讲价，说话声依旧像耳语，不过大约是被女人气到了，男人的声音不免拔高一些，集市上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两人面色微僵，都重新低下头。
如果江淮没弄错，他们说的“黑猫”其实就是在指他。
他抬起手看了看，五指修长，衣物也正常，又扯了扯贴服脖子的铁环，看向这个小型集市的其他地方。
他看到了不少和他一样的人类，只是脖子上戴着项圈。
在两个人讨价还价期间，江淮也听到了其他人的聊天。
看样子，并不是他变成了猫，而是在其他人眼里他们是动物。
不过，六名队友并不在这里。
这次的模式中，江淮虽然不能和他们即时聊天，但能看到队友们的状态“生存中/已死亡”，以及方位，前提是他打开了相应的地图，现在意识中的“地图”就只有周围这个小型集市。
买卖黑猫的两人还在讲价，江淮听了会儿得知，女人的名字是雪莉，男人是个英国人，不知道叫什么，不过他有一把大胡子。
值得注意的是，他们俩一人说法语另一人说英语，却能流畅地交流。
而被“售卖”的也不像他一样安静，有人拉着买家一个劲说“我是人，救救我”可买家却觉得这只小狗真的“很活泼”“很有活力”“应该能在角斗中活很久吧”，然后快速地完成了交易。
他们交易时很迅速，声音也极低，仿佛是在躲避什么。
“一个……黑市吗？”
江淮观察了一会儿，就觉得这里的氛围和那种背着官方人员进行交易的小型黑市差不多，因为是“违法”的，所以有着别样的默契与速度，而就算被坑了，也没法回来找人。
他盘腿坐在地上，拽了拽自己的脖子，而面前的女人和“售卖”他的人倒是很少见，他们扯皮的时间偏长——
雪莉分明是没有钱，却看中了江淮，于是一方面贬低他的“品相”，一方面拖延时间想给大胡子一点心理压力。
而且，江淮一直没什么动静，特别佛系地坐着，让大胡子心头也犯嘀咕，他很快不耐烦了，似乎也想尽快出手，说：“那就三百毫升吧。”
三百……毫升？
江淮仰头，盯着取出针筒的大胡子，大胡子将针筒扎进了雪莉的手臂，江淮看到对方手臂上有着一排密密麻麻的针孔，他从她手臂上抽出了黑色的血，就像汽油。
而雪莉看上去习以为常，抽完后，她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印章，去抓江淮的脸，江淮躲了躲，她不得不把印章印在了他的手背上。
印上去的瞬间，江淮听到雪莉和大胡子都不太明显地松了口气。
【你获得了debuff：无法违背的契约】
【契约内容：你必须为了雪莉&#183;威尔斯战斗】
【违背契约，你会直接死于规则之下】
【已自动存档，存档一：契约-雪莉&#183;威尔斯】
【时间点为契约形成之时】
江淮拥有范围内读档的能力，本以为这次副本不会拥有大型存档的功能了，这次听到这提示，只是挑了挑眉。
他一直保持沉默，没有反抗，是因为……在场所有人都是活人。
雪莉，大胡子，喊着“救命”被拖走的陌生男人，整个小集市里的所有人，全都活着。
大胡子将猫绳交给了雪莉，雪莉牵着绳子向上提，江淮为了不被她勒死，便不得不站起来——不过说实话，这点限制几乎为无，他随时都能把项圈给扯下来，真正限制他的应该是“契约”本身。
印章是黑色的、方形的船只图案，江淮摸了摸手背上的印章，跟上了前方的雪莉。
雪莉女士走得并不快，穿过花花绿绿的遮阳棚，就能看到周围低矮的建筑了，这些建筑就像是箱子，高层建筑便是箱子堆叠在一起，甚至没有楼梯，江淮看到那些住在“楼上”的人依靠自己建造的绳梯上上下下，而每一户或多或少地会在门口或者别的地方拴着家里养的“动物”。
走进小巷中，江淮感觉自己被周围的腥臭味包围了，他扫过左边，地上随意散落着带肉的骨架，再看向右边，赤裸的女人半掩着身子，躺在门口一动不动，不过，这里虽然臭烘烘的，却没有苍蝇和老鼠的存在，随着地图一点点展开，江淮看到他们就像是走在网格状的世界中，而雪莉在第七排停下，带着江淮穿梭在上方晾着的衣服下面。
“雪莉身上虽然有汗渍，但衣物不算脏……这是不是说明，鬼船内部拥有正常而规律的生活方式？”
如果他们为了活下来东奔西走，朝不保夕地度过每一天，是不可能想到换洗衣物的，而雪莉几人买卖人类，可他们看待这些被买卖的人类却似乎是人类看猫狗宠物等小动物，而目的是为了让小动物参加“角斗”？
雪莉住在四楼，看她的模样，似乎想要直接扯着江淮的脖子把他拎到四楼——她一边爬梯一边拎着江淮并不难，好像他的体重真的是猫——江淮却受不了了，在恰当的高度自己上了房，雪莉也没太惊讶。
——这里似乎住着两个人，江淮听到了隔壁的呼吸声。
东西多而乱，江淮一眼就看到了不属于雪莉的衣物，有男有女，就在他跳上去的瞬间，从隔壁出来一个男孩，和江淮一样大，但也是欧洲面孔。
他惊讶地盯着江淮，又看向才爬上来的雪莉：“姐姐，你给我买的……这是猫？为什么只是猫！一只猫怎么能赢得比赛，他根本活不了多久！”
雪莉麻木地看着他：“你已经逃了两场角斗赛了，如果第三场还不参与，就必须自己进入角斗场。”
“一只猫，就算它输了，死了，没关系，至少拖延了时间……”
男孩满脸委屈，痛苦地摇摇头：“不行的，那样也只能拖延到三天后——”
他啃着指甲，抬头扫过姐姐雪莉的脸，喃喃道：“三天后，你就死了啊，那我该怎么办？”
他没有打理雪莉，重新回到隔壁，重重地关上门。
雪莉撑着膝盖咳嗽了一会儿，神色比江淮初见还要痛苦，显然抽取那管血对她而言消耗很大，或者还有别的什么？
她说：“你还没有在我的印章上刻下你的……”
她怔了会儿，又说：“在妈妈……之后，我也有两天没有参加了。”
女人很快回过神来，瞥了眼一动不动的江淮，深吸一口气，捂着脸坐到了那堆杂物上。
江淮依旧摸着自己的项圈，突然，门再次被打开了，走出来泪眼盈盈的男孩，他之前似乎在卧室哭得很伤心，可江淮拧起眉头，神色古怪。
雪莉是听不见的，但他能听见，对方分明是在室内狠掐了自己几下，强行逼出了泪水。
他冲过来抱紧了雪莉，把头埋在她的胸口：“姐姐，这样好不好，我……既然明天你一定会死了，让我用印章盖在你身上吧——”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他姐姐要是情况和他一样，明日的命运分明是作为角斗者被投入角斗场吧，却仿佛故意忽略了这个选项，直接说“你会死”。
雪莉的嘴角抽了抽，没有答话。
男孩低声抱怨：“只有自己也自愿的情况下才可以……妈妈不就是那样，姐姐！求求你了！”
江淮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
他说：“这里的规则有——每日都有斗兽比赛，三日内必须参与一次角斗，无论是本人还是宠物，否则自己会被投入斗兽场，这是规则一。”
“盖上印章就会变成其他人的宠物，可以代替他们作战，而如果本人自愿，也可以在有意识的情况下主动成为对方的宠物，代替他战斗，这是规则二。”
“他们这些人，看我们是动物，其实是知道动物是怎么来的，只是全都缄默不言，这不是规则……只是他们做出的选择罢了。”
他走到男孩身后，垂眸盯着他对着姐姐撒娇，祈求，到后来，他跪坐在地上，已经开始回忆起了他们曾经经历过的、鬼船之外的美好时光——那些还是正常人的时光。
雪莉的表情痛苦中带着挣扎。
为了购买江淮，她显然已经付出了最后的代价，并且接受自己进入角斗场的命运。
但从之前的广播可以看出，如果胜利，能“获得勇士勋章”，对她来说或许不是坏事。
而其他人在他们眼里毕竟是动物，即使明日就要赴死，她心里还有一丝希望……所以，并不想成为其他人的宠物，即使这个“其他人”是自己的弟弟。
她仰着头，下意识盯着江淮漆黑的眼睛，但江淮看到她眼中的倒影是一只黑猫。
“我听到了，”江淮低声说，“该我为你而战了。”
在跪地的男孩耳中，却是：
“喵~”
“咪呜~”

第131章
猫提溜着人。
猫提溜着人把人一爪子捏晕了。
雪莉盯着才买来的黑猫,下意识喊道：“别杀他——”
黑猫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在光线不足的室内，对方就像是流动的小型深潭,漆黑一团,更何况他的双眼也是黑色,只是会微微反光。
黑猫把他的弟弟甩到一边去，蹲坐在地上,尾巴缓慢摇晃，耳尖微动,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雪莉松了口气,她抓着自己正坐着的矮桌,神情不安极了，可不安中……又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为什么要在哪里挑上好久的猫？如果不是一开始就想买,谁会讲价？
就是因为看到了黑猫摇晃的尾巴——在进入这个古怪的空间之前，她也曾养过猫，知道猫咪的某些动作代表着什么。
至少,它没有不安。
这只猫在集市里的神情太过自然了,也太安静了,雪莉注意到它从头到尾都没有叫过一声,其他动物也没有叫,但它们是被吓到了或者已经失去“活力”了，而黑猫也不叫,却像是在观察他们,而且成竹在胸。
雪莉想：再试一次吧。
说不定……说不定这次会是好结果？
为了庆祝弟弟成功录取,他们一家四口一同出游，然后就是进入这个古怪的空间……以，被售卖的动物的形式。
爸爸为了保护妈妈死在了角斗里,她们一家三口逃出来后，也成为了新的“主人阶层”，购买宠物战斗的阶层。
但她们的“血”要消耗完了，空间中的房屋是免费的，食物却必须自己去寻找，而购买宠物需要消耗“血”，在将自己的“血”消耗完毕后，母亲成了一只母沙皮狗，轮流替两个孩子战斗，然后死在了斗兽场上。
接下来轮到雪莉，她麻木地用血去兑换宠物，然后死亡，再次兑换……
不仅是他们这个家庭，其他家庭也是这么做的。
而他们唯一的特殊之处在于，雪莉和弟弟、母亲，从来没吃过“猫狗的肉”，母亲是因为会想到他们的父亲，而雪莉知道那是家人，也曾经是人，看到这些动物，她清楚地知道这些人曾经也和自己一样，而弟弟……弟弟……
她不确定，如果刚刚答应了弟弟。
……弟弟，会吃掉她吗？在她没有作用之后。
黑猫跃到她正前方，抬起爪子挥了挥。
它看上去强大又温顺，而因为契约的存在，它必须为她而战，且绝对不会伤害她。
雪莉回过神，注意到黑猫的耳朵竖起，然后，牵引绳无声崩裂，它伏低了身子，漆黑的瞳孔转了转，似乎盯准了斜前方的方向，那是——
在黑猫似乎要扑出去之前，雪莉动作头一次那么迅猛地抱住他的脖子：“不！不可以，这里的规则不让抢其他人的宠物！”
“你会害死我的！”
糟透了！
她的确赌对了，她这只捡漏来的宠物可能很强大，但相应的，对方似乎想要去帮助别人……天呐！她……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能重复：“你会害死我的……”
黑猫将前爪搭在她不住颤抖的手臂上，低低地“喵”了一声。
这是猫咪的语言，但雪莉分明听明白了，他在问：“那么，我该怎么做？”
雪莉苦笑了一声，她看了看角落里的衣物，说道：“在这个世界，有很多隐藏的规则……”
……
虽然系统没跳出来说这是xxx支线任务，但在把人锤晕后，江淮自行在脑海中勾选了“支线任务已完成”，然后，可能是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雪莉&#183;威尔斯充分地发挥了新手指引的作用，给他讲解了这个副本的规则。
“据说，这里是个‘公平’的世界，只要努力，就可以获得回报。”
“只要努力，可以从动物变成人，然后从我们这样的人，变成拥有更多的，那些，像贵族一样的存在……”
“而这个努力的方式，就是胜利，不断地在角斗场胜利。”
“据说，我们生活在底层世界，但底层之外，还有二层以及更高层，高层的那些人类，甚至连血液的颜色都和我们不一样……”雪莉喃喃道，“我已经不记得我在这里待了多久，底层，不过都在苟延残喘罢了。”
“不过，这里的规则也规定了，我们无法互相抢夺，只能进行双方都接受的公平交易。”
“斗兽每天都有，在时间结束后，活下来的便是胜利者，而一旦有谁连续三天没有参与斗兽，就会被投入到斗兽场。”
她说：“拜托，请帮帮我们吧，帮一帮我们……”
她捂着脸，泣不成声。
江淮却没有去安慰她。
他闻到了肉香味。
雪莉等人都是人类，他们的房子里没有肉腥气，但周围却不少见。
他们必须进食才能生活，而刚刚那一通话，雪莉自然是隐瞒了什么的……如果不进食人类，他们的食物从哪里来？又比如说，如果江淮在角斗场中胜利，成为了人类，契约会消失吗？
他可不怎么相信那些升层去高层的人是自己脱光上衣跳进斗兽场和其他人肉搏，更可能是，他们就像是目光精准的赌手，契约了足够的斗兽，而斗兽作为附庸物，无论完成了怎样的成就，都只是帮助契约者升层罢了。
江淮从口袋里取出纸笔，写了一行字，递给雪莉。
雪莉却面色微变，缓缓摇头：“因为规则，无论你传递给我怎样的信息，我也没法读懂。”
啧……
江淮想到了她操着法语和说英语的大胡子顺畅聊天，觉得这样也不奇怪。
但交流起来就麻烦了。
江淮抬起手背，给她看手背上的印章，雪莉不知道意会到了什么：“动物被刻上印章无法反抗，而其他人只要拥有了人类的身份，就必须自愿才能刻上。”
她补充道：“只要成为人，就能拥有印章，而且这是没法夺走的，相当于身体的一部分。”
这样吗？
江淮盯着集装箱内生活着的人类，心中有了办法。
他必定是要向上爬的，一直向上，而这些人类，他暂时没法处理，既然如此，就不要处理好了。
把他们全部刻上自己的印章就好。
不过，现在暂时还不能这么做——
江淮虚点了点雪莉，示意她把自己的印章取出来。
雪莉还是读懂了她的意思，她犹疑着取出印章，然后，江淮将地上躺着的男孩捏醒了。
——明天你弟弟就要因为没有参与斗兽而被投入角斗场，你知道他是个废物，必死无疑，但有让你和弟弟一同活下去的办法不是吗？
——让他自愿刻上属于你的印记，让他作为一只小猫，小狗，小鸟……但能活下来。

第132章
男孩一睁开眼,先看到的是黑猫横在他脑袋上方的指甲，锋利如刀。
说实话，即使知道这些动物是人,但看到人吃动物的时候,因为外表的差异,他们的罪恶感被无限削弱了……男孩自己，其实也馋肉很久了。
他眨眨眼,正想推开这只爪子——老天爷啊一只猫有什么好怕的——却发现猫爪直直地刺下，在男孩躲闪不急的情况下,直接扎入他的眼睛！
他惊恐地大叫一声,可嘴巴却被捂上了,只能发出断气般的呜咽声：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
雪莉茫然地瞪大眼睛，盯着眼前这一幕——
她惯会撒娇的弟弟睁开眼睛后,脸上的表情开始疯狂抽搐，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然后,他想要尖叫,却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和眼睛,在地上滚来滚去,然后,他大口喘着气爬起来，抓住雪莉的脚踝,求饶般道：“救我,救救我……无论怎样都可以……”
雪莉愣了愣,将自己的印章展现给弟弟看，并在他眼前晃了晃。
江淮盯着雪莉，在她的弟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情况下,让他被“自愿”地盖上了印章。
这种人真切地感受到性命受威胁时，能比一般人更快地明白怎样才是对自己来说最好的结果。
这里无法抢夺食物，无法抢夺宠物，但江淮把雪莉的弟弟打晕可没有被什么规则束缚，他眯了眯眼睛。
雪莉盯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小沙皮狗，听到了猫爪轻轻拍在门边的声音。
她猛地抬起头，黑猫蹲坐在门口，看向她，用爪子指了指小狗，做出“击打”的姿势。
雪莉神色古怪。
她顿了半晌，说：“底层的规则，其实是无序的，并没有其他人来管。”
江淮歪了歪脑袋：那么，那个小集市里的人做起生意来为什么那么紧张？
她接着说：“人类有着对自己的所有物的拥有权，规则不允许我们彼此抢夺财物，所以最开始，有些人还能活下来，但是——”
她拉开门缝，神色不安：“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住在高层吗？”
江淮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一路走过来，他并没有见到任何一只“飞禽”。
“我们的确不能抢夺彼此的财物，因为宠物也属于财务，所以宠物的所有权受到保障，但除了售卖以及在斗兽场失败会失去宠物，还有一种特殊情况，”她压低声音，就像是在惧怕什么，“如果作为‘主人’的人被盖上印章，成为宠物——他的宠物就会变为无主状态，谁抢先盖上印章，谁就能获得它，无论宠物是否愿意。”
因为“愿意”这个权利，是属于人类的。
不过江淮看这里的人被殴打了一顿就轻易屈服了，想必这样的权利就算比自己的小猫咪多一点，也几近于无。
她神色挣扎，然后放弃般说道：“我知道你很强，就算瞒着你也没有意义。”
“你是不是那种……特殊的人？”
她回想弟弟的表现，确认了这一点。
特殊的人？
江淮刚刚使用了具有幻术性质的道具，猜到她说的特殊人士的组成成分了：
偷渡客，或者其他“拿着收容物且因为天赋优秀碰巧升级”的人。
——本世界也拥有那些不靠游池派的方法，却拥有强大力量的人，就比如之前的凌杰等人。
如果游池派没有横空出世，现实可能会很糟糕，但人类不会输，而是会适应这个世界，并继续想办法战胜前方的困难。
所以江淮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救世主，他可能只是帮助他们少走了一些弯路，从而让一部分可能会死去的人得以活下来。
他朝雪莉点点头，然后拎起了正在疯狂喘气的雪莉弟弟——杰西。
“动物和动物之间是可以交流的，”他说，“别装死，如果你说了什么谎话，我可以去和雪莉以及其他动物们进行对照。”
男孩瑟缩了一下，他盯着自己的姐姐，可姐姐看他的表情不再是懦弱中带着温情，而是陌生的……放松的……他突然猛地打了个哆嗦。
“我们这里，真正掌握话语权的是黑帮，”杰西趴在地上，小声说，“这些黑帮的人本来可以去高层的，但他们没有，而是选择欺压我们底层的人。”
“而他们到这里之前，本来也不是黑帮，只是聚拢到一起，自然而然地形成了黑帮……”
黑帮中也有那些“特殊人士”，他们把握着食物运输的管道，拥有分配食物和“血”的权利，也会制止明面上的互相欺压行为，就像是江淮能在这个狭小的房间内逼着杰西成为雪莉的附庸，可在大街上就不行。
而雪莉会在大中午去那个小集市购买动物，就是能够避开黑帮的抽税。
——连这种地方都有黑帮，江淮一时之间都说不出什么。
在进入鬼船之前，他以为自己要和鬼物战斗，结果进来之后，却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人类社会，区别仅仅是这儿的法律和外界想比更畸形。
而在交流中，他也得知，即使全都是因为鬼船进入内部的，所有人却不认为这里是船身内部，而是猜测那艘船是什么传送入口，进入新大陆之类的。
毕竟天空中还挂着太阳，这儿一点也不像船。
示意雪莉和杰西待在室内别出去，江淮选择自己出门看一看。
让他比较啼笑皆非的是，所谓的“黑帮”也住在集装箱，只是他们那周围的集装箱风格统一，而且拼在一起罢了。
“其实，”江淮发现，“这些黑帮的存在……某种意义上是好事。”
不论是为了自己的方便还是为了剥削这些人，他们的确让这个底层空间平安了许多。
规则只保护人们的“财产”，并不保护他们本人，而且能那么方便地把“本人”也变成“财产”的一部分，如果没有黑帮扭成绳维持秩序，他们只会彼此斗争，浑浑噩噩，在“斗兽场”之外，还会存在一个更大的，占据整个地下一层的斗兽场，所有人，都是这里的兽。
然而黑帮出现，勉强维持住了秩序与大范围的和平。
虽然他们未必是为了其他人这么做，但的确减少了伤亡，江淮能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想……如果能合作的话……
——当他到达黑帮聚集地近前时，就不这么想了。
光天化日之下，有不少人在进行成年人常会在床上做的活塞运动。
江淮愣住了。
作为一只未成年小猫咪，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
“等等……不，”刚刚那一眼扫过，能看到有男有女，江淮想别过头，但还是不得不回头，他正使用隐身的符咒浮在半空中，谁都没发现他，“这些人……都戴着项圈和牵引绳？”
有男有女，他们不着寸缕，就像真正的兽类一样匍匐在地上，即使是在进行某种行为，表情依旧是麻木到平静的。而其他人，可能是黑帮成员们吧，他们完好地穿着衣服，或坐或立，就像在看戏一般，嬉笑着看着他人的动作，或者说，看着这些“动物们”在“交配”。
即使不靠近，江淮也能看出来，在他们眼中，这些人就是正在交配的动物。
江淮感觉头晕目眩。
黑帮中，也有男有女，他扫过所有人，似乎没有人觉得哪里不对。
层层叠叠的集装箱上方是正常的生活，下方是化身“动物”之人的地狱。
“我错了。”他低声说。
即使是在平等社会，男人与女人，成年人与孩子，甚至是一家人，都无法互相理解，而在这个畸形的“平等”社会，所谓“平等”就是个笑话，是个天大的讽刺，幕后者将人分成“人和动物”，然后告诉其他人——人与动物又怎么可能创造公平平等，只会变成恐怖而可笑的天然阶级分层。
江淮放开了灵性，他的灵性绕过所有动物们——这是财产，他没法伤害财产，除非在角斗场中。
但，他可以伤害他们的主人！
……
霍齐咽了下口水。
他正待在自己的卧室，这里安静，隐秘，不透光——特别的热，比如现在，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但他却注意不到这一点。
他的右手戴着一幅拳套，由红棕色的皮革制成，而他的整条右手臂正感到一种彻骨的阴冷，阴冷的力量就来自于拳套，可他不愿意摘下。
有什么……是有什么人……想要挑战他们的地位吗？
在十分钟前，霍齐是这么想的，可十分钟过去，他已经不太确定了。
这处空间的集装箱有三面，第四面都是他们自己做的“门”或者“墙”，集装箱拥有不可破坏的特性，除了他们自行DIY的部分，曾经有下属想要为了表现他们黑帮的地位特殊，驱使那些人来无偿建造房子，可现在霍齐满心庆幸，他驳回了这个建议。
即使是有集装箱是三面围墙，他依旧没有感到安心。
在十分钟以前，一切依旧是正常的——
那个时候，霍齐正在喝血。
他可没有变成什么吸血鬼，也不相信世界上有吸血鬼，这只是他们发现的“强化”自身的方式之一。
这些血是黑红色的，几乎都为黑色，偶尔会出现猩红的血丝，这就是他们收取的“税”。
在把控了食物管道后，霍齐再双向把控了市场，于是就能从其他人用于购买食物的血中抽取一定的税费，在刚到这里的时候他并不明白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只是敏锐地意识到既然上层需要获得这些血，那必然是有用的。
而且上层并不一次抽完，把所有人变成人干，而是像养殖着他们一样，直到榨干他们的最后一点价值，才将他们投入到角斗场中。
霍齐不明白上层的目的，可却带着自己聚拢起来的下属们依葫芦画瓢，然后在抓了几个人试验后，他成功地发现，如果直接注入他们的血，可能会爆体，可通过服用的方式，依旧能强化，虽然会浪费许多，但能够逐步变强。
他想：“我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了。”
他看向其他人，看向自己的兄弟们：“既然你们是我的兄弟，就成为我的踏脚石吧。”
一切都进行得很完美——他是绝不愿意去上层的，在这种熟悉的环境下，他可以获得更高的地位，不一定要比其他人好过多少，但只需要和比自己更惨的人相比，他就满足了。
这里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是地狱，可对霍齐来说是天堂。
他摸清楚了规则，他的组织更进一步发展，他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当然，他自己是不承认的。
虽然期间经历了一点小的波折，但他要么收拢了那些人，要么干掉了他们，一切都是完美的。
创下这样的基业，让底层变得和平有序，仅仅是靠着霍齐自己就完成了，想一想，这多么的励志啊！
然而他的励志故事在今天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瑕疵，就像是白纸上的黑点。
——将一张白纸染上黑点只用了十分钟！
——真他妈的见鬼！
这场莫名其妙的袭击是从顶楼开始的！
先是几十个人在几乎同一时间，于自己家中倒下了，他们倒下地悄无声息，如果不是其中恰好有一人在与霍齐最得力的下属、一位拥有心灵连线能力的女特质者连线，他很可能一切结束都无法发现意外的发生！
在发现的瞬间，霍齐立刻让心灵特质者联系上所有人，让他们做好战备的准备，整个黑帮控制区的动物们行动了起来，无论是交姌着的，歇息着的，还是真正作为宠物的，一时间整个区域充斥着各种动物的咆哮声，犬吠狼嚎甚至虎啸，而霍齐心中犹豫了一下，没有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
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现在，这种预感应验了。
心灵连线中的声音接二连三地消失，区域内的动物声音也变少了，到最后，女特质者的声音也被突兀掐断，霍齐分明身处自己控制的空间内，却觉得自己在什么孤岛上。
而直到现在，他依旧没有见到袭击者，时间也刚渡过十分钟。
“我不管你是带着武器到了这儿……”
他低声说道，从自己的床下拖出武器箱子，开始组装一把沙漠之鹰，只是他很久不再做这样的工作，速度比正常情况下慢了许多，在终于组装完毕后，他填充完子弹，短暂地冷笑了下。
“还是，你也是个强大的特质者……”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或者只是滑稽地自言自语，“我的人在这里经营了许久，你根本不可能彻底拔出，除非把我们都干掉。”
他顿了顿：“但是，干掉我们是亏本生意，咱们可以合作，不是吗？”
他四下里警觉地看看，依旧毫无声响，空气安静而燥热，让他心头更加不安，于是微微提声说道：“朋友，害！武器终究会用尽，而在这里没法补充，”他甩了甩手里的枪，“而是人都会疲惫，你早晚会出现失误，但你可以选择加入我们——”
“你甚至，可以取代我的位置，”他皱眉，“但你不可能干掉我们所有人的！所以，出来谈谈怎么样？”
霍齐屏息等待着，他正前方的座椅突然出现了响动，像是被谁……踩了一把？
霍齐猛地抬起枪口，“砰”，这并不是枪声——
而是他被谁一脚踢到墙上，猛地撞击在了墙壁上，发出的巨震。
然后，他大脑嗡嗡作响，听到了一声温和平静的——
“喵。”
江淮说：“我见过鬼物控制的世界，都没有你们这么让人作呕。”
霍齐自然是听不懂这句话的，他扒着墙壁爬起来，抹了把头上的血，看到一只仿佛融入夜色的黑猫蹲坐在他的椅子上，这只黑猫有着纯黑色竖瞳，脖子上带着明黄色的项圈，如果不是有那个项圈，一般人根本没法注意到它。
它就像是一滩阴影，它的尾巴缓缓摇晃着，似乎透露出这只小动物的情绪很平静……平静到，霍齐有些害怕。
于是他没有第一时间攻击对方。
但他还是硬气了起来，他说：“让你的主人和我谈好了。”
动物和人之间连交流能力都没有，必定是对方的主人在后头控制着，他一时间有些羡慕嫉妒恨，如果……如果对方的主人露出破绽，说不定他能够——
“砰”
霍齐再一次撞到了墙上，猛地呕出一口黑红色的血。
“喵嗷？”
猫咪轻巧地跳到地面上，缓步走向他，尾巴依旧在轻轻摆动着。
天知道，他已经是被强化过的特质者了！
可猫咪不发声，他根本听不到对方的脚步声，猫咪攻击他，他居然看不到对方的动作！
他愣了下，发现自己的枪掉在了地上，然后被猫爪轻轻踩下，“嘎——吱——”，崩裂的碎片弹起，划过霍齐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黑猫似乎没在意自己脚下踩的是什么，随意地踢到一边，依旧用那幽深的瞳孔盯着他。
“它，”霍齐想，“它对武器这么不在意，它似乎并不需要武器……”
是啊，动物虽然被背后的主人控制着，可也同样是人类。
它很可能，一切行为都出于自己的意志。
霍齐为什么忘记了呢？
他怎么就……忘记了呢？
因为习惯性地看到周围的人那样对待这些人类变成的动物了吗？
黑猫抬起一只爪子，看了看，弹出了锋利的指甲，对着他比划了两下。
霍齐一激灵，迅速道：“您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您！”
但是……但是他们没法交流啊！
黑猫敲了敲地板，似乎也在思量着这件事，然后，它摇了摇脑袋，“砰”，霍齐再一次被砸到了地板上。
“等一等！等——”他举起手，“我说，我投降，我们可以合作——”
“砰！”
“不不，我可以成为您的属下！”
“砰！”
“嘶……我，我带您去食物管道——”
“砰！”
该死的它究竟想要什么！
“我，我有名单，我这里有所有地下一层人员的名单——”
那“砰”声停了，霍齐的翻滚也停了。
他麻木地晃了晃脑袋，抬起头，看到黑猫依旧蹲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副使自己。
而被打了这么多下，他也发现了，从头至尾，殴打他的只是……黑猫的影子？
靠！
这只猫绝对是有办法让他们交流的，让霍齐一个劲地猜难道对他们之间的交流有什么帮助吗？它就是想打自己！
这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对方拿的是什么复仇剧本吗？他什么时候惹过这家伙的主人吗？
即使是在这时候，霍齐依旧觉得对方是有主人的。
他哆嗦着从暗格中取出厚厚的纸质文件，这是他一笔一划自己写的，连心腹都没有告诉。
黑猫将爪子搭在文件上，然后，浓重的阴影包裹住文件，文件消失了。
霍齐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砰——”
他再次在空中翻滚，猛地砸在天花板上又落下，咳出了两枚门牙。
手套早就不知道丢在了哪里，霍齐的眼前淌过自己黑色的血，满心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知道你利用完就丢，但你他妈的也丢得太快了吧？
你就没想过我还有什么瞒着的地方吗？
你他妈的有没有一点长远的思考？最好的办法不是合作吗？
他再次看到了阴影的起伏，连忙用平生最快的说话速度迅速道：“我还知道角斗场的秘密！”
阴影平复，眼前的黑猫慢条斯理地“喵”了一声，还抬起爪子无聊地搓了搓脸，似乎在说：“你说吧，我勉强听一听。”
霍齐大口喘气，摆摆手，又费力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自己大脑一片混沌，需要休息一下。
直到现在，到现在为止……他依旧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一直挨打！
如果他的下属们也这么挨过打，他不可能没听到。
刚刚那一通打让他的门松动了，而他正趴在门边，这里是三楼。
该死的那两句猫叫究竟是什么意思？
霍齐喘够了，向前爬了两下，努力呼吸了两口新鲜而灼热的空气，然后颤声说：“角斗场……一天开放……一次，都是在……正午……”
他又喘了两下，突然像是脱力了般，猛地从门口倒翻出去——
江淮早就注意到了，但他并没有去救。
这家伙可不像是想要寻死！
而其他人都被他打晕，他根本找不到援兵。
江淮低下头，冷眼看着，发现霍齐砰一下砸在地上，而不远处就倒着一位昏迷不醒的黑帮人士。
——他以最快的速度爬到对方身边，从他的胸口掏出印章，按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第133章
霍齐是真的觉得黑猫想要杀了他。
它能够杀了他,为什么不那么做？
在这一刻，所谓力量、武器、下属们，全都不重要了,霍齐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他去偷面包被抓住了,身材高大的辅警单手钳住他,像丢小老鼠一样把他丢到地上，开始踢他的肚子。
而小霍齐敏锐地发现,这位抓住自己的，仿佛“正义人士”的成年人,并不是因为愤怒或者正义过头而殴打他,仅仅是因为他觉得这样“有意思”或者“他闲得没事干”,在那一刻，无论霍齐做错了什么,无论他怎么求饶……对方都不会放过他！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死亡就在眼前，于是他靠着自己一直以来的灵敏做出了决定，他蜷缩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脑袋,护住要害,不声不响,不求饶,不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是已经死了。
很快,辅警先生就感到了无趣,于是小霍齐得以活了下来。
这样的经历在他接下来的人生中还发生了很多次。
或许是天赋异凛,他每一次都能敏锐地感知到对方究竟是为了什么与他为敌，但这一次，他的感知失灵了。
他的五感全都在吼叫着“快逃！快点逃！它是真的会杀了你——”
于是,在能够思考的瞬间，他做出了对目前已来最有用的决定，成为别人的“动物”，成为随便谁的“所有者”。
如果黑猫想要杀掉他，需要先杀掉他的“主人”，否则它会直接死在规则之下，不论那只黑猫做出什么决定，霍齐都为自己争取到了时间。
除此之外，他还想看一看……这只黑猫究竟是什么人？在能够交流的情况下，他有机会说服他吗？
是嫉恶如仇的疯子？是他曾经的仇敌？
理智上，不意外是这几种可能，可霍齐的直觉却告诉他，不，都不对……都……不对！
他低喘着给自己处理伤口，同时仰面抬头——对方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日光晒地大地滚烫，霍齐觉得自己正躺在岩浆之上，他的外伤其实已经好了大半，但他怀疑自己的器官在一次次打击下出了毛病——真该死！
就在他暗中抱怨的时候，突兀的阴影遮在他正上方，霍齐微微一怔，立刻抬起头。
“我还以为会是黑衣——”
黑瞳的黑猫，拥有操控阴影的能力，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一袭黑衣十分冷酷的人，可面前这家伙……亚洲人？亚洲小孩！？他成年没？
面前的男孩是亚洲面孔，所以和他常见到的白人不一样，他看上去偏小，黑发，黑色瞳孔，穿着白色运动衫，身上的气质清爽地像是出门来遛个狗——
和整个底层的人格格不入。
他分明垂着眸看向霍齐，可霍齐确认对方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自己好像是一只老鼠，一片树叶，随处可见，无需在意……是霍齐在年轻时常常扮演的那种角色，他最熟悉的那一类角色，他被无数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
他心中莫名的，出离地愤怒起来。
男孩像是刚想起来似的，问道：“角斗场的秘密是什么？”
霍齐定定地看着他，突然大笑起来，他把自己掉落的牙齿吐出来，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前走，走到转角处，他转过头，发现男孩并没有追过来，只是盯着其他昏迷不醒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怎么可能……”霍齐低声说，注意到男孩果然看向了自己，于是他扬起声音，“我怎么可能告诉你！”
那是他继续活着的依仗，难道这孩子就真的以为靠武力胁迫，自己就会告诉他了吗？如果他真的即将死亡，他就带着这个秘密去下地狱！就让这孩子与他一起在地狱相伴吧！
他一步步往前走，感觉畅快极了——
小孩！小孩……我现在相信不是你的主人让你来找我的麻烦，而是你自己想这么做了！
年轻的、从来没受到过打击、又拥有强大力量的人，真让人羡慕，又让人想要毁掉！可我不相信自己会输在你手里，因为强大的实力让你这样的莽撞，让你……
霍齐愣愣地看着太阳。
然后，他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
三秒前，他还在向前走，而因为他已经成为了其他人的“资产”，黑猫没法再攻击他。
三秒后，他回到了原地，依旧躺着，那只可恶的黑猫少年依旧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男孩歪了歪头：“是什么来着？你组织好语言了吗？”
“对啦，刚刚那样说一句话喘三下是在伪装吧，分明没到那个程度，希望这次咱们不要浪费时间了，好吗？”
——江淮对[霍齐&#183;夏普]使用了“记忆箱”。
——江淮对当前空间及空间内的生物使用了“回溯”。
不过眼前的男人有些不信邪……所以他再用了六、七……好多次。
然后，男人他好像……要死了？
江淮不得不说：“心理上的绝望情绪的确会对人产生生理上的影响，你会觉得绝望，觉得自己的伤势永远无法治愈了甚至在一次次回溯中恶化了……”
他客观地描述了一下霍齐的情况，并表述：“不用在意，那只是错觉，你的伤势没有恶化，仅仅是没有恢复而已。”
霍齐一动不动，好半晌，胸口才起伏一次。
然后，他听到了来自东方的恶魔这么说道：“而且就算死了我也可以回溯时间把你救活，不用担心。”
躺在地上的男人眉头痛苦地皱起，他费力地咳嗽了老半天，这才看向无动于衷的男孩，此时这个孩子在他眼中不仅仅是莽撞的孩子，还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也许我就这么死了他也能反反复复地把我救活……然后再一次折磨我？
他盯着男孩的眼睛，企图在对方眼中找到更鲜明的情绪，可却什么都没感知到……他在为眼前敌人的痛苦而欢愉吗，还是心有不忍，亦或者是终于泄愤般畅快？
可霍齐就是什么都感知不到。
他挫败般把额头抵在滚烫的路面上，低低地道：“角斗场的秘密是……”
“是观众，但是离开角斗场的人被清除了相关记忆……”
“那些观众们能够——”
“噗”
霍齐的话没有说完。
他瞬间爆炸了，红白碎片溅落了一地，黑色的血水将地面也染黑，即将淋在江淮头上的血珠被挡在半空中，于是在他周身形成了半圆般的痕迹。
仿佛是无数电影电视剧中会有的情节，在说出关键信息前，透露着必定会死。
不过——
江淮打了个响指。
血液回到原本的位置，骨骼碎片恢复原状，人皮归位，一切正常，霍齐正将额头抵在路面上，说：“角斗场——”
江淮语气平静：“如果你想说观众们能做到什么，那些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我还知道你不可以说出来。说点其他有意思的吧。”
霍齐面皮一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上迅速闪过了不安与后怕。
“是的，我们都不能说出来，”他低声说，“不可以违背……”
他神色挣扎，定定地凝视江淮的脸，说：“这里是不公平的，所谓角斗也是不公平的。”
说完这句话，他便闭口不言，仿佛在等待自己最后的审判。
结果男孩绕过了他。
“天色要黑了。”
他把霍齐的下属们挨个踢醒了！
然后，这家伙不厌其烦的，用武力胁迫，逼着所有人成为了动物！
——只要把主人变为动物，他的动物就会变成无主状态。
包括霍齐在内，黑帮中的所有人都获得了自由，不，并不是所有……这种套娃式的解放，还有最后那个套索没能解开，霍齐的左膀，女性心灵特质者，霍齐的小弟，一个著名的废物男人，前者还是人，后者成了前者的动物。
在场这些人很久没经历过自己成为动物的状态了，一时间身份转变，都反应不过来，最直观的表现就是——
在他们眼中，他们养的“狗”，养的“鸡”，养的“猫”，全都成了神色惶恐或麻木的人类。
霍齐待在角落里，冷眼看着。
这里很快就要乱起来了。
无主的动物只要是拥有印章的人，就可以靠着给他们强行盖上印章成为他们的主人。
成为主人的宠物，虽然失去了人格，但能够被保护起来，因为那“所有物保障法则”。
而无主的呢？他们就得自己保护自己了。
他们之间彼此攻击……是没有惩罚的。
霍齐按兵不动，主要是想知道男孩究竟要干什么？
——他以为自己是在搞奴隶解放运动吗？
——他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
霍齐神色晦暗，与自己相熟的几人对了个眼神。
如果现在男孩走了，他们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杀掉那个女心灵特质者。
所有人的威胁都没有她来得大，而只要杀掉她，在明天的角斗中取胜，他们的生活就可以恢复原状，再等待三五天，势力洗牌，霍齐可能没法继续当这个老大，可“黑帮”这个概念是不会消失的。
只要世界上有不公，他们……就不会消失。
不对！
“前提是那个男孩离开……”霍齐一愣，“我为什么自然而然地认为他不会把所有人都杀掉？”
来一场屠杀，解决掉他们这些讨厌的家伙，动物是社会的最底层不是吗，没有人权，死了就死了，霍齐该担心的根本不是别的，而是自己会不会死！
他应该……他应该尽快找到一位“主人”才对！
他再次看向自己熟悉的人，对方激动地看向他，似乎在说：“老大，你究竟什么时候动手？”
霍齐：“……”
他悄悄蹲身，混在密密麻麻的人中——转身就跑！
江淮若有所觉，于高空之中别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去拦。
霍齐并不是最后一个，也不是第一个，他算是反应较晚那一种——可能反而是知道内情限制住了他。
至于其他人，见势不对之时早早地就溜了，就像是一开始刚成为动物的霍齐，他们可能会去投靠那些除黑帮之外的人，就像是雪莉一样的人，但心态的转变是没那么快完成的。
“他们的命运是什么样呢？”江淮也不知道，可他懒得管了。
自以为机灵的动物跑掉了，留下来的都是些已经麻木的，服软的，早就放弃希望的“奴隶”。
他们即使获得了自由，也没有尝试逃跑。
女心灵特质者被关在房间内，和自己的同事一道。
她的能力只能与“人”交流，如今关在人群中，却像是一个人待在一座孤岛中。
江淮降落下来，走在这些苦命人中间。
他看到了各种肤色的人，仿佛在残酷的命运之下，所有人都真正平等了。
他们的眼神似乎也在说着这句话。
气氛安静又压抑，江淮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掌。
然后，他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地下传来，人群不安地动了动，那些麻木的人抬起头，彼此对视，却没有一人开口。
江淮瞬间便定位了那个婴儿的位置，他之前忽略了它，是因为它的存在实在太弱了，心跳几近于无，皮肤也干巴巴的，它仿佛最后的力量就只剩下来发出这样的哭声。
江淮小心翼翼地从垃圾桶里把这个孩子翻了出来。
好在他身上有备用的药剂，他给他灌了一小瓶盖，孩子努力地舔着，像抓住希望一样舔着，它的血条现在被补满了，可它需要母亲的抚慰，需要无微不至的照顾。
江淮翻出用来喂猫的羊奶瓶，站在人群中问：“这是谁的孩子？”
没有人回答他。
这些命运是成为“动物”的人有半数都是女人，江淮不愿意去深思女人为什么在这儿受到偏爱。
他又问了一次，但这次说到后头，他的话音消失了。
——为什么在鬼船世界有一个明显出生不到三个月的弱小婴儿呢？
它的脐带缠着脚丫，像是匆匆扯开的。
他想发声，却十分无力，只咳出了两声气音。
一个天真的小婴儿，它明显不会伤害人，不是吗？
可它的存在真的伤害到了别人。
没有什么温情的故事，也不是所谓的“在恐怖的世界我历经艰辛生下了孩子，是因为我爱它”，稍微想一想这个世界的“动物”们过的是怎样的生活，想一想他刚到这里的时候他看到了什么，就不难理解了。
他将垃圾箱放平。
半晌，黑色的血液缓缓淌出，婴孩腐烂的碎片和食物包装袋的垃圾混在一起，而江淮怀里的孩子，正在努力喝着羊奶——这是江淮用来喂流浪猫的。
它的母亲可能就在人群中，像牲畜一样和根本不认识的，孩子的生父，一同生下了这个孩子，她不爱它，甚至憎恶它。
孩子把羊奶吸干净了，那本来就没多少，它一只小手很用力地拽着江淮的衣襟，血渍和污迹使得它的眼皮粘在一起，但喝完了奶，它仿佛有力气了，于是用力睁开眼——
那第一眼就看到了江淮。
像是生物的本能，它知道江淮是那个能救它的人，于是，虽然在哭过一次后没有力气再哭，它坚持滴溜着眼睛盯着江淮不放。
好半天好半天……才眨一下，像是担心他失踪了。
江淮只是低着头。
然后，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密密麻麻的“人”，说：“来几个人，和我去收集他们的衣服，然后将衣服分发给所有人。”
他自己先迈出那一步，然后，人群中有极小一部分也动了步子。
光是分发衣物就花了三个小时，天色将暗，江淮看到许多人自行选择了住宅，他还没松口气——认为他们似乎稍微有了些自我——又突然在看到一位老人钻进笼子里时意识到，这些人并不是“选择”逃离黑帮留下的住宅，而是他们本来就是这些房子里的宠物，他们只是在按部就班地度过宠物的生活。
他的心情再次低落下来，与他相反的是，怀里的婴儿吃饱喝足，眼睛也瞪累了，如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尤其是……在抓到某个钻进女人的房间内撕扯对方衣服的男性时，江淮满脸不可置信地把男人丢出去，愤怒与惶然的思绪快把他整个人充满了。
而那个被他所救免于“强X”的陌生女性似乎也不见得有多感激他。
倒不如说，在这个扭曲的世界，强行闯进来想要拯救他们的江淮……才是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他在脏臭的房间里待了许久，就像每一个陷入迷惘的年轻人一样，久到那个躺在地上的女人抬起手，指着江淮抱着的崽子：“我知道……它的妈妈是谁。”
她随意道：“是那个……小白猫？还是那只瘸腿的老猫来着？她们总是一起出现，大约是母女？”
她嘻嘻地笑了两声，说：“其实，其实确定妈妈是谁并不难，但是……就算是它的妈妈自己站出来指认，也不知道爸爸是谁……”
“是狗还是狼呢？”她摇头晃脑地说，“狗和猫能生出什么来？什么小怪物，应该是和爸爸比较像吧，对不对？所以这可能是一只小黄狗？”
江淮像是明白了什么，或者是想通了什么。
他蹲在她身边——这是第一个愿意和他交流的人——说道：“不，它是个人。”
女人并没有高兴，相反，她在意识到江淮说了什么后，似乎被激怒了。
她凝视着他的脸庞，那双蔚蓝色的眼睛一时间凝聚着冰霜，一时间又像燃烧着火焰，她轻轻摇了摇头。
“你也是个人，你早晚会变成……人类的，”她就像是在说着什么预言，“你会离开这里，然后什么都不会改变。”
所以他们无法信任江淮。
难道没人尝试过反抗吗？
但是，他们终究，被同化了。
江淮说：“不。”
女人静静等待着，可她已经厌烦了，她甚至能猜出江淮接下来要说什么。
结果，男孩说：“不，他们这些人口中的所谓‘变成人’其实是一种退化，我为什么要放弃现在的自己，去追求退化？”
女人一愣。
江淮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现在和你们一样，所以在我眼中，无论是所谓的‘动物’，还是‘人类’，都是他们真实的模样。”
“但等我也‘变成人’，我的思维就会被扭曲，无法看到那些真实，我并没有高人一等，我只是变得愚蠢了。”
江淮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他浅笑了一下，把孩子抱在怀里，对女人说：“它并不是什么小狗，因为猫和狗是无法生孩子的，在我眼中它是个人类的小婴儿，是同胞，这样就够了。”
他在心中发愁羊奶用完后该怎么办，抱着孩子退出房间，当退到门边时，他迟疑了一下，说：“如果这孩子没有父母，那它暂时作我的孩子好了。”
一个孩子说要对另一个孩子负责吗？
门关上了，上了锁，崭新的钥匙从下方的门缝推了进来。
“蠢货，”女人抚摸着腹部，盯着微微反光的钥匙，“男人是没法生小孩的。”
男孩也不行。
江淮依旧在思考该怎么办。
解决底层的遗留问题必定是个大工程，而明天还要去角斗场看一眼，他不可能抱着小孩去角斗场。
但是——
“我可以一步步来，可能会慢一点，但并不是毫无希望。”
“比起我第一次进入领域，处境已经好上不少了，不是吗？至少出现在我眼前的不是冰冷的活尸或者无法安息的怨魂，只要活着……先去找找上层的食物补给有没有奶制品吧？”
江淮此时忘记了一件事。
比如说，他的处境的确比第一次进入领域好上了不少。
因为他并非孤身作战。
黑帮会消灭得太过迅速，底层北面的富人区对目前的情况暂且一无所知——
毕竟“人”无法与“动物”沟通。
动物们能获得的信息，人反而无法获得。
这是左尧将霍齐的左膀右臂那位“右臂”，某个身体强化特质者按倒在地上时，突然领悟到的。
不过，这次左尧可不是作为偷渡者进入的副本，不，领域……而是，作为被“招安”的游客之一，他成功地靠专业性和一点点自己也不知道的后门，在离开仙河镇时速度交代了一起，迅速洗清自己的嫌疑，然后短短一段时间混入了专业人士之中，最后混成了江淮的官方“外援”之一。
如今，他就是作为被抽取的另六人其一，出现在这个副本，不，领域中。
——一时间还没转换称谓，他习惯性把这里叫做“副本”。

第134章
江淮大致梳理了一下底层人类的阶级分层和基本规则。
无主的动物在底层,谁都能伤害他们，但他们不能伤害人类的“所有物”，不过,能伤害人。
有主的动物稍高一层,作为“所有物”之一,他们能肆意欺辱无主的动物，但必须听从主人的命令,不能反手伤害自己的主人。
人类似乎是在最高层，但他们也不能攻击其他人的“所有物”,只能攻击这个人本人,如果对方利用“所有物”作战,受到伤害，主动攻击者就违背了规则,会被抹杀。
于是在这几条规则下，整个底层维持了表面上的和平有序。
除此之外，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需要进食,而底层的食物管道约等于是“无偿”开放的,所有人给出一点点血就可以换到很多的生活必需品。
只是被黑帮人士把手住了入口,本来低价供给所有人的食物就被拔高了价格,控制住经济的黑帮借此机会树立了威信，获得了额外的血,在底层这种平民窟自封了国王,反而比正常社会生活得还快活。
虽然有生活必需品,但黑帮也没法搞到非供给之外的实验用品，不知道血有什么用，只大致知道直接喝下能够强化自身,但几率不高——有人猜测上层真正想要找的是某种稀有的血脉——如果不是有规则的限制在，底层怕不是早就乱了。
而黑帮多收一次税，靠的是“公平交易”这个说法遮掩，不知道有多少人暗恨他们控制住了食物管道。
被救助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愿意和江淮交谈，他不怪他们。
在一开始看到他们的处境时，他只有对黑帮的愤怒，但此时算是明白，黑帮那些作为，把他们当成真正的兽类对待，为的是摧毁这些人的人格，磨灭他们的自我，而对黑帮而言，这些人只是消耗品。
时间到了副本内的“夜晚”，天空中的太阳倏然熄灭，不像是落山，反而像房间内的灯突然被关闭了。
“黑帮控制着物资，普通人负责供血，那么富人区域的存在就很有意思了……”
霍齐是黑帮，雪莉是普通人，在最底层能变得富有，这些家伙靠的是什么？
首先，货币就是“血”，所有“人类”都是供血者，他们自己就能生产货币，但因为黑帮抽税，他们的货币购买力被压低了，怎样才能有效地反抗黑帮的压制呢？在他们无法用武力压制的情况下？
——如果是江淮，会选择废掉黑帮的抽税机会。
江淮进入领域后发现自己的随身物品并没有被收缴，他又去食物管道旁看过，发现这里明晃晃地贴着要求，无论是否要兑换物资，每日必须交足定量的血。
“也就是说，”江淮摸了摸下巴，“上头对此有需求，如果所有人联合起来，黑帮收集不到足够的血上交，拖不起的就是他们了。”
一定有人发现了这个方法，但对方并没有选择用这个方法解决掉黑帮，让食物管道重新恢复公用，而是……江淮想到富人区，明白了，这些人选择了利用这个弱点强迫黑帮合作。
在血就是货币的情况下，“富人”，富有财产的人，他们的“财产”就是人类。
在江淮想清的同时，左尧将手按在门上，这扇本来被锁好的门悄无声息地自己打开。
他放缓步子走进去，在靠近到一定程度时，听到了震天般的鼾声。
这是一处空间宽阔的工厂，然而这里充斥着尿骚味和腐臭味，左尧摒住呼吸，戴上自制眼镜看了眼：“这些家伙的原型是……猪吗？”
他可真不想承认这些都是人。
工厂分为一格一格，每一格中都躺着肥胖惊人的人类，地上有着看不出痕迹的屎尿，显然没人来打扫，中间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走过，他掩着鼻子退出去，蹲在门口怀疑人生。
说句实话，他觉得这个副本比其他副本安全多了。
刚来就被当成狗卖，左尧在陌生人掏出印章想要盖在自己身上前，注意到自己身上没有其他人的印章，然后果断地逃跑了。
他发现，周围人，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大多很弱，而摸清楚规律后，他虽然因为规则没法对有主的动物怎么样，可跑路还是跑得了的。
于是左尧七拐八拐地跑到了富人区，这里比平民生活的地方空间更大一点，没有那么多人。
只要被人把印章盖在身上就会失去自主权，所以左尧算了算，身份为人类的家伙对他来说都很危险，身份为有主人的动物可以物假人威，也得退避，只有那些没有主（没有印章且没有项圈）的可以对付。
——就算在明显的地方找不到印章，一般人也不会往脖子上套项圈。
他就这么混着——
在几个房子附近留下了窃听器。
往天上放了监视眼。
虽然有一定的被发现的可能，但还是和所有动物搭话套过消息，摸到了富人区的“工厂”。
逮住无主的“动物”得知了“有一个年轻人把黑帮都打了”这一有效信息。
“不过，工厂什么的……”他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又闻了闻，觉得自己只是进去一趟已经被染上臭味，“还真的都是人啊。”
那必定都是“人”，因为分明阶级变了，本质没有变，动物们的血却没有价值，也没法上交……能上交的只有“人血”。
所以一批“人”被圈养起来，稳定提供血源，左尧用脚都能想到他们其实都是某些“动物”的主人，这些动物为他们作战，他们也不必亲自去斗兽场，但这些活的资产，其实……比没有自我的兽还要不如。
他摇摇头，决定先去寻找江淮。
现在已经一片黑暗，左尧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不过他有特殊道具，在黑暗中也能正常视物，并不怎么担心。
富人区的房子并不高，似乎是自行拼接而成的，也没人愿意住在高处，仿佛只有穷鬼才越筑越高，工厂在中心地带，他尽量往边缘处走，脑内突然闪过某种思绪——这里有边界吗？边界是什么样子？
他略估算一下，光是看鳞次栉比的房子，就能推测出这儿生活着近万人，相当于一个小镇，但从他获得的资料来看，这里是“幽灵鬼船”。
想到资料，左尧心情其实有些复杂。
在上一个副本的“第七日”早晨，他们并没有因规则而死，但在某个瞬间，他其实听到了来自“希望游乐园”的呼唤声。
选择离开，还是选择留下。
当时，左尧听着身边玩家“叽叽喳喳”的聊天声——这些人可以直接用发语音的放松在世界上说话，很多人偷懒就这么搞了——居然久违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活着”。
正常的上班，社交，打游戏，和朋友一起聊天，和家人一起吃饭，带着狗遛弯，他曾经以为平凡的人生就是“活着”的意义，而他在希望游乐园内经历过的一起，只是“不死”。
他苟延残喘，还没有死而已，并不代表他活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在那个被触动的瞬间，他感觉到了疲惫以及放松，仅仅只是想再看一会儿这些人“谈天说地”，他决定……留下来，留下来并面对未知的命运。
他不知道另外两个人有没有收到，不过显然他们都留了下来。
“可留下来并不代表这个世界接纳了你们，”在除灵师的领域内，江淮是这么对他们说的，“你们只能待在领域，也就是所谓的‘副本’里。”
齐姐想留在仙河镇，左尧却很积极，他认为面前的人一定会选择和园长做一个了断，而他也一样。
在进入鬼船之前，他刚结束这个月的思想教育课，考试成绩还没下来呢——
就是在领域里开辟新空间上课，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但后面的人没来得及停，对方轻微的脚步声被左尧捕捉到了。
他捏了捏自己的耳朵：“是那个逃走的黑帮啊……”
显然，对方被江淮揍了往这里跑，不是有什么仰仗就是有特殊的目的，左尧在把人打了一顿后还塞了定位。
后方的人看他一动不动，突然脚步急促起来，向左尧奔过来。
然后，对方一把掀开了左尧的衣物——一个站在墙边的稻草人倒了下去。
*
左尧将定位器上的线路图投影给江淮看，一转头，发现江淮正在喂奶。
左尧：“……”
江淮解释了一句：“它饿了。”
好吧，他发现婴儿饿了，就喂了。
江淮虽然有“廖以东要出生，可能会带一段时间小孩”的准备，但没想到自己那么早就要开始带小孩。
这个孩子不像一般婴儿那样吵闹，除非江淮把它放下来——因为那会让它不安。
其他时候，它仿佛是为了活下来做好一切准备，江淮发现它虽然瘦小到让人心惊，但应该有两个月大了，再怎么机敏的婴儿也不可能靠自己活上两个月，因为它得吃奶。
而它这种条件反射般的反应，抱在怀里就那样的安静，绝不吵闹，更像是被训练出来的。
绝对有人在喂养它，只是在江淮发现它时没人认领。
左尧也凑过来，他进入游乐园的时候才保研上岸，也没比江淮大几岁，并没有任何养孩子的经验，只是凭直觉说道：“他知道自己饿吗？会不会喂过头？我之前养的猫就是，根本不知道自己饿不饿，只要有猫粮放在眼前就吃，结果把自己吃进医院，花了我小两千——”
他沉默了。
这些话脱口而出，可却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他本来就死了，的确是上辈子。
江淮肯定道：“不会。”
因为不会养孩子，他是call系统场外援助过的，现在这孩子头顶就挂着个[饱食]状态buff。
小婴儿简单清理过，现在身上留着淡淡的奶香味，左尧小心翼翼地摸摸它的胎毛，它也没有闹，只是浅褐色的眼珠亮亮的，盯着两个人瞧。
左尧低声说：“我还是第一次在副本里见到正常的婴儿。”
其他时候要么是杀人的鬼婴，要么是鬼怪伪造的侏儒，要么就是一具尸体。
左尧接下来的一句话是：“如果你把所有人拉到同一个地位上，这个地方只会变得混乱吧。”
如果所有人都变成“无主”的动物，社会的最底层，那就相当于将一群人投入没有法律的原始世界。
法律摸不着看不见，可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多么的需要它。
“而且，”左尧继续揣测道，“如果这里已经没有了‘人’，又怎么上交人血？”
他们正站在高楼之上，江淮看着半空中的投影——
那些被左尧标记过的人正往黑帮的聚集地围拢过来，他们的轨迹是发着光的扇形，在简略的投影地图上，这一幕其实很美，但这种美丽却带着别样的腥腥血气。
只要富人区还在，他们随时可以再次扶持出一批新的“黑帮”，然后自己躺在后方。
而像雪莉这样的普通人能看到的也只有黑帮，他们也许知道富人区是什么样的存在，可连眼前剥削自己的黑帮都对抗不了，就别想什么富人区了。
江淮：“理想状态是这个底层只剩下一主一仆，但在所有人都无主的情况下，剩下的那个主人可以剥削仆兽，而仆兽可以剥削其他人，所以他们必定会想办法杀死最后那位主人，仆人也会受到释放，整个底层就都解放了。”
但是，解放之后，才是真的要出大问题。
如何限制这些人把这个地方变成无法之地？
没有人提供血的情况下他们的物资从哪里来？
还有，角斗也无法举行了。
实际上，只有人类才需要进入角斗场，动物们无论有主还是无主，都没有角斗指标，只是宠物可以代替主人战斗，所以只要成为了人，他们便约定俗成地让宠物作战。
灯光已经照到了近前，江淮清楚地看到了被灯光照亮的项圈与人，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长——靠近这里的第一批几乎全是“兽”。
左尧轻“啧”了一声。
江淮按了下他的肩膀：“我去解决掉主人，在他们无主之后，你帮我限制他们的行动，别让他们侵扰到这边的人。”
左尧点点头：要他看，干脆把坏人直接杀掉好了。
江淮顿了顿，他黑色的瞳孔微微反光，真的像一只猫，他说：“必要情况下，可以杀人。”
霍齐当初的感受没有出错。
必要的情况下，江淮可能真的会杀了他。
因为江淮可以预感到，如果他不杀某些人，有其他的，无辜者会因为他的手软而死。
这里虽然有很多活人，可其中一部分并不算人。
他本来想调笑一句，对左尧说“都算在我头上”。
可扯了扯嘴角，发现笑不出来。
于是江淮干脆地拉上兜帽，瞬间隐没在阴影中。
……
开灯……不，天亮了。
天光亮得突兀，也黑得突兀，只要在这里住过一天，就能明白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太阳。
江淮甩了甩手上的血，盯着黑色的血缓缓滴落，又拿湿巾细细地擦过一遍，虽然将皮肤擦粉了，但血腥味也淡了，这才走出去。
他居然挺不合时宜地觉得……有点浪费。
虽然只是手上沾了血，但这些血能换一包葱花馒头呢。
外头的光亮得刺眼，仿佛明亮只是一瞬间，而在所有人适应了这明亮后，整个空间的温度就开始升高，很快升至了“灼热”。
江淮开启了整层的地图，只有角斗场的地图还是未开启的黑色，因为在非开启时间，那里是无法入内的。
他的手背上，代表着“有主”的印章已经消失了，因为整个底层被彻底同化，所有人都看到了其他人的脸，身旁同胞的脸，而不是一张属于动物的脸。
在光出现时，他们震惊亦或者羞怯地对望，一时间茫然又无言。
左尧抹了把脸上的汗，找到江淮时，他的表情是累过头的空洞。
在江淮打打杀杀时，他起初还有点儿作用，但后来被丢过来的人已经被吓怕了，只知道缩在角落里，左尧便去整理小山一般多的物资了。
——他得把物资分门别类放在江淮提供的空间包裹里，这是布包一样的包裹，还是无主的，防止被抢夺，最后一步是他把包裹放在自己的空间里。
所有人都把自己脖子上的项圈给解开了，不过一旦他们被刻上印章，又会生成新的项圈。
江淮自己进入鬼船的时候，背部其实有一枚印章，是他短暂地失去意识期间被大胡子盖的，而大胡子看上去要在小集市上倒卖宠物，实际上是富人区的走狗。
江淮逼问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对方只茫然不解道：“你不是被进货来的吗？”
他们把“鬼船吞噬活人”叫做进货期，那段时间街面上会出现生面孔的人类，不过，因为这些人和“人类”是一模一样的，只有盖上印章才会变成相应的动物形态。
所以，捡人也被称作淘货，只有眼力足，几乎把人给认全的家伙才有淘货的能力。
问题在于，江淮把整个底层梳理了一遍，都没找到另外五个人。
要么，他们在上层，要么，他们在角斗场里。
时间临近正午——
响彻整个空间的广播声传来，就像是江淮刚进入这里还未苏醒时一样。
那声音说道：“鉴于本次角斗活动中无参与者，处决提前进行。”
“在处决完毕后，如果本层还是没有参与者，本次角斗将会遗憾地结束。”
江淮喃喃：“失败者……会在城中间被绞死？”
江淮进来时，恰逢上一场角斗结束，当时广播中就是这么说的。
他站在了“城市”正中心，但此时，附近没有一个人，因为所有人都在不得不接受一种新的关系，与其他人磨合，少部分人并不适应“重新成为人”。
江淮知道他们会关注这场角斗，他们主要想知道……江淮究竟是不是那个靠谱的、能拯救他们的人。
在正中间的铜钟敲响十二次后，代表着正午到来，角斗场没有开放，而角斗场正前方的空地上，从地下升起了十二处圆台。
圆台以正圆的形式排列，正中心为竖杆，杆上伸出粗糙的麻绳，缠绕在圆台上跪着的十一个昏迷不醒者脖子上。
江淮在这十一人中间看到了名叫“阿基莫维奇”俄罗斯人，因为他曾经在此次行动的后备成员中看到过他的信息。
铜钟再次被敲响，竖杆向上升了一截，但所有人下方的平台却并未相应升高，他们依旧昏迷着，只是被勒着脖子，上身空悬，显然并不舒服。
江淮向前走了两步。
铜钟再次发出声响，高度继续上升，已经有人醒来了，他们惊愕地看向周围——
理论上，随着铜钟一次次敲响，绳子并未伸长，受处刑的十一个人会不得不被麻绳连带着凑到一块，然后，因为无法解开麻绳，他们会踩着其他人的肩膀向上爬，自己至少能晚一点儿死亡。
江淮回想起其他人告诉自己的信息：
“在第七次后，麻绳的圈会缩紧，没人能活得下来，所有人都会被绞死——毕竟这是绞刑啊。”
“有人尝试过救人，因为要被勒死的是他的妻子，然后在踏入绞刑场范围内后，他的脖子上也套上了绳子——据说，无论处刑是三人，五人，还是五十人，总会有一根多出来的绳子，而这根绳子不仅仅是‘一根’，有多少人要救人，绳子就能变成多少根，这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阿基也醒了，江淮记得他的档案上说他拥有“假死”的能力，而只要肢体完好，在危险结束后，他都能“复活”。
和拥有异能的偷渡客们不一样，本土人士在无其他影响的情况下，获得的大多数是和鬼物相关的能力。
江淮看了看粗糙的麻绳，又看了看木头制平平无奇的木杆，再往前一步。
他踩在了边缘处，也将整个“处刑场”纳入了自己“回溯”能力的范围内，然后，他抬手，对着木杆的尖端来了一枪。
“这场处刑，不太公平吧，”江淮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在看，扬声道，“处刑的对象不是上一场角斗中的失败者吗？”
然而阿基莫维奇是和江淮同批次进入的领域，他进入的时候上一场角斗已经结束了。
就算要处刑，哪里轮得到他？

第135章
江淮的问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过无所谓,他还可以慢慢尝试别的方式，比如直接抢人或者攻击这个“处刑”仪器。
但，在他一脚踏入处刑范围内时,通知声出现在他耳边,仅他一人可以听见,仿佛耳语。
唔，他可是做好了被绞死准备的。
“居然选择直接走进刑场,你必定是个有勇气的人。”
——也不一定，如果只是个能读档的呢？
“上一场处刑必须在下一场角斗赛结束后,然而没有勇敢的参与者,但当你走上这里,处刑便延期了。”
台子重新降下，所有人消失不见,江淮无声地凝视着阿基的脸，而阿基也苏醒了，他张了张嘴,朝江淮比了个口型。
——不过江淮不会俄语。
“鉴于如今角斗比赛无法举行,如果接下来依旧是这样,便再没有让人敬爱的勇士出现,举办方放宽了要求……”
“无论是谁,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只要走进来,便自动获得进入角斗场,为了战斗挥洒汗水的机会！”
“而除了第一位勇士之外,其他人都能获得人类的身份，五分钟后，此消息将向整个底层播报,直到十一位新的参与者人员齐备——”
那声音逐渐变得满是恶意，似乎在等待这个“第一位”陷入崩溃。
江淮……却看向了自己面板里的某个技能。
散发着浅金色光晕的唯一技能“分神”。
新“角斗赛”延期到第二天的正午，好像正午这个时间点很重要。
……
雪莉正在冲奶粉。
她现在还有些头脑发懵。
在一开始，她仅仅是以为买回了一只猫，能再撑上几天了，即使是对方似乎像特质者一样，拥有一定的力量，她的野心也仅限于能活更久而已。
结果，在说过黑帮相关的事情后，黑猫看了她一眼，窜了出去。
她当时愣了愣，将房门仔细关上了。
在这个世界，所谓的“阶层”和“主仆”关系，其实是很古怪的，雪莉的确可以命令自己的仆兽为她作战，但如果她不特意命令，对方做什么都可以。
联想到江淮是听到她说完的信息才离开的，她本来担忧江淮在外头惹事会害到自己，可她不敢要求对方待着。
虽然她是那个“主人”，但她仅仅是看着黑猫平静无波的眼神，就意识到了：即使是有这个世界的规则限制，黑猫随时能够反抗她。
可在黑猫离开后，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懂对方该怎么反抗自己。
然后，夜深了，那只猫依旧没回来。
没关系，等到第二天，时间到，他不回来也得回来的……吧？
然后，在夜深人静时，周围突然乱了。
雪莉抱着自己那只沙皮狗弟弟，乱像是从远处往近处发生的，她几次张嘴想要呼唤唯一可以为她战斗的生物，但，没敢。
各种细碎又轻微的声音在周围出现，她瞪着眼睛坐在门边，一手握着一把半锈的小刀，决定无论谁闯进来，都要把他刺死。
她等了一晚上，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就在雪莉庆幸自己抢了个高层时，终于有谁，敲响了她的房门。
她哆嗦着取出小刀，却发现一晚上鼓起来的勇气全都泄光了，怀里的弟弟哆嗦地更厉害，用后脚蹬了下门，迅速地钻到离门最远的角落里。
一时间门外的恐惧压倒了江淮带来的恐惧与敬畏，雪莉猛地在意识中呼唤起了江淮。
然后，她听到，隔着门板传来了一声——
“喵”
停顿片刻，又响起清脆的敲门声。
“笃笃笃”“笃笃笃”明显是人类的敲门声，而如果是动物，即使他们本质是人类，发出来的声音在其他人耳中都会被扭曲成动物会发出的声音。
门外是她的猫……和某个人。
她敛眉，将小刀收回去，平静地打开了门。
门外头是个面色苍白、红色短发齐耳的女人，雪莉记得她，黑帮的成员之一，而且地位很高。
在她开门的同时，一条黑影窜进了屋子，她消失了一晚上的猫蹲在她身后，抬起前爪洗了洗脸。
雪莉扫了眼天空中的光，夜晚结束，已经是白天了。
可其他“邻居们”不知为何，全都没出声——她几乎怀疑自己生活在一个死城。
红发女人走进来，雪莉则缓缓退后，她扫了眼一旁的黑猫。
我的宠物背叛了我？
这家伙……是和黑帮联手了吗？
两位女性对坐着，而黑猫拍了拍红发女人的肩膀，于是雪莉突兀地听到脑内响起了清脆的女声：“让我盖上印章。”
不！雪莉下意识就想要让黑猫攻击她，但下一秒，她止住了这样的想法。
她微一抬头，发现自己那只黑猫已经瞬间到达她的正前方，并挡在她身前。
——可这有什么用呢？
雪莉内心焦躁：“就算你再怎么厉害，也没办法和这里的黑帮作对吧？”
绝对是黑猫做了什么惹了眼，然后自己也被黑帮盯上了，她眼中染上了绝望的情绪，她一直勉强撑着，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稍微像个人，为了活下来？结果，现在栽到了最可怕的黑帮手里——比起做他们手里的动物，还不如去角斗场拼个你死我活！
她怔了怔，问：“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面前的女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雪莉只略想想，就知道这个女人敢自己一个人来，就绝对有依仗，她的猫估计打不过她？她是那种特质者吗？
她怨愤地瞪了眼江淮，恨不得现在命令他去自杀，但确定他要是死了，自己的结果估计会更惨。
于是她干脆不再看这家伙，抬起手向前伸——
女人盖了三次章才成功。
雪莉鼻尖蓄着冷汗，注意到女人在盖下章之后，那一直平静的表情突然破裂了，也露出放松的神情。
她一放松，雪莉才发现她的后背都是湿的。
……这是怎么回事？
她茫然地看向身旁的黑猫，这才注意到那是个大男孩，东方面孔，果然是黑发黑眼，他身量修长，作为黑猫是蹲坐的姿势，但作为人类时，他显然是站着的，且站得笔直。
在注意到雪莉在看他时，他朝她笑了笑，说：“很快就会没事了。”
可雪莉心里就只有怨恨——
她买了他，信任（恐惧）他，可他背叛了自己！
虽然他本来就不需要对她忠诚，在一天前他们根本没见过，但她买了他啊！
怎么可以这样！？
可是章已经盖上，什么都没用了，雪莉摸着手腕，看向江淮，对方手腕上属于自己的章消失了。
她又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弟弟，果然看到了他同样怨愤的表情，如今对方在自己眼里不是小沙皮狗而是弟弟这个人的模样，可她却觉得这个孩子的脸如此陌生。
一切仿佛从来没改变过，除了她手腕上的印章。
而这孩子朝她幸灾乐祸地一笑。
雪莉心下一沉。
她突然听到身前的红发女人，新鲜出炉的“主人”开口道：“可以了……吗？”
和意识中那种平稳而笃定的声音不一样，她开口说话，那话音居然是发颤的。
雪莉诧异地转过头，突然想到：她为什么不给黑猫盖章？
现在的黑猫相当于最底层，无主的动物，谁都能攻击他。
可红发女人的发丝是汗湿的，声音是颤抖的，表情的苍白而不安的……不像是对待一只猫，而像是直面一只睡醒了的雄狮，且她眼中的这只雄狮刚进食过生肉，所以她恐惧对方，却不得不屈服于对方，她逃不掉。
男孩依旧是笑笑：“嗯，走吧，我们还差一点。”
雪莉茫然，心中想到：“你无论说什么，听到她耳中也只是‘喵喵’吧。”
说完这话，男孩朝雪莉摆摆手，抓着女人的肩膀离开了。
临出门前，他对雪莉说：“暂且别出去，外头还得乱上一阵吧。”
在他们离开没多久，雪莉意识到是怎么样的乱了。
她看到了好多好多陌生的面孔，她还在疑惑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概念上的“人”了，所以她看到的“人”，应该都是和自己一样的“动物”。
但是，他们的脖子上没有项圈，他们的皮肤上没有印章——
雪莉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分辨出“上层人士”和“无主的动物”，除了阶层不一样，在她眼里，这些人都是一样的。
“这是怎么回事……”雪莉没管弟弟干什么，她手腕有印章，其他无主者没法伤害她，可她不确定谁是无主的，就不敢走到人前，“对了，那些‘人类’呢？”
就比如说，她的邻居呢？
仅仅是一个晚上，好像发生了很大的事。
而聚集在楼下，或者藏在家中的那些“动物们”似乎也和她一样茫然，不过这样的茫然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这些人在意识到周围没有“人类”后，迅速地以武力为基础划分了派系，然后，强大的开始抢夺弱小者的食物。
——毕竟身为动物，私产不受保护。
“该死的，这些家伙就只想到先活一天是一天吗？”雪莉啃着指甲，突然一愣，“也对，他们本来就……没什么未来可言。”
她不也一样吗？
她甚至看到了熟人，人群里缩头缩脑的小个子不是吉姆吗？她们曾经是一条船上的，她还以为对方死在角斗场了。
不过她很快就没机会担忧别人了，因为有人开始爬她楼下的绳梯，他们不满于当街强抢了！
雪莉呼吸一滞，猛地抖起了绳子，然后在下方那个大汉抬手时，抬起手腕凶狠地朝他比了比。
“杂种。”她说。
大汉黑着脸，还是推开了。
雪莉把手腕收回去，盯着上头的印章猛瞧——
“本来以为事情已经够糟糕了，可原来还有更糟糕的……”
从人变成动物很惨，可要是无主，她怕不是和挨了好几脚的吉姆一样惨？而她还是个女人！
她又看了眼印章，心突然猛地跳了起来。
印章消失了！
印章消失了！！！
雪莉哆嗦着摸向脖子，感受到了脖子上项圈的松动，仿佛随手一拽就能拉下来。
她正想拽一拽，动作突然停了，并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动弹。
——弟弟还在身后呢！
雪莉能让弟弟缩着不动，完全是因为他们如今阶级不平等，如果弟弟敢攻击她，他立刻就会死。
可一旦他们平等了，雪莉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制住一个成年男人——他们已经撕破脸了。
就算成功地制住了他，一旦他叫嚷起来，让下面的人听见，她也会完蛋！
该死的！
她不动神色地拉长袖子，好在早就洗变形了，遮住手腕并不难，然后，她放轻呼吸，一边关注着下方的情形，一边听着身后的动静，心跳如鼓！
好在之前露印章似乎也唬住了近处的其他人，所以他们绕开了她，而身后的那个小废物依旧缩在角落，明显听到了下头的动静，却一副比她更害怕的样子……她和母亲当初究竟是为什么要一直护着这个废物？
他比一条真正的狗还没用！
狗还比他长得可爱！
也许是紧张过了头，雪莉反而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
“印章为什么会消失……要么是女人死了，要么是女人也被变成了宠物，所以那个黑帮女人出了问题？”
“那个男孩……那只猫呢？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女人为什么一副十分害怕他的模样，把我变成动物，真的是女人自己的主意吗？”
雪莉感到十分挫败。
她下意识啃着指甲，因为频繁抽血，她手腕削瘦，手背上青筋外露，指甲也没有半点血色，如今更是被啃得坑坑洼洼。
道路尽头突然传来了枪声，三响！
砰、砰、砰——
整个闹哄哄的街道突然静了。
然后，是一声响亮的“抱头蹲下”！
在这个世界能活到这时候的人，不论武力如何，审时度势的能力还是不差的。
仅仅是三声枪响，街道上乌压压蹲下一大片。
还有人因为营养不良，蹲下相当于趴下，然后就爬不起来了。
雪莉正在迟疑时，那明显是扩音器的声音又道：“楼上的都给我下来！”
她看了眼缩在角落里的弟弟，低声说“你要下来吗”，对方一动不动。雪莉也没再劝，自己爬了下来——
难不成让人带枪来请吗？
她向下爬的动作不是不瑟缩，但也只能爬。
接着，他们被要求分性别排两队走出楼道口，直到出去，雪莉才注意到这里乌压压站着这么多的人，好像所有楼道里的人都被赶出来了。
当有人走过来给她缠上腕带时，雪莉想要收回手，但还是没敢，她压低声音，问对方：“你是人吗？”
她此话一出，队伍前后似乎都悄悄关注着他们的对话。
那个分发腕带的人也是个女人，只是耷拉着脸，看上去很没有精神气，她冷冷道：“我们都是人。”
然后，她便离开了。
雪莉拨弄着腕带上的那个小小的数字标牌，“1445”。
接着，他们被匆匆地赶向了两个方向，雪莉回头，还注意到有人正挨家挨户地寻找躲藏着没出现的人。
估计很快就要找到她弟弟了？
雪莉和其他女性被迫前往右方的广场上，她通过周围人聊天的内容，收集到了相关的信息。
在场全都是无主的……动物？
太奇怪了，这么多……这么的多！？
她盯着乌压压的人群，脑海中是纯粹的不可置信。
这不正常。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动物”聚集，要真有，早就被“人”给瓜分了。
雪莉惴惴不安地向人群外头看，发现拿枪的人并不多，或者说，极其的少，而且都是女性，她们表情似乎有些呆板，可反应又很灵敏，这挺矛盾的。
但她很快就没空想那么多了。
她变忙了。
首先是，陌生人按照编号喊人，挑出包括雪莉在内的几个人去照顾孩子，然后又是几个人去准备所有人的食物，去搬运物资，去……
她被指示得团团转，可身边都是和自己一样身份的人，她反而安心下来。
先等吧，等等看，等……至少等吃到午饭。
于是在等待食物的香气飘出来时，她正咽着口水冲奶粉，天空中响起了所有人都很熟悉的通告声。
“鉴于本次角斗活动中无参与者，处决提前进行。”
无参与者？
提前结束？
怎么可能无参与者？
雪莉吃惊过度，直接将这话问出来了，这才发现周边的人也是茫然又惊诧。
是啊，是正午了……是处决和角斗的时间了。
也许是事情发生的太多，她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可实际上，这才一个上午。
“该不会是……”雪莉听到自己用滞涩的声音说，“整个底层，没有人了？”
没有人。
也没有代替人出战的宠物。
所有人都是自由的，自由的……猫猫狗狗？
她没注意到，自己“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不过，笑完这一声后，她又重新摒住呼吸，周围再一次静默无声，其他人也默契地不说话。
她们在等待。
只有婴儿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样子，只是它也不哭。
这一等待，就等到了傍晚，饭都吃过了两遭。不过也只是所有人认知上的傍晚而已，天气是毫无变化的燥热，雪莉还看到那个率先开枪的男人过来看了看孩子，然后又走了，脚步匆匆，头上的汗珠来不及擦。
再然后，她遇到了那红发的黑帮女人，对方脸色依旧苍白，只是看上去活泛了许多，像是灌入了精神气。
雪莉只远远看了她一眼，就低下了头。
她想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
左尧一眼就看到了大楼背影处躲太阳的江淮。
江淮正单手撑着下巴，身下的影子仿佛会晃动的流水，他看了一眼就别过头，主要只去注意他的脸色。
他们两人都已经一整天没休息了。
江淮的工作指标还比左尧更重一些，他借出了人偶，让左尧安排其他人，至少维持一下短暂的稳定。
不过他俩都知道，只要这些人还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就不可能永远这么稳定。
一旦他俩表现出来的武力威慑强度变低，或者被那些人发现他们其实并非战无不胜，那就糟糕了。
左尧还真的不觉得自己战无不胜，他更像是个后勤人员，相反，一晚上相处，他真的觉得江淮才是把“战无不胜”四个字绣在衣服上，或者其实偷偷刺在背上了吧？
看吧，他靠得这么近了，发现男孩脸上并没有疲惫之色，也没有丝毫汗珠，完全看不出来他一刻都没休息过。
他走到对方身边，也靠在墙上。
他们按理来说是老熟人了，两年前就见过，可也没什么好叙旧的。
——毕竟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暂时因为各自的目标走到了一起。
江淮主动说：“我明天会参加角斗赛，这里就交给你了。”
左尧也不问，点点头。
可在他点头的瞬间，江淮抬起头，略惊讶地望了他一眼。
左尧：“？”
然后，他看到男孩沉吟片刻，说：“你愿不愿意……”
左尧的心随着他的话语提了起来，愿意什么？
“……用这段记忆换个帮手？”
左尧：“什么？”
江淮似乎也挺难办的。
因为左尧看不到系统提示吧。
他捏了捏鼻子，解释道：“你们可以出现在这里，即使死亡现实里也不会死，啊对你来说，就是不会损耗领域内的灵魂，‘死后’会带着记忆回归。”
左尧点头。
“这样理解的话，其实你现在的身体，相当于一个传输仪器，将在这里的记忆存储，在死亡后激活传输功能，传回鬼船之外的灵魂处。”
的确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而往这里输送人员有人数限制，一方面是一次输送是有限度的，另一方面是要支撑‘传回’这个功能，但如果放弃这个功能，就可以在你依旧待在这里的情况下，再送一个人进来……”江淮说，“而我们已经将底层疏通过一遍，再送过来的人会直接出现在我俩身边。”
也就是，一个帮手。
不过这样的话，如果左尧死了，这里发生的一切记忆就会丢失。
江淮将权衡和选择的权利抛回给左尧。
左尧却一时间做不出决定。
他脑中突兀地飘过了一个想法“江淮会是个坏人吗？”
他突然笑笑：“我同意。”
反正现在这样进入副本的状态就是靠着对方，即使江淮一声不吭地替他做决定，左尧也反抗不了。
而且……他真的不觉得自己擅长搞现在这样的后勤啊！
能靠武力面前威慑住一段时间，就算是老天保佑了！
江淮按了按额头，挺雷厉风行：“那现在就召唤吧。”
左尧：现在？
而且召唤什么的……怎么突然有种在玩抽卡游戏的不安感？

第136章
召唤来的是张副组长,张雪声女士。
江淮与这位张阿姨也是老熟人了，或者说整个游池派几位核心弟子都与对方是老熟人，看到她第一眼,江淮松了口气——
比起左尧,张副搞起后勤必定可靠多了。
不过在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过来后,张雪声思考片刻，揪住了就要跑开的江淮,让他缓一缓再去考虑有没有人打了起来，有没有人又开始欺凌弱小……她问他们两个：“你们就按照性别这么粗略一分？”
江淮和左尧两个小辈对视一眼,还是江淮说：“来不及细分,先让他们男女性别分开住,至少不会有……”
——有那种事。
因为语言的无障碍互通，国籍间的矛盾就没那么强,更强的是阶级和性别之间的矛盾，前者还远大于后者。
张副点点头，她了解多了,也明白了,现在这种分法反而是最好的,只是……
“既然能以记忆为代价把我找过来,那我放弃在这里的相关记忆,还能找到别人来吗？”她摊手，“按照你的说法,我们短时间是练不出一批能管住人的本地人,何况底层的和平不一定能维持多久吧,他们已经被‘驯化’了，就靠我和小左，没法在出乱子的时候对付这么多人。”
更可能是直接被弄死出局,这样江淮之前的努力就彻底白费了。
江淮有些惊讶，但还是答应了。
起先没进来鬼船时，一方面是不确定召唤其他人的形式，另一方面是这种以一召唤多的方式，能拥有记忆的只有最后一人，毕竟这次事件是多国合作，虽然江淮也不太清楚上面怎么谈的，会议上他更多是作为武力威慑在一旁被放置——正常人都会觉得这种失忆行为有什么阴谋在里面吧。
看江淮答应地那么利索，张副倒是笑了，她提出一个新的要求：
“既然只要选择答应单程召唤，那是不是能在这里设立一个坐标点，让这样的召唤无止境？如果担心产生矛盾，干脆一开始就把不会拥有记忆这件事标出来，让所有能响应召唤的人自行选择要不要进来好了，总有些不信邪的……”
江淮接上：“冤大头？”
两人对视，同时一笑。
让左尧去看着男士那边，江淮陪张副先去找女士们说话……虽然她的等级也不低，可必定是做不到一对多的，江淮有些担忧，张副却很坦然，反过来安慰江淮：“多想什么呢？我在这里‘死了’根本什么代价也没有，现实里就是睡一觉，可看看这里这些人吧，她们有些人的兽性还没有丢掉，我不担心自己会‘死’，只担心我的死亡会让你们好不容易创造的和平局面功亏一篑。”
她催促江淮把召唤地点设立出来，江淮鼓捣了一会儿，和她说“没法设立地点，似乎只能设立在被召唤人身上，下一个人就会出现在前一个人身边。”
张副笑眯眯地应了，并且把这兜子揽在自己身上，劝江淮去休息一下。
外头烈日炎炎，看这小孩睡了，张副从人群中穿过，看其他人避开自己，面上是笑着的，眼中却没有笑意。
在被两个年轻的男孩围着说起对底层人士安排时，看着他们微微发亮的眼睛时，张副把事情应下，心里却并不怎么看好。
江淮想要所有人“恢复正常”，因为这孩子觉得他们都是活人，怎么能够做出那样的事呢？怎么能因为人为分出阶级就真的把其他人当成猪狗看呢？
但什么又是真正的“正常”呢？想到这儿，张副在心里叹了口气。
——有些人就是这样，分明活着，还不如鬼物。
江淮应该看到过很多鬼物了，有些领域的情况连张副都不清楚，但全国内清理过的领域，作为游池派亲传弟子之一，这小孩一定是知道的……那里面有不少反人类破三观的，按理说他早就练出来了，在这里破防，更多是因为这里全都是“活人”。
所以，看多了死人，面对这些还不如死人的活人会更加的愤怒。
张副又叹一口气。
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要同流合污，为什么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可最让他痛苦的是，他知道都是为什么，所以他一句话都不问，张副听说他们一晚上就搞定了这些事，其实从行事中看出了这件事的冲动性……不过就算出什么问题，江淮身后也有人兜底，所以她也没说。
——像一开始说好的，他们这些人死后由其他人替换，那么江淮要是“死”在这里，应该也不是真正的死吧，而是由师门里的长辈们替换，但用一个世界性的领域锻炼一个小孩独当一面，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在见到江淮第一面时，她就觉得这孩子是在幸福的家庭、正确的教育中养大的。
在后来知道他的家庭情况后，张副倒是觉得自己没猜错，作为一个富裕组合家庭中的长子，他小小年纪担起责任，所以比一般的小孩稳重，又因为三观与富裕的生活，他天生就知道怎么去同情别人，常常会对弱小心软，反而不在意自己受到的伤害……因为他认为那些不值一提。
如果有谁伤害到他身边的人，譬如朋友和家人，他大约立刻就会精准反击，可要是伤害到他自己，他估计都不觉得那是伤害。
但如果一个人无论什么伤害都能自愈，不会留下任何疤痕和后遗症，砍在他身上的刀就不算砍了吗？
张副都能猜到江淮的家人有多头疼，因为这孩子说起别人一定会说“不可以，这个人会疼”，可遭在他身上，他就一点这方面的意识都没有，凭什么呢？凭他皮厚吗？
“这些人是不会感激你，也不会感激我们的，”她定定地看向所有人，试探性地朝她望过来的人都低下头，“他们也不可能立刻就成为正常社会里披着人皮的人，立刻开始互相尊敬互相礼让。”
“因为造成他们目前情况的根源还没有解决，只要还生活在这里，他们随时会觉得社会再次奔溃为原来那个阶级的模样——所以对待他们根本不是怀柔，而是再创造一个临时阶级，并让得利者维护它。”
“如果你不想要再有人死亡，受伤，靠人们自己的道德来维护没有用，”张副情绪复杂，“靠武力，的确是最正确的方法。”
那两个孩子误打误撞地找对了方法，代价是地面上与污迹一般的深黑血迹。
张副低下头，注视着自己的鞋子，正踩在已经干涸的血迹上。
接下来也该靠她来了。
……
江淮却并没有真的睡着。
他一只耳听着外头的动静，一旦发生什么，立刻就能出去，双目闭着，嘴里默念那个俄文词汇，没多久，左尧带着从普通人中挑出来的三个俄国人来了，他立刻坐起来，与这三人单独交谈，让他们辨认这个词汇的意思。
不是系统提供的特殊词“自由”“诅咒”，不是霍齐&#183;霍普说过的“观众”，也不是偷渡客给出来的“斗兽场”，阿基莫维奇意识清醒的几秒钟，给他比的口型是“不公正的”。
是说，角斗是不公正的？
可江淮左思右想，他自己入场就算不够公正了，他直接碾压这里的所有人，更何况接下来那场角斗，所有参与者都是他，还能有多不公正？
江淮想不明白，既然这样，他便放空大脑，不去想了。
反正想躲躲不掉，他确定自己已经做到最好，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靴子落下罢了。
不过，虽然大脑放空，江淮依旧没睡。
因为他知道身体根本不是自己的，所以感觉睡还是不睡，似乎没什么区别——从知道这一点后，他就有种别扭感。
偷渡客们在领域里也没有真实的身体吧？他要是系统，就偷个懒也不在领域里给自己塑造身体了，反正是不会死的，就算真的死了，再捏一个好了。
从那以后他就没睡过，居然也没觉得疲惫。
所以，江淮的休息方式就变成了“发呆”，平时就睁着眼睛发呆，晚上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就闭着眼睛发呆。
仅仅是静静地听着猫打呼噜，妹妹翻身的声音，他就感觉自己已经休息过了。
现在这里没猫也没有妹妹，他的意识就散开，随意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心跳……好像是那个婴儿的？他的意识随着对方的心跳缓慢起伏，看上去像是在休息，可一切都在他掌控中。
就这样，时间在一起一伏中似乎变得很快，周围来来走走，可江淮已经练出来了，他并不觉得吵闹，只觉得这是一种让人贪心的平静。
时间于平静中走向了第二天的灼热白日。
江淮下楼时还愣了愣，他看到了穿梭在楼道间满头汗的熟人，还有不少仅仅是看过资料的，但虽然面孔不熟悉，江淮还是第一时间看出来，他们不是生活在鬼船上的人——精神气是完全不一样的。
也不知道张副是怎么做到让这些来自五湖四海可能各有心思的人都听她的，江淮看过去时，张副正忙着，给了他一个“你放心吧”的眼神，江淮就点点头，微笑。
去角斗场是左尧送他去的，自从有了可信的帮手左尧轻松多了，他们俩袖手站在角斗场正前方。
左尧突然说：“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动物啊，宠物啊，人之类的区别对吧？”
江淮看向他。
左尧不与他对视，继续说：“我们在船上，不是穿越了，这一层上头应该还有别的楼层，这里的人虽然看上去多，但细数还是比不上有记载的遇难者人数的，更不提还有些不在记载中的……”
他抿抿唇：“改变了身份也没有改变他们的力量，要我说变成猫好歹得灵活些，变成狗至少嗅觉灵敏吧，可根本没有，有的只是简单的视觉欺骗和严格的规则……就算是我也看得出来，这里的规则像是有意识创造出来，故意耍人玩的。”
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们本来是同层次的人，突然之间，你就可以对他们随意宰割，对阶级低于你的人，无论做什么都行——人类的恶意便被无限放大了。
现在被解救的也不见得感激他们，因为这些人已经习惯了旧阶级了，甚至在这样的阶级压迫下有了自己的生活方式，说不定还能生活得不错，而新的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虽然让所有人都处于同一阶层了，可不一定比原来当猫当狗来得好……这类人，就算从鬼船里解救出来，应该也很难融入社会。
江淮：“我当初救你们的时候，也不是所有人都感激我啊。”
至少高奇文和闵长安一定没这么觉得，甚至有些人是在昏迷中被送出领域的，从头到尾迷迷糊糊。
左尧窘迫地摸了摸鼻子，他也没想到江淮会提起很久以前发生那件事，一时没接住话——他本来提起话头是觉得自己不需要待在底层了，也想进入角斗场看看什么情况——反正不会死。
好半晌，左尧说：“谢谢。”
江淮：“？怎么这个时候……”
左尧说：“与时间没什么关系，之前没机会而已，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至少我得说一句。”
无论后来发生了什么，当初江淮眼中他们仅仅是陌生甚至可能带有恶意的路人，但还是想办法救了他，他是需要说一句感谢的。
不过换更久远时代的左尧，他不见得会道谢，因为他也是“为了自己心里的安慰把其他副本路人都当npc”的一员。
江淮：“喔，不客气。”
左尧：“你就不能稍微感动一下吗？”
江淮睨他一眼：“我听过的‘谢谢’根本数不清好吧？”
左尧上上下下扫他，若有所思：“不过，这两年你好像长高不少……”
江淮：“……你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这话一出，两人互相瞪视，瞪着瞪着就笑起来。
也算是有缘了。
左尧便说了他也想进入角斗场这件事。
江淮完全搞不明白这个搞发明的后勤努力冲到第一线是想干什么，他就没觉得自己的角色定位不对吗？
江淮：“你是不是还以为自己还在园长准备的副本里？”
面前人一愣，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按住额头，说：“行吧，那我不去了。”
江淮：“而且我根本不知道角斗场内是什么情况，里面的情况应该也会影响到外头，所以你留下更好吧？”
张副毕竟战斗力不行，左尧说着自己是后勤后勤，实际上战斗方面还是很靠谱的——经验充足。
江淮在整点时间突兀地身形消失，这就是传送进角斗场了。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分流成了十一份——说实话，这方式真的能糊弄过去，他也没想到。
当他在一片纯白的空间内睁开眼睛，又扫了扫远方的情况，不得不承认：“果然，糊弄也是有理由的。”
他正站在一个狭小如棺材的空间里，正前方，是透明如无物的玻璃，或者哪里根本没有玻璃？
江淮抬起手，再想往前去时，就推不动了——
“空气墙吗？”
他看向远方，自然就与那另外十位角斗选手目光相触，他们也抬起手，或者彼此打量，面上表情十分平静。
江淮估算了一下，他身边三面都是纯白的，这具白色“棺材”是竖着的，他就像是站在棺材里的尸体，而外头是个圆形的，更广阔的白色空间，粗步估算直径千米，江淮尝试探出意识，却被阻隔了，而能看到，也是因为他视力优良。
十一位以钟面一样的十二个坐标来分布，当然，缺了一个。
江淮看向缺了的方位，那里空空荡荡，因为一切都是白的，他站在这里，也看不出来那儿是不是有个空缺，只是没站着人。
而另外十位选手，分别是——
游影，游也，游客，阮桃，一个婴儿状桃木神像，一只一人高卡其色兔子布偶，一卷打开的、会飞行的画像（画像上是更年长的江淮，有些像江施霖），一只蜡做的黑猫（很大只，和成年人一样大），一面等身换衣镜（镜子上是江淮本人，如今正蹙着眉），似乎才六岁大的江淮（但只有正面，侧身时是一张纸片的模样）。
这些都是能附着着江淮自己意识的“物品”，有系统奖励的，也有他在副本中收集或者和国家那边兑换来的，都是为了备用，战斗力参差不齐，一般不会拿出来使。
江淮想：完蛋了，游池派被一网打尽了。
感觉像是在说“大清亡了”，他有些想笑，但自己现在联系不上其他意识，笑不出来。
——现在的状态可不像是“分神”。
【你的意识被复制了】
【接下来，复制体会以你当时的意志行动】
【是你，也不是你，一切可能是真实的，也可能是虚假的】
【角斗即将开始，请想办法取得胜利】
【当前“分神”技能已封印】
“久违的，让人激动的角斗比赛就要开始了，我是这场比赛的解说，”虚空中传来了那熟悉的公告声，“因为这是一场特殊的比赛，上一场比赛居然空缺了——”
声音一顿。
“这让，我们的观众们非常不满，甚至寄来了投诉信函，所以，这一场，久违的……”他好像忘记了所谓“久违”仅仅是过去了一天，“主办方决定给参与者一些不同寻常的优待，就比如说，一般的傻猴子们可听不到我的声音——”
他的后半句突然变得阴森起来，江淮单手托腮，兀地“噗呲”一笑。
“不过，规则一！”
“比赛成员无法听到所有解说声音，什么都知道，岂不是在帮助他们作弊？那就不好了。”
江淮点头，信息差。
“接下来是大家熟悉的规则二！”
“所有人彼此厮杀，在第二场角斗开始前，依旧存活者就是可爱的胜利者，勇士勋章的获得者！而如果不想看这样的膀胱赛，比赛中站立到最后的那位唯一存活者就提前获得胜利！”
“很简单的规则，不是吗？”
“而为了防止某些小动作，有谁提前约定好协助作弊，我们还设立了规则三！”
“所有人体内被埋入了炸弹！而每个人的炸弹都有响应的标号，每五分钟，将由我来投掷筛子，一旦投掷到响应的筛子点数，嘻嘻——”
“炸弹引爆，必定会炸死该编号参与者周围500米范围内的所有生物！所有！”
“一切都是随机的，是死是活都是随机的，是不是非常公平？”
“角斗场内还设立了其他惊喜~！在接下来，我将会像尊敬的观众们介绍所有选手，在介绍完毕后，大家可以尽情下注！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到场观看的观众朋友们，机会不容错失，心动就请立刻下注吧——”
即使你们不战斗也无所谓，因为这场角斗，只是个游戏！
后头的话语被突兀掐断了。
几分钟后，纸片版本的幼年江淮所在的位置亮起了浅白的光——其实和不亮没什么两样。
“一号选手，我现在在一号选手正面，请一号选手和所有人打个招呼！”
这位，就叫小小淮好了，他双手插在兜里，目光沉沉的，并没有搭理解说。
“再请一号选手的侧面和大家打个招呼！我们的一号选手虽然很年轻，但拥有强大的藏匿能力和特殊的身体素质，身体轻，藏匿能力优秀，明显是优秀的刺客选手。”
这话你真的说得出来啊？
小小淮依旧冷漠，双眼黑亮，嘴角都不见得动两下的，但江淮知道那是小时候的自己眼睛放空了正在发呆。
……而且他，说不定没听懂解说在说啥，也没明白现在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他只有江淮六岁大的记忆而已。
“一号选手看上去非常镇定，期待他给我们带来的表现！”
光芒熄灭，转到了等身换衣镜正前方。
换衣镜里头的江淮穿着普通的蓝色春装，双手环胸，表情一半无语一半好笑。
“二号选手似乎有什么想说的，你好呀，二号选手。”
镜子发出声音：“我不太喜欢这个编号，能别叫我二号吗？”
“当然不行啦你在开什么玩笑呢你以为你是谁呀哈哈哈……来，让我们看看二号选手，他有着让人惊讶的能力呀，可以短时间复制一项正前方随意人士的能力，哇呜，我是不是不小心说出了什么，二号选手的能力暴露，想必会被防备警惕吧？”
“但二号选手气势惊人，说不定留有后手，嘿嘿，我刚刚的话语可是有所隐瞒的，期待二号选手爆发出惊人的表现。”
你隐瞒也没用吧，江淮沧桑的想，这个镜子就是只有这样的能力啊，再怎么隐瞒你能变一个出来吗？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解说的嘴，骗人的鬼”！

第137章
在光照到黑猫所在地时,这只猫张开嘴，露出森森的牙齿，它叫了一声,突然转化为原本的蜡像形态,然后融化分解,成了三只挤在一起的小只黑猫。
那解说刚提起“三号选手”几个字，看到此情景声音一顿,像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然后声音重新出现,万分热情地说：“三号选手不必担心,裁判组商议完毕,如果随机数字抽中了三号，无论三号选手分裂成几份,每一份都会爆炸，但爆炸范围进行相应的递减。”
黑猫理都没理，三只猫咪互相舔毛,舔着舔着,融化的“毛”形成了第四只小猫咪。
江淮一眼不错地看着,发现猫猫们舔毛的姿势变得更加豪放起来,他掩住脸回想到,在刚开始的“报名”时间段，他意识分裂出来,自然是容器应该是怎样的意识,他便伪装成什么样——黑猫仅仅认为自己是猫,并不像人一样能说话与交谈。
解说笑嘻嘻地将镜头转向了画像，画像里的男人眉头微皱。
“四号选手你好，有什么话想要和观众们讲吗？”
男人语气平静：“你们每一场比赛都这么花里胡哨吗？”
“当然不,这场比赛如此郑重，是因为……”他报了一长串的赞助商名字，然后说，“希望大家也赛出精彩，赛出风格，有意思的比赛才是有价值的比赛。”
“看样子四号选手十分自信啊，这样——”解说怕是又去商量什么了，声音短暂消失，然后道，“好的，我们获得了新的加码，在228号观众的特别赞助下，四号选手获得了特殊的强化！”
男人一怔，而解说并没有说是什么方向的强化，镜头移开了。
加码？赞助？
江淮扫过苍白的空间，入目什么都没有，他轻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我们的五号选手十分镇定啊！”
原本靠墙坐着的五号选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因为它是个软绵绵的布偶，它抬起手，向前挥了挥，三瓣嘴快乐地翘着。
解说的声音也十分愉悦：“是这样的，观众们十分好奇，五号选手是穿着兔子玩偶服吧，玩偶服下面有什么呢？如果愿意脱下来——”
“啊！就在刚刚，427号观众选择为五号选手加码，‘如果五号脱下玩偶服就……’，后半句是个秘密，但五号选手自己是能听到的，你是否愿意接受这次加码呢？”
“好的，好的我们的五号选手选择了接受！”
“它脱下来了，脱下来一个头——咦！”
兔子将头顶的头罩摘下，里头空空如也，只是摘下的瞬间，在头罩与衣物相接的部位淌下了鲜红的血。
解说用滑腻而做作的腔调说：“没想到五号选手并不是穿着玩偶服呀，它就是玩偶本身，不知道观众们有没有很惊讶呢？哈哈，好了，五号选手请将自己修补好吧，加码成功，请加油。”
兔子将头罩放回头顶，只是脖子处依旧斑斑血迹，它的三瓣嘴翘着，琉璃般的眼珠在光下微微反射。
“六号选手年龄很小啊~”解说对着婴儿木神像睁眼说瞎话，“让我们来听听六号选手在说什么……”
“咦，它说，自己年龄虽然小，但取胜的心是不变的，请不要因为它年幼而看轻它，其他选手请全都放马过来好了！”
江淮看着一动不动的神像：……
人家根本什么都没说吧？
而且这神像的能力只有观察吧？
“为了给最小的选手一点鼓励，裁判组做主给六号选手加码……好的，观众投票同意了，让我们期待一下六号选手的表现！”
解说一边鼓掌一遍将镜头转移至阮桃。
阮桃似笑非笑地睨着正前方，她将额头抵在空气墙上，于是额前出现了浅浅的印痕。
解说惯例般请她说两句话，阮桃也没有推辞。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啊，就只有一点，某些小朋友再怎么作弊，赢的人也只会是我~”
江淮：……你不会是要真打吧？
她不再多说，十指交叉抵着下巴。
解说匆匆略过这位七号选手，居然没阴阳怪气什么“请加油”之类的话，仿佛被撩着尾巴的猴子。
隔壁编号八号的游客苦笑一下，可放在他那张猫猫脸上其实看不太出来。
他依旧是猫头人身，只是这张猫头似乎是长在脖子上，和人类的皮肤之间没什么分析，反而显得有些可怖。
他轻咳了两声，温和道：“我没什么好说的，而且我没什么信心获胜，其他人都很厉害。”
解说反而高兴了起来，鼓励他道：“不不，每一位选手都很重要，为什么不努力一点呢？八号选手，你的努力，观众们都会看在眼中的！”
可游客不再说了，似乎打定主意闭嘴。
解说“嗯”“啊”了几下，发现他真的没什么反应，便没提“加码”——可能是因为没拉到赞助，只得失望地移开了镜头。
镜头转向了九号的游也。
大师兄穿得像个大学生，套头衫牛仔裤，外套上还印着一只粉色小猪，他虽然睁着眼，可却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眼睛虚望着前方，不知道落点在哪里。
解说招呼了他几句，他都没反应，仅仅是把插在左边口袋里的左手拿了出来，又把右手放到右边口袋里去，调整了下站姿，以示意自己还在呼吸。
解说嘟囔了句什么，听不真切，然后说：“九号选手似乎很悲观啊，观众们对此感到不满，这样好了，为了让比赛更加有趣，更加振奋人心，在观众们的要求下……”
“我们取走了九号选手的某件重要物品！”
游也微微一抬眼，似乎也得知了那项“重要物品”是什么，但扫视了其他“对手们”，他轻轻摇了摇头。
十号的游影在周围发光的瞬间变作了影子，把自己塞在了夹缝处细小的阴影里。
解说明显一愣。
“十号选手！十号选手你怎么了？”
半晌，影子嗡嗡发出声音：“可以退出吗？”
游影游也不相见，这是江淮的基础设定，后来虽然能够让两者见面了，但“兄妹俩”也并没见过。
听到这话，游也往一旁看了眼，又迅速别过头去。
“看样子十号选手是拥有角斗场PTSD？但是不行哦，毕竟你已经报名了……”解说遗憾地“啧啧”两声，“十号选手可是很强的，是夺冠的热门选手呢，在赌盘——”
解说似乎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闭嘴了。
他打了个哈哈：“十号选手也请加油，如果你爆了冷门，观众们会很失望的！”
至此，神像，兔子和画像都获得了所谓的“加码”，江淮冷眼看着，发现被“加码”的都是战斗力相对偏弱的选手，仿佛是人为地调整了战斗力，将所有人拉到同一水准。
相当于给弱者开挂？
如果在对战时发现看上去弱小的敌人突然被强化了，那的确会产生不公平的想法……可是，阿基莫维奇的“不公平”真的是指这个吗？
按照时间，江淮和阿基莫维奇等几人是同时进入鬼船的，阿基却能给他透露出“不公平”这个关键词，按照时间推算，江淮进入时正好是正午，他睁眼没多久就听到了公告声，阿基说的真的是角斗场方面的？他真的参与进了上一场角斗吗？
“我进来的时候，‘活动结束’，第二天正午绞死阿基莫维奇，”江淮低语，“我当时自然而然地认为阿基就是那场活动中的输者，只是会将绞刑放在第二天……”
但是，角斗赛必须在绞刑之前，绞刑每日都有，如果第二日才绞死第一日的输家，那么在最初——
镜头转向了江淮，江淮注意到，其他所有人也将视线转了过来，游池派几人，江淮自己的不同年龄形态，兔子，连神像都努力地转了个方向——虽然看着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我们的十一号选手有什么想说的吗？”
解说的声音有些沙哑，十一号选手却有很多话要说，比其他所有人都多。
他说：“角斗比赛似乎很有趣，是每日都有吗？”
这话没什么不能回答的，解说高兴道：“当然有。”
“那么，”江淮说，“自角斗赛出现，输者的绞刑也应运而生了吧？”
解说：“是啊，有角斗赛的每一天都有绞刑，想来真是个让人愉悦的场面。”
江淮：“那就很遗憾了，这次角斗赛的赛制改变，输家都死了，又怎么能够被绞刑？”
解说激灵地打了个哈哈：“一切皆有可能嘛~”
“那么，十一号选手，还有什么想要对大家说的吗？”
江淮想了想，摇了摇头。
走到这一步，他反而十分平静。
解说的声音也消失了，周围静谧许久，恰好，江淮能静静地思考一些事情。
说起来，昨天的绞刑其实是没成功的。
如果江淮没去打搅，那几人会被绞死吗？
他心里觉得……不会。
当日角斗在绞刑之前，每一日都有绞刑与角斗，底层却很少有人真正去看，一是兔死狐悲，二是看也看不懂——有闲心去看的是人，可被绞死的都是动物形态，到后来，他们只在心头默认一件事，今日角斗，明日绞死。
不过，“有角斗赛的每一天都有绞刑”，如果解说没有骗人，那第一天呢？
在角斗赛产生的“第一天”，第二天才产生败者，才将败者绞死，第一天绞死的是谁？
阿基莫维奇参与的真正是昨天的角斗比赛？可他进来时，比赛已经结束了。
按照底层人员的说法，时间线是“角斗开始”“上一场角斗败者被绞死”“角斗结束”“第二天角斗开始”“阿基被绞死”——可一方面，江淮进来时，是角斗结束时间，另一方面，因为人数不足，第二天的角斗根本没开始，而在他“劫法场”后，解说就顺势提出角斗顺延。
“如果阿基参与的就是第二天角斗，当天角斗当天绞死就没问题了……”江淮喃喃道，“可是时间不对，如果有第二场，那个时间点，角斗还没结束，怎么可能跳过过程，直接得知失败者是谁呢？”
他抬起手按在空气墙上，上头依旧寂静无声，解说估计又在报长长的赞助名单吧，看他说漏嘴的样子，似乎还有人开赌盘，说不定周围有观众们大呼小叫，围墙是单面的，只是他们看不到外界的情况——于是参与者就像困兽一般，一无所知地做出鲜血淋漓的表演。
“本次角斗比赛——”
“正式开始！”
空气墙兀地消失，江淮感知到从正后方传来一股不容拒绝的推力，把他狠狠地退了出去——
他们待着的地方离地至少百米，江淮不担心自己会摔到，他仰头看向天空，于半空中调整姿势，顺势扫过周围——他和小江淮离得最近，男孩发现自己飞起来了也只是愣了愣，没有叫喊，而是屈身抱住双腿，如果他们的起始高度没那么高，他这种保护脑部的姿势其实没做错。
江淮总不可能看人真的摔死，自然探过去把他抱住，小孩转而搂着他的脖子，江淮微松一口气，眼前突然一花。
他和小孩一起落在了地面上。
不是纯白色的空间，而是松软的泥土上。
周围是高耸入云的树木，天空蔚蓝，他们好像突然被转移到了森林中间。
怀里的孩子轻地像一张纸，倒不如说他就是一张纸，不过也是一张灵活的纸。
他打量着江淮，小声说：“十一号？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江淮一松手，孩子就轻飘飘地落地，他的腿弯折了几下，便自己弯下腰把那片有些皲的纸张理顺了，然后看了看江淮，招招手：“谢谢你，我回家啦。”
他绕过大树，很快就消失在树木丛中，因为没有呼吸也没有脚步声，就像是森林中的小精灵一样，彻底地融入了这里。
解说的话倒是没错，他的确挺适合潜伏的，因为和物品没什么两样。
在对方消失后，江淮探进口袋里，去除一张皱巴巴的纸团，这是在被踢出去的瞬间塞到他口袋里的——展开后，上面是一行江淮自己的字迹。
“你们中有一个被替换了！”
他指尖一捻，纸条便被烧了。
然后，江淮尝试了向上飞，可仅飞起十几米，他便会再次眼前一花，重新踏上正下方的土地。
“限制高度……”江淮蹲下身，单手按在地面，感觉自己的手掌已经彻底插进了微微湿润的泥土中，他一挑眉，站起身，然后用尽全力向下一踩，地面的裂痕以他的脚印为中心向周围扩散，地面至少下陷了半米多，江淮却不太满足。
他的背包也被封印了，可就算徒手，江淮觉得这些人中间，只有阮桃游影两人是唯二不一定能赢的，其他人都是来凑数罢了。
这个角斗有够古怪——
系统没有说话，阮桃和游影联系不上，或者说，她们如今是扮演自己人设的复制体，其他意识体也拥有各自的思想，江淮觉得按照主办方的要求来做很奇怪，可不做似乎又没法进展下去。
还有那一人随机出局，五百米范围内被爆炸连带之类的规则……是去回合还是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江淮还在思索，远处，一株连着一株的参天大树突然倒了下来，带起了滚滚烟尘。
他皱起眉头，立刻往那边跑去——
阮桃和游客打了起来。
她踩在树枝上，一手摊开，另一只手扶着树干，眉头微皱，似乎不太耐烦。
她把自己的敌人搞丢了。
江淮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在看到他的瞬间，阮桃眼睛一亮，迅速地冲了过来。
江淮笑意一敛，于最后关头侧过身，躲过了阮桃的冲势，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阮桃顺势抬起左脚一个侧踢，江淮松开她迅速后退，那一踢踢在了他身后那棵树上，大树被拦腰踢断，女孩将刘海别至耳后，不满地瞥了江淮一眼，似乎在说“你为什么要躲？”
江淮：“……”
他咳嗽一声：“小师叔？”
阮桃笑眯眯地应了声，说：“怎么了，我没失忆？”
江淮却没放松，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阮桃拉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轻“啧”一声：“我这不是想快点结束吗？”
“快点结束？”江淮重复了一句。
阮桃轻笑：“是啊，把你们都解决了，不就结束了？”
江淮哑口无言。
阮桃提醒了他一句：“离五分钟还有3分44秒。”
接着，她不等江淮做出反应，便再一次攻过来，不过他们属性差别不大，这次的攻击依旧只是伤害了周围的花花草草，小师叔遗憾地嘟囔了一句：“要是我的武器在就好了，近战可真麻烦……”
江淮使用符咒隐匿，悬空在阮桃正后方不远处，女孩的马尾晃动，脸上依旧带着饶有兴味的笑容，左顾右盼，似乎还在找他，江淮蹙着眉头，决定再去找别人试试——
在他转身的瞬间，阮桃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正后方。
江淮微怔：距离实在太近了！
他果然没有彻底躲闪成功，阮桃一脚踢过来，江淮仅仅来得及侧身，便被她踢得撞坏了后头三棵大树，然后，这位小师叔没有放过任何江淮的任何失误，在江淮抽痛着捂着腰部时，她在同一时间赶过来，直接对着脸踩下去——
然后一脚踩在了江淮的防护屏障上。
她“哦豁”了一声，屏障破碎，正要下第二脚，脚下的“江淮”直接变成了黑色的蜡块，百米外，树枝轻轻晃动。
阮桃向远处扫过去，像是在和谁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离五分钟还差3分22秒了。”
江淮正被一只只黑猫交替叼着赶路——黑色蜡块制成的黑猫。
黑猫的牙齿咬在他的衣服上，他在不同猫咪身边瞬移，只要他移走了，原地就会留下不成型的蜡块。
这是黑猫原本的能力，它能做到的仅仅是分裂身体，然后以自身的一部分为代价与其他人交换位置，江淮没反抗，他们便在一处较为粗壮的枝丫上歇脚，然后，在歇脚的时候，一只只猫偷溜过来，舔舐他的头发，脸，小腿等等部位。
江淮摸了摸猫咪的下巴，手感滑腻，是光滑的蜡像了。
它好像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他依旧捂着自己的腰部，还能感觉到阵阵抽疼。
不过，在待了一会儿后，疼痛感消失了，江淮站起身，再次呼唤了一次系统。
没有回应。
“应该问一下阮桃的记忆是什么样子的……她是小师叔，是记得所有我记得的东西，还是只记得自己出现过的场合发生的一切？可那一切其实都不符合逻辑……正常人都会觉得自己的记忆不对劲吧？”
另一边，离开江淮的小孩依旧漫无目的地在林中走着，或者说飘着。
远方树木滚下彼此战斗形成烟尘与震动，飘来的风里裹挟着飞灰与木屑，小孩就因此轻轻飘起再缓缓落下，他走走停停，从地上捡起松果，一朵蓝色的花，一根看上去比较直的树枝，所有物品到了他的手上都会变成和自己一样扁平的模样，且位于同一平面。
他把松果塞进兜里，花插到胸口的小口袋里，插了插发现似乎塞不进去，便又取出来，然后从口袋里找到了一张纸片——
只是为了在平面上表现出“皱巴巴”的状态其实有些好笑。
他盯着纸片辨认了一下字迹，“你们中有一个被tihuan了”，嗯，拼音也是他自己写的。
“咦……”小孩四处看了看，把纸片耐心地叠好，然后夹在了自己能够到的枝丫缝隙处，继续慢悠悠地向前走，好像在郊游。
二号选手处，镜子里的江淮已经蹲下了。
他的镜子映出了正前方的景象，一个普通的婴儿木神像砸在地上，一片落叶飘然而下。
神像就在镜面三米开外的地方，镜内人后退一步，转过身看向自己的正后方。
这里有一片小小的圆形空间，仿佛是外头画面的复刻版本，这里也有一个神像。
——两个都没法动的选手被送到一块来了。
镜内人捡起了神像，沉下思绪，然后，镜子外头的神像突然滚了起来，与此同时，仿佛与周围的花草融为一体的意识正放大，再放大，笼罩住一切可以被笼罩的人。
镜内人晃了晃手里的神像，微微一笑，又重新蹙起了眉。
他是十五岁时的江淮，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第138章
天空一片湛蓝,但镜中却没有天空。
除了一小片的圆形空间，空间之外一片纯白。
镜中的男孩抱着木像转了一圈，眉宇间的情绪还算平静,半晌,他自言自语道：“我是谁？”
他应该是江淮吧。
他只记得自己与几个不太熟悉的朋友一起去游乐园,然后他们惯例去了鬼屋，又在鬼屋分散了——
他面对鬼怪的恐吓倒是很淡定,不大可能尖叫，反而得压住自己的条件反射,不能一拳打在工作人员脸上。
被放跑的工作人员对自己差点要破相的命运大概是一无所知的。
于是他越走越偏了,江淮其实不怎么想出来玩,邀请他来的是自己的朋友，但他们的目的不太纯,尤其是朋友的女朋友特地带来的女性朋友——要知道江淮进来的时候可是和后者一起走的，然后他凭借着优秀的记路能力和方向感恰到好处地和对方“走散”了。
既然走散了，他觉得鬼屋里反而清净许多,于是特地往一般人不会走的小道上走。
江淮十五岁,天不怕地不怕,尤其不怎么害怕鬼,于是他在一间黝黑的小屋里掀开了一面穿衣镜上的防尘布——说不定后面有路呢？
可后面并没有路,他眼前一花，清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被镜子吸了进去。
再然后,他的意识就十分恍惚了：先是发现自己似乎能复制出现在镜子里的人的一项能力（他仿佛天生就理解这一点,且知道怎么做），然后晕晕乎乎地来到了什么“角斗场”。
最可怕的是，在成员介绍期间,他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纸片），年长的自己（画卷），看上去和自己年龄差不多但身高和面貌都更成熟些的自己，可能有十八岁？
这么一连串莫名的冲击下来，江淮反而对什么角斗赛看开了——说不定输了就能回到那个鬼屋小房间，然后拍拍手回家呢。
要让他直接意识到自己输了就会死实在太梦幻了，所以他也没什么强烈的取胜欲望。
不过，可能就是因为他已经这么佛了，“胜利”居然被直接送到了他手边。
在参赛人员介绍时，他成功复制了“解说员”的一项能力，那就是，控制摇骰。
“解说员能够直接控制摇骰……”江淮觉得这个游戏没什么意思，“那不是想让谁死就让谁死吗？”
意识中的骰子正在飞速旋转，满五分钟才会落地，江淮冷淡地想：我当然是江淮，快点搞定吧，我还得回家呢。
不过，他也不确定输了能不能回去，以防万一，获得胜利好了。
他会在意识中拨弄这颗骰子，让离他这面镜子最远的人死亡，无论那是谁，在江淮眼里都只是陌生人，顶多是和自己长得一样的陌生人。而他可以靠着从“神像”上复制来的“分意识”能力（这个能力似乎很难操控，他的额头一抽一抽地疼）共享神像本身的视野，确定其他人的位置并不难。
但是……
“……为什么这面骰子有十二面？是单数面的骰子比较难造吗？”
神像获得的加码能力是全方位的，它的观测范围扩大，自身存在感降低（虽然作为非生物本来就很低），还有一定的控制植物的能力。
它根本不是靠自己的力量在滚动，而是操控身下的植物推动自己行动。
木像的那张脸依旧笑眯眯的，婴儿餮足地舒睡着，双眼仿佛并没睁开般眯起一条缝，它用欣喜而平静的视线注视着这个世界。
它并不聪明，也没有多少自我，只是像个普通的婴儿一样，然后，在被强化过后，它迅速地感到了不满足——
这个世界太小了。
这个世界怎么够我生长呢？
它在草木的推动下来到了“世界”的中心，而它滚过的地方，那些草木重新挺直，一切痕迹被自然抹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巴掌大的木像一溜烟撞在中间最大的那棵大树上，接着，它被大树整个吞没了，亦或者是它自己欣喜地扑进了大树体内，大树轻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地面的根系往更深之处蔓延，大树的枝叶也在向远处伸展，仿佛要来个再生长。
怎么够呢？永不足够。
阮桃轻舒一口气。
她右手成拳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仿佛是借着师兄的手在打自己。
可这颗心并没有静下来。
“江淮……”阮桃双手十指交叉，甩了甩手腕，在战斗前活动身体，“你有发现不对吗？”
但小师侄并不在这边，阮桃询问的只是空气。
不过看刚刚他那样子，是暂时没发现吧？
……这是当局者迷吗？
阮桃也不得不承认——她不知道哪个是江淮，是她的小师侄。
在场有那么多师侄呢，不同年龄层就有四个，究竟哪个是真的呢？
不过没关系，挨个打过去，说不定就知道了。
刚刚遇到的这位看上去对自己的身份十分自信，可阮桃反而更不敢确信。
她摸了摸自己微微发干的嘴唇，自言自语：“看样子得把他们集中起来……”
集中到一起，她才好使用自己的天赋能力，也就是展开领域，修改规则的能力，真正确定谁才是真的。
至于什么爆炸，阮桃并不太care——如果在爆炸范围内必死无疑，那就来一场规则与规则的比拼吧。
说起来师兄跑得贼快，小也在，小影一定会躲，小朋友不会一直躲到结束吧？
她踹了一脚身下的树干，无助跑的情况下跃起，张开双臂，像鹞子般在林间起落，完全没有掩藏自己的意味。
嚣张极了。
树枝轻晃，叶片飘摇着下落，而在林与林之间，茂盛的树木遮蔽下，地面几乎整个覆盖在阴影之下。
叶片静静地吸附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围幽深而静谧，突然，暗沉的阴影色泽再降低了一度，把叶片以及叶片不远处的一张纸条吞没，纸条上的字迹秀气中却带着张狂，差一点点就要写到纸张之外了。
少倾，游影坐在树下，展开那张纸条，再取出自己的对比了一下。
她将两张叠在一起，低声说：“……假的。”
虽然字迹不一样——游影的字迹仿佛以游也的模子刻出来的——可所有字的位置居然是能对上的，人又不是机器，这怎么可能？
如果放在不同人手里，可能真的会误导人，但拿到一起对比一下，就会觉得好像是一个人写了这么一行字，然后以每一个人不同的字迹习惯等等，将字原样替换了一遍，所以字迹不一，但位置重叠。
她小心地把纸叠好，塞到口袋里，又望了望阮桃离开的方向，微微皱眉：哥哥游也就在那个方向。
其实兄妹两不是不能见面，可见面了必定又一个人要倒霉，且身体会出状况，所以游影习惯了“两不见”的状态，只要知道彼此是安全的就好。
现在的情况可不怎么安全。
一旁树枝轻晃，然后，灌木丛里爬出来一个人形生物。
游影没动。
那生物其实是一只卡其色的兔子布偶，对方脖子一下的血迹早就干了——但游影五感灵敏，一早就闻见了血腥味。
她对除了熟人之外的参赛者也挺好奇的。
游影对此次比赛的记忆点不多，但还是记得自己和师弟江淮一起进入了鬼船，他们一同改变了底层可怕的现状，江淮决定进入角斗赛，师姐当然支持他。
不过……为什么其他参赛者中，有着年龄状况不同的小师弟？
解说介绍角色时只说编号，甚至不提姓名，可他似乎对他们的能力有所了解，游影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信任师弟，也不能去找哥哥，便决定先观望一阵，更何况……
面前这个据说被观众们“加码”获得强化的兔子，究竟有什么能力？
她虽然会保持足够的警惕，但游影自认自己不会输，便并没有躲闪。
兔子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游影一眼扫到它胸口的血渍，双方气氛平静而沉默，游影不是主动的性格，也觉得一直这么僵着不是办法。
她抬起手，摸上了兔子的前胸，发现就像是在摸一只真正的小动物——
手下传来了温热的温度，但兔子的皮毛微卷，还有着不容忽视的化纤质感，让人迅速意识到它并不是个活物，而是玩偶。
然后，玩偶那微笑着的三瓣嘴突然张开，露出了一张带着血丝的大嘴，嘴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几乎张到了可以直接将整个篮球吞噬的大小，两排密密麻麻的牙齿无需数也有至少上百，然后，兔子的毛发微微蠕动，将游影的手掌绑在了胸口，那张嘴以让人意料不到的速度向她咬过来——
游影全身立刻像泼墨般液化，她的手自然解放了，然后，身体依旧融化，可单手并举成刀，直接“噗呲”一下穿刺进了玩偶身体内。
她似乎抓到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游影现在不成人形，也没有眉头可以蹙，不过她还是不太高兴。
她微微用力，将心脏拔了出来，可当她于三米外重新聚合成人形时，手中的心脏却化作了一滩血水。
玩偶扑倒在地面，一动不动。
游影再次分解聚合自己的身体，于是也不用清理了，血水低落在草叶上，将草叶也染成深红色。
“在底层看多了黑色的血……看到深红色反而不习惯了……”
她转过身欲走——
【大家好，我是你们熟悉的解说员。但目前为止，比赛恰好进行了四分三十秒，四分三十秒！还有三十秒，第一位幸运儿就会出现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似乎有了一位被人为淘汰的选手，直到现在才出现吗？这战况实在太不激烈了啊——】
【让赛事组来检查一下五号选手的身体状况吧，五号选手，还能参赛吗？】
在解说声下，游影也下意识望过去——她比较想看看这赛事组是什么，可依旧什么都没瞧见。
【好的！】解说声音猛地抬高！
【赛事组已经确定啦，五号选手依旧能继续比赛，五号真是好样的……那么，差一点就要将五号选手淘汰的这位选手会如何做……咦，她走了？她……她……】
【亲爱的选手们，你们的战斗欲望怎么能这么不积极呢？如果赛事再这么温吞，主办方可是会人为介入比赛啊！】
游影已经走远了。
她知道了兔子没死，不过也并不太在意。
倒不如说，她的战斗欲望很低，并不像同门那样，是个性格果决的人，从小到大，游影都喜欢让别人帮她做决定，毕竟她是影子。
小时候师父必须同时照顾他们两个，又不能让他们见面，甚至最好远远地隔开，兄妹见到了只会更糟。
为了不让长辈担心，也因为游影比起偏科且状态半生半死的自己，哥哥这样全面发展的徒弟更适合继承师父的衣钵，以后应该也是哥哥给师父养老吧？所以她在心里做出决定后，很小就开始压缩自己的欲望和需求空间，这样更好养活，师父也能把精力放在哥哥身上。
后来被回归山门的小师叔发现了，把师父骂了个狗血淋头，可她却改不过来了。
但游影不认为有什么糟的，一旦其他人做出决定，游影是最好的那个执行者，而面对兔子，她并没有必须杀死对方的欲望，只是随手反击而已——
兔子被加码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呢？
她思考了一会儿这个问题，却没有回头去找兔子，然后一次次尝试试出对方不死的原因，甚至是下狠手将危险掐灭在摇篮中。
她只是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然后，游影就像是一缕黑烟般，足尖轻点在草叶上，草叶甚至并未弯折，她看了看正前方背对着自己摆放的穿衣镜，歪了歪头。
一只团子大小的黑猫蹲在镜框顶部，看到了她，打了个哈欠——既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只是随便打打哈欠，大只的黑猫有些阴森，小小只就只显得憨态而可爱了。
“走到正面……能力会被复制吧？”
她往前踏了一步，鞋面突然一重，带着整个身体都晃了晃。
是鞋面上不知何时蹲上了一只猫，小尾巴甩来甩去，还软乎乎地“喵”了一声。
一般人可能没法注意到，可游影对全身的掌控能力在整个门派也位居前列，自然早就发现小猫是从地底钻出来，然后自然而然蹲在她脚面上。
她却没继续前进，眯了眯眼睛——游影这次观察周围，看到了周围草木下藏着的漆黑半固体，就像这里被石油浇过，不过她也意识到——
“二号和三号合作了？”
三号的黑猫至少将一半身体埋藏在这里了，不是合作，难道是想把动不了的三号养肥了再杀吗？
不过……二号他……
游影对着脚下的猫咪说：“我想见一见二号。”
猫咪抬起球一样的身体——它黑得根本看不到身体的部位分别是什么，只能看到个球——然后，它轻轻“咪”了一声，从游影的脚背上蹦跶下来，瞬间融化成液体。
游影须臾间到了镜子的正对面。
可能有些危险，但她觉得这样的危险在接受的范围内。
镜面里的男孩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游影……
“轰——”
远处，发生了一场将整个天空照亮的恐怖爆炸。
光和热向着周围发出来，却被奇异的力量固定再了一定范围内，于是那不像正常的爆炸，像是一颗燃烧的火球。
【轰！砰砰砰！】解说自己给爆炸配了个音，然后才开始解释。
【角斗赛的第一位退赛者出现了，然而，居然是死在爆炸中，令人惋惜——】
【更令人惋惜的是！居然只死了这一位！】
有空扯那么多不应该立刻把死者是谁说出来吗？
游影抿了抿嘴，看向正前方，而镜中男孩飘忽的眼神也重新转移到游影的脸上，他突然对游影比了个口型。
[8号]
【死者就是——八号！】
【让我们恭喜八号！】
游影目光灼灼，看向面前人。
八号……是师父？或者说，疑似师父？
她现在情绪还算稳定，因为一方面没有亲眼看到师父死亡，另一方面还不能确定那是师父，而且，进入这个领域的分明只有她和师弟，师父，师兄和师叔……都有嫌疑。
既然那纸条也能造假，为什么人不能造假呢？
解说一张小嘴却没有叭叭完。
【然而，因为这样的人员削减速度太慢了，比赛没有任何激情，赛事组提交了新的……规&#183;则！】
【添加了“亡灵归来”模式，于爆炸中丧生的参赛者会以亡灵的身份归来，向所有人复仇！】
【添加了“困兽囚笼”模式，随着时间的前进，比赛场地会相应缩小，将所有参赛者驱赶到何时的地方，让你们有更多的机会战斗！】
天空向地面压缩，游影看向远方，发现远方的树木仿佛被边界吞噬了一样彻底消失，让她绝了前往边界的想法。
于是她重新看向眼前的少年，只是目光多了审视。
镜中的男孩对她露出无辜的微笑：“我的确有办法知道死者是谁，但你看得出来，我现在很弱……所以，我想用这个能力换取获得你的帮助。”
他在同步了木像的视野后就开始观察其他人，游影是最恰当的人选，因为他发现，如果和游影在一起合作，他能获取更具有主动权的位置，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总比被动地让人搬来搬去比较好。
然而游影到了面前，他观察对方的表情发现——
她似乎认识八号。
她似乎也认识“江淮”。
不过，这个“江淮”不是他，应该是未来的某一个江淮？也在参与者中吗？
可看她的态度，似乎并不否认自己也是“江淮”。
但这让江淮的心情不是太好。
他的心情从操控骰子让“八号”死亡时就不太好了。
或者说糟糕极了——虽然他并不认识八号，虽然八号是当时唯一一个不会牵连其他人的选项，他站得最偏，最好的结果就是让他去死，其他无论是谁，都会让死亡人数突破1。
可江淮就是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很恶心，但……
“对不起，”他在心里默默说，“如果我有余力，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可如果只有活下来的胜利者才能回去，那我会拼尽全力，做出再卑劣的事情也要活下来。”
至此，到游影站在他面前，江淮已经收集到了三个能力。
属于神像的“分神”，属于黑猫的“肉体融化”，属于游影的“阴影跳跃”。
他其实不需要游影就可以移动了，或者让黑猫帮忙搬运镜面，至少移动到比较安全的中心位置，可这种情况下，和“熟人”多打听一下信息比自己一个人盲干好。
果然，面前编号为十的陌生女性喊了他的名字。
然后她抬起手，放在镜面，似乎是江淮额头的部位，轻轻摸了摸。
她浅笑了一下，这是属于长辈的笑，虽然只是一小下。
“我是你未来的师姐，但是因为不确定你如今的状态，我不能透露太多师门的事情……至于八号，那是师父。”
江淮：这个师门，有点时髦，“师父”居然是个猫猫头。
她扫了眼周围，眼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怜惜弱小”，点了点头说道：“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会先保护你。”
江淮确认她知道周围的黑猫是咋回事，但自己疑点这么多，还是被划进保护圈了……这让他心情有些复杂。
不过，复杂的心绪瞬间沉淀，他重新变得冷静，甚至在心中评估道，也好，如果她保护我，至少我不会让骰子杀到我们头上。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骰子”，这个十五岁的小少年心中更加不安了。
正东方。
一人正站在边界不远处，背对着光，衣着飘动，白色衣摆往同一个方向振动，光影落在地面上，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黑鹰。
实际上，十五岁的江淮特地在心中没去深想一件事。
除了八号，还有一个人，其实也符合要求，只是他所在的方位稍稍靠近比赛场内圈，但依旧是个合格的献祭人选。
这个人编号十一。
这个人长得就像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而且一定不会不知道师兄，师父，师姐都是谁……
所以这个人又不可或缺，又讨人厌。
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其实是瞬间从偏南方向转移到了东方，东方，是爆炸的方位，可在“困兽”模式出现后，那爆炸遗留下的痕迹至少被向内侵蚀的边界吞噬了一小半。

第139章
阿喀琉斯影剧院。
剧院里坐得满满当当,荧幕上亮起白光，旁白随着缓缓流淌的音乐声一同响起——
“在落后的世界，人们会因为资源的缺失彼此斗争,而又凭借着斗争的胜利给所有人分出阶级,事实证明,阶级的存在的确十分重要，因为某些人必须由人控制着引领着才能向前。”
“然而,落后的阶级会阻碍世界的进步，落后的观念使得他们永远无法适应正常世界的生活,毕竟他们就是这样卑劣的物种。像小鼠一般为了任何一点眼前的事物而互相残杀。”
“——他们根本看不到未来。”
这里是《角斗赛》综艺节目的直播拍摄现场。
在场要么是节目的幕后人员,要么曾经在里面客串过角色,要么是重要的邀请观众。
该节目以“人性的弱点”著称，最爱挑选有亲友关系的参赛人员一同参加比赛,且预先不告知台本。
主打的就是参赛选手的“真情实感”，无论是在死亡面前的感情挣扎，还是好友恋人之间的刀剑相向,都是他们最爱看的情节。
这档节目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在这里,幕后人员和客串演员并不重要,他们仅仅是工具人,而邀请来的观众才是能决定剧情发展的人。
被邀请来的观众为一三六构成，一成是网络抽奖抽中的老观众,三成是资深人士甚至包括前几期节目中的明星成员,六成则是金主爸爸推荐来的,也就是资本。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提出与剧情相关的建议，然后在一分钟内完成全场投票，过半即通过,随着一次次投票，综艺节目的参与者便疲于奔命，生死都由这群观众团们掌控着。
荧幕上的画面中肉眼可见地灼热，刺目的阳光几乎将地面烤秃了一层皮，然后，镜头向下，仿佛在飞速下坠——
突然给了一个男人的脸一张特写！
男人脖子上套着绳索，脸颊涨红，正随着一根木杆缓缓下沉，他眼睛突然瞪大，好像看到了什么，焕发出别样的光彩，一张一合地用气音念出一个词汇。
坐在第三排第四个的金发男人突然拍了拍同伴的肩膀，搂着他的肩膀让他看荧幕里的画面：“快看！这可是我参演的角色！”
“阿基？”同伴眯了眯眼，嘲笑他，“你看上去有够糟糕的，一副没洗澡的样子！”
阿基莫维奇推了他一把，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现在还觉得脖子上有道印子呢，其实是摆拍，当时也没出什么问题，应该是我的心理作用吧……”
同伴压低声音：“那你知道参赛者的战力分布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阿基莫维奇也压低了嗓音，“我们这些参演者也只拿了一部分剧本，而且我拍摄的时候根本没看到参赛者们，也不知道导演从哪里找来的。”
同伴叹服：“导演是真的厉害啊，《角斗赛》已经不知道多少期了，很少见到熟面孔呢。”
在这里交谈不方便，前头的剧情背景介绍只是剪了个短篇，到后头才是大头，阿基是靠着面貌出色才得以得以有个特写，有些人直接被全部剪掉了，还不能对导演说什么。
荧幕剧情已经进展到参赛者介绍了，两人很快住了嘴，聚精会神地看着画面。
“十一号……”
“十二号！”画面中，那个被唤为十二号的男孩闭着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以上，身体虽然直立着，却紧贴在后墙上，如果他不是正站着，看上去就像是一具鲜活的尸体。
如果仅作为一具尸体，他其实非常美丽，并不是艳丽到夺目的美，但有着令人心悸的韵味，他像是既活着又已经死去，让人既期待他睁开眼睛，可在这具身体具有活性的时候，又会忍不住将他毁掉。
阿基揉了揉眼睛，总觉得这位参赛者有些眼熟……一定不是他去参演的时候看到的，那就是平时偶遇过了？
他低声和同伴说了这件事。
同伴茫然：“只有十二号吗？可是十一号不是和十二号长得很像？还有1号，2号，4号？”
阿基摇摇头，看到有人在看他们了，便不再说了，他只是把疑虑藏在了心底。
解说说的话远比参赛者们听到的多，就比如说，没到介绍参赛者的地方，解说就会把参赛者们的能力，以及他们与其他参赛者的关系打在了公屏上。
比如，九号与十号是兄妹，却不能相见。
七号与八号情同兄妹……
十一号是十二号的复制体……
一号是十二号那拥有活性的照片……
二号、四号……
这么一看，阿基也琢磨出来了。
“十二号是哪家娱乐公司主推的新人吗？”
如果不是主推的新人，怎么可能让一整个节目给他做配？
按照这个节目的节奏，就算镜头不总是落在十二号的脸上，至少有一半情况都在拍其他拥有十二号这张脸的参赛者身上，而且还老少皆有，含括了颜值在线的年龄层，就差让十二号反串一下穿裙子了。
阿基打开平板翻了翻他刚刚发呆时的投票记录，略有些惊讶地挑眉。
[匿名发起投票]是否要让二号获得控制骰子的能力，影响死者的身份？
[全票通过]
阿基猜测因为十二号是主推，而二号的能力相对偏弱，为了让节目更具有可看性，必须得强化他，让他没那么快下线。
他又看向荧幕。
七号与十一号的战斗画面结束了。
【七号是否发现了“十一号”的不对劲？】
这行字就打在七号的头顶上。
然后，是十号往九号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往反方向而去。
【十号显然能确认哥哥的方位，可她并没有去汇合，她会不会后悔呢？】
十号遇到了五号，并掏出了五号的心脏。
【感谢427号观众的加码，我们可爱的五号并未死亡，毕竟它获得的能力是——】
“是接触并同化的能力啊，”阿基摇摇头，低声说，“老套的剧情了，只要是兄妹，父母，好友这样的关系来参加比赛，一定要死一个，有时候还会一起死。”
镜头给了离开的十号一个特写，十号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后颈处长出了一排细嫩的绒毛，分布较散，和肉色相差无几……五号的能力发动条件便是“接触”以及“杀死我”，这样子它才能将那个杀死它的人同化为和自己一样的生物，然后，在对方的身上复生。
想必十号要么死在九号面前，要么被五号操控着杀死九号？虽然剧情老套，可就是有观众爱看，至于究竟怎么样的死法，还是得看投票吧。
接着，十号和二号相遇了。
解说开始细致地解释了一番十号与二号的关系。
【在十号眼中，二号相当于自己的弟弟，但她并没有想到，二号现在不仅将她当做陌生人，甚至亲手处决了她的师父。】
观众席上发出了一阵稀稀落落的笑声。
站在上帝视角观看其他人的痛苦，真让人感到愉悦——
就像是知道悲剧即将到来，而故事的主人公正一无所知，我们坐在高高的山坡上，风雨无法侵袭，于是看到他人这么痛苦，便觉得自己其实很幸福……吗？
阿基感到胸口有些滞涩，可身旁的同伴也在笑，他为了不显得自己太过不合群，便也咧了咧嘴。
观众席是黑暗的，荧幕在发光，他也不知道在笑的都有谁。
突然，阿基右方那个空着的座位坐下了一个人，他下意识转过头看去，发现荧幕的光照在对方的头上，那光秃秃的脑袋居然在反光。
这个人年龄不太大，他漆黑的眼珠凝视着荧幕的画面，然后双手合十，嘴唇动了动。
“阿弥陀佛……”
爆炸响起，七号和十一号同时向爆炸方向赶过去，以俯视的角度看，就像是两朵浪花一同向漆黑的悬崖扑过去——
[匿名发起投票]是否要让死者复活归来？像机器一样只拥有杀戮的欲望？
那是当然得通过的，阿基托腮想到，二号第一个“杀死”的就是八号，可八号和七号的互动戏份还没有呢，至少得让他多来几个特写再下线，比如八号忘记了一切，七号拼命阻止他，谁都想多看看七号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你当成兄长的人已经死了，出现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具空壳，你会杀了他吗？把你的挣扎，你的犹豫与泪水全部展现出来吧，观众爱看的就是这些。
阿基轻叹一口气，他有些羡慕地看了眼观众席，他这里只有记录，根本不能参与投票，投票决定参赛者命运的是观众们。
他们这些人待在这里，要做的只是在观众爸爸们的要求下随时调整剧情走向，阿基说不定还会上场一下呢，刚刚副导演给他简略地发了条信息，说是看他表演出色所以加了个“十二号好友”的关系，不过这个好友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有需要救场或者观众投票出什么他们爱看的戏码，阿基就得临时上阵。
七号长得真漂亮。
他忘记一旁的陌生小光头，脑内开始胡思乱想一些别的。
她应该会是倒数几个下线的？
最后一个一定是十二号了……等等，十二号人呢？为什么一直没看到他？
已经死亡的八号站在硝烟与尘土之间，他像一只狗一样嗅了嗅空气里的气味，然后朝离自己更近的七号冲了过去。
镜头便立刻转向了七号，她发丝飞舞，即使是不笑，可那双眼睛似乎带着浅浅的笑意，所有人看她都会觉得她在看自己。
继而面红耳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仰起头，突然露出了个笑容。
镜头捕捉得太好，这个笑似乎就是对着观众们笑的，阿基觉得这个女孩子一定是受过专门的训练吧，他起先知道对方长得好看，但好看的人他看多了，还不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可就在某个临界点，他突然气血上涌，眼中只有对方，甚至产生了“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做”这样的极端情绪，但他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很快平复了心情。
观众席也发出小小的骚动——
[匿名发起投票]有谁想看七号哭吗？
这次又通过了，通过率接近百分百。
要让阿基看没什么难的，发现八号死亡可以哭一下，不得不与死去的八号面对面，可以眼含热泪地唤醒他，呼唤八号的意志失败，被迫自保重杀掉他，那不仅仅会哭，说不定还会哭得很惨！
【相遇！七号与八号（已死）！】
七号依旧站在树上，镜头每次拍到她，她似乎都站在高处，在看到八号时，她的唇边漾出了一抹动人的微笑。
阿基心有不忍地低下头：她是不是忘记了八号已经死去？但这分明是通知过的，或许……她是不愿意承认吧。
他听到右边的小光头低声念着什么，也不嫌他吵闹了，而且他低下头，也是因为担心自己受到七号外表的影响，忍不住为了她和观众席叫板——他可能真的做得出来。
众人期待的哭戏要到了吗？
可荧幕上发出的巨大轰鸣声盖过了观众席上的声音，甚至吵得阿基的耳边都嗡嗡的。
他猛地抬起了头，只看到烟尘滚滚中，八号那小身板被打得向后飞退，险而又险地停在了边界处。
这里的“边界”是这样的，那是表面上看怎么也走不到的地方，实际上在靠近到一定程度后，参赛选手就只能在原地踏步，然而经过投票，边界在缩小，所以本来对他们来说无害的边界会向内逐步紧缩，甚至将参赛者吞噬进去。
阿基莫维奇也不知道被“吞噬”后会是什么样子，说不定是直接退赛呢？
“啪”，一块石头从八号的正上方飞跃而过，被边界吞噬，就此消失。
但当前的镜头是怼在八号后方偏上的位置，那块石头就像是直接被抛出荧幕，打在了观众们身上似的，阿基皱了皱眉，听到观众席上一片嘘声。
“刚刚那块石头是十一号扔的，”他右边的小光头小声说，“你好，我是在幕后打杂的临时工。”
“十一号也到了吗？”阿基同样低声道，“我之前没看到过你，你打杂多久了。”
小光头浅笑了一下：“我也是才来，刚刚进来还找不到位置，还好这里可以坐。”
阿基还想说什么，手中的平板又跳出了一个投票。
[匿名发起投票]要强化八号吗？
他仅仅看了一眼，就发现“要”这个选项的选择人数在飞速提高。
不过……
“七号直接和八号打了起来？”
他是在自言自语，却被身边的小光头听到了，于是对方也盯着屏幕，动了动嘴巴：“七号看到八号的那个瞬间，一点都没犹豫，就对着八号出拳了，还说‘让死者的尸体活动起来非常恶心’，幕后操控的员工一定是要扣工资了。”
是啊，这明显就是八号“扮演”地不对，但参赛成员们签订协议参加这档节目，他在“死后”根本不是在扮演，而是借出身体让幕后们操控，结果幕后分析性格分析地不对，第一眼就被七号看了出来，让观众们不满意了，不扣他的工资扣谁的？
阿基也有些心酸，因为他知道……看不到七号哭，观众们是不会同意的，甚至可能相出些别的讨厌的法子。
现在则是观众们觉得被打脸了，所以不想让八号直接被七号弄死，给他开个挂，先把七号这个打脸观众的家伙打个半死……
“七号怕不是要不好过，”阿基和小光头分析道，“她本来可以靠脸和关系站到最后的，但现在就真要靠实力了。”
“对啊，”小光头咂嘴，“这个节目一点都不公平……”
阿基：“嘘——小声！不公平不是很正常，这是节目嘛，又不是真的比赛，大家只想看爆点，谁想看公平的比赛啊？”
受到强化的八号重新站了起来，而七号与十一号站在了一起。
八号的身体多处受损，不过他是一具尸体嘛，根本不会有痛觉，如果八号清醒着，估计也会高兴自己能多出场吧，在七号表现拉胯的情况下，他多出场多曝光，说不定能起来呢？
十一号抬手轻轻掩着自己的腰，他和七号站在一起能获得颜值的平方加成，阿基自己看着，都舍不得他们死了，不过他们就是十二号的垫脚石……咦，等等……
他身体往右边歪了歪：“喂，你有看到十二号吗？”
阿基怀疑自己眼花没看到，而且在他朋友口中，十一号和十二号长得一模一样……所以镜头给十一号也没问题吧？不过，在阿基眼里，却莫名觉得十二号和十一号没什么太过相像的地方，他能够直接看出谁是谁。
小光头用气音回到：“没——有——”
“十二号不是主推吗？为什么他不出现？”
小光头：“为什么说十二号是这场的主推？”
阿基心头一动。
“告诉你一个秘密。”
“这还是我参加表演的时候知道的呢……实际上，最后能活下来的人一开始就定好了。”
“毕竟，这是个不公平的节目，有后台的人，必定会活到最后。”
“但是，这个节目主打的就是不公平中又有公平，能够让观众们记住并喜爱的，自然就能靠着投票的力量硬生生地推上最后那张宝座，对吧？”
小光头点头：“就像是第十七期那样？”
十七期的那位胜利者是个著名的废物美人，最后一无是处的他能获胜，算是爆了大冷门，搞得外围赌场血本无归。
阿基愣了愣，嘟囔道：“说不定就是十七期之后才开始内定的呢？”
小光头疑惑地瞧了他一眼。
阿基：“赌场也是要赚钱的，如果总是爆出冷门，赔得过头了，他们就要亏本了，但也不能不爆冷门，所以，他们很可能会在恰当的时候操控胜负，而操控的方法，就是——”
他扫了眼观众席。
小光头了然地点点头。
阿基看他的表现，没忍住摸了把这颗脑袋，简直像被肉乎乎的熊掌薅了一把，小光头无语地瞧他。
阿基“嘿嘿”两声，装作没事人说：“你看这场，关系户就很多。”
关系户说的是那些有着亲友关系的参赛者，在生死对决中有亲友关系，就和在选秀现场说“我家里很穷很惨，我阿爸得了癌症，我的梦想balabala……”一样，虽然是老剧情了，但还是很有可看点。
而半个赛场上都是十二号的脸，要阿基推断，胜利者不是“十一号”就是“十二号”。
毕竟，无论是“十二号”取胜的传统胜利法，还是“我作为复制体取代了本人”的诡谲结果，都挺有意思的，观众们一定会喜欢。
而其他人胜利，就算能力达到了，故事性太弱，没意思。
小光头双手环胸，画面上的战斗已经进行到激烈处。
就算不去考虑背后的故事性，光是看他们拳拳到肉的打斗，也很让人投入，一不小心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比赛中，忘记这是个自己能影响结果的比赛了，不过——
“七号还真的一点犹豫也没有啊？”
难道说七号是准备刷“坚毅”的性格特点吗？在对战自己最亲密的家人时不掉一滴眼泪，在他死后才搂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放在自己膝盖上，然后一滴眼泪从眼角缓缓淌过。
而且不能多，不能少，必须只有一滴，因为坚强的人只能哭一下，且是无声无息地哭，最好其他人都没看到，只是把这一幕剪出来成为节目名场面什么的。
然而以上通通是他们这些观看者的脑补内容！
七号不仅没哭，还越打越高兴，不仅高兴，还随手把来帮忙的十一号打了。
她目光灼灼，好像在享受战斗本身，亦或者已经决定扫清面前的一切，所以毫无后悔之意……她就没想过说不定能把八号给救活吗？这是节目的隐藏设定啊！
【如果一位死去的参赛者和一位活着的参赛者一同存活到最后，成为赛场上仅剩的两位参赛者，活者可以选择是否放弃生命。】
你就不尝试一下的吗？
阿基满心无语，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古怪。
“我真的喜欢这些‘真情流露’的情节吗？虽然参赛者不知道这是节目，但我们观众都是知道的，而且知道真情流露的背景全都是被安排出来的，让他们哭，让他们笑，让他们心中充满希望，然后就像上帝一样把希望都夺走……”
他真的喜欢这个吗？
他自己也搞不懂了。
算了，还是出去抽根烟吧。
阿基在黑暗中躬身走过，踏进了更深的黑暗处。

第140章
漆黑的走廊很安静,即使是站在走廊上，也能听到里头愉悦的笑声与时不时响起的惊呼声。
阿基莫维奇绕过两位结伴出来漱口的僵尸，高挑的幽灵女士打着旋从他身边飘过,整个走廊亮起了点点荧光,阿基闪到一边,避开这些同事或客人们——
虽然他高壮地像一只熊，也不想和这些人起冲突,又不是不想活了。
这些人……阿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觉得走廊上有些闷了,外头一片黑暗,他的烟放在口袋里一直没取出来,如今皱巴巴的。
算了，找个角落里偷偷抽一根吧。
他回过头,觉得这些错综复杂的环形走廊都是一个样，根本找不着回去的道路，他便随便推开一扇门,门内也是黑的。
于是阿基靠在墙边,掏出了烟盒。
“啪”
室内的灯亮了起来。
他就像是被火燎着尾巴的圣伯纳犬,立刻警惕地跳了起来,烟盒被捏地更加皱,而他一手按在腰间，做出个明显是防护的姿势。
有人和他一样靠在墙上,指了指他的左手,用仿佛聊天般自然的语气说：“你似乎没有带枪。”
阿基瞪视他：“当然,我只是演员。”
他怎么可能会在身边带着枪？
他反驳完才开始打量这个陌生人的长相。
对方穿着一件白色开衫，内里的黑色的长袖，翘起的黑发被黑色棒球帽压下来,口罩上还印着个甜甜圈。
他动作自然而放松，眼中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在灯光下，皮肤白得发光，还带着奇异的通透感。
阿基先是觉得他有点眼熟，后来发现那种“通透到透明”的感觉并非他的错觉。
这位也是一只幽灵。
幽灵先生朝他摆了摆手，然后拉下口罩又迅速拉上，口罩下的那张脸还趁机给了他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
“你——”阿基险些惊叫出声。
他朝这个男孩子比了个手势：十二。
男孩点了点头。
阿基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家伙是十二号！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在参加节目吗？参赛者从节目现场跑出来是重大拍摄事故了，阿基稍想一想，额头上就开始冒冷汗。
——总之得在事情暴露前先把他送回节目上去！
不，不对，这个节目就是想要看所有人的真实面孔，而十二号如果知道这是个节目，戏就玩不下去了！
直接给演员透题和明里暗里地多给他镜头是两回事！前者会让赌场信誉扫地，所有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那就不参加了嘛，”十二号大约是看懂了阿基为什么而焦急，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说我开场就死了，第一个出局不就好了？”
阿基瞪视着他，反手将这扇门给锁了起来。
“现在虽然你一直没出现，但所有人都怀疑你是憋着放什么大招呢，怎么可能一开始就死？对了，”他问，“你这家伙是怎么跑出来的？”
十二号出乎他意料地问什么答什么：
“看我现在的样子就知道，我把身体丢下，以灵魂状态跑过来了。”
“我暂时没输，大概是节目组把我的身体藏了起来吧，或者可以像操控游……操控八号一样，当个工具人？”
阿基依旧忧心忡忡。
他在心中默算着几个赌盘的赔率，斟酌着说：“那么……胜利者可能是八号？”
这是不崩盘情况下最好的结果。
十二号，也就是江淮，听到他这么一说，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而在他看过来时，就又是那带着笑意的黑亮双眸了。
——看上去挺温和无害的。
江淮是在绞刑场上看到阿基莫维奇时做出的决定——他想要分割自己的身体和灵魂。
无他，阿基同志头顶的debuff[记忆紊乱]实在太明显了，江淮装作没看见都不行。
他起先还想和系统商量一下，可在分神之时，他突然想：
如果不借系统的力量，自己来尝试这么做，我能做到吗？
他现在使用的，本来就不是自己的身体啊，没有疼痛感，没有真实感，甚至于如果不是因为惯性和生活习性进食，他根本不需要进行什么五谷轮回。既然本来就不是自己的身体，使用地方便合适是系统在作妖，那不就像一件其他人借给自己的衣服一样？脱下来，还回去，就这么简单吧？
事实证明。
就是这么简单。
就像是江淮第一次使用[分神]一样简单，他轻易地脱离了身体，无需什么系统提示就知道，自己目前的幽灵状态更合心意，但受伤也更危险。
而他原本的身体呢？还能够拥有一定的本能，就像是操控“人偶”“马甲”一样。
于是江淮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的，这副属于自己的外貌就变得陌生起来——他无比迅速地将“自己”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其他生物”区分开来了。
然后就是，很奇怪的，他就像是一个外来物一样，藏在他自己的身体里进入了“角斗场”，他随时能脱离身体，而角斗场就像是什么吞噬一切的怪兽一样，把所有进入其中的人都吞噬干净，接着吐出来的已经不再是他们自己了。
在那个角斗场上的活物，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江淮”，而是江淮以及他自己意识的复制体，而在“死亡”并被复活后，比起“八号游客”，体内就只会流着黑色的血，就像是石油。
——石油是资源的一种。
江淮看一眼阿基莫维奇，他似乎正在为自己参与的项目出了大问题而焦头烂额，即使他只是个最边角的演员之一。
他和外头那些已经把报废的电器随意丢到一边，身上根本没有手机电脑等物品的底层人不一样，他口中念叨着“节目”“收视率”“赌博”“公司”以及工资什么的，仿佛从原始社会走到了现代，但他是在二层吗？
不，江淮打开地图，他进入游戏的地图仅仅底层的“角斗场”是黑色的，如今被点亮了。
[阿喀琉斯影剧院]就是“角斗场”。
他们现在还在底层，但并不是没有向上的办法。
江淮想要向上走，他这时候，不一定是想要救人，反而更多是处于自愿地，想要向上，想看到这个诡谲世界更多更真实的模样，想把幕后的家伙揪出来。
他的心态似乎是在自己完成了“分离灵魂”这个步骤时发生改变的，但江淮也不明白为什么。
看到十二号还是在朝他笑，阿基莫维奇转够了，只能抓抓头发，说：“你和我去找导演组吧。”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也为了时刻把控节目进程，导演组当然不和他们这些算是空闲下来的工作人员、观众们待在一起。
而是在能改变“节目剧情”的地方。
阿基此时静下心想，却一时想不起来这些人在哪……放映厅隔壁吗？
“有两种方式找到导演组，一，有我的戏份，他们估计会主动来找我，”阿基推门，先看了看外头有没有其他人，然后才招呼江淮一起，“二，我刚刚遇到一个导演组那边的实习生，我可以找他问一问。”
他说的是小和尚。
让江淮等在角落，小和尚很快就出来了，他四处张望着，被阿基带到了江淮面前。
江淮当然认得他，不仅仅是七人之一，这位还是他两年前见过的那位小师傅。
以他的战斗力，至少能单手捏死一旁的毛熊。
不过这位不杀生，让江淮略惊喜的是，他头像下方的debuff颜色至少比阿基莫维奇黯淡一大半，江淮和他握了握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而阿基一开始是不想把事情告知陌生人的，没看他领着江淮躲着所有人走吗？
可江淮说了句可以带上小和尚，他就莫名其妙地把人领出来了——虽然人一副不领也会自行跟上的样子。
别说，这位还到游池派交流学习过，当过插班生，比起几乎没怎么多交流过的阿基，他们更熟一些。
小和尚就低声告诉他：“我目前的记忆很混乱，能分清你是谁，可是现在分不太清我是谁……唉。”
看他老沉持重地叹气，江淮拍了拍他肩膀，也不说话。
不过“拍了拍”只是轻轻拂过而已，他目前是灵魂状态，并没有实体。
小和尚看着他透明的身躯，眼中闪过隐忧，而江淮摇摇头，示意他自己不要紧。
他不仅觉得自己不要紧，还联想到了其他方向——
比如说，其实左尧也是死灵了，可进入领域永远是拥有一具身体的，他曾经以为是园长帮忙做的，现在左尧在系统庇护下混吃等死，那身体却不是系统造的。
所以……在领域里拥有身体，靠的究竟是什么？江淮能够靠自己拥有吗？
他一旦不那么依赖系统，整个人像是到了迟来的叛逆期。
也没有故意不去联系系统，就是什么都想自己试一试——不仅仅是试一试，他就是觉得，自己是能做到的。
就比如“范围内回档”，即使没有系统提供精准到秒的存档时间，他也能靠意志自己读档……好像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借用系统的力量反而哪里不对，就像是双眼天生就能看到景象，可之前一直在眼前横亘着额外的镜头，分明移开镜头，他能看到的更多。
他把古怪的想法压在心底，如今正带着隐隐的兴奋尝试自己学会的“新东西”。
不过身旁的人没注意到这一点，虽然有些奇怪江淮为什么会变成幽灵状态，可他们自己也不对头，差点都被洗脑了。
后台得穿过放映室才行，三人静悄悄地走在最后面，江淮不会发出脚步声，小和尚也无声无息的，只有阿基自己，于是他提心吊胆地走过，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发现两个同伴居然在偷偷看荧幕里的画面。
——十一号被打吐血了，就他出去这十几分钟，死者新增了三位，荧幕里一片乱斗。
——然而就算是看着观众们的后脑勺，阿基也看出来他们不满意，他们过来可不是想看动作电影，是要看人性的挣扎的，虽然这些花里胡哨的动作很好看，虽然打起来很漂亮，但挣扎呢，犹豫呢？眼泪呢？你们打得未免太High了吧！
阿基心头捏了一把汗，看着画面里“已死之人”嘴边淌下黑色的血，扯了把另外两人，把他们推进后台。
后台的气氛不知道多焦灼，所有人要么在盯数据要么在走来走去凝神苦思，可至少不能让江淮被外头的观众们发现，阿基确信要是被观众发现，他们就没有活路了！
“你们也是黑色的血吗……”他听到江淮小声说。
阿基：“只有低劣的人种才会是黑色的血，我们和他们不一样，不过你……你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没有血吧？”
他话说出口，却发现身旁两人全都转头看他，让他忍不住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出了什么傻话？
不过很快，他们就不看他了，因为导演走了过来。
这位导演……是一头健壮的、直立行走的公牛。
忘记说了，整个影剧院的组成成分是这样的——
各种非人生物，各种死灵，少部分外表为人类实际上并不是人的家伙，“实习生和边缘人物们”。
最后那一种，就是类似小和尚，阿基莫维奇，以及……葛念这样的。
葛念戴着红色的贝雷帽，正在被副导演指着鼻子骂，可她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随口“嗯嗯啊”的应和着，眼睛盯着面前机器的数据，手掌按在挡板上，专心致志地调试着仪器。
“……你们这些实习生就该投进节目里一起练一练！”
副导演以这句话结束。
她是一位连体女士，所以说“一位”似乎也不恰当，只是另一位正被她背着酣睡，她双足踮起，像圆规一样分叉着站立，葛念分明弓着身，可在气势上不比对方矮多少。
……如果“目中无人”算气势的话。
江淮还看到了跑腿打杂的克莱尔（阿美利坚人，七人之一），他满头是汗，也没注意到这边的人。至于另一位，在餐厅工作，几分钟前去给观众们送饮料，因为走得太慢被随手打死了，江淮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补人。
在这里，不正常反而是正常的，正常人与所有人格格不入——不过，“观众们”光从外貌来看，却和葛念几人没啥差别：都是人形。
江淮眯着眼瞧了瞧那位正抱着留声机的矮小幽灵，然后微微退后，他抬起手，摸上门，感觉自己是四肢似乎“浸润”到了门内，然后，“啪”，仅仅是意念操控。
门被锁上了。
诶？
他就像是又发现了新玩具的小男孩，兴致勃勃地贴着周遭的物品晃来晃去。
而阿基正纠结着不知道怎么和导演说，小和尚则站到葛念身边，还把跑来跑去的小伙子克莱尔拉上了。
江淮在尝试新能力，他发现似乎并不需要给自己造一个身体，既然他没有实体，那就将周围的物品与自己同化好了——
就像是找到了一个特定的频率，当它和其他东西处于同一频率时，他能够影响改变这些东西的状态，比如说“锁门”，而同频消失后，已经锁上的门却不会自己打开。
有趣……这算是自创技能吗？
这个技能的名字，大概是【同调】。
“而我的确是个有天赋的人……”他莫名想到，“我能够用自己的频率影响物品的频率，吸引它们让它们为我而变化频率，进而影响它们。”
这像是与生俱来一般的能力。
他在室内飘动着，或许因为幽灵再常见不过，没什么人在意他。
导演的鼻孔正对着阿基莫维奇喷气，不过，他居然露出了个笑容，虽然这个笑容略有些狰狞：“正好——现在轮到你上场了！”
江淮飘到了葛念身边，小和尚拉着葛念，指了指他，江淮恰好与抬头的葛念对视，发现师妹眼中短暂地迷茫了一下，然后立刻露出惊喜的神情。
她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可目前没机会也没有安全的环境。
江淮贴近她，然后……同调了她。
师妹脑内的想法，记忆，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向他敞开了，然后，江淮在其中找到了同样略淡的本世界记忆——硬塞给她的记忆。
不过这只是个记忆片段，所以已经比江淮刚进入固云高中强大了无数倍的葛念在没有系统的帮助下自行摆脱了那种记忆的影响，江淮便随手把这些多余的“记忆”查阅了一遍，然后清除掉。
他给她塞了些别的。
[师父他们根本没有进来，出现在这里的是和你们一样的意识体分身罢了，而且是被复制出来的分身，并非本尊，不用担心]
葛念脑内迅速冒出了一个想法：那江淮师兄呢？
[也不用担心我，我同样不会死]
他没有多解释，可仅仅是这么两句，葛念就真的不担心了——她脑内的游池派好像挂着什么“永不失败”的光环，根本不认为师长们会输，他们就应该战无不胜，因为他们的确从未输过。
江淮就转而拍拍她的头，这次是真的拍到了。
然后，他沉了下去。
是视线上的“沉”，像是脚下的地板成了沼泽，他的高度直接降下去了——
阿基莫维奇正在焦头烂额。
克莱尔表情茫然，小和尚若有所思，葛念的眼睛闪闪发亮。
江淮同调了地板，但他克制着，仅仅是以自己为圆心的正圆，不去触碰更远处的存在。
接着，他以地板为媒介，心随意动，同时使用了【同调】【分神】。
整个后台都安静下来了。
只有窗帘摇摇晃晃，机器冷静地滴答着，其他人全都一动不动。
葛念屏住呼吸，阿基茫然地瞪大眼睛。
“砰砰”
有人在敲门，可是打不开。
可随着敲门声响起，安静的后台突然“活”了。
所有人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好像什么意外都没发生，阿基莫维奇莫名其妙地摸着脑壳，转过身，把敲门的玩偶娃娃放了进来。
玩偶吱呀吱呀地往里走，却越走越慢，它缓慢地走了几步，步速再次正常起来，似乎刚刚的奇怪之处根本不存在。
门自行关闭了。
江淮朝阿基莫维奇招了招手，然后给另三人同时同调梳理了脑内的记忆。
“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是一场改造仪式。”
这是他从其他工作人员的脑内获知的信息。
江淮在进入角斗场之前就想过——每天都有角斗赛，三天不参加角斗赛就不得不自己上阵，那么假设没人故意调整时间，每天参加比赛的几乎是整个底层1/3的人，那每天都会发生至少超过一千人的比赛。
如果说一千个人中只有一位胜利者，胜利者可以从动物变成人类，其他人却并没有死回到底层，那就是一千人进去，一千人出来，只是他们的身份改变了。
可底层的情况似乎是，只要拥有动物，作为主人的家伙能不参赛就不参赛，大部分时候都是动物代表他们参与，因为动物超过人类的数量，而真正有指标的只有人，所以每天参赛的人数是底层总“人类数”的三分之一，在江淮数过后，发现人类数大约为三百人，也就是每天有一百多只“动物”进入角斗场，有的会死亡在里头——这让雪莉这样的人感到恐惧，狗屎运胜利的家伙能够成为人，或者前往二层，或者只是平平安安地离开角斗场。
侥幸未死却因为“战斗不够积极”“得分太低”之类原因即使活下来，也会被绞死。
这样算来，十一个绞死者的数量是正常的，而且随着人类减少，动物增多，参与比赛的人会越来越少，早晚有一天出现江淮目前造成的情况——无人参与。
但江淮把这一天提前了。
底层的“人类”流淌着黑色的血，仅人类的血是拥有售卖价值的，角斗场上“死去复活”的人也流淌着黑色的血，
并没有人真正活着离开了角斗场。
“成人”的家伙被驱赶到底层，他们是生产者，却依旧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前往二层”的幸运儿却并没有真正前往二层。
后台，屏幕上一行行字迹亮起。
[观众168号]：我要预定七号的身体！竞价也可以！我要她！所以她必须赢！
[观众212号]：给我保留十一号！他很优秀，很棒，想必他获得胜利，公司也会高兴的。
虽然不满于剧情，但重要的观众们还是决定消费了。
消费完成后，他们将会带着，穿着自己买到的东西，前往二层。

第141章
江淮叹了口气。
进入这么多次领域,他的体感是等级越高的领域，里面的鬼越像人。
还记得刚开始的时候，领域内基本上没什么人会说话,大家都长得一副“杀我即得经验值”的模样。
而等级越高,人数越多,范围越大，“鬼物”也与人类越来越像,第一眼根本看不出来是死是活，表情生动,思维与反应都十分灵敏……杀他们的时候,感觉就像在杀人。
荧幕光影晃动,印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没人注意到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某位“观众”突然后仰,整个人被拖出座位，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它在死亡的时候也没发出一点声音，江淮把人拖动到角落里时,借光看清了这是一副挺美丽的胴体,一位漂亮的斯拉夫女性,著名影星之一,对方于2020年11月7日,在驶往南极的豪华邮轮上失踪，未出现过在底层。
然而当江淮尝试同调它时,这具身体软绵绵地倒下,体内的血液仿佛突然蒸发,整具尸体骤然干瘪下来，变作了骨上黏连皮。
无论是多美的女人，当她的皮肤挂在骨头上,就只显得恐怖了。
江淮的意识绕过一圈，发现尸体内的意识消失了，好像从没存在过。
他招呼阿基几人把尸体堆到角落里，自己再次走进放映厅。
后台的其他人仿佛没看到这一幕一样，阿基莫维奇表情奇怪，没等他犹豫，葛念已经接过了人，还看了他一眼。
虽然葛念表情平静，不过阿基还是觉得自己似乎被鄙视了。
接下来，江淮再次拖出了几具尸体，大多是俊男美女，就算不是，也是外貌很有特色的人。
——所有人，在被同调的瞬间，灵魂都不见了。
江淮觉得挺……莫名其妙？同调这个技能让江淮自己理解，就是“我的灵魂碰触你的灵魂，让你我的状态同步”，而因为你的灵魂比我弱，我可以改变你的灵魂形态，即改变记忆以及认知。
后者是附加的，然而这次，江淮刚刚碰触到观众们的外壳，也就是身体，对方的灵魂就消失了，灵魂消失反馈到身体上，身体的状态便改变了，开始流血。
到场观赛的观众总计450位，江淮本来只是想拖出来几个问问情况，结果他目前的状态必须使用同调才能触碰到人，而碰到人立刻就死了，根本拖不出来。
江淮：“……”
荧幕上已经到了最激烈的角逐部分，活着是只剩下稚嫩的1号纸片，掷骰子的2号镜子，没人能找得到的6号木像，武力碾压的7号阮桃，11号。
江淮轻叹口气，一旦比赛结束，其他人必定会发现异常，而剩余时间可不够他把所有观众都“摸”上一回。
所以他的身高悄悄矮了一截。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是良好的导体，他沉入其中，思维如臂指使，意识无处不达。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视角，大约就是“我觉得我什么都能办到”，最后一排的观众们陷入了座椅内，全部都仰躺着，就像是在椅子上坐了千百年，风干成了干尸，然后靠优秀的技术身体重新变得润滑，还打上一层莹润的光，实际上还是有些美感的，像艺术品。
他静静地向下走了一格，倒数第二排的观众们同样如此，江淮在某杯饮料摔落时移动过去捞起来，灵魂状态下的他的速度更快了一倍，几乎是瞬移了。
他嗅了嗅饮料的气味——是底层那黑色的血。
倒数第三排……倒数第四排……
然而到了倒数第五排，这种“全员死亡”停止了。
观众席共九排，那位预定下十一号的212号观众手臂轻轻抽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站起来，又没有动。
[我是……]
[我是汉斯，没有姓，我不需要姓……我今天来阿喀琉斯影剧院购买合适的躯体……现在是……]
[啊，现在……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坐在我左边的，我不认识他，我们可能见过，但周围所有人都经常更换身体，还有彼此交换的，所以记住外貌是没有用的，说实话，现在大家更加喜欢奇怪风格的脸了，时尚变得真快，但我不想和他们一样……]
[坐在我右边的，我似乎昨天才和她一起打过球，又或许没有，而是和她的妹妹？不过就算想起来他们是谁，我也不会呼唤他们的名字，不会与他们聊天。]
[因为，名字是一个禁忌。]
[我是汉斯，但我觉得我需要换一个名字……换名字可不是随便想想就能做到的，而是我们脑海中真正认为的那个名字，据说，人刚出生时，他们的名字并不是真名，直到几年，十几年后，他们的名字与这个世界，与周围人有了联系，他们在心里承认这就是自己的名字，那才是真正的名字，而真正的名字具有咒语般的力量。]
[如果整个世界的人都能够靠名字施咒语，那可真是个糟糕的世界，但也是个公平的世界。]
[今日富有的人，明日就会因为咒语变得一贫如洗，你厌恶的人，只要获得他的真名，就可以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这真是个公平到糟糕的世界，谁都可以是王，又谁都不可以。]
[我是……是的，差点忘记了，我是汉斯，我今天亲自来到影剧院，至于周围的人，嗯……他们并没有亲自来影剧院，因为他们不需要更换身体吧？至于我更换身体的原因，我的手上划了个一公分的口子，一直没有好，虽然不妨碍，但是它在手上，我每次看到，都会非常不高兴，只要看到这个伤疤，一整天的愉快都毁掉了，所以我要换一个更漂亮，更年轻的身体]
[从我有记忆起，就生活在一艘船上，但这儿一点都不像船，这是个心想事成的神奇地方，我们仅仅带着自己的名字踏上船，然后……然后发生什么，我全部忘记了。这艘船就成了我的整个世界，我们狗屎的美好世界，虽然说这里是“船”，可我从来没到达过边界，这里什么都有，居然还有狗屎的工作，每次看到我的老板我都觉得这里一点都不公平！]
[不过，好吧……毕竟我没法搞到他的名字，等更换完身体，我还得去上班，谁让我就请了一个下午的假？]
[希望编号十一别伤到了，应该不会的，影剧院可从来没提供过有残次的身体，就算变成碎片也能拼好，然后我就可以愉快地使用新的身体了……只要让我们躺在机器的两端。]
212号观众闭上眼睛，陷入了假寐。
在他沉睡中，周围的观众们成排倒下，仿佛失去电力的机器人。
接着，又有几位观众陷入了沉睡。
整个放映厅安静极了，室内只有荧幕上发出的声音。
江淮单手按住男人的肩膀，接着，一具半透明的灵体脱离了男人的身体，幽灵表情茫然，静静地飘在江淮身后。
江淮再同频了其他几个具有购买意向的人，于是总计六个幽灵一同飘在了他身后。
——他感觉自己现在像个导购。
江导购带着几位客人一同去了他刚遇到阿基莫维奇的那个房间。
阿基自己可能没发现，也因为他当时是失忆状态——房间的角落里就躺江淮“十二号”的身体，但是在一个特殊的仪器里。
如果这真的是一档节目，重要的参赛者之一刚进去就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尸体，那算是节目的重大事故了。
所以节目才没有拍到十二号，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把身体移了出来，并想尽办法“唤醒”身体内的意识。
——意识早就脱离了，所以唤醒没能成功。
江淮热情地招呼几位客人试用一下，汉斯躺了下去，一切顺利。
“身体”坐了起来，表情空洞。
接下来是……江淮再次同频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视角瞬间变换，就像是站在原地看到了自己的后背。
这具身体内容纳了两个灵魂。
其他幽灵们依旧静静地等待。
而江淮感觉自己能瞬间把汉斯的灵魂挤出去？
因为……对方真的太弱了。
他操控着身体站起来，推门离开，回到放映厅，放映厅里，已经死亡的人又重新“活”了过来，干瘪的躯体重新鼓起，他们好像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也不关心自己周围的人，依旧聚精会神地盯着荧幕上的画面。
江淮看了会儿，明白了什么，他回到后台，这里有一处圆台，一旁还停好几辆推车，似乎能直接将人推走——这是要推去那间放着一起的房间的。
江淮将兜帽戴上，与导演比了个手势，站上圆台。
导演按上了操控台最上面的绿色按钮，扭过头看向实习生们，粗声粗气道：“喂！你们，十二号一直在角斗场上没有离开过，刚刚发生的事情谁都没看见！知道了吗？”
葛念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
江淮是以躺着的姿势从地上爬起来的，就好像之前镜头没拍到他的时候，他一直在睡觉，这时候才醒过来。
在随时可能会死亡的角斗场酣睡，多么气定神闲啊，他先闻到了树木与泥土混杂的气息，又仰头看了看天空——
说实话，和外头比起来，角斗场反而像个正常地图，空气正好，天朗气清，适合休假。
嗯……就是没有虫蛇鸟兽，如果没了爆炸和打斗的声音，没有他们造成的气流，这里甚至没有风，会安静地像死了一样。
可不就是死了吗？
江淮低笑了一声。
他是进来演完这场戏的，虽然江淮靠个人实力毫无顾忌地把所有人干掉也不难，但真的干掉，必定会惊动鬼船的Boss，底层的那些人目前状态是死是活，他也不明白，但活着总比死了好。
倒不如说，一个角斗场上出现五个江淮，他怀疑自己已经惊动到敌人了，更何况除了购买者以外的其他观众全都“死亡”，联想他们类似于通过网络直播的方式投票，只是在鬼船上从“网络直播”变成了“真身投影”，现在的“死亡”更像是网络波动，视频掉线了吧？
掉线时间不长，视频重新连线，大家可能会骂两句，复而重新关注起视频内容，因为视频中正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现在操控骰子的是二号，我了解我自己，为了掩藏住12号的异常，解说一开始就没有向参赛者们介绍12号，这样参赛者不会去寻找12号，而二号很谨慎，为了以防万一，宁愿杀到身边的人，也不会扔到12的，如果结果是团灭呢？”
所以，在他动手被播报之前，2号不会选择干掉他。
但一旦他动手，且在波及2号的范围之外，2号不知道他是谁，会优先干掉他这个被藏起来的意外。
那么，他就该挑选合适的人下手——
江淮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像是一棵树，一株草一般，在丛林里行走——这是为了防备木像6号的感知。
接着，他静静地在5号（已死）正后方出现，突然将手按在了五号的正后方。
五号的能力自然而然地发动，身体接触+血液接触的情况下，它可以同化别人。
这只卡其色的兔子皮毛都变得晦暗许多，肢体也残缺了不少，虽然它的肢体可以自然而然地修复，但如今流淌出来的都是黑色的血液了，而之前对游影使用的能力的确影响到了她，可游影在彻底被五号同化之前就死了。
死因——爆炸。
而五号本身，是被阮桃干掉的。
兔子的三瓣嘴都要咧下去了。
如今复活归来，它却依旧没什么牌面，好不容易找到了新的对手，可似乎不是它找对手，是对手找它。
兔子歪了歪脑袋，它全身上下“血迹斑斑”，纽扣眼睛黯淡不少，但无论是不是主动找上来的，它都很高兴。
要……一起玩吗？
它朝江淮伸出手。
江淮握住了它的手。
皮毛在他的肌肤上疯长，两只耳朵也蹦出来，身前的人形巨兔歪了歪，向前倒去，它的身体正飞速地干瘪下去，就像外头那些游客们一样，而江淮趁它真正干瘪之前，趁一切变得明显之前，从两人相接的掌心燃起火焰，火焰精准地将这具身体烧掉了。
[荧幕外，响起了一阵惊呼声。]
【是的，咳咳，我们的十二号干掉了复生的五号，不仅仅是干掉，而且是挫骨扬灰呢，真让人惊讶，十二号对付五号乍一看非常轻易，可他自己也被五号同化了……】
【难道说】解说道【是他献祭了什么，换取了更快速的解决方式吗？】
江淮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不，并没有献祭什么。
倒不如说，是他同调了对方，强行加快了这个能力施展在自己身上的速度。
他验证了两个结论——
“解说并不在影剧院。”他成功干掉五号，但也被五号影响，似乎变得虚弱了？如果想要比赛更具有戏剧性，解说更可能把这件事播报给参赛者们，告诉他们这里有个虚弱的对手……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剧院里发生了什么，而如果他在，早就被江淮同调了。
“所谓的‘复活’，和那些不想购物的观众们的投影身体差不多，这些身体……其实是一次性的吧？”
而真正的身体，如果一开始就被预定了，那一开始就不会放进角斗场，而他们在角斗场“死亡”的时候，灵魂就应该被剥离了。
“不过也不能一概而论，”江淮有些无奈，“因为这里的‘参赛者’全都是我。”
或者说他自己的低配版，自带记忆的复制体，但根本没有灵魂。
如果是江淮使用分神带着阮桃他们的身体进来，那说不定还会有灵魂这回事……可分神不是分魂，如今的情况就是，这里的“参赛者”全都是具有一定演算能力的程序，但没有自我创造能力。
边缘位置，最高的松树正下方。
被架在不高不低位置上的镜子里，二号正一手按镜面，一手抓木像。
通过木像，他当然早就知道五号在哪里，甚至想过要怎么利用它。
已死者在骰子上的数字会变成灰色，他能够选择的就只剩下1、6、7、11，这里面，6号和他合作，充作他的眼睛，只有7号是陌生人。
但是7号离得太近了！
他们已经到了角斗赛后期了，地图缩小，如今除非是站在边缘，爆炸者位于他对角线的位置，否则必定会被牵连进去。
还有……四分12秒，就是下一次爆炸。
二号觉得，这次爆炸，或许就会成为胜负的关键。
他可以创造个直接囊括除自己以外所有人的爆炸，但他想不明白……就这么简单吗？
一旦胜利唾手可及，人类就拥有了东想西想的权利，一个早就挂在他心头的问题这么冒出来：他赢了，然后，真的能回家吗？
别开玩笑了，眼前经历的一切，一看就是……魔鬼的赌约。
但二号没法放弃，虽然前路也不一定是什么好的结果，虽然可能有无数带恶意的眼睛看他，他没法放弃，只能想尽办法活着。
“人类总是会相信努力后获得的好结果的……历尽艰辛居然不能获得幸福，一般的故事不会这么写，所以他们快乐地接受了结局，”他喃喃自语，“我那么努力了，或许会遇到好结果吧？”
只要写这个故事的人不是个糟糕又恶劣的家伙。
然后，达摩克里斯之剑，十二号在解说口中出现了。
二号听到播报的那一刻，居然不是惊讶，而是“果然如此”。
第二个靴子掉了下来，果然，十二面骰的第十二面终究会出现的。
而他的眼睛，神像带来的视角，并没有找到十二号，即使十二号刚杀掉了被他们盯着的五号。
接着，二号观看了一场由“隐身”的十二号带来的杀戮。
他解决了一号，虽然一号是二号因为恻隐之心留下来的。
接着，他突然出现在距离一号至少四百米远的十号身边，十号突兀消散的时候，二号愣了愣，他眺望远处，位于角斗场中间的某棵大树中，六号正藏在那里。
六号应该藏不了多久了。
虽然六号已经彻底和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了，可这样的思绪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二号脑中。
接着，角斗场中的幽灵再次解决了三号，四号，五号。
二号沉默了会儿，盯着这个飘忽不定的方位，发现对方可能是以数字编号与距离来挑选对手的。
那他知道我在这里吗？
他知道吗？
……他知道的吧。
二号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他仰起头，看向镜中这个世界里，与外界一模一样的天空。
然后，他往内部走去，一直走到尽头。
在复制了的世界之外的地方，是一片虚无的白色。
二号站在边缘处，撑膝盖喘了口气。
剩余3分01秒，爆炸的时间。
整个地图剩余选手，五人。
剩余2分52秒，十一号的行动停止了，他仿佛是在和谁交谈，然后，他成了下一个比赛失败的人。
二号本以为对方是自己的劲敌，可此时劲敌退出比赛，他更加紧张了。
剩余2分11秒，在与七号的战斗中“浪费”了三十秒的十二号号随手干掉了六号，二号知道，自己的眼睛没有了。
剩余2分07秒，他听到自己的镜面被敲了敲。
二号的动作一僵。
他的能力，是复制所有站在镜子前的人的能力，在复制的时候，如果对方站在镜面之前，自然，镜子世界也会出现对方的复制体。
二号背对着镜面，可他获得了能力——
【同调】
他还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很熟悉的人。
对方正微笑看他，然后，朝他伸出了手。
“好吧……”他嘟囔，也抬起手，“好吧，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好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回家，也没有家了。
可心里又是难过，又是轻松，又是悲哀。
他凝视面前的脸，低声说：“你可不要……”
不要和我一样。
你这家伙，未来的我。
……
如果江淮是观众，应该很想要退款，至少把这次观影的票给退了。
不过他们好像一开始就没付票钱，那没事了。
“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比赛吗？”江淮听到汉斯无聊地说，“结果比赛的结局一点都不刺激，胜利者最开始是睡着了吗？”
“而他一睡醒，就把所有人都杀了，那之前看其他人打来打去的，我们这是在看什么啊？”
他看向墙壁，墙壁上映出一张江淮的脸。
“不过，”他捏了捏脸，推开门，走进喧闹的城市中，“我的购物倒是很愉快。”

第142章
当一切唾手可及时,所谓的“一切”就仅仅是个符号。
汉斯&#183;某就生活在这样“唾手可及”的世界里。
这个世界没有金钱流通，甚至可以说，他们用于流通的货币是在货币这个概念产生之前就存在的东西,购买一切,都可以用肢体,器官，骨骼和血液付账,无论以上物品是属于谁的。
这是个残酷原始与现代化交织的地方，会有人走在路上,突然被当街杀死,其他人则要么围观要么冷漠地路过,人类的欲望暴露无遗，仿佛恶劣是生长在所有人体内的幼芽,缠绕在骨髓上无法拔除。
而表面上的死亡，四溅的鲜血，滚落的残肢也并不重要。
“只要没有暴露真名就不会彻底死去,”汉斯对着面前的水池吐掉了漱口水,盯着镜面里的陌生面孔打量了会儿,然后摸上双眼睛,“我不太喜欢这个……回头去换掉吧。”
他离开洗手池,回到自己的客厅，盯着窗户上的血迹,眸中闪过一丝戾气：“些家伙身上一定藏着什么劣等人的暴力基因！”
大约是几天前午睡时,有一伙人在他的窗前“谋杀”了一个黑人小伙,但他们的行为完全是为了泄愤，在这座城市，被杀死的人是可以选择[免费修复身体][换一具身体]这两种处理方案的,使用暴力纯粹是像些撕咬猎物的低等人一般的做法，汉斯看不上。
他撇撇嘴，甚至怀疑是位小伙子自己想要免费获得一具新身体，所以故意激怒些人。
不进食，不工作，什么也不做都不会死亡——这条规则适用于整个城市的人。
但想获得多就需要努力工作了，就比如说获得自己的住处，比如换身体，以及眼睛。
而且，工作者是受到保护的，在这个城市里，如果主动攻击些工作的家伙，就不像攻击位在窗外的小伙子了，他们必定会受到惩罚。
“但我还是觉得这里糟糕透了，”汉斯到达公司，打卡，和所有同事们擦肩而过，没有和任何一个人打招呼，“不过糟糕也没办法，似乎没有比这里好的地方了。”
他看向窗外，色彩鲜艳的广告热气球飘飘荡荡——
【欢迎来到——天堂市！】
汉斯今天的工作也很平常，他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一天似乎就过去了。
奇怪的是，同事们，上司，甚至打扫卫生的清洁员都似乎和他熟悉了起来——天知道他们已经认识一年多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们对自己笑得么亲密。
难道说是新身体的缘故？
不过眼睛他还是要换的，这双眼睛其实不难看，但每次通过能够反光的平面看到“自己”的眼睛，他总是莫名地心里发毛。
天知道这具身体才换了一天呢。
他在临下班时预约了换眼球装置，总有些人会把旧身体卖掉，废物利用嘛。
他挑中了一双像小鹿一样漂亮的眼珠，这对眼珠来源于一个六岁的小女孩，但是小女孩的使用者只愿意整个身体出售，而且要价和成年人一样。
汉斯皱着眉看着屏幕上的字迹，他和对方商量了几个来回，同事们都走光了，他还是不愿意降价。
他不想要了，这个价格有些亏。
正想打字拒绝，可没想到，他手一滑，却输入了同意。
汉斯愣了愣，看了看字迹的手指，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这是一双挺好看的手，没有伤疤没有茧子，好看到不太真实。
难道说我脑内的想法是同意，所以下意识打出来了？
对面已经发过来了房间号，是市里唯一一所医院的肢体修复科，汉斯看了眼天色，天边漫起晚霞，他最终发送了一条信息：
“可以，我很快就到。”
直接当面砍价吧，大不了不要了。
正好，他也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有没有问题。
前往医院的道路挺顺畅的，汉斯上了环城有轨电车，他瞥了眼窗户又飞速别开眼，百无聊赖下，开始观察周围人。
坐在他正对面的是一位棕发的斯拉夫女人，身材性感——不过他们这里没有谁的外貌有什么瑕疵的地方，如果真的有，就是故意的。她正低着头，在他看过来的瞬间抬起头，目光闪过些许迷茫，然后朝他笑了笑。
汉斯抿着唇，没有搭理对方。
他迅速地扫过整个车厢，车厢里的人并不多，而且都不是他认识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其他人的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
难道是因为这具身体吗？
这具身体究竟有什么魔力？直到他下车时，也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汉斯经常去的是灵魂检查科，反应调试科，肢体修复科不怎么来，因为他是属于种不满意身体有瑕疵，只要有什么问题立刻就会换掉的人，反正他有点闲钱，买一具新的，讨人喜欢的身体又不贵。
……这具不就是这样吗？
6201，6203……6217，到了。
门没有锁，他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里有两个人。
一个小女孩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汉斯注意到，她的双手有很多划痕。
我一定不会购买这具身体，他想，但我很喜欢这双眼睛。
女孩的眼睛像凝固的琥珀，有光照射进去，正微微发亮。
他又看向房间内的另一个人。
是个高大的男人，他坐在床沿，翻看一本掉了一半书页的书。
男人正在读书，而小女孩一声不吭，分明是很漂亮的眼睛，却像是死去了一样。
在汉斯过来时，男人笑起来，没有介绍自己，但对他介绍了小女孩：
“这是我的妻子，所以我只愿意完整地卖掉她。”
汉斯摇头：“但我并不需要么多。”
他提了个建议：“你可以选择卖给愿意完整购买的，然后我向他预定一双眼球。”
男人勾起唇角：“愿意完整购买可不会随意卖掉眼睛。”
汉斯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男人站起来，他才发现对方比自己高大许多，他随意地把书本往床上一扔，失忆汉斯跟着他到阳台。
“实际上，并不是她的真实价格。”
男人撇撇嘴：“我心目中的价格是……”
他报出的数字是给汉斯的双倍价。
你为什么不去抢呢？
没等汉斯提出疑问，男人单手握拳，轻笑出声：“因为这场交易还有个赠品，她的真名。”
“原来你要售卖的是灵魂？”
如果说这个城市中有什么交易像毒品一样只存在于黑暗中，就是灵魂的售卖了。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真名”就是每个人的死穴，一旦被知道真名，他们就彻底失去了自我，其他人想怼他们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而一切命令都是灵魂层面的。
但明面上交易“真名”可是会受到惩罚的，在交易网站上，或者公开售卖的场所可不能这么做。
怪不得男人没有直接把他的妻子挂在交易网站上售卖全身，毕竟幼童还是挺受欢迎的，不至于卖不掉。
不过，像这样私下里交易，如果不被抓住证据，就不会受到惩罚。
思考过后，汉斯还是拒绝了。
说实话吧，这个人现在玩的其实是他玩剩下的，而他现在只想养老，没什么兴趣去养小猫小狗。
买下来再出手呢？可能价格会翻一番，但太麻烦了。
听到他拒绝，男人表情不太好看，不过汉斯没有管他。
他在离开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男人抱着女孩在说什么……他们可能接下来就要退房了？不过退不退无所谓，汉斯又不会去举报他，太麻烦了。
反正都来了医院，他顺道就去了医院的顶楼，在这里可以看到各种在售状态的肢体——隔着屏幕种，还可以近距离观察相应的状态，要是实在挑不到好的，他说不定就要去预约在培养的胚胎了。
“胚胎新政策还没颁布多久，现在拼团应该挺便宜……”不过就是因为太便宜了，总让人觉得便宜没好货。
汉斯穿过心脏投影，肺部和胃部投影，大脑，人与非人骨骼……最后到达眼球的区域。
说实话他对人体内部的器官没什么兴趣，感觉都一个样，不过前两天听同事聊天，据说是去换了新的海绵体。
他又看了看这具身体的双手：“应该暂时不需要换吧……”
新的身体大多是很优秀的，如果出了问题，节目组也会赔偿。
在顶层待到半夜，月明星稀时，汉斯终于踏上了回家的电车。
他发现居然不怎么疲惫，少年人的身体果然不错，不过他还是有些心累的：一个靠谱的都没有！
虽说对着“自己”的眼睛都会不安，可其他眼睛反而没有样的味道。
“要不每天去非人科属看一看吧……”他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眼睛，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了“咚咚”声。
早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黑红色，可上头又溅上新血，好像是谁把人头丢到了他的窗户上，在他起身时，人头已经掉了下去。
“估计又是群小子……”
虽然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但对方就是一群无业游民，他们好像认为只要自己不“靠着工作的庇护”活着，就算是勇武，好像还发展出了什么奇怪的文化，所以汉斯也不可能因为“把人头丢到我的窗户上，把我窗户弄脏了还不擦”这种小时去找些人的麻烦。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为了展示自己的“勇武”把他的新身体搞得糟糕？
就亏了。
他把窗帘拉上，又把灯给开了。
本想打开电脑，但坐在桌前，又没有动。
一旦安静下来，突然发现整个房间有些陌生到过分。
到这种时候，他突然希望些讨厌的小子用人头来砸他家的窗户了，至少让这里热闹些。
他自己的床已经睡了一年多了，可现在站在卧室，却觉得这张床哪里都不对，好像根本不是他的。
他分明闭着眼睛就能从卧室走到厨房，可厨房落了一层灰……似乎是他发现不吃东西也不会死亡，不喝水也不会有事之后，汉斯就放弃了吃饭和喝水。
灯光明亮，他盯着自己落在墙上的影子，觉得影子也很陌生。
“当然会很陌生，”他默默想，“因为这具身体也是陌生的。”
汉斯再次站在了镜子前。
他房子里的卫生间布局很神奇。
镜子旁放着的除了洗漱用品，还有一把剔骨刀，一把菜刀，一把军刀和一把用起来能加细致的小刀。
刀面上还有血迹，上头挂着肉丝，汉斯对着这一排刀具挑挑拣拣，陌生的手指印在刀具上，显示出鲜明的对比。
些小子们玩的当然是他玩剩下的。
勇武，残酷，疯狂无序、控制，调教，灵魂贩卖……现在想想，这样的玩法多么没意思啊？
玩弄自己当然比玩弄他人有意思。
他摸了摸镜面边缘的地方，里已经发黑，透出和外头窗缝一样的色泽。
汉斯甚至想对着洗手池干呕两声，可他情绪上来了，这具身体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吐不出来。
“难道是因为我没吃东西？”
他握着刀，对着这双眼睛比划了两下，然而没有视力可不太方便，所以他只能遗憾地将刀尖向下滑。
滑到喉口，喉结动了动，汉斯眼中闪过饶有兴味的光。
他反手握刀，刀尖继续下滑——
要不要把“自己”给解剖了呢？
他看向自己的另一只手，决定先划一条线助助兴。
先从手背，掌心虽然出血量大，有时候，出血过多反而影响了美感，手背上画出花纹会有意思，有一种被束缚，被迫的感觉。
而一刀划开掌心，反而像是在自残。
虽然他的确在自残，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别人也这么认为——即使这儿没有别人。
汉斯用刀尖在手背上滑动，他的外套敞开，神情放松，他正在挑选方便的落刀点。
就在他终于挑好时，丢在卧室的手机响了起来。
汉斯眼中划过一丝不耐。
他的手臂微颤，可手机铃声一次次响起，分明是他不接电话就不罢休的样子。
虽然汉斯有着“个总是换身体的家伙”这样的外号，但他不想拖着残缺的身体去公司，太不体面了，他分明是想到明天是假期，所以才……
手机一边响一边振动，他压抑着怒气把刀放回，接了电话。
果然，这个点找他的只可能是公司。
【“快点动起来，今晚全员加班！所有人都得到……《角斗者》节目彻底停办了，我们有机会抢到这个项目，但现在该出一期节目策划单，如果策划通过，《角斗者》就可以成为我们的项目了！”】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动起来！今晚没有来加班的，全部会被开除！”】
看样子不去不行了。
他拧着眉头，满脸厌恶地离开了自己的房子。
所有“老板”都是狗屎！
汉斯觉得自己分明也能成为老板的，但他到这里的时间太晚了，虽然他对着所有“年轻人”都是一副，我是个经历了一年半的老人你们玩的都是我玩剩下的，但他的确不是船上的第一批人。
据说，时候这里还叫做“船”，而不是“天堂市”，后来人只知道这里是一座城市，早就没机会得知这儿是船了。
要是我早点上船就好了。
他对着电车玻璃叹了口气。
在他没来之前，未建成的天堂市还能看出船只的模样……
第一批人的生活最为优渥，后来他们都成了重要的大人物。
他们说需要光，市长就引来了光，他们说需要经济，建筑和员工，公司就建了起来，虽然后来有少部分人因为暴露了真名失去了地位、权利甚至一切，不过大部分人，比如汉斯的老板，依旧过得好好的。
虽然他不知道老板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但他坚信对方比自己好。
毕竟比他们后来一步的汉斯就能够鄙视些后来者，生活也比他们从容许多。
他回到公司，这里灯火通明，可他是真不想看到它。
天空中的气球依旧在飘荡，他眯着眼睛扫过下方的行字，光线不太明朗——
【欢迎来到天堂】
啧。
汉斯推门而入。
所有人都在，如果有谁不在，可能是真的没来，也可能是换了具身体？
今晚有些特殊，因为居然有位同事和他打了个招呼，并轻笑着说：“节目似乎办不下去了，你这具身体居然是最后一期节目上的呢，有够巧的。”
汉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搭理。
不过似乎也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在他摸鱼的时候，老板把他喊进了会议室。
他的老板是个实际上是男人的女人——大概。
总之现在，光看外貌，他是个女人，体内可能是个男人的灵魂？汉斯也不知道，说不定换过人呢？
会议室里人不少，一个个都美貌地像是在发光，汉斯坐到角落里，撑着下巴待了会儿，才发现自己没带笔电。
嗯……他还是在想老板。
这家伙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呢？
得看他上船之前是什么样子吧？
他们改变了外貌，抛弃了身份，甚至故意忘却自己的名字……汉斯&#183;某愣了愣，舔了舔嘴唇。
这个“某”……究竟是什么？
他记得自己似乎是有家人的，可是有关家人，有关上船之前的记忆，早就忘却了。
他只记得……
庞大的，一望无尽的，遮天蔽日的黑色向他驶过来，有个意识朦朦胧胧地说：“你愿意开展全新的生活吗？”
周围人全都在尖叫，仿佛死神就要来了，而汉斯不一样，他张开双臂，想要拥抱死神。
他没有死，他也没有再看到其他人。
他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但忘却了曾经的一切，他果然开展了新的生活。
——连死亡都不被允许的生活。
“神呐……如果这里的天堂……”他痛苦地捂着额头。
天堂就是比地狱让人痛苦的存在了。
周围的声音很杂乱，老板正敲着桌子说着什么，可汉斯听不进去。
他感觉自己似乎躲到了身体的深处，什么都不用去想，也什么都不用管了，他斜过头去看老板，去看同事们，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样子。
因为老板和同事们突然住了嘴，也一同打量起他来。
你们在干什么？
汉斯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点眼熟。
这一幕好像见过？在……电车上？
种眩晕感消失了，汉斯匆匆站起来，只来得及摆摆手，就冲到了公司厕所，他双手撑着洗手池，看着这张陌生的脸。
虽说现在很陌生，可……
“作为《角斗者》最后一期的胜利者，”因为十二号胜利，所以他最终定下的是十二号，“应该会有挺多人记得这张脸吧。”毕竟是最后一期。
“说起来……这档节目，似乎是因为没有参与者，所以彻底停了？”
怎么会没有参与者？
他洗了把脸，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睛半眨不眨，他抬起手想要擦了擦脸，可这只手下意识地摸向眼珠，下一秒就要插进去。
汉斯动作一顿。
“我忍不住了吗？”
算了，再忍一忍吧。
他站在窗边吹风，听到外头每日一次的公告在说——
“请所有市民注意灵魂安全，每日打卡，你们的身份与灵魂是直接绑定的，你们日常使用的所有个人物品，个人财产都与灵魂息息相关，每个人独一无二的灵魂都是你们最重要的资产。”
[是解说的声音呢。]
“是啊，”汉斯摇摇头，“是个解说，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呢，从来没见过他。”
这次，他也要失业了吧。
汉斯摩挲着下巴：“他似乎是个很长情的人啊，如果换了身体，声音是会发生变化的，可他的声音从来没变过，从这个节目开始起就是这样了。”
他心中有些感慨地回到会议室，好运的是，老板他们似乎没有因为他突然离开而生气，而且仅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似乎把计划商量地差不多，只要提交给市长就好了。
老板和同事们的态度都很自然，汉斯也高兴于自己能尽早回去——谁都不想加班的。
今天又是顺利摸鱼的一天？
可惜没有找到合适的眼球，明天再考虑这件事吧。
不过，老板似乎说让他明天和他一起去市中心会议厅开个会，为什么会是他？
汉斯摇摇头离开会议室，突然心念一动，在门关闭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所有人恰好都在看他。
……什么啊？
是巧合吧，今天好像经常遇到这种事情呢，走到哪里都这样，如果这是病症，汉斯觉得自己简直像什么瘟疫一样。
他摇了摇头。
说起来，他刚刚是不是在窗边自言自语了？
——应该是吧。

第143章
深夜。
一只手摸向了床头柜,打开了壁灯。
灯光是温暖的橘黄色，只是有些黯淡，伸手的人把手臂缩回了被子里,瞳仁乌黑,盯着灯泡里的钨丝,在他这么目不转睛地打量下，光线闪动了一下。
他这才收回目光。
这里的汉斯的房子,躺在主卧床上的却不是汉斯。
让他亲口来说，那就是：汉斯睡着了。
现在掌控身体的是江淮。
江淮分明使用的是自己的身体,他仅仅认为自己先前的行为是出借,然而体验过幽灵那种无拘束的状态,再回到身体内，就突然觉得身体笨重得很了。
有一种……陌生感？
就像是穿了非常合身的新外套,生理上没有任何不适，心理上却还在磨合期。
他把壁灯按灭，然后再打开,重复了几次,咂咂嘴,还是没有尝试把墙皮翘掉去看电线——说起来汉斯根本不知道江淮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他早就透过对方的眼睛看到这间房子根本没有电表。
他挺好奇领域里面能源的再生以及电力的运行法则,可想想看很可能最终找到的结果是“鬼王希望这个世界是怎样的，那就是怎样的”,他也就懒下了在整个城市找发电机的心思。
然后他就推门出去了,夜深人静,城市里静悄悄的，站在这里，就能看到中心部位的高塔。
雾镇还没能改变什么地形地貌,但幽灵鬼船的内部很明显不是船的模样，二层的建筑分布倾向于椭圆形，比底层要大上一倍，如果和底层拼接到一起，乍一看像是个大肚子的孕妇。
底层的天空敷衍许多，白天和黑夜就像开关一样，生活在底层的人再怎么分出三六九等，实际上也知道自己就像是被圈养的猪猡，到这时候江淮隐隐意识到，那些能够在底层也混得风生水起的家伙还是有点东西的，“富人们”可能是知道他们的命运一开始就被安排好，真正去角斗场拼搏毫无用处。
——而江淮在同调二层的人时就知道，身体内只有一个灵魂，无论身体原本的主人是谁，应该都不在了。
二层的天空设置地精细许多，乍一看和真实的天空没什么两样，但有一点不真实的小瑕疵：太低了。
天空好像时时刻刻压在头上，如果能凑近，应该更像画里的而非真正存在的，建筑群正中心的高塔在黑暗中显露出诡谲的气息，这就是“老板”所说的要带着“汉斯”去开会的地方，也是市长所在的地方。
高塔的尖端已经插入了云层中，如果天上还有天，那么那里可能就是进入其中的道路。
汉斯的“感觉”没有错，他的确是瘟疫，瘟疫之源便是江淮。
江淮虽然只是在观察这个世界，但几乎走到哪就同调到哪里，他刚获得好用的新技能，有点上瘾，即使是没有经验条，自己也感觉得出来，技能的熟练度正在稳步上升。
他不怎么和系统说话，系统也不怎么来找他，但他知道它是在的。
就像江淮观察汉斯一样，系统也在观察他。
江淮把双手背在身后用力拉伸了一下，他走在走廊上时，听到了楼道里的笑声。
江淮敲了敲墙壁。
笑声消失了，他把它同调了。
同调的感觉有够奇妙的。
就像是你一手抓着细密的蛛网，另一端缠在陌生人的身上，对方的情绪每一次变化，都会带动蛛丝颤动，让江淮感知到那些喜怒哀乐……一般人很容易在这种“感知”下迷失自我，甚至会被他人的情绪冲击地忘记自己的记忆，然而江淮却很平静。
他就像是深潭，那些流入他这里的情绪全部落入潭中，归于寂静，什么都没发生。
江淮把这一切归于他习惯性切割自己的意识了，承载他人的意识就不那么难。
路上，有幽灵嬉笑着从他身旁穿过，这是夜晚的天堂市，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身体+灵魂这种配置的，总有人像江淮一样，喜欢幽灵的随意与轻巧，但他们并不是天堂市的主流，于是，夜晚才是属于他们的地方。
而夜晚的城市不能开灯，夜晚灯光在幽灵眼中代表着“邀请”。
像江淮这种大半夜出门的人可不多，太晚回去会被幽灵缠上，所以公司里的人才对加班什么的怨声载道。
幽灵们就像没有看到他一样，因为蛛丝微颤，他们眼中便失去了江淮的身影。
江淮重新坐上了有轨电车。
他把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姿端端正正，这种时候就只有公共灯光了，路灯，车灯，幽灵们上上下下，天空中广告气球还在飘动着，在地面洒下遥远的光晕，就像是星子。
江淮分明待在此处，但又好像与他们并不在同一个世界。
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电车围绕城市转了一圈又一圈，就像是时钟。
也像是在那个遥远的夏日，表盘上的城市。
江淮突然意识到园长想要的是什么了——
园长想要一个世界。
去偷，去抢，去强占，无论用什么办法，为了达成他的目的，他都会去做。
他侵占江淮的世界，用一切卑劣的手段，他就像是出现在这里的病症，人体上的肿瘤，他自己或许也知道，但不在乎，卑鄙者卑鄙得理直气壮，他就是要达成他的目的。
雾镇和极昼美术馆还不明显，幽灵鬼船是彻底由他握在手中的领域，用不着江淮再次把“祂意识的片段”什么的塞到自己创造的副本里，这里的一切都有着园长意识的影子。
如果你有一座房子，你可以全权处置，当然会按照自己的心意布置。
雾镇里表面上园长还在和廖以东拉锯，但领域布置的细节处能看得出来……领域的主人将手伸向了灵魂的范畴。
在雾镇里那种切来切去的做法，就像是试验，而鬼船，是试验成功的结果展示。
可以辨别灵魂，可以分割灵魂，可以随意将人类的灵魂从身体内拉出来又塞到别的身体里，甚至可以在灵魂上烙印——底层的烙印在身体上，可江淮看得出来，二层的烙印就在灵魂层面上，且每个人到达这里都被烙上了烙印，这些能够让他们瞬间变成奴仆的特殊烙印就是他们的名字，“真名”。
虽然在这里才呆了一天，但江淮会忍不住想：既然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么死人能否复活呢？
窗外的灯光落在江淮的脸上，而随着列车向前，光又迅速湮灭了。
得了吧，江淮看着那些灯光，仿佛能透过灯光看到电力传输的路线一样——所有不以现实为基础进行试验的试验结果……全都是耍流氓。
待在领域里试验就是耍流氓，现实里无法完成的，领域内往往能做到，但这毫无意义，除非整个世界都是……人为操控的领域。
他终究是随意找了个站下车。
“一层是阶级，社会，和原材料产地，废弃材料丢放处……二层是试验平台，展示处，就像是个大型的培养基，而这个培养基已经成熟了，上层还有三层吗？三层是什么？”
三层是什么，往上走就知道了。
等到天慢慢亮了，江淮也回到了汉斯的小屋，这里不是家，只是屋子，不过他抓住了在附近分尸的那伙人，在这个城市是不存在“死亡”这件事的，除非你丢了自己的真名，被分尸的家伙丢失的是财产，所以分尸者会被严肃处理，江淮盯着路灯下面转动的监控器材，觉得这个严肃处理大概也不怎么“严肃”。
但至少今晚没人会去对付那扇可怜的窗户了。
他平静地躺下，几分钟后，又平静地睁开眼睛。
年轻的汉斯先生在闹钟响起之前把它掐灭了，他已经一年多没有赖过床了。
可能是因为频繁换身体的后遗症吧？
他不会觉得多么疲惫，但也没有彻底休息的感觉，本来不用吃喝后他甚至不再睡觉了，可没过多久他就意识到，如果不睡，他很快就会死的，所以他强迫自己躺下，放空，入睡，但也并不会得到休息，只是心理上有了安慰，靠着这点心理上的安慰，他又好过起来了。
躺在床上，在某种柔软的情绪下赖在被窝里不起来，是一种多么舒适而安逸的感受啊……可他根本没法获得这样的感受了。
所以每到白天，看到镜子里陌生的身体，他都会有淡淡的遗憾——然后更换身体的频率再加快一倍。
一定是还没换到真正合身的，总不可能他必须获得自己原装的那份吧？
汉斯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换掉原装的身体了，但有一个变得更帅气，更高大，更健康的机会放在眼前，而副作用约等于无，甚至在一部分工作狂眼里这完全不算副作用，谁不会换呢？
他站到洗漱台前，扫过一旁的洗漱用具时，目光一顿，匆匆洗漱完毕离开，全程都没有抬头。
今天得去公司，没有空闲时间，原本的计划没法用了，还不如不看这张脸。
他连公司的门都没进去，就上了老板的车。
老板还是个行动粗犷的美人，汉斯看到他第一眼就别过了眼。
说实话，他们昨天的计划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领养日记》，不让彼此厮杀了，开始走温馨风格了？
不过是鲜血淋漓的屠刀包着温馨的外壳罢了，在《角斗赛》节目被取消后，不同公司都想要竞标这个新节目。
《领养日记》就是由汉斯的公司提出的——
“由供体捐献者主动报名，拍摄三到五个家庭领养这些供体的生活琐事，这是个综艺节目，”老板抽着雪茄说，“当然啦，供体们的协议是比较苛刻的，一旦协议签订，他们的身体和灵魂都不属于自己，我们呢，为了让节目流程更具有戏剧性，设计了很多小情节。”
“当然只是演戏。”
“比如说，如果家庭遭遇经济危机，必须把供体卖掉，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供体又是什么样的选择，会逃跑吗，还是想别的办法，每个人的想法和行为都是不一样的，这很有意思。”
“又比如说，如果遭遇伦理上的挑战，比如身体和心灵上的虐待，呵……”他没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老板若有所思，“我们说不定正在开创天堂市娱乐产业的新道路，曾经，即使是靠着赌博的方式，让所有人去关注《角斗赛》，那些参赛者们还是离所有人都很远，而等‘他们’真的来到了我们的世界……”他看了眼汉斯，笑了笑，“他们到来的也仅仅是一副皮囊。”
“所有人都想看有新意的东西，看那些最直接的情感冲击，因为情感似乎离我们都太远了。”
汉斯挑眉看向老板。
“我们缺少的，正好是‘他们’拥有的，如果这个新节目通过，他们就会直接带着充沛的情感来到我们中间，这些人中，说不定有人能活下来。”
“活下来？”汉斯重复了这几个字。
“对啊，”老板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两分，“他们会成为明星吧，只要运气够好，有足够多的人喜欢，他们就不会成为谁的皮囊，而是成为奴隶，即使只是作为奴隶，能活着不好吗？”
江淮看得出来，天堂市的人没有上下层之分，但他们又不蠢，看得出来角斗赛里面的人“和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就像是人类在鄙夷着猴子，可有人鄙夷，也有人会觉得猴子可爱。
《角斗赛》让人觉得虐杀猴子很有趣，可《领养日记》给了其他人一个渠道，让他们知道猴子很可爱，这样猴子就有机会获得和人同等的待遇，获得和其他猴子不一样的命运。
如果这样扭曲的世界发展个上百年，《领养》这个节目可能会给底层一个新的上升机会，然后在这里发动一场革命，彻底改变这个世界吧。
——前提是园长不去约束。
老板把策划书翻了个页。
“所以我在最后一行添加了一项要求，节目后勤组在没一期节目结束时，都得把用过的材料处理掉。”
但他还是有些不安的，他担心这个节目设计得太好了，担心上层考虑到节目带来的影响，不相信这项规定能够落实，最终造成社会混乱。
可老板心里也是矛盾的，因为他一方面自信，一方面又相信……市长先生的能力。
从他身上传来的蛛丝频率正反应着他矛盾的情绪。
江淮便在意识里偷偷打了个哈欠。
他的蛛网向四面八方延展，如果同调的力量又形状，如果有人能看到这些不存在的蛛丝，就会发现整个城市就像是从外部往内部包裹的罗网。
——所有人都在罗网中。
高塔是位于正中心的，电车可不会经过，临到近前，才能看到这座高塔是多么雄伟。
底层是最宽阔的，是个大厅，入目没有长得三瓜裂枣的人，而待在这里，看到的美人多得去了，看到谁那种感受就都一般般了，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回头回家看看镜子自己也好看啊，于是就平淡了，除了一部分新来的，少有人再大呼小叫。
汉斯就一脸平淡地跟在老板后头，他怀疑自己就是来撑场面的跟班。
等人到齐了，就上去了。
他们也大多是冷冷瞥一眼，不怎么开口寒暄。
和底层比起来，这里现代而时尚，生活方便什么都不缺，就算什么也不干都不至于活不下去，最可怕的是让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他们又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欲望。
江淮见得多了才发现，汉斯想挖眼睛都算是欲望强烈的一种了。
电梯很大，在不同楼层停靠，其他人依次走了出去，而汉斯老板在电梯内镜子上的表情终于动了动，似乎还没有轮到他们。
“不同楼层代表什么？”汉斯听到自己这样说。
这处电梯比较神奇的地方在于，电梯上方和下方都没有楼层数字，一旁也没有按钮，并不是他们选择楼层，而且背后的主人选择他们该去什么位置。
老板说：“我们有希望……见到市长了。”
他们最终停在了顶楼，电梯门打开了。
汉斯一脚踏出去，先看到的却是脚下的云。
下方的地板居然是玻璃制的，而且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透过玻璃看到的不是下一层的景象，而是在俯视着整个城市，好像这座高塔并不存在，顶层正悬空在天上，观看着下面的所有人。
整个顶层占地不小，他们站在边缘，周围的圆形围墙也是由透明玻璃打造，在最上方开了环形的天窗，于是有风吹进来，却并不强烈，只是带着微凉的气息。
在几百米外站着个人，正背着他们凝视下方的城市。
老板带着汉斯过去了，而汉斯看得出来，老板似乎压抑着激动的心情。
这是……市长？
他心里现在还是有些不真实。
市长转过来了，和其他仿佛在发光的人不同，他的长相居然有些朴素。
他明显是个白人，二十出头的模样，不过在这里，外貌和年龄是不匹配的，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年龄是多大。
汉斯应该是没见过市长的。
市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只对老板说了一句话：“节目交给你，你能负责吗？”
汉斯应该也是没听过市长的声音的，很陌生。
这声音，江淮也没听过，不是他在城市内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的，但声音，长相，其实都不重要，因为他们都是随便换来换去的。
[但是他为什么看上去莫名的眼熟？]汉斯在心里想[我真的没见过他吗？]
有人回答他说：“你再想一想呢？为什么会觉得他熟悉？如果你见过他，会是在什么地方？”
蜘蛛攀在网上，凝视着眼前的猎物，却并没有立刻吐丝。
[市长从来不会在公众面前出现，很多时候，他更像个符号……据说只有老板他们见过他，]汉斯盯着眼前的脸，越看越觉得眉眼熟悉，那双栗色的眼珠也让人眼热[而且……我……我要是能得到那双眼睛就好了。]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几乎不可能实现，但想一想又不犯法。
“得到”当然是武力层面的得到，现在这具身体哪里都好，就是眼睛让他不太满意。
江淮：那你还挺勇敢哦？
附在“老板”身上的蛛丝颤了颤，他说：我也没见过他，但我知道他是市长。
市长摆了摆手，似乎是想要他们离开了。
他让人过来看一眼，又放人走，似乎很重视这个节目，又似乎并不在意。
汉斯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瞳孔黝黑，似乎透不进光。
市长已经转过身去，继续观察这个属于他的城市了。
他是园长吗，园长的一部分，园长的意识？
按照雾镇得到的经验，园长想要安稳地蚕食这个世界，一开始是需要像寄生一般依附其他人生活的，然后彻底融合这个“他人”的灵魂，占据对方的灵魂以及身体，才能被这个世界接纳，成为世界肿瘤。
如果这里是顶层，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江淮想，这里看上去的确很像顶层，但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江淮没有在对方头顶看到任何标记，姓名，等级以及血条，但考虑到这里是对方力量最强盛，系统能力不可及之处，看不到也正常。
——何况这里的真名代表的是每个人的死穴，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他看。
汉斯似乎也是这么想的，脚下的玻璃地面看上去就像是什么都没踩着，也许这一步还能安稳地踩着，下一步就要跌落到无尽的深渊中。
即使是老板，心情也随着每一步而起伏过，可汉斯不知道是不是脑内一直在想市长，居然没什么害怕的心思。
电梯门一直开着，他临进入前，再次不信邪地转过头看了一眼。
那位长相普通没什么记忆点的年轻市长早就化作空间尽头的一个小黑点了，他能看清完全是靠着江淮这具身体强大到超人的五感，不过因为“公用”的缘故，汉斯一时间还没意识到身体的不平凡处。
节目总有夸大的程度嘛。
他看到了对方的背影。
对方往下看够了，于是抬起头，看向了反射出自己面容的镜面，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下一秒，电梯门关上了。
与此同时，雀跃的情绪震动起来，带动了每一根蛛丝震颤，是汉斯。
[我想起来了。]
[怪不得觉得眼熟呢，]他想道[市长使用的是我的身体啊。]
他像是想通了个难懂的数学题，短暂地高兴了一下，情绪又重新归于平静。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给江淮抛下了怎样一颗炸弹。

第144章
[如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眼球,不如去抢市长的好了。]
[反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嘛。]
电梯在下坠，汉斯听到自己这么说。
那声音是从心底传来的，声线和他一模一样,那当然是他自己的声音,也是他自己的意志。
“但是……”他们已经离顶层越来越远了。
汉斯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是被锁在了那里。
说起来,汉斯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卖掉了身体，也不记得究竟是什么原因——
市场上的身体流通比面包流通得还快,实际上，天堂市几乎没有人还在使用自己的原身,即使是有,因为人员流通以及冷漠的关系,应该也不会有谁注意到这种小事。
汉斯知道是为什么，使用熟悉的身体,熟悉的声音与面容，他们总会不经意想起自己的名字，活着在各种细节中透露出自己的名字,甚至是……遇到熟人。
他曾经就听说过这样的事故：有人购买角斗者身体后遇到天堂市本地市民,脱口而出唤出了这个人……身体的名字,就像是身体本能记忆,还好这个人更换了身体。
但这也就成了个公开的真名,一定有个躲在暗处的灵魂就是这个名字，这个灵魂侥幸更换了身体,可他的名字就像个密码亦或者炸弹,只要有人呼唤出来,他便与彻底死亡无异，除非他彻底抛却了它，成了另一个人。
这个人可能还在频繁更换身体,掩藏自己的踪迹，也可能早就被人发现了，悄无声息地死亡了。
因为这里的规则是这样的——你站在街上喊出某个人的名字，如果他就在这里，你们之间就会形成无形的契约，他是你的了。
——这件事发生后造成了两个影响：天堂市医院人满为患，所有人都想看看自己换的身体是不是有问题，怎么还会发生这种意外呢？街道上也没有人了，谁都不想自己的秘密突然暴露，不论使用的是否是自己的身体。
而那之后没检查出问题，换身体几乎成了市民们的日常。
汉斯上船应该是在事故发生之前吧？不过他对此没有太多印象了，甚至记不得那个人的名字。
[也许能在网上看到当初的事件细节呢？]
天堂市的网络是内网，这里大概是社交恐惧者的天堂，所有人都冷漠地理直气壮，他们的欲望本来就降得很低，所以对娱乐的需求也不高，反而是统治者兢兢业业地想办法办节目娱乐民众们。
“的确，”汉斯想道，“可我找报道有什么用呢……不过，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找就找吧。”
老板和他分别，不过也没让汉斯回去上班，他就当做不需要回去好了。
天空澄澈，他坐在白塔对面的长椅上，打开平板点开下注用的app——他们根本没有用于交流的网站，但从角斗活动开始起，赌博行为也开始盛行，app的体量越来越大，分出了各种板块，除了“下注”这个最主要的内容，上头还有许多其他内容。
最上面就置顶着一个帖子。
[提问]该怎么拯救一个自杀率居高不下的城市？
[rt，只是个设想，我做了个模型，结果发现市民们明明已经什么都有了，可随着他们的欲望被一个个满足，自杀率也逐渐变高，无论怎么调整都是这样。
然后，我调整了条件，他们的欲望无法被满足了，他们需要彼此竞争才能获得资源活下来，可一旦资源发放点和发放规律被摸透，他们的存活率变高，自杀率也变高了。
再然后，我主动挑起他们之间的斗争，社会变得动态稳定，他们形成了固有阶级和随着阶级向外衍生出来的新社会。]
下面有人回复：[自杀率降低了吗？]
楼主回复：
[并没有，所以我更改了底层条件。
自杀被禁止了。]
汉斯随手划过这个帖子，在一行行标题上扫过，最终在搜索栏输入“真名泄露暴露”，时间选择一年前。
这一次出现的帖子就少了许多。
[闲聊]理论上根本不存在真名暴露，今天发生的那件事其实不重要！就没人注意到更重要的事情吗？
[理论上。
因为人拥有复杂的身份，在父母口中可能是“宝贝”或者是最黏糊糊的昵称，在朋友面前是绰号或者简称，甚至你的游戏账号id，在爱人身前就是亲爱的或者其他家庭中的身份，说实话，你们在生活中真的经常会被呼唤名字吗？除了在老板面前，同事面前会这样，平时我随便喊一声“杰”大街上至少四五个人会看向我，所以，呼唤“真名”形成烙印的规则肯定要更细致一点。
要么是直接在大街上喊出一长串的名字，比如说“列夫&#183;尼古拉耶维奇&#183;托尔斯泰”，然后恰好有人真的叫这个（不会吧）且恰好听清楚了全名在脑海中做出回应，这样烙印，也就是契约才会成立。
我相信，契约就像是某种程序，需要完成“做出呼唤-确定呼唤-做出回应（无论是现实还是脑海中）”这样的过程，才能真正确立，不然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而另一种可能性，就是你的朋友喊出你的外号，你的家人喊出你的昵称，你的爱人直接对你呼唤“吾爱”，这样并没有给出全名，但契约依旧成立了，因为你们之间的关系本身就是“确定呼唤”的一部分，所以可以直接跳过这个过程。
今天发生的事情也不需要担心，一方面，意外中心的这两具身体的关系是“爱人”，另一方面，既然是爱人，很明显，他们当时呼唤的根本不是个正式的名字，而是个短昵称。
而究竟是不是这样的关系，我也不清楚，但“短昵称”这一事我十分确定。
如今，除了那个喊出名字的人，应该没人能再次使用一样的“咒语”找到真名暴露的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当时并不在附近，或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所以没有做出“回应”。]
有人回复：[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回复上层][就是名字。但不是真名，实际上，我们的“真名”是复数，且总数量会逐步增加。
为什么名字会增加呢？因为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会与其他人产生联系，而拥有联系，就会以“名字、称呼”为媒介建立关系，所以一旦双方都承认了那个“名字”指代的是你，这不就是真名了吗？
然而没人愿意暴露真名，那太危险了，虽然活着也没意思，可自己的姓名由其他人把控，那简直是从天堂到达地狱。
我看到的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名字，大家一方面只把名字藏在脑内，甚至自己都故意遗忘，另一方面更换住处，更换公司，更换身体，更换一切，让其他人无法“锚定”自己。
然而这样的行为其实是错误的！]
[回复][……出楼了。]
[回复上层][想一想吧，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不是昵称，不是短名字，是你最长最详细的名字，整个世界只有你一个人叫这个，甚至你的名字中也藏着父系母系的影子，透过一个名字就能知道你父母是谁……然而现在我们在故意遗忘它，最终导致的结果必定是将自己也彻底忘记。
到那时候，就算我们还活着，又和死亡有什么两样呢？只是在无法自杀的世界来了一场另类的自杀罢了。
锚定并不一定是坏事。
如果能够和可信的人营造亲密关系，交换彼此的名字，那不就安全了吗？]
[回复][别回复了！楼主可能是个疯子！]
[回复上层][不，我很冷静也很理智。所以我至今还没有找到那个人。]
有人回复：[楼主说了这么多，知道今天那件事中那个真名是什么吗？]
[回复上层][这很重要吗？我只记得是个十分大众的名字。]
有人隔了很久再次顶贴：[有人知道后续吗？那两个人的后续！两具身体不是一对情侣的身体吗？所以还有着残留的本能，甚至靠着本能互相呼唤，后来怎么了？]
[回复上层][只知道呼唤者的后续。]
[回复][怎么了？]
[回复上层][身体内当然不是原来的灵魂了，原来的灵魂是角斗赛胜利者嘛，早就被清除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后来自杀了。]
“结果翻了好多帖子，”汉斯说，“根本没有哪个提到了那个名字啊？”
他摊开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前方，而正前方当然就是白塔。
在他待在这里的时候，从白塔中离开了许多人。
他仰起头看向空中，似乎能穿透建筑的外墙看到顶层的那位……市长先生。
然而江淮却看到了更多——
从白塔中离开的这批人和进塔时，与他们一同等待在外面的不一样。
长相不一样。
市民早就不用记长相的方式来记周围的人了，也许你今天记住的人明天就会换一张脸，根本没有意义。
但江淮和他们这些早就习惯的本地人不一样，他脑海中有一整个市民长相库，包括路上偶遇的，屏幕上看到的，网络上一闪而过的，无法透过无数张陌生的脸去看脸之下的灵魂，他便只能记忆这些脸了。
反正，身体的总数只会减少不会增加，可灵魂却是没法数清楚的。
然而在本地人看来，这里随处可见检查灵魂的机器，进入重要的建筑中都需要来这么一遭，自然不担心周围人被替换。
天空洋洋洒洒飘下了宣传单——
是关于新节目。
今日商议完成，明日拍摄宣传片向那些小老鼠们播放，后日就无缝开展新节目。
如果说市长的行为很急切，可对于之前角斗赛节目产生的意外他却没有深究，可如果不急切，节目与赌博这种娱乐活动已经彻底进入所有人的生活中了，即使是有过暂停与休假，最长就是这次，居然休息了三天整！
汉斯：“说起来，我下午可以放假了吗？还是……”
[还是躺在这里睡一觉好了，我有点困了。]
是吗……我困了吗……他眉头抽了抽，但还是抵抗不住从心底升起的疲惫，身体也十分配合，仿佛全身所有毛孔都张开了，这种感受太难得了，他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甚至有些贪恋。如今根本没有回家的空闲，他只想原地睡一觉。
汉斯一手撑着长椅的边，睫毛一颤一颤，他歪着头，肩膀枕着椅靠。
他睡着了。
一分钟后，他的手腕动了动，摸向平板，身体也重新坐正，双眼清明，仿佛刚刚的困倦从未出现过。
江淮操控着身体，看得比汉斯更加详细。
但网上的信息不多，只能总结出来当初那个名字是“一个很常见的短昵称”。
他屈指敲了敲平板，防止它自动黑屏。
这个城市的科技发展得太扭曲了——
无需指纹虹膜绑定，所有机器都是直接灵魂绑定，就比如手中的平板。
江淮当然能和昨晚一样，在需要使用的时候瞬间切换汉斯，在对方反应不及的情况重新掌握身体主动权，然后让他“睡着”，但同样的方法用太多了容易发生意外，他从来相信“意外”的巨大破坏力。
江淮在想一件事：
汉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里太……平凡了。”
城市的规则当然不平凡，但这里的人太平凡了，他们甚至没有底层的那些“特异者”厉害，好歹还有人能变身能心灵链接呢，而二层这里，也许是因为灵魂科技发展过度，连幽灵都不能非法穿墙。
江淮观察并试探过，所有人都只是普通人，体质普通，似乎从来没见过拥有特异功能的人。
然而他们的身体就是“拥有特异功能”的人提供的，难道是因为……在角斗赛中，无论死者还是活人都被更换了身体，如今是人造的身体？
【灵魂中蕴藏着的力量远高于□□，领域就是这么形成的。就算是原本的身体，如果不是原装的灵魂，也几乎无法发挥出足够的力量】
说话的居然是隐身掉线了许久的系统。
【你获得主线任务：登顶】
【任务描述：你必须去顶层看看，你能够在那里找到想要的答案，而是否能到达顶层，或许会影响到你的未来】
【任务奖励：通关副本《鬼船》】
这个副本可真有够走流程的……
江淮托腮，随口问它：“‘就算是’是说明他们的身体内的确流着黑色的血吗？那原来的身体……对了，我现在这具是我原来的身体，并没有被更换过。”
这样江淮岂不是成为这一层唯一的超人了？
这两日一方面是因为使用身体的是汉斯不是江淮，所以能力大幅度削弱，另一方面也是运气好，汉斯才没发现自己购买的身体那么的“特殊”。
“顶层究竟有多少层？”
系统又掉线了。
江淮看向远方，有成排的幽灵避着光在阴影处穿行，他们的面目稍显扭曲，可离得这么远，江淮却觉得他们挺高兴的。
他跟着一起笑了一下：这里的确是鬼船。
因为整个二层，或者说整个一层，实际上都是鬼。
他们正在使用的并不是自己的身体，都被更换过了，江淮猜测，底层有着“喝血能够强化自己，获得超能力”这个传言，而江淮也发现某些人的确靠这种方法获得了非凡力量，但现在想想，他们可能本身就很有天赋，如果是原来的身体，在这种环境下，早就称为能力者了，而因为身体非原装，作为血液的存在的确有什么力量，让他们能够靠着血稍微摸到一点能力者的边。
然后便止步于此了。
能力者的未来，已经被断送了。
“除非……”江淮一愣，想到了自己，“除非他们的灵魂脱离□□。”
但是，他们的皮肤上刻上过印章，他们靠着印章形成社会，如果灵魂脱离了□□……印章的力量还在吗？
江淮摊开手，看向自己的手背，那儿曾经刻上了印章，而这枚印章的力量让他不得不去为了其他人而战，成为其他人的所有物之一——如果不是雪莉本身的性格，只要她在江淮进行计划期间捣什么乱，只要她的自主性强一点，江淮就没办法以“宠物”之身压得“主人”听从他，雪莉随便什么想法都会成为他必须完成的任务。
现在印章已经消失了，可曾经被刻上的感触还在。
就算告诉那些被刻上印章的人只要抛弃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就可以解除限制，而你们待着的地方是领域，在这里，灵魂往往能够比身体更加肆意，对着灵魂的限制远比身体要少……他们一方面没有这个能力，另一方面也不会信吧。
底层是在身体上烙印，二层是在灵魂上烙印——
江淮再次将目光投降白塔。
在之前两人进入时，他在汉斯不注意是操控身体，通过触碰同调了其他公司的人，但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没出来。
在离开白塔的瞬间，江淮与他们的联系也断开了。
汉斯究竟有什么特殊的？
他连名字都普普通通的，这是某个国家最常用的人名，也是大家都很喜欢用的代称。
而他根本想不起来自己的姓氏，更不要说全名了。
江淮在思考期间，已经站在了白塔大门处。
离得这么近，就算抬头，也看不到塔顶的全貌了。
这第一扇门就要检测灵魂，然后必定会检测出“江淮”这个陌生灵魂，他不担心自己陷在这里，但他还没有存档。
他曾经有一个，存档于雪莉将印章按在他手背上那一刻，但在召唤伙伴进来时，这个存档就变成了灰色。
江淮明白，在这个领域中，想要获得存档，得与其他人形成联系——烙印或者被烙印，在身体上……在灵魂上。
“而且是本地人……”他深吸一口气，“和我自己的都失败了。”
凭什么啊！江淮分明拥有不止一个“自己”啊！
但这里的规则就是不承认，他也没办法。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就算没有存档，估计也进去了，他不担心自己做出错误的选择。
——但这里不止他一个人。
去和本地人……形成……
江淮看向向两侧打开的玻璃门，以及门后宽敞空旷的大厅，他抬起脚，突然转身向左侧走去。
整个白塔底部都是玻璃外墙，他绕着白塔行走，带上外套上的兜帽，从口袋里随手掏出了一个面具。
面具罩在脸上，这张脸慢慢扭曲，变成了曾经在顶层见过的模样。
江淮凝视着这张普通的脸，栗色的眼珠在背光的情况下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
他闭上眼睛，唤醒了沉睡不醒的汉斯。
汉斯感觉自己被幽灵附身了。
他的意识在身体内，但他似乎动不了，不……他的身体还能活动，可他却没法操控自己的身体。
眼前一片黑暗，他知道这是自己的身体，可又有种让人恐惧的，不安的陌生感……好像、好像曾经发生过这种事！
好像是……
他慌张了半天，突然发现能够控制自己的手了，于是他抬起手，第一时间选择摸向了脸部。
是的……这是我的身体？
今天好像看到了我的身体，难道说，我是在做梦吗？
应该是这样吧，可汉斯依旧有些不安。
他摸向眼珠，奇怪自己为什么睁不开眼睛——
就在他这么想的瞬间，这双眼睛猛地睁开了。
汉斯的眼中一瞬间盛满了光，然后，下一秒，他就看到了玻璃幕墙反射出来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半点惊慌，“他”甚至笑了笑，然后说：“汉斯……”
汉斯&#183;雷利&#183;古德里安，我的名字。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样的想法。
他以为自己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实际上，并没有。
而且，这样的一幕，曾经发生过！
过去尘封的记忆仿佛被唤醒了！汉斯的意识一瞬间与过去的自己重合了！是“他”！是“他”在呼唤他！是“他”来了！
【你获得了buff：契约的主人】
【契约内容：你可以对汉斯&#183;雷利&#183;古德里安做任何事】
【他的灵魂为你所有，烙印无法消除】
【已自动存档，存档二：契约-汉斯&#183;雷利&#183;古德里安】
【时间点为契约形成之时】
江淮眼中闪过错愕。
他只是想骗到汉斯的名字，在他眼里他只是这么一试，其他的还都没来得及做呢！
关系形成，他刚刚，是在汉斯的视角里取代了某人与他的关系吗？

第145章
一只手伸过来,划过额头，从左侧脸颊下方摸过，拇指翘起,划过下巴,玻璃幕墙上的面孔一瞬间“立体”了起来,然后一张人皮面具被摘了下来，随着面具的脱离,这个人的发色、瞳色以及脸型都产生了细微的变形，面具之下还有另一张脸,而他已经彻底和之前的自己不一样了。
江淮眨了眨眼睛。
玻璃上那张倒影也同步眨了眨眼睛。
在发现“身体其实有本尊”在,汉斯就沉默许多……虽然他本来就很沉默。
不过他虽然沉默,因为契约的原因，算是有问必答,江淮当然不至于对汉斯做什么。
在契约形成后，江淮发现契约能做到的其实少于同调能做到的，而汉斯的记忆虽然是海绵,可能挤出来的都挤了,再要求他干什么提供情报的活,不是他不做,是他做不到。
目前唯一有用的情报是：汉斯觉得自己也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事——被附身,在镜子中看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脸，然而那时候已经不属于自己。
至于具体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他已经忘记了。
江淮已经存档,行事从容许多——因为现在他有莽的资本了。
不过存档之后，地图太大，他反而一时间没有想好要做什么？
看着面前高耸的白塔……先冲上去看看好了。
江淮绕到正门,一脚踏入。
他保持着行走的姿势了，微微蹙眉，盯着自己的右脚。
他没能“真正”走进门。
右脚的确踩下去了，但是在踩下的瞬间，白塔光洁的地板缺了一块。
虽然江淮的确走进了白塔，可这个半圆形的缺口明显不太正常。
缺口处显示出来的依旧是地面，只是上头溅落了不少可疑的痕迹，江淮蹲下去检测了一下——
除了血液，还有尿液。
他又向前两步，仿佛他走到哪里，地面的空缺就跟到哪里，但在那光洁亮丽的白塔原装地板下面，似乎地表的材质也不太相像。
这里有碎骨，有血液，有脑浆，甚至还有呕吐物和排泄物，就像是随着他的行动，撕开了光鲜亮丽的表皮，把脚下藏着的恶臭事实暴露了出来。
江淮抿着唇，没说话。
他之前在所有需要检测的地方都会换上汉斯本人，如果说汉斯是被领域承认的本土人士，他应该算是外来入侵者？
数据库中没有记载他的信息，他本来以为会被拒绝亦或者其他反应，可如今不是被拒绝，而像是……突然看破了什么幻术？
白塔最下层非常大，而且从下往上只能靠位于中间的电梯上下，走入电梯后，在哪一层停留是无法自己控制的，因为根本不知道有多少层，人类对层高的感受也会被模糊。
先前，其他人都进入了不同的高层，而只有江淮和那位老板去了最上层面见市长——
“你觉得那个节目策划怎么样？”江淮决定问一问汉斯本人。
汉斯语气平平：[一拍屁股糊弄出来的东西，只比袋鼠的排泄物好一点。]
江淮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角斗赛》呢？”
汉斯的语气似乎稍微变了变，他说：[不如袋鼠的排泄物。]
……你用来做形容词的东西味道未免太大。
但是他们成功地靠着这个策划见到了市长，而其他人都提前出局了。
稍微理一理汉斯与市长会面的逻辑好了。
江淮同调了老板影响他，老板带上了汉斯，市长与他们会面。
如果这场会面根本不是因为节目策划呢？
把“因为节目策划得太好，其他人比我们的更糟糕，所以被看上了”这个看上去幸运和巧合太多的缘由先排除，整个过程中最可疑的三个变量就出来了。
疑似在使用自己本身身体的时候被附身过的汉斯，失忆。
正在使用汉斯本身身体的市长本人，无交流。
作为外来者的江淮，目前身体的提供者。
要么是江淮暴露了，所以特地被拎上去，可如果是他暴露，为什么后续什么都没有了，他这种可疑人士不应该立刻“逮捕”吗？
当初他们走到电梯面前，门便自动打开了，如今却没有，江淮将手按在电梯门上——
然后电梯门缺了一块。
他沉默了。
他就在沉默中看着电梯门的“缺失”以那个缺口为中心向周围扩散，就像是轻薄入纸的幻术消失了，丑陋的真实显露了出来。
江淮几乎是立刻仰头看去，这一层层高三米多，而仅仅是几秒内，他面前这一整层的电梯都消失了。
天花板光洁如新，电梯消失并没有在原地留下可供穿行的洞口，而是彻底将与上层的联系封闭了。
江淮依旧盯着上面光洁的天花板。
汉斯居然难得插嘴：[没办法上去了吗？]
他其实……想得到自己的身体。
他感觉江淮似乎没有什么对付他的欲望，或者说江淮的情绪和汉斯的同事们一样平静，看待这一层中的不寻常现象也并没有什么明显而激动的情绪，回想他节目中的表现，的确和之前几期节目里的其他人一点都不像。
江淮摇摇头：“不……可能，根本没有过什么‘上去’。”
他没有过多解释，转身迈步，周围的景象如流云般迅速后退，几乎是瞬息便到达了门外。
门外似乎一切正常，回首去看，白塔依旧高耸入云，阳光直射，内部的景象因为反光而不甚清晰。
然后，江淮原地跳起，当他的高度到达四米时，眼中的景象瞬间变化——
看似高接云天的白塔只剩下最下面三米多高的一层，上面的所有层级全部不见了。
而这个最下层，在内部看，天花板是封闭的，在上方看，却是一层几乎看不出来的透明玻璃天花板。
[那是……我！]
江淮能感受到汉斯心情的急促，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他的声音居然能清晰得听出不安紧张的情绪。
那下面的确是汉斯本人，而且不仅仅有他。
江淮和汉斯都看到了，在宽敞的白塔最下层，无数尸体堆砌在这里，“汉斯”也满脸满身的血以及其他粘液，全都混合在一处，他看上去狼狈极了，然而他的前方和后方，都是尸体，江淮只一眼就确信，那些人还是新死。
而汉斯满脸麻木地跨过一具具尸身，似乎是在翻找着什么。
他的身影渐渐远去了，双眼没什么神采，仿佛不知疲惫一样翻上翻下，成了远处一个会活动的小点。
江淮再次升高，他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投在玻璃天花板上，一同投上的还有天空上的云彩。
这里最高的就是白塔，周围也没有别的高层建筑，自然没有那些建筑的倒影，如果不是一开始注意到了云，江淮也没法看出来这是玻璃而不是其他。
他瞥了一眼那倒影，目光一凝，突然一个转身，下一秒，已经在远处的树荫之下了。
汉斯也愣了愣，但就是因为愣住，他没来得及说话，然后，这具身体的主人又抬头了。
汉斯想：他似乎很喜欢看天空。
天堂市的天空有什么好看的呢？没人在意这个，市里的人连他们自己都不在意。
但此时他被迫跟随着这个人的视线往空中望去——
视线转向了整个市内第二高的大楼，然后是从高到低排列，就像这个人在数数一样。
汉斯不在意这个，他心头还时不时闪过之前看到的情形，那个白塔里的“汉斯”——先前关于市长的情况还没弄清楚，现在的情形变得更加捉摸不透了。
如果那个汉斯也是他的身体，那么市长在哪，身体里吗？而他现在在别人的身体里，他真的算作是活着吗？
然后汉斯听到了这个人说了一句话：“天空压下来了。”
他凝神顺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
是真的，之前天空上的云絮还在第二高的大楼上方，如今居然已经笼罩了那栋楼的顶层，就像之前笼罩住了白塔的顶部一样。
而他们和市长的会面就是在白塔的顶部。
“并不是，”好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似的，这个人说，“白塔很可能只有一层。”
这家伙在开什么玩笑呢？
但江淮真的是这么想的。
在领域里他已经经历过很多这样的情况了，你所见并不为真——因为领域是不真实之地，是幻想之处，是意识之集。
“我曾经以为鬼船副本要特殊一点……”因为鬼船是目前地球上存在的等级最高的副本，已经彻底给世界开了一条口子。
不过，他曾经看过不少与鬼船有关的信息——
在发现这条船能够影响到现实，不论是破开水面在海面上驰骋，吞噬其他小船包括军舰，还是直接切割一片大陆，当时的人们都觉得这艘船是有实体的，于是在深思熟虑过后，他们祭出了目前人类掌控的最强大的那个大范围杀伤性武器。
然而，鬼船能够影响到现实，现实却无法伤害到它。
一切它对其他人的伤害都是有效的，一切人类对它的攻击手段都失效。
在影像中出现的船只仿佛是在赤裸裸地嘲讽他们，如今所有人都知道这艘船停靠在哪里，知道它的路线，却无法对付它，只能在相应的时间段禁止通航，免除无畏的伤亡。
然而，在看到这部分资料时，江淮却觉得，不论这个领域多特殊，它的确还有着领域的特性，那就是虚妄具现化。
人类无法击败它，只是因为他们攻击的依旧只是它虚妄的部分，而江淮这种进入内部，就是从虚妄一步步走到真实的办法。
在华国人对领域的了解越多，甚至出了个领域安全手册之后，江淮对付领域的方式似乎也显得更科学了点。
虽然他只是因为前期一直是通过进入其中，消灭Boss的方式解决领域的，所以习惯了而已。
如今，他似乎就看到了一点真实。
据说，被称作“幽灵鬼船”的船只本来是一艘三层高的小型邮轮，但这也只是“据说”，因为鬼船事件爆发时，世界各地的灵异事件都大幅度增长，当时失踪事件不计其数，还有两艘客机失踪了，而邮轮只是在记录中的一艘罢了，谁都不知道有没有不在记录中的。
他没有多说，直接向上飞去，在这个角度，就像是奔向天空一样，而他透过自己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这座城市，看到了飘扬的彩带，看到了远方的热气球，蚂蚁一般的行人，然而下一秒，江淮感觉自己似乎撞到了什么屏障一样。
——就像是在盒子里的飞蛾，一次次撞到了顶。
江淮向上摸去，眉头皱起来：他还没有到达天空压下的地方。
但他此时看到，天空再次往下压了一层高。
与此同时，他的身影也骤然下坠，不是技能出了什么问题，而是那“透明的顶”同步向下压，如果不是江淮及时调整，他差一点掉下去。
他怔忡了一下，突然直接往第二高的那栋楼而去——那儿就是汉斯工作的公司。
江淮到达公司的那一刻，云雾已经吞没了三层楼，压到了不能再压的高度，阳光朦朦胧胧地穿透厚实的云彩，在地面上留下明显的阴影。
其他市民似乎也注意到这异像了，可即使是注意到，他们也只是抬着头看着。
然而江淮的压力更大一些，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那透明的屏障，如今他踩在地上，仅仅只需要踮起脚尖一抬手，就能碰触到。
可一路上江淮还看到了位于二楼的市民，坐在三楼的办公室工作的人，仿佛这屏障只对他有用。
“汉斯，你来试一试。”
汉斯接手身体，同样也碰触到了屏障，他也不行，又或者说，江淮这具身体怕是在撞破白塔底层的情况就被标记了吧。
或者……更早？
江淮仅浪费了与汉斯交换身体着两秒，下一刻他就冲进了公司内部。
然后，公司员工就看见这位陌生同事突然原地跳起，还抬起手做了个投篮的动作。
他的身影下一秒就消失了。
员工揉了揉眼睛，一脸疑惑地走进了电梯。
江淮已经在二楼的楼梯间了。
他还在往上。
在进入公司之后，那个透明的屏障似乎消失了，汉斯放松了一点——毕竟他现在和江淮是绑定在一起了。
可他却发现江淮没什么反应，没有激动高兴也不显得忧愁不安，平静地像不存在。
汉斯：咱们究竟谁才是本地人？
他突然想到了这家伙伪装成他自己的意识用语言诱导他的情况，说实话，他自己无法控制身体之后才发现，当身体的操控权是别人时，他几乎没法藏住自己的想法，更何论在恰当的时候说出恰当的话了，如果江淮没有主动和他契约，他可能永远没办法发现身体出问题。
就在汉斯思考的时候，他们已经能看到楼梯间的云雾了，薄而黏稠，根本看不透后面是什么，可见度低得可以当马赛克用。
——正常人走在这里头连自己的脚都看不到，估计每走一步都会怀疑自己会一脚踏空掉下去吧。
不过江淮怀疑……他可能会死。
他走进了云雾之中。
然后，他发现，他在看“他”。
江淮的视角似乎变动了一下，他重新变为了看自己的视角。
甚至是悬空状……就像CG中一样，而他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他看见自己走着走着，仿佛眼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抬起手向前摸索着，然后脚下却突然一绊。
然后，眼前的一幕就变了。
“自己”的眼前依旧什么都看不到，但江淮能看到云雾散开，被云雾遮蔽的真实空间。
“自己”正走在汉斯曾经待过的那个满是死尸的地方，绊到他的当然不是别的，就是尸体。
先前在半空中看得不够完全，如今却是能清楚得看到，墙壁上挂着画，地下是绒毯，墙纸上全都是血，这似乎是某个宴厅，而“自己”在往中间走去。
他的五感似乎都被影响了，还时不时拎着尸体的袖子闻一闻，却没有闻出这里明显到刺鼻的血腥味。
江淮也是盯着自己的脸看了许久，才确定，至少身体里不是“汉斯”，的确是他“自己”。
然后，被“自己”跨过的尸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刚刚居然会被绊到……”江淮可是在黑暗密闭空间里靠着敲击墙壁的回声就能确定“前面有没有人，有几个人”的家伙，“五感是真的彻底被削弱了？”
站起来的尸体慢慢朝“自己”走过去，而“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然后，他们其中一个从腰间掏出了枪，整个空间突然摇晃了一下，他的枪口不免歪了歪，对准心脏的这一枪打中了前方那个男孩的腹部。
江淮却没在意“自己”受伤，而是盯着这个男人……他们站起来后，身上的伤口明显了许多，是刀伤，一柄刀穿过他的胸膛，留下明显的疮口。
“咦，”江淮听见“自己”吐出了一个短促的语气词，他这才把视线转过去。
少年把腰腹夹着的扁了的黄铜子弹壳握在掌心，手掌成拳，再摊开，弹壳已经变成形状扭曲的小石子。
江淮：“……”
这处空间再怎么削弱他向外散出的意识，也没法直接把他的身体强度给削了。
然后，江淮以第三视角旁观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他可以指天发誓，“自己”并不是主动动手的。
只是被动防御之下，其他人全都经不住一圈。
甚至“自己”只是随手把冲过来肉搏的家伙扔出去，对方就撞在墙上散了架。
走到哪打到哪的男孩本人似乎也有些无语，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房间的边缘，并靠着摸索摸到了门的位置。
这个房间内食物散落一地，桌椅翻倒，死者看上去多，其实也就寥寥百个，江淮注意到他们的伤势似乎……
“似乎没有因为超凡力量死掉的。”
因为鬼物而死大概就算是超凡力量，虽然比较难界定，但大多数是虐杀，且尸身不太好看，内脏扯得到处都是也是常有的，而且鬼物的体质往往比人强，所以可能会出现人尸直接从中段靠暴力扯开的情况，然而这些人的尸身就规律太多了，要么是刀伤要么是枪伤，看上去也是人能做到的范畴。
甚至还有的尸体伤口上还插着餐刀，且大部分尸身朝上的家伙不止一处伤口。
而且江淮有特地研究过各种杀人手法，他们的伤口显然是没闪避过，以伤换伤造成的。
“就好像……”他沉思道，“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发狂了，开始互相砍杀。”
“自己”已经轻轻松松地解决掉了当路尸，打开了门。
但他的脚步停了。
他面上露出茫然的神色，风吹起了他的额发，室内浑浊的空气似乎也清新了。
江淮也看到了同样的景象。
冷空气早早的席卷了这里，他看到了远处的船只。
那是接应他的俄系破冰船，在江淮进入鬼船领域后，他们虽然没有什么作用，但也没离开，必须继续等待在这里，在事态解决后，接应江淮出来。
然而在目前这个视角中——
前方不仅有俄系破冰船，还有更远处的，漆黑鬼船。
那就像一座黑色的山。
“自己”站在一艘三层的小游轮的甲板上，远处的接应的破冰船，更远处是他进入的领域“鬼船”。
江淮本以为推门离开是走廊，谁知道直接就是甲板。
他看向“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的双眼依旧被“云雾”笼罩着，就像是一面半透明的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他看不到破冰船。
他之所以会停驻不前，大约是感受到了风。
有空洞，才会有风。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获得NormalEnding：弃船】
【你发现自己离开了鬼船，而这艘鬼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停在了北极，没有再次移动过位置，这或许是好事，因为不会再有无辜者死亡受伤了，你们还有了更多时间来准备。在这次的鬼船经历中，你没能救那些无辜的人，甚至不确定他们是否还活着，离开后，你大病了一场】
【选择此结局后，你的灵性属性下降为1且恒定为1，你可能得戴眼镜了】
【选择此结局后，你能够离开鬼船】
【你已阅读“CG：弃船”】
不如说，他现在经历的就是这个CG吧？
他目前本应该看不到情况的，但CG这个视角让他看清楚了弃船这个结局的原因，然而更是一头雾水。
“自己”并没有向前走，江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
“如果我选择这个结局，那么离开这里的，究竟是‘我’，还是——”
还是他这个目前没法操控的身体，即使身体中似乎也是他的意识，可……角斗场上的江淮，乍一看不是每一个都是江淮吗？

第146章
“我不接受。”江淮想。
我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依旧盯着斜下方的自己,船只在不正常地摇动，周围是浮冰，按理说这艘船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地域,这里是北极,它是如何穿过寒冷的海域,在茫茫冰川之间一路航行到这里？前方的那艘破冰船应该早就发现并派人来了，然而并不美,所以它在雷达上可能根本不存在。
但如果江淮接受了这个NE结局，船只的突兀出现或许就会获得合理的解释。
灵性降为一点,相当于对整个世界的感触都是钝化的。
江淮选择了拒绝,却依旧没能回到自己的身体,还在CG视角下。
CG究竟是什么呢？
就像是以第三视角观看他人的喜怒哀乐，亦或者附身在他人身上感受到他们的情绪,甚至因此学会了他们的能力，就像是……同调。
江淮没有再呼唤系统，或者说,他怀疑,除非必要时间点,系统不会再出现了。
他能够自行选择视角与方向,但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身体,如今就像个无形的影子，正下方的身体看上去多么陌生啊。
他拉近视角,并再次拉近,然后,仿佛自己张开双臂，拥抱了他自己。
他同调了“江淮”。
轰——
江淮能够通过这个自行领悟出来的能力探索其他人的记忆，修改他们的意识,甚至引导他们做出行动。
在获得这个能力后，他每一次使用能力都没有受到过任何阻碍，他模糊猜测这个能力应该也是有限制的，因为等级活着因为属性，怎么可能没有任何限制呢？那他拥有这样的力量，岂不是无敌了？
他觉得一定是有界限的，只是自己还没有摸到那个界限。
但他没想到，摸到那个界限的方式是同调他自己。
所谓的“界限”就是副作用——探查他人的记忆并删减，迅速分析他人的意识并扭曲，实际上是一件非常耗费心力的行为。
江淮没有教过同门“分神”的技能，自然也不知道，他们学不会。
而如果他尝试教别人同调的能力，可能也会发现，没有人学得会。
他的上限太高了，一直没到承担副作用的时候，自然也不知道有这样的副作用。
然后，他埋入了自己浩如烟海的记忆中。
甲板上站着的少年依旧很稳当，只是目光更加地茫然，空落落地目视正前方，没有落在任何一个点上，十几秒后，不知怎么的，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江淮在浏览自己的记忆。
人类幼年的记忆是最神奇的，有些事情你早就忘记了，但潜意识还会记得。
小时候被蛇咬过，十年过后的某一天，看到地上的一根电线，会突然头皮发麻，就像历史重演，于是你的潜意识疯狂预警，但自己却记不起幼年的遭遇。
他的记忆正在像电影一样按照时间线播放，从很早很早以前……
从他还是个胎儿的时候。
妈妈纪越凝的身体就是从怀上江淮时开始不好的，她一天天地虚弱下去，分明没有什么大病，可小病不断，就像是运气突然不好了，免疫力下降，一切理论上会产生的病痛都缠上了她，分明在怀孕前是天天锻炼经常爬山的女人，怀孕后三五天就会生病一次。
医生说：“可能，你的体质就不适合怀孕。我见过许多孕妇，他们中有一部分人即使身体很健康，但就是不适合怀孕生子，也许有一些隐藏的问题会在你怀孕的时候爆发出来，而你的身体无法直接对你说出有什么问题，只能靠这种方式警告你。”
医生没有明说，但纪越凝也知道，再这样下去，她和胎儿都没法活，最好的办法是打胎。
但是……
“它还没有出生，所以我不确定我对它的爱是否会超越对我自己……”纪越凝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看了眼被她赶出去正在外面焦急踱步的丈夫，“但我，可能是不甘心吧，如果我身上真的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体检无论怎样都检查不出来呢？就像是有谁在硬逼我放弃这个孩子，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选择打胎。”
逼迫她是最糟糕的做法，每一个尝试这么做的家伙都失败了。
每一个。
她生下一个早产的男孩，起名为江淮。
江淮的身体和健康一点关系也没有，他虚弱地像随时可以死去。
然而纪越凝比他更虚弱，就好像那次生产夺走了她的全部生气，莫名的小病症变本加厉了，甚至造成了并发症，可纪越凝的神态却一点都没有因为病痛而变化。
相反，所有见过她的人都觉得，她分明躺在哪里，却好像从内往外燃起了一把火，她是枯瘦的柴薪，却在熊熊燃烧。
起先，江家这对小夫妻带着孩子和专门延请的家庭医生生活在市中心的住所，江淮三天两头需要急救，整个别墅大半部分改装成了为妻子和孩子准备的微缩医院，那段时候江施霖出门都带着消毒酒精的味道。
然后某一天，他们搬家到了城郊，没有带上家庭医生，甚至没有带上育儿嫂和保姆。
他人猜测江家找了其他医生，却不知道——
江施霖面色紧张，纪越凝轻轻推着摇篮，然后，机器检测下，全身插着管子的孩子突然没了心跳。
纪越凝咬着牙，两人慢慢等待着，在时间已经超过了正常心肺复苏抢救时间的情况下，在毫无任何其他帮助下，突然，“噗通”……“噗通”……一开始很轻微，然后逐渐变强，孩子的心跳回来了。
他握紧自己小小的拳头，然后，砸了咂嘴。
江淮的身体的确从出生起就很虚弱，但他无需救助，会自行复活。
为了掩藏这一异像，他的父母决定带着他远离过远离人群的生活，直到他理解并能控制这种奇怪的能力。
他们看到，江淮的身体随着一次次死亡与复活，逐渐变得强大起来。
然而他像个人偶娃娃，情绪的表述很迟钝，感情也很淡漠，一开始甚至明显到任何人都能看出来，两个半懂不懂的成年人研究了一下，发现可能是“复活”这种能力带来的副作用，没有人会经常死来死去的，所以他长大了应该就会好吧。
——夫妻俩都这样坚信着。
“我们家淮淮很特殊，这可能是上天送给你的礼物呢。”
在孩子面前，他们都这么说。
同调中的江淮正在以两岁多自己的视角观看这段记忆，他那么小，正动作慢吞吞地堆叠着积木，好像只是随意摆放。
好半晌，他才低声嗯了一下，注意力似乎还放在玩具上。
纪越凝面色温和地在儿子对面看着他玩耍，苍白的脸上强撑着一抹笑。
但她没有走到江淮这里来，没有蹲下身，没有想要看一看他的世界。
斑斓的积木没什么奇怪的，但加上光线造成的影子与特殊的角度，这些东西加起来拼凑出一张人脸。
这张脸只有江淮能看到。
但是，他不认识……这个人。
而且，在他后来的记忆中，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可那眉眼却有些莫名的熟悉。
这段记忆也很快消退了，江淮果然不再经常死亡，大点儿后的孩子已经能正常交流，只是不爱说话，医生给出的结果越来越乐观，纪越凝却没撑到那个时候。
画面中的江淮似乎忘记了小时候的死亡事件，江施霖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自然也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他。
说不定只是意外呢，或者只是求生意志带来的奇迹，只是天赋异禀——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异能，能够飞翔，能够使用超凡力量，但……能够复活？究竟是多么不幸的人，他的能力才是复活呢？
其他人的能力消失不会有什么后果，可复活的人，能够保证每一次死亡都会复活吗？只要有一次出现了误差，他就是必死的结局，所以爸爸妈妈宁愿他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不告诉他，希望他敬畏生命，也会保护他不被发现。
江淮却注意到了另一件奇怪的事。
他小时候并没有遇到什么灵异事件，而记忆中时间线到达他能记事的时间段后，那张陌生的人面就没有再出现过。
而在那之前，幼年的江淮曾经通过搭积木，堆放玩具，在墙上用指甲划线的方式，多次绘制出过那张脸。
而且是仅仅以他的视角能看到的人脸，积木被打散，玩具被收好，墙壁涂上了新的涂层，贴上墙纸，没有第二个人见到过那些异像。
可能母亲或多或少的知道，但伴随着母亲的死亡，他的幼年就这么诡异而顺遂地结束了。
长大后的江淮越来越像个正常的小孩，被挠痒痒会笑，摔倒了痛了会哭，会拥有朋友，如果没有出现鬼物与随之而来的异像，说不定还会有伴侣，会拥有自己的小家庭，像每一个平凡的人一样拥有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事情的转折点在他十二岁。
冰雪天，载重十二吨的重卡车头盯着将载着江淮和江施霖的跑车，一路滑行，跑车在承载了三次撞击后，几乎呈破铜烂铁的状态，被撞下了高速。
在警方和救护人员找到江家父子时，驾驶座上的江施霖将江淮抱在怀里，护住他的要害部位，男孩只是全身擦伤加上失血较多，因为低温陷入了昏迷，如果不是受到及时救助，可能也会死亡。
当在医院醒来后，男孩已经记不清当时的细节，但监控把事发记得清清楚楚，并没有任何错漏之处。
——他们并没有意识到，错漏就在幸存的受害者身上。
江淮死亡了，但又复活了。
而他忘记了当初发生的一切。
如今在同调中，他终于想了起来。
和小时候那种突然失去心跳的死亡不同，那样的死亡似乎还是能够抢救的，现实中有这样的例子。
然而十二岁的那场车祸，江淮的身体其实和江施霖一样糟糕——没有全尸。
同调中的江淮就像是回到了那个夜晚，他在一片黑暗中静静地躺在自己幼小的身体里，听着自己错位的骨头回到原位，破裂的内脏自行修复，身体上较大的伤口迅速合拢，如果医护人员来得再晚一点，他连擦伤和失血的症状都不会有。
他听得到自己的鲜血在体内流淌，身后父亲越来越慢的心跳声，雪落下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好像冰雪融化的那一天永远不会来。
记忆继续向后，钟琪失踪，他的家人不作为，警方一直调查不出结果，在江淮的角度，甚至注意到他们在固云高中旧校区封锁后，也没有怎么进去调查过，行动间充满了敷衍，似乎忌惮着什么。
江淮决定自己调查。
他带上了撬锁和防身的工具等，推门而出。
同调中的江淮沉默着，透着十六岁自己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他看到电梯中伸出一双双手，想要触摸到“自己”，但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无法看到灵魂。
“自己”走在路上，周围的鬼魂似乎都注意到了他，然而，还没有经历过什么的江淮一无所知。
他绕到固云高中的后门，将背包扔进去，开始爬墙。
在男孩爬上墙的时候，不知道是否是同调的能力作用，江淮远远瞥见了教学楼的上空有一棵黑色的树。
以白骨为支撑，以黑色的血肉为枝叶的巨树，看上去高高大大，实际上越往下，越往根基处，越脆弱。
“那是领域的具体形态吧……好像，随时能摧毁的样子。”
那是当时刚成型没多久的领域，“自己”的眼中显然看不到，他低下头看了看扔下去的包，又转过头，警惕地看了看身后，以防被抓到。
就是这一瞥。
让同调着的江淮看到了一艘船。
陆地上行走着一艘漆黑的大船，和后来的幽灵鬼船很像，但此时没有资料中那么大，人类根本无法看到，因为船体是半透明的，如今船体一部分陷在地下，一部分露在地上，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穿透了这片土地。
它的速度很快，先前还在远处，顷刻间就到了男孩的身前。
男孩显然没看到这一幕，他歪着头，正决定从围墙上跳下去，船只碾过了他。
江淮看到船头立着一个带着面具的人，那张面具无比熟悉。
——那是在他三岁前经常出现的脸。
面具并不贴合男人的面部，反而明显地凸起，分明只是一眼，江淮却莫名地觉得男人似乎对此很烦恼。
他偏过头，看向了往墙下跳的男孩，然后，他在船上向着男孩的方向伸出了手——
江淮听到了此时自己的“心声”。
[很凉爽的风……空气好像突然清新了。]
“自己”眯了下眼睛，然后，他猛地摔了下去。
再睁开眼睛时，时间仿佛只过了几秒钟。
这时候的男孩没注意到，江淮和他感触同步，经验也更多，已经发现了——
“口袋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但我此时没发现。”
“而且……我的身体……消失了？”
系统说过在绑定他的时候他没有自己的身体，所以给他制造了一个，而他的身体就是在此时消失的。
这时候的“自己”似乎还没发现他是灵魂体状态，江淮看见自己向着背包伸出手，然后……就像吃饭喝水一般的本能一样，自己使用出了【同调】，背包被他背在了背上。
江淮：“……”
地面上的杂草也随着他的走动而被踩平实了，是因为自己走到哪将同调的能力用到哪里。
天气偏阴，地上没有影子，而自己也没有特地去关注，更何况进入宿舍楼后，光线更暗了，他注意不到影子。
翻窗进入宿舍楼的那一刻，江淮注意到“自己”往身后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确认有没有其他人。
江淮也借此机会在这一刻看到了身后的情形，微微一怔。
十六岁时的自己分明已经是灵魂状态了，却什么都没看见，十八岁时的江淮使用了两年塑造出来的身体，在同调他自己时却看到了古怪的一幕。
无数根浅金色的线条缠绕在他的腰腹处，就像是防止孩子受伤而绑上的安全带，另一头却是在逐渐消散的浅金色粒子，仿佛他被束缚也被保护着，但安全带的另一头正在无声燃烧，没人知道全部燃烧完后会发生什么。
“自己”已经到了四楼，他伸手向口袋里，取出了手机和笔记本，接着，在另一边的口袋里翻出了小圆镜和蜡烛。
男孩愣愣地看着分明不是他放进去的后两者，脑海中突然多出了陌生的声音。
好像是……曾经有人对他说……如果在镜子前点燃蜡烛，然后对着镜子做出一系列问神的行为，说不定就能找到想要找的人……是的，有人这么说过……
“不，没有。”江淮看着眼前的自己做出让笔尖悬在空白页上的姿势，就像要请笔仙一样。
他询问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然后，镜子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庞，他盯着面前的男孩，抬起手，手腕上系着一根他看不到的金色绳索。
“自己”被拽进了领域中。
然后，其他的绳索消失了，包括钟琪手中的，男孩在进入领域的瞬间，再次拥有了真实的身体。
“并不是系统给我制造的……而是，我自己制造的吧？”江淮突然明白了这一刻发生了什么，就像是偷渡客们进入领域一样，领域拥有将臆想中的虚幻变为现实的能力，而偷渡客们在希望游乐园里就拥有了“其实我没死，至少我还有躯体”的潜意识，在进入领域中时，他们自然不至于连一具身体都没法给自己造，或许还有园长的力量加持？
画面中的江淮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出了什么问题，他被灌注了虚假的记忆，但却在零点，因为“系统”的原因，提前苏醒了。
之后便是“自己”的一次次死亡，读档，仅仅是对付现在的他看来颇为弱小的钟琪，他也用尽了办法。
江淮重新体会一遍，却感觉此时体内的情绪有些陌生了。
他看着简陋的系统面板，突然想道：“这个我也可以做。”
让一个人的眼前显示出“系统面板”——扭曲对方的认知就好，让这个人被“空气墙”拦住——要达到这种效果江淮拥有太多办法了，让这人拥有包裹存放物品——他的领域就可以存放，让对方拥有马甲、给对方发布任务……这些，现在的江淮全都能做到。
但这样一条条梳理下来，他也发现了什么是“现在类似于系统一样的他”没法让“别人”做到的——
他不能硬扯着这个人变强。
获得能力，强化自身，都是金手指系统无法代替他去做的，也就是，江淮学会的能力，他学习的天分与速度，全都属于于他自己，谁也抢不走。
记忆继续向后，一次次的NE、TE、NE、TE……“自己”在仙河镇接下了红雀递给他的入场券。
江淮听到了一阵仿佛破冰般的低呼，是从他身体中传出来的，又像是从周围传来的。
然而，记忆中的自己并没有听到，系统的提示声把一切都盖下来了。
然后他准备好，进入了鬼船副本，又经历了一系列事件，他站在玻璃幕墙前，似乎想到了该怎么存档，于是盯着面前的身影念出了汉斯的名字——
此时此刻，随着【存档成功】的提示，江淮突然获得了身体的掌控能力。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天堂市，白塔底层的玻璃幕墙之外，面前的玻璃倒映出来的是汉斯的脸。
记忆的回溯结束了，他的同调也结束了。
——他成功读档，回到了存档后的这一刻。
天空中一派清朗，云雾并没有出现。
刚刚虽然没过多久，但对江淮来说像度过了一生那样长的时光，他愣愣地看着倒映出来的这张陌生的脸，然后闭上眼睛。
江淮意识到了两件事。
【甲板并不是顶层。】
【记忆中那艘半透明的船就是鬼船，只是当时它吞噬的还不够多，而江淮的“身体”就在船上。】
还有一件可能并不太重要的事情。
江淮突然意识到：对系统这个世界意识来说，人类是否灭绝并不重要，园长给他带来的威胁是世界被吞噬的威胁，人类只是世界这块大蛋糕上的一块草莓罢了。
系统为什么总给他提供普通结局呢？
可能是因为……无论哪一种结局，都可以达到它的目的。
在它的“推算”中，无论是什么样的结局，无论江淮的结果是什么，总会迎来它要的那种结局。
那是什么，江淮想，他可能是知道的。

第147章
这一次,江淮并没有仗着自己能够读档先去莽。
他之前的经历告诉他，一无所知地去莽不过是往错误的道路上一去不回，而且并不是读档了就相当于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一次次读档消耗的是他自己的精神力。
上一个存档中的行为看上去复杂,实际上只是江淮猜测进入白雾中能前往顶层,而当时天空下坠，似乎整个天空都在下沉,顺着公司的楼梯却可以直接攀上顶层。
现在想来，其实他可以直接靠飞行向上,为什么当时一心觉得需要通过公司的方式呢？
——或许是因为“可以踏上的楼层地面”给人脚踏实地的感觉,即使是技能失控,也不会突然从半空中坠落。
高楼就像一座通天塔，一步步踏上,进入白雾之中，就像进入了另一处空间，推开门之后,就到达了甲板上,嗅到了海风的气息,好像死处逢生,这时候的甲板不就是“顶层”吗？
更何况系统的主线任务中就说过“到达顶层就说明能够离开这个副本”,那么能够通过甲板离开副本按理说就可以反推出……到达顶层？
但是，系统虽然从没有对江淮说过谎。
它却经常会误导他。
从《长廊》副本描述上的文字游戏,到《蓝色村庄杀人事件》的看似NE却永远无法走出去的结局,系统经常向江淮呈现出某种矛盾的状态。
如果江淮成功离开领域,它会给予奖励，但如果江淮注定只能达到普通结局，跌跌撞撞地通关甚至不通关,它也不会特地提醒。它只会经常提醒江淮要休息，表示他有个隐藏的精神力数值，无法量化，但跌破到一定程度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江淮就曾经想过，如果他在任何一个选择节点中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越是能够一次次读档去修改命运的进程，越会觉得命运是个神奇的东西。
如果他离开领域的时候不是人类，而是成了有自我意识的怪物？如果他没有离开领域，永远永远被锁在领域里……如果他在任何一个决定命运的选择题前后退了一步，情形会不会比现在糟糕百倍？
系统从来不会推波助澜，只是冷眼旁观，仿佛无论江淮做出什么选择，都不会影响它达成目的——
随着等级提升逐渐“膨胀”的领域是“世界”上生长的脓疮，当疮口因为过大而撕裂，一旁窥伺的某人就会趁机……趁机做什么？
江淮突然意识到一件他忽略了很久的事。
他又不是世界上的主角，在《角斗赛》节目中，实际上所有参赛者都是他自己，甚至一个赛场中出现了多个他自己的分身，然而探查其他人的记忆以及论坛上的帖子，或许是因为之前的参赛者能力普通，即使有特殊能力者，也没有出现过江淮这种情况。
但为什么……所有人都无动于衷的模样？
因为他们的情绪感知能力弱，情绪波动小吗？似乎没什么问题，但整个二层所有人都可以不觉得疑惑，只有一人不会，因为他是事件的主导，是领域的核心，是副本里的王。
江淮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准备，但其他所有人都不觉得迷惑的情况，作为Boss的那家伙是必须会注意到的。
所以，在那个时候，江淮应该就已经被Boss标记了。
——要除掉这种标记只能回档到更早的时候。
但他的那个存档已经变成了灰色。
在系统表示可以献祭记忆召唤更多人进入副本的时候，那个不太重要的存档就变成了灰色。
所以在进入二层后，无论他在做什么，实际上，都有一双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他。
在角斗赛前，他的灵魂脱离身体时。
在他突然领悟同调的能力，调查周围的所有人时。
在他与队友相遇时，在他借着汉斯陷入睡梦中重新掌握身体探索整个二层时。
在他见到市长，存档，白塔奔溃，前往公司，一脚踩在甲板上……时。
江淮张了张嘴，他正站在玻璃幕墙前，之前正微垂着头思考着，此时，他抬起了头。
白塔周围当然是有行人的，不多，人与人之间的距离非常的北欧，但在江淮抬头的时候，他能看到，依靠在墙上的，站在路灯下的，电车前走来走去的，正抱着手机看的行人，全都抬着头，正在阳光之下，直勾勾地盯着江淮玻璃里的倒影。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跳动地依旧十分稳定。
江淮缓缓地转过身，树影丛丛，人流如织，仿佛根本没人在意他，这些陌生人各自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他的后脑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一只铅灰色的眼睛默默地看着玻璃幕墙上的倒影——
看上去恐怖，但这是江淮升级过后的能力之一，他的第三只眼。
在某一天自己正常的双眼也能看到阴气流动后，江淮也没有放弃“灵视”这个能力。
倒影中呈现的却不是江淮双眼看到的景象。
他双眼中，这里一片平和，可倒影中，那些人依旧在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的倒影，而如今倒影是正对着这些人的，所以，江淮的倒影显然在面对这些人的目光。
“灵视”创造的眼睛眨了一下。
画面中所有人都突然前移了几米，就像是在哪个瞬间瞬移了一样。
江淮皱了皱眉头，行走速度不变，从白塔前离开了，他脑后的阴眼也暂时闭合。
然后，在走到一家拥有落地玻璃门的店面前时，他转过身，看向这一批陌生的路人。
阴眼睁开，然而，这次玻璃门中的画面比之前更加拥挤。
那些白塔之前的路人现实中分明并没有移动，可在新的玻璃反射中，他们的声音却没有消失，只是和新一批路人们挤在一起，面无表情盯着画面中的江淮。
因为如今江淮背对着玻璃，所以他们应该是正对着玻璃中的自己，他一时间，居然想象不出来玻璃中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的……是和自己现在一样，还是……不一样呢？
他再次离开这家店面，迅速选择了方向，往阿喀琉斯影剧院走过去。
到后来，他几乎算是奔跑起来，只是速度还维持成正常人奔跑的速度。
江淮在离开时让其他人暂时在这里打探消息，因为他觉得阿喀琉斯影剧院一定是个挺重要的地方，而之前在一层还待了三天，所以他表示会一天一次来和他们接头。
不过他只在当天晚上使用了自己的身体，而这里夜晚是关闭的，所以第一天并没有见面。
今天是平平无奇的第二天。
看似平平无奇的第二天，江淮推开了影剧院的门。
这里的人流冷清许多，但依旧有人在观看海报，吧台上有人趴着打哈欠，有人在这里躲太阳。
这里的门自然也是玻璃的。
内部有人，外部也有人。
阴眼睁开，看向了后方的玻璃——
然而，内部的玻璃上只有一个人，分明江淮的正前方还有不少人，可玻璃上只倒映上了他自己的身影。
铅灰色的眼珠微微颤抖着，盯住了玻璃上的另一颗铅灰色眼珠——江淮自己的那颗。
就在眼球自己盯着自己的时候，江淮暂且没动，阴眼的余光却瞥到了一个人——
倒影显示，葛念从角落里的观影通道冲出来，对他比了个口型……就好像是在呼唤：
“师兄！”
江淮自己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在用眼角余光打量，依旧让阴眼盯着“阴眼”，而没有在发现葛念的身影时瞬间转过去。
可能是直觉。
也可能是……“葛念”仅存在于玻璃的倒影上，他却并没有真的见到她。
还因为——
“哒哒”
是有谁在奔跑。
走廊那头转过来一个人，她黑色的发丝扎起，在看到门口站着的少年时，她双眼一亮，张开嘴——
江淮突然戴上了兜帽。
他习惯性向外蔓延的灵性瞬间缩回自己的体内，在极限压缩下，变为了1。
他如今就和瞎子聋子没什么两样，即使是近处的触感，也是钝化的，如果说还有什么能感受到的，那或许就是风声吧。
当他的灵性缩回时，仿佛视野骤然暗了下去，世界模模糊糊，周围的声音也消失了。
江淮摸了摸耳朵，感觉耳后略过了一缕风。
在相遇时以防万一，也因为其他人并不熟悉，他就同葛念提过，不要在任何公开场合喊他的名字或者称谓。
小师妹葛念在这种事情上非常靠谱，她最恨自己给别人拖后腿，所以即使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不会这么做。
在二层时，江淮起初认为没人会呼喊自己的名字，但因为知道了二层这个特殊的规则，即使是有人喊了，他也会强行催眠自己是同名，所以路上的陌生人这么喊他，并没有形成烙印的作用。
但如果是熟人呢？如果根本不是直接呼唤“江淮”？
比如纪柏喊他“表弟”，葛念喊他“师兄”，穆宁喊他“淮淮”，在危急的情况下，或者在日常的氛围中，江淮不可能时时刻刻警惕着……他总会中招的。
既作为一层的角斗场，也作为二层的影剧院，虽然播放的是一层的故事，但也位于二层……所以这里的确是个特殊的地方，它同时满足一层与二层的规则。
“或许说，这是一条无形的规则，在一层，人类与无主的宠物其实是无法区分的，因为他们身上都没有印章，但偏偏要分成奴与主的两个阶级，他们之间唯一的区别是，一层的人类一旦成为人这一阶级就能获得随身携带的印章，用于给其他人盖章。”
“二层的观影者可以像挑选货物一样挑选一层比赛的家伙们，而我所在的那一期，虽然被预留的人不少，可最后只有我这比交易成功了……”
倒不如说，在江淮把自己的身体交给汉斯的时候，他其实觉得一切都是在他的安排下进行的。
虽然汉斯选了他，可其实也是他选了汉斯，他选择了顺其自然，并觉得事态还在把控中——
可是……
“在所有‘参赛者’中，也只有我是以‘兽’的身份。”
在想要救阿基的时候，角斗赛“解说员”的声音响起，除了第一个进入范围内的江淮，其他人只要选择来救人，就可以获得“人”的身份。
——乍一看是挑起阶级对立。
但，江淮突然响起在一层听到的情报：所有以人的身份进入角斗赛并活到胜利的家伙，都成功离开了。
其中一部分选择接受“英雄勋章”前往二层，然后他们自然没在一层出现过。
接受英雄勋章的流程是——不再以编号称呼，大声说出自己的名字。
“我以为我是把握事态的那个人……”
江淮以为是自己挑中了汉斯，然而实际上，那场角斗赛中，能够“上架”的也只有江淮，谁又能知道，是不是某个人让他以为是他挑中了汉斯？
江淮向前伸出手，他的灵性被压制过后，眼前只剩下模糊的色块，随着他一步步向前走，光线越来越黯淡，色块也逐渐拼合成了乏善可陈的灰色。
起先，江淮耳中的声音是纷杂的，好像有很多人在呼唤他，但慢慢的，那些声音就消失了，他深呼吸了一下，却隐约幻听到自己好像正在呼唤着自己，从内心深处。
——他囧了一下。
有点中二感怎么办？
然而现在连这种“我的里人格可能在呼唤我”的情形也无法相信了，为了防止自己胡思乱想，他开始轻轻地哼歌。
那是熟悉的无名旋律，旋律充斥着他的脑海：“影剧院里分明也是有灵魂检测仪器的吧，不过现在不重要了……”
实际上，不管他是不是切换汉斯或者使用自己的灵魂，他都是被标记的那个，那还有什么要紧的呢？
他在昏暗的世界浅唱着无名的歌，周围的氛围分明是恐怖的，前路分明一无所知，可江淮唱着唱着，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
他听到有人问：[你在笑什么？]
江淮的歌声停了一瞬，然后，他继续哼唱起来。
那个人这次问话的声音更大了，他的声音尖利了许多：[你在唱些什么！？]
他复述出了歌词：[我要建一座城市，善良的人都住在那里……他们歌颂这个世界，说这里是天堂……我要建一座乐园，快乐的人都住在这里……他们憎恶这个世界，说这里是地狱……]
[城市里的人越来越少了，乐园里的人越来越多，我背负着世界行走，我在寻找那——]
那声音仿佛无法忍耐，质问道：[你&#183;究&#183;竟&#183;在&#183;唱&#183;什&#183;么！？]
江淮的歌声停了。
他仿佛是在思考，然后恍然大悟：“汉斯&#183;雷利&#183;古德里安？”
在这种情况下，唯一能和他对话的，只有藏在他体内的汉斯了。
汉斯猛地喘了几下，他分明没有身体了，也不知道在喘什么：[你……你是船外来的人，对吗？]
江淮这次读档后并没有和他聊天，对汉斯来说大概就是身体内他人的意识突然觉醒，然后和他签订了无法违背的契约，他是没有自主权的那个被动方。
在江淮没有主动搭理他的情况下，他反而话多了起来。
[船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江淮想了想：“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吧。”
[？]
江淮：“和这里不一样，那里的人会死亡，他们会因为一点小事就产生口角，即使是好人，也会有遇到危险，遇到天灾人祸的可能，他们的关系和这里人不一样，太容易亲密起来了，可能会因为这样的亲密幸福，也可能受到伤害。”
[还有呢？再说一点。]虽然江淮用的词不太好，可汉斯却一副非常想要听的样子。
江淮沉默了一会儿，说：“虽然那是个好人不一定有好报，坏人也不一定能够受到惩罚的世界，但对大多是人来说，那都是他们最爱的地方，因为世界怎样其实不重要，只要自己重视的人在身边，就很棒了。”
“很少有人会夸张地表白说‘我爱这个世界’，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他们向世界表白，目光却落在自己所爱之人脸上。”
汉斯沉默了好久。
江淮轻哼着调子，继续摸索着墙壁往前。
但不知道为什么，又走了一段后，连墙壁都没有了。
他一脚踢到了什么障碍物。
江淮蹲下身，开始摸索，障碍物却突然跳了起来——
汉斯突然说：[是格雷大副，他朝你扑过来，小——好吧，他倒下了。]
江淮一挥手，格雷大副飞了出去。
他意识到自己在哪了，继续向前，摸索到门边，他可以推开门，走到甲板上。
汉斯叹口气：[我想起来了，我们的船是走私船……在那几个海峡做一点小生意……]
江淮：“你能看见周围的情况？”
[当然，我是透过你的身体……]他疑惑道[你在奇怪什么，你又没有瞎，我当然能看见。]
江淮耸耸肩：“我们在餐厅？”
[餐厅和船长室还有几间海员室都在这一层，但我们这些普通海员住在下一层，最下层则是方工具和求生道具，还有一些货，不过，大宗货物在哪，我们也不知道，只有船长和大副知道。]
“还有上层吗？”
周围人扑过来，一直到近前江淮才能发觉，可他几乎不用躲——因为反正也没法对他破防。
汉斯嘟囔了一句：[上层？你是想爬到桅杆上面吗？]
江淮蹙眉：“那么，你帮我指路，带我下去吧。”
电影院，公司，白塔……
都不是吗？
跃起来能看到白塔的一层就是船上的餐厅，而公司跑到顶层也是餐厅，冲进电影院尽头也是这里的餐厅……通过餐厅可以直接前往甲板，但这三个通道都在天堂市，也就是二层。
倒不如说，江淮怀疑整个天堂市任意一场地方都能到达“船只的甲板上”。
系统虽然不可信但也不会随随便便哄江淮，“前往顶层”才能完成任务，他并没有真正到达顶层。
汉斯无法违抗他，只能帮他指路，他摸索着找到方向，顺着爬梯向下，但走了几步后，突然踩到了地板上。
耳边传来汉斯迷惑的声音：
[我们到……我们回到天堂市了，我们现在是在公司的一楼安全通道。]
他似乎满心疑惑不解，江淮干脆就坐在阶梯上，等待汉斯平复心情。
他眼中如今是白黑灰三色的色块，这样的世界其实很有意思，人类体验身体残缺时反觉得有趣，其实是因为知道自己并不会永远这么残缺下去，而且自己很强大。
汉斯再次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我的身体……]
江淮：“嗯？”
[那一天，所有人突然疯了一样开始彼此厮杀，但奇怪的是，他们就像是根本没看见我一样，我尝试向外呼救，甚至自己放下小艇，都没法离开船。]
[然后，只有我还活着了，没有人救援，没法发出信息，我们本来就是走私船，没有人会来找我们……]
幸存者汉斯开始在船只上搜寻所有物资，坚守待援，船只静静地在大海上飘荡，但第一天，第二天，一个月后，两个月后……他一次次看到其他船，用了一切办法向他们寻求帮助，可他所在的这艘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幽灵船，]他说[我后来发现，有一条游轮直接从我所在的船只中间穿了过去，我就明白了，即使我活着，我们连人带船都变成了幽灵状态。]
那天之后，他没有再进食，也没有了求生意志，可他没有死。
当他饥饿疲惫到了极致时，他昏了过去，然后，感觉自己的身体爬了起来，开始进食，甚至将自己打理地干干净净，对着镜子刷牙洗脸刮胡子。
[我以为我的身体自行产生了求生意志，可又觉得好像有谁附身了我……我分不清。]
那是他最后的记忆，当他再次苏醒时，就是在天堂市，忘却了过去，只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一样，都是“船上”来的人。
而他来到天堂市，已经一年多了。
——如果去掉他曾经幽灵船那段经历的话。
[我记得那一天，那是……2020年、1月、1日。]
在他说话时，江淮已经站在了公司门口，正前方就是玻璃门。
当他走到玻璃门前时，汉斯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了起来。
江淮能感受到，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的皮肤上，暖融融的，也能揣测到，汉斯看到了什么——
玻璃门上或许出现了更多更多的人吧，离他更近，挤挤挨挨，根本塞不下。
他还能构想出一副画面，蓝天白云，人来人往，天空中气球飘动，彩带给这个城市染上缤纷的色彩……彩带……气球……广告气球！
江淮：“……广告热气球。”

第148章
江淮眼前依旧是混沌的色块,但他在脑海中迅速回放了那一幕——
在他发现不正常，前往公司的高楼处时，他在奔跑中迅速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沉降,但只笼罩了周围的高楼,还并未将云雾般的触手伸向别的。
比如说那随着云雾一同沉降,恰好比危险的雾气更低一点的广告热气球。
而直到他奔上楼，热气球的高度逐步降低,一直没有被吞没。
后来的每一次读档中，热气球从没有被吞没过。
“但是……那些行人都是一副没有注意到头顶异常的模样,就像是在公司顶楼工作的员工们,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反应。”
不然,在他们的身影被云雾掩盖时，早就该大喊大叫了,而那艘小游轮的一层餐厅根本塞不下那么多人，江淮倾向于那云雾更像是传送道具或者能改变被选中者状态的道具。
但既然“注意不到”，唯一似乎随着头顶的状态而改变高度的热气球就很奇怪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被传送了,而倾向于是被“同调”了。
联想到江淮无论跑向哪里都会到达“游轮甲板”,他觉得……“游轮甲板”和“天堂市”或许就在同一层,甚至,它们可能是同时存在、状态叠加的。
而在获得同调能力时,江淮意识到人和物品都存在频率，他目前的状态,和天堂市处于同一频率,但被所谓的“云雾”或者其他什么特殊的存在干扰后,他的频率会和“甲板、餐厅”相同，出现在他眼前的就是那艘渡轮上的餐厅了。
而他能从餐厅“回到”天堂市，就是通过“爬下舷梯”这个行为解除了和游轮的同调。
然而他进入那个频率是通过“影剧院”,脱离那个频率时却位于“公司二层的楼梯上”。
就先粗略地认为“热气球”不想被转化频率好了。
他决定先去验证一下。
随着江淮靠近，自动门打开，江淮向外奔去，同时让汉斯替他指路——
“带我去那些光线阴暗或者能够短时间藏匿身形的地方，也就是那些就算失踪了也不会被发现的城市角落。”
汉斯虽然迷惑，但不会拒绝江淮的要求。
江淮的第一站是电车隧道。
他进入隧道的时候电车刚开过，他空洞的双眼也能看到隐约的亮色，然后电车终于彻底驶到尽头，江淮在看不到自己影子的隧道步行了七八米，脚下突然出现了熟悉的质感。
——他第三次到了游轮餐厅。
这次只需要汉斯指一指门的方向，他自己就推断出了前往下一层的楼梯口，然后推开了隔壁的船员室。
进入船员室的瞬间，热气球上那位解说员熟悉的欢迎声又出现了。
他没有进入船员室，而是回到了天堂市，且这次不是在公司楼梯上，而是在电车站城西的停靠站门口，还挡住了其他幽灵乘客的路——为什么幽灵要让路才可以过，他们不能直接飘过去吗？
好吧，至少可以确定，天堂市和游轮的确是“概念意义”上的同一层。
而所谓的从游轮上层进入下层，并不代表前往下方，而只是脱离那儿的一种方式，江淮前往船员室，分明与餐厅甲板同一层，也脱离游轮回到天堂市了，不是吗？
江淮深吸一口气，在汉斯的指引下就近前往了天堂市流浪汉们聚集的地方。
他们有无数办法获得工作，但选择了主动成为流浪汉，作为一座至少表面结构正常的城市，天堂市有地下排水系统，而他们就生存在那，或者说，把那儿当做地下根据地。
据说他们和幽灵们还有什么交易，但江淮这次却不是来解决阶级斗争的，他七拐八绕，在脑海中估算方向与范围，就在他绕进又一个拐角时，似有似无的水流声消失了，江淮再次踏上了游轮餐厅的地板。
但意识中的汉斯却语带迟疑地说道：[刚刚，地下水中似乎有人影。]
江淮很平静：“也许你看到的是我的倒影。”
[不，可能有你的倒影，但我觉得不止是那个……我似乎还看到了许多人……]
感谢江淮优秀的身体素质以及与之配套的视力，汉斯在那一瞥之下似乎看到了无数张脸挤挤挨挨地顺着地下水飘向远方，但其他面孔依旧源源不断地从排水口排出，这些脸最为一致的特点就是都看向江淮所在的方向。
江淮听到这话却很淡定，他只是告诉汉斯：“他们靠近我的方式变多了而已。”
汉斯：[……]
他们是什么？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这种诡异的事情你究竟经历过多少啊？
江淮推开了船长室的门。
无论从什么方向前往甲板都会被认定为NE脱离副本，所以每一次江淮都选择了其他方向，他这次在推开船长室之门时，发现自己离开后依旧没有到公司，而是到达了白塔的后门。
这次汉斯声音微颤地告诉他——
在玻璃反射的画面中，某些面无表情的市民们已经抓住了玻璃中江淮的手，还有人抓着他的脚，有人位于后方，只能伸长手臂，努力向他探过来。
“听起来我似乎成了全城通缉的罪犯，只要抓到我就会有好事发生。”
汉斯：[那究竟是什么？]
分明他自己是船内人，他知道那是他熟悉的市民们，可此时看着一张张平静中透露着扭曲的脸，他反而不确定了，开始询问江淮这个船外之人。
“我猜……”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全部降低至残缺标准的某人这么说，“可能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意向，或者说一个表示。”
“表示——我在看着你。”
[那么……这有什么意义呢？只是看着吗？他们已经抓住你在镜子里的倒影了，接下来会做什么？]
江淮拢了拢衣服，干脆坐在了长椅上。
那是他第一个CD坐过的地方，当然，汉斯不记得。
他面对着前方的玻璃幕墙，目光并未落于一点，而是发散的。
“我也不知道啊。”他微笑着说。
“不过，说实话，‘我看着你’能对一般人产生心理压力，可能会使得他们的内心破防吧，但对我没什么用……”他若有所思，“我总觉得，幕后这么做的人，未必是想要恐吓我，只是觉得好玩。”
汉斯：[？]
这位陌生的船外少年坦然说：“看你的反应挺好玩的。”
汉斯沉默了一会儿：[在恢复记忆之前，我可不会被吓到。]
在那个时候，他仿佛一具行尸走肉，直面尸身面不改色，从不认为这座光鲜亮丽的城市充斥着血腥有什么不对，和疯狂的幽灵们在同一个世界共处，不知道存活的意义是什么，依旧活着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死。
[因为，我那时候，似乎脑内根本没有自杀的概念，我们仿佛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无法死去，所以才有幽灵们用那样放浪形骸的方式生活。]
“那么，如果把你们从这个地方解放出去，有什么想做的吗？”
对方就像在聊天一样语气平和，汉斯虽然不怎么相信他的话，因为在他看来这个少年一直一头雾水的奔跑着，而“广告热气球”什么的从来没谁看到它降落，所有人都认为那上面应该只是连接着扩音设备而已……这家伙似乎想去热气球上，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天堂市广播公司呢？
不过，顺着他的想法思考，汉斯不介意说一说话和他聊聊天。
[如果能离开这里，我要找个我喜欢的地方自杀。]
江淮：“……欸？”
汉斯模仿男孩平静的语气：[而且，我想，其他人和我的想法是差不多的]
江淮：“因为你们失去了求生的欲望吗？就像是魔鬼的瓶子，因为救援来得太晚了，所以魔鬼决定诅咒那个三百年后才将它释放出来的人？”
汉斯否定了这个猜测：[并不。]
[我想，是因为“没有尝试过”吧，天堂市是一个能够实现愿望的城市，我曾经看过有人祈求获得一座黄金与钻石制造的房子，也看过有人说自己要成为最富有的人……但这里的愿望是不保值的，你看那些建筑，高楼，公司，其实天堂市根本不需要，这里曾经是个光秃秃的城市，但仁慈的神会尽力满足所有人的愿望，只要他们的愿望不涉及其他人，因为人人平等。]
[我每天都在抱怨工作与老板，但其实只要我愿意，我自己就可以成为一家新公司的老板，只要祈求就好了，但无节制地被满足是一件很没意思的事情。]
[而……可笑的是，我们“离开这艘船”的欲望和“自杀”的欲望一样，都仿佛被人工抹除了，这里的生活就变得越来越没有意思，唯一有意思的就是不确定的结果，毕竟，即使是神，也没办法让一颗骰子同时呈现六个数。]
江淮轻声说：“因为它虽然能掌控结果，却不能改变制定好的规则，它本身就被规则束缚着。”
[你居然用“它”……]汉斯的声音低若呓语，[不应该是“祂”吗？]
[所以，即使我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我也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可却感到很疲惫，就算活着回到现实，我还能获得正常的人生吗？活着的一切都体会过了，我只想尝试一下怎样才是死亡，死亡真的像那些文艺的书籍形容的一样吗？永恒的平静，黑色的安眠，那就是我无数次许愿也无法获得的，我渴望的东西吧。]
[获得自己的渴望而死，那我应该没什么遗憾了。]
玻璃幕墙上的江淮依旧坐在原地，但画面上，已经有无数人挤到他身边来，他们的身影几乎将一动不动的男孩罩住了。
汉斯在表述完这一通内心情感，就不知因什么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玻璃幕墙上，他盯着那倒影，心中浮起久违的担忧……为了让后来者能爬到前者的身上，那些人将面孔撕扯下来堆叠在男孩的身上，他依旧一动不动，和幕墙外的坐姿一样端正，让汉斯怀疑其实画面里发生的一切其实不会影响到现实，一张他人带血的面皮从男孩的头顶滑落，汉斯看到了那双蕴含着不安与怯弱情绪的漆黑双眼……
“那我也不会劝你，”江淮开口道，“只是，你们可能没有死，但也不一定活着。”
至于自杀，江淮一点都不赞成，但他知道自己无法对汉斯这种经历者感同身受，他们就像是离开无形的战场遭受了PTSD的老兵，而且江淮并不确定他们能否重新融入社会，甚至也不确定他们是否真正活着……他们可能曾经好坏参半，只是普通人，但看如今“随意更换身体”和“以人取乐”，他们的观念已经扭曲了。
汉斯能够正常交流，不一定因为他正常，而是所有江淮和他正常交流的场合中，江淮都是和他签订契约的上位者。
“汉斯？”
玻璃幕墙里的男孩依旧凝视着正前方，只是从七窍流出了漆黑的血液，又像是血其实鲜红的，只是因为前方的玻璃背着光，所以呈现漆黑的模样，他的神情混杂着惊恐与不甘，又带着深深的悔意。
汉斯明白了。
玻璃倒影里那个人并不是江淮，而是他。
幕墙反射出的人瞳孔正疯狂颤抖着，汉斯颤声开口：[我……]
[我不想……死了。]
我是个废物，我是垃圾，我没有父母家人也没人看得上我，我靠着小聪明在船上讨生活，我曾经以为自己会渴望死亡，因为我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但是……
越来越多的人在靠近玻璃倒影中的“男孩”，汉斯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被攥紧了，他的整个灵魂一时膨胀一时紧缩，仿佛处在爆炸的边缘。
“汉斯？”
有人这么呼唤他。
“你可以，”那个声音说，“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会回到过去拯救你。”
分明是听起来像玩笑一样的话语，但从这个人口中说出来，仿佛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他说：[倒影里的你……是我。]
被那些面无表情的人追逐着的，被所有人注视着的，被他们靠近，啃咬，被如山一般的人面埋在最下方的……是他。
是藏在男孩身体内的他。
他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灵魂正在被拉扯，但因为有着与江淮之间的契约固定，就像一个牢固的锚点，他感到了久违的痛苦，拉扯的力量越来越大，他知道是往什么地方，往倒影之中。
他想：如果我进入倒影里，我会变成什么样呢？
但那个锚点比四面八方传来的拉扯感都要稳固，就像是固定在海中的深岩，更深更稳固的部分全都藏在看不到的下方。
[倒影里面……我，你的血……是黑色的。]
拉扯的力量和锚固的力量就像是在较劲一样一起提升着，汉斯的精神力已经支撑不住，他想，随便你们哪个赢好了……
江淮站了起来。
他向前走了一步，就听到了周围靠近的脚步声，一双双带着温热力度的手向他伸过来，他们口中似乎还呼唤着什么。
江淮闭上眼，叹口气。
他几乎没怎么用力，就把所有人挤开，向前方白塔的正门方向走去。
他此时相当于半瞎，自然看不到，倒影中的自己也站起来，身上挂着的人皮一张张掉下来，只有一张人皮巧之又巧地黏在了脸上，恰好遮住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汉斯的脸，倒影中的江淮就像是戴着劣质的□□，明显到谁都看得出来，因为这张□□的边缘是起皮的。
江淮似有所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侧，走进了白塔底层。
在进入的瞬间，周围的杂音就少了，但他的脑海中突然略过一副画面，那就是几秒钟后他取消了目前这种自我压抑的状态，转过头，看到那些曾经正常的人类趴在玻璃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背影，嘴巴一张一合，呼唤他的名字。
于是江淮确定好目标后，便笔直向前。
这里是之前他和汉斯猜测的最后一个“那些就算失踪了也不会被发现的城市角落”，白塔的顶层，如果有人在这里失踪，没人会发现。
他第一次进入这里，周围的一切变成幻影而碎裂，正中心的电梯消失了，也根本没有什么顶层，而离开这里时，就看到了汉斯曾经在游轮上发生的一幕。
这一次，江淮摸索着靠近电梯所在的位置，向前伸出手，前方空空如也。
他往前走了一步，已经踏入了原电梯所在的范围。
如果电梯还在，会自行上升，不给出层高，在合适的层级停下，让相应的人离开，然后继续上升，直到顶层。
江淮却在踏进一步后缓缓转身，在脑内默数着时间。
玻璃开始嘎吱响动，环绕城市运行的电车呼啸着，做着重复不断的圆周运动。
还差一点点……
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大，江淮的耳边又开始响起嗡鸣声，像是汉斯在说话，又像是别人。
江淮是通过默数自己的心跳计数的。
当什么都无法看见，无法听清楚，当触感都是钝化的，他还有唯一不会背叛的……他的心跳声。
砰——砰——
江淮突然在心中默念：“我和汉斯&#183;雷利&#183;古德里安的契约解除。”
然后，同一时间，他向前迈出一步。
他的脚下突然一晃。
并不是江淮站立不稳，而是“地面”在晃动。
有风吹拂起他的头发，江淮微微低下的头终于抬起来，钝化的灵性重新复苏，他睁开眼睛，就像是失明者终于看到了光，于是眨了眨眼睛，一滴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划下。
【主线任务“登顶”已完成】
【你可以随时选择脱出副本】
【你接下来的行为将会决定你的副本历程如何变更】
——他正保持着正坐的姿势，坐在热气球上。
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看上去就像个乖乖好学生。
而他的对面，坐着另一个人。
他戴着一张□□，面具上是“汉斯”的脸……边缘都起皮了，谁都看得出来这只是一张面具。
如果江淮是误闯进领域的普通人，能够脱出副本大概不知道有多高兴。
但他并不是，他来这里是为了……
“别太贪心了。”
那个连姿势也一样照抄他的人突然开口道。
江淮看了他一眼，把他忽视了。
他转过身，撑着热气球边缘，看向下方。
他们正漂浮于云雾之上，正下方就是一艘漆黑的巨船，远处的冰山后方，还能看到影影绰绰露出一个角的破冰船，但更远处的海面与冰面上，都没有看到那艘和破冰船、黑色鬼船相比，娇小了许多的游轮。
这个热气球也比天堂市中的朴素许多，说实话天堂市那个广告热气球花里胡哨的，看上去也不像能做人的样子，而这个就真的是载人气球的模样了。
在江淮动来动去的时候，对面的人依旧坐姿端正，只是浅褐色的眼珠了随着他的动作而转动。
江淮的确成功地到达了目的地——“顶层”。
但正常人在一艘船上也只以为甲板是顶层吧，谁会想到正上空还有个看不到的热气球？
不过，提示那么多，他并不是没有想到登顶的办法，而这个办法即使只有20%的成功率，对拥有读档能力的江淮来说，就是100%。
因为只要有正确的方向，他总能尝试出来的。
——比如说，他尝试出了整个城市究竟有多少地方能够与建筑同调、“传送”到游轮所在的地方，然后确定下来是四个：影剧院，公司高层，隧道，下水道。
而游轮显然是假结局，如果他是游戏制作人，应该会在让人绕圈子的假结局中藏一个真结局。
他发现了这四个地点的共性，在地点的不远处，总能看到热气球在飘动。
然后，将四个地点连线，一次次读档记录数据，在加上江淮的那个进入副本后似乎就没啥用的“记录走过的地图”的能力，可以发现，四个点的交叉线有个交点，就是白塔。
这对当时的江淮来说算是个没什么意义的结果，因为他当然知道白塔有问题，而又因为四个地点都在城市的边缘地带，只要有交点一定落在白塔附近，而白塔占地不小。
放大地图后，交点所在的位置就很清晰了——白塔正中心，电梯的位置。
而热气球会沿着从影剧院到公司，然后穿过白塔到隧道，隧道到下水道，接着穿过白塔到影剧院的线路移动。
按理说热气球的高度低于云雾，而白塔最高点高于云雾，不至于从中间穿过。
但，这也就是江淮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热气球到达白塔周围后，会停滞不动一段时间，然后就突兀地到达塔的对面，说成穿过，不如说瞬移。
他曾经想过如果按照热气球必定比云雾低的情况，回档后引发天空下沉逼迫热气球到达下方，江淮自己跳进去这种方法确认那颗热气球是不是与顶层有关。
但发现这个规律后，江淮意识到……
“并不是四个地点，是五个地点。”
他们在电梯上上升的时候，其实根本不是“上升”，因为白塔只有一层，只是在电梯中，被调整至不同的频率，而不同频率的人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那么，所谓的“电梯”和其他地点一样，其实也只是个同调的工具，江淮需要做的是找到那个合适的“时间”，在恰当的时候接入。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捏住了他的脸，指甲微长。
他别过眼，盯着这偏长的指甲。

第149章
江淮使用的方法的确没什么问题,但他在找到那个正确的频率并同调之前做了一件事：他解除了和汉斯&#183;雷利&#183;古德里安的契约，他先前是能对这家伙具有绝对控制权的，也是靠着和汉斯之间的契约进行存档,然后一次次读档。
不过江淮解除契约也不会影响到他之前已经存过的存档,就像是在镜子前存档后砸碎镜子,依旧能回到之前镜子完好的那个存档点——
在一个沙盒里，未来发生的事情不会影响到过去。
除非这个沙盒不再封闭,而是与外界接轨，那样才会让江淮的存档失效,因为他的读档并不是真的影响时间线,而是复制之前的存档,并在这个时间线上继续向后推，而被打开的沙盒,无法复制的“队友”被取出，江淮就会失去读档的能力。
所以……江淮曾经想过，如果他是园长,就在自己进入领域后直接把偷渡客们带走,这些偷渡客们都是来自其他世界的灵魂,和江淮这个世界的队友一样属于不可复制品,一旦他们成为了那个打破沙盒的点,他的读档能力就失效了。
即使江淮知道自己已经很强了，也不认为他能够万无一失,他会为了保护所有人一次次读档,会更加依赖这个能力。
但那样揣测园长的想法太奇怪了,好像对方自己当成命中注定的对手一样一直盯着自己，又显得园长太废了只会暗搓搓地出手，从给副本Boss“喂食”偷渡客,到让那些恶棍寄生本地人，人类在他眼中似乎只是工具，而江淮不明白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占领他所在的世界吗？但这个曾经平和的世界已经被搞得一团糟了，而在系统口中，对方想要的似乎不是占领，而是夺取，总觉得世界就像个蛋糕一样，把外头的保护罩切掉之后就可以随意瓜分，领域只是刀而已。
当初江淮想了许久想不明白就放弃了，他看上去像是参与进了这种世界与世界的大事之间，但他一直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他所作的只是：看到了眼前有人需要帮助，而他拥有能力，就帮上一把，他的能力越来越大，他能看到的越来越多，他似乎变得越来越忙，可他无法视而不见。
现在那个制造一切祸端的罪魁祸首似乎就在他身旁了——甚至还在询问他问题。
江淮想：我应该先对着他的下巴来一拳呢，还是想办法直接把这家伙挫骨扬灰？
不过，他扫了一眼前方带着面具的人，闭了闭眼，问：“你在哪里？”
按照系统的说法，和雾镇一眼，园长的灵魂碎片降临这个世界并夺取“天赋者”的身体，然后制造领域，鬼船是他目前以来的成功品，其他地方包括雾镇都是半成品。
似乎也没错，在雾镇还在原地，影响也有限时，鬼船已经在全世界行动了，有些人根本不知道，它曾经到达过瑜市，甚至在那里取走了一个人的身体。
——江淮的身体。
“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
那声音用的是陈述句，突兀地出现，而江淮面前的人依旧端坐着，看不到他面具下的嘴巴是否活动过。
江淮皱眉思量了一下，才确认声音出现在他心中，就像是“系统提示”亦或者“他在脑海中和汉斯的聊天”，方式是一样的。
“因为你想让我做，所以我偏不那么做，”他摊手，“你询问我为什么，看样子我做对了？”
对方不再回应了，江淮却自顾自地，替对方把自己的那个问题解答了：“你在我身体里，对吗？”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鬼船》副本的Boss，疑似“夺舍”了谁制造出鬼船这个领域的园长分神，实际上一直在江淮的身体里。
而江淮记得一件事，那就是，他很早就被副本Boss标记了，至少在到达二层的天堂市之前。
于是他说：“是在底层还是天堂市……应该是天堂市吧，就在影剧院里，对吗？汉斯先生。”
这可真有意思！江淮想。
虽然没有人回应他。
他们位于热气球上，可这个热气球却十分稳定，半空中没有任何飘动行为，江淮能感受到风，还探出身子去看下方的风景，当然不是因为他在领域里面憋狠了，而是他在确认他们所在的地方，究竟是什么频率。
他发现，风永远在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吹，而且这几分钟，风速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依旧在领域内，并没有离开。
江淮说：“这个场景似乎创造得有些仓促，细节方面比普通的领域粗糙许多。”
他自己就对创造领域很有心得，就像是场景建模一样，和现实和建模之间的区别就是现实的无序化，你无法知道下一秒会出现什么。
“欢迎来到顶层，”那声音还是出现了，只是带着淡淡的不耐，“现在你可以滚了。”
江淮站起来，远处的冰山消失了，破冰船和下方的黑色巨轮都消失了，纯白的世界突兀变暗，好像把光抽走了，热气球也破败了许多，但热气球的上方出现了一闪一闪的彩色灯光，耳边呼啸的风停住了。他盯着下方，觉得似乎只要跳出去，就能一脚踩在平实的地面上。
对了，同时得找到正确的频率，解除目前自己和热气球的同调。
江淮猜测自己已经不在北极了，他所在的“热气球”很可能和其他国家，其他任何一个城市相连，而没人看得到它，就是因为没人知道它的频率。
他说：“我来这里，又不是只来看一看。”
“你的顶层挺安静的。”
闪烁的灯光带来了动态感，好像有着无声的欢乐气氛，可周围却是一片空茫的黑暗，什么都没有，这种欢乐就诡异起来。
让人想起来在无人的游乐园里，满是灰尘的旧设施被打开了，越欢乐越寂寥。
“所以我不想走了。”江淮说。
而且，他还没有打败Boss呢。
可能是因为这个Boss是灵魂状态，且正在自己的身体里……那就更不该走了。
他甚至兴致勃勃地开始尝试和园长聊天，即使他一反之前在二层的态度，并不太想搭理他。
“如果我带着和汉斯的契约一起到了这里，”他看了眼一动不动坐在那儿的人，“你就不会是动不了的状态了，对吧？”
江淮那个解除契约的行为来自于突发奇想。
他在二层奔跑的时候就想着，汉斯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看上去真像是整个领域里被园长选中的寄生者啊，就像廖以东一样，不也是被选中，然后和他一模一样的经历吗？
廖以东发现周围的人都变得很奇怪，但他在最初一段时间内的状态是正常的。
汉斯在船上发现周围人都在互相搏杀，但他甚至还能想到报警和求助，他那段时候的思维方式也是正常的。
园长想要融合廖以东的灵魂，就像是真正的寄生植物一样吸收他灵魂的养分，将灵魂与身体彻底化为自己所用，然后他不仅不会被世界排斥，还能够靠着廖以东的天赋，直接创造出高等级的领域，从内部把他的目标撕开一个口子。
但是他失败了，所以他创造出来的是个没有灵魂的失败品，这似乎代表“灵魂”是很重要的存在。
而系统也说过，虽然身体配合灵魂能发挥出最强大的能力，可“灵魂”的强弱才是最重要的。
汉斯的灵魂却很弱。
看江淮想切换就切换，想让谁出来就出来，说明他才是这具身体的主宰，所以他不免想到，其他购买身体的人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他们没遇到这种情况是因为身体内的原灵魂被装进了那“黑色血液”的肉身中，然后在一层被处死。
所以，江淮又一次怀疑，灵魂和肉身究竟是什么关系，如果按照一层那种杀人的方式就能把人杀掉，可是杀死的只是□□，就没有任何一个灵魂化为鬼物吗？要知道这里可是领域，其他地方的人身体被毁掉不一定变成鬼，领域里身体根本不重要——
如果掌握同调的能力，就可以在领域里像活人一样生活。
所以起初，江淮是将怀疑压下去的。
他第一次怀疑汉斯，不如说是怀疑自己：自己的运气就那么好，随便抓了个大众名字的家伙就幸运地发现他是领域的核心，是像东东一样影响领域的关键？反正不论他有什么用，正常人都会觉得，只要把汉斯抓在手里就好，即使他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说不定在哪个时候就很重要呢？
他第二次怀疑汉斯，则是因为一点不真实感：在身体切换使用者后，换你使用着自己的身体，你周围的一切都很真实，另一个灵魂的存在感就纯粹只是在心头说说话，和你聊天，给你指示而已，你偶尔就会觉得，他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既然他存在，一具身体里是怎么塞下两个灵魂的？
汉斯的记忆也很神奇——
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身体，而那个陌生人对着镜子呼唤出了自己的名字，他觉得自己被附身了。
周围的船员们自相残杀，忽视了他，他瑟瑟发抖地苟活下来，绝望地发现没法获救，然后他失去了半年的记忆，再然后就认为自己只在领域里待了一年多。
所以，汉斯的“正常”就被圆了回来，从各种小细节，从“记忆”中，他在江淮眼中就从“一个正常又普通的人”变成了“一个疑似被园长选中附身的人”，他的身上就被添添补补地加上了特殊色彩。
唯一的特殊之处就在于，这样特殊的被选中者选择了江淮，相当于把情报直接送到江淮眼前，太巧合了。
他第三次怀疑汉斯，是因为指路顺序。
江淮在最后那个寻找同调点的过程中，让汉斯帮忙寻找整个城市中，可能是同调点的地方，因为他是本地人，而江淮就算拥有地图，来得也太晚。
然而事实却是——
汉斯一开始建议的地方，隧道，地下，都是同调点，可江淮既然有读档的能力，自然不怕耽误时间，他会在读档后直接略过脑内这个NPC给出的正确地点，然后去自己猜测的错误地点走一走。
当然，因为是错误的，所以在走过之后，他就会发现自己是在浪费时间。
然而那个时候，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因为镜面。
倒影中的自己随着时间过去正在被逼近着，而每一次，汉斯最后都会发现，倒影中的那个不是江淮，其实是使用江淮身体的他，然后，他似乎真的被倒影里的□□埋住了，不会再说任何话。
在汉斯之后就是江淮了，其他市民会蜂拥而至来围堵江淮，天空也会下沉，当天空彻底吞没天堂市时，就是传统意义上的Gameover。
不过江淮比较刺儿头，在发现“倒影”似乎就是在限制他的时间后，而且如果按照汉斯的说法，正确地把所有地点都看一遍，然后找到电梯处去，正好是个脱离天堂市的恰当时间点——市民没能突破大门，而且热气球就要来了。
时间很紧迫，又很合适，如果有人直播打游戏全流程通关，且不看攻略，那就是这样恰好的时间安排。
不过江淮就是个看攻略的家伙——读档就是他自己的攻略。
他看完攻略后发现，自己就算不看攻略也能在NPC的指导下完成通关，不免就开始怀疑，这个通关是不是游戏策划——园长安排好的。
毕竟现实并不是游戏，相反，游戏中的流程都是策划设定好的，现实却很无奈，必定拥有许多的不“恰好”。
总有人会走很多弯路，会在正确与否的选择题前面选择错误，也会发现一道题并非只有一种解法。
——即使是现在的江淮也不认为在没有读档能力的时候，他能够每次都做出正确的选择，走岔路是很正常的，一直一直都是正确的，反而是不太正常的，有点像小说里的经历了。
读档还给他培养出了一个不太好的习惯，那就是即使只有20%的可能性，他都会去尝试一下，就算这次失败，他还有机会去尝试其他的方式。
所以，他就在可能会决定自己是否能通关的地方选择了“尝试”。
因为江淮发现：就算觉得“汉斯”不对劲，他好像也不能对汉斯做什么。
契约的确能够对其他人为所欲为，可不论是查询论坛还是别的方式，没有人是对身体内的灵魂做出契约的，而那些“为所欲为”的家伙，能对付的也只是自己契约之人有身体的模样。
就比如说他和汉斯在医院看到的那个高大男人和他小女孩一样的“妻子”，无论他要妻子干什么，她都得照做，天堂市也不是没有抛掉身体只使用灵魂像其他幽灵们一样的，可是需要在医院做个手术，江淮不可能去做。
所以他发现，这个契约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他与汉斯的契约，只是让汉斯坦白一切，以及帮助自己。
那么如果没有契约会发生什么呢？
江淮想，没有契约，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契约更多是给他读档的能力，即使是解除，之前的存档也不会消失。
他解除契约，登上了顶层，看到了对面坐着某个一动不动的家伙。
这个“家伙”有着一头黑发，只是长至肩下，但并不是女性，而是身量不低的男人……或者说男孩？
即使那张面具属于一位德国青年，可戴着面具的人看上去却很年轻。
江淮抬手触了触面具。
然后，他将面具撕了下来——感觉就像撕下了一张人皮。
人皮之下是他自己苍白过头的脸。
瞳孔黑而幽深，仿佛会吸收光，于是这个人坐在这里，并不像什么活人，而像更为精致的蜡像。
毫无疑问，这是他的身体，两年前，他踩在固云高中的外墙上失去了这具身体。
他仔细打量自己，得出结论：也没什么特殊的啊。
【你获得道具：江淮……】
“等一等，”江淮握着自己的手，摊开手掌仔细打量，随口道，“等等再结算。”
系统声音居然真的停了。
江淮心中却很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目前使用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的灵魂站在原地，两个“江淮”交握在一起的手也松开了，一个正坐着，另一个躺在地上，两个都是江淮自己。
坐着的是他原本的身体，躺着的是系统给他制造的，不会死亡不会受伤可批量生产的躯壳。
而他的灵魂站在中间。
——那躯壳的手指轻轻颤了颤。
江淮再次深吸一口气，可他仅仅是个灵魂，估计也没有产生什么氧气和二氧化碳的置换反应。
他只是觉得挺可笑的。
他说：“系统，你曾经说过，读档的原理是这样的——”
领域就是个小空间，也可以把游戏进程想象成在观看电影，“存档”类似于当电影到了某个时间节点时，将这个节点之前的电影内容复制并储存，而读档就是把电影原片删除，重新打开那个复制版本，在剪切点继续播放。
只是江淮拥有原电影中经历过的记忆，所以新的电影会产生不一样的走向，最终，在一个个被抛弃的存档中，这个电影最终得到了一个合家欢的结局。
而其中出力最多的江淮还能够获得能力的提升，奖励以及道具发放。
至于曾经的失败存档呢？全部都被抹除了，而系统说过，那些存档无法真正的“抹除”，只能做到“压缩”。
江淮记住了这个细节，他会经常在夜深人静中思量：
系统已经这么强了，可以直接复制领域，为什么还需要他？
既然系统这么强，为什么不能抹除失败的存档，只是能压缩失败存档存在的时间？
就像是在固云高中，江淮离开固云高中后的时间和他在里面经历的时间是对不上的。
后来江淮意识到了：他能够复制，但不能够改变未来，领域中的未来需要江淮走出来，而走出来之后的那些“过去”才是系统可以“复制”出来的东西。不能抹除失败的存档，当然是因为过去的失败是客观存在的产物，他所经历过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只是他拥有记忆，而其他同他一起经历，甚至在过去中死亡的人没有记忆，只能继续投入下一场失败中。
所以江淮认为自己必须要胜利，他也有意减少自己读档的次数，如果他不胜利，他们就像是被锁在轮回中一样，不得不一次次经历这些，即使他们根本不知道。
但江淮知道，那他就不能当成不存在。
领域的等级越高，越强，形形色色的人看到得越多，江淮却越茫然。
还是那个问题——
后来的领域中有园长的分魂，那园长也是那些“可读档”的一员吗？
其他人能够被抹消记忆，投入轮回，可为什么连似乎在系统口中作为最危险可怕暗中蠢蠢欲动的敌人——“希望游乐园园长”，搞得好像和其他领域中的Boss一样，想存档存档，想读档读档。
要知道江淮进入鬼船之后，其实已经做好了不能存档的准备，他金手指够多了，少掉这么一个似乎没什么问题。
正常来说，也不会觉得在这种“高等级大副本”里依旧能全领域读档吧？
如果抹消园长的记忆轻轻松松，那么《夏日》副本的意义在哪里？
就算其他领域中系统好像知道所有人的信息却不告诉江淮——它可是世界意识——只是为了训练江淮的能力，可都到了能够影响世界的鬼船副本了，为什么还是什么都藏着掖着，什么都得江淮自己去找去推断，这种时候还隐藏的意义在哪里？
然后江淮意识到了——
他和系统，目的并不同。
他就像个口中喊着“我要拯救世界”的中二少年，但要拯救的是生活在这世界上的家人以及那些无辜的普通人，可系统说着“你要拯救世界”，江淮就以为他们的目的一致了。
但他们的目的从来不是一致的。
对系统来说。
只要达到了它的目的，即使全人类灭亡又怎样？
鬼船的确是个高等级的副本，但无论等级多高的副本，策划知道副本的核心在哪，Boss如何消灭，奖励该怎么发放，怎样才能激励玩家，给他配出来一套绝妙的套装。
因为等级再怎么高的副本，它也在地球Online这个大地图上。
江淮说：“使用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待在这个世界吗？”
毕竟，直到现在，他的等级还没有超过20，可他怀疑，一旦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他就会像被迫生成领域的鬼王一样了。

第150章
把时间倒回阿喀琉斯影剧院。
此时江淮还没有特意压制自己的灵性数值,眼睛看到的和耳朵听到的都是正常的，他看向玻璃，看到了葛念的身影,然而此时葛念并没有出现。
他的“看到”更偏向于预知。
果然,十几秒后,“葛念”出现了，而此时江淮已经靠着“预知”的能力提前做好准备,避开了BE的支线。
在那之后，他总是能通过各种物品反射出来的景象提前十几秒或仅仅几秒看到一些未来会出现的事情,而且,因为他还同时拥有读档的能力,他尝试过读档到“预知”产生之前，会发现那些“预知”的景象只出现一次,不会有第二次，而且，这种“未来”是能够改变的。
这种预知能力和同调的能力一样,系统都没有给出说法,也就是：技能描述。
——就像是不知道他觉醒了这种技能。
时间线向前推进,在站在原电梯处时,江淮眼中只有各种色块,但那个瞬间，他突然感觉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他像个悬挂在天空中的巨大瞳孔,看到下方正与一个戴面具的人交谈着的自己。
然后,戴着□□的家伙站了起来，扯下自己的脸贴在江淮的脸上，江淮坐在了他原先所在的位置上。
停滞的时间重新流淌,混乱的声音和模糊的色块再次出现，江淮向前踏出一步，站在了热气球中。
然后是现在。
地面上躺着的男孩单手握成了拳，睫毛微颤，只是还未睁开眼。
江淮的灵魂静静伫立在一旁，系统依旧没有和他聊天，只是在他眼前排出一行字。
【你接下来做出的一切行为，都将影响副本的历程变更，进而影响副本的结局】
他张开双手，微微后退一步，和端坐不动的身体重合了。
然后，江淮感觉自己在被压缩，他整个人似乎在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挤压着，他的视角骤然黑暗了下去，然后，冰冷的气息侵袭了他的四肢百骸——目前的感受大概像个冰柜里有意识的尸体吧。
江淮却因为这种久违的感受有些怔忡：“没有痛感”是个很宽泛的词，比如说，过度灼热和寒冷都被归于“痛”这个范畴，辣味也是痛觉神经传递给大脑的，相当于，他吃川菜不会难受了，但也再也尝不到那种特殊的风味了。
就好比现在的寒冷，他也许久没经历过了。
这就让他的行动有些不够敏锐，但与之相对的，是突然通透的五感，还没有睁开眼睛，江淮就听到了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萦绕在鼻尖不去的浓重血腥味。
他一边呛咳一边干呕了两下，猛地睁开眼睛，满眼陌生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也就是这个时候，江淮坐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右手正抓着一个人的脖子，而左手中握着一把小刀。
那个被他抓着的人涕泗横流，汗味、血腥味与尿骚味全部混合在一起，江淮忍不住皱了皱眉，怀疑自己是不是故意过略掉了他身上的味道，还是其他尸体散发出来的臭味更加浓重，所以盖过了他。
于是他咳了两声，沙哑着声音问：“汉斯&#183;雷利&#183;古德里安？”
被他掐着脖子的家伙琥珀色的瞳孔微颤，眉宇间满是惊恐与痛苦。
江淮把他放下，他立刻手脚并用地向后爬了两步，江淮看得出来，那是因为汉斯脚软站不起来。
江淮蹙眉重复了一遍对方的名字，汉斯颤抖着的双眼终于有了落点，他开口，先是对江淮说了一串口音很重的西班牙语，然后在江淮下意识皱眉的时候瞬间切换成了磕磕碰碰的韩语，最后还是江淮主动说了英语，他们才成功交流。
江淮皱着眉，用力握了握拳——
系统消失了，面板消失了，空间也消失了，似乎所有与游戏相关的东西都不见了，不过……
一抹银光在他左手指尖闪动，是那把“剥皮小刀”，或者说……是他在《固云高中》副本中通关后奖励的武器，剥皮小刀。
他左手颤了颤，剥皮小刀倏地消失，但再一摊手，它又出现了。
就好像是被收进不存在的意识空间了，而如果他不想它出现，它就不会出现。
而面前这个汉斯的说法和江淮之前获得的说法一样。
这是一艘名为“paradise”的游轮，意为天堂亦或者乐园，淡季时就会从游轮变成货轮，汉斯来自德国，但如今船只正在地中海上无目的地飘荡。
究其原因，除了汉斯这个新手，所有靠谱的船员全都在自相残杀中死亡了，而联络方式失效，他们没法求援。
在汉斯口中，“江淮”是个似乎在生病的不太好惹的客人，看上去喜怒无常的亚洲人，就在汉斯寻找那些幸存者的时候，“江淮”走出来，一言不合就要掐死他，而“江淮”力大无穷，汉斯根本没法反抗。
江淮看了他一眼，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现在是什么时候？”
“2020年……1月……具体什么时候……”
具体什么时间，飘荡在海上，其实汉斯也说不出来，但他记得混乱发生的时间是1月1日。
江淮放过了他，就像一台机器一样扫描了整艘船，连船下的动静都没放过。
当个人属性突破到一定程度后，江淮光靠听力就可以在脑内模拟出整个空间内的景象，而视力，只要前方无阻隔，他能看到前面的任何东西。
他粗略扫过地上的尸体，又打开门前往甲板。
和记忆中的甲板不一样，这里的甲板上也是冲刷不掉的血迹，只是靠近边缘处的血迹少一点，有饮弹而死的，还有被装饰用的长刀刺死的，以及被重物击打头部倒下，或者干脆窒息而亡的。
江淮站在船沿，把一只抓着边沿的手拽上来——拽上来的也只有手，到手大臂的部分，似乎被什么野兽撕咬过，下方的一切都不见了，只留下残缺不全的豁口。
江淮粗略看过一遍，还是不太适应地中海冬天像夏天一样的气候，血气发臭，他呸了两声走回室内，然后很快找到了客房。
虽说这是一艘不太大的游轮，但那是相比俄破冰船而言，实际上它并不小，尤其是下层，就像是个肚子撑大的中年人，下层的气味有够不好的，江淮抹掉客房卫生间镜子上的血，把环抱着靠在镜面上的一对情侣拉开，让他们躺在浴缸，然后，镜子上显出了江淮现在的模样——
首先，他靠自己的身高确定了一下，虽然汉斯说是2020年，但他这具身体属于2022年。
他看到自己的脸时，先被那种仿若吸血鬼一般的苍白惊到了，如果眼睛是红色，那应该可以直接被拉去吸血鬼片场。
他穿着一件棕黑色套头衫，还有一件白色的短袖外套，如今外套的下摆沾上了一点血迹，已经发黑了。
江淮摸了摸那点血迹，抬起头，此时镜面中突然出现了汉斯的身影——
卫生间的门打开着，正对着卧室门，而江淮也没有关上卧室门，汉斯似乎站在门边，他投在地上与门边的影子暴露了他。
而他好像还不知道江淮发现了他。
江淮眨了眨眼睛，开始洗手，再次抬头，镜面中的“江淮”自己却是低着头的，而汉斯几步奔过来，抬起手中的水管，似乎就要趁着“江淮”低头时一棍砸下。
——是预知。
江淮心中突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种预知能力……怎么和读档那么像？”
表面上，读档是已经到达了未来，然后又回到过去，而预知是看到了未来，如今正处于过去，但他们的共性是都能够改变未来。
要江淮说，这两种能力都各有所长，读档能做出的选择更多一些，而预知不像读档一样需要排除无数个错误的方向。
他没有低头洗脸，迅速洗完手转身——似乎是因为他没有低头，汉斯动作迟疑，没有选择在这种时候对付江淮，当江淮走到门口时，汉斯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不过能从血泊中的脚印推断出他来过。
要不要……把他打晕算了？
汉斯分明不信任江淮，虽然江淮不担心对方攻击自己，用不着看镜子他就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和藏不住的呼吸声了，但千日防贼实在让人烦恼。
江淮皱了皱眉，在餐厅找到了汉斯，他习惯性地没发出脚步声——在适应身体后，起初的滞涩很快消失了，江淮立刻变得得心应手起来——然后像抓猫一样抓住了对方的后领。
汉斯几乎要尖叫，却被江淮拍了下肩膀，把尖叫憋在了喉咙口。
“把尸体搬运到一起，要么烧掉，要么推下船，”江淮说，“为什么一直堆在这里？”
离那个混乱的一天至少过了两天吧，看尸体的状态就知道，可汉斯本人却在这种环顾都是尸身的地方生活了这么久？
青年表情恍惚地看了看他，结果被这个陌生的亚洲男孩一推肩膀：“去干活。”
清点人数、搬运尸身、收集尸身上的一切与他们信息相关的资料，还有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江淮比汉斯能干许多，汉斯拖动一个人的时候他能够搬运两个，但一旦汉斯停下来，他就也会停下来，不说话不行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青年很快被看得头皮发麻，最后被累得气喘吁吁。
江淮把物品全部收起来，然后将尸体推下了海。
他本来想过火化，可这么多，船上的汽油烧不干净，的确可以用他自己的能力来烧，可当着汉斯的面，他习惯性地不怎么想暴露自己的特殊性，就像在正常社会中的时候一样。
把所有尸体解决掉后，室内浑浊的空气顿时一清，汉斯仰躺在甲板上，虽然累得满头汗，但气色似乎好了不少。
江淮从甲板回到餐厅时，眼前突然浮现了一行字。
【你将他们推下了船】
他沉默不语地扫过，穿过字迹找到船长室，开始尝试自己修这里的卫星电话，不过在尝试完前三次都失败后，他隐隐约约觉得今天的技能已经进入CD期后了——虽然看不到面板，一切都只是他的直觉——江淮不再纠结，从船长室离开前往餐厅。
餐厅很大，说实话，江淮也坐过游轮，但这艘游轮的房间结构不太寻常，就比如，餐厅非同寻常地大，按理说上层还会有客房，可客房全部被安排在下面两层，这里食物挺充足，如果仅仅是江淮和汉斯两个人，他们至少能支撑半年不用担心因为缺水少食饿死，但是食物的保鲜能力堪忧。
汉斯已经瘫软着脚走进来了，他匆匆和江淮点了点头，然后就因为饥饿过头给自己拆了盒速食罐头搭着红酒吃完了。
当汉斯抬头时，发现之前掐自己脖子的亚洲男孩又走出去了。
“……怪人。”他看了眼江淮，又匆匆低头，捂着自己的胃，就像饿过头终于意识到自己没吃东西一样，还想再找点吃的。
游轮顺着洋流做无规律漂留，不过江淮其实有办法让它找个地方靠岸——他完全可以去到水下踩着水把船给搬走，这么一想这个景象有点古怪，他还不如直接拎着汉斯的脖子飞跃地中海呢？他站在甲板上张望，看到不远处的海面被阳光照射着，反射出暗红色的光，并不是夕阳的色泽，而是那儿就是暗红色的。
说那儿是抛尸处更加恰当，但江淮眯了眯眼睛，他能看到……尸体，似乎没有下沉？他还能看到在水面上浮浮沉沉的面孔。
虽然人死后的确会浮在海面上，但那时候的死尸已经彻底腐败了，让他们上浮的是他们体内因为腐化产生的气体，而不是人本身的密度让他们得以浮起。
而且他们浮在海面上的是脸，大多睁着眼睛，或张着嘴，呈现着死前最后一幕的模样，不太好看。
江淮其实是很好奇……这个地图有多大。
这个“地图”。
他不信自己是真的回到了2020年，把曾经在一定范围内发生的事情复制一份变成副本让他来“通关”才是系统会做的，所以这应该就是当初与汉斯相关的事情，而汉斯所在的这艘船会逐步变成后来的“鬼船”？
既然这样，地图的范围就不太大，江淮对前往西班牙或者其他附近城市求援不报多少希望，他比较想知道系统为什么把他丢回这个时间段，是想要他获得什么，或者知道什么？——当然，这两者其实可以是同样的。
确认了一下汉斯在哪儿，江淮就下了水，他踩在海水上方一点儿的空气上，如履平地，抬手摸向尸身最上头的一个女孩，然后突然皱了皱眉，把女孩整个抱起来——
她的下身消失了。
而剩下半边身体，那血淋淋的伤口和之前那只手臂一样，有着不太正常的撕咬伤。
“怪不得……”
怪不得这里的鲜血散不去，按理说他们的血早就流干了，不至于仿佛凝固一样在海面上形成一滩弥漫的红色。
不过，江淮同时发现了另一件事——附近海域没有什么水生动物。
在食物充足的时候，他当然不会进食这里的鱼类，因为选择推尸入海，鱼类可能是吃尸体的，但不代表这里应该没有鱼。
把这两点记住，江淮回到船上，又看了一眼那一抹暗红，这才进入餐厅。
汉斯趴着睡着了。
但他的肚子鼓了起来，光是看乱糟糟的桌子，就能看出来他吃了不少，简直像报复性的暴饮暴食。
江淮去推了推汉斯，又拍了拍他的脸，结果汉斯不仅没醒，还打起了呼噜。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管他，去底层翻找他们走私的货物——
在汉斯的记忆中，虽然隐隐约约知道这艘船还有走私的功能，不过作为一个边缘小人物，他根本不知道货物是什么，努力打听只是为了分到一点汤喝。
江淮也不确定这件事和后来发生的一系列意外有没有关系，他只是正好有空，就把所有地方都看一看。
是改装了双底层还是暗格？按照汉斯的说法，是底层的暗格。
江淮挨个摸索过去，然后暴力拆开了暗格，所谓“走私物”就出现在他眼前了。
只是……
“这也可以走私吗？”
取出来的密封袋触感柔软，拆开后，那是一张张人皮。
江淮摸了摸，确认这些都是真正来自于人类。
他神情冷漠地把人皮重新封好，把缴获来的东西带上了楼。
汉斯依旧趴在那里，只是呼声停了，天色暗了下来，夕阳洒满海面，江淮没什么进食的胃口，而是再次去甲板上看了一眼，此时他们的位置又变了，似乎离之前抛尸的地方很远了。
只有站在船上才会知道那些海风和海水的味道，而且声音也很杂，海水正一遍遍拍打着船只，他揉揉眉心，动作突然一顿。
眼前出现了一副画面：
餐厅里的汉斯突然掐着自己的脖子，疯狂抽搐，然后面色青紫地倒了下去，接着，他彻底没气了。
江淮几乎是立刻回到室内，将趴着的汉斯拎了起来，然后去探他的脖子。
对，汉斯的确不再打呼了。
而在江淮的手摸向他的脖子时，他的脖子紧缩着，身体开始了抽搐，江淮把药喂给他两片，可似乎只是缓解了他的状况，对方并不见好。
江淮皱着眉，把人揪到面前——同调。
这是江淮回到自己身体以来第一次使用同调，他好像是附身了汉斯然后开始内视的视角，并轻松地看到他喉咙处有一根又长又细的东西——就像这家伙在吃东西的时候吃下了一条活海蛇。
一头探入他的胃，一头顶着他的喉咙，想要从体内把他给吃掉。
这家伙究竟是不是和东东一样的天赋者？江淮快不能确定了，不过他脑内东想西想，手上动作却很迅速，直接一刀剖开了汉斯的喉管。
就在这个瞬间，一直痛苦地闭着眼睛的家伙猛地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中似乎什么情绪都有，但此时他只能发出虚弱的“哼哼”声。
江淮没在意他，剖开喉咙比直接死掉好吧？而且只要不是立刻死亡，药品是能够把他救活的。
江淮在汉斯的喉咙里抓出了一只肉色的“蛇”，或者说一团长条状的肉糊，当他把这玩意搞定，汉斯看上去和快背过气去没什么两样了。
江淮用药把他治好后，他恍恍惚惚地靠在椅子上，嘀咕着什么“神奇的亚洲人”。
江淮则是去找了个玻璃罐把“蛇”装了起来。
然而对蛇的调查却没什么进展，汉斯根本说不出来自己是怎么把这玩意吃进去的，他除了进食的欲望强烈了一些，并没有别的异常。
夜幕降临了。
反正只有两个人，江淮便强制汉斯和自己一起待在糊满了血迹的餐厅，汉斯敢怒不敢言。
他当然没睡，但对面的人似乎是正常人，很快开始抱着被子打瞌睡。
江淮眯着眼睛，耳中是呼啸的风和一阵阵拍打在船上的海水，突然，他站了起来。
声音不太对劲。
放在两人中间的蛇好像变成了它肉酱状态的本体，又似乎根本没有什么活性，江淮抄上这玩意一起走到甲板上，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是海水的声音，太过……规律了？
规律到好像不是海水，而是其他什么人？
他从船上跳了下去。
血腥味在蔓延，借着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船身周围的海水颜色比更远处要深上一倍，江淮掏出探照灯，明亮的光线打在船体上，也打在了那些围绕着船只，攀着船体的枯瘦而赤裸的胴体上。
一张张苍白的脸转向江淮，那是曾经在船上的船员和客人们。
在他一蹙眉间，离得最近的几人突然从光下消失了，但江淮知道他们是潜入了水下，并往他这里游来。
他突然想到了那句话——
【你将他们推下了船】
就在这时，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江淮的探照灯边缘，他立刻抬起手腕——
探照灯照出了汉斯&#183;雷利&#183;古德里安的身影。
江淮几乎是立刻往那个方向飞去，他当然接到了直接往海上跳的汉斯，他必须得对自己的速度有自信。
但就在人跳下去的那个瞬间，他的眼前一黑。
江淮这次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还听到了隔着门板传来的声音，还有个人在拍打着他的房门，似乎慌不择路了，正尝试用各种语言呼救，江淮打开门，汉斯冲了进来，几乎是不打转地冲到了卫生间锁上门。
而在他后方，是气喘吁吁、拿着一把餐刀的厨师。
江淮微微张开嘴，单手扶门：
他这是在汉斯“死亡”的时候，跳转回到了更早的时间段？

第151章
追着汉斯的厨师直接略过江淮,往卫生间的方向奔过去，江淮却不能让他就这么一刀把汉斯干掉。
阻止这群混乱的家伙轻轻松松，他用阴影把厨师捆在门板上,接着，触手般的阴影像各个方向蔓延而去，大约十分钟后，整艘船恢复了平静。
江淮扯开卫生间的门，汉斯尖叫了一声,下一秒，洗漱用具就被丢了出来,然而在汉斯眼中，砸出去的洗漱用具被半空中扭动的漆黑阴影给抓在了手里。
而仿佛被阴影笼罩着的人是个陌生的亚洲人。
他脑海中几乎立刻浮现出一个形象——
亚洲黑巫师！
通过阴影传导同调将他的记忆扫过一遍的江淮：“……”
不过，他的眉头如今皱着,看上去真的像个不好接近的黑暗巫师。
因为他获得的记忆和之前的记忆对不上了。
在之前的每一次同调中,汉斯的印象里,每一次他都活下来了，而他能活下来，并不是因为他有多特殊，而是那些疯狂的人根本注意不到他。
可这一次，汉斯的“特殊”消失了，依旧是在这艘天堂号上，他的记忆却发生了改变，汉斯依旧特殊,因为在其他人失去自我疯狂相残的时候，汉斯还有着正常的思维，似乎没有被那种莫名的力量影响到，估计也靠着这一点,他进行了有意识的躲避，所以如果不是被厨师追逐，慌不择路下跑到死角，估计依旧能像之前一样成为船上的幸存者。
江淮正在思考：是因为他的存在影响到了过去吗？可是未来怎么可能改变过去。
倒不如说，他现在经历的根本不是“过去”，而是什么……平行发展下的可能？
他经历的每一次领域都不是过去，因为过去已经没法改变了，而是被创造出来的，既然这样，不论怎么改变应该都不奇怪。
把这个疑点记下来，江淮用阴影缠住对方，把他从卫生间扯了出来。
当他这么做的时候，汉斯又大喊大叫起来，可出去后看到几乎被黑红二色占据的船只内部，他就只剩下急促喘气的力量了。
江淮就算不同调也确信对方脑海中自己的形象已经成了什么可怕的幕后黑手。
——说不定整个船只目前的异常就是这个“亚洲黑巫师”造成的呢？
或许是因为时间线提前，幸存者不止汉斯一个，但他们的状况都不太好。
就不提那些已经被药品治愈的外伤伤口，主要是他们的精神状况。
江淮把敢怒不敢言的汉斯捆在餐厅椅子上，主要限制他的四肢——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在江淮没注意的时候又因为进食奇怪的东西死掉或者自己跳海——然后把椅子推进卧室再次锁起来。
然后，江淮不厌其烦地把每个幸存者都捆好。
他决定用同调的能力看一看他们混乱的脑袋，但以防万一，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自己也被影响了，捆缚这些人的力量失效了，那不如先做好失效的准备。
再把人按照性别推进不同的房间，江淮还记得上一轮搜索物资的时候得知的信息：谁带了摄像机。他轻松找到摄像机架好打开，然后才看向餐厅正中间的幸运儿——那位厨师。
身后的影子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却没法组成人形。
江淮抬起手臂看了看，手臂光滑，没有一点伤痕，他缓慢地，小声地吐了口气。
虽然江淮依旧能进行分神，但能够承载他分开的意识还需要媒介，比如说人偶、画像以及其他类似的特殊道具，而如今，空间中没有。
相反，江淮有不太好的预感。
没有媒介其实没什么好担忧的，但发现那些附着于媒介上的力量出现在自己身上，虽然自身变强了，可给他感觉就像是“力量在整合凝聚”，而这一切在副本前期就有端倪，到后期尤其是他重回自己身体时，力量仿佛变得不可切割了。
江淮在不少副本中学会了各种技能，有些他甚至很少用，但不代表他不会，而有些还与他获得套装的力量是重合的——
比如幽影的操控影子与阴影跳跃，江淮就获得过自己能学习的弱化版，加上称号等等的力量，他感觉到自己的能力正在融为整体，同时，他却连马甲都召唤不出来了。
这怎么不让人暗暗担忧？
仿佛藤蔓般攀爬在墙壁与天花板上的黑影蠕动起来，慢慢将正前方身形粗壮的男人包裹住，就像一枚黑色的茧，而随着阴影移动，一直攀附在江淮正后方的阴影让开了位置，于是阳光透过玻璃倾洒进来，投射在他的背上。
饶是江淮自己，都对能够挡住窗户以及外头阳光的影子充满无语之情……这好像是实体而不是虚无的影子吧。
下一秒，他坐在椅子上，同调了那个一直在挣扎的强壮厨师。
……
北极，俄破冰船上。
此时，华国办事人正在联系国内。
因为，事情在一天前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别看视觉效果上这艘船与鬼船都很近，但那是因为它们都属于庞然大物的范畴，而鬼船奇妙在于，离它越近，越觉得它很庞大。
所谓的“异常”就是从一天前开始的。
船上当然不止华国人，只是他们占比最多，这次探索鬼船，其实大家都不看好，主要就在于，去敌人的大本营从内部去把敌人解体，听上去很有孤胆英雄的气势，坐起来却太蠢了，除了少部分特殊的人，其他人做这种事和主动送上门挨打有什么区别？而这次保证所有人的安全，且仅仅是意识体进入，真正面对危险的也不是他们各国的人员，如果摸索着获得一点信息那不是挺好？
抱着“反正直面危险的不是我们的人”这样的思想，破冰船上有约一千位从各个国家到来的“特殊能力者”，因为特殊能力，他们一边受到阴气入体的困扰，另一边也因为能力的强大而在各方面地位突出。
所以强大与病弱一起，就使得这其中除华国以外的人大部分都脾气暴躁不好相与。
而除了他们这些在近处接应的，更多人依旧在国内，只是选择在基地或者其他不会被打扰的地方躺下，静静等待随时可能出现的传召。
但奇怪的是，本来约定好的是一次七人，轮替补充式，后来进入其中的人却越来越多，就在上层认为出现意外了想要叫停时，又有人陆陆续续苏醒了。
他们满怀希望地想要知道苏醒的人带来了什么消息，毕竟从来没有人能够从鬼船中活着出来，然而，他们全都一无所知。
就像是在鬼船中发生的记忆都被清空了一样，醒来的人时间概念还在入船之前，搞得外部的人也怀疑是不是他们根本没有进去，但是，如今解释权在船中人的手上，华国负责人给游池派大师兄，那名为游也且依旧待在游池派驻地的男人发了信息。
最终，那边的回复一切正常。
负责人满头疑虑，但在其他国家之人面前，只能维护自家人——毕竟，领域里什么都有可能不是吗？失去这段时间的记忆又有什么奇怪的？
——这是第一件怪事。
在心累中安抚完外人又安抚了自家人后，华国方面的负责人和其他人急匆匆赶到会议室，因为鬼船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作为一艘世界知名的船，而且作为“领域”全世界到处跑，他们一开始就猜测鬼船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但这次这艘“不存在的船”却往破冰船的方向靠近了。
“转向还是后退？”
事实上，在他们争论的时候，经验丰富的船员已经自行开动了船只——他们不能等鬼船到达面前再做出反应。
所有与这艘船正面碰撞的船只只有一个结果，被吞噬，然后消失，仿佛根本就没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而让人吐血的是，鬼船虽然能吞噬其他的船，他们的攻击却无法伤到它，就好像，它和地球就不在一个频道上，而是一个虚影。
负责人忍不住思维发散了一下，他算是对内情知道得比较多的那种人，自然也知道领域是什么东西——
国内早就有那种结论，要么“领域”只是所有人的集体幻觉，根本不存在，要么，领域的确存在，但它就像是在暗世界中，平时无法看到无法接触，只能靠特殊的方法走进去。
细究这个“走进去”的方法，那就太多了，毕竟研究的样本这两年也越来越多了。
鬼船就是最明显的那个样本，其他的领域“看不到摸不到”，而它是能看到摸不到。
国内有种说法，认为鬼船早晚会变成“能摸到”，负责人却忧心忡忡，就算能摸到能攻击又怎样？鬼船全世界乱跑，到时候给往它所在的方向投一颗核弹吗？
破冰船动作很大，负责人还是不放心，一遍让下属关注遥望镜和实时影像方面的状况，而自己走到甲板上。
这里人很多，可负责人一眼看到了一个特殊的人。
其他人都穿得严严实实，为这里的寒风妥协，而就算有些特殊能力者因为能力不需要穿着厚实，也会穿上防弹衣等一系列设备，主要为了以防万一。
如果出现意外，这里地理环境和自然环境特殊，装备再多都还不够。
这种时候，还穿着单薄的秋装站在凌冽的风中，不是疯子就是缺根弦。
不过负责人知道面前人两个都不是，她只是不需要。
“小钟同学？”负责人站到女孩身边，被他询问的也的确是个小同学，还没上大学呢，比负责人的女儿还小。
不过他可不敢小看她，国内领域方面的研究很需要这位小钟同学帮忙，而这次她也是主动前来，在统筹调度方面，对方只比负责人低半级，也就是负责人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事急从权，华国方面如何行动都看这位。
女孩朝他笑笑，然后迅速收敛笑容，看向存在感极高的破冰船。
游池派成员，钟琪。
而负责人不知道是，她还是领域的“胎”。
正常领域的形成方式是：强烈的情绪（一般而言是被虐杀致死）、有天赋且已经死亡的鬼王、吸收其他死者散发的阴气，最终形成领域。
而这其中，就有了可以速成的手段，比如说，有天赋的人没有死怎么办？杀了他，死后形成领域等级低速度慢容易被解决怎么办？钟琪这样的“胎”就应运而生。，
她拥有意识却没有自我也没有多少欲望，她也根本不是这个普通的人类女孩“钟琪”，而是人工生产并创造出来的，她作为和其他领域中的鬼王有关系的存在被特别标记过，体内的灵魂以及死了，却能够在保证身体不死的情况下吸纳阴气，等待作为“核”的鬼王出现。
而一旦合适的存在出现，她吸纳的阴气就可以全部用来营造新的、高等级的领域。
如果人类们知道她真正的身份，大概很难还这样正常地对待她吧。
然而他们不知道，且只以为钟琪是游池派的特殊成员，而且在加入游池派后，她同样能操控“游乐园之眼”，复刻领域，江淮不在的时候，就靠他们这些领域之胎兢兢业业地打工，这个世界才没有提前崩溃。
所以，比起后来（表面上）专注学业的江淮，钟琪他们反而和官方人士都相处地不错。
比如现在，负责人就问：“小钟同学是有什么发现吗？”
女孩远眺着山一样的黑色巨船，垂眸轻轻摇头。
负责人也不恼，他随口一问，没有答案也什么奇怪的，只是神色忧虑地看向远方——
他首先得担心的就是一件事，鬼船究竟是在追逐“破冰船”，还是仅仅是巧合下往他们这个方向来，就在此时，破冰船转向了，如果不转向，他们必定会靠岸。
负责人眸色一沉：鬼船也转向了，往他们的方向。
被领域追在屁股后头的经历估计谁都不想有，负责人回到会议室，他脑中闪过不少后续的部署。
而钟琪还留在这里。
她的灵性属性远超正常人，如果有人拥有和她一样的五感，就会发现——
钟琪眼中，根本没有那艘黑色的船。
鬼船主动追击破冰船，显然是领域内部发生了什么，然而从领域出来的人根本什么都不记得，内部的状况是一个谜，而他们所在的这艘船速度不慢，鬼船的速度却是恒定的，暂且，只是暂且……他们还能遛着领域跑。
总不能把鬼船带到岸上吧。
——这是第二件怪事。
北极没有明确的夜晚，更何况现在是极昼，异常是发生在八个小时后的。
有人发现海水不对劲。
他们当然一直在监控海下的情况，所以几乎能确定，这个“不对劲”是突然发生的。
海下的视野变小了，就像是整个海面之下的可视范围突然变弱，或者说，海面下的“夜晚”到来了。
然后，破冰船捞到了尸体。
在观察幽灵鬼船这个特殊领域将近两年后，他们终于在鬼船附近捞到了尸体，通过AI进行数据库辨认，几乎可以确定，是曾经与鬼船发生碰撞然后被吞没其中的受害者。
虽然这些受害者都已经死亡，但这至少迈出了一大步——代表着进入鬼船的人是有进展的！
负责人苦笑一声，他们发现尸体沉在水下，后来发现水面上好像浮着一层黑色的油污，最后发现这些“油污”就是尸体上的血。
而最古怪的是，通过验尸可以确定，这些人都刚死，甚至有些人的身体还有着不太明显的余温。
负责人心头一跳，突然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在此时，无数恐怖片导演与编剧与他灵魂附体，他脱口而出：“全部烧掉！”
不过这里又不是他的一言堂，尸体没有烧掉，但为了安全，只好放在另一艘船上拖行。
他们航线有限，而确认鬼船在追逐自己的船后，更是只能在固定的范围内绕着圈——
还尝试过攻击鬼船，可所有攻击和之前一样，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就像丢到了异空间。
而因为固定的路线，他们捞到的尸体更多了。
联想到曾经影响中看到的景象，在鬼船根本看不清楚的船只下方，游动着密密麻麻的活尸，这些活尸在某些不要命的家伙自行靠近鬼船时会主动去攻击他们，然后把这些傻子们拖到鬼船中。
负责人无奈地想：自从鬼怪出现，我现在看到尸体，都不能确定他们究竟是死还是活了。
到了后来，他们即使看到航线前方不需要借助任何工具都能看到飘在冰面上的尸体，也没谁有去捞起来的欲望。
不知道为什么，后方的鬼船速度似乎快了，他们也没有捞尸体的空闲了。
负责人匆匆扫过这让人不适的画面，疲惫地揉揉眉心，突然一愣。
他不着痕迹地抬起头，可刚刚看到的画面早就消失了。
——流淌着漆黑血液的尸体是第三件怪事。
——而负责人没有透露出来，或者说他自己也不确定的第四件是……他似乎，在刚刚匆匆一瞥中，看到了自己的同事，张雪声女士的尸首。
然而张女士根本不在船上，她的确是这次行动的一员，但她本人应该在华国内陆某个基地内才对！
……
江淮解除了同调。
越熟悉自己的能力，经历地越多，他就越少出现情绪外露的时候，只是……有些遗憾。
厨师还有呼吸和心跳，但他已经死了。
同调他想要获得他的记忆，可江淮一方面发现对方早就脑死亡，另一方面，他捡拾到的片段记忆都是阴影、触手一类的。
但他还有个发现，只是需要剖开厨师的喉管。
当再一次扯出那红色的肉蛇时，江淮忍着恶心把它也剖了。
这东西没有鳞，只有肉，内部结构比单细胞生物还要简单，它不像个生物，但似乎的确有运动能力，有一根把它自己贯通的细长管道，似乎可以喷出体液，江淮手上没有工具，就算有，也没法迅速检查出这玩意是什么，液体又有什么作用，就只能用科学思维推算——
这种生物就像寄生虫一样，能够寄生人类，而人类被寄生后……他想到了汉斯，被寄生，很可能就在痛苦中直接死亡了，可迅速死亡后，他们能够再次操控人类的身体爬起来，开始互相战斗。
所以，它的体液很可能是什么神经毒素？
江淮自嘲地笑了一声，先把所有寄生物找出来，果然，将它们从人体内取出，这些人就不再活动了。
而寄生虫如果被他切开了，也会迅速失去活性，就像一滩水一样蒸发。
江淮联想到上一次那些一动不动的尸体——他们在被寄生的时候就成为尸体，但在互相厮杀中伤到了寄生虫，所以不再活动，呈现出来的状态应该就是“死亡”，实际上早就死了。
他站在原地，蹙眉沉思，反复推敲汉斯记忆中的情形，发现：“大部分攻击的确都落在上半身，但因为下身也有伤口，所以我并没有太在意。”
疯子本来就不会故意去攻击致命的弱点，伤口到处都是才是正常的。
被切开的寄生虫还会蒸发消失，特别适合在密室杀人案中作为看不到的凶器出现，重要程度堪比侦探游戏中的冰块。
江淮把所有尸体上的虫子干掉，那些“幸存者”就不再动了，所以，不论是上一局还是这一局，真正的活人似乎还是只有江淮和汉斯。
他一个个同调查看他们脑海中残留的记忆，然而不外乎都是“触手、阴影”，好像江淮是什么大魔王。
“我上次把尸体推下水的时候……”
那时候，江淮可没有特地把尸体内部的虫子掏出来，他根本就不知道。
联想到那些漂浮在海面上且在半夜的时候攀着船体的尸体，他皱了皱眉，再次把一个确认已经被掏空内脏的尸体推了下去。
这次，没有出现那行字，而尸体慢慢地沉了下去。
江淮蹙眉看向吞噬了一个人的海面，回到船内，然后目标准确地到达了曾经去过的底层。
他决定把汉斯留到最后处理，底层则是那藏起来的走私人皮，说实话，江淮很在意。
这次打开夹层，第一次摸起来的触感依旧是软绵绵的，但想到这“软绵绵”是什么，就容易让人生理和心理同时产生不适。
密封袋突然动了动。
影子代替江淮拆开了密封袋。
一条条长及小臂的肉色寄生虫从密封袋中掉了出来，在地上颇有活力地弹跳了几下。

第152章
江淮拎着两条去了楼上,其他的都被他戳死了。
一条放在地板上，他眼睁睁地看着细长如蛇的寄生虫蠕动着爬到了已经没有气息的尸体体内，而且它挑选的是最完整的尸体——也就是疮口最小的,然后，不知为何没有尸僵的尸体开始挣扎起来。江淮这次观察地更仔细一些，他发现被寄生虫爬进去后，它甚至模拟出了虚假的心跳，好像这些人只是疯狂了,但还活着，还能救。
江淮解决了他。
这次,他没让汉斯动手，亲手把所有尸体都烧光了。
天色还没有暗，他甚至下到海上,把海面飘着的也捞上来烧了。
火光起先还是金红色的,后来火焰的颜色莫名变暗了,江淮还没提高温度，可烧完后的尸体却变成了一捧黑色的灰烬，温度不够高，应该会有烧不尽的人骨。
他把另一条寄生虫装在玻璃罐里，还用密封袋装了一小撮“骨灰”，然后打开了汉斯所在房间的门。
被束缚着的家伙满头大汗，神色惊恐。
这位小伙子在江淮开门前正尝试用瓷砖磨断绳索，不过他太小看江淮空间里的物资储备,所以没有半点进展。
汉斯感觉自己的四肢已经快被废掉了，他已经被捆了几个小时了。
虽然船上的人不正常，可那位黑巫师更不正常，他心中惴惴,东想西想，甚至想过要不干脆撞开窗户跳海算了，可那和自杀也没什么两样了。
门就是这时候开的，那个熟悉的面孔再次出现，看他的目光也冷冰冰的。
反正根本逃不掉了，汉斯憋着一口气和面前的男孩对视，看着看着却发现……他年龄怎么那么小？
黏腻的阴影依旧像什么活物一般占据了大半空间，可似乎并不是想伤害谁，完全是面前这人的下意识动作，这位黑发黑眸的陌生人看汉斯的眼神和看旁边的窗户没什么两样，根本没办法从他的微表情中读出情绪——
还是说他根本没有人类的情绪？他真的是人吗？
就在他愣神时，对面的人报出了他的家人和初恋的姓名，个人习惯和一些隐秘的爱好，甚至银行卡号，然后拍了拍汉斯那张着嘴巴的呆滞大脸，说：“这些是从你的记忆中获得的，如你所见‘这家伙能看到我在想什么吗？’是的，我能读取记忆，还能读心。”
“所以，”他宣布道，“你似乎一点用都没有。”
汉斯呆呆地看向他——他在被捆着的这段时间，一直在猜测那个黑巫师要怎么对他，拷问？折磨？还是不管不问？或者干脆在把他的利用价值榨干后杀掉他？
但他没有想到过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一点用都没有。
还没等汉斯想明白，黑巫师说完刚刚那仿佛通知一样的话，蠕动的阴影就殷勤地帮他关上了门。
把汉斯关在了房间内，捆缚四肢，没有食物，而且似乎连再和他说一句话的兴致都没有。
汉斯猛地一个激灵，大喊道：“等一等！请等一等！我什么都可以做——”
再这样下去，就算他能活下来，他的四肢也要废了。
无论如何，他得先想办法活下来。
可那位黑巫师似乎真的走了，而无论是他来还是他走，汉斯都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就像幽灵一样。
在疼痛与饥饿中，一个人被关在狭小空间中等待死亡，相比这是最可怕的死法，汉斯绝不愿意接受，他一边大叫求饶一边撞击着门板，可能是过了几分钟，但在汉斯的感受中就好像过了一小时，门突然动了动。
在他愣神间，门从外部被打开，那个男孩却不在，打开门的是黑影，它攀附在走廊上，组成让人头晕目眩的花纹。
汉斯咽了咽口水，触手般的黑影突然伸长，仿佛最锋利的刀一样切开捆着他的尼龙绳，然后似乎想捆着他双脚拖行，他一个激灵，立刻蹦起来，手脚并用地扶着墙向前：“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整艘船都莫名地安静，黑影引着他向上，一路上不见一个人，空气中还有似有似无的焦糊味。
其他人都去哪里了？就算他们都死了，那尸体呢？
汉斯眉头越皱越紧，可脚下的步子反而变快了，在看到江淮的瞬间，他几乎是奔跑了起来，然后，他踉跄两步，扑倒在江淮面前：“我、我可能知道我们走私的是什么……”
说着“可能”是因为他也不能肯定，汉斯一直谨小慎微，即使有时候潜意识觉得哪里不对，也催眠自己装作不知道，但在死亡威胁面前，他撑不住了，说得这么磕磕碰碰，是因为他不确定“神通广大”的巫师会不会连他从没说出口过的推断也能读出来。
面前的男孩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然而男孩的视线落在别处，似乎根本没有在意他要说什么。
汉斯嗫嚅着讲了一个故事。
是关于客人失踪的故事：然而这失踪事件按理说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这些客人是下船之后才失踪的，失踪的频率并不太高，汉斯是偶然从客人的交谈中得知的，但那些客人们似乎是把这件事当成一件“传闻”或者“趣事”来说，毕竟下船之后失踪的，失踪人士中有的已经到另一个城市了。
让汉斯心神不宁的是，他发现，这些失踪的人或多或少都在船上和船长交谈过，有时候是偶遇然后便站在一起闲谈，有时候是船长特地去找他们说话，他们还交换了联系方式，但船长并不是和所有人都交换联系方式的。
他联想到了猎人在狩猎之前对猎物预先标记的行为，但这样的怀疑太莫名其妙了，如果不是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他大约会淡忘这奇怪的怀疑。
他们在海上救了遭遇海难的男人。
而直到这个人消失，汉斯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没有彻底看清楚他的长相……因为他是在夜晚被救上来的。
没有其他人知道他们救了一个人，可能是因为那位不幸的客人深居浅出吧。
汉斯与他的第二次意外见面依旧是在深夜，船只别的地方分明灯火通明，但他就是把自己藏在黑暗中，汉斯这次看到了对方的下半张脸，而对方的上半张脸被阴影遮挡着，看不清晰，似乎是注意到了汉斯的靠近，他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咧开嘴的笑容。
那是一个……堪称恐怖的笑容！
汉斯只记得自己跌跌撞撞回到了房间，对那个笑记得不太清晰，可当初的感触却分外深刻，仿佛刻在了灵魂里。
他面色苍白地说：“我感觉，我当时感觉，就好像被标记的猎物一样。”然后，汉斯再也没有见过他。
江淮冷冷地看着他：“你们是在什么时候把人救上来的？”
汉斯愣愣抬头：“一月一日？是2020年的……一月一日！对，就是这一天！”
他在江淮瞳孔中看到了自己苍白的面孔，然后，他听到，男孩说：“那就是昨天。”
昨天？
不可能！
他分明觉得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已经久到可以靠着时间淡忘那件事了，已经可以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为什么是昨天，怎么可能是昨天？
可如果按照他的记忆，昨天救了人，今天晚上，就会在甲板上遇到对方。
但看看周围吧，整艘船上只有两个活人了。
只有……两个活人了？
“可能是你记错了，”面前的男孩垂着头看他，依旧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汉斯的特赦令，“但是否要解决你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
汉斯的心怦怦跳了起来，那点胡思乱想早就不知道丢掉哪里去了。
但男孩再次闭上了嘴，似乎没有后文了，汉斯双眼不安地乱眨，只能抛出自己不太靠谱的揣测：“是关于走私物的……我猜测……我只是猜测……”
船只走私的是人体器官，而且，人体器官最好的保鲜方式是让它们安好地待在人类的身体里。
至于底层的夹层中有什么并不重要，那只是个幌子罢了，毕竟他们的走私行为早晚会被发现，为了藏住更大的秘密，夹层可以暴露出来。
这次面前这个危险分子的态度似乎稍微好了一点，他丢给汉斯一点食物，然后把他丢进了空房间上锁，甚至用那触手般的阴影威胁他“我在看着你”，要求汉斯别跑出来。
汉斯才不在意他限制自己的自由呢，有被限制自由的机会总比没有要好。
他并不知道，他离开后，男孩面前浮现出一行字。
【你选择让汉斯独自待着】
“你以为这是攻略游戏吗？”江淮低声嘟囔一句，把身后不远处桌上的玻璃罐拿起来晃了晃。
玻璃罐中装的自然是寄生虫，而汉斯看到了，却并没有提出任何与之相关的话题。
虽然那句“攻略游戏”是嘲讽，但这个流程的确和攻略游戏很像，不同的选项会导致不同的结局，就像字迹提示的那样，想必，“让汉斯自己待着”与“和汉斯待在一起”可能会触发不同的后续，就像他上一轮中没有处理尸体直接推到船下一样。
但这一轮，他不仅火烧了尸体，还把导致尸体活动的“寄生物”处理掉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暮色渐浓，他坐在餐厅等待着，仿佛要与背后的影子融为一体。
第一轮中，汉斯的记忆是“我被忽视了”。
第二轮中，汉斯记忆中则是“他们都疯了，我没有”。
江淮猜测如果汉斯死亡，说不定会开启第三轮，而时间继续回退，可能会回到那个满是迷雾的1月1日。
他要做的就是冷眼看他步入死亡而已。
但江淮如今的情绪是很矛盾的，汉斯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还没那么坏，顶多算是个拥有私心的普通人，他注意到了异常，但主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很可能忽视了其他人的求援信息，而他知道自己的船长不是好人，却依旧作为对方行恶的伪装之一，接受那些蘸着血腥的工资，没想过要远离这里。
江淮真不想帮他。
即使是在后来的天堂市，这家伙没有什么欲望后依旧是现在这副模样，倒不如说整个天堂市都是不正常的，江淮吐出一口气，站起来，正想往楼梯口走——
但让他冷眼看着，他做不到，不是因为泛滥的好心，而是不去尝试一下就放弃，认为“总会有回档”，他担心自己会在感情逐渐淡漠的情况下，连欲望也失去了，那活着和死去有什么区别呢？
可回想着汉斯的话，走了两步，江淮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同样的句式：“他们都……但是我没有。”
廖以东有过这样的经历没错，但除了他，还有一个人。
但那个人已经死亡了，身体也被其他“生物”占据了，如果国家方面没有改变布局，那家伙现在就在外头的破冰船上。
——那就是钟琪。
作为班长的钟琪被鬼王一次次折磨，被标记，被种下了“种子”，想必那段时候的经历，也是类似于“其他人都死了，但是我没有”，而鬼王不愿意钟琪死亡，他要她被折磨着，一次次给她希望再夺走——因为在他眼里，那是她应得的。
而在脱离领域后，钟琪就成了“领域”的化身，吸收阴气的无核领域，像充沛的果实，毫无防护的果肉暴露在外，谁都可以采摘——她或者说它，仿佛生来就是作为被牺牲者而存在的。
因此它们甚至不应该有自我意识。
而它们还有一个特殊之处。
这些无核领域和其他领域不一样，以它们占据的人类身体为基，它们是可以移动的。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如果是对的……
幽灵鬼船第一次被重视，是在2020年8月末，而汉斯这艘船，是2020年1月初出了意外，江淮见到那个带着人皮面具站在船头的人是2020年12月，当时就是这艘小游轮，而不是8月时三千多人共同注视到的幽灵船异像。
彭——
从汉斯的房间内，突然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
江淮几乎是瞬间传送过去，踢开了房门，而他的影子来得比他更早，倒不如说一直在关注着汉斯。
眼前的画面在江淮踢门的瞬间扭曲了，但他还是看到了室内发生了什么。
“汉斯”倒在地上，或者说，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生物倒在地上，而一面红一面白的人皮仿佛被切割成了很多块，薄得透光，在房间内飘飘扬扬，就像飞舞的纸钞。
下一秒，江淮在靠椅上睁开了眼睛。
海风阵阵，却不显得腥气，一旁的侍者眨眨眼，似乎在疑惑江淮怎么还不给他小费，船客们走来走去，或三三两两交谈，江淮正坐在餐厅的椅子上，但周围有很多人。
实际上，时间已经不早了，而餐厅的人也远比正常用餐时间段来得少。
他没给小费，但侍者双眼一黯，脚下晃了晃，突然温和而亲切地同江淮笑了笑——在他眼中，江淮突然升级至了和他家人一般亲密的位置，除了让他去死，他什么都愿意为对方做。
即使他根本不明白这种想法是怎么来的，也意识不到有多么莫名其妙。
靠着同调离自己最近的侍者，江淮轻松获得了他目前最需要的信息：时间。
时间不多了。
江淮最后伸出手，保持坐着的姿势拍了拍侍者的腹部，就像是随意进行了无伤大雅的身体碰撞，谁都没当回事。
侍者回去工作了，江淮也确认：对方并没有被“寄生”。
如果他猜测的没错——他现在正在“领域形成”之前的时间段里，而最终这个领域会形成“幽灵鬼船”。
再过一天，或者不到一天，那个被从海中救上来的落难者就会因为某些原因被虐杀在这条船上，然后形成了领域，而和他有过交谈，甚至他可能求助过的“汉斯”因为见死不救，成为他除了主犯以外最憎恨的人，与固云高中的班长同等地位，最终在一次次折磨中被标记，然后园长趁虚而入，在汉斯的身下种下了“无核领域”，七个月后，以“落难者”为核的小型领域在一次次吞噬其他船只上的人类后壮大，最终在海岸留下了“幽灵鬼船”的传说，十一个月后，“汉斯”这个领域在固云高中外墙上取走了江淮的身体。
但……似乎哪里不对？
虽然以上只是猜测，可江淮依旧觉得自己模模糊糊摸索到这些猜测中的逻辑链条不顺……
他站起来，虽然没有躲着其他人，但还是隐藏着自己的存在感往人烟稀少处走去：“究竟是……”
对了，为什么鬼船可以移动？
好像大多数人默认了既然是“船”就可以在海面上移动，而江淮也因为在自己拥有能力之前，鬼船就已经出名了，因此默认了它的“可以移动的领域”。
而后来他知道得多了，却因为考虑到和“园长”有关，所以鬼船作为最特殊副本，无论怎么变都没什么奇怪的。
可如果不去想这些呢？把鬼船当成一个普通的领域来思考呢？全世界根本没有其他可以移动的领域。
能移动的只有无核领域，鬼船在记录中那么恐怖，会是个无核领域吗？他猜测那个“落难者”是核，汉斯身上是无核领域，那么汉斯就不是天赋者——他也不怎么像，那个仅闻其声的落难者才是。
这样的话……鬼船就是全世界第一个领域了……其他人还以为是雾镇呢，而因为雾镇之前就有不少鬼物出现的记载，所以现在国内的说法还是“鬼物比领域出现得早”，但鬼船的时间线比鬼物最早有切实记载的时间还早。
江淮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
【“当我的级别突破这个世界的正常阈值，我会在排斥力的情况下生成一颗核，然后我所在的地方就会变成领域，我再也无法移动，就像一棵树……”
“不要把那么恐怖的事情用浪漫的口吻说出来啊，如果人为给你装一棵核呢？”
江淮这么说的时候是考虑到自己的确手里有好多颗核，拿出来做实验也不难。
“那大概会成为世界上最恐怖的领域吧，我想去哪里去哪里，也不会被束缚……”】
一直说着“缺一颗核”“缺一颗核”，却没有想过，所谓的核要么是自己生成，要么是主动嵌入，而目前的情况就是所谓的“最恐怖”——鬼船当然可以全世界乱跑。
但情况似乎更复杂一些，因为“核”与“领域”的结合是不太完美的状态，它们似乎能够随时分开，然后在需要的时候又结合到一块。
分开时天堂号能够到华国内陆去把江淮的身体给捞了，合在一起的时候幽灵鬼船能够切割大陆造成仿若天灾一般的恐怖袭击。
江淮蹙着眉，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到了背阴面，星星稀疏地挂在空中，这里几乎没什么光，江淮确认自己的脚步声很轻，但前方蹲着的某个船员似乎脑后有眼睛，依旧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是汉斯。
江淮皱眉不语，这位“汉斯&#183;雷利&#183;古德里安”先生摸了摸头发，在周围的情况都正常后，更显得他只是个普通船员了，他好像又准备使用他的蹩脚英语和江淮打招呼。
他们的位置比较巧，汉斯站在灯光下，而江淮整个人藏在阴影中。
同调他一下好了，江淮想。
得知这次的记忆是怎样，对他确定他自己的推测有帮助。
但是，汉斯的瞳孔突然缩了一下，匆匆朝江淮点了个头，忙慌着溜走了。
他在看江淮身后。
江淮抿着唇，慢慢转过头。
是天堂号的船长，他笑起来很和善，有一种别样的亲切感，还有一把略搞笑的红色大胡子，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被调皮小孩子摸一把的有趣胡子。
他朝江淮挥了挥手：“江——”
真奇怪。
似乎又变了，前两次汉斯眼中的江淮都是陌生人。
但这次，即使不同调汉斯，江淮也能发现，自己似乎在船上拥有了个合法身份。
船长走到近前，拍了拍江淮的肩膀：“休息得还好吗？我刚刚似乎在餐厅看到你了。”
“我原先还在担心你无法进食，毕竟刚见到你时，你的状态很不好，现在我就放心多了，”他说，“但还是建议你多休息一下，如果需要餐点，我会让他们给你送去的。”
“多谢，”江淮盯着他的绿眼睛，语气平静，“……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们把我从海上救上来，就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船长朝他眨眨眼，露出“这有什么我们当然是朋友”这般表情。
江淮想：哦。
原来那个“遭遇海难的神秘人”……是我啊？

第153章
江淮回到了一个熟悉的房间,上一轮中，他便是出现在了这个房间，而当时的汉斯慌不择路地跑了过来,后来，汉斯也死在这个房间……江淮坐在了床铺上，隔音情况良好，但挡不住外头热闹的声音传进他耳畔。
第一轮，江淮出现时整个船上只有幸存的汉斯,他当时虽然狼狈，但并没有受到任何伤,记忆中混乱从1月1日就有了端倪，而那时他表示不记得是什么时间了。
第二轮，江淮出现在房间中,汉斯拍门求救,身后追着厨师,而他根本不认识陌生的江淮，江淮同调的时候可是发现了他在心里暗暗骂自己，还取了绰号，按照汉斯当时的说法，1月1日救上了落难者，第二天才开始发生意外，也就是1月2日。
现在是第三轮，1月1日,什么都还没发生，只是这个“落难者”的身份落在了江淮的头上，而汉斯和船长显然是见过他的。
江淮摸了摸自己的脸，可以确定自己还是原来那张脸,可没有换一张脸。
他回想起和船长的交谈。
“是的，这就是为你准备的房间，别担心，在你出现之前，这间房一直是空置的，你可以在下一个停靠点下船……啊，你的身份证明之类的都没有了吗？没关系，到时候可以去大使馆寻求帮助。”
这位热情援助陌生人的船长还给他留了联系方式，表示如果江淮想要回报，完全可以在找到自己的家人之后，热情又诚挚——与他被同调后脑内的记忆画面比起来，更显反差。
分别时江淮随口说自己有些晕船，船长便也态度自然地告诉他床头柜中备了晕船药，只是没提那药品的成分有些小问题而已。
汉斯在第二轮中对于“走私货物”的推测成真了。
但是，江淮坐在熟悉的房间里，脑内不免闪过了一个疑问……
假如他是第二轮中的汉斯，甲板和餐厅中的人非常多，寻找狭小的房间固守是没什么问题，身后还有个厨师拿着刀具在追着，而自己两手空空，且没有房间钥匙。
他不是应该……找一个知道房间里有人的房间拍门吗？既然是这么一间房，那要么是听到里面的声响，要么是和房间主人很熟悉，怎么会找到“黑巫师”江淮这里。
而发现里面是江淮，他却根本没有产生什么疑惑，自然而然地忘记了自己“求助”的房间主人——当然，不排除当时汉斯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才找到了他，可江淮不相信巧合。
第一轮里面汉斯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落难者，但是江淮相信船长的走私行为是真正存在的。
第二轮中多了落难者，船只的混乱从1月1日推至1月2日，汉斯的“不受关注得以幸存”变成了“没有疯狂但也被追杀”，而江淮自己，他的强大让他忽视了自己也成了其他人眼中“不受关注”的那个。
第三轮……江淮把晕船药取出来，和水吃下了两片，然后躺在了床上。
总觉得，汉斯的“特异”部分在被削弱，并转移到了江淮身上。
如果这是一部三流电影，那么现在就像是一边改剧本一边加了个新的男主，所以把之前男配反派身上的剧情都匀给男主来演了“男主”江淮扯了扯嘴角，闭上眼睛，仿佛迅速进入了昏睡状态——至少那两片药的作用是这样。
大约等待了一个小时，在这期间，江淮的意识一遍遍地梳理着整条船上的人，同时，他也在船员们的交谈中确定着航线——
三天后他们会到达西班牙。
不过，他们终究没能到西班牙。
B1的船舱是有窗的，只是窗外自然也没什么光，如果在造成拉开窗帘，还可以欣赏到水下的景色，此时却是漆黑，只是偶有几条能够发光的鱼游过，就像是落入海中的星子，须臾间便消失了。
门就是在此时打开的。
开门的同时，也传来了非常轻微的滑轮声，似乎是谁推着餐车进来了，这个时间点，就算有餐车出现也不奇怪，或许是送夜宵，所以此时即使是其他人打开房门，应该也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什么异常。
江淮猜到他们要做什么了。
两名侍者将江淮抬起来，塞到餐车下方，用白布遮掩好，然后重新将餐车推出去，只是这次滑轮滚动的声音略重了一些。
他在餐车下方默默睁开了眼睛。
如果是走私活体器官……有必要现在就把江淮送走吗？
三天之后才会上岸，但现在就把昏迷的“落难者”带走，还隐瞒他的存在，江淮发现船长还是有点“良心”的，体现在他并不会去关注那些被送走的人会经历什么，好像闭目塞听，就与他没有关系了，于是他虚伪的良心能够好过一点儿。
在上下颠婆中，餐车被推至了位于B2也就是最底层的员工餐厅后厨。
这里比一层要小许多，可能原本并不是设计为餐厅，而是仓库之类的，房间结构也一般，空气拥塞，让人多待一会儿都有些喘不过气。
在进来之前，江淮就听到了里面的心跳声，有二十几个人，几乎都是船上的船客。
他们的心并不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跳动着，他们没有一个人受到了人身限制，就像黑暗中的鬣狗一样，双眼闪着幽幽的光。
两位侍者将餐车推进去，就关上了门，脚步如飞般走了。
安静无声的人群发生了细微的骚动，可就在即将更进一步时，他们的姿势都维持成僵在原地不动的样子。
——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色触手缠绕在了他们身上。
江淮掀开了餐布，自己从下面爬了起来。
这里的灯光不太明亮，但不是因为电力不足，而是为了某些特别的目的，于是光芒昏黄，仿佛沉沉暮色。
他扫过一旁的工具，又看向塞在房间内各种隐秘之处的道具，最后才想扫一扫这些人的脑子——
那记忆中包裹着一些黑暗或猩红的影子，例如虐杀，例如调教，总归是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真实年龄离满18岁还差一个月的江某人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也被他们脑内某些出格的东西给惊着了。
“所以，表面上走私的是器官，实际上是人……不，走私的就是人，但一般人只想到了人可以用来器官移植，却没想到更加黑暗的方面。”
天堂号上是有常客的，乘船的常客与购物的常客，慢慢的，同时拥有这两种身份的客人彼此相熟，于是决定在船上玩一票大的，他们对船长的说法是“一定会将名为‘江’的落难者带下船，不会弄脏你的船”，而船长知道这些人勾结船员暂且租下了底层几乎用不着的餐厅，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几乎都是客人”，实际上这些客人中混着一个挺眼熟的人，江淮还没去找过的那位“厨师”。
他站在厨师面前，厨师头朝下，只能看到一双脚，而眼角的余光能瞥到那些蠕动的黑色触手，他满眼惊恐——
江淮只是用阴影控制住了他们，并没有在同调中消除他们的记忆与自我意识。
于是，这些人发现自己踢到铁板了——这个捡来的家伙可能不是人！
然而江淮很快略过了他。
江淮正在挨个查看这些人的脸，他记得他们。
在第二轮，他检索过船上人的记忆，虽然这些人都已经脑死亡了，但还能在有些人的记忆中翻看到片段式的画面。
黑色的、触手、铺天盖地的、阴影。
“还有……昏黄的世界。”江淮缓缓抬头，看向昏黄的房间。
仿佛从他们记忆中看到的，就是现在这一幕。
——“未来”发生的事情在“过去”被印证了，而印证它的就是从“未来”回到“过去”的江淮自己。
这一切就仿佛既定的命运，让人产生头皮发麻般的古怪感。
室内安静极了，除了其他人恐惧的喘息声与心跳声，如果江淮是个无法反抗的普通人，他此时应该被项圈圈着，被迫匍匐在地上学狗叫，会被鞭打，虐待，在其他人的笑声中一遍遍感受痛苦，会被割下全身的皮，又无法立刻死去，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分尸。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倒霉而已。
倒霉地遇到海难，倒霉地上了这条船，可却没有带任何身份证明，倒霉地没有多少“外人”见过他，即使是消失也没人会发现，所以被选中成为目标。
如果不是江淮，也会是别人，而如果没有人“海难”，可能这次的“聚会”就不会发生，而是在下一次，在更恰当的时候，有其他不幸的家伙被挑中，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大海之上。
大海多么美好，但真正站在看不到边际的海上，在交流不畅的船只上，就显得一艘船就像一座孤岛，而在这样的岛上发生什么，消失什么，都不奇怪——人生处处都有意外。
“如果不是我……”江淮定定地看向眼前的每一个人，有人已经露出了哀求的神色，“如果不是我，这里是不是就会变成领域？”
【你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影响结局，你接下来会选择什么？】
杀了他们吧。
反正是在虚假的“过去”中。
杀了他们吧。
反正都是一些垃圾、人渣，他们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吗？
杀了他们吧。
如果他们死了，领域就不会……
“领域的生成和我没什么关系。”
江淮神色平静地转过身，走到门边。
把手动了动，似乎是有谁想要进来——门并没有从内部锁上，估计是忘记了，也可能是因为这里真的没什么人来，但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人，而江淮按住了门把手。
门外的汉斯露出茫然的表情，他捂住胃部，舔了舔嘴唇，小声问：“有人吗？”
可没有人应答，他皱了皱眉，又敲敲门，发现没人开门，也打不开门，自言自语道：“怎么锁上了？”
他有些饿，而在一直开着的餐厅却没找到人，绕了一圈后想到B2还有餐厅……似乎是有吧？
汉斯想着要不回房间去取泡面算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双脚硬是钉在原地，固执地敲了两下门，同时，手臂用力，想要拧开餐厅的雕花大门——
有——人——吗——
他的脸微微扭曲起来，但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他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思想“我要打开这扇门”。
“咔哒”
汉斯一愣。
门锁上了。
“领域的生成和我没什么关系，”江淮重复了一遍，“在2020年以前，世界上是没有领域这种东西的。”
“虽然世上存在着杀戮，但从没有谁会在死后化为厉鬼，”他低声说，“这个有鬼魂的世界的确让很多冤屈死亡的人得以回到现实报仇，但我们的世界本来不是这样的。”
“或许，那些有着鬼怪存在的故事中，已经消失的历史记载中，的确曾经有过真正的鬼，可至少这些年来，死就是死，活就是活，没有这种大范围的异常，而一切异常，是从这条船上开始的。”
江淮抬起头，门外的“汉斯”已经开始撞门了。
“在原来的时间线上，这个人没有活下去，汉斯意外闯进来，但其他人应该没有注意到吧，他们‘玩’得太兴奋了，发现异常意识到不对劲的汉斯匆匆关上门，真正注意到他的只有那个即将死亡的落难者。”
[他躺在餐台上，就像是被享用的食物，头部倒垂，他以倒着的视角看到门打开了一条缝，小半张偶然见过一面的脸探出来，然后惊恐地收了回去。
好半晌，又好半晌……
门“咔哒”一声上锁了。
他意识到对方站在门外，且站了许久，然后才锁上了门，就像是锁上了一个秘密。]
“然后，一切本该是像其他隐藏在黑暗中的惨案一样，这个人会悄无声息地死亡，就像是过去的那些一样，几年前，十几年前，几十年间其实发生了无数这样的事情。”
“但是他死了，又活了过来。”
“这艘船变成了领域。”
然后，更多的惨案发生了，人创造鬼，鬼杀人，鬼再创造鬼，就像是平衡被打破了，整个世界都不对劲起来。
“但是当时在这条船上的并不是我，”江淮说，“如果是我，为什么又要在十个月后，才取走我的身体？”
门还在砰砰响着，是汉斯在用肩膀撞击这扇锁起来的门。
他看上去可积极了，如果当初能这么积极救人就好了。
江淮屈指敲了敲门，懒洋洋地。
“第一轮，汉斯跳下船死亡，是因为跳船逃生是‘他’的愿望，还是‘他’曾经故意让汉斯以为跳船就是希望？后者吧，但海里是有东西的。”
“第二轮，汉斯在‘他’的房间内经历了‘他’曾经经历过的一切，这算是仪式吗？代表着他们是一体的，也代表着天堂号和鬼船两个领域能够合一？我猜是两个，只是天堂号与汉斯有关，但作为无核领域，真正的汉斯早就死了，成为钟琪那样的没有自我的‘生物’，可我在鬼船上又遇到了汉斯……联想到鬼船上那种精妙的灵魂转移，对能够灵魂转移的人来说，‘死亡’这个概念或许从不存在吧，在那里，他们分明可以永生。”
“人类失去灵魂的躯壳，被称作尸体，而这尸体正好成为无核领域的温床。”
江淮若有所思：“《天堂号》和《鬼船》能够合二为一又能够分开，就是因为汉斯在鬼船上，而天堂号使用的又是他的身体？”
“你没有反应，”江淮耸耸肩，“当你默认了？”
【推断正确，但并没有意义。】
“是的，”江淮咬着自己的舌尖，含糊不清地说，“因为我回到我的身体里了。”
“我已经在我的身体里，代表着从一开始就做错了，我不急着离开领域，因为只要我离开领域……”江淮顿了顿，“会生成一个新的，高等级领域吗？”
“之前两轮做的，分别的杀死他的意志，剥夺他的希望，虐杀他的身体，这一轮要做的，则是抽走他的灵魂。”这说的是汉斯。
江淮就像是一位优秀的厨师，如果不去思考他话语的意义而是看他的表情，仿佛他正准备做什么稀世少有的大餐，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这也是要对我做的，只是顺序反过来了。”
在天堂号中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在预示着：江淮要替代那个落难者，而他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改变对方的命运，但，奇怪的是，他经历的顺序是从“未来”到“过去”。
在第一轮中提醒过“你的行为会改变最终的结果”，而江淮逐渐意识到，无论他所处的时间节点是什么时候，他的行为改变的都是“未来的未来”，也就是，汉斯跳海的那个夜晚，而并不是他正在经历的几分钟亦或者几十分钟后的未来。
似乎随着时间倒流，真相离他越来越近，而江淮靠着同调的能力几乎是作弊一样比一般人更方便获得真相，且过去的“改变”也变得更容易一点。
比如在这里把那些人杀了，又比如直接用死亡威胁的方式强制这艘船靠岸，这样汉斯就都不会遭遇那样的未来，但江淮这几个方式都没有选。
因为他意识到：命运的替代已经成功了。
而他要替代的并不是那个“落难者”的命运，而是“汉斯”的命运。
他目前经历的一切，之所以是从“未来”到“过去”，是因为汉斯的命运是与他反过来的，就像是两列相向而开的火车，又像是终于放入最后一份调料的汤底。
江淮所经历的事件时间顺序是“剥离灵魂”“虐杀身体”“失去自我”。
剥离灵魂，在2020年12月；虐杀身体，在这两年间；失去自我，即将。
【推断正确，并没有意义，】就像是知道江淮在想什么【因为这个副本不存在所谓的“通关”】
“这个副本的Boss，”江淮淡淡说，“就是我吧。”
这是一场轮回，江淮的确改变了未来，但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他都无法改变过去，所以他会一次次地，回到更早的时候，汉斯的“特殊”会逐渐被削弱，但又会出现新的“汉斯”。他会在向着更早时间线的轮回中逐渐忘记自己是谁，接受副本中“落难者”的命运，亦或者接受副本外那个等同于“汉斯”的命运，而无论是哪条路，都是殊途同归。
而在更早的时间线中，是根本不存在“领域”的，于是江淮会陷入时间悖论中，无法挣脱。
【在登上“天堂号”之前，你已经通关《RPG：鬼船》了，现在为你给出延迟给予的通关奖励】
【《RPG：鬼船》已结束】
【你获得NormalEnding：带走宝物之人】
【已阅读CG：带走宝物之人】
【你取走了鬼船上至关重要的物品，但也因为这项物品，你遭遇了不可避免的诅咒，人生本就是有失有得，刚离开鬼船，你就进入了神秘的新副本中……】
【你获得奖励（诅咒）：江淮（身体）】
【你失去了：江淮（可重复利用制造的身体）】
【受到《RPG：天堂号》的影响，《RPG：鬼船》的结局经受小幅度修改】
【你的NE变为了TE，你获得TrueEnding：淹没之船】
【你获得CG：淹没之船】
【你逐渐理解了鬼船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但一切为时已晚，你也逐渐理解了你自己是怎样的存在，对这个世界又是怎样的存在……你不应该存在。】
【但你无法被杀死，即使是失去身体，失去记忆，失去一切，你也无法被杀死，直到你的力量杀死你自己。】
【你是江淮，是除灵师一脉最后一位传承者，你是绝无仅有的天才，只是失去了大部分灵力，乃至忘却了自己的力量是什么……】
江淮笑了下，自己补全了后半句：“是……回档吧？”
是真正意义上的回档，所以他无法被杀死，所以能杀死他的，只有他自己。
而这漫长的升级道路，只是为了让江淮能够“升级”到和其他鬼物一样形成“领域”的地步，然后在世界本能的挤压下生成领域，但又因为江淮本人根本不会死，那么这个领域的生成方式就要复杂一些。
他不会变成鬼，理论上，领域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所以他现在所处的，是以自己为核，汉斯为基，鬼船孕养，用无数复杂方式创造出来的领域。
而——
身处领域内部时，无法改变领域规则。
他必须困死他自己。
但江淮还是没法明白：“那么园长呢？他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园长他……为什么……江淮总觉得……园长好像是个被利用了的家伙……

第154章
门突然被打开了。
汉斯低着头,在撞门期间额头撞出了血，如今血正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他眼角一瞥,注意到了一把突兀出现的小刀。
那柄刀看上去又薄又锋利，刀尖有着古怪的凸起，就像是一个漫不经心的弧度，最适合切在什么轻薄的物品上，比如……皮。
一只手虚虚握着小刀,比起握，更像是用指尖勾着,汉斯眼中突然漫上了红色，他眨了眨眼睛，一滴从额头流入左眼的血随着他眨眼的动作滴落在地上。
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怔在原地,想：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觉得自己就应该去死,他又觉得自己一定会死在眼前之人手中,可他却连抬起头看一眼杀死自己之人的脸长什么样都做不到，就好像宿命的刀锋必将他劈开，无论做什么都毫无意义。
他觉得……嗯？
正前方的人绕过了他，男孩依旧用两根手指勾着小刀，刀光清亮，在灯光的折射下仿佛劈开了汉斯佝偻着的影子。
汉斯抬起头，双眼闪过茫然，就像是突然从某种状态中挣脱开,他只看到了那个男孩的背影，男孩脚步不急不缓，却走得很快，下一秒就消失在尽头了。
汉斯用力地呼吸着,撑着墙，突然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男孩离开的员工餐厅，门半掩着，汉斯颤抖着手推开门，还能听得到自己的心在疯狂跳动：“啊啊啊啊啊啊——”
血漫了出来，浸湿了他的鞋底。
江淮正在一层，借着明亮的灯光打量自己的双手。
他摊开手放在桌上，看看手心，又看看手背，然后捏了捏自己的鼻子，老实说——没什么血腥味。
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餐厅里还有几个人，江淮扫过周围，用脚背敲了敲椅子，整个餐厅突然安静了下来，仿佛水流都不再流动，然后，前进的人后退，秒针与分针一同倒退，静态的画面又动起来，除了静坐不语的江淮，所有人与周围物品的状态都回到了五分钟之前的时间段，而人们仿佛被清空了刚刚五分钟内的记忆。
他们没有发现任何不对，清理桌椅的把桌椅再清理一遍，搭讪的重新开始自己的搭讪……江淮看了一会儿，别过头，注意到玻璃门外黑着脸的船长，便笑着朝他招招手，指尖还夹着自己那柄剥皮小刀。
船长定定地看着他，然后退回了黑暗中。
这个时间点，他应该知道底层的事情了，江淮看了看外头的天色，然后沉默不语地消除了自己的存在感，跟在船长身后，一直跟着他找到汉斯，然后看着船长将□□抵在汉斯的后心。
这一枪下去，时间应该会再往前一天。
再往前……就是落难者还没被救上来的时候了。
江淮回想起几分钟前系统和他说的——
【你可以自行阅读CG】
没有了面板，按理说江淮应该不知道CG被放在哪。
在面板消失时，所有系统“给予”他的都消失了，比如说“马甲的身份”，比如说面板能看到的加入门派之人具体信息，还有与他们联系的方式，也就是门派聊天，但他学会的东西却是夺不走的——江淮猜是系统无法再抑制他了。
那些被条条框框区别出来的“技能”仿佛在他回到身体的瞬间与他融合在了一起，没了具体的描述，反而更加得心应手，然而江淮也不得不更直观地意识到一件事：即使他离开领域，也没法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中，那是一种层次上的不同，江淮能感受到，如果他就这么离开领域，他所在的地方，反而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就比如说他只要看到谁，就能下意识地读取他的内心想法，靠近谁，就能瞬间把对方变成自己的傀儡，情绪不平稳的时候，自己的阴影就会变成怪物，一念之间，就能以自身为范围影响周围的时间速率，甚至回档时间，不同的元素在他手中像是最乖巧的小朋友，有时候并非是他想要伤害别人，而是他像个生活在蚂蚁群中的巨人，所有人对他来说都是不设防的……副本通关后最好的结果应该是直接找个地方隐居，谁都不见吧。
——如果领域中的鬼王能够在正常世界中出现，世界上早就乱套了，而领域根本不算是鬼王主动生成的，更像是世界本身的“自救”。
——江淮亦如此。
但是江淮不明白，仅仅是因为他“太强”，就要把他困死在这里吗？
系统给出的结论只是【推演】，就像是它选中江淮一样，系统就像是个精密的机器，为了最终目的而行动，江淮甚至不确定，它的“不告知”是否也在推演中。
于是那时候，面板消失，但他还是在自己的意识深处寻找到了闪闪烁烁的光点，有些是已知的，有些是未知的，未曾看过的，他轻易地找到了CG所在，用意识触摸上了那个闪烁着的光球。
那个瞬间他明白：CG并不是系统给他的，而应该是领域主人赠与的。
但《鬼船》副本的CG却是已阅读状态，系统是在他没注意的情况下把CG插在他的通关过程中，以隐藏那个CG的信息吧……究竟是什么？
他来不及多想，眼前已经是CG淹没之船的内容。
首是一团漆黑。
接着，江淮看到了形形色色的线，以不同颜色的光织成的线，天空中充斥着这种光，把正常的城市都淹没了。
那是非常非常……瑰丽的世界。
但江淮无法活动，他感知得到自己在后退，可能看到的就只有眼前一小片的地方，好像变成了眼珠都无法转动的蜡像。
然后，他仿佛撞入了高墙中，却没有感到任何疼痛，接着他从高墙、行走着的人中穿过，他们的身形与他重叠又分开，他看到了他们身后的……线。
那些交缠着的线就像是翅膀一样。
那或许不是线……
“是联系。”有人轻声说，那声音就在江淮的耳畔响起。
“但是他们看不到，”那个人抬起手，掐着江淮的下巴将他的脸转了过来，“很美是吗，可惜他们看不到。”
江淮终于能看清楚自己处在什么地方。
他在一艘半透明的船上，之前的动作是依靠着船头仰着头，而船只在城市中穿行着，如今他的脸被迫转过去，看到了说话之人。
说话者的脸熟悉又陌生，陌生在于江淮确定自己十八年来从未见过这个人，熟悉在于他在自己忘却了的“记忆”中看到过他，在小时候的积木，墙上的画，以及那个站在船头取走他身体的人——
如今这么近的距离，江淮能好好打量这张脸了。
他看上去二十出头，有些苍白，气质阴郁，但面目舒朗，是很好看的长相。
然而他的脸和脖子上的皮肤并不是同色，身形也不太对，有些似有似无的熟悉……
“汉斯&#183;雷利&#183;古德里安，我使用了他的身体，”那个人用着和“解说员”一样的声音说，“我知道你要说这个。”
“是的，我会读心。”
但是这是在CG中，是已经过去的世界！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正在看电视节目，节目中的所有人突然转过头，对屏幕外的你叫出了你的名字。
于是江淮顿了顿，也在脑海中喊出了他的名字——
“园长。”
对方松开了掐着江淮下巴的手，低笑了一声：“你得离开这里。”
在他说话的时候，江淮看到了他背后链接着的光线，一根浅淡的灰色线条，链接在……十分遥远的地方，船只行进的反方向？
为什么CG中的园长能和他对话，这是《鬼船》真结局的CG，说明园长是鬼船的Boss？那为什么一直到真结局通关，江淮都没有见到过他？
他盯着面前这个使用着汉斯的身体，以及他自己脸的家伙——
“汉斯是你。”
“并不，”对方说，“但在船上，你身体内的那个‘汉斯’，是我。”
这样就对了，就没有问题了，Boss当然在或者说一直在，就在当时江淮的身体内，可他现在正在代表着过去的CG中与江淮对话，不，其他副本中是过去的CG，因为Boss死了，可这个副本中……
“这次错了，”园长似乎很有谈兴，他盘腿坐着，“我在你上船之前就‘死’了，但我现在依旧能和你对话，猜猜看为什么？”
江淮想到了自己的能力。
“对，”对面人笑了笑，“我在过去，你也在过去，但对你来说，过去何尝不是现在，不是未来呢？”
他笑着笑着，突然掐着自己的脖子咳嗽起来，他掐着脖子的力度越来越大，仿佛要把自己给掐死，然而双眼中的情绪依旧是平静的，这让他表现得疯狂又古怪。
江淮眼前依旧在闪过各种颜色的线条，他无法活动——
他想，他应该是在自己的身体中，但理论上，这个时间段自己的身体里是没有灵魂的，所以没法活动，也没法说话。
于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他的目光落在男人背后若有若无的灰色光线上。
那是汉斯本人的，还是园长的？
园长停止了左右互搏的动作，只是他的脖子红了一圈，于是肤色的差别变得更明显了。
他没在意，轻咳两声：“你看到的那些，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实际上，人与非人甚至与物品之间，都存在着联系，只是那些更微弱，或者说，并不在同一频率中，所以现在的你依旧看不到。”
“但这些联系组成了细密的网，让所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一旦降临这里，就会暴露，即使天空破了个洞，有些声音也没办法传达过去，我曾经想过，如果变得更加强大，挣脱这张网，是不是就能与‘洞’链接起来……咳咳……”
这种和敌方大Boss坐在一起聊天的气氛是不是不太对？
“在一开始，我需要通过寄生的方式让这个世界别发现我的异常，而只有天赋强大的才有可能承担最后那足够强大的能量，可我发现还是不够，因为人类太脆弱了，会死，而死亡之后，他们无论变得有多强，都失去了隐蔽的作用，成为这个世界需要清除的Bug，因为，咳咳……这里居然不允许鬼物存在。”
“你只见过死者生成的领域，有见过活领域吗？”
见过的。
困死江淮自己的，就是江淮这个活人……生成的领域。
在园长的视角中，他应该是一动不动的吧，就像是过分精致的人偶。
面前的人依旧在一边咳一边笑，可他沙哑的咳嗽声却逐渐与江淮记忆中出现过的声音重合了——
雾镇。
进入雾镇那辆车上，曾经响起过的指引声。
是系统让江淮上了车，这辆车也成功地将他们这些人带入了雾镇的核心层。
他是园长的□□，而我以为他能够与希望游乐园里的“园长”传递信息，但现在看来，他从进入这个世界后就无法再与外界联系，一个人便是一座孤岛，所谓的传递信息，他做不到。
但是雾镇……
“但是游客们来来往往，总能留下些东西，而我能影响他们，借而告诉我自己，我需要什么。”
他告诉我这些干什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
对方靠近江淮一点，墨黑色双眼闪烁着不明的光：“不，我说过了，我在你上船之前就死了。”
行驶中的半透明天堂号突然停下了。
“因为你杀掉了我，然后，一个完美的循环完成了，”他声音沙哑，“你刚刚不是尝试过了吗？在我触摸你的脸时，你同调了我，然后操控我的双手，想要让我掐死我自己。”
眼前之人眼中浮现出点点笑意：“再然后，你的确成功地杀死了我，可仅仅破坏□□，我是不会死亡的，现在是2020年12月17日，我位于这艘船上的□□，也就是汉斯的□□被我自己毁掉了，这是这艘船前行的基石，而我仅仅是通过缝制这张脸操控着这个无核领域，当□□毁掉时，我选择穿上你的皮囊。”
“我把汉斯的脸贴在你的脸上，代表着你代替了汉斯的身份，咳咳……还因为使用着你的身体，我触摸到了一点倒转时间的法则，但这具身体毕竟不是完美的胎，我必须一次次更换身体，甚至我的记忆也在更换身体的过程中变得残缺不全，”他眼中越是疯狂，笑容就越是肆意，“后面发生的一切你已经知道了。”
园长突然敛起了笑，那些疯狂的情绪从他眼中消失了，他重复了一遍那句话：“你得离开这里。”
并不是离开CG，而是离开副本，脱离副本——
现在有个好办法，从源头上改变一切，成功脱离副本的好办法……只要他在事情最开始时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杀，不杀？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江淮想，虽然我觉得你一定不怀好意，你也一定知道我接下来要干什么。
园长不笑时，看上去就像个阴郁而沉默的大男孩，比江淮大不了多少，他目光幽寂，抬起双手，在动作间，那张人皮半掉不掉地贴在他的脸上，然后，他的身子弓了起来，像濒死的候鸟，抽搐着，抽搐着，他不再动了。
也因为他如今的姿势，他从江淮的视线中消失了。
江淮的双眼正空茫地落在不远处。
接着，眼中的景色变得更加黯淡，那代表着人与人联系的光，反而更明亮了些，仿佛黑暗中指引着他往前的路……当初他同调自己，就看到了那缠绕在自己灵魂上的金色线条，当然，还有其他颜色，只是最明亮的那些都是金色的。
金色，真漂亮。
应该问一问这家伙不同颜色代表着什么的。
这是江淮最后在思考着的内容。
在睁开眼时，时间仿佛只过了几秒钟，他依旧是出现在底层的废弃餐厅。
然后便是推门，汉斯的尖叫，回到顶层，跟踪船长一系列的事情了，只是江淮心中有些乏了。
当一个人发现他的一切行为都在计算中，都会觉得人生乏味的。
他不会在这里循环到死，因为有一个离开这里的办法，“背包”并不是属于江淮的东西，技能和天赋才是属于他的，可面板消失，背包却还能使用——
或许说能使用的从来不是背包，里面的东西其他都是添头，只有一样是系统特地提供给江淮的——“希望游乐园门票”。
使用门票可以前往“希望游乐园”。
要么在自己困住自己的轮回中消磨自我，逐渐忘却自己是谁，要么前往希望游乐园……然后，可能不会再回来。
倒不如说，一定不能回家了吧。
江淮在想到这个可能性的时候就开始推敲他离开后会发生什么变化——
其他领域怎么消灭？有他打下的基础，还有钟琪他们和系统契约，也可以打开“除灵师&#183;领域”，世界上的鬼物会越来越少的，等级过头影响世界的副本都和园长有关，而两年时间园长都只能影响三个副本，说明能承担高等级领域存在的“天赋者”太稀少了，不用担心。
还有游池派在，一切都步入正轨，说不定百年后除灵师成为正当行业了还有五险一金，人和鬼物和平生活的新世界即将到来，只是那个新世界没有江淮的位置。
游池派系统也会处理好的吧？现在想来在契约钟琪的时候系统就想好了让钟琪代替自己行动，而且他们更好控制，等级上限了直接生成领域然后处理掉一批好了。
现在江淮该做的就是前往希望游乐园和园长相爱（呸）相杀去好了，园长“死”前那个嘲讽的眼神就是这么说的不是吗？
江淮反复思量，发现会担心他的应该只有他的家人和朋友了，家人或许会铭记他一辈子，而朋友会在三五年的时光中将他忘记，国家则特殊一点，说不定会给他发一个烈士勋章，然后把他的名字记在档案里，等个几十年再解禁，就可以写到历史书上了。
设想了一下自己“死亡”或“失踪”的情景，江淮用力握了握拳，稍长的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白痕。
还是有些……
不甘心。
可在脑海中闪过这三个字时，园长的表情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江淮朝着门踢了一脚，“呼”地吐出一口气。
还是不甘心。
他做错了什么吗？
为什么要得到这样的结果？
他并不愤怒，只是……如果给他更多的时间，或者告诉他一切的真相，他至少能在进入鬼船之前写下遗嘱。
慕宁是他的继母，江淮去世父亲的遗产分割当初就搞得有些糟糕，江淮知道慕宁不在意遗产，但他想给他家人留点东西，这样也不行吗？
江淮在雾镇后就隐隐意识到了，廖以东，极昼美术馆的那个被寄生者，天堂号打捞起来的落难者，以及江淮自己，都属于“有天赋者”，如果不是和系统绑定，他的命运是否会和廖以东他们一样？如果他必定会成为被寄生的对象，那么他对自己反而能够解决领域，帮助别人……是很感激的，领域中存在着园长和系统共同做出了什么的影子，为什么不告知他真相？
【推算】
“砰——”
船长对着汉斯开了枪。
但是枪口被握住了，子弹打在了人的手掌上，两人都茫然地看向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男孩。
江淮看着他们双眼逐渐染上惊恐的情绪，随手将子弹丢掉了。
他平静地看了看两人，然后取出一样东西，朝东方看了看，又朝西方看看——
家里人和猫应该都在东边的京市，然而在2020年的这个时间点他们还在西边的阿美利坚。
他想：“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而我现在不欠你什么了。”
【你使用了《RPG：希望游乐园》的入场券】
“但如果你……”他没有说下去，“我会从地狱里爬出来找你。”
就像是系统让钟琪他们签订契约……江淮在获得系统后，一直没有让慕宁和妹妹多接触过系统以及除灵师相关的内容。
……
钟琪仰着头，看向天空。
她的瞳孔是深褐色的，很少有人的眼睛是真正的纯黑，但此时，她双眼中却是黑色，仿佛有什么投下了阴影，所有阴影都在这双眼睛中酝酿着。
她又转头看向忙碌的船队，想道：“要不要告诉他们……我们早就在领域中了呢？”
她看不到那艘黑色的船啊，因为，就在几小时前，尸体出现的时候，他们就进入“船内”了。
可就在这个瞬间，钟琪突然听到了什么东西清脆的破裂声。
她眨了眨眼睛。
天空，裂开了，好像什么钟表碎裂，玻璃一般，裂开了一条缝。

第155章
地铁往两个方向行驶,灯光明亮，地铁站候车区有许多人在等待着，只是这里安静异常,似乎所有人都没有什么谈兴。
这也正常，他们大多拿着手机，是现代常见的低头一族。
但细看，又有些不对。
就比如说，靠在立柱上的那个女人,她头发很短，只留了一截发茬,左手握着手机，右手五指都套着戒指，那或许不是戒指而是人偶师使用的戒圈,每个戒圈上都延伸出暗红色的线,缠绕在女人背后的女孩四肢上。
那个女孩就更奇怪了,看上去只有十来岁。她只有上半身，下半身空空荡荡，只是被稍长的衣物遮住了，她的体重似乎非常轻，对女人并没有什么负担，如今正左顾右盼，就像警觉的猎犬一样守卫着身下之人。
她注意到了一个右侧立柱处的男孩。
他发长至肩，似乎并没有仔细打理过,但并不显得他邋遢难看，如今正靠左在立柱处，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女孩迟钝地眨了眨眼睛,下一秒，那个陌生人睁开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她愣愣地和对方对视，男孩晃了晃脑袋，率先别开了目光，单手撑着立柱站了起来。
似乎沉迷于手机的人偶师突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主动拉开了和男孩之间的距离，走到候车处去了。
男孩似乎有些头晕，他单手撑着柱子休息了一会儿，似乎没注意到身边的人员走动。
然后，他开始翻找自己的口袋。
全身上下六个口袋，他只找到了一张匆匆叠起来的……纸片？
纸上的字迹很熟悉，用一支笔压着，防止它从口袋里飘出来。
[我叫做江淮，家住华国京市xxx街道xx号，我家人的联系方式是17xxxx，如果你找到我的时候我失去了记忆或者别的什么，请送我回家，我的家人在等我回去。接受任何报酬，非常感谢。]
男孩蹙眉，把纸张叠好，然后摊开左手，掌心写着：[江淮，请联系17xxxx……]，字迹和纸上的字一样。
他又看向手背，手背上的字迹更加敷衍一些——
【希望游乐园-单程票】
“所以说，”男孩在心里想，“我叫江淮吗？”
这名字，感觉挺大众的，国内重名一大堆。
可是“国内”？他为什么下意识这么想，是哪个国家？
——华国。
脑海中几乎是立刻给出了答案。
所以……他现在的状态是……
江淮想：我失忆了。
*
失忆了该怎么办？
在抱着自己的脑袋回想了十秒也想不起来任何信息后，江淮决定先去找个落脚的地方，然后吃饭，最后看看能不能联系警察送他回家。
既然要找落脚的地方，那先定位一下自己的位置在哪好了，可惜他没在自己身上找到手机。
巧的是，他待的地方正好是地铁站。
江淮一抬头，就看到了十米开外墙壁上的指示站牌，分明隔着这么远，可所有字迹清晰可见，仿佛就在眼前——
【从地狱→天堂站】
【此为希望游乐园内部地铁，途径九个站台，当前站台为第二站，所有活着经过第一站的游客都可以在此停留。】
【每日发车十二次，车次分别为：1鬼屋、2海盗船、3旋转木马、4摩天轮、5碰碰车、6亲子乐园、7彩虹滑道、8过山车、9弹簧床、10跳楼机、11迷宫、12游乐园】
【当前车次：过山车】
江淮抓了抓头发。
左手边的地铁还没有进站，可最上方的指示灯的确只有第一站是亮着的，可指示灯下方却没有站台的名字。
江淮原地转了个身，看到了后方的指示牌——
【从地狱→乐园站】
【可直达乐园休息区更换游乐设施票据，进行交易与休息。】
【每日发车三次，时间随机】
总觉得……哪里不对？
江淮扫过一圈，恍然大悟：这里似乎只有一层，根本没法上楼。
这是意味着，要离开地铁站就只能靠地铁了吗？
江淮拍了拍自己的脸，偏长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要是能扎起来就好了……他随手插兜，然后表情变了变，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根银色发带。
咦？
江淮扎好头发，随意瞥过手背——手上的字也不太方便，要是能洗掉就好了。
他亲眼看到手背上的字迹仿佛化作粒子般微微浮起，然后在微风吹拂下飘散了，掌心和手背都变得干干净净。
……咦？
江淮抿着唇，第一次仔细打量旁边的等车人。
这些人大多彼此相熟的模样，因为他们的站法，明显是以三五人式的团体站位，落单的很少，且个个奇装异服，好像是统一去漫展上做表演的。
江淮担心自己露出什么乡下人的表情——毕竟他失忆了，他们cos的角色他全都不认识。
但是在扫过某个人时，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陌生又古怪的想法：
好弱。
能明显看出虚张声势，强壮的肌肉，敏锐的五感，甚至是强大的道具都没什么好在意的，就是……很弱啊。
分明江淮和这里面的某些人比起来那叫一个细胳膊细腿，可他就是觉得自己能打十个。
他摸着下巴想：难道是因为气势吗？
就在此时，从两边都传来了让人心悸的尖啸声，是地铁进站了。
安静地像蜡像一般的人群出现了骚动，他们仿佛突然恢复了对话和行动的能力，人群自然而然地分流。
左边的前往天堂，右边是前往乐园，江淮站在中间，左右看看，突然注意到，有一个人起先在等待左边的车，但她表情变了变，突然往右边走了。
那似乎是一个背着人偶的女人。
她背上的人偶似乎注意到了江淮，抬起头看向江淮，她的瞳孔无神，可江淮却硬是看出了警惕的情绪。
就好像两头野兽相遇，弱小的那只必须时刻睁着眼睛，目视着敌人后退，一直到离开了敌人的视线范围，然后立刻加速逃跑。
江淮突然往女人所在的方向走过去，就在这个时候，地铁停下，门打开了。
面前的车厢干净明亮，但同一时间，后方的车厢也打开了，江淮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他盯着女人，下意识想，要是能同时看到后面的情景就好了。
下一秒，他脑内突然出现了另一幅画面。
正后方那节车厢简直像杀人现场，车厢内涂满飞溅的血迹，在打开的瞬间，一颗人头滚了出来，然后，三个人跌跌撞撞地从车厢内冲出来。
女人上了车，江淮愣了愣，抬头再看了一眼一闪一闪的指示灯，突然转过身，朝开往天堂站那列地铁跑去。
乐园站的车门关上了。
女人双手环胸，整个车厢内只有她一个人，而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如果走进来就能发现，车厢与车厢之间居然是无法流通的，每个车厢都是独立的。
她抬起手，碰了碰人偶的脸：“怎么了，爱莲娜，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像是听到了人偶的回复，她笑了笑：“是吗，我倒是没有多注意……帮我记住那个人的气味吧，说不定还有再遇到的时候。”
江淮已经站在了人头面前。
他脚踩着浓稠的血，再抬头，发现这辆地铁停靠的时间远比乐园站来得长——
似乎是熟识的几个人一同走上了那节血迹都没擦干净的车厢，然后，另一节车厢的门打开了，又上下了几个人。
共同点在于，上车的人似乎是认识的，而下车的人大多很狼狈，即使车厢内没什么问题，他们的表情也是塞满了疲惫的，像是被工作折磨了一周也没法休息的社畜。
江淮抱着人头站起身，发现除了他以外，没有一个人在意这颗人头，也没有人在意明显寓意不详的车厢，下来的人仿佛处理完了人生大事，上去的人行色匆匆，整张脸都写着“再不上班就要失业不得不上”。
在这一上一下间，既不往左也不往右的江淮像是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不过，他也注意到，除了他这个站在正中间特别明显的人以外，还有其他人同样没有上地铁，而且，对方一直在盯着他。
目光有如实质，落在江淮背后，而如果江淮转身，就会落在他头顶或者肩上，特地不去看他的脸以及眼睛，似乎是那些追踪者防止比较敏感的人注意到而养成的习惯。
不过……这对江淮似乎不起作用。
他又看了眼那些下车的人，他们自然而然地找了个地方闭目休息，好像根本不担心被偷东西或者被人抓住机会攻击什么的，江淮想：“地铁站是不是不允许……违法行为？”
看到那些分明与死者同一车厢的人，根本没在意这滚出来的人头，而列车直接带着无头的尸体开走了。
江淮有点……不高兴。
他已经意识到了，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太正常，而他自己似乎也不太正常。
带着人头走来走去会使得对方脑内的东西流得到处都是，江淮脱下外套把这颗脑袋包好，想着至少给他留点体面。
然后，他好像是因为不安，所以往一根立柱的后方去了，这样其他人——他们或许在等待刚开走的乐园地铁——就不会注意到他，在他盘腿坐下没多久，一双脚落在了他面前。
他仰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立领马甲的男人，身量挺高，至少一米八，年龄在三十到四十之间，桃花眼，看谁仿佛都在笑，只是正叼着根烟，气质就显得有些薄凉。
他是特地来找我的，江淮确信。
因为从他出现在这里没多久，这个人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了他身上，而江淮走到隐蔽处后，他果然来找自己了。
江淮觉得自己需要思考一下。
于是他眨眨眼。
以他为中心，周围3x3x3m范围内的时间仿佛被静止了，男人依旧保持着叼着烟似笑非笑的姿态，江淮站起来，看了看他肩膀和后腰处。
“他的穿着很正常，但在其他人都不正常的情况下，他的正常反而有些故作姿态，他走近我的时候，左腿的动作不太自然，是受伤还是别的……”江淮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声音，“有……金属一样的声音在其中，是义肢吗？”
“他的烟没有牌子，”江淮扫了眼对方口袋，抽出烟盒，“‘希望游乐园’开园17年纪念版，我的手背上有希望游乐园这几个字，我是来旅游的游客吗？不太像，主要是这里不太正常。”
“裸露的手臂上有伤疤，走路的姿态也很警觉，这里明显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我失忆前生活在这里吗？这里还在华国吗？”
最后，江淮拍了拍面前一动不动的男人，动作自然就好像在帮他的肩膀掸灰——
他读取了对方的记忆。
如流水般的记忆在脑内闪过，不到三秒钟，他就理解了一切。
江淮估计自己现在比男人自己还了解对方，但随之而来的是索然无味感——他一开始就可以这么做，但觉得那样做太无趣了，就像拿着通关攻略在打解密游戏。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谁都没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男人可不知道自己连底子都被掏出去了，他只是扫过江淮抱着的人头，对他虚点了点，笑道：“新来的？”
唐康安的人生既不康也不安，但他的人生按理说才走了一小半呢，还有后半辈子可以奋斗。
他就这么把自己奋斗进了希望游乐园，起因是一场黄金抢劫案，在金店工作的唐康安在一片混乱中被劫匪刺破了脾脏，而又因为抢救方式不当，他的耳边刚出现救护车的声音，就失去了意识。
总的来说，他的死就是个彻底的乌龙，而他既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只是个平凡的普通人。
再次睁眼，唐康安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希望游乐园。
其实复活不复活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对活命那么渴望，而唐康安在被副本里的鬼吓得屁滚尿流后，就意识到，这个副本，他是没可能通关了，还不如在休息区混日子。
可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休息区混着的，因为吃饭休息都需要积分，而积分又是需要从副本中获得的——当然，就算什么都没有，还是有很多其他方法赚积分的，只是那都不是……合法的办法。
——合“希望游乐园”的法。
不合法就代表着这种交易不受保护，可能会遇到各种意外。
唐康安干的就是这种生意，不过他这种等级的小虾米，当然只是替人牵线，俗称掮客。
他算是掮客里面少有的有良心的，体现在：如果客户还有道具可以卖，他就会劝他们别卖器官，如果还有器官卖，他就会劝他们暂时别卖掉脑子和心脏。
眼前这个小孩就很适合当客户——
虽然唐康安之前没注意到他是哪一次列车下来的，不是彩虹滑道就是亲子乐园，而在唐康安注意到他时，他已经把地上那个人头捡起来了。
可捡起来后，他还把人头给包好了，这是准备卖废品吗？
唐康安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半是遗憾半是恍惚地想：不，他好像是，想帮人收拾后事。
这孩子……
看上去有些好骗啊。
在这里等车的有三类人，拥有了一个印章并决定去第二个副本里闯一闯的。
刚从第一个副本离开，在其中被老手科普过，所以知道一点希望游乐园的规则，甚至和他们做了什么交易，决定通关副本就直接去找老手们的。
第三类就比较少见了，似乎也是往第二个副本去，可就像之前那个女人一样，她待着的地方，其他人都避开了，唐康安怀疑是其他站的人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回到他们这一站来通关副本，具体因为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管。
遇到这些人就避开好了。
江淮在他眼里就很像第二类了，但他乍一看有些不像——
第二类要么疲惫不堪，要么精神振奋，前者是找不到目标，后者是已经抱到了大腿，而江淮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像是第一次来，来参观的。
唐康安就捣腾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出现在江淮面前。
他赌江淮在副本里没遇到靠谱的引导者，但自身却很有天分，所以对规则一知半解，能力却不弱。
怎么说呢……他似乎赌对了，又似乎不对。
比如说，男孩的确承认自己是新人，可唐康安一看他的眼睛，就觉得，自己似乎没法骗过他，所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不能总这么咽啊，不犯恶心吗？
在注意到江淮盯着乐园站的地铁看后，唐康安决定主动出击。
“咱们不能上地铁，”唐康安朝乐园列车的方向努努嘴，示意江淮，“你有积分吗？你以为这辆车的免费的吗？”
“啊？”眼前的小孩有些呆地发出一个单音节。
唐康安就猜到他没有，所以他招招手，示意男孩跟着他走。
一直到现在，他们俩都没交换名字，唐康安是觉得自己做的其实不算好事儿，不如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呢，多少能自我欺骗一下，而男孩估计是有点警惕心，寡言少语的——这种人好，在这里就是这种人才能活得长。
活得长能做的生意才多嘛。
唐康安带着江淮绕过立柱，走到地铁尽头处的小门，然后拉着他的衣袖，说：“等会儿。”
门平移着打开了，江淮看了身旁的人一眼，让了一步，让他先走。
唐康安估计是觉得江淮在警惕他，所以也很淡定地往前了，他本来就是要先走的——
江淮却是知道他的确要走在前头，因为如果让江淮自己先走，唐康安就进不去了。
他们进入的地方很正常，是摆放打扫用具的，不过这些“用具”是机器人，而打扫的“垃圾”，就是江淮怀里正在滴血的人头。
在门口时，因为他们携带着“垃圾”，所以被准许进入了。
唐康安走在前头，对江淮说：“一般来说，发车半小时后就会把候车地点打扫一遍，所以要走这条路，就只有在发车半小时内带着新鲜的人体过来。”
“那如果扔了包装纸袋在这呢？”
前头的人一愣：“为什么要扔包装纸？”
不是，你进入恐怖副本又不是春游，还带着一包零食边走边吃吗？
唐康安顿了顿，换了话题：“不过，如果错过了时间点，可以通过自残的方式骗这扇门打开。如果零食包装也有用的话不会只能用自残的办法，所以我估计有人也试过你说的办法，只是没什么用吧。”
江淮“哦”了一声，虽然唐康安是想着要骗他“交易”，但告诉他的知识点也都是真的，江淮读心验证过。
他们进入的房间充满了科技感，有不少两米多高的机械正处于休眠状态，唐康安招呼江淮从中间穿过去，随口问他：“你有手机吗？你得先用积分买一个手机，然后通过手机作为媒介才能交易，而手机只能在希望游乐园购买，在外头买的都没用……”
他摊手，笑笑：“这里可以通过小道前往游乐园休息区，你先算算自己积分有多少，在脑海中默念‘积分’就可以看到了。”
在他说之前，江淮就默念过了。
不过……他什么都没看到。
唐康安还在带着江淮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绕路，他并没有走自己最顺的那条路，而是多绕了两圈——总不能把什么都透露给眼前这家伙吧。
江淮看出来了，也不点破，他正好趁着这段路在思考着，思考他自己。
从对方的记忆中，他拼凑出来：所有出现在希望游乐园里的人都是已经死掉的人，而这些死者们在到达最终站就可以复活，重返人间。
每一站都是恐怖的副本，得九死一生才能通关，可江淮把唐康安经历过的副本来回翻了两遍，又翻两遍，再联想这家伙记忆中论坛里别的副本的难度，总觉得……
前面的唐康安似乎是发现江淮放慢了脚步，突然说：“我的确绕路了，不过，咱们毕竟不熟，哥也不能把看家本领都告诉你对吧？”
江淮朝他笑笑，笑得人畜无害许多。
毕竟不熟，江淮也不会告诉对方，他发现自己好像是……满级账号重回新手村？
他再次呼唤了一下，发现依旧看不到积分，估摸着自己得做最坏的准备——他可能没有积分，或者他可能根本呼唤不出这个“积分”面板，他和他们不是同类人。
不过，他都拿了满级账号了，就别计较这么多了。

第156章
但是满级账号也没有用,因为江淮明显挂着一个失忆的debuff，影响还不小。
最严重的的影响在于江淮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俗称“没有世俗的欲望”，在读取别人记忆对这个世界多了点了解后,他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这里名为“希望游乐园”，复活就是在场所有人的“希望”，叫江淮看，虽然游客们需要九死一生地通关副本，可他们本来就死了,而“复活”一看就不是随随便便能达成的目标，既然这样,他们和园长是公平交易。
提供给所有人的食物、水和生活空间当然不是免费的，就像唐康安的善意一样，江淮在想清楚一切后就觉得……
“我应该是死了。”
接下来的路似乎给他画好了,和希望游乐园的其他人一样,通过一次次的副本,登上名为“复活”的那趟列车，说不定他复活的那一天，就能恢复记忆了。
他应该是死了，而他不想复活。
“江淮”随着失忆一同死去了，那个拥有家人拥有目标的江淮，虽然依旧是他自己，但如今他却没什么目标，在手中写着家人的联系方式,口袋里只带着这些，说明江淮曾经是个很注重家人的人吧，相应的，他没有在自己身上找到其他……其他任何代表江淮自己的东西。
他摊开手,指尖没有茧子，也没有被动物抓出来的伤痕，说明……“江淮”没有养过小动物？
头发虽然长，但没有烫过也没有染过，似乎也不是什么叛逆嘻哈少年。
虽然是个满级账号了，可江淮读取别人的记忆，却没能在其他人的记忆中找到他自己。
衣服很合身但没有牌子，身上没有任何装饰物，去掉长发看上去就像个乖宝宝，搞得江淮都无奈了——
他真的要找回记忆吗？
还是要和其他人一样为了复活而努力？
又或者要掺和进希望游乐园里的不同组织中？
不知道为什么，以上江淮全都不愿意。
他捧着人头，发现自己的理念似乎从一开始就和园长不一样。
“人死不能复生，”他想，“比起努力复活，不如去找点乐子。”
正前方的唐康安动作突然凝固了，表情也僵硬在脸上，而暂停了时间的江淮闭上眼睛，少倾，在他睁眼的同时，正前方出现了一面半透明的简陋面板，乍一看像是什么游戏。
“嗯？”江淮晃了晃脑袋，面板随着他的视线移动，不会影响他的视线，存在感又不低。
既然已经是满级账号了，难道不是想干嘛就干嘛吗？
所以他首先需要……梳理一下自己的能力。
做个表格？
江淮选择做一个简陋的游戏。
他很快选定了一个游戏模板：RPG式冒险游戏。
这要求不高，某些名人也把这种能力称作创造一个思维殿堂，不过江淮的要求比较低，他想，他是个超能力者，那么做个游戏不太难。
首先是呼叫就能出现的面板。
既然其他人能够通过呼唤“积分”就看到自己的积分，那江淮看到自己的面板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他觉得自己太局外人了，所以尝试挤进去试试——虽然他呼唤积分依旧看不到积分。
面板使用了十分环保的绿色，实际上并不真正存在，而是江淮给自己下了幻术。
面板如今还是光秃秃的，江淮想了想，因为个人评估太复杂，他先在最下方选择了一个分项——【地图（M）】。
他还特地在地图后面加了个英文缩写，看上去就像模像样的了。
打开地图后，“加载”了一会儿，当前地图的平面图就显示出来了，不过，江淮走过的地方是白色，没有走过的地方也有标注，是灰色的，但那是从唐康安记忆中掏出来的地图。
如今地图标注的位置是——【清洁管道（地下）】
他们正在地下位置。
平面地图画面破碎，然后化作光点合成了一张半透明状态的立体图，还标记上了唐康安和江淮的位置。
到这一刻，忽视一动不动的唐康安，江淮转头，仔细打量如今的清洁管道。
在唐康安记忆中，即使他们猜测这里是地下，也没有真正证实过，而除了江淮暂停时间的这一小片地方，其他地方的时间还是正常流动状态。
他们走过的地面是褐色的特殊材质，神奇的是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不是木也不是合金，似乎有着韧性却没有弹性，而墙壁会时不时张开，那是留给[清洁员]进出的地方。
这些所谓的清洁员似乎是机械生命，它们对明显不是“垃圾”的江淮两人视而不见，不过说不定在他们的程序中两个人就是垃圾呢？
反正，江淮探查唐康安的记忆，发现整个“游乐园”是高度机械化的，社恐福音，只要有积分，完全可以在高度机械化的社会生活不用和任何人之间产生交际关系。
他顺手就给[清洁员]打上标记，而地图上它们的标记是代表中立的黄色。
墙壁和天花板却是白色的，室内没有光，但可见度不低，应该是天花板本身就是可自然发光的材质，这些东西摸起来就有种金属质感了，敲击的声音也很清亮。
【地图（M）】上面那一行是【背包（B）】。
他原先是没意识到自己拥有什么“背包”的，但江淮发现，他想要什么，就能直接取出什么。
后来，江淮梳理能力间，才发现，他似乎有个“贮存”了不少东西的意识空间，而其中的东西……似乎都是他使用能力凝聚出来的，这里面无论什么，从一小块砚台到一副弓箭，全都是特殊材质的物品。
简单来说，没有普通灰色道具，全都是特殊道具或者拥有特效的装备，而这里的东西，他凝聚出来的，也能分解，他没凝聚出来的，但理解原理，可以直接制造出来，只是需要原材料和时间。
所以在设计好背包面板后，他还把生活职业给点满了。
看着背包里被八成以上的古代兵器和道具占满，江淮想，他好像知道了一点自己的偏向。
喜欢这种风格吗？
生活职业点满，江淮觉得就算没有积分，他应该也能靠手工艺生活……大概？
【背包（B）】再上一层就是【任务（L）】了。
想了想，江淮给自己设计了几个任务。
【主线任务】
【找回自己的记忆】
【奖励：未知】
【完成时限：不限】
【过去是一团迷雾，但似乎没什么影响】
主线任务嘛，就是放在那里不管的，提醒自己一下就是了，干不干无所谓。
【支线任务】
【跟随唐康安】
【奖励：引见“反叛军”阵营相关人物，开启阵营面板，开启阵营声望】
【似乎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虽然也是可做可不做，但反正对方已经出现在江淮面前了，他不介意跟着去看一看情况。
【日常任务】
【找到合适的住处与稳定的食物来源】
【奖励：持续六小时的好心情x1】
【心情好比什么都重要】
扫了几眼这三个任务，江淮看向了让他烦恼的大头，【人物（O）】。
无他，他这个人物似乎有些复杂。
【ID：江淮（疑似）】
【年龄：18（疑似）】
【等级：n+1（无论敌人有多强，你似乎都不会输，所以你的等级永远比当前最高等级高一级）】
【HP：无穷（强大的防御力让你不会受伤，但即使是受伤，你似乎也不会死亡，你的身体恢复速度永远比受伤的速度来得快）】
【MP：无穷（好像没有什么能难倒你的）】
【技能：/（当你明白“化繁为简”的那一刻，你就不需要那么多的技能了，你更需要的可能是想象力）】
【装备：/（随便捡点自己喜欢的穿吧）】
江淮本来在【技能】那一栏写了几千字，最后都删掉了，因为他发现用技能来固定自己的能力反而很奇怪，他使用能力，和技能什么的毫无关系，而是一种本能。
不过……
【必杀：范围空间内的时间掌控能力、同调】
两者是他用得最顺手的，江淮发现前者可以停滞时间也可以后退。
而后者在他和其他人有肢体接触时最好用，但就算没有肢体接触，也只是没那么灵便罢了，他自己给这个能力总结了一番，取了“同调”这个说法，因为在接触时，他不仅可以读取他人的记忆，还可以读取他们的内心，甚至修改他们的思维，而且还能标记住这个人——如果让江淮自己来描述，那大概是一种名为“江淮瘟疫”的能力，他就是那个瘟疫传染源，所有与他接触的人乍一看看不出问题，一旦他想要让他们做什么，就可以瞬间操控他们。
这么看——
【评价：综上所述，你拿的可能是Boss的面板】
江淮挥挥手把评价中的“可能”两个字给抹掉了。
不过，他都这么强了，为什么还会失忆？
但也是因为他已经这么强了，江淮发现他如果以自己为标准，根本没办法正确地分级，比如等级什么的，究竟怎样的算一级，怎样的算十级，最高等级是一百级吗？
因为没法分级，他觉得眼前的游戏面板突然不香了。
有种自己和自己玩的索然无味感。
所以江淮摆摆手，重新恢复了当前的时间流动，不过，他还是随手给唐康安标记了一个【很弱】，唐康安的战斗力应该是一唐康安，而清洁员的战力普遍有3.5唐。
唐康安的眼睛动了动，他根本没意识到时间停止过，依旧在带路，只是当他们终于站在出口处时，唐康安不着痕迹地动了动，让自己处在一个可攻可守的位置，眼角的余光也在注意着江淮的动作。
江淮知道是为什么，从车站到地下，这些似乎被“园长”注视着的地方，都受某种无形的规则笼罩，无论谁都无法互相攻击。
而离开这里到达表面平和的休息区，这种束缚就消失了。
于是江淮打开地图，给车站标上代表绿色的安全区标志，休息区则是红色的争战区，虽然没人这么嚣张地直接刀尖对刀尖，但这里也不□□稳——按理说让休息区也变得安全并不难，不知道园长是怎么想的。
而且，休息区存在某种不知名的流言：据说园长本人也会注视着休息区，或者他就呆在这里，休息区里所有机械生命都是园长的眼睛。
“……所以你得注意一点，别被那些督警们逮到了……”
唐康安正好说到这个，[督警]，身穿明黄色外套的机器人，黄色中立单位，战斗力5唐，在这里充担着类似于警察的身份，如果不是有它们在，这儿早就是强人随便占山为王的状态了。
江淮越想越觉得“园长”似乎挺恶趣味的，他是不是就是想看着游客们彼此憎恶却没法动手，拿他们找乐子？
正前方出现了微光，那是仿佛百叶窗一样的一扇门，一格一格都是横着的，有一闪一闪的光透进来，在地面洒上彩色的光斑，站在门口，唐康安突然止步，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看了眼江淮的手臂：“你还要带着那个吗？”
“嗯，”江淮说，“不能带到墓园去吗？”
一般游戏里的墓园/教堂都是复活的地方，不过这里当然没有什么【复活】，休息区却有一个墓园，装修风格很可爱，更像个参观用的场景。江淮觉得休息区还挺神奇的——整个休息区就是一个游乐园的样子，比正常游乐园要大很多，如果想要玩也可以玩，无论是鬼物还是海盗船都能住人，而且不要积分，只要选择住在那里的人没有意见。
在外围就更像普通的游乐园了，有餐厅有旅馆，无论多少人都能住得下，仿佛空间可以扩宽，江淮有些羡慕——
他觉得自己是拥有掌控空间的能力的，但待在这里有些束手束脚，能力就用不出来。
就好像装修自己的家谁都不会有心理压力，可在别人家做客却把别人的沙发扔出去，未免太讨打。
“墓园？”唐康安的眉头抽了抽，“是谁告诉你有墓园的……虽然的确有，但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谁把尸体埋在那里，而且我劝你最好把拿东西放下，如果非要带出去，会给我们惹麻烦。”
为什么不行呢？
江淮知道唐康安的想法，不是他想要阻止江淮，而是人类的肢体似乎在这些机械眼中就是垃圾，应该清理，如果他强行带着离开，会和清洁员起冲突。
他们这些能看到积分的人也有空间背包什么的，不过背包不能装入同伴的尸体。
江淮的【背包】不是不行，不过他掂了掂人头，怀疑自己放进去后人头会被分解成什么奇怪的东西。
【支线任务】
【将无名人头带往墓园】
【任务奖励：你高兴】
【虽然你本人是对“落土为安”“尊重逝者”之类的说法持保留态度，但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死者的尸体被亵渎且视而不见，带就带呗，反正你又不是做不到】
江淮朝唐康安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唐康安以为他听进了自己的劝说，拉着江淮贴到墙边，敲了三下“门”。
门打开了，就在不远处的清洁员“滴滴”了两声，江淮在此时停止了时间。
他不想和清洁员起冲突，在一切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把黄名变成红名，甚至对方有一群，可能是直接把一整个势力变成红名，未免有点太蠢。
他绕过一动不动的唐康安，取了个鎏金鸟笼（没办法，背包里能装东西的东西都不太对劲）出来，把人头放进去，再把银灰色的外布摆好，还调整了一下鸟笼内部的架子，让人头不会左右晃动，然后走出去两步，将鸟笼挂在了一棵金属矮松上。
等到时间恢复正常，他再出来把鸟笼取了，直接抹掉唐康安对鸟笼存在的印象，在唐康安的眼中，他手中就会是根本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虽然江淮能够直接把这个家伙的自我给抹了，让他成为自己的工具人，甚至可以给他植入记忆（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没做过，但直觉认为自己做起这个来应该会特别顺手），但那样就太没意思了。
他们在的是其中一个出口，江淮挂完了笼子，抬起头，静静地用自己的眼睛打量起这个游乐园。
这是一个……欢快又寂寥的地方。
入目，整个世界是彩色的，可却泛着金属的冷光。
外头的夜晚，而游乐园休息区永远都是夜晚，天空中有星无月，照在人脸上的彩光是各种游戏设施的光，还有各种挂在树上的彩灯之光。
树木乍一看郁郁葱葱，仔细看，却能发现，他们都是由不同的金属组成的，所以花常开不败，树永不凋零，有夜莺从空中飞过，机械制造的眼睛打量着整个世界，精密机巧的金属结构充满了艺术感，但它们永远在空中飞行，从不会降落，所以除了江淮这个一眼就能透视出飞鸟结构的作弊机，没人知道那不可触及的艺术。
他定定地扫过眼前“热闹”的游乐园，突然轻轻笑起来。
怎么说呢……实际上没人在意机械的艺术感，没人在意为什么所有树都不一样，没人关心树叶的纹理和花瓣打开的弧度，就算把监控游乐园的飞鸟更换成摄像头，游客们也不会关心，他们只会行色匆匆地，思考自己下一场如何活下来，思考怎么购买信息怎么用最少的积分换最合适的道具。
在江淮眼里，这个世界真是残酷又美好，但他莫名的，在心里，把对园长的好感度提升了一级。
有点意思。
后头就是唐康安走在前头，江淮提溜着笼子，单手背在后头，走走看看，像是来旅游的老大爷。
唐康安催了他好几回，江淮终于磨磨蹭蹭地跟他到了地头，一抬头——
眼前是一座鬼屋。
希望游乐园大得像一座城，随处可见各种餐厅和娱乐设施，这种大型乐园，鬼屋不止一个。
眼前的鬼屋是一座三层高的小洋房，只是外表很破败，江淮踩在草地上，蹭了蹭脚下的“泥土”，可以确定了，游乐园的主人似乎不太喜欢有生命力的东西，连带着这些东西的附属品都不喜欢。
比如花花草草小动物，以及与之相关的，泥土与河流。
这里的土不是土，因为没有土腥味，也没有河流以及任何活水，除了游乐设置中的，再想看到水，就只能去购买清水了。
似乎是为了配合鬼屋的气氛，这里的光线不太充足，路灯都撇得远远的，院子里有浅绿色的灯，门口也有惨白色的灯光，房门半掩，似乎一推就开。
不过院灯旁边还挂着个微微发出荧光的介绍面板，上头是[鬼屋：洋房]的介绍。
[自从那位女仆从楼梯上摔下来磕破了脑袋后，斯里兰家似乎就不太好了，先是男主人昏迷不醒，然后女主人也疯了，他们唯一的女儿却不愿意搬离，依旧住在这里，可每到深夜，总能听到房子里传来咀嚼食物的声音……]
除了这几个地方能看到光之外，三层最左边的房间也散发着淡淡的黄光，角落里似乎有若有若无的影子，似乎是窗帘随着风飘荡。
唐康安看了眼手表，松了口气，对江淮说：“时间正好，我们进去吧。”
看江淮动作比较慢，他以为江淮是害怕，也对，毕竟他应该才通关了一个副本，他耸耸肩，对江淮说：“放心，我看过时间了，在二十分钟内穿过这里，我们都会是安全的。”
简单来说，就是和这里的“工作人员”打游击战，为了省钱，住在游乐园的游乐设置里很正常，尤其是“鬼屋”，大部分情况下至少有个顶，而且还是免费的，唐康安的“朋友”比较特殊，他们要么没有积分，要么故意不使用，只能选择这样的地方住下。
江淮朝他笑笑，唐康安不明所以，也笑了笑。
江淮当然知道他说的“时间正好”是什么意思，虽然游乐园里一直是夜晚，但对鬼屋里的“鬼”来说，是有“日夜”的，简单来说夜里才会上班打卡，但唐康安以为现在是“白天”。
不过……江淮暂停过时间，他的手表走动自然一同暂停了。
算了，不告诉他好了。
反正“工作人员”不会杀人，而且，顶多只有3唐的战斗力。
他看着眼前这个战斗力单位，觉得还可以趁机看看自己的估算是否准确。

第157章
今天这扇门不知道怎么了,唐康安推了两次门，才听到了钝重的开门声，内里光线昏暗,树影落在窗棱上，分明有光，却显得有几分诡谲。
不知何处传来了翅膀扑棱的轻响，似乎是栖息在附近的乌鸦飞走了，唐康安心头一突。
他正想回过头去安抚一下江淮,却被贴着自己无声无息站着的江淮吓了一跳。
“你……”他哑然，“你胆子还挺大。”
在看到江淮渴望上乐园列车却没有上去时,他以为江淮缺少积分囊中羞涩，而在看到他把所有人视而不见的人头捡起来，捡起来就算了,还脱下自己干净的外衣包起来,他就觉得这应该是个好人,简单来说，没有经历过希望游乐园毒打的人。
然后唐康安找上门，这不就代表“毒打”来了吗？
但是现在，唐康安隐晦地扫过江淮全身，又不太确定了，他好像忽视了一件事。
为他人收殓，可以说是因为“不忍”，但也有可能是因为……洁癖？
唐康安发现自己忽视的是什么了。
想想也很正常吧,如果不去在意人头是什么，而是像那些破烂机器人一样，把“人头”“尸块”“内脏”当成脏东西，江淮就只是随手捡起了地上的垃圾而已。
而在他眼里,这些垃圾不应该让机器人收走，而是应该埋在墓园，就像垃圾分类一样。
不不不，这样想这家伙虽然看上去正常，但细思他的想法，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变态啊！
还好他已经把垃圾丢掉了，没有坚持，不然和身旁抱着人头的家伙一起走，唐康安总觉得怪怪的。
他分明算是老人了，为什么会被一个新人吓到？
唐康安让江淮走到自己身边，在江淮从他旁边走过时，他总觉得自己的腰被什么坚硬的金属撞到了几下，好像江淮单手提着什么，不过很快他就忽视了这点异常。
洋房内部沉闷又安静，唐康安轻咳两声，觉得自己喉咙有些痒。
“我带你来找的是曲阿姨，你刚刚说你积分只有……啊只有两千对吧？”江淮编了个平均偏低的数值，唐康安没怀疑，“曲姨这里可以兑换积分，而且兑换比例比官方的——”唐康安比划了个代表“放大”的手势，“要高一点，因为没有手续费嘛。”
不过江淮知道，他们还是收了手续费的。
这位“曲姨”对外的说法是为一个知名小队收集装备，卖给她比卖给游乐园官方收售点的价格要高一点，而官方嘛，自然是低买高卖，用成本价像收破烂一样收走，用正常出售价格卖出去，但优点是稳定且无风险。
这种暗地里绕过官方抽成的方式兑换道具，虽然价格会稍高，风险却不低。
但官方的价就是那么的坑，就算曲姨给的价格高，作为掮客的唐康安还能赚。
不过，官方是不支持这种私人交易的，个人的积分无法交易，道具则只能“赠送”。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就真的让人摸到了钻空子的方法。
游乐园是鼓励游客们在休息区的设施游玩的，好像希望所有人把这里当成真正的游乐园，所以所有游乐设置全天免费开放，可游客们当然没这个心情。
更何况游乐设置这是三不管地带，走在这里说不定会被打劫，只有入住了旅馆才算是进入安全区，很多人如果不是必要，根本不会出自己的旅馆房间。
但就是在这里，才能进行道具交易而不被“扣税”，游客们可以主动申请成为相关设施的员工，而作为员工，前来游玩的游客可以给他们小费，积分和道具都能作为小费。
一开始这种办法还是公开的，但后来，各种大大小小的组织就让人把占住了设施，成为了交易场所。
这种“霸占”当然是不合规的，可机械督警们不是人，只要流程毫无问题，就不妨事。
唐康安就是拉着江淮来应聘的。
只要“应聘”成工作人员，他“赠与”其他人道具，其他人以“小费”的方式支付积分。
不过，走在嘎吱轻响的地板上，江淮问了个问题：“难道我没有什么工作内容吗？”
唐康安叼着烟没有抽，听到这话看他一眼，只看到江淮的后脑勺——这家伙像是真的游客，甚至比一般来鬼屋玩的游客还要自在——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要是想工作也可以，”唐康安提了句，“在这里……工作，也是能获得积分的。”
只是当然远比在副本通关获得的要少，而且，这似乎只是个传言而已，在唐康安记忆中，他好像就没见过谁真的在这里工作，然后靠着工作赚钱。
就算是唐康安自己，他不愿意进副本，也自己找到了出路，可能是在他内心深处，认为如果像一个真正的工作人员一样融入到希望游乐园里……就像是对谁投降了一样。
他们要去的是地下室，穿过中庭就是了。
只是在走过中间四通八达的走廊时，一阵微风将他发丝轻轻吹起。
唐康安的心跳慢了半拍，他脚步一顿，反手抓住江淮的衣袖，四下打量了几下，才不确定道：“你有看到什么吗？”
刚刚……有风吗？
江淮没有搭理他。
室内安静地可怕，他手下微微用力，觉得手中的衣物材质摸起来还挺丝滑。
唐康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缓缓地转过头……
卧艹！
身旁的人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丝绸睡衣，正朝他“张开”一张布满血丝的脸。
她的脸部只剩下蠕动的肉，像是连带着骨头与五官一起被削掉了，此时听到唐康安问话，还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清楚。
可唐康安哪有那个心去在意对方的微动作，他呼吸一滞，下意识松开对方的手，接着，缓缓后退了两步，退到了走廊边。
身后是黑洞洞的走廊，前方是一张脸正在往下滴血的怪物。
唐康安深吸一口气：
冷静！冷静！没有人会死在“鬼屋”里的，副本里的鬼屋是真的有鬼，但休息区的鬼屋都是工作人员……工作人员……
眼前的“人”晃了晃。
唐康安脑中不免想起这座洋房的介绍来——
鼻尖是血腥味，“滴答”“滴答”的声音就好像他弹跳着的心脏，眼前的人双臂扭曲出不正常的弧度，唐康安下意识再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仿佛将面前的人惊醒了。
几乎是下一秒，眼前之人的手已经搭在了唐康安的肩膀上，而他下意识摸出了枪，一抬手间，却注意到自己的手臂直接从对方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草草草！
肩膀上传来的疼痛是真实存在的，可敌人却无法触摸到，唐康安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休息区的鬼屋的确不会让他死，但他也别想像以前一样正常地在其中穿行。
他得有个“游客”的样子才行。
唐康安猛地挣脱开对方，也来不及担心江淮如何了，朝黑暗中的走廊冲去。
江淮双手放在扶手上，将自己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座椅中。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味道，但却不太好闻，带着半生不熟的腥气。
在发现自己被替换的瞬间，他没有尝试挣脱，而是顺着那力道离开了唐康安。
被抓走时，他顺便就同调了一下抓走自己的“人”。
抓走他的的确还是个“人”，而唐康安面对的已经是“鬼”。
正在做饭的是一位名叫“黛黛&#183;斯里兰”年轻女孩。
黛黛今年十九岁，在父母患病后，在外读大学的她放弃学业，回到家中照顾双亲。
不过……江淮同调她后，发现她的记忆有误差。
她的记忆，就像是设计出来的。
就像是小说中写一个配角，寥寥几笔写完了她的一生，而书中没有写到的呢？就是根本不存在的。
比如黛黛上了什么学，“外地”又是哪里，她的记忆中关于这部分的描述是一片空白的，只是个背景设计。
比较详细的反而是她作为与“鬼屋”一体的存在，如何战斗，会因为什么原因进入战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至于为什么不带着“父母”去看医生，为什么洋房没有被收走，“背景设计”中没有，黛黛的记忆中就不存在这样的想法。
不过，江淮注意到一个有意思的细节，在“黛黛”的印象中，整个希望游乐园休息区是她从小生活长大的城市。
因为鬼从来不会觉得自己不正常吧，他们眼中的世界永远是正常的。
江淮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哈欠。
他现在正位于洋房的二楼。
一楼是客厅厨房等，二楼是主卧，三楼是黛黛的房间，且关着黛黛那个疯掉的母亲，至于正和唐康安你追我逃的，是他们家的女仆。
二楼也有个厨房，但物品不像一楼那么齐全，只是在家中的仆人都逃掉之后，黛黛干脆封掉了一楼大部分房间，在二楼熬煮食物和药。
他们一家的惨剧和邪神祭祀有关，就在江淮惊讶于“原来这个世界的世界观还有神吗”，就又从对方的记忆中看到，所谓的“邪神”就是其他游客们概念意义上的那位园长。
江淮：“……”
向他许愿，支付报酬，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斯里兰一家一家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也支付了过量的报酬。
面前的女人恰端着一碗水转过身，她看向江淮，露出一个苍白的笑：“你还好吗？”
“我很抱歉……但我控制不了她了，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的……”
骗子。
黛黛说的是将江淮带来的女仆，但实际上，她通过献祭获得了强大的力量，敏锐的五感，而女仆是听令于她的。
接下来，她得向哪一位献祭“恐惧”，只有献祭足够的恐惧，才能让父母活下来，所以她要先给鬼屋里的客人们希望，然后再让他们绝望。
江淮觉得挺……神奇的。
鬼屋需要献祭“恐惧”，那其他游乐设施需要献祭的是“快乐”吗？
而黛黛根本不知道自己生活的地方是鬼屋，也从来没有离开这里的意识，她只知道按照园长安排给她的道路行走，为了维持父母的生命将一个个人推下悬崖。
黛黛微笑着将碗递到江淮眼前，散发着一股腥味与苦味的黏稠物抵在他眼前：“要喝点茶暖一暖吗？”
正常来说，这种时候，游客们应该夺门而逃了。
黛黛自己却意识不到身上的破绽，她会按照给她安排好的设定而行动。
就比如撑着膝盖在庭院里喘气的唐康安。
一旦离开鬼屋，他们身上的伤势就会复原，而就算陷在了里面，只要能忍受痛感，给自己来一刀，也是能在外头复原的。
江淮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碗，接过来放到一边。
随着他这个动作，眼前的女孩眉头微微皱起，离江淮更近了一点——
她双眼一眨不眨，但如果她想，这么近的距离，可以在一秒内将江淮的耳朵咬下来。
“黛黛小姐，我并不渴，实际上，我是来应聘的。”
“只有一位女仆的生活未免太不方便了，而我，如您所见，我是个暂时找不到地方落脚的旅行者，我不需要多少钱，只要能让我有个地方住下就好了。”
【你获得支线任务】
【寻找一个住处】
【任务奖励：也许不仅一个住处，还有一个工作呢】
【动一动你聪明的小脑瓜~】
江淮根本看不到积分，他猜测自己也没法和其他人做交易，而他也不认为自己能够入住什么需要靠积分才能居住的地方。
虽然江淮不介意睡大街，但既然能够躺在舒适的房间里，为什么要凄惨地睡在街上？
“但是……”黛黛似乎被说动了，她的眼珠左右晃着，似乎在思量着什么，“我的女仆翠西，她力气很大，可在上次摔破脑袋后就变得脾气很坏……”
“我想我可以自己说服她，我们一定能够好好相处的。”
随着一阵凉风吹拂，江淮身后出现一个半透明的影子，呼吸间便化作了真实。
——她战斗力虽强，但在洋房外不起作用，而且洋房外伤势都会复原。
一滴血滴向江淮的领口，但在半空中凝固住，然后慢慢血雾，凝聚成类人形的模样。
女仆不动了，江淮手腕动了动，血雾向前飘动，站在他身侧。
他提出了一个不会被拒绝的建议：“我想你们真的需要一位男仆，总有一段时间，你们会都很忙，实在挪腾不开，不是吗？说不定会出现什么恼人的意外呢？”
黛黛看了眼女仆，踌躇道：“是的……每到午夜，我总能听到老鼠们爬来爬去的声音……”
那是曲姨和唐康安这类掮客带来的人。
“而且地下室已经很久没打扫了，我们每天都太累了。”
游客们就是在地下室集会的。
“这样吧，如果你愿意每天打扫一下地下室，我想我会很高兴的。”
【支线任务“寻找一个住处”已完成】
江淮答应后，黛黛小姐给他取来正门钥匙和二楼客房的钥匙。
“正门总是关不好，但我们太忙了，实在没空去换锁，也许这就是老鼠总是爬进来的缘故吧，如果你有空，可以去寻找锁匠。”
“客房没有打扫过，有些乱，就由你自己来吧。”
“希望今晚我不会在睡梦中再听到老鼠发出的噪音了……你明白吗？”
江淮明白——
【支线任务：把“老鼠”赶出去】
【支线任务：给正门换更牢固的锁】
【支线任务：打扫自己的房间】
女仆幽幽地盯着他，本该低落在地面上的血珠在半空中浮起来，汇聚到血雾凝聚成的人形中，而黛黛惊呼一声——她碗中的糊糊也飘了起来，和血人融合在一起，很快，这个拥有人形的家伙就变得更加完整了。
也更加恐怖起来。
就像一个全身烧伤的人，浊黄色的液体在它的身体表面流动，它走过每一步，地面上都留下了血做的脚印，但慢慢消散，重新回到它的身体内。
黛黛眼珠一转，微笑着看向江淮，也不再说什么“送你离开”之类的话了。
而女仆发出“嚯嚯”声，踩在血人走过的脚印上，时不时抬头，像是个小孩子。
位于客厅的钟敲了六下。
女仆晃了晃脑袋，消散了。
黛黛的表情突然变得很臭，她的情绪比天气还要变化无常，瞪了眼江淮：“你该去干你的事了！”
果然客人和员工就不一样。
江淮双手插兜，推开自己的房间门。
而血人则一步步下楼，代替他前往地下室。
窗外的风吹散了臭气，他绕过客房里悬挂着的骷髅，看向窗边，唐康安站在庭院里，正朝这里望过来。
不过除了三楼，其他窗口都没亮着灯。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江淮看着他的后脑勺，都能感受到这家伙心里的莫名其妙。
骷髅正随着夜风摇摇晃晃，江淮拉上窗帘，然后打开了灯。
吊死的骷髅也穿着女仆装，这就是所谓的“离开了的仆人”了，其他房间中也不外乎是这样，在黛黛的意识中，他们离开了，但实际上，他们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骷髅抬手，自己撑着身体跳了下来，然后，身体响动着，开始打扫房间。
这样子两个支线任务都完成了？
无论是血人还是骷髅，都是江淮自己意识的延伸，叫分神差不多，只是他并没有方太多心思进去。
如今血人已经进入了地下室。
——地下室可热闹了。
大约是“程序”设定中，地下室就属于鬼屋的安全区，而日常用品很便宜，所以地下室比楼上还像个正常生活的地方，要什么有什么。
这些人正在睡觉。
地下室的光是温暖的黄色，在门打开时，没人以为是洋房的原主人来了，直到血人从墙后探出了由两个黑洞组成眼眶的脸。
曲姨是唯一没睡的，她的头顶上是等级[二唐]以及[反叛军成员（隐藏）]这个隐藏身份。
不过，这个隐藏身份是江淮通过唐康安的记忆推断的。
曲姨的年龄在三十出头，她起先正低着头看书，然后耳边传来了“啪嗒”“啪嗒”的声音，就像是谁在拖着鞋子走路，然后，眼前的书页上出现了阴影，曲姨蹙了蹙眉，抬起头。
一个人形的怪物正歪过头，也想看她的书上写了什么。
在她抬头的那个瞬间，怪物同样抬起头，就像懵懂的孩童一样，两“人”对视了。
曲姨几乎是立刻用出了道具——
但在用出去之后，她才开始后悔！
这里是休息区的鬼屋，她完全是浪费了道具，只要离开这里，什么问题都不会有，她就是被吓出了条件反射！
那道具是一枚铁黑色的叶子，直接穿过了面前怪物的身体，然后，曲姨看到了一场爆炸。
怪物在她眼前爆裂成了血珠，将整个地下室都染上了血色。
在这一声中，其他人也苏醒了。
曲姨抹掉了脸上的血珠，还没等她做出什么反应，就发现，那些墙壁上，天花板上，以及他们身上脸上的血珠都浮了起来，上半身重新聚合成人形，下半身则是呈血网状，伸向所有人，网状的大手也向她袭来，轻而易举地拎住了她的后衣领。
会死！
分明知道不会死，可在危险来临的瞬间，所有人依旧会从内而外地产生恐惧。
但她不知道，实际上是——
【支线任务“跟随唐康安”已完成】
【阵营面板已开启】
【反叛军：曲莺】
【阵营声望：敌对】
下一秒，他们就如茧一般被包裹了起来，然后，直接丢到了外面，和还没离开的唐康安作伴。
曲姨眼前才恢复清明，就对上了唐康安震惊的目光。
她：“……”
江淮没去理他们的官司，而是打开一扇扇门，“唤醒”了那些仆人们，整个洋房动了起来，仿佛回到了意外发生之前。
让他们打扫卫生，江淮自己则是在接过了血人从地下室找到的印章。
前者算是临时印章，还写着【黛黛&#183;斯里兰】的名字，交给黛黛后，黛黛说：“在这里啊，我以为弄丢了呢，原来是在地下室吗？”
看到印章，黛黛似乎想到什么，从首饰盒中取出了一枚红宝石戒指，交给江淮：“去当掉吧，然后去买锁和药，客厅的桌下有地图，我已经把地点圈出来了。”
【你获得“红宝石戒指”，似乎属于黛黛的母亲，但那位夫人如今自然用不到了】
【你获得“城市地图”，城市的名字被涂掉了，但一些重要街道和店铺的位置都很清晰】
【你发现了“墓园”“五金店”“奇怪的药房”，透过光，你还可以看到地图下方似乎还写着“游乐园……设计……”等】

第158章
收拾房间还得有一会儿,江淮便自己出了门。
他顺便把【好友列表】给开启了，如果好友列表上就是被他“同调”了的三个人。
江淮发现，同调就像是在他们脑内种下了一颗种子,在他需要的时候，就能瞬间破土发芽。
所以，他当然算是三人的“好友”，单方面的。
【唐康安[游客-当前地点-希望联合旅店&#183;C4017室]】
【曲莺[游客-当前地点-水下摩天轮&#183;编号17]】
【黛黛&#183;斯里兰[NPC-当前地点-梅尔街道29栋]】
随着三人的行动，江淮意识界面的地图正在缓缓点亮更多地方,将已经确认的地点染成金色。
他笑了笑，推开了街道尽头纪念品店的大门。
这家纪念品商店的名称是“园长的乐园”。
整个游乐园更像是一座以游乐为目的的城市,只是比正常的城市要冷清许多，街道上甚少遇见行人，机械生命的数量远比行人来得多,进入“本地人”经营的店铺,那些人也大多不太正常。
但游乐园的整体结构是正常的,供给游客们居住休息的区域，供给他们游玩放松的地方，随处可见的长椅，各种童趣的单人游览小车（都是免费的），中心有一座图书馆，还有人造沙滩和室内游泳馆，远处可以看到隐没在森林边际的过山车，正孤独地一次次顺着轨道飞驰,且不止一座，各种售卖食物和日常用品的店铺也不少。
但这些隐藏在乐园中的店铺，装修风格和旅馆的风格差异很大，且无论需要什么,游客们可以直接在手机上购买等待送到手中，亦或者在旅馆地下的大型商场选购，只能使用积分支付，而除了这里，似乎根本不能在城市的其他地方购物，因为他们给不出店主们需要的东西。
时间久了，这处巨大而空旷的地方就闲置了。
纪念品商店的门是泛着哑光灰色的“木门”，他将手指按在玻璃上时，注意到玻璃是单面的，仿佛有谁贴在门后看着门外的人，可门外的人一无所知。
江淮推门的时候，飘出一缕淡淡的腐味。
虽说从其他人的脑海中已经知道了不少关于希望游乐园的信息，但江淮还是想亲自看一看，而要说见微知着，在一个游乐园的纪念品商店里，往往能够通过这些纪念品推测出这个游乐园暗藏着的信息。
入目先是一道短走廊，在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挂着男性胸像的雕塑，人眼被挖去了，但人头都朝着大门的方向。
腐味中掺杂着不太明显的香，细嗅却无法辨别出那是什么味道。
他从中间穿行而过，步伐不急不缓。
在江淮走过之时，那些人头无声地转动，空茫的眼孔朝着他的方向，分明是石膏雕塑，在扭转脖子时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当他走到尽头时，人面上露出了扭曲的笑。
江淮突然停下脚步，人面上的笑更加肆意了，似乎就等待着他转……
他没有转身。
他双手插兜，步伐坚定地——倒退。
倒退的速度反而比前进的速度要快。
当江淮倒退回门口时，那些人头都保持着向走廊对面看的姿势，给江淮摆着两排僵硬的后脑勺。
“嚯，”他无意义地轻哼一声，“扭到脑袋了吗？”
雕塑们一动不动。
倒不是扭到了脑袋，只是原本准备吓人的，准备在江淮转头的那个瞬间给他营造出“你被盯上了”的气氛，结果谁能想到有人会倒退啊！
他们只是……遇到了卡BUG的家伙而已。
俗称只要我不害怕，就是你们尴尬，现在江淮让这些家伙尴尬了。
他耸耸肩，也不再逗人，重新走到走廊的拐点，随意回头瞥了一眼，就看到，所有雕像既没有往前看也没有往后看，都垂着头，好像地板上有什么花样……似乎，蔫头蔫脑的。
室内的香味和腐味一齐变重了。
空间很大，只是也很冷清。
仿佛图书馆里的立架般一排一排地摆在房间内，两面都是雕花玻璃，站在这里还能看到室外的景色，彩灯的光芒在照在玻璃上，折射出热闹而缤纷的颜色。
江淮脑中突然闪过一句话：“越是孤独的人才越会将周围的环境伪装地很热闹。”
而每一列立架上都挂着暖黄色的灯，光线很充足。
尽头靠墙那一排则是纯木制造的……扭蛋机？
江淮挑了挑眉，从最近的一处看起。
眼前这一排还挺有意思的。
最下层有一个立架，左边立着个黑漆漆的巴掌大小人，摆出了五马分尸的动作，四肢和脖子都套上了绳索，系在了木架的顶点上，而最奇异的是小人的皮肤仿佛具有流动的特性，江淮靠近时，它仰起头随着江淮的位置而移动，莫名有种憨态可掬的萌感。
江淮用指腹摸了摸它的皮肤，然而在带着热气的手指靠近它腹部的瞬间，小人周围那一圈似乎便融化了，化作了江淮手指能直接插过去的空洞，一旦他收回手，逃跑的黑色溶液有重新回归，组成了完整的人形。
似乎是不让触摸的样子？
而这一排都是这样的人，除了被五马分尸的，还有被四钉钉在银板上无法活动的，跪在地上整个人被捅穿，但双手依旧抱着自己头颅的……他们的共通点似乎是死法不一，且较为稀有，有种诡异的艺术感。
中层占据的位置最大，放着船只模型，却不知道算不算是一条。
而是一条套着一条，最大的那条仿佛是用细密的黑色蚕丝编制而成的，又或者是其他材质，黑色分明会给人笨重的感觉，可这艘却轻巧地却像下一秒就能飞走了，透过“外壳”，还能看到内部的景象。
被压在最底层的是状态扭曲的尸体，都只有拇指大小，却栩栩如生，连脸上仿佛凝固了一般的惊恐神情都十分清晰，而在人尸之上，是又一艘船，半透明状态，船的底部依旧是尸体，内部还是一艘船……一艘套着一艘，船只外部的涂层清晰分明，船只内部各种或惊恐或绝望的人类表情比外壳还要清晰，最里层的那艘船比较特殊，可以清晰地看到船只的甲板上有着干涸的鲜红血迹。
——其他尸体乍一看像尸体，实际上更倾向于死亡瞬间降临下那些状态被凝固而失去生机的人尸，他们是没有血的。
甲板上却到处是血，内部也都是血，仿佛是一颗鲜红的心脏。
上层则是放在玻璃盒内的□□了，每一张都栩栩如生，还能看到面具上的毛孔，仿佛是真正是人皮，只是并没有被模具撑开，就这么挂着，有些皱巴巴的。
这只是几层货架上的主体货物，但角落里还摆放着别的，比如犀牛皮的刀鞘，但里头什么都没有，江淮比划了一下，似乎只能插进一把小刀。再比如各种花纹的印章，婴儿拳头大小，花纹都很绮丽，只是光看花纹没有什么具体信息。
江淮绕过这一面，第二面斜靠着着各式各样的油画和雕塑。
他走到这里时，就感受到一种扑面而来的寒意。
底层放着的就是雕塑，大多拳头大小，而且是各种各样的人，他们非常、非常的高兴，但这些都是从面部表情表现出来的信息，而这些雕塑们有个共性，他们的身体都被什么武器“扎穿”了，穿透身体的武器在体表留下了空洞，而透过孔洞可以看到雕塑体内的肉里。
外部都是冷白的皮肤和服饰，可内里却仿佛真的解剖了人体，严格按照人体器官的颜色上了色。
在江淮墩身观看时，他似乎看到有个胖子的肠道蠕动了一下。
他看向二层，二层错落摆放着十几幅油画，小张的放在大幅油画的前面，但一眼扫过去，画面都是大片大片的纯白，只是在纯白之中有着错落的墨点。
仔细看……那似乎……不是墨点？
“是人吗？”江淮低声嘟哝了一句，却自己也不能确定。
他干脆抬头看向顶层，顶层比较特殊，摆放着……一杆□□。
不是其他仿佛微缩过的模型，而是真人比例的□□，江淮仰头时，正好看到长杆上反射出他自己的脸，最明显的是他自己的眼睛。
他眨眨眼。
或许不是他的脸呢？因为江淮记得自己的眼睛是黑色的，可折射出来的却是淡金色。
他抬起手，仿佛是要触一触自己的眼睛，可手指在离□□还差几毫米时，却缩了回去：“一看这里就没人打扫，如果有不少灰呢？”
他绕过了第二个架子。
第三个架子就和其他架子不一样了，前两个仿佛是同一种风格的纪念品霸气地独占位置，可后头就不再是统一的风格了。
江淮看到了写着“固云高中”的空白学生档案，轻飘飘的一张纸，还看到了抱着桃花的小婴儿木像，缠绕着蛇的十字架银坠，血色的新娘纱裙，画面一闪一闪的巴掌大小电视机，结构七零八碎的人偶女孩，微缩的黑山羊摆件，在笼子里飞翔的剥皮蝙蝠，戏曲面具……连续七排都是各种摆件，不过江淮发现了一件事——
“作为纪念品商店，这里的纪念品，似乎全都不重样。”
不是机器制造的，而更像是手工制品，因为是手工制造，所以即使是同样的风格，每一件之间也会有差异，算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纪念品”了。
而在江淮走动时，整个商店似乎活了起来，或者说，这些纪念品本就大多有“活着”的特性，只是被客人唤醒了。
江淮就是那个客人，所以他们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脸上，从头到脚，如果是其他人，大约早就心慌气短了，或者不敢碰触这里的东西，江淮却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他甚至对其中某些“纪念品”很有一种亲切感，如果有钱，他还挺愿意买下来收藏。
【主线任务】
【找回自己的记忆】
【已知：你很强大、你并不恐惧】
什么样的人面对那么多细思恐极的东西却没有恐惧感呢？
江淮若有所思。
“胆子大”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放在这里似乎太普通了，还有那种冥冥之中存在的亲切感……
“难道说……我其实和他们一样？”
当然不是说江淮是商店在逃纪念品，而是如果这些生物是城市怪谈，他怀疑自己也属于“怪谈”之一，既然大家都是同类，自然没必要害怕了吧。
他的“满级账号”“没有积分面板”“失忆”这一类异常似乎都有了解释——
满级账号，鬼物比人类强大，这也太正常了，似乎所有人都默认鬼会强于人，他们连身体都没有了，还不允许他们比人强吗？所以江淮怀疑自己作为鬼物是拥有另一条强化自己的方式，且远比那些人需要使用的方式容易。
没有积分面板，如果他和黛黛一样，那他作为NPC，自然没有游客们拥有的积分面板，同时，他也没有游客们拥有的正常权利，他的使命可能就是作为NPC过好一生，在既定的程序中行动。
就像那些雕塑，一旦遇到超出自己程序的bug，似乎就变得不那么灵便了，可江淮不一样。
失忆，就是他不一样的表现，他本来应该是个没有自我的NPC，可他觉醒了自我，所以，大约是在“园长”给他灌输的记忆和他的自我产生了冲击，于是失去了记忆，不仅是作为NPC的记忆，连一些在希望游乐园生活的常识也不知道了。
——这么想的话，“江淮”真的是个忍辱负重，大业将成而中道奔殂的倒霉蛋。
他几乎可以脑补出自己在“觉醒自我”后如何迷茫地适应，如何受到人权和NPC权之间的猛烈冲击，如何在园长观察下小心翼翼地靠惊吓游客（……）强化自身，终于在自己的小地图里练成了十里坡剑圣，又是如何逃出程序设计好的生活，然而在拼搏中受到不知名意外失忆，且流落在了列车口。
他原本应该是要逃去“副本”中的吧，只要能逃出幕后黑手的掌心，去哪里都好。
可江淮失忆后，又重新回到了希望游乐园。
逻辑，似乎没什么问题。
江淮决定把这个猜测列入待选择项。
他四处望望，皱了皱眉。
或许现在已经被园长发现了？
毕竟这个“纪念品店”的名字就叫做“园长的乐园”。
不过，兵来将挡，江淮觉得自己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的，一昧地逃跑，谁知道副本什么的会不会也在园长的掌控中呢？
他按兵不动，连心跳都没有什么变化，走到最后一排。
这里是靠着墙的扭蛋机，画风却和这间房诡异地融合在一起，没有什么违和感。
江淮贴在扭蛋机的外壳上，透过外壳观察里面的扭蛋。
扭蛋都半透明的，内里的东西清晰可见，江淮看到了以动物和人为主题的扭蛋——倒不如说人类也是动物。
他看了看描述，才明白这里面都是什么。
【随机组合】
人与动物的随机组合，骨与皮的随机组合，按下扭蛋机，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对正常人来说，应该不算惊喜，而是很惊吓吧。
就像是一枚一枚的卵堆叠在一起，江淮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怀孕生子，生产出来的却不是人类而且披着人皮亦或者狗头的怪物。有够恶趣味的，他想。
绕过扭蛋机，他看到了位于另一个角落里的柜台。
柜台上正趴着一个人，一头短短的红毛翘着，发根则是黑色的，说明希望游乐园的染发产业着实算不上好。
整个纪念品商店就只有江淮和他拥有人类的心跳声。
江淮敲了敲柜台，趴着的男孩猛地惊醒了。
他抬头让江淮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比较清秀的面孔，五官分明，神色慌张，他上下扫过江淮，这才不确定道：“你来……买东西吗？”
江淮点头，又摇摇头。只看，不买。
他分明没给出准确地回应，可男孩却兴奋起来：“你是游客不？”
至少某个人（唐康安：……）觉得我是呢，于是江淮又点点头，还朝男孩微微笑了下。
男孩仿佛因为这个微笑接收到了什么特殊信号，彻底打开了话茬子。
“我也是游客，我在这里打工，你既然走进来了，应该和我差不多吧！”他探出柜台热情地拍拍江淮的肩膀，“你是求职，问路，还是跑腿？”
“我们这种，啊，我们这类人……”男孩有些语无伦次，“忘记说了，我叫林安，我们这类人很少见，不过放心，只要你来了，大家就是同类了。”
“正常人可不会走进这些店铺里……”
江淮只是应和了两声，男孩就絮絮叨叨地把什么都说了。
如果说希望游乐园大大小小的组织有不少，但其他组织是搏命的，和副本里的鬼，或者将刀尖对准园长，而林安所在的，就很儿戏了。
半年前，一群年龄不太大的人找到方法，在希望游乐园的各种无人店铺中获得了工作机会。
“只要胆子大，实际上这些工作也不难做，”林安耸肩，“我都很久没用过积分了。”
这些工作或许算是同反叛军们的存在应运而生，显然园长也不太喜欢这些城市里的小老鼠，可他又不想直接杀鼠，或许不论是藏在城市里的老鼠还是在滚轮上跑动的仓鼠在他眼中都是老鼠，所以都拥有价值。
反叛军不进入副本，藏在城市中，他就驱使新的势力，站在这股弱小的势力背后，驱赶着他们进入副本，他甚至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认准他们的欲望，然后挑起矛盾就行了。
林安所在的组织名为“学生会”，年龄普遍不大，他们认为让年轻人以及未成年人进入副本中太残酷了，所以主动选择依附园长，靠着在休息区找到的工作，他们不用进入副本就可以活命，但相应的，没法通关九个副本，就没法复活。
“不过复活根本不重要嘛，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林安听说江淮是自己决定走学生会的方式，而没有加入学生会，就挺热情地邀请他了解一下，态度仿佛大学社团招生。
——或许也是因为他们背后站着园长，所以并不担心江淮抱有什么歹心吧。
而他们的另一项工作，是驱赶、举报反叛军的人，发现反叛军的存在，就立刻举报给督警们好了。
难怪，如果不是有学生会在，其他店铺估计早就被反叛军占领了，而因为他们的举报行为，反叛军就被压缩到了要藏在鬼屋地下室，或者在水下摩天轮中，至少，比起地上的店铺，那些地方的生活环境都不太好。
林安朝江淮挤挤眉毛：“现在副会长有空，我可以带你去，入会也很方便啦，先口头答应一下，然后大约……我看看时间，等有人来换班，我就可以带你去园内警务厅登记。”
简直是把“我们是官方的”这一行字写在了脸上。
但他们这官方的名声却不太好。
学生会在游乐园的地位等同于“叛徒”。
虽说园长给出来的条件公平公正，可所有人必定是心怀怨气的，在无限恐怖副本里会对主神感恩戴德的人，大多不太正常。
可他们没法反抗园长，学生会就成了众矢之的，所以林安他们也很少去旅店居住，大多住在居民区。
“反叛军……不也在居民区吗？”
林安听他提起来，情绪就低落下去，不太耐烦道：“是啊，有时候就是楼上楼下的关系，但他们是偷偷住，我们都是有正当身份的，想想就讨厌，居然说我们是一样……啊对了，你什么时候和我去警务厅啊，我要下班了，就算今天不去，三天后可是要进行身份排查的。”
江淮看了看外头黑沉的天色，道：“我还有事，我老板让我去给房门换锁，明天再说吧。”
“呵……”林安看出来江淮似乎在推脱，没太好气地瞪了眼前人一眼。
他想拿招新提成啊！
看眼前这家伙的眼神扫过柜台，林安眼珠一转，顺手把自己压在柜台下面的报纸抽了出来：“你在看这个？送你好了，图书馆免费发的。”
他收到了一个“感激”的微笑，可这人笑归笑，就是不说什么，临了似乎还准备拿着报纸直接走——林安正憋气呢，却发现走出去几步的人转过身：
“……忘记一件事了。”
江淮的好友列表，又多出了一个名字。
然后，他便夹着报纸推开门，步入斑斓的彩灯下。

第159章
一走出门,江淮估算了一下远近，就先去了墓园。
墓园位于森林区域，森林深处似乎还有一座城堡,只是光线不明，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塔尖。
除了树枝上挂着的彩灯，路灯，游览车的车前灯，还有一种灯光,是横穿森林的过山车，每当过山车经过,轨道上会随着车一同出现流动的光，靠着这光线，大半个森林会如童话般发亮。
江淮是开着免费的游览车进去的,最高车速只比自行车来得快点,他也不着急,游览车恰好在过山车经过时从轨道下方穿过，江淮就很有闲情逸致地停下来，抬起头看那流星一般的过山车。
光芒将森林着亮一瞬，又迅速湮灭了。
江淮这才继续开车，他乖乖地绑着安全带，位于副驾驶上的鸟笼外头也绑上安全带。
但当江淮停车取下鸟笼时，副驾驶座椅也溅上了几滴暗红的血。
墓园位于半山腰，山风很是清凉,雕花铁门也是敞着的，只是没有灯光。
江淮提溜着鸟笼刚走到门口，就瞥见门后有人无声地站着。
那是个佝偻着的男人，全身上下都绑满了颜色暗黄的绷带,绷带下似乎有什么在蠕动般会突然鼓起，只有半张脸是露在外头的，而之所以说是半张脸，因为他的左眼与鼻子也被绑着，鼻子明显凹陷，似乎被平切掉了。
他整个人藏在大门的阴影处，似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了。
江淮歪歪头：“您好？”
男人完好的右眼直勾勾地盯着江淮，又盯着江淮的笼子，似乎能透过罩布看到里头的人头似的，然后他朝江淮缓缓摇头，就要将墓园的大门关上。
在大门关闭的瞬间，男人一怔，转身的速度竟比他摇头来得快——
他一转身，就看到江淮站在自己身后。
提着鸟笼。
男人这次不仅是摇头了，他又扫一眼笼子，抬起自己竹棍一样的右手摆了摆。
江淮体贴地表示：“不用了，我自己来拿。”
男人动作一顿，而在他还没做出什么反应时，江淮已经绕过他往往墓群走了。
男人下意识伸手来夺江淮的笼子，可江淮将笼子一提，随手掀开罩布，黑漆漆的笼子出现了光——
罩布下是被锁在笼子里头的提灯，光线充足却不刺眼。
男人怔忡在原地，看江淮提着灯往前走了，还是不生不响地踩着江淮的影子跟了上去。
江淮正借着灯光打量眼前的墓碑。
这处墓园……很新。
是那种干净清爽的新，江淮顺着一排排洁白的墓碑走过去，意识到究竟哪里“新”了，太规整了，连墓碑上帖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笑起来都是同样的弧度，用同样的照片背景。
就好像如果真的有死人，那么这里躺的都是同一个人。
又或者……他们在同一个城市长大，在同样的照相馆拍照，连拍照时想的都是一样的，这才把所有照片拍出了一样的感觉。
可能这里死的都是强迫症吧。
江淮也觉得自己不应该把这颗人头埋在这了，那也太欺负强迫症了。
就比如说，他与对方根本素昧平生，不知道对方的生平也不知道名字，更没有照片，如果真的埋了，也只是个光秃秃的墓。
不过既然来了，江淮就顺道记了记整个墓园中死者的名字。
他还觉得自己一个人大概不够用。
亦步亦趋跟着他的男人突然转头。
可身后什么都没有，他疑惑地蹙起眉，发现前头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离自己又远了一点，于是连忙跟上。
他一动，他的影子也动了起来，可在他视线死角，影子就像流水一样，与树影扭来扭曲。
黑暗的墓园中，在光线不可触及的地方，总有一部分黑暗的颜色要比正常的黑暗还要深。
这座墓园总计有七十八个墓碑。
但与一般只写出名字，家庭亦或者墓志铭不同，这上面刻的几乎是人物小传了。
比如江淮面前这个——
[纪泉死前终于下定决心，要拉着自己的女儿一起赴死。]
[人生太让人绝望了，与其让孩子一无所知地生活在这个绝望的世界中，不如带着她一起离开，而为了不出意外，他决定使用最朴素的办法——他将枕头蒙在那个孩子脸上，然后在她睡梦中一刀砍死了她。]
[这样的话，即使她死了，也不会知道是谁杀掉的她，而纪泉在做完这件事后，一鼓作气，从他们位于十七楼的家中跳了下来。无论如何，这次终于死了。]
[在狂风中坠落时，他的嘴角漾起了解脱的笑容。]
江淮在墓碑前静站了一会儿，又看向一旁。
[纪宝菱觉得家里的钱用得太快了，可爸爸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她就也只好装作自己不在意，纪宝菱知道，就算问出来，爸爸也只会哄她，他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呢。]
[数着家里的钱还能用多久，日子怕不是要过不下去，她是忧心忡忡地睡着的。]
[苏醒的那个瞬间，眼前是漆黑的，哪里都在痛，她只挣扎了一下，就听到了压抑的哭声，可暴徒就算是在哭，也没有给她任何呼救的机会。]
[纪宝菱意识到了什么，她没有再挣扎，死亡，就像是又睡着了一样。]
[只是这次可以永眠了。]
全看完后，江淮也能稍稍总结一下所有碑词的共性，说的都是将死之时的事，都或多或少说过人生的绝望，但对坦然赴死者来说，觉得生活绝望不是通病吗？
灯光从一张张照片前略过，纪宝菱看上去只有七八岁，可头大脖子细，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在路上走，怕不是要担心她的脖子会折断，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可笑意不达眼底。
江淮一转身，就撞上了守墓的哑巴男人。
守墓人神色警惕，就好像他一不注意，江淮就要偷墓园的土。
江淮则是半蹲着身子平视对方，询问道：“埋在这里有什么要求吗？”
守墓人下意识扫了眼江淮的笼子，又立刻转过眼来，他点了点笼子，摇摇头，又指了指自己，摇头，再指指江淮，继续摇头。
难道生活在这个世界，不自杀根本连个墓碑都没有吗？
江淮睁大眼睛，守墓人单手抓着他的肩膀，把他带出了园，再次指了指他，用力摇头。
然后对方一下子把门给关上了。
江淮顿了顿，手中的光一下子黯淡起来，只有车灯依旧明亮，他提起笼子，笼子中提灯不见了，只有那颗人头。
于是江淮干脆坐在车前，借着车灯光打量这颗人头。
人头的五官已经凹陷下去，皮肤上出现青灰色尸斑，靠近就能嗅到臭气，这是个男人，仔细看他也就二十七八的模样，皮肤偏黑，可能是混血，而双眼已经闭上了。
就在江淮打量着的时候，天空中传来呼啸之音，就像是裹挟着风往这里扑来，江淮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过山车到了这儿。
说起来过山车在墓园上方穿过不会太吵闹吗？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那睡在墓园的鬼怕不是要吵得睡不着。
灯光如碎金般洒下，因为角度原因，前方墓园之门的影子投射在江淮身上，拉得很长。
他微一抬眼。
笼子中的人头也同时抬眼。
那是一双钴蓝色的眼睛，此时这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江淮。
江淮也低头看着他，好半晌，才不太确定地“啊”了一声。
可人头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也对，它就是一颗头而已。
江淮轻轻问：“你诈尸了吗？”
没有人回应。
他一抬头，正前方隔着门的守墓人动了动，“咔嚓”一下把门锁上了。
江淮跳下车头，敲了敲门，守墓人隔着一扇门幽幽地看他，然后退了一步。
实际上，门不高，普通人也不是爬不过来，他似乎就等着江淮跳过去，可江淮眯眼朝他笑了笑，上车了。
在他脑海中出现“爬过去”这个想法时，眼前突然出现了督警的画面。
即使周围并没有督警，可似乎一旦他爬过去，那些机械督警就真的会出现。
而江淮知道为什么，他是从曲姨的记忆中发现的，那些督警有时候就是“希望游乐园”的一部分，当需要他们出现时，可能是从地下，可能就是周围的树或者椅子——这些都是机械造物，也是督警的身体构成物。
只是看上去总有点不太科学吧……
【支线任务“将无名人头带往墓园”已完成】
【你获得了新的支线任务】
【乘坐一次过山车】
【任务奖励：游乐园地图完善度+1】
游览车开向了森林深处的过山车起始点，而江淮给游览车设定为自动驾驶（真的有），然后翻出道具开始对着人头涂抹，上蜡，固定……等他完工，笼子里的人头已经和纪念品商店里卖的差不离了，像大块的琥珀。
他觉得疑似诈尸的人头有点东西，不过守墓人指着江淮、人头和自己，都示意他们无法埋进墓园，守墓人应该代表着希望游乐园的NPC吧，他和黛黛差不多，记忆也是残缺的，而人头代表希望游乐园的游客，只是这游客死在副本里，却强撑着上了车，本地人和游客都不行，那埋在那儿的都是谁呢？
恰此时，过山车回到了起始点，慢慢停下了。
江淮提着笼子上去，还给笼子也固定好，这才等待开车。
他坐在位置上四处转转，其实就算江淮想飞也不难，但他就是很喜欢。
他可是在游乐园里“玩”唉，游乐园的本质不就是玩吗？当然要高兴了。
下一秒，过山车开始移动。
起初速度是偏慢的。
山风刮过耳畔，江淮先仰着头，看见眼角的树木逐渐洗漱，意识到自己正在向上攀升。
随着树木稀疏，天空开阔，群星闪耀，仿佛抬手可摘。
他张开双臂，当过山车到达顶点时，便猛地下坠，似乎要直接冲入黑暗中，几个起越间，这辆绕园过山车已经冲出了森林——
比起地势高的森林，在车上远远眺望地势低缓的园区，那些彩灯好似成了落在地上的群星。
但江淮的耳畔只听得到风声。
又欢欣，又孤寂，他所在的高度一次次向上，可看到园区的边际都是一片漆黑。
在过山车上，江淮终于看到了希望游乐园的大门，可门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土地，没有海水，这座希望游乐园既没有伫立在荒芜的大陆上，也不是一座岛或海岸边，而是离开希望游乐园，就什么都没有，离开这里，便是要被黑暗吞没。
过山车在乐园中心停下，江淮撑着这辆车开第二趟前下来了。
他先是用红宝石戒指兑换了金币——正面印着个戴礼帽的背影，反面是某人张开的左手，这是园长金币，不过江淮总觉得这只是游戏币。
然后买了锁收好，在顺着这条街去买药。
在五金店工作的依旧是学生会的人，在药铺却是个女性侏儒，脾气还很坏，是本地人。
说是药店，似乎是小作坊，并不是诸如纪念品店或者旅馆之类的“官方”设施，而且最神奇的是，这药店是在水族馆里面的。
他推开水族馆的门时，先被灰尘呛了下，然后才按照黛黛给他的地图往里头走。
然后他就遇到了这位……夫人？
侏儒夫人也有一位侏儒先生，在看到江淮的时候，她正在二楼给她先生喂鱼，并不搭理江淮。
江淮便站在一旁等待，喂好后，对方拍拍手站起来，抓了把鱼食用小袋子扎好，递给江淮，又从江淮的掌心挑出三枚金币，就挥挥手想让他走人了。
可江淮偏蹲着不走了。
在拿到地图，四处逛逛对比一下后，江淮就意识到了——
他从其他人记忆中获得的地图和黛黛给他的地图其实都没有问题，只是有了时间线上的差异。
也许在黛黛的意识中，那里还是餐馆，药房……可如今却转变成了海盗船，占卜屋，水族馆……
变的不仅是功能，还有里头的人。
“如果希望游乐园不是游乐园，它的前身可能是一个小镇吧。”
后来小镇遭受了改造，镇民也产生了变异，这里成了钢铁铸造而成的乐园，镇民却依旧要履行新的职能，成为“水族馆里的鱼和喂鱼人”“鬼屋里的鬼”“旋转木马的木马”“迷宫里的路障”……没有镇民存在的过山车亦或者摩天轮如何呢？由学生会承担工作的餐馆、纪念品店又怎样呢？
江淮觉得，其他不需要成为游乐园一部分的人，也未必能有好下场。
江淮学守墓人一样跟着这位夫人，夫人接下来继续前往各个场馆，而江淮看过每个场馆里的人，再对比了一下他们的脸。
“夫人的家人不少？”
似乎是个大家庭。
在他发声时，前头不声不响任由他跟着的女性侏儒悠悠转头：“药。”
药已经给你了，怎么还不走？
江淮再次递出一枚金币。
所有NPC的记忆都是破碎的，似乎只记得自己要做的工作，实际上他们的工作……有意义吗？
空荡荡的水族馆里没有一个客人，江淮几乎想不明白始作俑者的园长究竟是为了什么，这比起工作更像是折磨，难道是为了报复？
他未必不能直接读取其他人的记忆，可如今想要赌一赌，看看问出来的是否会比读取更有用。
女人盯着金币看了看，又抬头看江淮。
江淮其实站得不近，这种距离，双方对视，恰好不需要她仰着脖子。
面前这个男孩笑了笑，说：“想找您打听一点事，这是报酬。”
可女人却没有接，他想了想，又说：“我想我们应该是同类，但我变得不太一样了，我想要了解更多信息，以确定自己该朝什么方向走。”
女人：“啊。”
不知道是那句话打动了她，她突然提起桶递给了江淮，然后拉着江淮去了饲料处理室。
这里有点臭，腥味远远比外头要重。
江淮算是知道地铁站处理的垃圾都是往哪里运了。
他定定盯着这些“垃圾”，随手将笼子放在一旁的桌上，想了想，又把笼子上的罩布掀开。
钴蓝色的眼睛先是看着他——江淮可不记得自己特地把人头的朝向对着自己才掀开的布，分明是随手摆的——他把笼子的方向一转，对准了“垃圾”们。
那双蓝眼睛就只能盯着待处理的垃圾了。
他在这儿干活，反而赚了五枚金币。
后来是打包的活计，都是由机械加工打包的，江淮也就闲下来了，他闲着转头一看，人头又在盯着他。
江淮：“……”
他随手把笼子再转了一下，让对方去看机器人们打包。
那位侏儒夫人不知道去哪了，从通风口吹进来的暖风将腥气吹走，江淮怔了一下，掏出折好的报纸。
这张从纪念品店获得的报纸上面没有日期，但页眉上的小字写着[非本日发行报纸将会自动销毁]。
第一页就是通缉令，通缉的是反叛军头头，还有小半张侧脸的照片，考虑到这是游乐园官方报纸，居然只有侧脸照，说明这位反叛军的老大是真的很厉害，不过照片上只是个女孩，看上去年龄很小，不到十五岁的样子。
下方介绍也十分简短，根本没有过多介绍这位大人物的前世今生，而是着重提示了抓到她后该直接联系督警，奖励多少积分，还有神秘道具奖励。底部则写了曾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反叛军出没。
对了，前阵子反叛军还往图书馆扔了炸弹，虽然并无伤亡（量产的督警不算），但请大家在游乐园游玩时注意安全。
也有学生会招新，只是挤在中缝，招新联系人是[余友友]，扫码加好友那种联系，然而对学生会的介绍很短，侧面能看出园长对学生会的态度也很一般。
江淮带入他想了想，也觉得如果是自己，一定觉得如果没有反叛军，学生会的作用也几近于无，放着这么一群人吃白饭就很讨厌了。
但他又不是园长，而且整个游乐园那么的冷清，他们作为员工说不定还能让游乐园有点活气呢。
第二页则是寻人启事，占据了整整一页，姓名密密麻麻，好像都是游客。
是在副本中失踪的吗？江淮摩挲着最上面一行那个“左尧”两字，不做声。
他觉得有点……奇怪。
机器人，手机，积分，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显然还算可以，所以实际上是没什么人需要报纸的，有什么内容直接在手机上查看就是了，他现在看的报纸内容，很可能在网上有很多，但江淮没有手机……这里也没有手机店。
他奇怪于，从学生会，到人员失踪，园长对游乐园的控制力，为什么那么的……古怪？
江淮直觉认为园长应该是很强的，强大到站在随便什么地方，都能知道游乐园里大大小小发生的一切，可事实上不是这样，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反叛军这样的存在挑衅他的权威？甚至反叛军存在了很久，比如问林安，在他进入希望游乐园之前，反叛军就存在了。
寻人启事的最下方则是提了一句——
【小心除灵师】
江淮把“除灵师”三个字记下来，随手把报纸放在一旁，再拎起笼子，当他盖好罩布时，报纸突然像是隐身一般，轻飘飘消失了。
他意识到，这是第二天到了。
每天都会消失的报纸又代表什么呢？在去寻找侏儒女士时，江淮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一旁是占据整面墙的玻璃，水面澄澈，一条双腿被缝起来的人头“海马”趴在玻璃上，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可以看到内脏，正静悄悄地看着江淮。
江淮注意到他的目光，疑惑回望。
对方张着和侏儒女士很相似的脸，可能是她的弟弟，也可能是她的儿子。
海马敲了敲玻璃，又敲了敲，突然背过身，整个背部贴近玻璃，几乎挤压变形，而随着挤压，他体内某个半透明的东西呈现了出来——
那是半张报纸碎片。
[安理会于今日解散，正式成为叛逆。]
[贪婪让你们失去了一切，越是想要权利，越是什么都得不到。]
下一秒，“海马”游走了，字迹也消失。
江淮一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侏儒女士出现在门边，正瞪着他呢。
在江淮走过去时，她把五枚金币塞在他手中，示意这就是他的报酬了。
“走。”
对方这是在告诉江淮，干完活就赶快滚蛋。

第160章
告别了一个字一个字蹦着说话的侏儒夫人,江淮买了新锁回去。
和之前唐康安来的时候不一样，如今洋房的每一盏灯都点了起来，十分亮堂,面无表情站在院子的阴影里，黛黛显得更像鬼了。
但实际上，洋房里的鬼只有女仆一个。
黛黛是因为大扫除的阵仗太大，不得不避出来的。
虽说避出来了，她往半旧的睡衣外头披了件黑色厚皮袄,正捧着一碗成色不明的肉汤喝，不过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热咖啡,那是江淮分神控制着骷髅女仆去学生会看着的便利店买的，他还记得骷髅进店时，店里人惊诧的表情。
他们是否上报给园长,江淮却不怎么在意,倒不如说江淮一开始就没有特地隐藏自己的存在,他失去了记忆，没有了任何束缚，可也失去了往前的动力，到如今不论是假造个游戏还是到处闲逛打探消息，都只是玩而已。
如果园长真的出面推他一下才好呢……
那样可能不会这么无聊。
黛黛喝一口汤，盯着咖啡，小小抿一口。
然后又喝一口汤，只是端着咖啡那只手使用的频率稍稍高了一点。
江淮就在这个时间段把大部分的门锁都换了,除了两处，黛黛自己房间的，关着疯掉了的斯里兰夫人那间房。
黛黛的房间算是二套，昏迷的斯里兰先生谁在更小一点的里间,而黛黛独占较大的外间，斯里兰夫人这个“疯女人”则相当于被囚禁，只有早晚二趟由鬼女仆给她送去食物。
但既然这里是“鬼屋”，一切当然不太正常。
比如说黛黛和她昏迷的父亲住在一起并不是为了更方便地照料他，再比如说斯里兰先生就是那个“食物”。
不过——
反正是他们家的家事。
斯里兰先生与女仆偷情，夫人信仰邪神，诅咒他们去死，园长搅混水，全员带恶人。
江淮也有些惊异自己为什么那么的……冷淡？冷漠？他也说不准。
只是他在这里粗略绕一圈，让好友列表添加了不少名字，发现除了墓园里躺着的死者，其他人没有一个无辜。
他还来不及同情无辜的人，为什么要同情那些不无辜的人呢？即使他们目前的遭遇远比他们犯下的过错要重，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
“你说对吧？”江淮问鸟笼里的人头。
掀开罩布时，人头又是对准了江淮的方向。
嗯……江淮摸了摸下巴，把锁交给黛黛，黛黛更想自己换，然后江淮“联络”上了唐康安。
通过……好友列表？大概是这种东西。
他通过这个远程控制住了这个人，而唐康安却意识不到自己被控制——
他以为他的所有行为都是出自本心，而江淮只是稍微推了他一把，当他在内心做选择题时，江淮给了他关于选项的建议，于是在无数选择堆砌下，唐安康就像个好用的工具一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为江淮做事。
希望游乐园旅馆。
旅馆内安装了人工的“照明系统”，可能是因为大部分人还是喜欢有昼夜的日子。
乍一看，就像是在外部安了个只能从内部看到的罩子，在外面待着的人看旅馆是黑夜，可从内部看却是有昼夜更替的。
此时正是黎明，虽然看不到太阳，可唐康安还是早早地把窗帘拉开，就盯着洒满金光的窗棱，静静等待天光大亮。
每到这时候，他才会有“我还活着”这样的感受，然后身上才能有点力气。
有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会怀疑那是不是自己。
为什么没有白头发呢？
为什么没长皱纹呢？
他会盯着镜子看很久，偶尔心神恍惚，突然觉得镜子里的只是他的躯壳，而他的灵魂就快飘走了。
到金色洒满了卧室的地面，他摇摇头拿起手机，最上面一条推送就是新的失踪人员名单。
唐康安的嘴角一抽，但还是点开名单把每一个字都瞧遍了，这才打开论坛。
平时用作交易的论坛如今大多是在讨论“失踪”这件事。
失踪事件持续时间不长，但也不短了，而且失踪总人数几乎是成倍数翻滚，且全都是在副本中失踪的。
一旦失踪就再也没回来过。
其实大家都怀疑是被园长弄走咔嚓了，可这没意义啊。
因为不论服不服气，大家都知道，作为“主神”，园长想咔嚓他们随时就能动手，用不着绕圈子，特地让他们进入副本完成任务，而且死在副本里的不知道有多少，全灭也不是不可能，为什么非得给出个“失踪”的原因呢？
所以，论坛上就开始冒出各种原因。
首先，总结一下。
这次的失踪事件都是一个副本一个副本地不见，副本等级各异，副本种类也各异，总结下来就像是随机事件。
不过，在论坛上讨论的时候，他们就提到了一个特殊的名词“除灵师”。
小心除灵师。
江淮就猜测这个除灵师可能和园长不站在同一个阵营——似乎现在不论哪个副本哪个任务都有提到除灵师的，好像游戏副本里的Bug一样，可能出现可能不出现，但只要出现就得清除掉。
但没人在副本里遇到过这种Bug，江淮觉得这样还挺正常——
谁会把这种一听就中二的自称挂在嘴边啊！
游客们没碰到中二病，但是遇到了其他人，有组织有几率，通关副本雷厉风行，好像已经通关了上百次一般熟稔。
第一次遇到这一批人的游客当即发帖子询问那些人是不是哪个新队伍了，新队伍的老大怕不是当兵的吧，全都管得像军人，就那什么……交钱可以带通关吗？
可后来，副本中遇到这类人的次数越来越多，人员很少重复，论坛上却一直没有消息。
不在论坛上发言就算了，平时也根本遇不到人，那么大一批人却怎么打听也没有出现过，这时候才终于有人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些刷完副本就走的家伙，可能不是“游客”。
因为，到了后期的困难副本。
这些人的数量未免太多了。
[是一个新的阵营？]
[又或者是一个新的位面？]
游客们都把希望游乐园当成一个位面来看待。
对他们来说，大概是“死后的世界”，所以能和“地狱”画等号吧。
没人知道希望游乐园里的总人数有多少，甚至如果园长不发通告，那些人就算失踪了，也不会有谁在意的吧？副本通关失败的人那么多呢。
所以，这个军队一样扫荡副本的势力可能就来自另一个和园长不对盘的位面吧？
不过，除了这些，江淮还发现一点可能有用的细节——
进入副本后，他们收到的任务大多是由“机械音”发放的，只有很少的情况下，也就是任务因为某些原因被修改，才会出现园长的本音。
而现在，副本中的机械音出现得少了，园长在游乐园中的存在感变强了。
整个游乐园使用机械的地方不少，只是游乐园的主体部分是机器人多，而旅馆等地是科技便捷生活方便。
那里生活方便了，自然显得其他地方不仅不方便，连太阳都看不着，还到处是鬼怪，多待一会儿就细思极恐。
所以大部分游客都待在旅馆，反正旅馆空间无限大，明明看起来就那样，可说不定两个人同时走进去，却没法和对方碰面，好像并没有走在同一个空间里。
——江淮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
就好像，并不是空间被无限放大了，而是他们的频率不一样。
而他们身上带着的房卡，或者说他们身上的印章，就是“钥匙”，开启不同频率空间的钥匙。
所以找到自己的位置很容易，前往其他人所在的地方就很难。
江淮小声说：“还挺有意思的。”说完他还笑了笑。
这么想过后，他下意识就想：我也做得到。
不过做得到就做得到吧，他似乎没有这么做的需求——难道斯里兰家的洋房不够住吗？
不过这也让他发现，希望游乐园，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作为一座游乐园，它当然很大，作为一座城市，它就小了点，可实际上，它承担的人口已经远超城市容纳的人口了。
然后江淮就敏锐地发现，副本变少了，人口总数的消失速度却比副本消失速度慢，也就是说，如果把他们全部撒在游乐园里，地方就不够用了。
索性没人喜欢这个游乐园，所以他们还能宅得相安无事。
江淮影响唐康安出去“跑业务”，让他像个瘟疫传染源一样与所有能接触的人接触，自己就蹲在院子里听楼上的噪音。
介绍牌的白光洒在他的脸上，对面是眼睛一眨不眨的人头君。
江淮丝毫不受影响，手上在把玩那几枚金币。
“除灵师”“军队”“游客失踪”“游客死亡”“安理会”“学生会”“反叛军”……明眼人其实能看得出来，失踪的人数其实比死在副本里的人数少，可副本消失的速度太快了。
查一下副本攻略和情报交易的帖子数就能估算了，如果一个副本的总承载人数是2000人次，而折损率是50%，一次副本中进入五人，五人失踪，副本同时也消失，那么本应该折损在这个副本里的人就活了。
五换一千，一点都没赔。
但他们为了积分为了印章为了复活，还是会进入其他副本中，可每一趟地铁的承载总人数是有上限的，现在就成了本少人多，说不定情况持续地长了，学生会要吸纳一波新血？
不，学生会……江淮直觉园长不喜欢学生会。
如果不去深究园长的性格，只看他的行事方式。
他谁都不喜欢，但肯定更加讨厌“没什么用”的学生会的，而努力通关副本的游客们……虽然也死去活来的，可他们是在按照园长设计好的道路走的。
学生会却是因为反叛军应运而生，所以和反叛军一样讨厌——他们打乱了他的部署。
但他为什么要放任他们存在呢？
如果是江淮……
如果是江淮的话……
可能是因为有意思，也有可能是因为虽然他们出现了，但堵不如疏，园长恰好想到了一个更合适的法子变废为宝。
所以他才容忍这些家伙的存在。
楼上传来砰砰砰的撞门声，没一会儿，鬼女仆取了个镀金的胸针来，让江淮去购买一个大点儿的铁笼子。
黛黛不想把斯里兰夫人关在房间中了，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决定把门给拆了，然后用一整个房间那么大的铁笼关着这位“可怜的疯女人”。
不说买不买得到，就算买到了，得怎么安装？
江淮接过胸针，然后自己私吞了。
他从自己意识空间里取出了钢条（话说为什么这里什么都有？），这些钢条似乎还带有【坚硬】属性，而且呈现为锻造到一半的状态，江淮就捧着钢条上去，把一整面墙都拆了，然后自己把钢条焊进房间里。
起初斯里兰夫人还想攻击江淮，但看他徒手焊钢条（……）后，她就瑟缩了。
等笼子做好后，斯里兰夫人被关在房间中央，虽然又疯又呆，脖子上拴着铁链，可脸上却露出了肉眼可见的茫然。铁链另一头拴在走廊边的笼子上，因为她十分瘦，所以栏杆也十分密集，只是有个四四方方的开口可以推开，要给她喂药喂食就得扯着铁链把她拉过来。
她像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活才对了。
【你成功制造了“笼子”，此道具获得特性“坚硬”“防火”“不可破坏”】
【你似乎对锻造更有心得了】
黛黛捧着药碗，里头是让人不适的黑暗料理，不过江淮习惯了，就当没看见。
他下楼时，听到黛黛轻轻对着门口唤了一声：“妈妈……”
江淮双手插兜，指尖忍不住摩挲那张轻飘飘的纸。
那上面写着他的家庭住址和联系号码，那是谁的号码？这张纸真的太轻了，好像他与他一团迷雾般的过去，只有这么一张纸作为联系。
他同调了这位夫人，但疯子的逻辑有够让人捉摸不透的。
但疯子的情绪也比所有人都来的直白，其中有效的情绪是——
斯里兰夫人对园长十分惧怕，并不是因为恐惧的惧怕，反而像是心虚不安的情绪转化而成的恐惧。
但不论是搜谁的记忆，园长的出现次数都是很少的。
他仿佛一个代称，一个影子，他的作用就是带来报应，他就是最大的恶，所以一切行恶的全都在他带来的恐怖下瑟瑟发抖。
他也无需估量自己给出的惩罚是否过量，他根本不是公正的法官，只是想那么做，就那样做了。
说不定看其他人痛苦，他还会觉得很有意思呢。
江淮就带着金币和胸针，拎着笼子出门了。
目前他的支线任务有——
【支线任务】
【距离人口统计还有两日，你得选择一个方向】
【先去和学生会、反叛军接触一下吧】
【与学生会好感度：中立】
【与反叛军好感度：敌对】
【支线任务】
【前往地铁站】
【奖励：可能会有的新发现】
【支线任务】
【去图书馆拿一张免费的报纸吧】
【奖励：一份今日报纸，不然还能有什么？】
学生会那边，林安本来想要加江淮的论坛好友，显然他们也是用论坛的，可江淮连手机也没有，就算有手机也没法验证身份，而且旅馆门口也得刷身份（尤其是想到进入相应的旅馆可能与频率有关），江淮就更不可能在彻底摸索完去了。
不过他可以让唐康安打电话给学生会的联系人余友友，把这个人约到游乐区来。
而反叛军就方便了，几乎可以说，在放了曲莺阿姨离开后，整个反叛军快成为江淮的自己人了。
即使他们是“敌对”关系。
嗯……就快。
所以他决定在见过余友友之后再判断，这个任务暂且搁置吧。
反正顺路，江淮先取了报纸。
图书馆里窗明几净，只是空荡荡没有人气。
无论是书还是报纸都是随便取用的，还有免费上网的电脑可以用，不过游客们来图书馆，得接受“所有员工”都是幽灵这件事，因为他们，这里温度挺低的。
江淮抽出书时，突然愣了下。
他站在三楼窗边，打量着这个空旷的乐园，若有所思道：“他们没有好奇心的吗？”
就算知道这里的“员工”都是鬼物，第一次来希望游乐园的人，不会有好奇心吗？
江淮一个失忆的，还满园乱转呢？
就算有前人踩了坑，总有人觉得自己是小说主角，天命之子，必定会在乐园里到处走，期望发现什么“隐藏任务”，或者搜集更多只有亲自到才能发现的细节。
江淮刚到这里时，他待着的车站都是刚通关一个副本的人，而他记得，进入第一个副本的都是“纯新人”。
他们是从第一站运到第二站来的，而希望游乐园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站”，如果真的又第一站，那或许就是“真实世界”，这一站代表着从生到死。
而这些新人，进入副本时连希望游乐园是什么都不知道，侥幸从副本里“活下来”才能到达这里，所以希望游乐园对他们来说是个全新的世界。
那为什么……不出来逛逛呢？
报纸上，学生会的招新依旧挤在中间，第一页却是清扫游乐园的公告。
从明天起闭园三天，要来个大扫除，对所有人深表抱歉，但各种管道的确应该扫一扫了。
第二页则是游乐园内游乐项目的介绍，园长还表示希望大家在这里过得快活自在，所有项目免费，可以尽情尽兴。
……这谁敢啊。
反面则是看过一次的新增失踪人员名单了，江淮都能猜到，论坛上必定不少人会觉得，这些失踪人员根本就是被园长吃掉了。
这里头“大扫除”是可能会影响到江淮的事件，他的身份经不住推敲，而且没有先例，说不定要和园长对上。
而这个通知也会影响到反叛军吧。
江淮透过曲莺的眼睛，已经看到他们骚动起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旅馆，其他地方如果有学生会的人，就既可以使用积分也可以使用金币进行交易，如果没有，是本地NPC经营，虽然设施免费，但想要别的，就得用金币了。
而反叛军拥有不少金币，他们才算是真正融入这个乐园的人吧。
江淮就这么捧着报纸去了之前唐康安带他走的那条路。
游客们可以直接通过位于旅馆内部的无轨列车到达地铁站，江淮就不行了。
他猜测：等大扫除活动结束，这条路也得封。
没带人头，但江淮怀疑人头君自己不看着就会变异，所以把自己的影子切了一半让它看着。
于是影子就像个真正的人一样立在树下，前方的树上挂着人头，那颗头用一双钴蓝色眼睛凝望着江淮离开……江淮走了一半又回去把罩布盖下来了。
在江淮进去后，他的影子，他的半身，他自己……重新把罩布掀开了。
盖着不太让人安心。
就在这一盖一掀之际，本来面向江淮背影的人头居然呈现出来的是面对影子的状态。
影子晃了晃，和树影融合在一起，然后，鸟笼慢悠悠地，转了个方向。
江淮进去地不慢。
前往“摩天轮”的列车刚离站，留在站台上的就都是刚从上一辆车上下来的人。
也就是，都是只通关了一个副本的新人。
不过，新人与新人也不一样，有一些与副本里的老人有了约，所以早早走了或者在这等着人来接，一到地方就选准了大腿来抱，可还有人是误打误撞通关，副本里的其他同伴死得更早，就像找不到路的鸭子一样茫然乱转了。
江淮随手扶了一把一个腿软快摔倒的人，对方的神经就下意识绷紧了，但江淮松手松得很快，且迅速地回到人群中，立柱一遮，又找不到他人了。
江淮却靠着立柱皱了皱眉。
他在同调别人的时候，为了找回自己的记忆，自然也会比对他们“活着”时发生的事情——
说不定谁就是江淮的老乡呢？
可比对着，江淮就发现，所有人的死亡时间，似乎相差不太多，参差几乎在在三月内。
而且，普通人的记忆力的确一般，不重要的事情不去记，也很正常，可所有人对生前关于时间的记忆都很模糊，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从家人爱人，到死亡原因，倒是都很清楚。
这次他一手按在这才来的新人身上。
——这一批，也是在三个月内死掉的。
最早来到希望游乐园的那一批人，至少有三年了吧。
三年前来的人和刚来的人死亡时间差不多？
可这种异常，为什么没有人提起呢？

第161章
图书馆五楼,档案室。
窗帘拉上，边角处也搬了植株压住，这里的灯光就不那么显眼,档案堆成了山，余友友从档案山的中间轻轻一跃，轻巧地落在边缘处，随手将额发别至耳后，就同其他忙碌着的共事者们点点头,抱着怀里这一打走了。
她进了隔壁的小会议室，这里的人要少许多,林安也在，那一撮红毛像火一样显眼，他正靠在桌边偷偷打哈欠,学生会会长就坐在他们上首,盯着摊开的一张地图细瞧。
余友友瞪了林安一眼,把自己抱来的那部分放在桌上，经过林安时还不着痕迹地踩了他一脚。
可这家伙猪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看样子困地要钻到桌子下面去了。
你自己提议来图书馆的，结果到了却困到钻桌底？
她靠近时会长就发现了，偏头朝她一笑，随手接过她带来的文件夹，简单翻了两下,抽出其中一本就开始看。
说是会长，这位的年龄也不比他们大多少，但余友友知道，这看上去像个大学生的会长,实际上和学生会存在的时间一样长。
他有一头短褐色的头发，待人温和但手段强势，学生会远离进入副本之人需要遭受的危险，是个比较松散的组织，也没有强制要求，但有会长在，这个组织的内部一直很稳定。
余友友猜测会长本人是第一批进入游乐园的游客，不过，只是后来学生会也经历了许多，不是所有人都想缩在游乐园里的，而谁又会缺心眼地去打听别人过去的伤疤？甚至于现在还有人使用伪造的名字交际呢，不过伪造姓名在系统面前一戳就破，也就是会长本人从没透露过自己的名字，也没人问，就这么“会长”“会长”地叫下去了。
余友友看他们一时不能休息，就离开这去冲咖啡了。
她冲完咖啡，随意瞥了眼镜子，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仿佛是怔住了。
那是一张年轻又疲惫的脸，她瘦了，年龄看不出什么差别，依旧是满脸的胶原蛋白，眼睛却苍老了。
学生会要招新了，她蹙着眉想。
但麻烦的就是这点，他们可以招新，却不能大肆宣扬。
学生会的创办虽然获得了园长的认可，可园长也不经意地表现出他对学生会的态度。
他许可，但不赞成。
余友友有时候会觉得他们和藏在园子里的反叛军们一样，只是他们是家鼠，那群是野鼠，但在外人眼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反叛军消失，他们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余友友看着镜子，似乎些呆了。
放在两年前，她是不会思考这些的，可两年的时间让她谨小慎微许多——她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死在副本里，退缩了。已经偷来了两年，她还想再多活二十年，最好能回家。
所以学生会不能消失……
那反叛军也不能消失。
她手下微微发紧，端着咖啡回了会议室。
现在会议室里热闹了许多，会长正含笑听他们讨论如何把反叛军逼出来——
因为那个老人死了，只留下了他的女儿。
而那个才十四岁的女孩不仅病弱，还不良于行，没人相信她能带好队伍，现在是个好时候。
他们翻了几个小时的档案，就是在找“不会出现在论坛里”的信息。
这就不得不提一下图书馆的书籍分布了。
一个游乐园需要那么多的书吗？
不需要，但就是由这么个图书馆，而且塞满了书，除了五楼，下方四层楼最多的书籍，是工具书，以及自传。
不过，工具书上的内容在论坛的子板块也能搜到，所以大部分人如果需要——进入副本有时候是真的需要——就会直接在网络上解决问题，而自传呢，网上没有，可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很神奇，余友友偶然抽出几本看过，那些自传都不是大人物，或者说都不是她记忆中的大人物，而是一些非常平凡的小人物。
那自传会讲述小人物的人生，他们出生，成长，爱上一个人，与她相处……实际上，读起来还挺像小说的，也算是个消遣。
但是余友友也没什么兴趣去读——
因为这些自传都没完结。
仔细想想，一般人是在死前或者获得大的成就才写自传，他们的自传是有个主体的，会在“获得巨大成就”后完结，可这些没有，因为这些人根本就没什么大的成就。
有时候上一页还是“早饭很不错”，下一页就全书完了，对看得正高兴的人来说无异于往头上泼了盆冷水。
这种憋屈的“小说烂尾感”经历地多了，余友友就不再看了。
她后来也没什么时间了。
她每天，都很忙，很忙，都把自己忙瘦了。
“友友，来看，”会长给她指了下摊开的地图，“这是地下的地图，而那些人就是靠这种方式躲在园里的。”
地下四通八达，整个希望游乐园有多大，地下就能通往哪里，“反叛军”当然不会自称反叛军，这是上面的官方称呼，而其他人一般说“那群老鼠”，就是因为他们经常在地下钻来钻去。
“就不能让督警来管……”
余友友话说到一般，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傻话，立刻闭口不言了。
好在，会长只是和她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不论为什么那些机器人不管，但正是因为它们不管，学生会才有了除了看店之外的用处。
而他们看店其实不是本职，看店顺便搜查反叛军才是他们的真正职务，但学生会人员臃肿起来后，吸引后期加入的人就只能靠“安全”二字了，所以他们都以为是来学生会逃避副本，来养老的，看店都快变成主职了。
余友友有点牙痒，她悄悄用眼角余光盯着会长英俊的侧脸，可会长还是那样温和的样子，正小声和其他人商量怎么堵人，怎么清点人数，怎么让督警配合……
余友友悄声避了出去。
园内人员清点就是会长提出来的，然后园长同意了，所以所有人都愿意跟着会长，那是因为他有办法。
他们觉得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会长能直接和园长联系，一定有办法保住他们。
这次的事情不是很明显吗？会长想要显露自己的能力——他们学生会人员安逸了很久了，直截了当地说就是一点用都没有，抓到了小猫两三只的反叛军有什么用？学生会几千人呢，能做的就只有这么点吗？
会长隐晦地表达了一下自己承担着的压力，然后就由各部长牵头，开始悄悄组织这场“大事”了。
但宣传部部长没必要上战场，余友友的任务是带着其他不愿意战斗的人躲去旅馆，房门一锁，谁都没法冲进去伤害他们。
但交到余友友手里的人员名单正一天天减少——学生会年轻人太多了。
他们平时可是被鄙薄着的：不用下副本，自甘堕落的代名词，混日子的典范……而且会长明显偏好年轻人，也不是没有年龄大的想要进学生会（就为了偷懒），会长就都给否了。
总之被这么一激，都已经在外人眼里是怂货了，总不能在自家人眼里也成为怂货吧？
这把热血沸腾的火还没烧到余友友头上，毕竟她是部长兼副会长。
——但随着日期将近，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余友友袖着手上了电梯。
她决定下楼透透风。
电梯是透明的，可以直接观赏到满园灯光，也可以直接看到图书馆内部的景象，不过大多数是幽灵在书架间飘动，灯光是不伤眼的暖黄色，没人时只会打开四个角落里的落地灯，真正用来照明的就成了幽灵们。
就在电梯下行到三楼时，余友友一愣，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二。
然后，她从怀中抽出了九节棍，适应了一下手感，电梯门便无声打开了。
余友友看到了一个人，正在看书。
整个二层的幽灵都聚在他身边，他坐在沙发上，其他幽灵们围成团坐在或者飘在他前方，简直像是在开图书研讨会。
二楼之前有过人吗？
余友友记得清清楚楚，至少他们来的时候没有，所以应该不是学生会的人。
图书馆当然是公共场所没有被学生会占着，但余友友习惯了冷清的乐园了，突然遇到陌生人有些不太适应。
在距离对方十步远左右，余友友就不再靠近了，只是将九节棍横在胸口，抬高声音：“你是谁？”
背对着她低着头的人似乎将手中的书放在了桌上，然后抬起手朝她招了招，上半身顺势就转了过来，他手臂撑在沙发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是个舒适又懒散的姿势。
“嗨？”
余友友一愣。
她抓棍子的力度更重了些，甚至觉得自己掌心有些痛。
眼前这家伙，实际上她已经两年多没见过这张脸了，但每次在论坛上，报纸上，其他人的谈话中，只要出现“除灵师”这个词，她脑海中就会浮现对方的脸，所以分明很久未见，她却觉得比自己日日都见的人还熟悉。
那是她在副本中曾经见过一次的人，那是一直出现在其他人任务中的角色，“除灵师”江淮。
但这次一见面，余友友惊异地发现，对方的脸似乎又长开了些，对方的双眼不是记忆中下垂的，眼尾弧度微微上翘，一般人有着这么一双眼睛会显得很轻浮，可他的鼻子长得好，搭配在一起就不是轻浮而是俊秀。
这是一张适合出去拐骗小姑娘的脸，余友友在认出的瞬间，恐惧下意识从心底升腾了起来。
报警……要报警吗？
一道选择题横亘在她眼前，她现在是学生会的人，是园长的狗，不，比狗不如，她遇到了在通缉名单上的人，只要按一下手机就能通知督警，要不要……
“啪”
这一声在安静的图书馆内十分清脆，余友友茫然低头，发现自己放在怀里的手机……碎成了四块，其中一块砸在了地上。
然后她听到江淮说：“好了，现在不用了。”
你不用做选择题了。
在那个瞬间，余友友真切地松了口气。
然后她意识到不对，全身瞬间一僵。
他们直线距离五米左右，她凝神静气确定周围什么人都没有，但放在口袋里，靠近腹部的手机就这么碎了。
没有任何动静，简直像是幽灵动的手。
能捏碎手机，也能随手把余友友的脑袋给捏碎。
她深吸一口气，收起九节棍绕在手臂上，坐到对方对面唯一的空位上。
前面的圆桌上就是江淮拿着看的那本书，余友友瞥了一眼——《纪泉的前半生》。
又是自传小说啊。
江淮用一只手按著书脊，实际上在消化之前他通过林安加余友友的好友，获得的那部分记忆。
他以旁观者余友友的视角看到了他自己，副本中的自己。
刚接受自己是NPC的江淮：……唉。
他感觉自己像是电影视角一样，画面中的那个人真的是他吗？那么有活力又那么的陌生，他看上去明明同样心怀迷茫，却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
江淮就是莫名地羡慕起来，余友友记忆中的自己，好像在发光。
“江淮先生，”坐在对面的余友友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朝江淮认认真真地鞠了个躬，“谢谢。”
在表达完真切的感谢后，一码归一码，她面向江淮时，表情不卑不亢，但眼神冷静而警惕。
江淮不会暴露出自己失忆的事情，于是坦然受了这次，不过说实话他还是不知道除灵师究竟是个啥，游戏职业吗……游池派又是什么，野鸡门派么？
好歹过了两年，余友友在复盘当初自己青涩期间的副本是，也明白了江淮的意图。
无论如何，她的确在对方的帮助下平平安安地通过了副本，拿了人家的人情，要还的。
——即使江淮似乎不太需要，但余友友想了想，就算江淮没把她的手机捏碎，她估计也不会呼唤督警，如果那么做了，她觉得自己会变得越来越陌生。
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她会回报对方。
不过……
余友友压低声音，句子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是游客吧？”
江淮是和他们一样死了来到这里，还是……别的原因？
江淮自己也不知道呢。
不过，主线任务的确推进了一段。
江淮点头：“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来。”
骗鬼呢。
那就不是死后了，余友友神色挣扎：“……这太蠢了。”
就算和园长不对盘，哪有独自一人深入敌营的？
不过，这么一串，她也想通了：那些失踪人士和除灵师、和军队都有关系。
余友友压低声音：“需要我做什么吗？”
她只会帮一次。
不过她这么一说，江淮倒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需要她做的。
她知道的，江淮早就在同调的时候就知道了。
“帮我调查一件事吧……”江淮沉思，“‘安理会’是什么……但别让其他人知道你在调查这件事，在得到情报后，可以写下来烧给我。”
余友友满脸迷糊地走了。
烧？
江淮则登记借书，带着那本自传小说离开了，他继续待下去也不太好。
至于几天后的人口普查，他并没提，余友友临走时却主动提了。
江淮让她不用管。
因为人口普查用什么方法，他已经调查出来了。
他们会关注拥有印章的人，督警可以直接扫描这些人的身份，他们也会关注类似黛黛这种NPC，但还有待在死角的存在，那就是没有人形的怪谈。
吞噬人体的淤泥，路灯的影子……这一类江淮伪装起来轻轻松松，甚至他也可以伪装督警，谁会记得一模一样的机器人总计有多少呢？
江淮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在以林安为感染源同调学生会长前，江淮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小段未来的画面，他没法同调学生会长，还会惊动园长。
所以他放弃了，过早地暴露自己，他也不是没信心，只是觉得这样有点蠢。
会长难道是园长的情人吗？时刻被关注着。
还是说其实会长是园长操控的工具人，时刻在他脑内埋着后招，虽然没遇到会通道的其他人，但江淮想，如果其他人动了唐康安，他也能意识到。
既然这样，他回小洋房躺着了。
这次会面实际上是江淮给了余友友一个信号。
他说着不能过早暴露自己，但也没有故意隐藏自己，于是在发现余友友是“除灵师”江淮的熟人之后，他就来了。
然后，对方回忆自己的时候，江淮也看到了其他人的情况——
当初那个与他相遇的副本，左尧属于失踪人口，闵长安、高奇文都死在副本里，郭言倒是还在努力通关副本，但他存在感不高，与余友友也没有什么相见的机会。
倒是那位实习老师付媛媛，余友友猜测她加入了反叛军，但反叛军的人数和名单没那么容易搞到，她也只能猜测了。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价值，不过江淮先把这部分记下来。
除了失踪的左尧，其他人都待在游乐园，他们有向园长提供江淮的线索吗？
余友友没有，江淮猜测她一方面是良心，另一方面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其他人就不确定了，江淮很好奇，假如他们提供了，游客们的任务应该从“除灵师”变成“除灵师江淮”，为什么没有提到他的名字呢？
无论是网络还是报纸都没提到他，这是异常一。
还有就是，江淮手里的这本书了。
除了手中让余友友看到了的，还有余友友没看到的，其他几十本，江淮让幽灵们尽量寻找墓园里那七十八人的自传，结果，真的让他找到了。
如今他正躺在斯里兰家的沙发上翻看这本书，已经翻到纪泉女儿那部分了。
总结一下便是……
“都没有写到他们的死亡，全都是些日常琐事……”
但并不是没用。
倒不如说，没有人像江淮这么闲，他把所有书看过一遍记在脑内，发现了一个共性，自传体小说，最像小说的部分，就是用春秋笔法把“日期”给抹掉了。
某某年不说具体年份，会说“我摸到自己的胡子，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成年了”，某某月，会说“秋雨突然来了，第二天就感冒了”。
没有年份不要紧，甚至没有国家都不要紧——
江淮用天气和年龄来区分，尤其是父女两人，很多内容是重合的，所以时期也能对上，然后是语言习惯和语言本身，区分开不同国家——不过没什么大用。
然后是偶然提到两句的大事件，比如某地地震或者海啸，某国开战了。
他费尽了好几个小时，只留下了可确定的内容，信息量勉强塞满一页纸。
天灾有点多。
所有书都没有提过他们是如何死的。
年龄小的，那书就普遍比年龄大的人要短，这只能说明……他们书中的时间线是一致的。
不然大家都能活到八十岁，哪里有年龄大小区分。
只能是到那个时间节点，有人才十岁，有人已经四十了。
江淮蹙着眉，他感觉书中仿佛藏着一片茫茫大雾，大雾把那个特殊的“时间节点”给藏住了……藏得江淮根本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这个时间点。
他叹了口气，骷髅男仆正在拖地，拖到他这里，江淮就这么保持着看书的姿势抬起脚，一副大爷样。
屋里暖融融的。
说是骷髅男仆，实际上身上还是挂着几片肉的，在江淮来之前他们都躺在洋房里，不声不响不活动，江淮来之后，感觉让他们干活就像操控木偶一样，他微微适应了下，立刻就十分顺手地指示着这些没什么自我意识、记忆也一片空白的人了，好像这种人他用过很多次似的。
唯一不大好的是，都已经是干尸了一方面身上不干净，另一方面脸都烂掉了就剩下骷髅架子，挂在身上的衣服半掉不掉的。
半掉不掉的……
半掉不掉间，对方跨间的东西就显露出来了。
不是什么不雅观的，是他腰间的一小片皮肤。
江淮也没有变态到要扒光了检查其他人腰部的地步，但这时候他恰好一抬眼，注意到对方腰间那一小片……字迹。
那是纹身。
纹身没什么好奇怪的，说不定这位男仆在到斯里兰家之前曾经是个黑帮人士呢？
“高奇文永远爱（是个爱心）齐x”
后面那片掉光了，只能看到个齐字。
刚在其他人记忆力看到过某个也叫做高奇文的人，江淮：“……”
哦豁。

第162章
死亡在副本里的游客却成为了游乐园休息区的NPC。
难道说是废物利用吗？江淮下意识想到那些机械[清洁员]们,他们收好报废的身体，再将这些身躯送回来，缝缝补补,于是游客们死后还要工作，和活着完全没有可比性。
可……不是这样的。
高奇文死在副本里，没有尸体。
事实上——
“列车送回尸体的情况很少见，”在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地下轨道里时，唐康安这么和江淮说过,“一般有这么几种可能性，受重伤回到车上,但在路上死亡了，实际上，我们谁都不知道,从副本到下一站,地铁需要行进多久,往往是失去意识，再睁开眼，已经回来了。”
“第二种可能性，则是，和你一起进入副本的亲朋好友选择把你肢体的一部分带回来，不过很少有人这么做，因为没办法把他们带走的，不知道是死在副本里尸骨无存,还是被当做垃圾收走，哪一种更惨一点……无论怎么藏都没办法带走，所以这种事后来也少了。”
没有第三种可能性，也没有听说过谁能把尸体带出地铁站,休息区干干净净，那些非生非死的生物都是和游客们不一样的……NPC们。
难道说是从副本中回收的吗？
江淮托腮，一脸沉思。
副本究竟是什么？
要是能找回自己的记忆就好啦，江淮总觉得，他的记忆一定很重要，他可能无所不知，所以才被抹消掉了记忆，乃至于随之一起消失的欲望。
也对，他都这么强了。
他都这么强了，在游乐园里找几个人也不难吧。
……
黎问心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了窗户。
于是夕阳的光洒了进来。
虽然外头并没有太阳，也不存在真正的日光，从地铁站直接到旅馆内部，然后做电梯上楼，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看到了阳光，现在仿佛是适合休息的傍晚了，可惜，她回来得有点晚。
然而目光尽头还有阳光无法抵达之处，那里是这儿的永夜。
黎问心扫过一眼，突然一怔。
她记不得自己有没有去过游乐场，但还记得就算去过了那里给她留下的观感也不太好……可现在，她突然想再去一次。
反正不会有危险的吧……
而且永远是这样的生活，也太无趣了……
要不要让自己真正放松一下呢？那里看上去太空旷了，简直像鬼城……等等，好像看到了人……
就当是去看看自己看到的人究竟是谁好了，黎问心这么想着，离开了房间。
同一时间还有许多人离开房间。
他们朝近在咫尺的游乐园走过来——他们全都是主动前往游乐园的。
在他们自己的想法驱使之下。
毕竟游乐园本身是开放的嘛。
人群们带着欢乐亦或者饶有兴味的表情走进就在隔壁的游乐园，也是走进了仅凭灯光照耀着的黑暗中，如果只有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或许会恐惧，可如果周围都是和自己一样的人，那反而不会后退。
在发生这样的事后，最为惊异的是两个势力，反叛军和学生会的人。
学生会几千人，反叛军人数不明，而如今充斥在游乐园里的人已经破万，却远没有达到整个游乐园的最大承载人数，好像游乐园的地图变大了，或者说随着人数增加，连街道的宽度似乎都稍稍宽了点。
一般人不会去注意这种小细节。
除了拥有精细地图的人。
江淮正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用新奇的目光打量这个世界。
现在的游乐园和江淮看到时候的游乐园不太一样了，具体怎么个不一样，却说不出来，人流如织，而人流的出现又给游乐园带来了鲜活的气息，好像整个游乐园都活了起来。
它正欣喜地拥抱着所有人。
它在……尝试让自己变得更好，或者说，如果游乐园本身是有意识的，那么它正在为了更好地服务游客们而努力着。
人数变多，到处都是人，尴尬的就是，学生会还好，反叛军就像是被赶出笼子的老鼠，不情不愿地汇聚到人流中了，没办法，虽然说大隐隐于市，他们现在的确是藏在逛游乐园的游客里面，可他们的身份不能使用，早就上了黑名单，等游客们回到旅馆，他们却没法进去，就像是凭空被暴露在空气里。
江淮就碰巧听到属于“反叛军”的人在抱怨：“这样子我们回去也没有地方住了。”
为了不暴露自己居住的地点，就像是洋房地下室，反叛军人士在发现不对的时候就把东西都收走了。
——如果说隔着一千米也算碰巧听到的话。
名为“江淮”，根植于所有人意识中的病毒正在蔓延，将游客们往游乐园驱赶，这期间，病毒自然如瘟疫般向外扩散，江淮在自己的脑中建立了文件处理系统，开始以“时间”为关键词搜索所有人的记忆。
除此之外的关键词还有“安理会”“园长”“纪泉”“江淮”“除灵师”等等。
既然他能做到，那为什么不做呢？
他决定搞清楚副本究竟是什么，园长又究竟是谁……他自己又是谁。
而只要能达成他的目的，其他人无论怎样也无所谓吧？
他下意识摩挲着掌心，那里空空如也，简单书写过的字迹早就消失了——就像那些人类一样，像高奇文一样，他不同样是这样吗？失去脸和自我，能证明他存在过的就只有尸体上的纹身了。
而江淮已经从别人那里知道高奇文的女友早就和他分道扬镳了。
所以无论他在斯里兰宅工作多久，也没有一个名叫齐苑的女人认出他来，并把他带走。
……齐苑是不是和左尧一起失踪了？
江淮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一辆不太新的轮椅慢慢滚着轮子到他身边。
那是个遮住半张脸的女孩子，周围人来人往，但江淮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有人会在附近歇脚很正常，长时间待在这里就不太对了。
女孩下半张脸围着围巾，戴着鸭舌帽，看不到眼睛，尤其是这里的灯光并不太充裕，彩灯照在她露出来的皮肤上，皮肤病态般透明，几乎能透过皮肤看到血管与血液流动。
并不是几乎——
江淮能看到。
他看到了血液在她虚弱的身体中流淌，也看到了遮掩下的那张脸。
世界如意识中的地图般在他眼中呈现透明状态，每一个走过江淮眼前的人都被他看透了肌理——这至少方便他辨认不同的人，既然有高奇文那样的存在，面容就不那么重要了，他们能够保证的，未曾改变的，只剩下了骨骼。
轮椅上的女孩歪过头，似乎在打量江淮。
然后她说：“真的吗？骨骼是不会变的吗？”
“真正不变的，难道不是灵魂吗？”
在意识到“对方似乎读取了我内心的思想”之前，江淮却先顺着她的话语想到了——
好像的确是这样。
灵魂才是最可靠的验证手段。
只要看到他们的灵魂，或许就能知道他们是谁了。
“可是希望游乐园中，不是本来就已经死亡的人吗？”江淮皱眉，“为什么死者还会拥有身体呢？”
还有副本什么的……为什么死者还会再死亡一次呢？
他们进入希望游乐园的究竟是身体还是灵魂？如果是身体，有些人在现实中的死法会让身体彻底受损，不过江淮想要修复应该也不是不行，但那是个大工程，如果是灵魂，难道真的像园长允诺的那样？让他们重新在现实中复活？
“在历经艰险后，获得HE，HappyEnding的结局，不是很好吗，一个很童话的故事，”面前的女孩又说话了，她的脸在灯光下一明一灭，“大家都喜欢这样的故事，只是我不太喜欢，因为和重生比起来，那样的艰难实际上太简单了。”
女孩抬起头，上半张脸已经足够江淮认出她来——
反叛军的主人，上一任反叛军首领的女儿，没有什么威望的新首领。
江淮愣了一下才说：“我的行为很明显吗？”
女孩摇摇头，笑道：“你从来没有隐藏过啊。”
入住斯里兰家的洋房，和学生会接触，亦或者早出晚归地在游乐园中行动，除了一板一眼的督警，实际上都注意到了江淮。
不过江淮不明白的是，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分量重到足以让女孩冒着被抓捕的风险亲自来见他。
“我是来邀请你加入的，”女孩笑起来虽然苍白，但是很好看，“当这座城市热闹起来时，我就猜想，可能是你做的。”
江淮第二次反省他是不是真的做得太明显了。
应该稍微隐藏一下自己的。
可他没意识到，相反，他就好像在玩RPG游戏一样，进入各种房间，和所有人对话（然后同调他们），如果不是打破罐子不会得到金币，他估计就要打破一下看看了。
几乎把“我很无聊我要搞事”八个字写在了脸上。
因为拥有读心的能力，女孩和他的交流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而江淮只需要在脑海中做出回应就好了。
“虽说其他人把我们叫做反叛军，但其实我们的人数并不足以成军，而连我也不知道总共有多少人，他们都是同道者们，甚至那些不曾加入，但心中拥有希望的人，和我们志同道合的，也是同道者。”
江淮并不想加入，不过他不介意获取点免费情报。
女孩显然读出来了，但她并没有生气。
如果在发现自己不是正常人的情况下，突然发现周围还有同样拥有超能力的人，就像是在人群中找到了同类。
江淮觉得对方和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我们成立的时间已经不可考了，”她面带怀念地说，“起初，也只是发现，所谓的重生只是个骗局。”
她说完这句话看向江淮，可江淮没什么表示。
于是她继续了——
在反叛军人士眼中，重生是园长话语中的骗局，他的目的或许是以他们在副本中的痛苦作为下饭佐料，在他们遭受苦难时哈哈大笑，又或者还有个更高层面的存在，而他们的行为被直播出去，成为什么恐怖直播间之类的，作为高维存在的生活调剂……不过这些都没能有证词。
论理说，他们就只能在这样没有未来的生活中一个个死去，不过，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新人出现，所以几个人的死亡也无关紧要。
在反叛军出现之前，即使有人在无望中自杀，大部分人还是希望能够通关九个关卡，能够离开这里，回家。
但是反叛军撕开了这层和平的面具，他们最初的目的也很简单，干掉园长。
“我们是没有未来的人，”女孩情绪平静，“但还有新人会来到希望游乐园，在这里待久了就明白，比起被园长耍得团团转，不如一开始就没有这虚假的希望，如果我妈妈知道我和爸爸死后还要经历这样的生活，她可能更希望让我们彻底安息，这样他们这些生者才会受到真正的安慰。”
就算为了妈妈，她也想要捣毁这个没有希望的世界。
但他们还想要一个答案。
目的为“干掉园长”的人又分了两个派系，一部分认为继续通关副本强大自身，然后反杀给予他们力量的园长，这部分人大多成了“觉醒者”，他们的确变强了，但女孩也没有再见过他们。
另一部分人彻底离开了副本生活，成为了躲躲藏藏的反叛军。
江淮在此时提出了疑问：你听说过安理会吗？
实际上，他并不抱希望。
——除了从鱼背上看到的，他再也没有从其他人脑中找到这个词汇，就好像江淮在那个瞬间只是眼花了。
女孩果然不知道。
她抱歉道：“如果我父亲还在，或许知道一些，毕竟我们这个组织没有传承，也没有地方摆放这些东西。”
他们在游乐园中真正属于自己的财产，就是他们自己。
江淮笑眯眯地摇摇头，示意她不用在意。
现在是江淮推着女孩的轮椅，而江淮知道反叛军其他人隐藏在暗处，他们正走在前往山中的小道上。
不少人被逼退到了这里，仅仅是江淮突发奇想的一次行动，这个组织似乎就捉襟见肘了。
“但我们，并没有找到园长的存在。”
女孩轻声说。
“园长会出现在网络上，又是个是个透明的球体，有时候是个模糊的幽灵，有时候又变成别的生物的形状，他能随意改变自己，所以我怀疑，他很可能就在游客们中间。”
女孩缓缓抬头，看向寂静的夜空，“他必定是个恶劣的人，死去的人会被他变成游乐园里的NPC，生生世世都没法解脱，所以我猜测他也混在游客们中间，因为真正恶劣的家伙，最喜欢看的，是他们的希望破裂的那个瞬间，脸上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要近距离观赏才好呢。
女孩转头看江淮，似乎是期待他有什么样的回应。
天空突然亮了一瞬。
然后是“咻——啪！”
是焰火。
焰火射向天空那个瞬间，周围树影晃动，空气都在一同震动，可江淮后退一步，顺便还帮女孩将轮椅的轮子卡号，然后在瞬息间遁入了阴影中。
于是从后方袭来的子弹直接射空，划破了长夜刺入树干，发出了金属摩擦般的声响。
对哦，不管这里的树看上去多么像树，它都是金属制成的。
气流也带起了女孩的长发，发丝微微浮起，而她面无表情。
江淮已经遁入了黑暗，不过其他人同样追了上来——
人偶飘在半空中，水流凝聚而成的长剑插入地面，数千只飞鸟齐齐飞起，无数双人或非人的眼睛都凝聚在江淮的身上。
隐藏着的反叛军人士们本来似乎是要保护他们的首领，可如今看来，这是个对江淮设立的局。
女孩大约是反反复复读清江淮内心后，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因为在她的读心能力之下，江淮的想法本该无所遁形才对嘛。
本该。
可江淮还是逃了，她的胸膛缓缓起伏着，像是呼吸都用尽了力气，眼中一闪而过些许挫败，可还是迅速敛去了。
没能抓到他，不过没关系……她想，还有下一次。
而就算她死了，还有后来人，还有更多的，更多的，下一次。
焰火还在“啪”“啪”地射向天空，女孩凝望四周，却没有见到江淮的人影。
或许说，也没有听到他的想法。
读心的能力是很神奇的，当你获得这个能力时，会觉得这个世界非常吵闹，就算是现在，周围在其他人耳中静寂地可怕，可在女孩耳中，就能听到所有人一闪而过的想法，不成句的句子，而她需要分辨确认，推算并行动。
江淮是不是已经逃走了？
但在此时，她听到了一个无奈的声音，那声音就从她正后方传来：“你觉得我是园长本人？”
周围的人皆是一怔，可他们并没有攻击，相反，在女孩注视下，他们就像是忘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又失去了对江淮出现的记忆，全都转过头去，继续警惕着周围。
——可他们要警惕的目标就在首领的身后。
江淮还在其中看到了他刚来到希望游乐园时看到的那个带着人偶的女性。
想到女孩说的“没有再见过觉醒者”“分道扬镳”……或许不尽然嘛。
他将一只手搭在轮椅椅背，并不在意其他人警惕的目光，而是疑惑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说了一大通的，我们还没有交换过名字呢。”
“还是说，”江淮微笑，“你其实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江淮并没有同调对方。
在刚相遇时，他本想通道的，就像是对女孩带来的下属们做的那样，可在同调前，他又一次看到了仿佛“预知”一般的画面。

第163章
预知得到的信息却很古怪。
江淮在即将同调那位学生会会长之前,也获得过这样的预知——
世界上真的有预知的能力吗？
因为如果真的看到了未来，然后又改变了未来，那未来还是未来吗？或者说,江淮看到的就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性发展。
他这次看到的是，在同调之后的事情。
他没有获得有关对方的任何信息。
名字，家庭关系，乃至于其他。
他只是看到，自己在地铁站中睁开了眼睛,前方是列车车次，第二站,他还看到了熟悉的人，唐康安，那个带着人偶的女士,以及滚落在地上的人头。
画面中的他愣了一会儿,在即将走上乐园列车前把人头捡了起来,然后唐康安就来搭话了。
好像是过去重演。
于是江淮在和女孩聊天的时候，一直在回想这件事。
难道是因为女孩的能力，所以他的“预知”能力失效了吗？他看到的不是未来，而是变成过去了吗？
身上的所有能力江淮使用时都有一种“理所应当”的感觉，就像是，它们就应该在那里，应该为我所用，但“预知”的能力,他总觉得，那并非是自己能力的全貌。
就像是时间操控。
他分明能成功暂停了时间，也逆转了时间，却无法让时间前进。
他只能够“看到未来”。
但他无法到达未来,因为如果他改变了那个未来，未来就真的无法到达了。
江淮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
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微微呼气，又吸气，她的身体不太好。
江淮只是低头，眼前的画面一变，女孩就被看透了——
从外貌看透到肌理，他看到了对方的大脑，流淌着血液的血管，以及苍白的骨。
虽然反问了那么一句，但江淮其实也不确定……
我真的，不是园长吗？
他眯了眯眼睛，当着其他人的面推着女孩的轮椅，继续向上。
女孩似乎迅速地回过神来，只是在一开始微微偏了偏头想要看一眼自己的同伴，后续就放弃了——让江淮觉得自己可能是什么绑架她的反派角色。
地面平缓，轮椅也没有颠婆，她皱了皱眉，低声说：“你的身上有屏蔽我能力的道具吗？”
“你可以当做是这样。”江淮想了想，发现解释起来太麻烦，那就没必要解释了。
如果说屏蔽读心能力的道具，江淮可以当场做出来一个，但那是依靠他自己的能力制造出来的。
女孩不问了。
她的同伴们下山去了。
有过山车呼啸而过，在天空中留下了还未散去的尖叫与大笑声，仿佛所有人沉浸在欢乐中，可相反的是，女孩的肩膀居然微微颤抖起来。
她似乎是无法承受这种“欢乐”。
“因为他们只是欢乐的躯壳，”她听到江淮的心声，咬咬牙，“你为什么要问我的名字？我并不需要名字，从我继任成为首领之后，我就只是首领了！”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女孩子说这种话，未免让人觉得她老成地十分悲哀。
在发现计划出了误差，即使她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绪，还是着急了。
轮椅最终停在了墓园前方。
远远看到江淮的身影，墓园的铁门仿佛就要关上，但在关到一半时，却停住了，恰好留出了供轮椅进出的空隙。
江淮挑眉：他可没干什么。
守墓人依旧隐藏在阴影中，但在江淮二人靠近时，他似乎退远了。
江淮把女孩推到了纪宝菱的墓前。
照片上的纪宝菱和身边这个女孩，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另一边则是纪泉的墓，上面的男人微笑着，勾起的嘴角弧度和纪宝菱的一模一样。
可轮椅上的姑娘却没什么反应，相反，她低声问：“一座……空的坟墓，你把我推到这里来，是表示要在这里杀掉我吗？”
江淮微微蹙眉，他上前两步蹲在纪宝菱面前，凝视她的眼睛。
那双眼黑沉沉的，只有江淮的脸。
只是，她眼中的江淮在笑。
微笑的弧度和照片上的笑容一模一样。
就好像她的面前真的有个微笑着的江淮，而不是皱眉不语的江淮。
她也正在凝视这个人。
江淮抬手在纪宝菱眼前晃了晃。
可纪宝菱眼中的世界却没有那只手。
“纪宝菱，”江淮说，“你看见我了吗？”
女孩语气平静：“纪宝菱是谁……你在说什么，我当然看得见你。”
但是江淮确定了，她看见的，并不是眼前的“江淮”。
他分明蹲着身，却能感受到，背后有谁，在凝望着他。
目光有如实质，落在江淮的肩上。
远处又开始放焰火了，特别热闹，照亮了大半个夜空，也给纪宝菱的脸绘上了热闹缤纷的光影。
为什么同调纪宝菱会……看到过去？
或者说，同调对方，说不定会回到过去吧？
这似乎预示着……
这似乎预示着什么……
江淮从口袋中掏出那张纸。
他看着纪宝菱，说：“我们的关系并是敌对，帮我一个忙，我可以放你走。”
[我叫做江淮，家住华国京市xxx街道xx号，我家人的联系方式是17xxxx，如果你找到我的时候我失去了记忆或者别的什么，请送我回家，我的家人在等我回去。接受任何报酬，非常感谢。]
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没有发现“华国xxx街道xx号”，但从副本中却发现了这些细节。
江淮在查询了余友友的记忆后几乎已经确定，他实际上是来自于副本世界的人，而那些副本能够连成一个完整的世界。
不论是生活在希望游乐园，还是生活在副本所构成的世界，江淮似乎都是NPC，难道当NPC是他的宿命吗？
反叛军和觉醒者果然有合作，而觉醒者能够使用电话。
17xxxx……一连串的数字按了下去，然而这根本不是希望游乐园用于沟通的电话会有的格式，论理不会拨通——
但“嘟”过一声后，电话通了。
电话是外放的。
【不要说话。】
那边说。
【这个电话只能拨打一次，是通往我所在频率的唯一一个电话。】
那边用江淮自己的声音说。
【你应该发现了，在游乐园里，有几个人的频率是不一样的，他们就像是一道门，成为通往不同频率的节点，而我推开了那扇门，理论上，我是未来的你，然后成了过去的你。】
【推开名为“纪宝菱”的门，会前往过去，即你来到希望游乐园的那一刻，并再次失去一切记忆。】
【我也不知道你是未来的哪一个我，但你应该明白什么叫做“读档重来”，然而游戏里的读档重来和这次却不一样，失去记忆的读档，和没读档能有什么区别吗？】
【我只是想到一件事：
如果世界其实一直在读档，只是所有人在时间回退的时候都会被抹消记忆，永远不会记得未来发生过什么，但这依旧是读档。
希望这对你有所启发。】
【还有一件事：
想要寻找园长，可以多想一想你自己。】
【你现在应该去找另一扇门了。】
电话挂断，但江淮却觉得自己隐隐约约听到了后半句——
“……而我将永远被困在时间之中。”
待在墓园里的人正听着这段话满脸茫然，江淮挥挥手把他们的记忆给抹消掉，却没办法抹消纪宝菱的。
女孩似乎懂了什么，可神色变得更加迷茫了。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再一次离开，但这次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并不至于有多不安，因为电话透露出来的信息更加让人不安。
“纪宝菱……是我？”
她抬起头，江淮正站在一旁，听到她的话音转过头，于是再次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倒影。
如今是皱着眉头的。
他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了一条岔路，而他曾经在岔路口前止步不前。
于是未来的他代替现在的他走到了那条路上，将信息传递了出来，只是一旦上路，不能回头。
他拍了拍纪宝菱的肩膀：“不一定。”
“这是你告诉我的，无论是外貌，骨相，都无法确定一个人还是那个人，真正能确定的是，是他们的灵魂。”
“所以你不一定是纪宝菱。”
纪宝菱默默抬起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
在注意到江淮，与江淮对话，身旁的队友就像看不到她一般离她而去，敌人的能力远比自己强大时，她都没有崩溃，但这段关于“你是谁”“你是你”“你又不是你”的对话，反而让她心神颤抖。
“我……”她张了张嘴，“我曾经有个名字。”
“但父亲告诉我，成为首领之后，名字就不重要了，这个世界太绝望了，所以我们要成为旗帜，我们的意志要成为带领所有人的意志，当没有希望的时候要点燃自己。”
她喃喃道：“我一直是这么做的。”
她凝视着眼前的墓碑。
但在江淮眼中，她的身影慢慢重叠了，如果不是江淮眼花，就是同时有许多个纪宝菱重叠在了一起。
他温声说：“你是什么时候进入的希望游乐园？”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
“你父亲又是什么时候？你的同伴们呢？”
她默不作声。
纪宝菱说：“要是能看到我的灵魂就好了。”
她已经不确定自己究竟是谁了，不能确定自己在什么时间线上，也不能确定自己曾经做过了什么，她的确抛弃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是……
然后是，忘记自己究竟是谁。
在她那么说时，江淮突然想到：只要把身体取走，灵魂不就留在原地了吗？
而剥离身体，不就是——一抬手吗？
抬起手，指向前方，四指微曲，一收……
纪宝菱抬起头，江淮的食指正点在她的额头处。
她愣了下：“……你想要什么？”
江淮：“？”
“我在向你赎人，”她平静地说，“赎回我自己。”
真是越来越像绑架了，江淮想。
焰火渐渐少了，天空依旧是墨蓝色。
江淮下意识想说用不着，但突然住了嘴。
他总觉得好像有谁说过“你不能这么独”。
他说：“那大闹一场吧。”
“我没有身份，可能会在检查的时候被打成反叛军的一员。”
“但我不想要有什么人口检查，那么不如……把警局给毁掉吧。”
他想要大闹一场。
虽然江淮一个人并非办不成，但为什么不把活交给别人干呢？
江淮凝视着纪宝菱下山，刚想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推力。
然后他一回神，发现自己已经再次被赶出了墓园，铁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关闭了。
江淮：喂。
这是每个人只能进一次，还是只是讨厌江淮这个人？
他叹口气。
焰火已经消失了，人却没走，依旧在江淮的操控中。
“想要找到园长，想想你自己。”
“去找另一扇门吧。”
显然另一扇门是那个不知名的学生会会长，而“想想你自己”什么的，江淮可不觉得自己就是园长。
是“想一想”如果江淮是园长会怎么办吗？他们的思维方式很像，他们的行动模式很像……还是外在的表现，自己为什么不直说而是含糊其辞呢？似乎连纪宝菱这样的本地人也觉得江淮是园长，可江淮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表现地很正常啊。
他决定先大闹一场吧，试试看，能不能把园长逼出来。
把游乐园拆掉怎么样？
……
在大批人进入游乐园后，学生会的人士和督警们都出现了。
机械生命体在空中飞行，而如果谁能获得官方数据，就会发现，地铁的进入人数创造了历史新低，即使是下了地铁离开副本的人，也仿佛是被梦魇控制了，向游乐园的方向涌过来。
这种时候，注意到不对劲的人并不多。

第164章
郭言猛地撞向了玻璃,但在最后一刻情形，一手撑着玻璃站了起来。
地铁停了，停在了轨道上。
随着一阵晃动,在同一节车厢上的其他人也苏醒了，如今正疑惑四顾——
按理说他们醒来的时候，就是地铁到站，车门打开的时候，可是这次不一样,窗外依旧一片漆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根本没回到明亮的车站,而是在半途中停下了。
他们这一车厢有三个人，郭言走到过道处，过道是封闭的,但他记得,当列车停下时,可以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隔壁的情况。
隔壁显然也一头雾水，双方比划了一阵，发现不仅仅是一节车厢，整个地铁都停下了。
车厢内的三人都觉得不安极了。
郭言站在窗边，凝视着深沉的黑暗，总觉得鼻尖闻到了血腥味。
窗外的黑暗究竟是什么呢？
可之前从没有人经历过列车停在半途这种事情，自然也没有这样的经验，同伴打开手机试图登上论坛,可和在副本中一样，手机连接不上。
就在此时，每一张玻璃上都出现了一双眼睛。
饶是郭言经验不少，还是猛地后退一步,用了两秒才站稳，而队友短促地惊呼了一声，用力捂住自己的嘴。
那眼睛仿佛蒙上一层纱，闪闪烁烁，极像链接不稳定的电视屏幕，然后，熟悉的，带着点拐弯抹角意味的声音出现，其他人或多或少松了口气。
是园长。
这双眼睛是黑色的，只是黑白分明，眼白的部分比一个人的脸还要大，让人生出凝望巨物的恐惧感。
【地铁出现故障，你们会在此处滞留，待修复完毕，地铁会继续通行。】
郭言的队友深吸一口气，弱弱举起手：“那我们的食物和水，还有身体代谢问题呢？”
园长的眼睛朝她所在的方向望过去，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抱住手臂。
【在此期间，你们不会疲惫，不会饥饿】
然后，那双眼睛消失了。
几人对视一眼，无奈下，只能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队友趁机补眠，郭言则依旧在看着玻璃。
他向来寡言少语，但心里有成算，队友也不管他。
他整张脸几乎贴到了玻璃上……
“是水。”郭言想。
他在观察窗外，付出双眼酸涩的代价后，他可以确定，他们的地铁是行进在某种流动性液体中。
郭言曾经被吞入巨人的肠子里，也曾经在胃酸中游泳，能够辨别更多是靠他的经验与直觉。
只是外界的环境是一体的，内里的光照射到外界，只是能隐约看出那黑漆漆的世界充斥着流动性的液体，却不能确定那究竟是什么。
*
希望游乐园此时大变样了。
在江淮之前，自然有不服输的家伙尝试过破坏这里。
不过游乐园的建筑具有不可破坏性，所以他们全都没能成功。
对准建筑的攻击全部消弭无踪，还会被督警抓走去审判，时间久了，就没有没脑子的人这么干了。
但江淮从与纪宝菱的相处中找到了灵感。
他确定自己碰触到了对方，也确定在除了墓之外的地方和对方看到的世界都是一样的。
然而，江淮本以为是墓地本身有问题，预言却告诉他有问题的是纪宝菱。
是纪宝菱的频率和他所在的频率不一样，而不同频率，看到的世界是不同的。
或许，找回记忆与找到园长，都与频率相关。
这并不是毫无可能性——
旅馆所在的建筑就是无数不同频率的同样建筑进行重叠，而所有携带者相关标志物的游客们进入旅馆，就会走进自己所对应的那个“旅馆”中，完美地将人群分流。
在仔细观察后，江淮发现，墓园与周围的环境，与整个游乐园的存在是一体的，可其他人对纪宝菱的认知是被扭曲过的，她似乎真的只是个标志而不是本人，即使是提到这个名字，连她的下属们都不知道首领就叫做这个名字。
……这不悲哀吗？
而整个游乐园，似乎都是由不同频率的建筑拼凑而成的。
他们状似生活在一个世界中，可他们能够使用这个世界的建筑，却无法破坏与毁灭，因为在使用时是同频，在受到攻击时却是异频，所以攻击要么被吞没，要么直接穿透，击打在自己人身上。
“这样子，怕是很难找到园长啊。”
那家伙只要藏在一个频率不一样的世界，即使是走在大街上，也没法攻击到他。
嗯……就像幽灵一样。
想到这里，江淮抬起手，注视着自己的指甲与指腹，然后眯起眼睛，右手掌心对准内部，在虚空中轻轻一捏。
他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脱离感，然后，他的身体向后倒去，他的灵魂立在原处。
倒在草地上的身体双目圆睁，并未合上眼睛，江淮墩身在一旁看着。
一秒，两秒，三秒……
风一吹，他的身体化作灰飞消失了。
“这个身体……”江淮想了想，“不是我的。”
只是临时把灵魂塞在某个简单的纸壳子上而已。
而这个壳子根本没法承载他的灵魂。
江淮摸了摸下巴：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剧情看过？
他是不是一直在追着自己的身体跑？
不，这种奇怪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啊……
甩甩脑袋不再去想这个，他张开双臂，灵魂呈半透明状，然后，灵魂的颜色变得更加清晰，他的双脚重新落在了地面上。
江淮调整自己的频率，主动去适应了整个希望游乐园所在的频率，于是他重新获得了实体，怕是只有江淮自己知道，他正在使用的是自己的灵魂且并没有肉身。
不过回归灵魂状态后，他发现自己的感知似乎变得更敏锐了，冲破了什么障碍似的。
“这还是从园长那里获得的灵感呢，”江淮轻轻一跃，目光落在几千米外的高塔上，下一秒，他便出现在高塔的塔尖——灵魂可以忽视自然与科学的因素，算是有利有弊，“当初建造这个希望游乐园的家伙，同调的能力远比我使用地更加细致灵活。”
于是江淮吸收了先辈的经验，他隐没身形，一脚踩在高塔上，高塔晃了晃，连带着与之相连的彩灯全都晃了晃。
高塔重重地向下倒去，但速度并不快，所有人惊讶地避开，此时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们的内心突然出现了一个共同的想法：“原来园长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当一面窗被打破时，就要做好所有窗都会被打破的准备。
只要园长通过武力控制形成的权威受到影响，那么他曾经的统治就像这座高塔一样。
江淮只是种下了一个印子，然后改变了途经的所有建筑的频率，想了想，他还留下了自己的影子——他的分神，他的半身，同样也是他自己。
反叛军和学生会对上了，原住民们透过窗户窥探，江淮拎着鸟笼，从人群中走过，身影突兀，可没人能拦下他。
他回到洋房，黛黛正在给斯里兰夫人喂食，江淮将红宝石戒指递给她，她明显愣怔了一下。
“反正金币对我来说只是数字，”他拿着也没什么用，干脆就把当掉的戒指赎回来了，“给。”
下楼时他遇到了战战兢兢打扫卫生的鬼物高奇文，在与对方擦肩而过时，江淮一抬手——
高奇文的灵魂与□□分离了。
他的灵魂呆滞地站着，状态完好，而残破的□□“啪”一下倒下，不再活动。
江淮盯着高奇文的脸看了会儿，发现他双眼无神，而探索他的记忆，什么都没有。
这之后江淮走到哪里“拽”到哪里，发现无论是游客还是NPC，只要灵肉分离，就仿佛失去欲望般，没法交流，记忆也是原样，却一动不动。
街道上混乱极了，天空仿佛要向下倾倒，江淮走到旅馆门口，单手按在了大门上。
呼——
整个旅馆飞灰般消散。
就如江淮自己的身体一般。
十几层高楼霎时消失，地面上只留下了长方形的地下室，只有一节车厢静静地停在这里，而轨道的长度和车厢本身的长度一样。
“那是乐园地铁，看样子，游客们坐上开往乐园的地铁，实际上地铁根本没有移动，只是改变了我们的认知而已。”有人在江淮身旁这么说道。
江淮没有转头，了然般道：“会长？”
站在他身旁的是那个没去指挥战斗，反而出现在这里的不知名学生会会长。
世界充斥着杂乱的呼喊声，机械刚飞起就从天空中坠落，战斗仿佛进入了白热化，只是大多数人忽视了江淮这个□□。
可惜这个大多数不包含身旁这个男人。
只有乐园列车，而没有驶往副本的那趟地铁。
“真实的世界，是这样的吗？”
这次说话的是一个女声，而随着她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轮椅滚动的声音。
江淮拎着鸟笼，把鸟笼的罩布掀开，让人惊异的是，鸟笼中那颗人头却并没有对准他，而是将脸对准着下方。
真难得。
江淮问：“你们也想去？我可不知道前面会是什么。”
世界仿佛处在崩塌的边缘，阴影藏匿于黑暗的天空中，在所有人的战斗中，趁机蚕食吞没这个世界——那是江淮的影子。
纪宝菱咬了咬唇，推开轮椅站了起来，会长本人却仿佛没意识到一旁是敌人的首领，只是随口道：“就算我不在，他们也不至于出问题。”
我什么时候和你们很熟了吗？江淮虽然奇怪，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同两人一起跳了下去。
纪宝菱有些踉跄，但站稳了，会长似乎能力也不弱，江淮估计他的实力在十唐左右。
他们一下来，嘈杂的声音突然消失了，然后是让人不适的阴凉，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头顶再次出现了地铁站的天花板，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另一边，则出现了驶向副本的列车。
然而在两人注视下，江淮把手中那个装人头的鸟笼放在地上，轻轻一抓——
一个身形淡漠，半透明状态的男人出现了。
不过——
“他是……谁？”纪宝菱问。
不怪她这么说，男人的长相和人头的长相一点不像。
这个男人是黑发黑眸，然而人头却是棕发蓝眼睛。
江淮：“……”
江淮也不知道啊！
这张脸有着似有似无的熟悉感，可江淮搜刮自己的记忆（反正他没有过去的记忆），根本没见过这个人，然而人头是从车上滚下来的……当时他同调过，根本没有活性，就在刚刚，他也同调过，分明灵魂就在眼前，依旧无法探查到灵魂本身的活性，也就是可以同调，可没有发现任何记忆和自我意识。
他只是那个动作做得顺手了就随手一做而已。
江淮放弃了，但他不会说。
他面无表情地回望，果然，两人明智地住了嘴。
而男人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盯着正前方的地铁。
*
郭言双手抱臂，皱眉沉思。
游乐园发生了什么？
除非游乐园空间崩塌，他们无处可去，不然怎么会让地铁停在半途中？
他从自己的包裹中掏出那张印章卡，如今印上了五个。
外界的水流没有怎么流动，灯光充足，其他人重新陷入了睡眠中，郭言却忍不住东想西想。
他是那种在心里想很多却不会说出来的类型，如今根本睡不着。
外头的水……究竟是什么呢？
列车还要停多久？
此时另一边同样问了这个问题，只是问的是：地铁什么时候来？
外界乱做一团，可出面的只有机械造物，园长本人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并没有出现——所以乱象愈演愈烈，成为了大混战，三人一灵魂，或者说，两人两灵魂待在一起，他们或多或少猜到了游乐园的核心区域是地铁站，所以全都选择到这里来，可到了这儿，却发现，地铁一直是行驶中。
理论上，上一站到站的地铁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下一站早就该来了。
江淮单手按在地铁的屏蔽门上。
纪宝菱正在看飘着的陌生男人，会长本人站得笔直，从口袋中掏出一本书开始看。
如果忽视他们的身份，看上去就像是几个普通人在等地铁。
上方的指示灯突然亮了。
原本，这里写着的是第二站往第三站，然而指示灯改变，再次亮起时却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新内容。
纪宝菱轻声念道：“从第零站开往……第零站？”
【嘟——】
车门开了。
郭言一愣，列车开动了，列车之外的世界也瞬间流动了起来，他眨眨眼睛，感受到了令人无措的眩晕，似乎下一秒就要重新闭上眼。
要回去了吗？
他撑着一只手臂靠在座椅上，努力睁开眼，盯着列车行驶的方向——
要回去了吗？外头究竟是……
光出现了。
不是内部的灯光，而是外界传来的光，似乎是到了出口，他的视野被各种颜色的红塞满了。
无数的红光，透过了流水，照亮了整个车厢。
不，并不是红光，而是……光芒映照出了流水本来的颜色。
那根本不是水，而是血！
难道，他们的列车是在满是鲜血的大海中前进吗？
江淮上了车，他突然感到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感十分陌生，因为在失去记忆后，江淮看待一切都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他不在意自己是否会受伤，也不在意是否会伤害到别人，好像活着、探索世界与寻回记忆都只是本能，但就算没有完成，就这么死了，也无所谓。
他自己创造一个游戏来欺骗自己，调动自己的积极性……实际上，多可笑。
开往第零站的列车仿佛就是来迎接他们的，两人两魂上去后，车门关闭，就在那个瞬间，所有的玻璃变得一片漆黑。
然后，车厢内的光消失了。
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而是概念上的消失，无光，无声音，无影像，甚至不能确定是否还在列车上。
说起来。
江淮想——
“想要找到园长，想一想你自己会怎么做。”
这句话其实有很多解释，最直观的解释就是，园长的思维方式和江淮很像。
而在整个游乐园中走过，江淮发现，从各种透露出来的信息甚至其他人的态度都可以发现，园长的能力也和江淮很像。
如果他是园长，管理着希望游乐园，他会怎么做呢？
设计一个游戏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但那样还不够，毕竟人类的性格各种各样，那么学生会和反叛军的存在反而算是好事，这就像是市场上有三个公司可以供你投简历，不论你是不愿意去与危险抗争的学生，还是什么都不信只信任自己的叛逆，都有地方可以就业嘛。
……如果这三家公司都由一个人控股，不就把控了整个人才市场？

第165章
黑暗消失了,灯光重新出现，但除了江淮自己，其他人都消失了。
地铁飞速向前,玻璃窗上照出他自己的影子，而外界依旧是黑色的，仿佛这趟车行驶在黑色的岩浆中。
这里没有时间参考，江淮不确定这趟车向前行驶了多久，在某个瞬间,突然从黑暗中驶了出来。
江淮微微一怔。
列车速度放缓，窗外出现了阳光,从地下来到了地上。
他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
外界是一处位于地上的车站，高高低低的建筑消失在地平线的远处，天空是片片层云染上金光,不同颜色的车辆在马路上穿行,色彩纷杂,有不少人在等待地铁。
和热闹又寂静的游乐园不同，这里的热闹是不一样的，分明江淮耳边只能听到列车行驶的声音，外界的一切都被车厢隔绝在外，但外界的景象是动态的。
就算是玩手机玩到眉头皱起，坐在那里补妆，小狗跑来跑去，被抱着的孩子伸出手去抓系在手腕上的气球……这是个真实的世界。
天空具有多变的层次感,灰尘在阳光的照耀下静静浮动，水珠轻颤着滴落，风是有形状的，一切都有它的来处,一切也都有他的去处。
这是个，和希望游乐园不一样的世界，因为这里有希望。
列车缓缓停下。
车门却并未打开。
对面的人似乎没发现什么不对。
江淮站在车厢中间，看向车门，突然意识到，他可以打开它。
这是一种忽如其来的感觉，他可以打开，他可以离开这里，走到那个世界去。
他继续看向玻璃之外的世界——
一个漂亮的女人牵着五岁大的女孩，眼中满是焦急，就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们穿过正前方的人，将目光投向久久不打开门的地铁，与江淮对视了，江淮清楚地看到女人双眼一亮。
就像是失而复得。
小女孩好像也看到了，她抬起头，张开双臂似乎想要往前扑，但是被女人拉住了。
他们在安全线之外等待着，江淮看到对方期盼地等待着……
等待着不会打开的车门，打开。
阳光照在对方的发丝上，给栗色的长发镀上金子般的光辉。
周围的人似乎散开了，或许是因为一直等不到车门打开。
又有几个人从道路尽头出现，四顾环盼，就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有一看就十分干练的短发姑娘，有一身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还有简单套了件运动服的高大青年，还有几乎把“我是便衣”写在脸上的男人，人越来越多，原来在等车的人几乎消失了，他们好像也看到了车厢内的江淮，但反应不一。
有人开始打电话，有人试图去寻找工具撬门，有人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一看就不太正常的道具……
他们都很欣喜，但江淮反而后退了一步。
……这都谁啊？
在他们出现之前，江淮感到对面的世界十分亲切，但反而在他们出现之后，他的心中反反复复地冒出不安的情绪。
……我认识他们吗？在我失忆之前认识的吗？
我失踪了，所以他们在找我吗？
每个人都表达出了强烈的情绪，每个人似乎都和江淮充满了各种回忆。
但是江淮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
好吵啊。
玻璃之外那个世界本来的声音被这些人的声音掩盖了。
即使江淮本来就听不到，但他觉得外界变得嘈杂多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低下去，然后与五岁大的小女孩对视了。
女孩平静地看着他，或者说她原先就没有激动的表情，激动的只是肢体动作。
有点……奇怪？
他的脑内，两种声音在拉扯，一种说……是正常的，就是这样的，另一种则说，不对……已经改变了，她长大后就很少是小时候这种……这种什么？
“她”是谁？
而且，旁边的女人，是女孩的妈妈吗？看着那张激动的脸，江淮心中别扭更甚。
天色昏暗下来了。
地铁似乎要重新动起来了，因为江淮没有选择在此时下车，所以服务于唯一一位使用者，它不会打开车门。
外界的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他们焦急起来，江淮甚至看到有人开来了坦克……等等，坦克可以用在这吗？
一切似乎都在催促江淮做出决定。
他下意识抬起手，然后，江淮注意到了玻璃。
“玻璃”上并没有他自己的身影。
眼前什么都没有。
在继失忆之后，他又隐身了吗？好像不是隐身，对了……他的身体，不是……
他想起来了，自己现在是灵体状态。
那么，他们究竟在看谁？
窗外的人，在呼唤谁？
江淮忍不住又小退了半步。
列车开动了，仿佛是要驶往隧道，前方的光一寸寸消失了，但车内的灯光还在。
消失中的灯光似乎就是在告诉江淮：你放弃了这个机会，一旦放弃，你没法重新选择了。
外界的景象彻底消失了。
江淮缓缓转身。
他在身后玻璃的座椅倒影上，看到了坐着的自己。
而“自己”也正在看他。
然后，“自己”伸出左手，一、二、三——三根手指。
三根手指指了指身旁的三个位置。
下一秒，坐在倒影中的自己走了出来，江淮眼中的画面一晃，恢复清醒时，发现他双臂放在大腿上，正坐在座椅上。
正前方站着会长，分明座椅都空空荡荡的，但他非要抓着吊环站着，身旁是纪宝菱，她靠着椅背，一手放在膝盖上，似乎在警惕着什么，对面的一排座椅上则坐着那个从人头中扯出来的灵魂，他的灵魂似乎变得凝实了许多，正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发呆。
当时“自己”指向的三个方向，似乎就是目前江淮所在方位下，这三个人的位置。
江淮不动声色地扫过几人的脸，发现他们虽然表情鲜明灵活，但目光却凝固在一点，似乎都在发呆。
*
慕宁忍着头痛摸向床头，床头灯打开后，她盯着手中的安眠药瓶子发呆。
好像……梦到儿子了。
她似乎看到江淮背对着她，站在行驶的列车上，周围是黑暗的，只有列车上有光，但黑暗中藏着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
无论她怎么呼喊，江淮都没想到要回头看一眼，仿佛被眼前的世界给吸引住了。
慕宁揉了揉眉心。
江淮是随着游池派的其他人一起失踪的，只是，失踪的方式不一样。
在领域之外，甚至是当时正在其他人眼前的游也，是放下手中的事物，走到了窗边，仰着头在阳光下突然燃烧起来，只一秒就什么都没了，那之后只在原地找到了木料燃烧的香味。
进入副本的其他人都安然无恙，但游池派的核心弟子都失踪了。
慕宁攥住胸口的衣物，眉头紧皱：那样的景象，很像是……献祭。
除了核心弟子消失，游池派留下来的其他一切都能正常运转，如今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北极鬼船处救下来不少人，甚至还有新生儿，但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找不到江淮，在这种领域中失踪，相当于被判了死刑。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打开电脑。
游池派虽然消失，但江淮留下了巨大的关系网，虽然此时更优解是守好游池派留下的一切，不让有心人利用——毕竟核心弟子“死亡”，剩下的要么是葛念这种没背景的，要么是纪柏这种没野心的，其他大部分是自己人——时间长了，某些势力必定会蠢蠢欲动。
但慕宁还是做下了几乎可以说是“愚蠢”的决定。
电脑屏幕的光照在她的脸上——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纪宝菱发现自己又做梦了。
她记得自己在游乐园待了两年，或者三年？
关于过去的梦已经不甚清晰了，尤其是死前的细节，可与爸爸相处的过去依旧是清晰的。
当被点出来“你是否忘记自己的名字”时，她是有一瞬间迷茫的。
当然没有忘记！
我叫做……
当发现真的想不起来，一瞬间从心中升腾起来的居然不是恐惧的情绪，而是……“果然如此”。
此时她仿佛处在旁观视角看着眼前的父女相处，看着看着，纪宝菱却感到十足的陌生。
父女关系不错，但那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时间慢慢向后推进，一切仿佛按了快进。
鲜活的记忆到纪宝菱十岁时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分明依旧是正常的，一切都是正常的，但纪宝菱却在眼前的画面中看到了女孩隐藏起来的愁苦。
就像是所有人都是提线木偶，在表演一幕话剧，如果不仔细看真的会被骗到，而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异常。
她以前为什么从来没发现过呢？
画面中每个人的表情是正常的，可眼神却是惊异又痛苦的。
改变画面的人只能改变木偶们的行为动作，却没法改变他们的内心。
然后时间到了纪宝菱十三岁。
不仅仅是眼神，语气，和不经意间的小动作了，连周围的环境都仿佛换了个样子，变得，不那么“真实”了？
纪宝菱和纪泉一直在搬家。
他们的邻居换来换去，到后期成了模糊的影子，相反，隐藏在记忆中真正的阴影追了上来。
快到车祸的时候了，父女两应该是因为同一场车祸死亡的。
但时间将近，画面里的世界却好像要崩塌一样。
终于，那个夜晚到来了。
纪泉推开了纪宝菱房间的门，而画面中的纪宝菱虽然双目紧闭，实际上并没有睡着。
“宝宝，没事了宝宝，”纪泉按下枕头，喃喃道，“没事了，咱们一起走就好，这个世界……这个到处都是鬼物的世界，根本没有什么……狗屁的希望。”
画面彻底破碎了。
纪宝菱朝前一晃，却在摔下去之前迅速稳住了。
她发现自己还在列车上。
但“她”已经不是“纪宝菱”了。
她看向身侧。
*
会长站得笔直。
他似乎站在一处纯白的空间里，而周围参差不齐地悬浮着许多扇门。
这里就像是……门的坟墓。
他上前两步，推开最近的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普通的房间，房间中住的可能是个单身汉，二十多岁左右，但如今空无一人。
他走了进去。
在门关闭的瞬间，会长闻到了血腥味。
血迹是从周围的家具上慢慢浮现的。
就好像有人在这里被杀害，而不知道如何办到的，血迹喷洒地到处都是，这个出血量，对方必定死透了。
会长伸出手，发现自己的手变成了幼童大小，白嫩而无力。
周围的家具也变大了，变高了，他成了一个孩子。
而血迹正在蠕动着，仿佛要聚合成人形。
会长的身体在轻颤抖着，于是眼中的世界也在轻颤，摇晃，但并不是因为他感到恐惧，而是身体自行恐惧了起来，然后他发现自己张开嘴，对那不成完整人形的血迹聚合物喊道：“哥哥……呜呜……”
几分钟后，依旧是纯白的空间内，那扇门消失了。
解决了一切的会长嗅了嗅自己的衣袖，似乎依旧能嗅到血腥味。
接下来，他又推开了几扇其他门，只是有时候选择进去，有时候没有进去。
“是……记忆吗？”
这处空间似乎是存放着记忆。
而无论进入哪一扇门，后方都是鬼物，而记忆的主人是即将被鬼物杀死的人类。
时间线似乎也很混乱，门后的世界让人绝望，因为门的主人逃不掉被杀死的命运——虽然她进入的时间段都是他们未死的时候。
他若有所思。
一边思考，他一边继续推门，不知不觉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一直往前走，然后，他看到了熟人。
“见义勇为”被捅死的余友友，在门后更加稚嫩的余友友，却是死于破窗而入的恐怖鬼物。
跳楼自杀的林安，在门后他依旧是那样的性格，可却是死在宿舍里，他应该是被鬼物的舌头吊死的。
还有很多……很多的……熟人们……
一切在游乐园中看到过的人，在记忆之门后头都是“被害者”而非鬼物加害者的模样。
会长停住了脚步。
进入这扇门后，他看向镜子，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熟悉的小女孩——外貌似乎才十岁出头的纪宝菱。
只是纪宝菱的表情仓惶，看上去也没有好好休息过。
这扇门后面的时间进展地出乎意料地慢，而且并没有开头就死亡。
时间开始慢慢流淌了。
纪泉抱着女孩，低声说：“好了，好了，不用害怕了，我们到安全区了，我们在安全区里了……”
然而纪宝菱依旧在瑟瑟发抖。
这个世界是没有希望的。
世界的平衡在某一天被打破了。
灵异开始影响现实，死者重现，然而最初，还没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能够活动的尸体，扭曲的合成人，无法伤害到的幽灵……这样的生物逐渐增多了，好像全世界都陷入了鬼物带来的危机中。
实际上究竟有多少鬼呢？
实际上，在那个特殊的“时间点”之前死亡的人都没有灵魂，可那个时间点之后，到异常已经严重到必须出动军队对付鬼物，并没有隔多久。
纪宝菱从来没想过，书本新闻中仅仅是数字，可现实中却这么恐怖，死者的数量……太多了。
虽然总数并没有超过生者，但他们并不遵循生者的法律，这些无法律约束的疯子们的确在蚕食着生者的世界，并把更多人拖进地狱中。
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世界上出现了“领域”。
没人记得领域这个概念是谁提出来的了，但很准确。
领域出现，相关鬼物也消失了，仿佛去了异空间一般……可分明在领域内部，留在外界鬼物却能够因为某种联系，继续吞噬活人的力量反哺领域中的鬼王。
而因为领域和人类所在的世界并不同维，他们反而不像之前那样，还能使用武器攻击到拥有实体的一部分鬼物。
事态变得更糟糕了。
人口在短短三年内锐减。
国家的存在缓缓消失，人类在共同的敌人下被逼无奈走向表面性质的融合统一。
只有活下来，才有机会谈分裂。
他们使用不同的方法尝试存活。
最后，全世界出现了少数几个大型安全区。
名为“希望”的安全区就是其中之一。
安全区建立在海岛上，这里曾经是游乐园，后来，幸存者们慕名而来，旧的建筑物被拆除或改造，所有人小心翼翼地活着。
目的是冲向宇宙，修建飞船的安全区消失了。
目的是前往地底，隔绝人类的安全区也消失了。
分散生活在世界上的人不知道还有多少。
希望安全区内也只有十几万人而已。
纪泉不止一次抓着纪宝菱的手说：“还好我们来得早……”
在一次次逃难中，他们与其他人一起来到这里，惊讶地发现——
在一片灰色的世界，只有这里是彩色的，这儿，是个让人欢笑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本来是建在世界著名的主题乐园原址上，希望安全区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地方。
“要笑着看这个世界，宝宝，”纪泉说，“已经是现在这种情况了，我们还有什么能够失去的呢？心中一定要充满希望啊，不然是没法活下来的。”
纪泉说得对，他们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失去的了，包括自己的命。
在希望安全区，不允许争斗，不允许他杀，不允许自杀，不允许死亡。
因为争斗会产生怨气，死亡会化作鬼物，所以在这里，“死亡”是不被允许的，就算你只是想要解决自己的生命，也会为其他人带来麻烦。
起先，这个规则只是个潜规则，但在有人偷偷自杀后，这条规则就被写到了游乐园的规则中。
接下来还出台了其他政策，比如，如果产生矛盾怎么办？
为了从源头上杜绝矛盾的产生，安全区中逐渐出现了不同的阶级。
只要所有人捍卫自己的阶级，那么不同阶级之间不会出现矛盾。
接着，法律变得更加严苛了。
不允许哭。
不允许沮丧。
所有人都得笑着度过每一天，向你的家人微笑吧，如果你出现了抑郁不安的倾向，你的家人可以举报你，向你的邻居微笑，如果你愁眉苦脸的，你的邻居也可以报警。
所有人得像待在游乐园里一样，微笑吧，尽情微笑吧……
如果笑不出来怎么办呢？
在那个时间，与鬼物斗争中逐渐强化自我的人觉醒了各种各样的能力，但相应的，寿命也会变得短暂，死后也会成为更加恐怖的鬼物。
让他们给你画一张不会改变的笑脸，或者去购买完美无缺的面具，总之……为了在这里生活，你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
游乐园渐渐萧条了下来。
曾经，安全区的孩子们会在这里奔跑，但某一天小孩子闹矛盾流血后，游乐园就被封闭了。
接着，大家都待在自己的房间，拒绝见到家人好友，把自己遮掩地严严实实才出门，也不知今夕是何夕。
会长静静地看着纪泉，他如今还是纪宝菱的视角，但显然，父女两人都明显疲惫起来。
纪泉正浅笑着轻拍纪宝菱的背，哄他入睡，而纪宝菱的脸上带着舒适幸福的微笑。
然而房间里根本没有谁幸福吧。
舒适也没有。
只有从心底漫上来的疲惫。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能到尽头呢？
终于，在那个漆黑的夜晚，枕头与小刀让纪宝菱彻底解脱了。
这是唯一一个会长本人根本不用战斗却成功从门中走出来的世界，可这个世界却比其他门后世界都要恐怖。
他轻轻舒了口气。
他已经认出来了。
纪宝菱记忆中的那个希望安全区，安全区内的建筑就是希望游乐园休息区的建筑，只是画面中的建筑要破败许多，而他们所在的游乐园，却更加光鲜一点，仿佛时间从未在建筑上留下任何痕迹。
学生会，反叛军，园长，希望游乐园……
他站在门的坟墓中静静凝望远方，就好像能凝望到根本不存在的“他自己”，也就是“会长”这个人的过去。
然而实际上那并不存在。
如果会长见到过“游也”估计就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了吧，但现在他只明白了一半，所以甚至感到有些好笑。
“希望游乐园”或许并不是个真实的地方，而是和记忆中那些领域差不多，然而会长也不是个真实的人。
这是记忆的坟墓，但坟墓中却没有属于他的，他走到任何一扇门后面，就可以获得他们的记忆，好像这里是个书库，可所有书随意摆放，永远找不到属于他的那一本。
他好像是个……衍生物？
因为需要一个学生会，需要一位学生会会长，所以他出现了。
那位“希望游乐园园长”的记忆，是否在这个坟墓中呢？
就在这个想的时候，会长眼前的画面一花，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手中便是一紧。
他重新摸到了吊环。
而江淮坐在他正对面。
*
地铁还在向前。
“他”在地铁车厢第一次陷入黑暗时，转头看向江淮所在的位置。
那似乎只是个习惯而已。
但包括江淮所在的三个人都消失了。
不，应该是，江淮消失了，另外两个“半身”也消失了。
他尝试探寻自己的记忆，意图记起半身们会遭遇到什么，可记不起来了。
他的记忆比老鼠光顾过的米缸还要空。
那么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也对，为什么要记住一切呢？
很多事情是不值得记的，那些痛苦，绝望的情绪，那些让自己不喜欢的人或者事，根本没必要记住，遭遇痛苦并不会让一个人变得强大，并不是在磨练他。
让他变强的并不是痛苦，而是他自己的心。
所以他要把一切都忘记。
如果把什么都忘记，是不是就能够回到最初呢？
——这个被称作“园长”的男人这么想道。
周围的三个人还没有回来。
于是他转过头，开始盯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在其他人眼中，车窗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然而在园长眼中，却是血红色的。
地铁仿佛行驶在血河中。
偶尔还能看到墙壁那么高的白骨，世界静谧无声，只有血液在飞速流淌，而这辆车的轨道突然歪了一下，非常轻微的角度，根本没有脱离轨道，但他的确感知到了那个“异常”。
原本的轨道是圆形的。
园长转过头，凝视出现的三个人，下一秒，他的眼前又出现了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但他根本没有转头，而是时间被扭曲了，他回到了凝视车窗的那个时间线。
不过……
“改变的只是这个车厢空间内的时间线。”
面前三人的表情都鲜活了起来，江淮依旧坐着，双手摊开，左手搁在椅背上，右手把玩着一枚骰子。
骰子在抛起落到他掌心之前，分明应该是数字2，可他硬生生读档为6之时，才接住骰子。
车厢的前进再次歪了一下。
园长静静地与江淮对视，好半晌，他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没有用的。”他用口型这么对江淮说。
没有用的，你的确做到自己能做到的一切了，你的确越来越接近真相了，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真相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因为你看到了，但没办法改变它。
获得真实的结局并不代表获得了阖家团圆的欢乐结局，在很多时候，只是把残忍□□裸地撕裂给你看而已。
连读档只能读档到存档时，无法回到存档前。
列车行进的方向再次歪了一下，这次的角度更大了，几乎要冲出下方的轨道。
江淮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园长，不，看着周围三个园长。
其中可能有本体，也可能都只是分身，不过那并不重要。
就像是他现在在做的事情一样，他并不是为了别人，亦或者是为了寻找真相在向前走，而是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他喜欢这么做，所以就去做了。
既然能做到，为什么不呢？
把王从他的王座上推下来，难道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列车再次晃了晃，然后，突然整个侧翻过去。
因为范围的限制，或者说因为列车本身规则的限制，在车厢内的能力是无法影响到车厢外的，但江淮使用“幸运骰子”强化了自己的能力——既然读档也是他的能力，为什么不能强化呢？
只需要稍微影响一下，影响一下——
光再次消失了，但其他人都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但对江淮来说：“或许……这才是真实的颜色？”
真实是血红色的。
车厢翻动的瞬间，所有人都已经不在他们原本的位置上。
园长轻轻飘起来，凝望着车外的景象。
实际上他还是第一次，像一名旅客一样坐在车上。
曾经的安全区也是有列车的，作为出行的重要工具，在安全区刚建立时，这是重点整修单位。
后来安全区怎么样了呢？
环岛列车一次次地在不同站台停下，但车厢内永远只有他一个人。
那个时候，真安静啊。
一次次的开门，关门，他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够死亡，那就在列车上了结生命好了。
但是，“死亡”对他来说，是不可能的。
“为了其他人奉献出你自己吧……”
“我们研究出来，虽然领域是由鬼物死后产生的，但如果以活人为基创造一个领域……”
“为什么找不到有天赋的孩子呢？”
“拜托了，只有……只能这样……让大家藏到你的世界去吧……”
“小……的世界，一定是个很温柔的地方，说是懦弱也好，保存生的希望也好……只要有人能活下来……”
“领域……真棒啊，你是领域的主人吧，你的感受是不是就像国王一样？”
“由安理会来决定希望之城的发展方向。”
“现实还在崩塌，是吗？现实现在是什么样子……不，不用说了……反正，在找到新的家园之前，我们不会再——”
记忆突然断了。
园长整个人向后倒去，他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打在脸上。
动手的那个人却依旧没什么表情，江淮一脸平静，就好像他刚刚只是去散步而不是揍人。
红色的光在车厢内浮动，这似乎是光照透过了层层血河，穿越了玻璃洒进这处空间中，然而看着园长挨打，另外两个人却并没有阻拦。
园长也没有什么反应，他并不像平时在游客面前们展现出的那样疯狂，仿佛所有人都只是自己手中的玩具。
“这个世界真棒啊，”江淮说，“这是个没有人死亡的完美世界，就像天堂，对不对？”
在眼前重新出现光时，记忆突然纷沓而来，重新塞满了他的脑海，他好像离真相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膜，所以一切都想明白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游客们等级高，可能力却很弱，是喂给鬼物的完美食物，不是吗？
不过，实际上喂给鬼物的，并不是他们的灵魂，而是他们的“等级”。
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得来的轻易，失去也轻易。
“死亡”在副本里后，他们的灵魂会被回收，然后抹除记忆，给予新的身体，新的，拼接而成的记忆，在希望游乐园里“重&#183;生”。
——“这是哪里？我记得我死了……要通关九个副本？开玩笑吧，这是无限世界吗？”
失去记忆，灌注记忆，的确是好事啊。
只要有一点微薄的希望吊在正前方，他们就会为了希望向前追赶。
世界毁灭了，但世界可以在虚假中获得新生——本来。
“本来……就是天堂，”园长低声说，“而你所在的世界，才是真正的天堂。”
那个世界让他看到了——希望！
真正的希望。
让所有人得以被拯救的希望。
只要能够，到达那个地方……就好了。
但是太难了。
分明能够看到，却无法触及，就像是平行线一样，太难了，世界的意识把那里保护起来了。
“我们生活的地方本就应该是平行世界，”他说，“既然这样，终究让我找到了办法。”
这不就是所谓的命运吗？
列车彻底冲了出去。
光，无死角地照亮车内的每一处。
但这节车厢并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就像是外界是宇宙，而他们小小的车厢也成了一颗行星。
江淮一手掐着园长的脖子，可眼中已经看到了车窗外的景色。
那是个纯白的世界。
如果他看到了会长看到的，大概就会发现两个世界非常像。
没有光源，倒不如说，整个世界都在发光。
在冲出去的瞬间，另外两个人的身体仿佛是无法承受般，彻底碎裂，然而灵魂与身体并不相同，不过他们在江淮身后，他也无从在意了。
他在意的是，窗外，那个巨大的脸。
他们的车厢失重般漂浮着，是从某个“人”的胸口中“冲出来”的。
而如今，一部分血液随着他们的冲势一起飞溅，伤口却在迅速复原。
那是个巨大的人，车厢大约只有他的拇指大，而胸口的伤势已经消失了，贴在车窗上，就像是蚂蚁透过玻璃，凝视世界之外扭曲的人形。
他蜷缩着。
蜷缩成了一个圆环。
又像是首尾相衔的蛇类，以自己的身体成环。
“哒”
江淮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几乎是他的幻听了。
“哒”
并不是水，也不是敲击，而像是机械造物，像是从他的记忆深处……
“哒”
是钟表之上，指针转动的声音。
车厢终于如尘埃般飘到了人体圆环的中间部位，可视范围也更大了，在这个时候，江淮终于看到了那个巨人的脸。
他以为是园长。
或者别的什么……任何一个熟人。
但哪里躺着的的确是个熟人，黑发黑眸，双眼是睁着的。
这个熟人的名字叫做——
“江淮”

第166章 正文完结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隐藏在幕后做坏事的大魔王……”
“世界因为他的存在而混乱，即使知道魔王也曾经有悲惨的过往，但没有人会原谅他,贤者做出预言，挑选出最优秀的勇者，让他去征讨魔王。”
“勇者本人受到了很多的帮助，干掉魔王是所有人的愿望。”
“虽然历经艰辛，但勇者还是成功地来到了魔王的城堡。”
“‘虽然很困难,但我不断被打倒，也变得更强大’,他想道，‘等着吧，大魔王,无论如何我也会干掉你,只有你死了,世界才会重新安稳下来。’”
“他使用缴获而来的魔王城符咒，带着贤者给予的祝福，成功地推开了门。”
“魔王就坐在大厅的高背椅上等待他。”
“看到勇者到来，他高兴地、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说：‘你终于来了。’”
“真奇怪，魔王仿佛就在等待着勇者，是他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命运，还是他一直在关注着勇者呢？”
“还是说……”园长抬起手,握住江淮的手腕，“他早就已经经历过这一切了呢？”
【想要寻找园长，可以多想一想你自己。】
“勇者的能力……魔王也拥有，”面前这张在江淮幼年记忆中、在江淮自我同调时反复出现的脸露出了个让人讨厌的笑,“勇者的目的，也是魔王的目的。”
他说：“而现在，‘我已经实现了我的目的了’，魔王这么说。”
【江淮】
【等级：n+1（你的等级永远比最大等级高一级）】
【园长】
【等级：n（你正在逐渐虚弱中）】
江淮的视线从对方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到自己的掐着对方脖子的手背上，手背自然是干干净净，但曾经，那里有一行字。
【希望游乐园——单程票】
“幽灵鬼船……”江淮眸色微沉，“在鬼船上，那条禁止自杀的规则，最早其实是设立在希望游乐园吧。”
面前人依旧用那张讨人厌的笑脸看着江淮。
在失去重力的空间内，车厢如尘埃般漂流。
一同在空间中沉浮的还有血珠与水珠，分散在各处，闪烁着莹莹的光。
每一粒水珠都反射出他们的模样。
江淮送开了手。
他和园长两个人型生物都漂浮在车厢里，松开手后，园长也没怎么改变姿势，他仰头看向不透明的车厢顶，然后突然笑起来。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在寂静的空间内，水珠仿佛都因为这声音而震颤起来，继而分散。
江淮却没有管他。
n+1的等级并没有任何问题，江淮在失忆期间的游戏设定做得也没毛病，几乎可以说是他的直觉吧——勇者虽然一无所知，却认为自己在魔王的城堡中，是最强的那一个。
因为在他进入领域的时候，领域的“基”就换成了他的身体，而他使用的身体则是随便制造出来的劣等物，但他依旧是最强的那个。
因为，原本属于园长的位置，已经轮到江淮坐了。
勇者恍惚中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魔王的王座上，而城堡的门在贤者与其他人的努力下彻底关闭，那从来只是一张单行票。
他回不去了。
园长笑完了，他的灵魂似乎黯淡了些。
他哑声道：“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下车呢？”
他说的是之前在车厢内时，江淮看到的那个“世界”，那个车站。
“那可是个幸福而无知的好结局。”
“无知从来不是什么好结局。”
江淮能够忍受黑暗，但不愿意死在虚假的阳光下。
“如果你喜欢这样的结局，就自己去好了。”
他强行打开了车门，向外探出身体。
在勇者成为魔王的时候就明白了一切，无需与旧的王多做纠缠。
他跃了出去。
“在那之后……”园长笑够了，声音沙哑。
“勇者被困在王座上，在很久……很久以后……成为了新的魔王。”
“旧王的身体是支撑世界运行的柴薪，如今轮到新的王了……”
必须是江淮，只能是江淮，在原世界崩坏，希望安全区的人躲入领域一百多年后，在探寻了无数个平行世界后，只有江淮——
“不是被我寄生的分魂，而是，反过来吞噬了我……”
只有这样的人，才可以成为……支撑希望游乐园这个生得领域在虚无中漂流的基。
而江淮又是对那个世界的活体定位，如果不是有他，园长也没办法通过这个“点”成功地定位那个世界……
就是因为这样，那个世界自主产生的意识才这么想把“江淮”关起来，亦或者将他推出去吧。
关在领域中，或者推到希望游乐园来。
无论如何，这个带来大麻烦的家伙得滚蛋。
这个亲手在江淮使用的劣质身体上写下“单程票”这三个字的恶劣男人默默靠在车厢壁上，在这个视角下，正好能看到窗外凝视着正下方的江淮。
男孩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表盘，以及若隐若现的城市蜃影。
即使是领域的主人，只要在领域内部，就无法从内改变领域的法则。
所以园长认为能够将一切交给江淮了——虽然他明显不想要。
法则之一，就是不死，在这个地方，没有死亡，只有抹去记忆的另类轮回，而灵魂本身是不灭的。
园长看向正前方，恍惚间似乎觉得玻璃对面的那个男孩转头看了他一眼，问：“既然是不死的，你为什么还要伪造一个能够让他们努力然后复活的无限世界，给他们希望，欺骗他们呢？”
拥有希望地活下去，和没有希望地活下去，其实并没有区别。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缓慢地眨眨眼，发现之前那只是幻觉。
江淮根本没关注他。
江淮的身影正如连接不太好的投影一样，闪烁着在空间内出现。
园长知道他在找什么。
理论上，希望游乐园和鬼船一样，想和外界接触就可以调整频率将外界的物品纳入其中，不想接触就只能看到而无法触摸，甚至根本看不到。
但他们目前所处的地方，并不是“外界”。
园长所在的那个世界已经彻底破败，不适合人类生存，而他的身体也早就超过了人类的范畴，但“生得领域”中还存放着几万人的身体，随着时间流逝，那些身体一定会坏的。
所以他不能让时间流逝。
恰好，他拥有这样的能力，他背负着一个世界，来到了这处夹缝般的空间中，却无法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了。
“那就去寻找一个新世界吧……”
去寻找新的家园，如果那个世界不能接纳他们，就强占，毁灭，然后下一个……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没法获得接纳呢？
空间虽然是纯白的，实际上有无数隐形的门，但数量太多了，且还在持续产生更多。
这些门的名字是“平行世界”。
而且，很多门拒绝被推开，还有些门永远没法打开。
江淮在寻找的就是这么一扇门，可他没有定位，没有指引——
因为曾经的“指引”就是他自己。
园长的手指抵在玻璃上，他看到了自己的手指已经透明，但并没有在意。
没用的。
这里的每一颗水珠，都是一扇门啊。
*
慕宁并没有告诉女儿江沅她哥哥失踪的事情，而小孩正抱着猫梳毛，眼睛盯着电视机的画面。
虽然慕宁努力调整心情了，但可能是潜意识地，整个房间唯一让人觉得热闹的，是电视机的声音。
江沅突然“啪嗒啪嗒”地跑过来，抱着猫猫梅子的腋下，递给慕宁。
慕宁：“？”
江沅仰头：“如果把脸埋在猫猫的肚皮上……”
“眼泪就不会流下来了哦。”
水……
是从哪里来的？
江淮正伸出手，去触摸每一粒水珠。
这是一处纯白的空间。
这些水珠有的有拳头大，有点只有米粒大点儿，而“江淮”的身体躺卧在那里，光是瞳仁就比车厢还大，巨大的身体显得有些恐怖，连正下方的游乐园虚影都不那么宏伟了。
每触摸到一颗水珠，江淮都能看到水中的世界。
在他们冲破领域时，伤口处流出来的血珠也在，但那些血珠所在的世界十分荒芜，就像是末日之后的末日。
江淮看到了好像人类料想中的未来星际一般高速发展的宇宙，也看到了茹毛饮血的远古世界，许多世界都传来了拒绝的意味，而越是小的水珠，拒绝的力量越微弱，所在的世界也越和平。
弱小的，像是轻轻一掐就会消失。
他的世界在哪里呢？
水……是从哪里来的？
告诉我吧，江淮偏过头，看向他自己的脸。
像山一样高，“他”躺在那里，就像一场无知无觉的献祭。
但他必定不是无知无觉的，因为他的双眼是睁开的。
那双眼睛依旧是纯黑色，少见的纯黑色，黑得发亮。
慕宁扯出一个笑，揉了揉江沅的脑袋。
在她动作间，一滴水从半空中滴落，溅落在猫咪的眼中，顺着泪腺缓缓流下。
江淮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个比他本人还大三四倍的水珠正在眼角凝聚，但它并未破碎——
整个空间中也没有这么大的水珠，几乎有几层楼高。
他似有所觉。
他伸出了手。
园长摸了摸自己的脸，但已经不能确定他摸到的位置是否是自己的脸。
他的灵体半虚半实，就像是被什么看不到的生物啃噬着。
恨意，爱意，感激与痛苦，情绪有如实质般黏着在他的伤口上，伤口不能复原，他也并不需要复原。
他终于，再也不用复原了。
什么都不剩，什么都没有，再也没有往生了。
或许这是独属于他的好结局。
江淮伸出手。
那泪珠从“他”的眼角坠落，分明这个空间没有重力，可泪珠向他奔涌而来。
眼前，出现了光。
布偶猫米糕打了个喷嚏。
它趴在阳光下，懒洋洋地叫了一声。
地面出现了熟悉的阴影，好像这个房子的另一个主人回来了。
笨蛋人类的狩猎好慢啊，而且好像什么猎物都没带回来。
没办法，只能掏出凳子底下的咸鱼干养他了。
——全文完——

第167章 番外一
【主线任务】
【找回自己的记忆】
【已完成】
【新的主线任务已发放】
【你获得主线任务：回家】
【你的“世界”似乎并不欢迎你,但回不回家是你自己的事，和它没有关系】
江淮只出现了三秒。
在猫咪疑惑的尾音中，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三秒过后,他意识下沉，回到了游乐园中。
巨大化的泪珠漂浮在半空中，列车的残骸飘得更远了，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这里的每一颗水珠就是一个平行世界的通道，而越是大的水珠越完整,从中传来的排斥力也越强。
理论上最困难的“找到”那个属于自己的世界，江淮已经做到了,但他被自己的世界推了出来。
【为了完成主线任务，你需要完成许多前置任务】
【你获得前置任务一：你是谁？】
“姓名是江淮，生父江施霖,生母纪越凝,继母慕宁,继母与父亲生下了妹妹江沅，家里还有两只猫，梅和米糕。”
“生活富裕，朋友众多，没有经济与学业方面的压力，即将上大学。”
“这是表面上的身份，实际上同学们都不知道，我是除灵师门派,游池派排行第三位的核心弟，师父是游客，师叔阮桃，大师兄游也,二师姐游影，师妹葛念，师弟纪柏，还有很多师兄弟们，但以下便关系平常了。”
“这依旧是表面上的身份，实际上游池派的师父师叔师兄师姐都是我，而所谓的游池派幕后控股人是世界意识，我称它为游戏系统。”
“而这还是表面上的身份……”
“真相是，我是平行世界的园长，而园长是导致我所在的世界因不平衡而产生鬼物的幕后黑手，他一直想要占据我的世界——我本以为是这样的。”
“然而，这依旧是……”表面上的真相。
“藏在这真相后面的是：在我刚出生不久，园长就找到了我，试图以自己的分夺取我的身体，融合我的灵魂，融合后的灵魂与身体才是一体的，然后……他就可以使用着我的身体，成为希望游乐园的继承人，游乐园漂流在虚空之中。燃烧了一百多年，作为柴薪的园长本人已经撑不下去了，所以必须找新的‘基’，但他反而被幼年时候的我融合了，于是我获得了他的能力，同调与回档。”
“十六年后，他以我为定位，成功地在这个世界撬开了一个口子，最终还是将我带到希望游乐园，用规则束缚我，变相达成了他的目的。”
死亡只是数字，流血早已过去，无数尸体堆砌而成的真相，只有寥寥数语。
【你获得前置任务二：世界意识有什么目的？】
“那当然是……保护这个世界。”
“不能让我的世界……”虚空中安静极了，江淮看向远方，“变得和园长的世界一样。”
实际上，世界毁灭并不是因为鬼物，也不是因为人类，而是因为“平衡”，某个本来没有鬼存在的世界出现了鬼，实际上并不是多了灵魂占据这个世界的资源，最大的问题也不是法律和道德方面的观念……在亿万年的宇宙中，人类的存在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维度来看，都是渺小的。
为题在于与鬼一同出现的伴生物——阴气。
“不同频率的存在同时出现，于是‘阴气’产生，且无法自然消散，这是一种纯粹的有害物质。”
而这种有害物质的存在时间与产生总量都是……无上限。
“无论是拉着我成立游池派，还是把我踢出这个世界，都是为了保护世界。”
“游池派是以人力消灭阴气，也消灭阴气的源头——鬼物，而园长要是得不到我，临终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比如让所有人都以寄生的方式前往我的世界。”
这样想，希望游乐园就像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人造炸弹，所有平行世界都得小心对待，江淮的经历中，明显有系统的推手。
“将我锁在副本里是让园长无法找到我，把我推出世界是让园长不要发疯……”
无论哪个选择都是为了这个世界好，反正只有江淮会受到伤害。
在这个电车问题上，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正确的铁轨上，然而火车必将他碾过，因为另一头捆缚着整个世界。
但他也不至于有什么愤怒的，因为他愤怒的对象根本不是人，也不会理解人类的思维……好吧还是有一点的，有点生气又有点无奈。
【你获得前置任务三，此任务完成后，进入主线任务】
【任务三：世界意识做了什么呢？】
任务提示，实际上预示着江淮其实已经想到了什么，但脑海中的想法还不够清晰，所以没办法把想法转变为有效的方法。
“它做了……什么呢？”
把时间线前推，继续推……江淮十六岁之前死亡了不止一次，但灵魂没有脱离身体的死亡大约不算是真正的“死亡”，而他被系统绑定，是在他的身体在固云高中的围墙上被带走，灵魂同调了周围，没发现自己有什么问题，然后进入……
“不，当时那面镜，并不是我主动想到怎么进入领域，而是系统主动引导我进去的，进入之后再给我创造了身体，然后是游戏模板和读档通关。”
现在想来，不论是“读档”还是“同调”的能力都是江淮自己的，而系统这样的行为，虽然引导着江淮使用读档能力，但他意识不到那能力是自己的，而同调能力呢？一直到鬼船副本，他才发现自己拥有这样的力量。
当时那个状态，只要给江淮时间，他摸索完自己的能力立刻就能找到“我弄丢了自己身体”这件事的解决办法，但系统狠插一脚，他就失去了更早熟悉自己能力的机会。
因为发现江淮是特殊的，而江淮的暴露是园长故意的……现在想来，如果江淮一直没法接触到鬼物存在的世界，永远是个普通人。园长会等不及吧，所以才会推他一把。
“系统做了……绑定了我，我们一起拯救世界，创造了游池派，驱逐了寄生者，还和钟琪他们那样的寄生者达成了协议，收获了无害的‘除灵师’领域用于解决其他领域，还收获了雾镇这样的可以投射现实的领域——”
“投&#183;射&#183;现&#183;实的领域……”
那座小镇的作用是将世界另一角的领域投射到雾镇所在的位置上，然后其他人可以进入领域解决鬼物，而在雾镇解决了鬼物，现实中的领域也能消散。
完美达成了007工作制，社畜福音，大家多班倒通关领域，还世界一个安稳的明天……个鬼啊！
只要平衡被打破就不可能平稳，就算系统还能撑个一百年，那也只是缓刑，到下一个百年还是抓瞎！
“等等，我好像明白了……”
【主线任务“回家”已开启】
【请确定你已做好准备】
江淮轻轻跃起，双手向上托举，似乎要捧起那硕大的泪珠，就像捧起一个世界。
他似乎明白了。
系统的确推着他来到希望游乐园，因为这是“推算”中最好的结局。
平衡已经被打破，获得希望的唯一机会似乎就是现在。
如果说“打破平衡”是往一面湖中灌入了太多水，于是水都溢了出来，那再来一面湖，两边打通，达成循环就好了。
泪珠轻颤着，江淮微仰起头，似乎在其内看到了他深爱着的那个世界的一切……家人，宠物，朋友，画面飞速旋转，然后是雾镇，位于桂省的仙河镇。
画面突兀静止。
江淮使用了[同调]。
[同调]
[你发现不同空间，不同状态下的生命都拥有不同的频率，有些时候这些频率会重叠，而你能够主动使得不同的频率整合为一，在那个瞬间，你将知晓一切。]
【是的，我将知晓一切。】
在雾镇改变副本，在地球另一端的副本也会变化，这根本不是什么空间移动或者攻击转移，而是因为，雾镇的上空开着一扇门。
现在，这扇门在江淮与系统拥有默契的情况下，开到了希望游乐园。
通过仙河水，通过这滴泪珠，曾经园长死活无法进入的世界在此时彻底敞开了大门。
如果园长活着估计得狂喜，但现在直面这扇门的是江淮，而江淮知道他要做什么——
“……去往生吧。”
无论是在地球上游荡着的鬼魂，还是希望游乐园里这些被束缚着无法离开的幽魂。
在鬼物出现之前，世界上没有天堂也没有地狱，或许也根本没有灵魂，而平衡被打破后，滞留人间的灵魂带来了灾难，可它们也无处可去，似乎只有被消灭这一条路。
现在希望游乐园与之链接在一起了。
这里是中转站，是人造之地狱，过往的灵魂被清洗掉记忆投入还未产生自我的胚胎中，这就是一个循环了。
*
希望游乐园，休息区的所有人似有所觉地抬起头。
他们脸上一个个地露出了茫然又解脱的微笑。
地球，今夜的星辰似乎亮了一瞬，晚风更凉了，吹散了暑气，有人似乎看到了星星点点的幽暗光点像远处飘去，可刚拿起手机，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却不见了——就像是夏日里偶遇了秘的妖精。
说不定会有好运呢。
红雀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一转头看向纪柏，却发现纪柏的表情似乎和她相同。
“清除记忆，轮回投胎吗？”
仿佛是从灵魂产生了莫名的牵引力，红雀开口想说自己早就不相信这种事了，可一张开嘴却哑了声。
她期待这一刻有多久了呢？分明她是很想复活的，可在意识到能够彻底沉眠之后，第一反应却是“我已期待许久。”
她不去管其他，闭上了眼睛。
秘密基地深处，就在刚刚那一刻，存放收容物的最高等级仓库中发生了一件大事，有超过三件A级收容物突然分解，而阴气检测仪疯狂报警，似乎在三分钟前，阴气是浓度上升至阈值，还未等留守人员做出有效的应对措施，仪器表盘上的指针又回落了，甚至还比之前的数值低了一半。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大事，立刻上报吧。
这是有数据记载的几件事，而全世界大大小小的领域，在同一时间出现了等级下滑现象，就是没法记载的异常事件之一了。
或许到许多年后，人们才有可能从某些人的回忆录中拼凑出这个现象。
慕宁正在和酒店商量取消一周后的安排，但放下电话，她又通知助理，记得到时候把订购的蛋糕送到京市的房子里。
一周后是江淮的成年礼，按理说应该大办，但生日的主人并不在，请那么多人也没必要了。
她会在家里办一个小小的宴会，只有几个亲朋好友在——无论江淮有没有回来。
别墅不小，江沅和两只猫一起趴在地毯上，撑着下巴看平板上播放的小马宝莉，但客厅的位置却有些滞涩了。
因为墙边肩靠着肩坐着七个人偶，还各有编号，那是游池派门派驻地的人偶。
虽然核心人物失踪或死亡，但游池派本身却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真正受到影响的似乎是这些人偶们——她们一直一直在执行主人离开前的最后一条命令。
不受其他人影响，也从来不搭理其他人，甚至包括纪柏。
直到慕宁出现，当天她离开时，人偶们排成一排跟着她上了车。
后来人偶们就开始打扫这栋别墅的卫生，做饭，喂猫，铲屎，洗衣服……并保护她们。
人偶们非常精细，双眼紧闭，就像人一样熟睡了——她们永远只会选择墙壁或者角落或站或坐地原地休息，即使别墅有许多空房间。
就在此时，人偶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一个个站了起来。
慕宁微微一怔——除非是遇到袭击，如今已经是她们休眠的时间点了，按理说不会再行动。
她下意识把江沅捞起来搂在怀里。
两只猫茫然地跳到慕宁肩膀上——特别重。
然后，人偶们打扫玄关，取出了江淮的拖鞋，给江淮的房间通风……还有的去做了一碗阳春面，卧了两个蛋。
慕宁愣愣地张开嘴：“……”
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响起来了。
江沅从她的怀中探出头，奋力地把双手往前挥。
有人换了鞋，穿过玄关走过来了。
“哥——哥——”
“欸！”某个不靠谱的失踪哥哥靠在门边，讨好地拎起右手中的盒，“我买了蛋糕，要吃吗？”
“……欢迎回来，”慕宁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笑起来，“欢迎回家！”
……
回家没多久，才刚度过自己的生日，江淮就忙了起来。
他需要马不停蹄地去参加各种葬礼。
然而，葬礼的对象实际上并不是最近死亡的，而是和葛念的父亲葛师傅差不多，一直以灵体的状态留在这个世界，只是最近才选择“转世”。
江淮回归时使用的依旧不是自己的身体，没办法，还得当做生得地狱的地基用，所以这是系统给他做的——虽然他不用身体也没关系，但没有这一具依旧会受到排斥。
毕竟江淮没有签订和当初钟琪他们差不多的协议，没有把自己第二次卖给系统。
开玩笑吧，已经卖了一次了，好不容易获得差不多平等的地位，再卖一次未免有点傻。
不仅没卖，他还把他“失踪又回来”这件事交给系统去解决了。
——总比他一个个去麻烦地洗脑要好。
大学志愿江淮报考的是经管，余叔叔还以为江淮终于决定接收他爸爸留下来的公司了，老怀欣慰，而江淮只希望管理地狱和管理公司差不太多——或者多招几个靠谱鬼帮忙？一开始投胎时投什么的都有（话说为什么有人下辈想当青蛙啊？），既然已死，过去既往不咎，于是大家想投什么投什么。
但地狱有限公司果然还是需要人手的。
——经验丰富的鬼手就更好了。
大学四年江淮在其他人眼中永远是特别忙的状态。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江淮还把自己拆成N个忙。
倒是游池派和除灵师作为大IP出了一部又一部电影，游戏业务也更加精熟了，在2028年春，全息游戏《除灵师》正式上线了。
通过观测其他科技发达的平行世界学习技术，除了做游戏还给政府暗中提供一些其他技术支持，如果不是天赋异禀险些就要秃头的江淮，在刚进公司时就给股东们交出了一副满意的答卷，唯一的问题是——
“我们……好像是地产公司啊？”
大街小巷都在谈论新的全息游戏，据说先出的是单机版本，网络游戏还在研发中，江淮下班时，脸颊肉嘟嘟的小男孩牵着小金毛犬从他身旁跑过，他的姐姐气急败坏地喊：“东东！不准跑那么快，不然我不给你买冰淇淋了！”
花树在吹风中轻颤，落了满枝满头。
有一年冬天过去了。
春天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