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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顶流组cp后我被迫爆红
作者：空乌
内容简介
 林妄穿进了一本看过的花市文里，刚一睁眼，就看见床边有个性感到他鼻尖发烫的年轻男人。 两人一拍即合说睡就睡，事后男人还给林妄留了名片。 爽了一夜，林妄才回忆起剧情。 这本书的主角攻池渊是个音乐天才，有颜有钱有家世，十四岁出道，统治歌坛十年。 但他真实性格阴暗病|娇，还有一个非常变态的习惯欣赏别人痛苦的模样才有灵感。 因此折磨得主角受凄惨绝望，几度自杀，最后发了疯强行he 林妄穿成的炮灰是个十八线演员，腰细腿长肤白貌美黑料一堆。 炮灰结局很惨，因为在酒店爬主角攻池渊的床，被报复得终身瘫痪 林妄：幸好他还没爬。 他庆幸地拿起男人留下的名片【池渊】 原主欠了高利|贷，林妄差点被抓去剁手指头，他躲在家里四处筹钱。 走投无路时，收到了一条短信。 【要做我的缪斯么？报酬会让你满意池渊】 林妄啧啧：信你个鬼！你就是想折磨我看我发疯看我哭。 他愤怒打字。 【您好，这真是我的荣幸！】 作为一个随时创作的艺术家，池渊带林妄一起上综艺，和他同床共枕形影不离。 粉丝和路人都很不满。 弹幕一片林妄滚看见小白脸我就恶心yue，弃综了的刷屏。 被折腾得两腿发颤的林妄对此一无所知，看着一碰就抖的细腰，发誓练回上辈子的八块腹肌好身材。 他在综艺里自律饮食每天健身，上辈子八面玲珑，穿书了也如鱼得水，很快圈了一大票健身粉、情商粉，甚至有了cp粉！超话还一片欣欣向荣！ #高级猎手和他的在逃缪斯#今天又咬耳朵说了什么不能播的！ #求问这是池渊第几次挡住卧室摄像头？# 林妄疑与池渊同居？ 消息一出，热搜第一：#林妄还要蹭多久热度？# 下一分钟，热搜彻底瘫痪。 @池渊：@林妄，我的缪斯，我的爱人。 *病娇钓系控制欲强年下攻 x 承受力强情绪稳定不禁撩受 *【年下】，攻24岁，受穿书的身体25，上辈子活到30 *封面是美工人设，会撞同款，可以代攻的脸 *受穿书前是1，有过经验，穿书后只和攻1v1，攻没和受以外的人有过 *架空娱乐圈，作者不追内娱不了解，尽量避开所有，但如有遗漏的人名、设定之类撞了三次元，拜托评论或者私信，会改~（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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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入目是一片柔和的浅黄色光线，落地窗遮挡着绛蓝色窗帘，一道突兀的人影遮挡了些许灯光，在窗帘上留下模糊暧昧的形状。
这是……哪？
林妄晃了晃晕眩的脑袋，抬腿，“嘭”的一声撞在旁边的床上。
手里的酒杯也跟着晃了晃，茫然的视线穿过红酒的色泽，落在随手扔在他腿边的黑色T恤上。
他不是为了救人从瀑布上摔下去了么？那个高度，他死的不能再透了。
林妄脑海里电光石火，几秒后，恍然大悟。
他穿越了？重生了？
他是什么身份？
周围布置像是酒店，林妄低头，看见自己一身标准的酒店服务生打扮。
很好，这辈子他还是个打工仔。
大半夜站在人家的卧室里，说不定还是个想干坏事的打工仔。
他得快点离开。
正想着，不远处的浴室门忽然被推开，碰撞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一枚硬币，落在林妄惊了下的心脏上。
微暗的灯光里，林妄最先和那双审视的眼睛对上。像看一只无处躲藏的老鼠。
大概20岁左右、身材样貌极为出挑、只穿着睡袍的年轻男人。
对周围的情况一概不知，林妄下意识想躲，又没忍住多看了对方一眼。
“先生您好，我是……客房服务，”触及对方的视线，他低头，视线避开那些散落的贴身衣物，把酒杯放到矮几上，边找门边很快地胡说八道：“您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池渊额头的黑色碎发还在滴水，他姿态闲适地靠在浴室门边，好像习惯了半夜被不速之客打扰。闻言，形状好看的眉不明显地一挑，开口。
“有事。”
嗓音是沁着水汽的低沉，黑沉夜幕的笼罩里，抓耳到林妄喉结轻滚。
林妄被两个字定在原地，唇角勾起职业笑容：“您还有什么需要？”
“不是倒酒么，”池渊半垂着眸，瞥过他因紧张蜷起的手指，抬眼，“继续。”
“……”
林妄咽了下口水，拿不准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想法。
难不成他真的就是个普通服务生，不是夜闯卧室企图图谋不轨的歹人？
红酒从瓶口倾泻，淡淡的酒香弥漫在昏暗的空间，醉意透过空气，无形中挤压着林妄的思维。
他抿着唇，假装自己很认真，实则走着神想怎么出去。
“——满了。”
挡住红酒瓶的手骨骼修长，肤色很白，唯有关节处透着不明显的粉，低哑的声音从林妄耳后传来，卧室的温度仿佛骤然升了几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妄耳尖一抖，步伐略显凌乱地往旁边退了一小步，把酒杯递过去，“给您。”
池渊没接，眸色很淡地垂着眼，视线末端紧抓着林妄的脸。
露出的左侧锁骨上打着两枚银色的锁骨钉，在晦暗的灯光里折射出一点银白。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短短十几秒，林妄度日如年。
胳膊抬的酸乏，额角落下一滴冷汗。
或许人在极度紧张陌生的环境下，都会做出一些不合适的本能行为。
他轻吸了一口气，抓住对方那只好看的左手，把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酒杯塞进去，又合上手指。
抬起头，真诚地看着池渊：“要不，您凑合一下吧。”
林妄发誓他一开始只是不想继续举着酒杯，但当他闻到了池渊身上的木质香水味，在漂浮不定的灯光照射下近距离看着那张脸时，一切都不对劲起来。
湿漉的水汽从池渊的身体蔓延，陌生的温度透过相触的那一小片肌肤渗透，像某种难以启齿的暗示，阴郁冰冷的触感令人成瘾似的着迷。
可愉悦总是短暂。
池渊收回手，指尖不经意似的擦过林妄滚烫的手指，离开得毫不留恋。
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睛依旧自上而下地审视着林妄，眼睫眨动间，流露出些许说不清的细微暧昧。
林妄心底不上不下，吊的难受。
肌肤相贴的亲昵无形软化了紧张的气息，林妄呼吸放缓，在池渊的眼神里失了智似的，曲起手指，勾了他手背一下。
上辈子也是个玩的开的，被这么半遮半掩地撩了一通，说出的话也意味不清起来。
“您还是让我出去吧，不然深更半夜孤男寡男，您这个样貌身材……”林妄看着池渊的眼睛，有些挑衅味道地弯了唇，话音刻意拉长放轻，“不、安、全。”
意识到对方没有敌意，林妄不再担心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身份，紧绷的身体放松，不着调的话说完也没觉得多不合适。
他们也不认识，陌生人互撩的步骤，他活了三十年，最清楚不过。
四目相接的瞬间，池渊忽然勾了下唇角。
“你可以让我不安全？”
这话听着太嘲讽，林妄做了一辈子1，还没受过这种质疑。
他嗤了声，忘了此刻的仰视角度，指着自己：“我？不可以？”
靠近看才会发现，池渊说话时眼睫会颤，给人一种模糊的亲昵和禁欲感，和他此刻的讽刺相悖，却是恰到好处的，林妄喜欢的类型。
“不然你试试？”林妄眯着眼睛。
修长有力的手臂抬起，满溢的酒杯刚好抵在林妄的喉结，冰凉昂贵的红酒顺着凸起的喉结倾洒而下，服务生制服很快被湿透，刺激得肌肤不受控地轻颤。
池渊垂着眸，在林妄快要动手前，抬起只剩一点红酒的酒杯，按在他唇角。
“生气了？”
“不然呢。”被比自己小的男人捉弄似的浇了个透，林妄偏了下头，满脸操蛋地想躲开酒杯。
红酒黏腻腻湿乎乎地粘在衬衫上，随着呼吸，不断重复着粘在胸口、缓缓分离的状态。细微的不适感让感官变得敏|感娇气，一丁点风吹草动都呼吸急促，好似要窒息。
酒杯从唇边移开，冰凉的手指轻蹭过林妄泛红的耳垂，下一秒，酒杯坠落，仅存的红酒泼洒在绛色地毯上，留下一块难以擦除的痕迹。
林妄的心脏也跟着一跳，视线紧紧跟随着池渊的一举一动，精神被牵动控制着，还无知无觉。
池渊摩挲着他发烫的脸颊，慢条斯理地挑起他的发梢，细致地碾过耳尖……似乎对这一切的兴趣都大于他这个完整的人。
林妄不习惯如此沉默，又不肯认输，轻蹙着眉，紧张与冲动冲刷着理智。他开始躁动，渐渐不爽。
就在他再也忍不住，张开嘴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池渊才用力按着他的唇，开口。
“下次记得，不要倒满。”
下次——成年人无需宣之于口的暗示，在温热醉人的酒香里，轻易撕开了林妄紧绷的克制。
一把抓住池渊的睡袍领口，用力到手指筋络凸起，林妄仰起头，吻上了池渊的唇。
……
-
“嗡——嗡——”
手机铃声响完了一遍，也没能彻底叫醒蜷缩在柔软棉被里的林妄。
他伸手抓住手机，塞进旁边的枕头下边，过于轻巧的重量和再次响起的铃声，终于让他睁开了红肿的眼睛。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房间里安静到只有他的呼吸声，这一切都在提醒他，对方离开了。
林妄疲惫地打了个哈欠，赤着遍布吻痕的上身倚在床上醒盹儿。
对于一夜|情的对象第二天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这件事，他没有半点不舒坦，相反，他觉得这样没牵扯的关系更省事儿。
只不过对方过于优秀的条件，让林妄心底隐约溢出了点儿难以言喻的可惜。
深夜的记忆模糊在兴头上被掐着后颈半强迫地灌了酒之后，他晕得撑不住，只能树懒似的挂在池渊身上。
林妄后知后觉到不对。以他的酒量，再多喝几杯都不会晕成那个德行。
他习惯性从床头摸烟，却摸了个空，烟没摸到，伸胳膊的动作牵扯到后背腰下还酸了他一通。
“靠……”
林妄捂着腰，一时间有点想笑。
他不会真是来下药的歹人吧？虽然加了料的酒被他自己喝了，但看对方滴酒不沾的模样，八成也猜出来了。
猜就猜出来吧，他人都给对方睡了，怎么算都是扯平了。
林妄捡起枕头下边的手机，上面显示三条未接来电，备注是“施予”。
这个名字有点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感。
“嗡——嗡——”
电话不依不饶地再次响了，林妄正好对这个世界一问三不知，索性接了。
“喂？哪位？”
荒唐又宿醉了一晚的嗓音又哑又沉，和从前刻意捏着的做作少年嗓天差地别，性感得让人怀疑是不是本人。
施予迟疑了一秒：“……林妄？”
林妄下意识答应：“是我。”
电话那头诡异地安静了。
就在林妄打算问问她是谁的时候，一声怒吼凶狠地把他打回了现实。
“林妄！你又去哪了？！！！”
“我不是让你在酒店等你新助理过去吗？新综艺谈崩了，新代言你也不想要了？你又把我话当耳旁风，是不是不想在娱乐圈混了，不混拿钱解约尽早滚蛋！”
林妄捂住隐隐作痛的耳朵，让她吼的直懵：“啊……啊？”
什么助理综艺代言的，他穿的还是个明星？那这位是他的经纪人？
等等。
“他”也叫林妄，助理叫施予……这和他很久前看过的一本花市肉|文一样啊。
他穿书了。
施予还在痛斥他的作死行为，林妄已经听不进去了，脑海里疯狂回忆模糊的剧情。
书名已经记不清了，两个男主角一个是百年不遇的乐坛天才，一个是演艺界新秀，两个人腥风血雨的恋情他现在还能回忆起来。
不只是因为作者把池渊写的太有个性，还有池渊的特殊习惯——看着别人的痛苦才有创作灵感。
外人只羡慕受被攻青睐，不知道攻的疯劲儿，囚禁了受把人折磨得几度逃跑又被抓回来，最后彻底崩溃，强行he。
林妄这个同名配角也蠢得挺有看头，为了能爆红在池渊酒里下药想把人睡了上头条——结局当然没睡成，还被报复推下楼梯终身高位截瘫。
当时因为这个傻缺配角和他同名，林妄还边看边嘲笑真丢脸，结果他自己穿了过来。
不过事情也没有很糟，林妄被生活磋磨了三十年，一向乐观，他想着这个配角至少家境良好不缺吃穿，只要他不去睡池渊……
施予：“喂？说话！我警告你别动歪心思，池渊不是你能招惹的，惹上他谁都保不住你！”
林妄笑着点头：“你说得对。”
幸好他穿的及时，还没睡。
余光瞥见床头黑色的名片，他随手捡起来，边附和施予边看：“施予姐，对不起了，给你添——”
麻、烦、了。
猛地僵住，林妄瞪着眼睛看着名片上清清楚楚的两个字——
池渊。

第2章
“真操蛋啊。”林妄真情实感地使劲捏着那张小卡片。
施予一顿：“你说什么？？？”
林妄赶紧说：“没有没有，姐你听错了。”
原著对施予这个经纪人的描写不多，仅有的情节都是围绕她如何护着林妄这坨烂泥，甚至在林妄瘫痪后还找了医院和护工，定期去看他。
究其原因，林妄的妈妈对施予有恩，不仅资助了她从高中到大学的所有费用，还在她父亲身患重病时替她付了救命钱。施予知恩图报，待林妄和亲弟弟一样。
在连爹妈都气得和原主断绝关系的时刻，施予绝对是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原主不知好歹，林妄无论如何都不会惹她不高兴。
“我听错了？林妄，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德行？！”
林妄卡了个壳，他还真不知道。
“……好，你贵人多忘事，我提醒提醒你，”施予气得想给他一嘴巴，“你19岁高中毕业没读大学就出道，拍过的影视作品高度止步网剧男五号，代言费、片酬加起来还不够你买的那些车和炒股赔的。”
“去年你染上赌瘾，赌博输光了所有固定资产不说，还偷刷了你爸的卡三百万，欠了亲朋好友七百多万，又去借了两千多万高利贷——现在利息都该滚到一亿了！”
“昨天因为你迟到，不仅丢了代言，违约费还有十几万，林妄，你早晚把自己作死！”
林妄跟听故事似的听完这一连串的话，听完有点佩服，现在的小年轻真够能折腾的。
书里的“林妄”今年才二十五，但是林妄本人在上辈子活到了三十，二十来岁的时候他活的也潇洒，但还真没作践成这样过。
林妄脑子抽风胡言乱语的时候多了，施予这次也没挂心，止了刚才的话头，继续警告他：“我不知道你从哪打听到的池渊私人行程，他这次住在你爸的酒店，你少起歪心思，让你爸省点心，知道吗！”
岂止是起歪心思，林妄按着额头叹气，他都把歪心思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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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作死作的太有成就，现在不止网上，业内对他也是一片骂声。施予暂时没有资源给他，林妄只能暂时在家里蹲着。
没敢惊动父亲林汉川，林妄低调地出了酒店。
刚刚打电话时他从施予嘴里套出了话，原主在北城还有个临海的房子能落脚——是林汉川怕他冻死街头给他的，房本上写的是母亲朗芝的名字，防止败家子卖了去赌。
房子离酒店不远，林妄戴好帽子口罩打车二十分钟就到了。门是指纹锁，林妄识别后推门进去，一眼就震慑住了。
好家伙。
家徒四壁。
能卖的看样子都卖了，客厅连个电视都没有，林妄再往里走，边看边叹气。看着仅剩的一张床的卧室，无奈摇头：“祖宗，你倒是给我留一样家用电器，连个手电筒都没了。”
八月底的北城气温超过30℃，林妄出了一身汗，房子里连个空调都没有。万幸浴室还能洗澡，他出来之前吃了酒店的早餐，现在也还不饿，索性去浴室又冲了个澡。
照到浴室镜子的时候林妄有点吓着，穿书到现在他还没正儿八经审视过自己这张脸——镜子里的人和他上辈子几乎一模一样。
为什么是几乎，因为这具身体比他瘦弱太多了，皮肤也是不健康的白，只有个子和他差不多高，一米八出头的样子。
林妄摸着自己脖子上殷红的指印，几个小时过去了还丝丝的疼。
这幅模样倒也不丑，算是清隽单薄那一挂的，只不过联想到书里原主喜欢化浓妆的习惯，在这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怎么想都不伦不类了。
幸好昨晚原主是素颜去酒店下药的，不然……想到这，不免又联想到他是如何用这幅一碰就要碎了似的身体问池渊“不然你试试？”的。林妄有点儿难以接受，赶紧打住了回忆。
回到床上，林妄抽空了解了一下“自己”。
微博搜索框输入“林妄”两个字，下面立刻出来一连串的“林妄又糊又能跳”、“林妄对老戏骨出言不逊”、“林妄自称和xx演员是亲密好友被打脸”……
精彩纷呈啊。
林妄想了想，又敲出了“池渊”连个字。
下面的关联搜索第一就是“池渊深夜入住酒店”，第二个“池渊疑似恋情”，第三个“池渊私人行程被曝”。
林妄随手点进第二个。
第一条博文是今天上午现编辑的，点赞评论已经过万，配图打了xx娱乐的厚码，能勉强看清一个身材颀长、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在晚上进了酒店。
从酒店出来的照片，男人换了一身衣服，天色刚亮。
博文煞有其事地写了池渊此行是私人行程，夜里有“佳人”相伴，还话里话外暗示池渊约|炮、睡粉、品行不端。
虽然没拍到那个薛定谔的佳人，但是博主信誓旦旦地列出了证据——有疯狂痴迷池渊的私生查了他的酒店记录爆了出来。
私生丧心病狂地入侵了酒店后台系统，查到池渊叫过客房服务，让人送了明显比他身材码数小的干净衣服，早上还让服务人员代买了醒酒药——众所周知，池渊酒量极好，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
最关键的证据是，这间套房的所有避|孕套都用完了。
林妄退出去的时候，此微博已经登顶热一，从发博到现在只用了十几分钟，就“爆”了。
事情闹大了，按照原著，高利贷和池渊全都盯着林妄这个刚刚穿书的倒霉蛋，这样的天崩开局，林妄自己倒感觉还行。
原主是偷溜进去的，除了池渊谁都不知道过夜的人是他，林妄也不会把这件事捅出去让池渊难堪，池渊没理由像原著一样对他下手。
而且，林妄寻思着，昨晚他们还挺默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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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渊不喜欢熬夜。
第二天眼睛的酸胀感会让他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回忆，时间长了，连熬夜这个过程都变得膈应。
他偶尔会故意让自己想起来，然后一整天躺在床上不动，像吃甜药丸儿似的，明知道有毒还是舔舔嘴咽下去了。
池渊现在也不太好受，头疼，耳鸣，眼睛涩，躺在沙发上只能闭着眼睛缓。但这时候外人是看不出他难受的，脸色都没变，像睡着了。
不到七点从酒店出来，回到这儿连衣服都没换就窝沙发里了，身上还穿着热搜偷拍的那件黑T，宽肩窄腰长腿，搭在沙发边缘的手戴着几枚款式复古的银色戒指，拇指有规律地重复着褪下戒指又戴上的动作。
没事儿人似的。
余琦当了十年池渊的经纪人，眼看着他这毛病一天比一天严重，心里本来挺不落忍的，但这位爹就没给过他心生怜惜的机会，感情刚冒个头就让给亲手掐死了。
“不说话出去。”池渊嗓子有点哑，声音懒洋洋的，熬了夜就这样。
兜里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响，又让余琦按灭了。圈内最经验老到的经纪人直接蹲沙发边上了，哭丧似的瞅着池渊：“你是我爹，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爹，下次你想睡谁提前和儿子打个招呼行不行？”
池渊火了这么多年，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想从他身上捞热度，恨不得把他生吞了，各种真假料黑谣黄谣满天飞，真和人睡了还是头一回。
证据确凿，池渊又没提前说，公关团队忙的晕头转向。
余琦电话都快让人打爆了，他直接关了机，眼看池渊下一秒就要睡着了似的，赶紧趁他清醒抓紧汇报：“对方的身份已经查出来了，就是你住的那家酒店老板的儿子，他还有个麻烦的身份，圈里最能蹭热度的十八线糊咖，林妄。”
耳边除了余琦的声音，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噪音，三百六十度绕着不停地响，池渊一点睡意都没有，清醒得闭上眼还能清楚地回忆起昨晚林妄灌了酒后，跪在他面前说不出话的模样。
人都站他酒店房间里去了，池渊当时对林妄的身份就有了猜测，现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余琦唠叨，走神着。
“团队现在还没联系上林妄和他的经纪人，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要是敢爆出一丁点消息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拦截。”
池渊按了下太阳穴，还是睁开了眼睛，眼底的血丝看得余琦惊心。
“你继续睡吧，”余琦感觉自己像个罪人，摆手，“这事儿我看着办，肯定不能让它发酵。”
池渊左手捞起一旁的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看也没看就扔了过去，几分钟的功夫，嗓子已经彻底哑了：“联系他，让他过来。”
说话时扯动了嘴角的伤，密密的疼。伤口很深，以至于那个吻都是血腥味的。
余琦手忙脚乱地接住，不出意料手机里的就是林妄，就露个脑袋睡得还挺安详，就是脖子上的手印看着有点像受害人照片儿。
认识池渊十年了，余琦转眼就猜出他要林妄干什么，反正帮池渊联系人的缺德事儿余琦也不是头一回干了：“你确定？不知根知底……”
池渊翻了个身，背对着余琦，扔给他两个字儿。
“确定。”

第3章
林妄浑浑噩噩睡到晚上，被外面叮里哐当的敲门声震醒了。他还以为是上辈子呢，糊里糊涂下了床往外走，一头撞在卧室门口的金属摆件上才疼怔过来。
他死了，这不是“他”家。
这时候再琢磨敲门声就不对劲儿了，谁能这时候联系林妄，爸妈和施予知道电话不可能叮咣一顿敲。池渊？还是……高利|贷的？
林妄站在卧室门口没动，外面连敲带骂地震了足有十几分钟他也没出声。这些年在外打拼这种事也不是没遇见过，就一个招儿，管他威胁切胳膊还是断腿，不开门装不在就行。外头的人跟上面也有个交代，人没在家。
手里也没闲着，给物业的发了条消息，举报有人聚众闹事。
等物业保安过来外面彻底消停了，又过了一个小时，林妄才拿手机去浴室给施予去了个电话。
手机“嘟”都没“嘟”，占着线呢，他又调整措辞给她发了条短信，报备一下自己还喘着气儿。
窗帘拉的严实，林妄拉开一条缝往外看，天都黑透了。早上那顿之后到现在都没吃饭，肚子早饿了。
微信里有施予给他转的五百块钱，让他别饿死。林妄简直对她感激不尽。
上辈子吃苦吃太多了，以至于后面林妄有钱了不紧巴了也对口腹之欲割舍不下，要不是家里连个锅都没有他就买菜自己做了。
看着不像，但林妄厨艺相当不错，上辈子那些狐朋狗友吃过没有不夸的，“林哥是正儿八经过日子的男人”，这句话听得林妄耳朵都起茧子了，也没和谁过上日子。
北城饮食重盐重辣，很合林妄口味，两菜一汤吃得干干净净。
在屋里遛食儿的时候林妄接到了施予的回电，一接电话劈头盖脸先问他有事没，林妄揉着耳朵说他没开门，下一句调儿就更高了。
“你等下给我开门，我半小时后到！”
“怎么了姐？”
“你问我？林妄你问我？”施予连重复了两遍，气得不轻，“你自己开手机看热搜，你什么时候能让你爸妈省点儿心！”
说完干脆地挂了电话，留林妄自己站在客厅空荡荡的电视墙前茫然。
热搜确实精彩，热一从上午的 #池渊疑似恋情# 变成了 #卢金鹤詹灵溪官宣订婚#，热二是 #池渊 乌龙#，热三是 #池渊 单身#。
林妄挨个点进去看的，看完挺佩服池渊背后的公关团队。
池渊工作室澄清池渊当晚确实入住了那家酒店，开了最后一间总统套，但真正住在里面的其实是池渊的圈内好友——歌手卢金鹤和演员詹灵溪。池渊和卢金鹤换了酒店房间，因为池渊的房间临海，景色更漂亮，卢金鹤要用来求婚。
随后卢金鹤晒出酒店入住记录，詹灵溪更是发博@池渊，大方表达感谢，还开玩笑说海景和婚戒都很好看，只有卢金鹤多余。
小情侣都是实力派，粉丝群体庞大，都忙着祝贺控评，顺利转移了热度，再有怀疑池渊的也兴不起什么风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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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们这次可是为你下了血本，”卢金鹤坐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给未婚妻剥花生吃，“你得当牛做马了。”
被起哄的那位仰躺在沙发上，闻言抬了抬眼睛，没良心地从茶几上捡了粒开心果扔给他，转头给旁边哧哧乐半天了的詹灵溪一盘比硬币还大的车厘子。
卢金鹤不得不服，放下二郎腿，挺长的手指头费劲巴力地剥壳：“你是把我们家谁说了算整明白了。”
池渊家里和卢金鹤、詹灵溪家里关系近，打小一起玩，仨小孩抢一条裤子长大的。互相看着对方二十多年了谁不知道谁，开玩笑也不带急眼的。詹灵溪接了余琦的电话一秒没犹豫就喊醒卢金鹤，两个人和工作室打配合，飞快把事情压下去了。
关系太好也不全是好处，准知道你的逆鳞在哪儿，闹起来专逮着周围薅，不把你整臊得慌了不算完。私下里哪还有什么影后歌神的，一句一句全奔带色儿的去了。
小情侣对视一眼，卢金鹤默契地当出头鸟：“哎！池渊，你快给家人们坦白坦白，昨晚上谁跟你在一块儿呢？”
池渊手臂搭在眼睛上，躺了一天已经不难受了，单纯懒得起来，卢金鹤说完他“嗤”地笑了：“这么好奇怎么没去我床底下听着。”
“靠，”卢金鹤不乐意了，“瞒着是吧，要不是我昨晚上有正事——”
詹灵溪咬了个车厘子，说出的话和她甜美的脸截然相反：“要知道你昨晚上干这事儿，我和小鹤绝对在你床底下求婚。”
卢金鹤妇唱夫随，一脸坏笑地拿花生皮扔池渊：“一盒套儿都用完了，你没把人整死咯，多饥渴啊。”
池渊让这俩人话里话外白这么多句，脸都没红一下。闭着眼睛，尾音懒洋洋地拖着：“比你用的久。”
卢金鹤琢磨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恼羞成怒地指人：“池渊我告你毁谤啊！我能不能用能用多长时间那都是我们小溪的事儿，你评论的都是毁谤。”
也没真急，说完自己先乐了，他们仨开玩笑的尺度比这大的也多了去了。
詹灵溪安抚小狗似的摸了摸卢金鹤的脑袋，笑得眼睛都没了。
手机响了一声，池渊摸过来点开消息，敲了几个字，说的话永远戳人肺管子：“你不是处么。”
这人破了处之后就是不一样，说话都硬气，卢金鹤问半天连那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一头栽詹灵溪怀里寻求安慰：“媳妇儿，这小子他妈的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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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妄不是无故给施予发消息，他想借钱。
高利贷关乎身家性命，他不怕欠人钱，多少钱他都能一步一步还了，以前也是这么走过来的。但赌场的高利贷不一样，别提本金，按天涨的利息就能把林妄耗死。
施予进门先给了林妄一巴掌，“啪”的一声，还挺响亮。
她长得不算漂亮，没化妆的脸显出几分疲惫，但后背挺的很直，气场强大，骂林妄的时候让他想起自己老妈来。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林妄也没生气，抹了下嘴角笑着说了句“姐我知道错了”，把人让进屋里倒了杯矿泉水递过去，从始至终没露出半点不快，尊敬又歉疚。
实打实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精，哪是原主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能比的，空话没有，一句一动一个眼神全在实际上了，让人感觉林妄捧着真心往人身上砸，遇上阅历少点的，这会儿都该和林哥掏心窝子了。
施予来的路上预设了不下十几种教育方案训林妄，等见了面，被林妄这一笑一让弄的重话全憋肚子里了，打量了他一会儿，才说：“池渊的经纪人联系我来着。”
林妄去窗边，把窗户拉的更开，回头的时候挺惊讶：“这么快？”
施予喝了口水，看着他，明显还有气：“快吗？他下一步直接站你跟前你再说快吧。”
林妄笑了声没接话，坐旁边的沙发贵妃椅上看着她。
施予能来，就已经准备好了方案对策，现在停着不说就是等着话茬教训林妄几句让他长长记性。但林妄不接茬，她自己顺着就往下说了。
“几天不见上哪补习去了，这么精了，”施予说完舒了口气，蹙着的眉也舒展开，“池渊那边的意思是只要你嘴巴严点儿不爆出去，就不追究。”
“我肯定不爆出去。”林妄点头。
“还有，”施予说，“他提了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池渊正在准备新专辑，需要一个助手帮他找灵感。”
林妄眉心一跳，就听施予说：“他指名要你。”
这哪是助手，这就是个人质啊。林妄万万没想到能发展成这样，脑袋里思前想后也没明白主角的任务怎么砸他脑袋上了。
施予不知道池渊的背景，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祖坟冒青烟都冒不来的机会，应该把握住。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林妄这个狗脾气，别人身上抱着大腿平步青云的事，搁他这可能就是招灾招祸。
所以她过来亲自叮嘱：“池渊的经纪人许诺你跟着池渊一年，这一年你无条件配合池渊创作，池渊工作室会给你两部大热剧主要角色，如果有综艺池渊也会亲自带你露脸，帮你洗掉之前的负面新闻。”
林妄没立刻答应：“我考虑考虑。”
“你考虑什么？”操心多年的弟弟终于有机会翻身，节骨眼上林妄不同意，施予火也上来了，手砸在茶几上：“别在这事儿上跟我犯倔！”
林妄蹙着眉，仗着25岁还是小年轻的脸，装的多委屈似的，垂着头声儿也低了：“睡一觉就给这么多东西，像让我潜规则卖身似的。”
他模样长得好，眼睛大眼尾有点垂着，搁别人那挺丧的长相，在林妄身上就显得亲切没距离，脸一板又显得凶，很能唬人。
“你——”施予的火还没发就被戳着心窝子不落忍了。林妄这招有点狠，抓着亲情牌往人心里最软乎的地方戳。
施予沉默了几秒，还有些替林妄不甘，但语气已经不强硬了，“经纪人没有暗示这方面的意思。”
“姐，我再想想吧。”林妄装嫩还有些生疏，玩赖似的看着施予的眼睛。
谁能受得住他这么盯着，施予到底没忍心，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临走林妄送她到小区门外，看着她上车。
发动了车，施予眼神复杂地看了林妄一眼：“你要是能一直像今天这么懂事该多好，叔收到前台消息知道你惹了祸，又气病了。”
林妄帮她挡着夜里的冷风，端的是一个父慈子孝：“我知道了姐，我去道歉。”
白天睡得有点多，夜里十一点，林妄躺在床上睡不着。
池渊给的条件确实好，演戏来钱快，但他拿不准这是不是张单程票。
林妄对池渊的了解除了书里的，就剩下两人共度的晚上。说实话，池渊的动作和喜好挺过分的，一般人都不一定能挺到早上才晕过去。
重活一世，林妄想的可谨慎了，和陌生人做都这样，创作的时候不得把他玩儿死了？
手机连着“叮铃”两声，漆黑的卧室里声音像被放大无数倍。
林妄皱紧眉读完第一条短消息。黑贷的没见着他人，短信威胁再不还利息就对他身边人下手。
最怕的来了，林妄以前没牵挂，干什么都撒着手一个人闷头闯，但越这样的人越重情谊，父母养育原主二十几年，林妄不可能让这件事波及他们。
叹了口气，第二条短信也点开。
【要做我的缪斯么？报酬会让你满意——池渊。】
缪斯两个字实在太文雅，林妄心里太清楚自己去了可能是个什么下场，池渊就是想折磨他看他发疯看他哭，拿他当灯油创作。
越想越悲惨，活了三十年，林妄现在要被一个小他六岁的年轻人折腾到提心吊胆。
啧。
林妄不爽地打字。
【您好，这真是我的荣幸！】

第4章
林妄半夜发的短信，隔天一早就有池渊工作室的人来接他。
司机看着四十多岁，挺健谈的中年人，一路上和林妄夸了半天他们“单位”福利好，领导特别重视林妄，特意派车来接他。
林妄听着感觉挺有意思，闲谈的时候笑着问“你们单位领导怎么样？”，这大哥也实诚，说领导年轻性子淡，不爱出面儿，都是余琦管事。
池渊工作室不在北城，离得还挺远，高速上从早开到晚，到地方的时候都夜里七点了。
工作室占了大几百平的市中心办公楼两层，大哥把林妄领到16楼，穿过忙忙碌碌的一个个小隔间，停在一间封闭办公室门口，说余总在里面等着林妄呢。
林妄跟大哥说了声谢谢，看着人走了才敲了两下门，里面喊了声“进”，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进去了。
池渊的经纪人个子挺高，长得也挺酷的一个人，但一说话就露馅儿了，声音温柔的跟唱情歌似的。看着跟林妄上辈子差不多大，跟他算同龄人。
三十岁的人在一块说话简单，没负担没代沟，办事没二十出头的冲，也不像四五十那么闷，稳稳当当的。
余琦眼神不着痕迹地把林妄打量了一圈，走到林妄跟前，主动伸手说：“池渊经纪人，余琦。”
林妄握住他的手，点头：“林妄。”
一个照面的功夫，俩人就把对方琢磨了几个来回。
林妄和余琦印象里的太不一样，稳，成熟，老练。这几个词在他这个年纪实属少见，余琦想象不到林妄这种人能使心眼子往池渊床上凑。
林妄以前是个什么货色，娱乐圈人人避之不及的人，余琦见面到现在没露出一点儿轻慢，从始至终都是以合作的角度出发。林妄欣赏，这样的人办事稳当，怪不得能当池渊的经纪人十年。
面对面坐下，余琦从桌子后面拿出两张合同，全推到林妄面前：“大概的内容施予应该都和你说了，这是具体的内容。”
林妄接过合同从头仔细读，余琦就在一边继续说：“出于对合作对象的重视，池渊了解了你的一些困难。”
林妄抬起头看他。
“那些钱不算多也不算少，对你现在来说确实有些困难，池渊可以帮你一次性还清贷款，成为你的新债主，你按十年期还给他，没有利息，”余琦给林妄倒了杯茶，推过来，笑的像推心置腹的老朋友，“不用担心还不上，合约期内你和池渊绑一起，想不爆火都难，到时候钱就像水了，往你兜里流。”
林妄眼神不着痕迹地动了动，明知道还是问：“有什么条件？”
余琦语气放松，看着林妄的眼睛，说的很委婉：“池渊对待音乐的态度很严肃，他这样的人思维方式都太执拗，不做到极致做到完美的歌，烧了撕了扔了也不留。他创作的时候需要你配合的地方很多，一年内你除了他身边哪里都不能去，他去哪也会带着你，你就睡在他隔壁，他需要你了，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出现。”
这些林妄都有准备，余琦没说的他也有，但他没接话，低下头继续读，等余琦把剩下的说完。
“还有一点，”余琦抬了抬下巴，示意林妄喝茶，笑着说：“池渊性子冷，你们都是这个年纪的应该能理解，还年轻，都比较有性格，生活创作时他可能会让你感到不舒服。”
说到这余琦话锋一转，没详提怎么个不舒服，又说：“在外打拼哪有舒服的，你去哪不是遭罪，还不一定能赚多少，是不是？如果可以接受，最下面的保密协议你读一下。”
这话说的够体面了，林妄也是这么想的，他喝完了茶水，拿笔在底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刻起，这张“卖身契”算是成了。
-
林妄坐了余琦的车，连夜被带到了池渊家，看着余琦识别了指纹。
两个人进去的时候房子里很暗，只有几盏明度和小夜灯差不多的装饰灯亮着，他们走到哪嵌在墙里的感应灯就亮一会儿，没几秒又灭了，走过的地方恢复雾蒙蒙的。
上了别墅三楼，余琦领林妄走到倒数第二间卧室，推门进去，又小心关上，说话声压的很低：“最里面那间是池渊的卧室，他晚上十点之后肯定会睡觉，早上六点会醒，尽量别吵到他。”
林妄睡眠质量好，但他也能理解觉轻的人，“知道，放心。”
“每天早中晚都有阿姨来打扫做饭，联系方式等会发给你，有什么需要让她们做就行。二楼是池渊的工作室，他不带着你你别进去，”说到这，余琦拍了拍林妄肩膀，客客气气地笑：“你的衣服和日用品都是新的，看看还有缺的吗，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林妄检查了一遍，东西比他那间房子里的还全，余琦又叮嘱了几件事才离开，看样子挺不放心的。
林妄不知道的是，这是池渊第一次往家里带人，还要安排在他卧室隔壁，和他同吃同住一年的时间。余琦听完头都大了，劝他：“就你那个蝴蝶扇下翅膀都能醒的睡眠质量，让人住你隔壁？这些年房子里一直就你一个人住着，冷不丁进个人能受得了吗？”
余琦的话池渊听着不过耳朵，他一个人也经常睡不好，情绪上来了只能说人躺在床上眼睛闭着，比睁着眼睛熬夜好点儿。池渊从来不说，就都以为他是少爷脾气身边不能有动静。
头疼的时候池渊话少，但让人肝疼的语气一点没收着，闭着眼睛轻嗤余琦：“你有本事把他放我床上也可以。”
一句话，林妄签的那张合同的内容就定了。
别墅的年头有些久了，隔音和现在的新房比算差的，走廊里的脚步声稍微大一点在卧室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池渊没在床上，站在落地窗边儿脑袋抵着玻璃看月亮。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搞音乐的耳朵都灵，两间卧室的落地窗玻璃钢架结构连着，一点动静都顺着月亮这个由头飘进池渊耳朵里了。
时针过了10，池渊闭了闭眼睛，生物钟比时钟还准，月亮起了圈儿毛边，开始感觉到视线模糊了一层。耳边细微的声响是林妄在说话，嗓子还是哑的，语气是和池渊面对面时没有的沉稳客气。
把林妄带过来算是一时兴起，和林妄睡了也是。
那天已经快十点了，池渊应该立刻躺到床上闭眼。看见林妄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还一脸正经地要往外走的时候，他突然不想睡觉了。
一张称得上青涩的脸，眼神里有点儿慌乱，但看着池渊的时候很稳。心里有底的人才这样。
池渊喜欢，所以把人留了下来。但他喜欢的不是林妄的稳，是林妄一点点折在他手里，弯了挺直的脊，模糊了精明的眼，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神志不清地用头撞枕头，边要边叫停，边哭边骂人。
那晚池渊前所未有的清醒，清醒着受罪，清醒着放纵。
熬到深夜的恶心和控着林妄的愉悦在身体里拉扯，最后终结于一口咬住林妄的脖子，做林妄最不喜欢的动作，听林妄眼泪流下来，嘶哑地喊“他妈的，别这么弄”。
林妄晕过去的时候，池渊从身后抱着他，鼻子嘴唇抵着林妄的耳朵，感受着林妄的体温，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我的。”他说。
-
林妄睡觉不挑剔不认床，混的最难的时候几张报纸铺着长椅也能糊弄一宿。
有些经历人转眼就忘了，有些不行，它直直刻在你骨髓里头，你抬抬头弯弯腰都受着它的影响。
上辈子林妄也当过少爷，住过别墅，老妈老爸按万当单位给零花，幸福得跟小皇帝似的。后来公司出了事，爸妈张罗钱的路上遇到山洪，二老一起走了。
林妄那年才十七，什么都没了。
太阳光刺着眼睛，林妄抹了把脸，掌心有点湿。梦到什么记不清楚了，应该是挺远的事儿。林妄没放心上，揉了揉眼睛先看手机——六点十五，多年的生物钟还是没变。
这个时间按余琦说的，池渊醒了，但林妄在自己屋浴室洗漱的时候还是加了小心，尽量小点声。
保姆阿姨早上七点做好饭，林妄随便套了身衣服，掐着时间出了卧室。另一道开门声同时响起来，林妄朝走廊最里面看过去，平平静静的脸眉梢没来由地一挑。
池渊站在林妄视线最末端，半张脸在阴影里，头发是潮湿的，在白色T恤上洇了些不明显的水渍。他也看着林妄，目光匿在暗处，像一头年轻的，并不餍足的肉食动物。
那天之后，林妄浅薄地暂时将池渊归类到“复杂的人”里。不夸张地说，林妄混迹社交场这么多年，看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眼就能把对方看透了，聊几分钟就能摸透了对方的斤两。
但这些本事放到池渊身上时，通通不管用了，反而让林妄有种光着屁|股站在池渊面前被审视的错觉。
短短两次照面，池渊给林妄的印象是尖锐又矛盾。这样赤|裸的攻击性放在一个人身上时，往往会显得凶狠暴力惹人厌恶。但池渊克制，那双称得上漂亮的眼睛里眼神很安静。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你，一边告诉你“我会吃人”，一边给你的脖子系上餐巾。

第5章
林妄昨晚就在车上吃了个面包，现在挺饿了。还要一起住一年的时间，林妄想把关系变得简单点。他看着池渊，指了指楼梯的方向，笑了下：“吃饭？”
“嗯。”池渊视线没固定往林妄身上落，眉眼有些倦，声音发涩。
走过来的时候林妄比了一下他俩的身高，池渊要高出不少，长腿看着迈的慢，实际上一步挺远，林妄得紧跟着，保持半步的距离在后面。
这些年当林哥当惯了，林妄养了些算不上毛病的习惯，他爱照顾人，特别是身边抬眼就能看见的，总喜欢说几句。毕竟“林哥是正儿八经过日子的人”。
池渊这幅一看就浑身哪都不舒服的模样，林妄话在舌头和嗓子间转了一圈儿，在问你哪难受吗和保持沉默间犹豫了几秒，就是这几秒，池渊走到二楼停下，沉默地拐进了一个房间。
二楼是创作的地方，没让林妄跟着，林妄肯定不能进去。
下到一楼坐上餐桌，林妄才捂着额头笑了一声。这事儿弄的，想缓和一下关系，还没说出去。他什么时候这么怯过。
林哥的反应速度，话在嘴边停超过两秒都对不起这些年生意场上的磋磨。
阿姨一样一样上菜，最后把盛好的粥放到林妄面前，笑呵呵地说：“林先生，慢用。”
简单的早餐，看着就好吃，但林妄没动筷子，看了眼二楼，笑着问：“他不吃？”
“池先生饿的时候才吃，您不用等他。”阿姨话不多，很有素养，说完这句就离开了。
林妄尝了口蔬菜粥，对他来淡了，但熬的很稠很香。
别墅的年头看着挺长了，余琦没说二楼外的地方也不许去，林妄吃完饭趁着时间在一楼转了转。
走了一圈最大的感触就是，这里怎么没有大灯。
做成各种艺术品的感应灯藏在各个不起眼的地方，林妄昨天来的时候已经见识到了，跟魔法小城堡似的，走哪亮哪。
林妄就在一楼待了一上午，翻翻手机走走路，还跑外面看了半天种成一片的蔷薇，又吃了午饭，等到太阳往下滑了也没见着阿姨嘴里饿了的池先生。
早上起来就蔫儿，还一上午没吃东西，猫屋里也不知道琢磨什么呢，听保姆话里的意思还不是一回两回了……也就是两个人不熟，也不是能亲切起来的关系，不然这会儿林妄肯定已经上楼把人带出来按桌子上吃饭了。
忙人闲不住，日子不按计划走心里不舒坦。对林妄来说，凡事都得有个确定的时间，时间内必须干完才成，休息更是掐头去尾尽量少留。
林妄以前就是靠着这股韧劲儿一步步爬起来的，他习惯了，改不了的东西烙身上，不动弹就浑身烧得慌。
来到书里之后到现在连待了三天没正事儿，林妄有点待不住了，除了陪池渊之外他想找点事做。
卧室有一张书桌，林妄从抽屉里翻出纸笔，坐在那儿跟个刚毕业的学生似的自我规划。
他对干回老本行没什么执念，以前也是看准市场风向赚钱才做的，跟喜不喜欢没关系。现在欠着债，林妄还是只能想着钱。
这一年按合同陪池渊创作，或许还能走走综艺赚点外快，明年池渊答应给两部大热剧，可以做主要收入。林妄以前也有几个演员朋友，偶尔聊天谈到薪资就觉得他们来钱快的跟闹着玩儿似的，他打算试试。
林妄社交场上演过不少戏，真上大荧幕也就几次知名企业家的采访，词儿也是先背好，主持人按着步骤问，林妄按着步骤答。他记东西快，过程对他来说挺简单的。
后来有一期采访视频被一个百万粉丝的博主单独剪辑发了出来，林妄的画面被放大，又重新配了音乐，几天里点击量过了千万，林妄靠着这张脸还火了一把。
上辈子林妄有健身的习惯，为了高强度的工作林哥正经八块腹肌肩宽长腿的好身材。三十岁不算大的年纪，脸还嫩着，经的事儿多就显得气质成熟，特别招小年轻的喜欢。
林妄不止一次听人说跟他在一块儿感觉踏实，问他林哥咱俩试试行吗，林妄就开玩笑说我也想踏实，你能让我踏实么。
他说话的时候不严肃，眼尾总带着笑纹，但对方还是听懂了，原来林哥喜欢成熟的——这事儿就这么传出去了，林妄自己都不知道他喜欢成熟的。
视频火了之后网上一群小孩还给分了类，什么爹系叔系成熟款的林妄也没细看过。
那段时间生意上的朋友见了面就趣儿他，说林大明星给个签名儿，林妄开得起玩笑，一挑眉，真给往衣服上签。
后来听说真有不懂事的小孩花钱买那些衣服，林妄就把这茬避过去了。
林妄拿手机看了两部原主演的电视剧。演技不能说没有，只能说不多。他低头在纸上写了上课两个字。
要是接了戏，必须提前学一段时间，不然上去纯丢人现眼，糊弄事儿瞎演演砸了也对不起观众，过不去良心那一关。当初最缺钱的时候，林妄也没赚过一分不对路的钱，不然以他的脑子至少少奋斗三五年。
他就是这样的人，平和的时候好像什么都行，触到底线了又比谁都硬。
计划二刚写了个“2.”，手机响了。林妄揉着肩膀点开，短信里就两个字儿。
“过来”。
-
又一夜没合眼，池渊窝在创作室的小沙发上昏沉了一天，每年的这个时候都很难睡好。空调开着，冷气照着身上吹，从早到晚吹足了一天。
私人手机嗡嗡声响了几次，池渊当没听见，把手机藏到靠枕下面继续闭眼睛装睡。电话一个月固定来一次。上次没接，上上次也没有。
过了半小时，手机又响一遍，池渊这次直接按掉了。挪开挡在眼睛上的手臂，静了一会儿，才撑着沙发坐了起来。
脚边是堆散的稿纸，每一张都写了东西，又被很用力地划掉。
微信消息未读刷屏，最后一条是“池渊，你得和我谈谈了”。池渊在两个月后第一次回复，敷衍的一个字，“忙”。对面锲而不舍地问池渊在忙什么，措辞缓和地试图了解关于他生活的蛛丝马迹。
池渊扔了手机，从地上捞起一张纸，上面几行字看得他嘴角淡淡地勾了下，嘴唇没张开，从嗓子里哼了一段旋律。
空荡的房里，沙哑的声音像淋了夏日骤雨的风，湿润，沉静，温柔，让人耳朵心脏酥酥的，想靠在池渊身上感受他唱歌时喉咙的震颤。
可惜，几秒后声音戛然而止，那张纸也重新落在地上和其它废稿叠在一起。
脑袋里似乎有想哼出来的曲子，但是很乱，又很空，和池渊这个人一样，面上永远平静，内里什么样只有他自己知道。
卢金鹤也是个唱歌写歌的，但他总说池渊跟他们这帮做音乐的都不一样，池渊写的东西不一样，池渊的是艺术，往根儿上说是命里带的，是玩赖也是玩命……喝了酒搂着池渊肩膀一句话能反复说八遍。
池渊每回都嘲他，嘲得卢金鹤从小和他绝交过好几百回。但池渊一次都没反驳过他。
或许艺术家的情感只有丰沛到溢出来，才能支撑肆无忌惮的创作和挥霍，所以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渠道捕获灵感，充实自己。
池渊没有，他的所有都在一个只有自己的圈里，圈外的东西他碰不着。有时候这个圈很大，装得下另一个完整的世界，池渊在里面透过玻璃看外面，也觉得有趣。有时候小的令人窒息，像张空白的纸，浇了水，湿湿地捂住脸，什么都看不清。
空白的东西总得放点东西在上面才鲜活，池渊自己是空的，所以要放别人的。
池渊从儿时起就总是在观察，看着一样东西从动到静，从生到死。他习惯于看云卷水流，看蔷薇腐烂，看一只已经死了的螳螂，看跪在螳螂边上的人，哆嗦着嘴唇问他可以离开了吗。
恐惧的声音很小很小，池渊会站在很远的地方敲一下笔尖儿，声音脆且轻，落在螳螂的触须上。
手机再次响了。
池渊靠在沙发上，晕眩感透过墙角的夜灯照射到眼底，让他连水都喝不下去，过了会儿才捡起来按掉。
微信聊天框上又添了消息。
“池渊，你已经写过很多别人一生都追求不到的歌，你可以停下了”。
“暂时忘了那些空稿纸，它们不会填满你”。
“两个月了，我们必须谈谈”。
池渊指尖戳了戳这两行字，忍到现在的烦躁从神情里看不出，仰了仰头，脖子贴在沙发靠背上，指尖速度频繁地按着屏幕，最后按下录音键：“十分钟。”
消息终于不再滚动，对方庆幸池渊终于配合，耐心地等待十分钟后的回电。
十分钟能干什么，能把林妄喊上来。池渊眼神冷淡了些，懒洋洋地垂着头，调出那个没有备注的手机号，发送短信。
“过来。”

第6章
林妄敲了两下门，里面没动静，他挑了下眉，按着门把手推开了。
屋里光线很暗，绛色花纹的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以至于林妄第一时间都没看清屋内的布置，只能在黑暗里摸索。一股很淡的类似某种花香的味道飘过来，林妄吸了下鼻子，反手带上门，终于看见了房间角落的沙发，和靠在沙发上摆弄手机的池渊。
从林妄的角度看，池渊整个人的状态都是慵懒松弛的，像刚睡醒。
“来了。”环境过于安静，林妄说话的声音刻意地配合着放低，说完站在原地，等待池渊的指示。
池渊没抬头看他，目光停留在屏幕上，黑沉的瞳孔映着一点点光亮，林妄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白皙的下巴，和绷紧的一点下颌线。
林妄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或者说池渊从那张纸面合同上给了他明确的指示。一行行文字都透露着同一个信息——这一年内，林妄一切行为的前提，只能是池渊的允许。
所以林妄只能继续站着，垂着手臂，看着远处沉默到仿佛没看见他的池渊。
屋里的冷气一刻不停，林妄搓了搓手指，下来的时候只穿了件短袖，很快露在外面的皮肤就变得冰凉。林妄一边用胳膊贴着衣服取暖，一边回忆池渊给他准备的衣柜，里边好像只有短袖T恤。
林妄走神时眼睛也有神，好像多专注多尽心，这招糊弄过很多他懒得结交的人。
社交场上修炼出的本事今天却翻了车。池渊忽然放下手机，看透林妄想法似的偏过头，被林妄在心里夸过几次的漂亮眼睛不带任何情绪地看向他。
让小自己六岁的男人这么看着，林妄心里没来由升起点儿心虚来，放在裤边的手很快地蹭了下布料。他很轻地吸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勾了下嘴角，冲池渊点点头当做打招呼。
池渊对他的示好没有任何正向回应，靠着沙发的姿态慵懒却并不放松，连带着林妄都做不到彻底松垮后背，只能稍微绷紧肩膀，维持着体面但不轻松的姿势。
自我就是从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细节里被慢慢蚕食，只是起初痛感轻微，让林妄无从察觉。
屋里太暗了，视觉被最大限度地削弱，其它感官被潜意识放大。林妄清晰地听见斜后方的挂钟秒针发出轻而细的“咔哒”声，像抓着他耳朵，生硬有效地强调时间的流逝。
让林妄站在这的行为，变得像个让人不安的惩罚。
先于触觉时，眼神可以表达很多情绪，回避，无措，冷漠，胆怯，还有压迫……惯于操控的人喜欢用眼神当做开胃，让被征服的一方从冷静变为躁动，失去苦苦维持的理智，最后变成被动的猎物。
池渊目光冷漠黑沉地盯着林妄的眼睛，伴随着钟表重复的“咔哒”声，极其缓慢地挪动到林妄笑着的嘴角，捕捉到喉结细微的滚动，最后回到那双沉稳的眼睛。
林妄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消失，很久没站在这么被动的位置让人从上到下地看个遍，有点儿不习惯。但还好，林妄自认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人，只是看看，林哥让看。
手臂稍稍放松与身体分离，林妄忽略深深种在心底的那点怪异，摊开自己，准备好接受池渊的审视。
“过来。”
简洁有效的两个字，轻飘飘地打断了林妄的冷静，池渊抓耳的嗓音在沉默许久的房间里有一种冰栎的冷硬质感。
刚刚放松的身体再次绷起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林妄没说什么，迈开腿穿过黑暗走到池渊对面。现在这样情绪不上不下被吊着的感觉，他觉得熟。
纸张被拿起时发出让人不适的摩擦声，林妄低头看向池渊的手，手背很白，修剪整齐的指甲是浅粉色的，骨骼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空白的稿纸，有一种说不清的圣洁感。
林妄看得有些过于专注了，池渊就这样让他看，在他出神到最深的时候，曲起手指，“啪”地弹在纸上。
这是除了钟声外，屋里第二种物品发出的声音。
林妄的呼吸骤然紧了紧，同时看着池渊松了手，稿纸舒展着落在了前面的玻璃矮几上。
池渊拿起一旁的笔，手背的青筋都是恰到好处的张力，轻轻一抛，笔尖砸在纸面，在安静的空间里发出尖细刺耳的声响。
林妄不明显地皱了皱眉，第三种声音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抵触。
池渊腰腹微弓，身体贴着沙发，漆黑的眼直直地盯着林妄。他很有耐心，上上下下地看，看得林妄有点儿发躁了，才漫不经心地垂眼，道。
“坐下。”
？
林妄脸上的表情有点儿难以言说，他先看那块艺术形式大于实用意义的小小的玻璃的茶几，又看只占了半个茶几的小小的稿纸，嘴角不愉快地扯了下，被愚弄的火气从心口往上窜。
林妄深呼吸了一下，又很好地忍住了。
来这里不是享福的，天下没有白得的钱财，这都是代价，林妄目前为止觉得他有准备，他都能接受。
茶几是那种放果盘或者零食的，很小很矮，摆放得离沙发很近，在池渊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池渊的膝盖就抵着茶几的边缘。
林妄看了几秒，有点艰难地吸了口气，最后选择侧着坐下去，避免让自己的腿和池渊的长腿打起来。
一米八几的人侧着屁|股挤坐在这一小块稿纸上，下面是还没有他小腿高的矮几，整个场面说不出的滑稽羞耻。
艺术品都中看不中用，林妄怕茶几被他坐碎了不得不绷紧大腿，挺直腰，用力踩着地面，整个人以一种尴尬狼狈的姿势支撑着身体的重量。一把年纪了还这样，林妄耳根有点儿热，心里也难免有些臊，但他很能放宽心地劝慰自己，池渊至少没让他跪地上。
林妄的心刚放下一点儿，池渊忽然抬起腿踩住了茶几的最下面，力度不重地一蹬——林妄的身体立刻转了小半圈，膝盖并在一起挤在了池渊的腿上。
茶几底下有滚轮，沙发前面铺着厚重的地毯，林妄坐上去的时候竟然没发现。
池渊脸上始终没有什么大表情，丹凤眼睑裂狭长，双眼皮的走向绵延上挑，让一张冷淡禁欲的脸越禁越欲，让人不敢靠近又浮想联翩。
现在这双眼睛里情绪藏得很深，好像在禁着绷着什么，直白地勾着林妄看，看久了又让林妄也下意识跟池渊一起绷着。
两个人变成了几乎没有距离的面对面。池渊的左膝挤在林妄两个膝盖之间，一个很危险的姿势，让他彻底处在被动的位置。
林妄做惯了主导，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如说从进门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恰到好处地踩在他每一根不喜欢的神经上。
但也可以忍受。
林妄眉梢动了动，干脆大大方方地岔开腿，两只手搭在茶几所剩无几的面积上，后背微微后仰，和在门口时一样坦然地给看。
池渊又一次错开林妄的动作，低头，从林妄手边拿走了刚刚掉在这儿的黑色水性笔。指尖擦过林妄的手腕，很轻，很凉，林妄手指不明显地曲起，眼神随着池渊移动。
直到现在林妄都没意识到，除了第一句“来了”，他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进门开始就牵在了身上，让林妄一举一动都只能服从安排好的剧本。
“嗡——嗡——”
手机突兀地响了，林妄高度戒备的心也跟着一紧，他看向池渊。
池渊掀起眼皮，目光意味不明地落在林妄脸上，嗓音很淡：“接。”
手机在池渊左腿边上，林妄伸长胳膊向前够的时候两条腿叉的更开，拿起手机的瞬间池渊忽然抬起腿，像是被挤得不耐一样，踩在了这块小得不能再小的茶几上。
林妄身体一僵，抬头看向若无其事的池渊，手已经按在了接听的位置。
“喂？池渊？”电话里是一个温和亲切，听起来有些年纪的女声。
林妄缓慢地恢复坐直，脸色微妙喉结轻滚，说出的话却四平八稳，低沉的嗓音甚至带着点笑：“您好，池渊不在，您有事的话我可以帮您转达。”
池渊的私人手机出现在其他人手里，曲桦顿了一下才掩饰了内心的惊讶，温和地询问：“麻烦了，您是？”
出于对那份合同的尊重，林妄左手始终放在腿侧，这具身体苍白瘦弱的手臂用力到看出肌肉轮廓来，手背随着时间的推迟一点一点绷出青筋，指甲扣在玻璃茶几的表面，几次滑动。
“我是他的...合作伙伴。”林妄嘴唇抿动几下，后背微微弓起，渐渐染红的眼睛看向拿着一张稿纸垂眸默读的池渊，等待他的提示，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电话那头的沉默无疑是最大的羞耻来源，林妄轻轻吸着气，皱着眉笑道：“我让他给您回过去，他现在不——”
牙齿用力咬紧，林妄额角溢出一些汗，掌心紧紧握成拳头，大腿紧绷撑着身体，声音变得暗哑：“……抱歉，他现在不在。”
“您怎么称呼？”
“林妄。”
“林先生，不忙的话，我想和您谈谈。”
林妄深吸了一口气，眼前因为耳边的声音和池渊的注视变得有些模糊，抬眼，正对上池渊深不见底的眼睛。那张殷红到让林妄随时想起口感的嘴，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无声的字。
“继续。”
林妄喉咙里咕咚一声，受足刺激的脑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是池渊自己要继续，还是让他继续。狠攥了攥手机，林妄用力闭了闭眼睛，呼吸不稳严重到牵连了手，拿着手机抖得像帕金森了。
他一边开始后悔，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坐在这张茶几上，或者干脆就不该在这时候进这个房间。一边继续用周全到滴水不漏的话回答曲桦一个接一个的试探。
“林先生，我是池渊的私人医生，您称呼我曲医生就好。”
“...曲医生。”身侧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举到脸上，用力按着溢出薄汗的眉心和额头，呼吸随着胸口的起伏愈发频繁。
“您是什么时候来到别墅的？”
“不久。”
……
林妄渐渐不敢抬头看池渊，耳边曲医生的声音变得不清晰，他的每一次回话都是凭借本能，似乎有另一重感觉笼罩了五感，让他就算偏过头也能清楚地感受到池渊赤|裸沉默的注视。
像犯下凶杀案后观摩现场的凶手，津津有味毫无怜悯地欣赏着受害者的狼狈。
曲桦嗓音温柔耐心，闲话家常一样问：“林先生，池渊有没有对您做过让您感到不适的行为？”
不适的行为……
林妄眼神飘忽不定，什么算不适的行为，从他进门起身上的每一块肉都好像不属于自己，这算吗……
过了许久，久到曲桦重复了两次“林先生？”，林妄才舔了下干燥的嘴唇，看着池渊换了个姿势坐，强忍着脖颈快烧起来的臊，沙哑道：“没有。”
曲桦沉默了几秒，忽然严肃地问：“林先生，池渊是不是在你身边？”
池渊抬起左腿，再次蹬在茶几的最下面，林妄身体被迫转了个圈背对着池渊，眼底瞥过那一块地毯。久经沙场的林哥再也看不得，用力闭上了眼睛，耳根烫得快把自己烧着了。

第7章
空气早就没了最初的冷，潮热得好像要把人浸湿，一呼一吸都是燥的。
林妄眼神没敢往下看，抻了下松紧带的裤腰，顾不上别的，赶紧藏起刚刚的证据。
“池渊，我知道你在听。”
曲桦的声音吓得林妄手指头一抖，向来沉着的人差点把自己勒着。
藏好了证据林妄刚要喘口气，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忽然戳在了肩胛那个小小的凹陷上，力道不轻地捻过揉过，几乎留下印子。林妄从小到大都么被这么碰过肩胛骨下面，弯折的后腰瞬间打直，酸胀的肌肉紧张绷紧。
无意识地咽了下喉咙，林妄感受到手指抓着他的衣服，拧起那块布，下摆拧成一股，下一秒用力向后一拽——林妄连着下面坐着的小茶几一起猛地向后撞在沙发上，力气太大，后背碰到池渊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骤然改变的距离刺激着焦灼的神经，林妄手掌惯性地往后撑，没分寸地一下按在了池渊的腿上。他掌心一抖刚要躲开，池渊忽然按住那只到处躲避的手，巧劲儿反拧用力扣在了他腰上，指关节顶住脊柱的凹陷。
这一下又酸又涩，还有些痒，林妄整个人上岸的鱼似的打着挺往前躲。
池渊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抬腿踩在茶几的一边屈膝拦住他挣扎的身体，另一只手绕过来死死锁住林妄的脖子，坚硬的骨骼肌肉严丝合缝地卡在脆弱的喉结上。
“我让你说话，”池渊靠着林妄的耳边，垂着眼，鼻尖蹭过红热的耳垂，声音低哑：“说。”
喉咙被勒住，林妄呼吸困难到只能使劲仰着头，背过去的手抵着自己的腰往前挺，整个人在池渊手里绷成了一张弓。
拿着手机的手几度攥紧，又松开，连曲医生说的是什么都听不真切，在池渊的命令下勉强支撑着开口，嗓子哑的不像话：“……在我旁边，池渊，在我旁边。”
耳后传来温热柔软的呼吸，轻轻扫过。
池渊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到林妄耳朵里，声音很轻地对他说：“做的好。”
呼吸失控地急促了一瞬，林妄心脏酥酥麻麻的，好像有一只手狠狠掐住，又安抚地揉了揉，酸涩又饱胀。
曲桦沉默几秒，语气有些着急，但依旧温和：“池渊，你知道这些都是错误的，放开林妄，他是无辜的……你这么做你妈妈也不会开心。”
池渊掐住林妄的下颌，一点一点向后压，直到林妄靠在他肩膀可以偏着头看见他，才垂着眼，按住林妄的嘴唇。
冰凉触碰压迫着滚烫，连一丝一毫的呼吸都要经过允许的压迫感狠狠地激起了林妄身体里肾上腺素的躁动。
林妄张开嘴徒劳地试图通过自身的力量反抗，又被残忍地按着，只能发出反抗失败的动静，一丝不落地传进了听筒。
林妄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儿了，明明已经头脑发热看不清东西了，右手还中邪了一样紧抓着手机。
直到池渊咬了他嘴唇一下，挪到听筒那边，慵懒暧|昧地蹭着林妄的耳朵，回应曲桦：“抱歉啊医生，我还挺想要的。”
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刺耳又美好，池渊松开钳制的手后林妄一直撑着的那股劲儿瞬间散了，手机从掌心脱落，脱力了似的大口呼吸着，两只手胡乱撑着池渊的腿，把自个儿折腾得乱七八糟才踉跄着站起来。
站起来林妄脑袋也是懵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刚才干嘛了，背对着池渊站在原地茫然。
池渊看着林妄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的肩膀，唇角隐约浮现一点弧度，捡起那支黑色水性笔，和开始的时候一样，扔在茶几铺着的稿纸上。
尖锐的声音像赤|裸的明示，“咔哒”一声叫回了林妄的魂儿。
尴尬大发了之后，林妄睁着眼睛瞪着地毯，眼神半天没好意思挪地方。林妄宁可他魂儿还丢着呢。身上汗津津黏糊糊的、脖子火辣辣的疼，哪一样都在提醒刚才他当着一个陌生年长女性的电话干了什么不着调的事儿。
三十岁的人了，不止脸皮，林妄全身上下都臊得慌，臊得想往地里钻。
……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林妄拳头抵着额头，深呼吸了三次才转过来。
池渊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林妄怔了两秒，反应过来赶紧弯腰推池渊肩膀。也顾不上自己脸皮薄厚烫不烫了，一天没吃饭，别是饿昏迷了。
“池渊，池渊。”林妄摸了摸池渊的额头，让空调吹得冰凉的，跟冰块儿似的。
“困。”池渊很配合地偏过头让林妄摸，就是不动地方。
林妄让池渊这一打岔脸皮也没那么烫了，沉着成熟的林哥又回来了。左右看了看，跟池渊说：“你等会儿。”
池渊抓着林妄的手没动静，安详漂亮的脸跟假人似的，林妄抽了下就抽出来了，到处找空调遥控器没找到，扒拉池渊也没用，一声不吭。
林妄也不能让池渊这么躺着，回自己卧室匆忙洗了洗，换了身干净衣服，拿了包湿巾又跑下来了。
池渊姿势都没变，陷在沙发里，皮肤很白，显得整个人有些安静的柔软，和让林妄说不出话的那个仿佛不是一个人。
林妄尽职尽责地擦干净弄脏的地毯，又收拾了满地乱扔的稿纸。擦到池渊身上的时候脖子又开始火烧火燎，收拾完整个人烧得跟暖宝宝似的，挨着池渊这个冰块能直接把人烫化了。
不到五分钟工作室沙发这一小块地方焕然一新，林妄长长地呼出口气，站沙发边上喊池渊：“起来，吃饭去。”
池渊很低地“嗯”了声，侧身半蜷着，T恤被蹭得卷起来露出一截腰，正迎着空调冷风。
林妄老传统惯了最看不得这个，想也没想就给池渊抻了抻衣服，看着忽然有点想笑：“你晚上不拉肚子算林哥失策，起来，撒完欢儿吃饭。”
“嗯。”
池渊“嗯”完林妄就站边上等他，等了有一分钟也没看见人起来。林妄琢磨明白了，也没继续问，下楼直接去厨房。
阿姨怕池渊饿着，做好的东西留一部分拿锅一直温热着，林妄拿托盘装了两样上楼。
爱做饭的人都有这个通病，看不得人饿着，特别是林妄这种天性里就爱给人当哥的，熟人要是累着了难受了就找林妄，林妄抬个手顺便就给人照顾了。
和同龄那些大老粗比，林妄一个人惯了就显得心细，不用特别分散精力，稍微瞥一眼就能注意到谁有什么不舒服的。因为这个没少让人误会“林哥你心里是不是有我”。林妄每次都让人问笑了，摆手说“我心里就我自个儿，别胡说八道了”。
听着挺渣的，但也就是这个理儿。
这事要是较真说，林妄最多把对方当弟弟妹妹，要是不较真不讲究地说，和看见路边有人乞讨往里扔钱也差不多，都是对别人的关怀。也不是多善良伟大个人，照顾完林妄自己也有满足感。
矫情点说，十七岁之后就没家了，林妄心里没根，照顾别人能让他汲取点儿温暖。
林妄实在是没好意思往茶几上放东西，他一年内都不想看见这玩意，干脆坐沙发另一头，揉了揉池渊的脑袋。
池渊眼睛没睁开：“嗯。”
“嗯什么嗯，”林妄让他弄笑了，“我还没说话呢。”
池渊没动静了。
林妄最后是单手硬把池渊薅起来的。躺着的时候懒洋洋不动，起来了倒是挺听话，让吃吃让喝喝，吃相还挺优雅，一看就有良好的家教。吃完擦擦嘴，往林妄腿上一躺，吹着冷风，又不动了。
林妄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原著里池渊有没有这个习惯，有没有都无所谓了，池渊能在十几度空调房里睡一天，林妄不行，林妄吹得头疼。
“起来回卧室睡，不嫌冷么。”
“……”
“空调遥控器呢？”
“……”
“太冷了，不行，我得走了。”
“...站住。”
林妄屁|股刚抬起来一点就被池渊一胳膊压下去了，肚子勒得直疼：“我以为你睡着了。”
池渊睁眼看了他几秒，眼神清明冷静得不像要睡觉的人，看得林妄喉咙发紧，但紧接着眼睛又闭上了。
这次是环着林妄的腰睡的，保证人跑不了。
最后林妄自己从沙发底下翻出了遥控器，调到了二十六度，又伸手够了个小毯子盖俩人身上了。
胡闹了好一通，林妄也有些累，但腿上有个人他睡不着，怕睡着了把池渊踹下去，只能拿着手机靠着沙发搜一些关于演戏的资料看。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池渊动了动，在毯子里哑声说了个模糊的“热”。
林妄没感觉出热来，摸了下池渊的胳膊，也是凉的。
林妄暂停了视频，也没和池渊争论冷热，假装很配合地一边嗯嗯答应“我调低点”，一边按了三下降温键又按了三下升温键。
糊弄完自己也有点想笑，跟幼儿园老师哄孩子似的，林妄强忍着没笑出声继续聚精会神地看老师讲课。
毛绒绒的薄毯拱了拱，林妄拿手机的手一哆嗦，热气儿顺着腰椎就爬上来了。
池渊趴在林妄腿上掀起一条毯子缝儿，下巴若有似无地点着。黑发有些乱，显得他懒洋洋的，眼尾的弧度旖旎里带着点笑，开口时几乎蹭着林妄。
“哥，没吐干净么，还有力气撒谎。”

第8章
林妄自认是一个比较自律的人，不至于一次就颓了，但对欲|望也持适可而止的态度。
特别是池渊给他的回忆实在让人害臊，林妄的脸皮暂时禁不住回味。
“不冷么你。”他移开视线，假装没感受到威胁，又按了两下空调遥控，“叭叭”声之后温度停在了24度。
池渊眼睛瞥过空调显示屏，看见确切的数字才闭眼躺回林妄的腿上，也没嫌弃林妄调的不够凉，声音很低地打了个哈欠，“不冷。”
这天林妄一直陪池渊在沙发上待到九点多，才把人喊起来送上楼——余琦和他说过，池渊十点肯定会睡觉。
林妄真不知道白天睡一天晚上还能睡是什么体质，可能是年轻身体好吧。
说起年轻，林妄现在的身体才25，按理说正儿八经青春活力的年龄，结果晚上躺到床上林妄浑身酸乏得像下工地干了一天的活儿。
大老爷们这个德行太不像话，林妄睡觉前想着把健身也列入了计划里。
……
这边的夏季多雨，一夜无梦，林妄早上没睁眼就听见雨点砸玻璃的声音，噼噼啪啪的。
他站窗户那儿往下看了眼，蔷薇花瓣落了一地，嫩粉被雨点砸成了暗粉，沾着泥土也别有一番美感。
洗漱完没等到七点林妄就下楼了，一楼餐厅的窗户背雨，他推开闻了会儿水腥味儿，脑子清醒了不少。
负责一日三餐的阿姨姓周，一头烫卷儿的短发，圆脸看着很和蔼。看见林妄的时候笑了下：“林先生起这么早。”
“嗯，习惯了，”林妄看她手里拿着菜和鱼，很自然地走过去接到自己手里，“我帮您拿过去吧。”
周芬想推拒，耐不住林妄热情，满脸不好意思地跟他一起进了厨房：“这多麻烦你啊。”
林妄要是真心想，他跟谁都能混熟了。嘴甜会来事儿，手脚麻利长得也好，最招长辈喜欢。
他拿个叉凳坐边上，边帮忙摘菜边笑：“您这话说的，我闲着也是闲着。”
“昨天的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我做的都是池先生爱吃的，你喜欢吃什么跟我说，我另外准备。”周芬笑起来眼角有很深的皱纹，年纪已经很大了。
林妄也没客气，笑了声，实诚地报菜名：“我爱吃辣，口重，什么菜前边加个爆辣，我肯定爱吃。”
周芬点头：“正好，我另做一个水煮鱼。”
“麻烦了，我爱吃这个。”林妄把摘好的菜放水池上洗。
昨天的三餐他也品出来了，池渊吃东西口味儿淡偏爱甜。醋盐少，辣一点没有，连炒菜都是甜的。
炒菜的时候林妄装作不经意地和周姨闲聊，打听到了别墅里一直都是池渊一个人在住，已经住了很多年。
别墅里有一些周姨也不知道原因的忌讳。比如不能在晚上开手机或者手电筒照明，夏天要一直开着空调，不能有烟味酒味，不许大声喊叫……
再往深了林妄没问，毕竟是主人家的隐私，问多了让周姨难做。但林妄注意到她话里话外都没提过池渊父亲。
周芬给林妄的那份单独盛好，叹着气说：“天一热就不爱吃饭，我都给热着，热的没现做的好吃，也不合口味……过夏天就瘦。”
“周姨，等会儿。”林妄拦着她没让她把饭菜保温，想起昨天池渊吃饭的时候，也没觉得他是厌食，懒得动的可能更大。
林妄脱了围裙放一边儿：“我上去喊他，万一饿了呢。”
周芬干了近十年，没有大事急事不去打扰池渊已经成了默认的规定，愣神的功夫林妄已经迈上楼了，她想拦也没来得及。
周芬不知道林妄具体是来干什么的，和池渊是什么关系，担心林妄这个热情勤快的小伙子惹着池渊，紧张得在围裙上搓了搓手，走到楼梯口往上望着。
十分钟过去，周芬心焦地犹豫要不要把菜热上的时候，林妄带着一脸懒倦的池渊下来了，看样子不像吵过。
吃饭的时候池渊全程没说话，林妄当他教养好，也入乡随俗地跟着食不言，两个人气氛意外和谐地一起吃了第一顿饭。
这段和谐一直维持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池渊依旧昼伏夜也不出，每天说的最多的就是“嗯”，之外就是“困”，林妄不叫他他就能在工作室吹着冷风躺一天，蔫蔫的模样让林妄联想到夏眠的动物。
这半个月林妄过的也有点恍惚，他找施予要了一个表演系老师的联系方式，花钱请人给他“上网课”。还给原主、现在也是他的父亲打了通电话道歉，林汉川没接，林妄编辑了一长段短信发了过去，也石沉大海。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林妄知道这事儿急不得，原主给他们伤的太深，不是一条道歉短信能缓和的。
比起上辈子睁开眼就一堆事要处理一堆会要开的日子，现在的生活悠闲的像个梦，要不是每天嘴里喊的名字是“池渊”，林妄都以为他穿错书了。
记忆里把另一个主角玩儿疯了的疯子，和躺他腿上睁不开眼睛的不像一个。
可能是池渊在那通电话之后一次也没“折磨”过林妄，林妄产生了一种这钱赚得真容易的感觉，后来细寻思还是把这想法打住了。
好事儿不抗琢磨。
余琦来的时候林妄正在楼下跑步。六点起床跑了一小时，汗顺着鬓角往下掉。
两个人一碰面，都觉得对方挺早。
“这段时间过的还习惯吗？”余琦走到林妄旁边，老大哥似的拍了拍他胳膊，“感觉精神了不少，天天跑？”
林妄点头，跟余琦一起往院里走，笑着说：“周姨做的饭那么好吃，肯定习惯。偶尔跑跑，演员不都得保持身材么。”
余琦也笑：“你再坚持坚持能让施予给你发个健身通稿，我正好给你和池渊找了点事儿干，身材保持好对你只有好处没坏处。”
七点钟是个玄学，今天赶上好日子，池渊主动下楼了。
林妄赶在他进创作室的前一秒把人拦下，跟余琦一起坐餐厅椅子上，边吃边聊。
余琦看着池渊，脸上的惊讶一点没收着，开他玩笑：“我还以为我没睡醒呢，大夏天的，池渊早上吃饭了。”
池渊喝了口海鲜粥，垂着眼，懒洋洋的吐出俩字儿：“不去。”
“哎别，哥说错话了，你当没听见，”余琦惹不起这个祖宗，赶紧换了个对象，和林妄说，“有个户外综艺联系我问池渊能不能去，我提了你一嘴，对方同意你俩一起去。钱就按正常的给，到时候直接划你账上。”
林妄撕了块葱油饼泡到辣汤里，对自己认知很清晰，抬头叹气：“辛苦了，我这样的都能买一赠一赠出去。”
余琦让林妄逗乐了，比起第一见完全陌生的身份，现在林妄和池渊同居半个月还精神状态良好，说明池渊没打算把林妄“用”到报废，目前看还挺重视。
池渊这个老板都没把林妄划出去，余琦自然也不把林妄当外人了。
他自以为贴心地安慰林妄：“难为你，娱乐圈不好混，正常人想火太难。”
林妄刚吃了口饼，闻言差点噎着，他赶紧摆了摆手，对“自己”曾经的不正常也挺无奈。
池渊不说话，余琦往常都是自言自语，这回可有另一个喘气儿的了，逮着林妄介绍：“综艺导演是鹿鸣胜，他跟咱们私下关系不错，池渊就算不想去也不好直接拒绝。鹿导的综艺收视率肯定没问题，就是爱玩儿一些抓马的，不过娱乐圈嘛，不娱乐也不行。”
余琦喝了口汤，继续说：“具体内容还是保密阶段，但跟我透了点儿，计划找实力派歌手演员和几个大热流量，一起去亲近大自然、寻找艺术，通俗点说就是给启动资金让你们自己生活几天，到时候炒一些对立话题，再搞点暧昧cp，寻常套路了。”
“嘉宾都有谁？”池渊靠着椅子，从林妄面前的盘子里夹了块泡了辣汤的葱油饼，低头看了两秒，才放进嘴里。
“比较有名气的就是演员苏溪，歌手宋珉覃，偶像苗倾鹤，流量小花陶允晴，最佳新人演员柳临嘉……名单差不多确定了，开录前可能还会微调。”
林妄眉心一跳，顾不上池渊把他一口没喝的豆浆拿走了，和余琦确定：“你说柳临嘉？”
原著里另一位主角就叫柳临嘉，和池渊在一场综艺里相识，然后就是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林妄点着桌子，不会这么巧合吧。
林妄反应有点大，余琦理解：“你俩当初确实闹得不好看，但是人不能和钱过不去是不是？”
谁俩？原主和柳临嘉？闹什么了？
林妄心里十万个为什么，恨不得把原著翻出来重新读一遍，但是面上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弯着嘴角一脸平和：“是，都过去了。”
什么过去了林妄自己也不知道，搁心里直摇头，书里一共就俩主角，原主天赋异禀地全都得罪了，他不瘫痪谁瘫痪。
余琦当了这么多年经纪人，对艺人的心理建设驾轻就熟，跟林妄说：“不用紧张，就是个小综艺而已，你要是害怕出岔子你就一直跟着池渊，导演也不会刻意恶剪你们。”
林妄现在倒不担心这些，不用别人为难，原主那一身黑料就够他洗一阵儿的了。他想的是池渊和柳临嘉遇见之后，会不会直接触发原著剧情。
稍微琢磨了一下，林妄很快就放宽心了。
原著剧情和他这个小配角关系不大，池渊和柳临嘉这对儿未来的拧巴的小情侣怎么虐恋情深他和池渊的合同都已经生效，也不影响林妄赚钱还债。
林妄身为曾经的读者，对他们尊重且祝福。
谈话意外顺利，余琦拍了拍手做会议总结：“综艺暂定两周后开机，这两周池渊还有一个珠宝代言，一个时尚杂志，休息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开始忙起来了。”
林妄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下。时间隔得太远实在记不清楚了，原著里池渊在综艺之前好像在某个活动上见过柳临嘉一次，一眼看中，综艺里才故意接近。
也不知道是珠宝代言还是杂志拍摄。
池渊喝完豆浆，冷白的脸氤了些红晕，手背拄着下巴看林妄的时候显得有些慵懒的乖。
“想什么呢？哥。”
林妄回神，也不能说想你和你未来的小男朋友呢，看了池渊手边一眼，顺势说：“想我豆浆哪儿去了呢。”
池渊扯了下嘴角，低头插了块苹果：“在我嘴里呢。”

第9章
余琦走之前给林妄扔了个电话，“许文阳，池渊的生活助理，这些活动他都跟着，有事儿你就找他。”
林妄记下电话，没一会儿微信就收了个好友申请，备注是“小许”。
通过好友，许文阳给林妄发了一串时间表，说林哥打扰了，大后天池渊要去拍杂志，林妄得和许文阳一起跟车陪着。
挺简单的行程，跟林妄也没多大关系，他就坐个车然后在酒店等几天就行了。林妄也没做什么准备，这几天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临到当天早上，林妄才发现麻烦的事儿还不少。
许文阳今天才二十二，已经给池渊当了三年助理了，个不高眼睛挺大，一看就机灵。他没录指纹进不来别墅，林妄给开的门，见面先鞠躬喊了声“林哥”，然后往里瞅问“哥起了吗”。
林妄让他鞠躬鞠乐了，侧身让他进来：“你哥费点儿劲，这才六点。”
“哎哟我昨天给他打电话来着，咱六点四十就得出发了，拍摄的地儿老远了，林哥你叫我小许就行。”许文阳哎哟哎哟地和林妄一起往楼上走，站池渊门口的时候深吸了口气，轻轻敲了敲门：“哥？起了没？”
林妄看着他就想笑：“喊蚊子呢，这么小声儿。”
“起床气……”许文阳耳朵贴着门，冲林妄挤眼睛让他小点声别惹着池渊。
“等着。”林妄拍拍许文阳肩膀，按着门把手直接推开了。有急事的时候还管什么气不气了。
许文阳让林妄吓一跳没敢进来，搁外面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池渊睡觉的时候看着乖，侧着身子睡，手里还总抱着个枕头。他头发软，后脑勺那儿总翘起来一缕儿。睡着了嘴唇轻轻抿着，睡衣上面永远敞着两三颗扣子，露出的锁骨左边一上一下有两颗锁骨钉。
林妄以前看见有打锁骨钉、唇钉舌钉的，总感觉看着就疼，也没多好看。他传统，在身上穿孔总觉得不太正式。但是放池渊身上，林妄觉得还挺招人。
要不说人都是视觉动物。林妄自认不是什么肤浅的看脸识人那类人，但也不得不承认看池渊的时候跟看别人心情不一样。
一个好看，一个爱看。
“小许到了，起来穿衣服。”林妄喊人起床也不是温柔型的，他就是普通地喊，非要比喻，跟他小时候他妈喊他差不多。
池渊睡在床边儿，现在手指尖就挨着林妄的腿。他觉轻，林妄在门口他就醒了，但是等人进来说了三四句也没动静。林妄推了他肩膀一下，才懒懒地“嗯”了一声，说“热”。
林妄喊人喊了半个月经验积累了不少，别听池渊嘴里说什么，想让他干什么直接动手，犯困的时候怎么扒拉都行。
“哪热啊，空调开着呢。”林妄拖着池渊胳膊想把人半抱起来坐床上，池渊眼睛睁开一点儿，下巴枕在林妄肩膀上故意用着劲儿，力气悬殊林妄一下没抱起来，反而自己失了准头跟着一起倒了下去。
两个人叠面皮儿似的砸床上，“嘭”的一声挺响。池渊嘴唇挨着林妄的耳朵，不知道有意无意地轻蹭了下。
林妄那根神经久违地没有预兆地绷了起来，喉结滚了滚，也开始觉得热。
按合同说池渊怎么着都行，但是林妄自觉不能耽误正事儿，挺起点儿上半身，拍拍池渊脑袋，哄孩子似的：“先干活儿。”
池渊躺在林妄下边，丹凤眼眼皮半耷着，偏过头，嘴唇蹭着林妄小臂内侧，漆黑瞳仁里情绪很暗，问的一本正经：“哥想做了？”
林妄让池渊恶人先告状弄得懵了一秒，就这一秒，池渊膝盖就挤了进来，抵着他，低声学他的语气说：“不行啊，还得干活儿呢。”
林妄也是刚起来，饭还没吃呢，被这么一通又亲又蹭的就算心里没存想法儿，身体也多少有了点反应。
本来挺正常个事儿，被池渊这么一说好像林妄成天净想着这个了，满脑子废料，臊不臊。
耳根子又红又热，反应也更大了，但林妄能绷住了，谁也没他能忍，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站起来抻了抻裤子，很有当哥的样：“不困就起来，看看几点了。”
池渊不动，眼睛没闭上，就这么衣衫不整地躺床上直勾勾地盯着林妄，睡衣掉下去露出的后背有一条隐约的文身线，那双丹凤眼标准得跟画儿似的，这么看人总带着点压着人的轻慢。
林妄让他看得眼神飘脸发烫，心里虚，最后不得不投降。叹了口气，捂着眼睛说：“行，我天天想着呢，你赶紧起来吧。”
池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才下床往浴室走，路过林妄的时候低头在他耳边问：“哥先去？”
林妄推他肩膀把人送到门口：“可别了，我不用，你赶紧的吧。”
池渊进去洗脸，林妄现在也不方便出去就站卧室里等他，听见池渊在里边笑了半天。
林哥浑身发燥地拽着裤子，叹了声，笑的时候嗓音也怪他妈好听的，就该吃唱歌这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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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这一遭两个人谁也没安稳吃上早饭，并排坐保姆车里吃许文阳打包好的早餐。
“林哥你不知道，咱哥，哎不对，林哥比哥大，”许文阳话多爱唠，嘚啵嘚啵总在说，“反正就是咱们池老板，这回杂志得在那拍三天，别人家求都求不来的时尚资源主动联系的咱们，要不是设计师和姜姨是朋友，我们还不一定同意呢。”
林妄吃的快，放下餐盒问：“姜姨？”
池渊还在慢悠悠地喝豆浆：“我妈。”
林妄想起上次曲医生好像说过池渊，“你这么做你妈不会高兴”。林妄将心比心，自己儿子有这个特殊灵感来源，他也不能省心。
中午车才开到，林妄坐了一路骨头发涩想下去走走，被许文阳拦住了。
这一趟不是秘密行程，早一礼拜粉丝就听到消息，现在拍摄地前前后后围了不下千人全等着车门拉开看池渊呢，粉丝都等一上午了，林妄这时候下去能让人踩死。
“车开不进去了。”司机看了眼后视镜说。
“往前挤挤呢？”许文阳嘴里这么说，手上已经给杂志那边打了电话，“保安马上来接，咱们进错入口了。”
外面已经“池渊池渊”地喊上了，林妄听着有几个嗓子都喊劈了，除了小姑娘稍细的嗓音外居然还有不少男声。
下车前林妄和池渊都戴上了口罩帽子，池渊还戴了副黑色的太阳镜。
池渊都打算直接带林妄上综艺了，也不怕被拍到同行，林妄跟着下车的时候切切实实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巨星出行”。
十几个场地保安围着也挡不住一波接一波的人浪，池渊走了两步就站住了，开始低头给近处的粉丝签名。
起床吃饭都慢的人写字儿倒是快，林妄在旁边一边拿伞给他挡太阳一边看，许文阳一遍遍喊着让粉丝保持秩序注意安全，林妄耳朵让粉丝喊的都有点疼。
一切顺利的时候，不知道哪个粉丝喊了声“林妄？”，周围顿时噼噼啪啪一顿拍，林妄没否认也没点头，挺佩服他都包成粽子了还能认出来。
池渊签了半小时才放下笔，粉丝着急追他，往前挤的时候最前面的几个没站稳，眼看着要摔的时候林妄和池渊跟几个保安一起上前把人接住了。
“站着，”池渊摘了帽子扣在那个粉丝脑袋上，挡在人浪的最前头，声音懒洋洋的，“不许动。”
林妄看见那个小姑娘捂着脑袋眼泪都要下来了，人群全都站住，可听话地看着池渊喊。
胸口一疼，林妄扶着的男生一把推开他，顾不上脚下不稳冲池渊喊了一嗓子：“啊啊啊啊啊池渊我爱你！”
“哎，”林妄操心地又拽了他一下，把人扶稳当了，“他也爱你，当心点儿。”
小伙子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啊啊啊啊啊喊的更猛了。
林妄光顾着照应粉丝不知不觉就和保安脱了轨，衣领一紧，他刚要拍开忽然闻着一点熟悉的花香味，往后稍了一步顺势就让这股力道拎了回去。
池渊挨着他低声说了句什么，林妄“啊”了一声也没听清楚，跌跌撞撞地让池渊按着肩膀推了进去。
可算坐在休息室了，林妄和许文阳都累出了一身汗，许文阳给池渊拧了瓶水殷勤地递过去，也没落下林妄：“林哥，你早晚也能这么火。”
“借你吉言了。”林妄喘了口气，这可比下工地累多了。
休息室有空调，许文阳手里还拿个小风扇给池渊吹：“哥，等会儿就得去化妆，找的是下午的夕阳景儿，你看林哥……”
“他跟着。”池渊说完仰头喝了口水，黑色短T有些潮湿，脖子上的细汗衬着锁骨钉，喉结上下滚动，招人眼睛。
余琦说有事儿随便麻烦许文阳，但林妄也没真把自己当个爷。
那些助理的活儿他瞅一眼就差不多了解了，手里拿着池渊要用的东西和许文阳一起在后面跟着，看池渊沉默地化妆，听摄影师和设计师一起和池渊聊设计理念，谈拍摄细节。
池渊做这些的时候又是另一种气质，没有暧昧时的压迫感，也不像平时那么困倦懒散，现在的池渊很认真严肃，垂着眼时不时给出建议，对设计师的话做出解释剖析。
那些艺术层面的东西林妄这个门外汉听不懂，但他能感受到池渊身上散发出的气场，笼着这一块小小的摄影棚，让周围都贵起来了。
中间林妄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见着了个不太意外的人。
“林妄？真是你，”柳临嘉正在洗手，惊讶地上下打量林妄，猜他来干什么的，“你……知道池渊要来？”
林妄拿一次性纸巾擦了擦手，笑了声，挺平静地看着他：“嗯，我蒙的。”

第10章
那天余琦说过之后，林妄立刻上网搜了原主和柳临嘉的关系，又给施予打电话，东扯西扯的时候不经意地套了话。
施予电话里骂林妄瞎了眼，她好不容易谈了一部剧男三的好资源转眼就让林妄嚯嚯丢了。
“你也不看看你身上有优点么，柳临嘉要不是图你点儿什么他刚出道缺心眼和你混一起？刚认识一个月你就敢跟他喝酒喝醉了，你跟我说他拿你手机骂导演骂老前辈我信，你跟外边人说谁能信你？长点儿心吧！”
林妄结合网上铺天盖地的“林妄殴打柳临嘉”、“林妄造谣柳临嘉”、“林妄抢柳临嘉资源”……差不多想明白了。
三年前柳临嘉暗地里和原主竞争一部后来的大热网剧的男三，先假意和原主交朋友，再使手段抢到了资源。原主没证据就去动手打人，被反咬一口吃了个哑巴亏。
后来柳临嘉就是凭借这部剧获得了最佳新人奖，一步踩进了流量的圈子。
原主那时候才二十二，虽然网评差但也没有过太大的黑料，如果演了这部剧确实有可能翻身。这一次丢了男三，对原主是个不小的打击。
林妄不想掺和这对主角的关系，擦完手就要出去，让柳临嘉快走了几步拦住了，垂着睫毛，抿唇说：“林妄，上次我知道你有气，你打也打了，现在我还当你是朋友……”
柳临嘉长得确实好看，从林妄的审美看也足够好看。一张上镜也很小的脸，脖颈修长，学过民族舞的体态优雅，站在那儿像只谦逊温柔的天鹅。
很纯粹干净的漂亮，脆弱温柔的邻家少年。
“可别这么说，多让人误会。”有点可惜，林妄不喜欢太柔弱的类型，他低着头没看柳临嘉，手很自然地伸到他外套兜里，拿出了里面的手机。
录音页面还没来得及按灭，一闪一闪的。
柳临嘉手摸了下兜的动作挺隐蔽，要不是林妄敏锐，真可能让他套话了。
柳临嘉看林妄的眼神像不认识了，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林妄按了暂停，删除了这段音频，又把手机放回了柳临嘉兜里，拍了拍：“和朋友说话还录音，咱们的友谊也太值得纪念了。”
言罢也没再管他，绕过去就想走。
“林妄！”柳临嘉不依不饶地抓住林妄的手腕，看着他的时候有点仰视，像林妄看池渊。
林妄能和一个二十一的小孩儿计较什么，站着等他说话。
柳临嘉眉梢轻轻皱着：“你……你来这儿是不是想报复我？”
这话给林妄问得有点想笑，力道不重地拉开他的手，怀着逗闷子的心情说：“心虚了？你可能猜对了。”
柳临嘉抿了抿嘴唇，看着林妄的眼睛霎时有点红了，皮肤白净的人红眼眶更惹人心疼，好像委屈难受都比别人多，这效果要是换个人可能就心软了。
但林妄见过太多跟他红眼眶的小年轻了，见一个心疼一个的话林哥床上都放不下了。
“你来这儿不是为了跟我说话吧，”林妄不逗他了，往外看了眼，“干正事去吧，我也还有事。”
池渊不知道开拍没，卫生间离摄影棚挺远的，林妄急着回去。
“林妄，你别生我气了。”林妄腰间一紧，被从身后抱了个结实。
“你不是最喜欢我了么？明明上个月还联系过我，你是在怪我没借你钱么，你手里……真的还留着我们之前的照片吗？”
林妄实实在在地愣了一下，寻思明白了暗道一声原主可太邢了，没地方借钱去威胁前任。
林妄的犹豫让柳临嘉以为他默认了，林妄这次就是来这里威胁他的，咬了咬嘴唇，轻声说：“我们重新在一起吧，林妄。”
林妄想说你可别害我了，怕什么来什么，话还没冒头，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哥要和谁在一起？”
林妄这次下手可快了，直接把柳临嘉胳膊掰开人推走离他一米远，又往后连稍了三四步站到池渊和柳临嘉中间，才松了口气。
“没有，什么一起，听错了。”林妄回身和池渊说话，池渊脸上已经上了妆，衣服还没换，猫似的走路没声，什么时候站那儿的林妄都不知道。
池渊靠在走廊的墙上，两只手插在兜里，眼神扫过脸色苍白的柳临嘉，一触即分，歪头直直地看着林妄笑，嘴角的那点弧度看得林妄心里发凉。
林妄走到池渊跟前儿，用柳临嘉仰头看他的角度看池渊，看着挺镇定，若无其事地问：“上厕所？我在这等你。”
池渊垂着眼看林妄，轻飘飘吐出俩字，“找你。”
林妄呼吸一顿，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那回去——”
池渊忽然弯腰凑到林妄耳边，眼睛盯着不远处的柳临嘉，眼底冰冷，低笑着轻轻说：“来看哥的心飘到哪儿了。”
林妄想说他跟柳临嘉清清白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真不知道原主在他穿过来之前都干过什么。
刚刚的沉默让柳临嘉以为林妄想威胁他，现在的沉默让池渊确定林妄心虚。
耳朵传来湿润的触感，池渊指尖搭在林妄手腕上，细细摩挲了两下。那里有柳临嘉攥出来的红印。
“哥，陪我换衣服。”
“好……”
两个人的身影渐渐走远，柳临嘉终于晃过神，扶着洗手池，连林妄为什么会认识池渊都顾不上想。
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离开的方向，嘴唇发白。
他以为刚刚池渊想把他杀了。
-
“更衣室在这边儿么？”林妄被池渊拉着手腕，跟着他顺着走廊另一个方向走。
池渊的手很凉，圈着林妄的力道很轻，像随时要松开。林妄要自己一直使着劲，心里吊着。
拍的是外景，越往里走越远，林妄没干过这个也能意识到方向不对了，又问了一遍：“池渊，你是不是走反了。”
池渊在最里面的一个小隔间门口停下，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妄，看得林妄慢慢闭上了嘴，才说：“进去。”
没叫他哥，林妄心里意识到点儿什么，还是顺着池渊的意思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里应该是个临时的小储藏间，摞着一些纸箱子和乱七八糟的布，里面黑黢黢的没有灯，门“咔哒”一声关上后林妄什么都看不清了。
“池渊？”失去视觉林妄有点没法适应，他伸手往前摸，摸了个空。
“咔哒、咔哒、咔哒——”手指敲击金属门的声音在过于狭小的空间内，清晰得像敲在心脏上。
声音响了三下，林妄的神经也收紧了三下。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鞋磕到纸箱子上，发出“嘭”的一声，吓了他自己一跳。
不透气的隔间闷热到让人呼吸粘稠，更让林妄难捱的是池渊的沉默，黏糊糊喊了他半个月哥的人突然就冷了。明明知道人就在自己跟前儿林妄还摸不着看不着，浑身说不上来的别扭憋屈。
短短十几秒林妄把自己反省了个透彻，从他和柳临嘉说第一句话开始，到最后让柳临嘉抱住，说要跟他重新在一起。
在一起什么在一起，林妄卡俩人中间，觉得自个儿怎么说都是个错。
但也不能这么绷着，得解决问题。
林妄在黑暗里往前走了两步，伸着的手碰着了池渊的衣角才停下，想了想，又往前走了点才平和地说：“在这待着干什么，等会不拍了？”
池渊身上一直有股淡淡的花香味，清清浅浅地撩着人的嗅觉，让林妄晃神。眨眼的瞬间左眼上忽然按了一枚冰凉的指腹，阻止了林妄眨眼的动作。
修长的五指分开落在脸颊，力道很轻地抚过柔软的皮肤，用一种缓慢到磨人的速度揉着林妄的耳朵和眼睛。
林妄呼吸不受控制地放慢，眼球在眼皮下颤颤地动了动，不敢睁开。耳朵被揉红了，开始烫，他张了张嘴：“池——”
眼睛上的手指忽然用力，林妄嘴唇一哆嗦，话卡在喉咙里。
“我让你说话了么，”池渊的手划过挺直的鼻梁，挪到林妄的嘴唇，拇指按压着下唇，语气听不出情绪，“话这么多。”
林妄干涩地咽了咽口水，计划好的解释清楚就这样胎死腹中，这种时候的池渊让他无从下手，紧张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爬到了心尖儿上，颤巍巍地宣誓着存在感。
“知道错了么。”池渊的声音低沉平静，抓着林妄的耳朵，让他幻听到手指敲击门板的声响，闷闷地一下一下砸在心上，神志恍惚间忘了池渊的“规则”。
“我——”话刚起了个头嘴唇上的手指就穿过分开的牙齿，抵住了林妄的舌头。
池渊按着柔软湿润的一小块，力道重得残忍：“记不住？”
林妄疼得想咬下去，咬肌却僵持着紧张到失灵，看不清东西的眼睛里流了疼痛刺激下生理性的泪。什么东西又牵在林妄的魂儿上了，控着他很轻地合上嘴唇，含住，安静顺从地点头。
池渊单手捧着林妄的脸，抽出来的手指湿漉漉地压着他下巴：“这么喜欢拍照片，给自己拍过么。”
原主给柳临嘉拍过照片，但是林妄不知道，他实在冤枉，只能微微皱着眉摇了下头。
他的角度只能看清池渊模糊的轮廓，靠在门上的影子仿佛能把林妄整个压倒吞掉。林妄肩膀向后压着，潜意识让他逃跑，比潜意识更深的那层却让他死死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池渊的手抚摸着流连到脖子的时候，林妄身体哆嗦了一下，记忆诚实地给了他最真实的幻想，林妄呼吸发烫，吞咽口水的声音大到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林妄听见池渊手摩擦布料的声音，拿出了什么正对着他，手机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定格了林妄茫然紧张的神情。
林妄短暂地看见了池渊殷红的唇，吐出让他瞬间热起来的字眼。
“脱。”池渊说。

第11章
林妄上身只有一件浅色短袖，出了汗，潮湿地黏在肉上。
手摸到下摆时林妄脑袋是空的，手背上的青色筋络凸着，“都是男人”这个借口在这段过于暧|昧的关系里失了效，该臊的脸皮还是臊。
指头撵着衣服，池渊的视线刺激得他呼吸急促了些，脊髓连着额头都在发麻，林妄偏了下上半身，扬手脱了上衣。
锻炼健身半个月的改变很小，就算换了芯子腰背打直气质成熟了，人也还是清瘦，肌肉的纹理深深地藏在皮肤下面，不够饱满。
从林妄自己的角度看，这是一具让他不会多看半眼的身体，和从前的他差的太多，比着比着就比到了泥里。
站在他面前的池渊无论是颜值还是身材都在最尖儿上，林妄下意识地比较后，心里不受控制地滋生了些露出短处的难堪。
林妄太久太久没有过这种情绪了，他早就习惯站在高处往下看了，但在池渊这儿他总是得抬着头。
人在陌生情绪下莫名会变得脆弱极端，林妄眼睛不清楚，精神也不清醒了，胸膛起伏的时候肩膀被池渊抓住，他反应过激似的使劲挣扎了一下，好像要把人甩开。
池渊没什么反应，林妄自己先绷死了，热气燎着脸想解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池渊让他安静。这个信号像一把刀，直接插进了林妄脑子里。
“想说话？”池渊语气听不出情绪，修长有力的手指揉捻着林妄肩膀，力道重得发疼，疼的地方火烧火燎地热起来，酥软着骨头和筋，浑身的劲儿都被抽走了，死循环一样逼着林妄往前倾。
鼻尖挨着池渊的下巴时林妄用力咽了下口水，向后退了一步，眼睛在黑暗里拼命地往上看，想看见池渊现在是什么表情，想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能继续往前。
池渊却不说话了，手从肩膀一路滑落到林妄的手腕，冰凉的指腹贴着滚烫的肌肤，力道忽然放的很轻，像抚摸一张稿纸一样，缓慢地，缓慢地，在他掌心画了个圈。
林妄像一头瞎了眼的狼，一头撞进了陷阱，濒死一样急促呼吸，手指在圈里蜷缩地抓了下，什么都抓不住。
另一只手攥紧衣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林妄头脑一热，突然抬起头，嘴唇在离池渊很近但触碰不到的距离擦过。
池渊抬着下巴，漫不经心地避开了这个吻，手指轻贴着掌心滑落，勾住了林妄的小拇指，“拍照片的时候喜欢挨着人。”
林妄亲了个空的时候就清醒过来了，被逮个正着，他除了燥热着脸停在原处什么都做不了。
闪光灯再次亮起的时候，池渊牵着林妄的手十指缓慢地扣住，低垂的眸子被睫毛遮了一半，嘴角终于有了点弧度，说出的话却烧得林妄胸口滚烫。
“就这么喜欢挨着。”
“……”
相机一次次发出刺耳的快门声，林妄闭着眼睛，眼皮剧烈地抖，他紧紧握着池渊的手背，指腹扣在凸起的骨骼上，抚过血管，扭曲地缠绕在食指末端。
池渊的手在刺眼的灯光里白到快要透明，体温那么凉，碰到皮肤时像冰块一样，冷得林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和他也这么拍照片么。这么喜欢被人看。”
池渊说话时面无表情，嗓音低哑性感得像在折磨林妄的听觉，语气平静地陈述让林妄面红耳赤的事实。
脸什么时候哭湿了林妄已经不记得了。
池渊扯住衣领，随意地拽了一下：“喜欢得都哭了，不抓着我不行么。”
林妄紧紧咬着牙，长时间精神紧张，后背肌肉绷紧到酸涩，上半身再也没法挺直，被精神上深刻的压迫感汹涌得几乎佝偻。
两条长腿不断地一次次踩着地面后退，池渊就追着他，直到林妄的腰撞在箱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最后的快门声响起后林妄彻底放弃了视觉，紧紧地闭着眼睛靠在池渊肩膀上，胸膛起伏着，许久都没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依旧是粘稠潮湿的，林妄觉得他能好好说话了，池渊也能好好听着了，才嘶哑着嗓子开口：“我没拍过照片。”
就算拍过，等翻出来林妄也都会全删了，他干不出这种烂糟事儿。
耳边是手指敲在屏幕上的声音，林妄看不见，所谓的照片全是一片漆黑，拍的时候池渊手指一直压着摄像头。
短暂沉默后，池渊用指尖敲了敲林妄的手背，“出去吧。”
林妄气息还是乱的，撑着池渊站稳了，干涩地咽了口口水，抖开被他捏成一团到处都是褶皱的衣服，喘着气：“啊，我歇会儿。”
随口一说的话，没得到回应林妄也没在意，他现在脑袋里还是刚刚的乱七八糟。动作不那么洒脱地套上上衣，黑灯瞎火也看不清，他随便理了理就往门口走了。
“是这儿吧……哥？林哥？你俩在哪儿呢？”
许文阳来的实在突然，林妄按着门把手的动作猛地一僵，就这一秒错过了最佳的开门时机，再回头池渊的手已经一把按在了他肩膀上，高出林妄半个头的身体紧跟着压过来，“哐”的一声，狠狠地把他整个人按在了门上。
林妄下意识挣扎了一下，手肘被轻松地抓住，池渊在他耳边，语速很慢地压着他说：“要跑到哪儿去，想去找谁？”
林妄膝盖挤着磕着金属门，额头撞到门疼得哆嗦了一下，可后面是死死压着的池渊，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给他留。这种完全被压制没处躲藏的感觉从进门起一直深深埋在神经里，直到现在，才终于爆发。
“靠吓我一跳，什么动静，哥关机了，林哥也不接电话，急死了……”
许文阳的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传过来，林妄紧张得脸色发紧，一下下吞咽着口水，手不断轻拍着池渊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冲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被听见。
池渊抓住林妄手腕的手用力地捻过凸出的骨头，用气声问：“你是谁的？”
林妄被他捏的疼了，膝盖一动磕到门上，紧张的更不敢动了。张开嘴，这种问题害臊得脸皮发烫，从喉咙里溢出几不可闻的声儿：“你的，是你的……”
“喂？池渊他……打电话呢，等会儿再试衣服，哎麻烦您等等。”许文阳挂了电话，眼睛看向不断传出声音的那扇门，焦躁地抓了抓脑袋。
林妄气息都在抖，反手推着池渊的胳膊，外面许文阳随时可能看见他这么狼狈的样子，让他语速都急了，小声说：“池渊，池渊，你听我说，我他妈的……真的没拍过那种照片。”
当初和曲医生打电话时池渊也没动真格的，林妄的接受度还没那么高，外面有人随时能推门进来……他接受不了。
池渊揉了揉林妄的耳朵，声音更低：“别动。”
林妄肩膀一僵，动作不受控制地停下，被揉过的地方酥麻着，他一边紧张一边又没法阻止地喜欢。
池渊捏着林妄的下巴，逼着他仰头，沉默地看了他几秒，忽然说：“我说过，别和我撒谎。”
林妄下意识想反驳：“我没——”
“林妄。”池渊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刺得林妄喉咙里咕咚一声，他在黑暗里一瞬不瞬地盯着林妄的眼睛，语速很慢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和他拍过照片么。”
林妄张着嘴僵持了很久，花了太多力气在别处，现在连坦诚的余力都要积攒。
池渊忽然放松了钳制，掌心烙在林妄后背，近乎温顺地用鼻尖轻轻顶着他耳朵，从鼻腔溢出一点并不急躁的“嗯？”。
池渊这样谁能受得住，林妄舔了下嘴唇，失了智似的开口：“我……不知道。”说完就偏过头，彻底放弃地把最脆弱的脖颈留给了池渊。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烙上，柔软温热的唇轻轻亲了亲林妄，压制着他动弹不得的手也收了回去。池渊从后面用力地抱住他，脸埋在他肩膀。手指很轻地敲了下门板。
“嗒——”
“哥。”
林妄所有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全都松垮了，说出实话可能会暴露身份的感觉也没他想象中的恐怖，池渊什么都不问，只是抱着他，林妄反而从骨子里生出了一种卸了担子的轻松。
他反手拍了拍池渊的腰，一只手撑着门，沙哑地叹了声：“嗯。”
-
从储藏室出去，林妄没看见许文阳，和池渊一起走到走廊尽头才看见抱着胳膊杵路中间的大男生。
“你在这儿干嘛呢？”该臊的该急的在屋里都发泄完了，多大的刺激也都藏心里呢，出来的时候林妄脸色都和刚才没两样。
“哎哟你俩上哪去了，我找半天了，谁电话都打不通。”许文阳眼瞅着都快哭了。
林妄少见地卡了个壳儿，池渊落后他一步，伸手不着痕迹地把他后面衣摆抻了抻，随口说：“打电话。”
“我手机没电了。”林妄掏出自个儿的手机，黑屏着。
“赶紧都充上！我带充电宝了。”许文阳叨叨咕咕地带他俩回了摄影棚，之后就没林妄的事儿了，他就负责找个不碍事的地方坐着看池渊怎么穿怎么帅。
摄影师和助手离林妄挺近，说话声大了就能传他跟许文阳耳朵里，林妄一边给手机插上充电宝，一边听见女摄影师用一口烟嗓赞叹。
“池渊今天……状态很足啊，拍的我都热了，嘶。”
小助手没懂，但也挺热地拽了拽衣领。
摄影师给她解释：“这次主题定成日光下的爱与欲，这么露骨的成人向偏偏设计的这么‘保守’，全身上下一块多余的都没露，考验的就是模特骨子里的涩情。”
“哦！我知道了老师，”助手捂着脸看池渊的方向，激动地小声说：“他在用灵魂擦边。”
她们说的专业话题林妄十句有九句听不懂，但这句他听明白了，明白之余林妄没敢往别处瞅，耳根子烫人了。

第12章
拍摄工作比想象的繁琐，晚上八点多林妄才跟着池渊一起回了酒店。
第二天还有工作，池渊挺配合地吃了饭，洗漱完林妄看着他躺床上了才从他房间出来。
许文阳就在门口等着林妄，看他出来赶紧凑过来，小声问：“睡了？”
林妄点头：“应该吧，眼睛闭上了。”
“现在天儿不那么热了，能睡的好点儿，到冬天就更好了。”许文阳说。
林妄笑了声没说话，心里头想池渊正好和冬眠的熊反过来了。
晚上天儿好，凉快，林妄想去酒店楼下溜达一圈再睡。许文阳抱着和林妄套套近乎的心情，也跟着一起下去了。
下楼的时候许文阳掏出手机，点开微博：“林哥，你看热搜没？今天你可火爆了。”
林妄还真没注意，要不是穿进来当了个小演员，林妄之前几乎不看微博热搜，“我怎么火了？”
许文阳把手机递给林妄，还挺兴奋：“你看看，挂一天热搜了，现在还没掉下去呢。刚开始都热一了。”
林妄看了眼。
#林妄与池渊同乘一车出席活动# 现在排在热搜第九，后面还有零零散散的 #林妄池渊#，#池渊被吸血#，#林妄金主是谁#，#林妄背景#……
林妄看着那条金主是谁的词条，摸了摸鼻子，某种意义上说，池渊就算是他金主。
给资源给还贷，还给房子住，还……没比这个还标准的包养关系了。
“不用害怕林哥，工作室控制舆论呢，就说是好朋友一起坐车，”许文阳看惯了圈里的事，安慰林妄，“你俩以后少不了一起出席活动，他们惊着惊着就习惯了。”
林妄都多大人了，还能因为这事儿害怕么，推开酒店大堂的门让许文阳先出去，随口问：“池渊到夏天就不爱起？”
许文阳紧走了两步出来：“我跟着哥三年了，哪年都这样，夏天余哥都不给安排活动，准知道起不来。”
林妄“嗯”了声，记忆里的原著没描写过这段。
终究只是一本小说，描述的东西有限，穿进来才知道书里都是活生生的人，每个人都和林妄原来世界的没有差别。
饱满，真实。
林妄手摸了下兜，想事儿的时候习惯抽烟，但别墅里有规矩，池渊不喜欢烟味儿，林妄歪打正着地把抽了快十年的烟戒了。
刚认识一天，俩人实在不熟，聊天儿的共同话题也就是池渊。说着说着谈到新专辑，许文阳沉重地拍了拍林妄肩膀，让他加油，又笑嘻嘻地说：“林哥你真是和我想的一点儿也不一样，我看你就觉得亲，跟我爸似的，成熟！稳重！”
林妄让他逗的直乐，踹了他腿弯一脚：“小兔崽子，也不至于稳成那个岁数吧，哥才25，嫩着呢。”
……
柳临嘉把林妄拦住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愣。
林妄最先反应过来，和许文阳说：“我们聊聊，你先回去，看看你哥睡没睡踏实。”
许文阳很有眼力见地点头撤了。
这个时间酒店外面没什么人，空旷的地方也不怕有人偷听，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公共区域，干点儿什么很容易就能被发现。
林妄站在原地没动，等许文阳走远，才说：“我没留着照片，之前发的那些话都是假的，抱歉。”
柳临嘉在台阶下面，林妄站在上面，两只手很随意地插着兜，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温和的：“几年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忘了，你也忘了吧。”
柳临嘉咬了咬嘴唇，现在的林妄让他陌生，之前计划好的算计在看着林妄的时候怎么都做不出来了，他说：“我怎么相信你。”
林妄摇摇头，笑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池渊低声问他拍没拍过照片，顿了下才说：“你只能信我，我没法儿证明，不然你来搜我么，也可以。”
以柳临嘉和原主的关系，林妄觉得他还真可能知道一些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我怎么搜你，你要是藏起来我去哪找……”柳临嘉说完犹豫了几秒，脸色有些复杂，还是问了，“林妄，你和池渊——”
林妄安静地看着他，没说话，柳临嘉僵持了一会儿，自己先退却了。他低着头，轻声说：“我知道了，你……晚安。”
林妄“嗯”了声：“晚安。”
-
林妄上楼后站自己房间门口停了会儿，不知道想了什么，掏出手机边敲字儿边推门进去了。
一墙之隔的房间，池渊的手机响了一声。
“睡踏实”的人眼睛睁开，伸长胳膊拿起手机，撑着下巴点开消息。
[林妄：柳临嘉走了，照片我没找着，睡吧。]
唇角溢出一声挺低的笑，池渊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回了一条。
林妄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都过去十多分钟了，烟瘾犯了嘴里叼了根糖棍儿，躺床上定闹钟的时候才看见池渊的消息。
[池渊：困，累，睡不着]
林妄“扑哧”乐了，他没拍过杂志，在一边光看池渊换衣服了，人长得好随便站着都能拍得让人眼睛热，真没看出多辛苦来。
想归想，林妄说话还是哄着的。
[林妄：睡不着啊，不然，哥给唱个歌？]
没自信到能给歌星唱歌，林妄纯在逗他，没成想池渊回了个“嗯”，过了两秒又追了个“听呢”，彻底把林妄架那儿了。
林妄唱歌倒是不跑调，在普通人里还算不错的，和池渊……还是别比了，再比林妄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话都说到这了，再不唱就显得玩不起了。林妄按着录音键，也没刻意想要唱什么，酝酿了两秒，随口哼了首以前挺喜欢的俄语歌，他感觉慢悠悠的还挺适合睡觉。
[林妄：Шагза 20，Рукимокрые，Мненехватит，нисилнилоконовволос……]
唱了一分钟林妄就按了发送，发完了后知后觉地有点儿害臊，也不知道他这三脚猫的唱法池老师能给打个几分。
林妄翻了个身，久违地像个没毕业的学生，有点忐忑地等消息。
过了足足有三四分钟，林妄才收到回信，池渊发了条语音过来，懒倦地说了个字儿：“困。”
林妄放下手机笑了半天，不管好不好听吧，效果是有了。
-
第二天早上六点十分，没等闹钟响林妄就醒了。昨天许文阳安排的挺好，池渊今天早上七点半开始化妆，七点十分就得从酒店出去。
忒不放心池渊，许文阳撺掇林妄一起给池渊手机从六点到六点半连着定了六个闹钟。
林妄洗脸刷牙捯饬完，一推门就看见许文阳鬼鬼祟祟地趴池渊门口呢。
林妄按了按睡得有些僵的脖子，走过去：“干嘛呢，拿着门卡不进去。”
许文阳一脸自我怀疑：“林哥，哥咋还没动静呢，都六点半了，第六个闹钟也该响了……”
自从林妄当着他面把池渊强行从屋里薅出来一回，林妄在许文阳眼里已经是一个神了。
现在神就给他跟前儿，许文阳自己都不想动脑子了：“林哥，你进去瞅瞅？”
林妄接过门卡，按在门上，打了个哈欠：“不是我说，没我的时候你们都怎么喊他的，就让他睡到太阳晒屁股？”
“那不至于，”许文阳扒着门缝往里瞅，“没林哥你的时候我都顶着三级头进去，那起床气真不是盖的，有大活动的时候余哥都得亲自出马求爷爷告奶奶。”
林妄推开门，跟他一起进去，笑着说：“我真有点儿没法想象了。”
池渊还在睡，而且睡得很沉。林妄伸手推他的时候看见枕头边儿放着手机，以为他关闹钟来着也没在意，拍了拍池渊肩膀：“六点半了，现在起来还能吃个饭。”
许文阳嘴里值得他戴三级头的池老板蹭了下枕头，过了十几秒，睁开了眼睛。林妄赶紧趁热打铁，把人半抱半拖地扶起来靠床头了。
许文阳手脚麻利地把池渊要穿的衣服拿过来，小声说了句“我去喊饭”就出去了。
池渊又醒了两分钟，才抓着林妄胳膊站起来去洗脸。
许文阳自己提前先吃了，林妄和池渊坐一起吃了个匆忙的早饭，放下碗就往拍摄现场赶。
拍摄的过程意料之中的顺利，池渊的专业性毋庸置疑，林妄坐边上又过了一天眼瘾。
闲着没事的时候林妄就看教学视频，把自己琢磨的表演技巧给老师发过去，听老师的建议再记下来，这段时间备忘录记了几十页笔记。
忙着忙着，三天眨眼就过去了。临走设计师送给池渊一套他夸过一句的衣服，衣服池渊穿着好看，林妄看着还挺新鲜。
许文阳见怪不怪地收起来放箱子里，给林妄嘚瑟池渊，与有荣焉地说：“收不过来，出去一趟都是人送东西，林哥你看多了就不稀罕了，回去我拾掇拾掇。”
前两天许文阳还说天凉快了点儿，结果他们刚到家气温就杀了个回马枪，闷热潮湿的持续了好几天，林妄自己都感觉喘不上气儿，池渊从早到晚泡空调房里不动弹。
燥热的天儿一直憋到跑奢侈品珠宝代言活动前一天，终于痛痛快快地下了场大雨。
从下午一口气下到第二天早上，给院里的蔷薇花全砸地上了，林妄一推开窗户就能闻着香味儿。
天放晴了，瓦蓝瓦蓝的颜色看着就透亮。
林妄出门的时候长长地吸了口气，带着土腥味的空气凉丝丝儿地直接闯进鼻腔里，整个人说不上来的爽利。
许文阳这回背了个大书包，在保姆车上一直拿拿放放地收拾包里的东西。
林妄跟池渊一起坐后排，看着副驾驶忙忙哄哄的，问：“装什么了，拿这么大包。”
“充电宝找不着了，我记得我带了四个呢！哪儿去了……”许文阳直抓脑袋，满嘴跑火车，“林哥你说我是不是失忆了。”
林妄说：“你带那么多充电宝干什么，我这次充满电出来的，不能关机了。”
“不多不多，唉哥那手机电池不行了，上回活动晚上充满的早上就没电了，闹钟都没听着……哎找着了！”许文阳抽出一个小巧的，扭头问池渊，“哥，充电不？”
池渊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脑袋往林妄肩膀上一搭，眼睛又闭上了。
许文阳让这一眼看得人都毛了，拿着充电宝也不知道要不要充，一个劲儿用眼神问林妄“这什么情况啊林哥？我是不是哪犯错误了？”。
他林哥也没明白，肩膀挺沉，支棱了一下才用口型逗他：“你是不是左脚先迈上车的。”

第13章
施予昨晚给林妄打了个电话，说马上要有综艺露脸了，让他勤看看自己微博超话，多和粉丝互动。
林妄惊讶了好半天，笑着说：“我还有粉丝呢？”
施予手下带着那么多流量，哪个不是潜心经营粉丝群，就林妄这个不长心的好几个月没动静：“你再不刷存在感马上粉丝就没了，到时候别跟我哭！”
林妄说：“那我还是刷刷吧，刚上过热搜呢。”
当时是这么答应的，等真要发点儿什么的时候，林妄还真迷茫了。
也不知道别的演员平时都发什么、有什么可发的，池渊在台上出席活动的时候林妄在后台搜了半小时。
明星演员们发的精修九宫格自拍是最多的，还有拍东西拍景的，分享一看就不太日常的日常的……林妄认真挑了半天，对待陌生的事物他向来认真，最后还参考了许文阳的建议，决定分享个能看见脸自拍。
林妄这趟出来也没藏着掖着，下车的时候就让人认出来了，也不用避嫌场地什么的。在后台让许文阳帮忙拍了张照片，随便挑了一张发了条微博。
@林妄：晚上好。
林妄今天出门随便套的白T恤休闲裤，出于上次和柳临嘉的意外，林妄还穿了件外套，不至于扒了一件就光了。
普通人身上特别朴实无华的一身，架不住林妄底子好，靠墙上挺随意地看着镜头笑，搭在腿边的手里拎了瓶矿泉水，手臂的青筋微微浮着，眼尾温柔地垂着，眼神沉静平和。
明明全身上下都写着“我在展示男性魅力”，却能让人感受到清晰的分寸感和距离感，让人心热又抓不着痕迹，连说句喜欢都描述不清楚到底喜欢的是什么。
许文阳拍完都不好意思了，喜滋滋地给林妄看：“林哥你这照片拍的，发微博肯定涨粉儿，我脸都红了，上回红还是看哥拍杂志。”
“你哥你红红就行了，我就算了吧。”许文阳咔咔咔拍了十多张，林妄看着都一样，随便挑了一张。
发完微博林妄也没再看，活动晚上五点开始，天黑了才结束，他坐得浑身都僵了。
许文阳本来计划留宿一晚，大晚上回去太折腾了，但是池渊忽然和许文阳说立刻回去。
回到保姆车上的时候池渊脸色看着和平时一样，靠着林妄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就像是睡着了。林妄隐约觉得他不太对劲儿，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哪不对。
司机连夜开车，车上还有许文阳，林妄低声问了一句没得到回应就没问了。
车上空调开的低，林妄把他外套脱了盖池渊身上了，摸了下他额头，没感觉热来，但是人确实蔫儿了。
高速上出了事故堵车堵的厉害，车开到接近半夜十二点才到家，池渊下车后就上楼了，也没喊林妄。
许文阳再迟钝也感觉到不对了，放好池渊的东西后也没敢多待，林妄给他送到门口，嘱咐他跟司机：“回去路上慢点开。”
“知道了林哥，”许文阳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不行就给余哥打电话，哥还是能听进去余哥的话的。”
林妄帮他关上车门：“嗯，知道了。”
人都走了，别墅里一下静了。
林妄关上门，就着一路小夜灯往楼梯走，路过沙发的时候看见个人影，林妄后背发冷吓一跳，仔细看才看清楚是池渊。
池渊刚洗过澡，换了身深色睡衣躺在沙发里，要不是皮肤太白，几乎融进夜里了。
林妄脱了外套挂在门口，走过去坐池渊边上，摸了下他脑袋，没问他为什么躺这儿，只是说：“头发吹干了再睡吧，湿乎乎沾我一手水。”
“灯关了。”池渊说，嗓子有点哑了。
林妄抬眼看过去，进门有一个感应的小夜灯还亮着，低头跟池渊说：“等会儿自己就灭了。”
池渊眼睛紧紧闭着，额头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头发滴下来的水，月光下覆着一层浅浅的亮色，看着很冷。
“空调是不是太低了，你又调到十几度了？”林妄从池渊胳膊下面摸到遥控器，调高了几度。
池渊皱着眉：“太亮了。”
小夜灯已经灭了，但明天就是中秋了，今天的月亮很圆很亮，和开了个灯也没差别。
林妄站起来，想把窗帘拉上。刚起身，一直躺着的池渊忽然伸手抓住了他胳膊，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直接把林妄拽倒在沙发上，林妄反应过来的时候池渊已经按着他肩膀坐起来了。
“去哪？”池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但声音和眼神很沉很稳。
他每次这样说话，林妄就跟中邪了一样提不起一点儿气势，下意识回答：“我去……拉窗帘，月亮晃。”
“坐着。”池渊说。
林妄点了点头，池渊放开手，看着林妄伸腿坐直，靠在沙发上，才背对着窗户躺在了他腿上。
池渊抓住林妄搭在一边的手，指尖慢慢往他指缝里钻，半张脸埋在林妄身上，忽然哑声说：“说话啊，哥。”
林妄掌心被池渊弄得痒，手指动了一下，因为这声“哥”，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想听什么？”
池渊想聊天，林妄就顺着他随口一问，但是池渊很认真地在月光下睁着眼睛，看着林妄的手思考了很长时间。
池渊扣住林妄的手细细地揉着捏着，过了几分钟，他翻身仰躺过来，看着林妄的眼睛，唇角很轻地勾了下：“给我唱歌。”
林妄一愣，随即笑了：“我唱啊？”
隔着手机嘚瑟一把还行，当着池渊的面唱歌……这画面也也太美了，林妄这么脸皮厚的都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儿不要脸了。
“你想听我唱？”池渊挑眉，眼神有些玩味。
他嗓子哑得林妄不忍心要求他唱歌，活动的时候还好好的，几个小时严重成这样了。现场听池渊清唱很多人都没法拒绝，但林妄还是问：“你是不是感冒了，家里药放哪了？”
池渊没回他，抬起手，在月光下透过指缝看林妄。半晌，沙哑的声音直直透进林妄的心里：“У-yмри，еслименянелюбишь，Яломаюруки，яломаюгубы，Яломаютвоётелонасквозь……”
池渊唱了林妄给他唱过的歌，这是林妄第一次听池渊唱歌，他怔了好久好久都没能找出一个词准确地形容出他现在的感觉。
对池渊来说嗓子嘶哑和技巧感情无关，他只是随口哼了出来，林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这段简单的哼唱，衬得林妄前些天唱的那段像个幼儿园的幼稚表演，但是池渊唱的认真，林妄也听得认真。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妄伸手遮住了池渊的眼睛，替他挡住了月光。
池渊力道不重地扣着林妄另一只手，眨眼时睫毛扫过林妄的掌心，痒痒的。
墙上的秒针走过了十二，很轻的一声“咔哒”，池渊说：“中秋快乐。”
中秋节，家人团圆吃月饼的日子，林妄许久没有过过这个节日了，突然听到池渊的祝福无声地笑了下，低声说：“嗯，你也快乐。”
池渊好像平静了，刚才压着林妄让他坐下的冷漠消失不见，用很低的声音问：“哥以前怎么过中秋。”
“我……”林妄卡了个壳，池渊问的是“哥”以前怎么过中秋，不是原主以前。
男人间深夜的谈话总是容易让人敞开心扉，林妄深吸了一口气，说的模糊，但没撒谎：“你问多久以前，要是太久的……中秋还挺好玩儿的。”
池渊问：“玩儿什么？”
林妄靠着沙发，看了会儿落地窗外的月亮，笑的有点怀念：“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好玩儿的，一家人坐一起打扑克算么？月饼太难吃了，我妈年年说谁买谁傻叉，结果我爸年年买，他俩年年中秋吵一架。”
林妄说这些的时候眼底的情绪很柔软，这算是他仅存的没半点儿负担的记忆，回想起来老爸老妈的脸还是清晰的，吵架时的语气他也没忘。
没了的东西还是会以另一种形式留在身上，记忆也好，难过也好，都还记着。
“你呢？”林妄低头。
池渊把他的手拿下来了，眼睛静静地看林妄，用他的话反问：“你问多久以前。”
林妄想了两秒，公平地说：“也说太久以前的吧，你小时候中秋怎么过的。”
“不过，”池渊也很公平地回答了他，“我在吃药。”
林妄顿了一秒，从池渊到现在的表现来看，这不是段能轻易揭过去的回忆，以林妄从前的经验和作风，不会继续追问到底发生过什么。
身上背的东西太多，就不愿意总看别人的不容易，而且林妄自觉和池渊之间的关系还不是多么深厚，他这个身份，说多了问多了都是没分寸。
林妄在外面说话办事谨慎惯了，一个跟头一个跟头摔出来的经验，他不会干没分寸的事。
突然都不说话了，刚刚还带着热乎气儿的这一方小天地一下冷了，池渊看了林妄很长时间，眼神很安静，最后慢慢闭上眼睛。
过了会儿，林妄听见他嘴里哼出了一段很轻很轻的，陌生的调子，像在哄自己睡觉。
……
林妄脑子有一瞬间的不清晰，他很少有的，不经过思考的，脱口而出：“生病了么？为什么吃药？”
调子慢慢停了，池渊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不在意地说：“这里，疼。”
林妄轻轻皱着眉：“头疼？”
“嗯，”池渊放下手，歪头看着林妄，“我妈说，聪明的小孩才疼。”
“……她说得对，”林妄不知道为什么，呼吸都放轻了，“现在呢？还疼吗？”
池渊说：“疼，就现在。”
林妄又按住他的眼睛，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眉头皱得有多深，说话的语气软乎进人心里了：“那就别想以前的事了，聪明的脑袋不用就不疼了。”
池渊这次又让林妄逗笑了，嘴角勾着的弧度很明显，虽然林妄压着他的眼睛，但是他知道，池渊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是好看的。
池渊笑了好一会儿，才沙哑地说：“哥唱首歌吧，我困了。”
“你一个唱歌的，怎么老让我唱，”林妄挺无奈地想了想，“摇篮曲吗？”
池渊从来不挑，“嗯”了声。
林妄笑着说：“你都多大了，行吧，跑调了别笑话我。”

第14章
手机铃声响了的时候林妄还以为在自己卧室，翻了个身差点摔地上去。
池渊伸手一捞把他捞回沙发上，林妄撑着胳膊够电话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外面天光大亮，手机上显示八点三十七了。
电话是施予打来的，林妄怕吵到池渊想去厨房接，腰被池渊抱着动不了，只能小声告诉他：“我接个电话，施予姐有事找我。”
池渊脑袋蹭了下林妄胳膊，皱着眉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手机还在响，这个时间林妄担心施予有急事，索性接了。
林妄保持着胳膊稍微撑起上半身的姿势，让电话离池渊远点，压低声音说：“喂？怎么了？”
施予那边听着挺乱的，百忙之中给林妄来的电话：“今天什么日子你还问我，中秋了，回家看看你爸你妈。”
“啊……”林妄一下清醒了，按理说他这么周到的人不可能把这种正事儿忘了。昨天陪着池渊到后半夜，好像被催眠了似的，心里什么事儿都没装着了。
“你还能记住什么，嗯，资料放这边……”施予边工作边嘱咐林妄，“买点礼物回去，态度好点儿，别和他们对着干，知道了吗？”
“知道了，放心吧姐。”林妄稍微坐起来点儿，挂了电话醒了一分钟盹儿。
一楼的沙发挺宽的，上面还铺了特舒服的软垫子，睡个人绰绰有余——前提是一个人。
林妄都不知道晚上他和池渊是怎么聊着聊着就在这儿睡着的，两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挤在一块儿，还睡得稳稳当当，没一个人滚地上去。
“池渊，”林妄拍了拍池渊手腕，喊他，“我今天得回家一趟，你先起来吃饭吧。”
池渊松开抓着林妄的手，过了会儿模糊地吐出一个“嗯”。
林妄起来先去把窗帘拉上了，太阳光正对着沙发，刺眼睛。转身又去厨房看了眼，周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饭已经做好保温着了。
一想到他跟池渊挤在沙发上睡觉的模样被周姨看见了，林妄脖子就开始烫。在屋里偷偷摸摸的还行，让长辈看见也太不像话了。
从这边到北城开车得七八个小时，中秋高速肯定堵车，林妄看了眼高铁飞机票，也都售罄了。现在出发兴许还能和二老吃个晚饭，再晚就真欠揍了。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林妄看见池渊还躺在沙发上睡着，身上披着他的外套。
他过去跟池渊说自己来不及吃饭得先走了，也不知道池渊听没听见。林妄左右看看，找出张纸写了字条放在茶几上才出门。
关门声被刻意小心地放轻，很小很小的一声“咔哒”。过了几秒，池渊睁开眼睛，看向门的方向，眼底哪有一点睡意。
-
姜岚馨一进门就看见儿子抱着件运动外套，手里拿着张纸躺沙发上。
“中秋快乐儿子。”姜岚馨拎着两大兜的菜，走进来一脚把门踹上了，她眉眼和池渊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更柔和，笑起来眼角细细的纹路都显得温柔。
池渊听见声音眉梢一动，很快地站起来过去把东西接了过来，和姜岚馨一起往厨房走的时候说：“你来晚了。”
姜岚馨笑眯眯地揉了揉池渊的头发：“晚了吗？我还以为我宝贝儿子还睡呢，才九点十分。”
说完往楼上看了看，声音一下小了，手挡着嘴问：“那个叫林妄的孩子呢？”
“走了，”池渊把东西放桌子上，拆了一袋水果，懒洋洋地重复：“你来晚了。”
“哎呀你不早说，他回家过节去了吧？”姜岚馨拍开儿子的手，自己处理这些菜，拧开水龙头洗胡萝卜，“余琦说那孩子和家里闹得不太愉快，我还以为他能在这儿过呢。”
池渊不说话，两只手插着兜站一边低头看她忙活，没一会儿打了个哈欠。
姜岚馨看见了，问他：“昨晚又没睡好？”
池渊“嗯”了声，嘴角莫名勾着：“头疼，睡不着。”
“和林妄聊天来着？”姜岚馨凑到池渊旁边，鼻子闻了闻，了然地说：“缠着人家陪你来着，身上有别人的味儿。”
池渊没否认，这是他亲妈，鼻子灵得很，对他的了解比鼻子还灵。
姜岚馨刀工很好地切胡萝卜，她对林妄的了解不多，池渊平时很少主动联系她，余琦也不能天天守着。
单从池渊现在的神态看，姜岚馨很实在地觉得，林妄这孩子真倒霉，让自己儿子看上了。
姜岚馨一针见血地评价池渊：“就会卖可怜，谁也没你会扮乖。”
年年头疼年年没人陪着，今年就这么矫情了，姜岚馨都能想到儿子是怎么装得一副可怜样让林妄那孩子心疼的。
不是说姜岚馨不关心池渊，是太了解了，池渊其实是一个很少表达自己情绪的人，就算是姜岚馨这个亲妈都很少听他说自己“哪里不舒服”。
惯于沉默的人忽然开始表达，除了故意惹人心疼招人怜惜，还能有什么理由。
姜岚馨手脚麻利地做了三菜一汤，池渊端上桌，母子俩面对面坐着吃中秋团圆饭。
姜岚馨喝了口汤，说：“曲医生和我说，你这个月又没联系她？”
池渊夹了个虾仁，放进嘴里直接咽了：“咸了。”
姜岚馨不搭理他：“药是不是也没按时吃？还天天写歌呢？”
“妈，”池渊喝了口汤，又喝了口水，“汤太辣了。”
“辣死你算了，”姜岚馨嗔了他一眼，池渊不说话，她忧郁地叹了口气，“不吃药不做咨询，我是你亲妈，现在都不知道你冷不冷静……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姜岚馨的厨艺数十年如一日，池渊放下筷子，病态地微微垂着眼，脸上的表情称得上柔和了：“您担心什么，担心我像给池震徊下药那样给林妄下药么？他又没让我不开心，我不会的。”
姜岚馨很快地说：“哪有人是完美的，他要是哪次让你不开心了呢？”
“啊，”池渊托着下巴，嘴角带着不明显的笑，声音很低，半玩笑半认真地说：“我就把他关起来，教他怎么哄我开心。”
姜岚馨气的一时间没说出话来，给池渊倒了一大碗辣汤。
十几年前医生的诊断让她没法接受，但池渊那时候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就算儿子生下来就与其他孩子不同，她也不会放弃。
现在池渊已经成年了，很多事情姜岚馨再也不能像他小时候那样面面俱到地关注了，她一边想让儿子成家过上正常点的日子，一边又担心池渊会犯下大错。
池渊不太在意地又喝了一口很辣的汤：“吃饭。”
“吃不下去了，”姜岚馨扔了筷子，脸色难看，但嘴巴很厉害地说：“想起迟震徊那王八犊子哪还有胃口，死得好，死了就省心了。”
池渊不置可否，去厨房拿了周姨做的饭，重新上桌，姜岚馨自然地重新拿起了筷子，池渊看着她笑了一声。
姜岚馨瞪他：“还有心情笑，不吃药总看见听见乱七八糟的，一宿一宿睡不着……写的歌粉丝喜欢，我这个当妈的听着心都疼。”
池渊无所谓地喝了口豆浆：“六年没吃了，也没疯呢。”
“这么长时间不——你说什么？”姜岚馨筷子啪嗒掉在了桌子上。
-
原主没有驾照，林妄只好打车回去。事先和施予做了功课，下车先去奢侈品店买了礼物，赶回家的时候已经夜里八点多了。
说来有点寒碜，林妄买礼物的钱还是施予借的，他现在山穷水尽，急需赚钱。
上楼时仔细回忆了一遍有关父母的细节，林妄下电梯直接按响了门铃。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了十几秒，又变远。过了大概一分钟，门开了。
开门的是母亲郎芝，见到林妄眼底情绪波动很大，但脸色紧绷着，侧着身子让林妄进来，讽他：“汉川，看是哪个稀客来了，我都要不认识了。”
或许是昨晚和池渊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林妄对这位母亲眼底的情绪很触动，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反应过来后林妄先笑着说了声“妈，中秋快乐”，进来边换鞋边很自然地解释：“昨天有个活动我没赶回来，今天一早就出门了，离得太远现在才到。”
林汉川前些天刚心脏病发从医院出来，在大学教了一辈子书的老教授，唯一的污点就是自己的儿子。当年因为林妄太能闹，他不得已提前退休，和郎芝一起经营酒店。
林妄进来的时候林汉川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看见儿子回来了，再怎么生气也是亲儿子，今天又是中秋节，他深吸一口气，皱着眉让林妄坐下。
从进门起林妄的态度就拿捏的很好，不过分卑微让他们觉得生分，又满脸歉意后悔，显示出自己的诚恳。不说能让人立刻心软，也提不起火气骂他了。
林妄听话地坐在了林汉川身边，把事先买的玉佩和金手镯拿出来，笑着又说了一次：“爸，妈，中秋快乐。”
林汉川眉头皱的更深：“你买这个干什么，乱花钱。”
郎芝坐在林妄另一边，拿着镯子看了眼，说：“款式倒是挑的好，你施予姐帮参谋的吧？”
林妄说是，郎芝又数落了他几句，再起身的时候镯子已经戴上了：“我做饭去，你说你非得买这么大的，干活多碍事儿。”
林妄嘴甜说：“大的好看，特别衬你的贵气。”
“胡说八道第一名。”郎芝哼了一声。
郎芝去厨房了，客厅就剩下他们父子俩，林妄给林汉川倒了杯茶，递给他的时候主动承认了错误，对之前的事情认真道歉。
“爸，之前是我糊涂，拎不清，干的事儿我自己现在想都觉得混蛋。”林妄蹙着眉时眼神认真，说话的语气让人听着安稳。“我也老大不小了，该对自己负责、对你们负责了。欠的债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您不用担心我走弯路，我这次回来也不是来借钱的。爸，我就是想你们了。”
林汉川听完林妄说的，眼眶有点红了。儿子胡闹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从林妄嘴里听到这么像样的话。
拿起茶杯挡了一下，林汉川吸了一口气，皱着眉换话题问：“听施予的意思，你现在是跟着那个明星当助手呢？”
名义上确实是助手，林妄点头点的脸不红心不跳的：“是，我帮他找找灵感。”
林汉川摆摆手：“你们演戏唱歌那些我不懂，施予介绍的应该靠谱，你跟着人家好好干，别半路撂挑子。”他喝了口水，不放心地问：“那个明星人怎么样？”
“爸，那个明星叫池渊，瑶池的池，渊博的渊，”林妄笑了声，搭在腿上的手指搓了一下，“人挺好的，小我一岁。”
父子挺长时间不见，林汉川有一堆话想问儿子，以往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现在的林妄好像忽然长大了，言行举止无一不让林汉川暗自点头，说的也就多了。
两个人聊着聊着时间就过去了，一直到郎芝做好饭才一起坐到餐桌上，吃饭闲聊的时候郎芝又提起了池渊。
郎芝打理连锁酒店几十年，各个圈子人脉不少，不管多气儿子不争气，听施予说林妄要去池渊那儿工作后，也仔仔细细地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我一个姐妹认识他妈，也不算多熟……听人说她挺多年前就一个人带着孩子，跟丈夫好像不是离婚。”郎芝说。
林汉川随口问：“不是离婚是什么？”
郎芝给林妄夹了一筷子菜：“丧偶。”
一般这种没有虚实的小道消息郎芝都不当回事儿，但事关林妄，她还是提醒了一句：“传闻挺吓人，说是那混蛋丈夫长期家暴母子俩，有一次正当防卫，不小心把那男人杀了。”
林妄夹菜的动作一顿：“他妈杀了他爸？”
“不是，”郎芝皱了皱眉，说起来自己也觉得荒唐，“传闻是池渊杀的。”

第15章
林妄难得回家一趟，吃过饭，习惯早睡的郎芝和林汉川都留在了客厅，开着电视和林妄聊天儿。
郎芝拿着手机，皱着眉：“我看新闻上说了挺多你的乱七八糟的消息，池渊那个小工作室也不帮你说说话。”
池渊的工作室可不小了，林妄靠过去看了眼，没绷住乐了：“说我什么都行，左右都是假的，工作室控制舆论呢。您别看了，假的看了也影响心情。”
“说什么了？”林汉川问。
“小妄发了张照片，我看拍的挺好，比以前那些鬼迷日眼的强多了，”郎芝眼睛有些老花了，手机拿的远，“发张照片也惹着他们了，让咱儿子别去沾边，沾什么边了？蹭谁热度了？”
林妄挡住郎芝的手机，听得想笑：“妈，妈，别看了。我之前确实鬼迷日眼的，人缘不好，等我以后好好表现，他们骂几回就慢慢习惯了。”
“那也不能这么说你啊。”郎芝对池渊工作室的印象打了个折扣，自家酒店有员工遭为难了她都得出面维护着，儿子因为陪池渊出席活动都让人骂成这样了，也不见那个工作室有什么作为。
林汉川的看法和妻子不一样，劝郎芝：“男人这么娇气干什么，外人的评价终究是外人，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好。”
林妄点头，笑的豁达：“爸说得对，而且我也没受什么影响。”
是真的不介意，早些年还不上债的时候天天让人堵家门口骂，没挨打都是轻的。
有次清明节林妄在爸妈坟前还让人揍过一顿，连骂带咒的什么难听的话都往他身上扔，鼻青脸肿给二老上坟的时候林妄正经哭过一场。后来觉得哭什么哭，欠着人家的人家还没哭呢，还完钱再说吧。
一年一年硬挺着，难受了就根抽烟，实在憋屈了就去墓地跟爸妈说说话，再脆弱的心都炼成钢了。
现在这些网络上的骂声对林妄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何况说的也都是些不着四六的。往夸张点说，林妄跟这一辈儿追星的小孩都有些脱轨了，挺多话他都不懂是什么意思。
躺床上准备睡觉之前，林妄翻了翻微博。
他拍的那张照片应了许文阳那句“发微博肯定涨粉儿”，昨天到现在林妄微博粉丝从三十万出头涨到了三十七万，评论转发也红红火火。
内容和之前大同小异，说林妄硬蹭池渊、吸血池渊、诅咒他糊穿地心、拍个照片搔首弄姿……往下翻还有挺多林妄的丑照，上面ps了侮辱的红色大字，有几张还p成了黑白遗照。
零星一两条真正林妄粉丝的评论“哥又帅了！”、“哥是不是有在健身鸭？”，都被淹没到二十几条下面了。
林妄看完给这两条真粉的点了个赞，也没多想，放下手机就睡了。
-
“真不用我陪你？”姜岚馨站在别墅门口，面前是一脸无所谓的池渊。
“不用，回去吧。”池渊说。
姜岚馨看着黑灯瞎火的别墅，强调了一遍：“今天中秋。”
池渊挑眉：“嗯，回去吧。”
“急三火四赶你妈走，不知道还以为林妄今天晚上还回来呢，”姜岚馨紧了紧大衣领口，不放心地叮嘱，“你要真想好好谈一场恋爱就对林妄好点儿，人家大你一岁让着你，你别给点阳光就乱开花。”
池渊没点头也没摇头，姜岚馨还不知道他了，这是完全不赞同她话的意思，也不知道不赞同的是哪句。姜岚馨说：“要不然还是继续吃药。”
池渊抬了抬下巴，让司机开门。
姜岚馨摸摸他的头发，转身边上车边说：“走了走了。”
池渊看着姜岚馨的车开远，直到看不见了才关上门。
客厅进门处有个开关，按下去整个别墅里的感应灯都会失灵，池渊进门后没犹豫，直接按了下去。
没去卧室，他躺在一楼的沙发上，身上盖着的是林妄早上给他盖的那件外套。
林妄离开的时候拉上的窗帘池渊一整天都没动，现在整个别墅彻底陷入了黑暗，让人喘不过气。
池渊拉着外套的衣角往上盖了盖。和姜岚馨一样，他的五感也天生比平常人更敏感，能感受到很多旁人注意不到的细节。
林妄身上有一股干净清爽的味道，很淡。非要描述，有点像早晨推开门闻到的露水味儿。池渊靠得很近了才能闻到。
他喜欢。
手机响的时候池渊接的很快，甚至没看来电显示。
“池渊，工作室已经在控制热度了，有人恶意买营销号黑林妄，不然他路人缘再差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余琦那边还有孩子哭的声音，显然是在家过节被迫开始工作，“我也是大意了，他抱着你这条大腿谁不眼红……你别担心，用不着你出手，马上就能控制住。”
一番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池渊还是听明白了，嗤了他一声：“早干什么去了。”
余琦也苦啊，他哪能想到林妄就在后台发了一张照片，今天晚上突然铺天盖地的黑粉反噬。
林妄以前无差别蹭热度招惹过不知道多少家粉丝，营销号一带节奏，这些人跟找着组织了似的集火。
工作室紧急做了分析，骂林妄的人里池渊的粉反而占比是最少的。
池渊从出道起就我行我素惯了，说什么做什么从来都随心情，近两年是懒洋洋的不爱参加活动采访了，早些年池渊那张嘴只要张开必然血雨腥风。连采访的记者都公开表示“我怕他说完我都不敢报”。
余琦还记得当年记者怼着刚满十五的未来巨星问“会不会早恋”时，池渊嫩着一张脸，似笑非笑地看着镜头说“有机会就谈，不然你们新闻写什么”。
这句话秒上热搜第一#池渊 早恋#，给当年初入经纪人这行的余琦带来了一点未来巨星的震撼，差点断送了刚刚起步的事业。
亏得池渊是真正的实力派，无论嘴里吐出什么在他身上都显得理所当然。实绩摆在那儿，路人缘好到爆炸，黑粉想黑都显得自己没谱儿。
粉丝更是养成了无比镇定的素质和佛系的心态，十年的磋磨让他们对池渊的要求只剩下遵纪守法和出新专辑。
至于跟谁关系好跟谁不好，池渊又不是三岁小孩儿，铁粉们觉得管不着，义愤填膺的多是路人粉。
余琦安抚池渊：“热度也不是瞬间就下去的，等明天就差不多了，你先睡吧，我再跟林妄说一声。”
挂电话之前，他忍不住强调：“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林妄路人缘再差他也是小糊咖，闹不大。你就别管了。”
池渊“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困了，余琦听完放心了不少，哄孩子似的说：“睡吧，啊。”
“恶不恶心。”池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直接挂了。
微博上，池渊工作室没有发布任何声明，工作室养的营销号开始控制舆论，发表微博暗示两人的朋友关系，列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一点点挤压着黑粉的空间。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天广场上的话题就会被压下去。
池渊撑着下巴，单手拿着手机，从第一条微博评论区浏览到最后一条。
“恶心人能不能离我老公远点儿，我都快吐了”
“路人看都觉得膈应的程度，大母零林妄，我*你全家”
“不是，我这个路人觉得拍的挺好看的，这还母零，你们都长什么样啊？”
“粉丝少装路人，滚回去给你蒸煮擦屁|股去吧”
“这是榜上多大的金主了，连池渊都得配合”
“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池渊就是那个金主……”
“楼上别磕血糖谢谢，yue了已经”
……
池渊脸色如常地退出热搜页面，微信里余琦发来了工作进度，杂七杂八地告诉他马上热度就下去了，林妄也没有意见。
池渊耷着眼，最上方备注“哥”的聊天框没有一点动静。
手指敲在手机屏幕上发出沉闷的“滴答”声，一分钟后，池渊退出微博，打开微信，给林妄发了条语音。
远隔几百公里的北城，林妄刚撂下余琦的电话就看见了池渊的消息。
他点开，池渊的声音低低的，在过于安静的卧室里听着莫名有点儿孤单，勾人耳朵。
[池渊：哥，睡不着]
林妄没忍住笑出了声，靠在枕头上回池渊消息，哄着说了两句后也发了条语音消息。
[林妄：都几点了，睡吧，啊]
[池渊：嗯]
[池渊：哥别接余琦电话]
林妄愣了一下，没懂他的意思，紧跟着电话就响了，来电显示“余琦”。
这就很微妙了，林妄指尖在屏幕上打了个圈，没接。
联想到余琦刚刚电话里跟他说工作室不做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林妄福至心灵，又打开了微博。
热搜第一的关键词——#池渊 林妄#。
林妄眉心一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点了进去。
池渊刚刚上大号点赞了林妄被黑粉评论占领的那条微博，这还不够，他还转发了。
@池渊：哥，什么时候回家//@林妄：晚上好。
“靠……”林妄盯着屏幕好一会儿没挪手指，半晌，单手摸了摸耳朵，边笑边摇头，“这事儿闹的。”
身为娱乐圈流量话题的不败王者，池渊刚转发没一分钟这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就破了万，林妄一眼看见第一条路人的震惊评论。
@吃瓜群众：卧槽，池渊大半夜没睡醒？咋还磕上自己的血糖了？

第16章
林妄摩挲着手机，有心想和池渊说点儿什么，看着聊天页面的时候又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了。
发都发了，再说“对你影响多不好”也忒矫情了，而且池渊应该睡了。
林妄辗转着几个聊天页面，不一会儿，余琦给他发了条消息，让他现在先别回应池渊的转发，工作室想办法解释。林妄回了个好。
余琦跟林妄说的简短，林妄让人放心，不至于出岔子。
池渊一个转发，余琦高压一百八，忙得脚打后脑勺，大半夜站阳台上一个接一个电话打，视频会议用另一个手机开着，工作室集体开会紧急应对池老板久违的突发情况。
一个公司小姑娘哈欠连天地说：“太怀念了，这种月亮不睡我不睡，玩命想办法给老板找补的日子。”
“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女娲……”一个小伙子眼泪都困出来了，“熬夜补天。”
余琦让他们说得头疼：“别废话了，加班费双倍，赶紧控评去。”
余琦这边急三火四地开会讨论，林妄那边细细品着心里的滋味儿，谁也没注意一个人留在别墅里、没人陪着、刚惹了一大堆麻烦的池老板。
池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披着林妄的衣服，面无表情地在微博上浏览转发林妄那条微博的评论区。
不仅浏览，他还回复，从头回复。
@粉丝1：老公你什么时候出新专辑，没有新专辑我该怎么活啊！！！
@池渊：听旧的
@粉丝2：哥哥你这是演的哪一出，悄悄给姐妹们解释解释，嘘.jpg
@池渊：演留守儿童
@粉丝3：吸溜！老公！！！！！色色.jpg
@池渊：别人的
@粉丝4：靠我不会见证哥哥脱单吧？妈呀好激动，要和别人分享我老公了，羞涩.jpg
@池渊：报警了
@粉丝5：怎么嗦呢，得亏池老板进入歌唱行业了，不然这个狗脾气干什么都可能对社会造成危害，狗头.jpg
@池渊：你——
第五条没来得及回，余琦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池渊百无聊赖地点了点屏幕，直接挂了。
余琦对着电话差点厥过去，又给林妄拨了过去，这次林妄接了：“余哥？”
“林妄，你现在、立刻、马上用最快的速度把池渊哄睡着了，你让他把微博卸了，让他别碰手机了，算哥求你了！”
林妄让他说的一懵，还有点想笑：“池渊又干嘛了？”
余琦说：“大中秋的一个人在家待疯了，跑微博上发疯呢，你快点拦住他，他不接我电话。”
挂了电话林妄都没去微博看看，第一时间给池渊打了过去。
池渊接的很快，语气平淡地喊他：“哥。”
“没睡啊，”林妄无奈地坐起来，也不知道自己说话有没有用，一字不落地复述，“余琦给我打电话，让我告诉你别玩微博了，最好卸载了。”
池渊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低声问：“什么时候回来。”
林妄本来想说后天，他再陪爸妈待一天，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儿，变成了：“最晚明天晚上，早上吃完饭就走。”
池渊忽然不说话了，沉默的呼吸声轻轻地从听筒传出来。林妄多敏感透彻的人，一下就意识到了池渊的情绪变化。
按实际算池渊小了他足足六岁，抛开合同这层关系不谈，林妄打心底里觉得他这个当哥的应该让着池渊点，多照顾他点儿。
林妄声音放轻了，小声说：“我回去给你带礼物，先睡觉，几点了都，明天早上我尽量早点出发，行吗？”
又过了一会儿，池渊才低应了声，也听不出开心还是不开心。林妄趁热打铁让他别玩手机了，明天上车告诉他，池渊都答应了。
挂了电话林妄又联系了余琦，余琦感动得想给他叫爹，林妄哭笑不得赶紧让他冷静。
这一晚上林妄实实在在没睡好。
睡前一个又一个电话打的，睡着了心里也始终记挂着另一个城市另一座房子里的人，乱七八糟做了一堆梦，早上醒过来脑袋都是木的。
出门的时候郎芝给林妄拿了一个大书包，又拿了个拎着的纸袋，都装得满满的，里面都是些吃喝。
“不全是给你的，你和池渊分着吃。”郎芝理了理林妄的领口，眼睛里有母亲的不舍，皱着眉说：“回去路上让司机慢点开，高速这几天车多着呢。到地方了给我跟你爸来个电话，书包里的吃的到家放冰箱，袋子里的你和池渊今天就吃了，放不住……”
林汉川克制地站在母子身后，沉声补充：“天冷了，出去的时候多穿衣服。”
“知道了，放心吧，我都多大了，能照顾好自己，”林妄伸手抱了抱他们，笑着说：“下个假期我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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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计划提前一天回去，林妄又没抢到票，拼车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拎着东西进去，屋里比外面还黑，林妄差点让门口的台阶绊倒，扶了一下才稳住。
沙发那边传来隐隐约约的动静，视野太暗什么都看不清，林妄试探地喊了声：“池渊？灯怎么坏了？”
池渊的脚步声真的很轻，林妄失去视觉的情况下也只能隐约感受到池渊在往自己这边走，林妄怕他摔了：“你别过来了，我开一下手电，别摔了。”
池渊没听他的，靠近到能感受呼吸的距离才停下，林妄闻到他身上湿漉漉的水汽，柔软湿润的发梢蹭过林妄的脸，留下一条细细的水痕。
池渊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潮湿的气息。
太近了，这个距离什么关系都显得太暧|昧了，像是某种让人心尖直颤的信号。林妄呼吸节奏慢了下来。不是记吃不记打的傻子，有过两次经验，他猜也能猜到，池渊不高兴了。
不高兴的时候不爱搭理人，不叫林妄哥，气息都冷了。
林妄问：“吃饭了么？我带了挺多吃的回来，一起吃？”
池渊抬起胳膊的时候林妄有感觉，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郎芝说的那个传闻，太血腥的联想让他控制不住地闭上了眼睛。但池渊只是越过他肩膀，拍在了墙上隐藏的开关上。
“啪——”
门口的感应灯歘地亮了，林妄的心跟着一松。透过模糊的光线，先看见了池渊漆黑的瞳仁。垂着头，神色平淡，过于沉静地看着林妄。
林妄嘴唇干涩得想舔，避开池渊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弯腰换鞋：“怎么没吹头发，湿乎乎的。”
起身的瞬间，小腹突然按上了一只手，力道不重地往前推了一下。
林妄腰腹敏|感最碰不得，不用池渊用力自己就后退了几步，背后的书包闷声撞到门上，腹肌一下绷紧了。
池渊悄无声息地逼近一步，掌心严丝合缝地贴着，弯腰靠近林妄的脸，林妄呼吸一急，上半身向后挺着紧紧贴在了门上。
鼻尖抵住林妄的唇角，用轻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力道擦过林妄的脸颊，而后缓慢地蹭弄到下巴，脖颈……
林妄紧张地仰着头，不敢用力喘|息，池渊的呼吸细密地打在皮肤上，温热的触感在最脆弱的地方流连忘返，被碰到的地方渐渐发热，紧跟着被烧灼似的颤起来。
手背过于用力地抵着门，林妄恍惚间觉得，池渊就像在闻他。
压在小腹的手缓缓分离，顺着衣服的褶皱一路上滑，在林妄下意识想侧过身体躲开的时候，指关节很重地擦过喉结，紧紧攥住了他的下巴。
林妄疼得嘴唇一抖，被迫抬起头，在黑暗里急切地捕捉着池渊的表情。
冰凉的手指重重碾过林妄的嘴唇，让它充.血、发热、颜色越来越红，直到开始受伤似的灼烫。林妄无意识地抿了下嘴唇，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池渊的指尖，心跳震得胸口疼。
池渊意味不明地开口：“你回来晚了。”
林妄有心解释，说话的声音是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干哑：“没买到今天的票，我——”
修长的手指撬开嘴唇，抵着舌头强行制止了他的话，池渊眼眸微微眯起来，任谁都能感受到平静语气里的不悦：“身上的味道是谁的。”
林妄舌头很酸，脸颊开始烫，努力回忆才想起什么，忍着被压制的羞燥，含糊不清地说：“司机，车里喷了很多香水……”
说话时舌头缠着碰着，简直和另一种行为没什么区别，林妄逃避似地闭了闭眼睛。
池渊问：“喜欢？”
林妄让牙齿小心地避开，舌尖用力到鼻尖酸涩，沙哑地说：“不喜欢，难闻。”
池渊抽出手指，指关节随手擦过林妄的眼尾，在他用力咽下口水后，整个人靠在林妄身上，低头在他耳边说：“我饿了。”
“饿了？”林妄神经还绷着，闻言愣了两秒，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无声地笑了笑，抬起手里的纸袋，伸手在池渊后背摸了摸，“我妈早上做了吃的，吃这个还是吃周姨的？”
池渊鼻子在林妄颈侧蹭了蹭，香水味浓烈，眉头不愉快地蹙起，低声说：“吃这个。”
没去餐厅，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吃郎芝做的小蛋糕。
茶几边缘有一个很小的灯，开关藏在下面，按下去就会一直亮着，林妄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林妄吃了一个就放下了，池渊抬眼看他，眼尾挑着。
林妄喝了口水往下压了压：“太甜了，我吃不惯，你先吃，我去厨房收拾一下。”说完去厨房把包里的东西都放冰箱里，又给池渊倒了杯水才回来。
池渊吃东西的速度不着痕迹地加快，一纸袋的蛋糕全吃完后，偏头，神情懒倦地看林妄：“礼物。”
林妄差点忘了，从包里拿出一个木盒递过去：“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池渊接过去，仔细看着盒子的外包装，指腹抚着边缘，骨骼清晰的手指被深色衬得无故有了点涩情的意味。过了好一会，才打开。
里面是一支深蓝色的钢笔，很贵的牌子。
社交场上免不了你来我往，林妄送礼很有一套，他这个人最会将心比心，每次都能精准地打在人心坎儿里，谈合作的时候能省很多事。
一个月的时间里林妄观察过，池渊虽然经常用圆珠笔水性笔在稿纸上写东西，但是那些被留下的稿纸上全是用钢笔写的。
林妄猜他更喜欢钢笔。
池渊神色淡淡地拿出钢笔在手背试了一下，红色墨水在细腻的肌肤上氲出一小片痕迹，收起来的时候眉眼倦怠，看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
林妄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猜错了。
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滑铁卢可能都要留在池渊身上，不知道哪里欠缺了思考，林妄觉得他很难猜透池渊的想法。
方方面面周全惯了，林妄笑着说：“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再去买。”
池渊没回他，合上盖子站起来，单手拿着，回头看林妄：“走吧。”
林妄以为他要睡了，也站起来，跟着一起上了楼。
走到卧室的时候林妄想进去，池渊掌心从后面抵住了他的腰，用力往前一推，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回来。”
指尖戳着脊椎那截儿，酥酥麻麻的，林妄腿差点一软，勉强撑着走了两步才缓过来。
池渊卧室里的浴室更大，有一个很大的浴缸。
林妄被推着进去，池渊靠在门口，没有关门，双手抱胸地垂眼看他。
“洗干净。”

第17章
洗干净，很好理解的三个字，林妄自己也觉得满身的香水味儿太难受，早就想洗掉了。
但是池渊就站在门口，那张林妄常常看到失神的脸足够好看和勾人。
现在微抬着下巴、视线向下，没什么情绪的眼底滋生出的轻慢不快，顺着浴室潮湿的水汽一股脑砸在林妄身上，砸得林妄喘不上气儿。
林妄膝弯就抵着浴缸，危险得再退一步就要一屁|股坐进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哑了：“池渊，你先——”
池渊没给他机会说完，在他刚开了个头的时候就放下抱在胸口的手，走过来，抬手掐着林妄的脖子按着他撞到浴室墙上，瞳仁盯着他的眼睛，睫毛遮着，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不愿意洗？”
低哑磁性的嗓音在这么近的距离说出口，镣铐似的一圈圈缠住林妄的耳朵和神经。
勾着他，吊着他，让他紧张得摸不着底。
上挑的丹凤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林妄的时候，和大型猫科动物盯着猎物没两样，刺得林妄后颈发凉。他不习惯让人这么盯着，两只放在身侧的手强行控制着才没挡住池渊的眼睛，指甲扣紧墙壁的瓷砖，用力得指关节都泛白了。
“没不愿意，我想洗，”林妄受不住池渊这么盯着，眼神向下挪，看着池渊锁骨上的银钉，胸口起伏了一下，“池渊，我自己洗。”
池渊低头，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妄能明显感受到他的不高兴，柔软的拇指指腹按着林妄的喉结，池渊声音很低：“我没让你选。”
林妄呼吸一滞。不让选，就是必须现在就洗的意思。
都是男人，让人盯着洗澡顶多难堪点儿，林妄觉得他还能忍受。
临近十月，早晚温差已经变得很大了，林妄除了短袖还穿了一件运动外套。
扯动拉链的声音刺激着耳朵，林妄没什么声息地吸了口气，感觉后背和脖子发紧，整个人都不对劲。
池渊靠得太近，林妄脱衣服的手难免碰到他的身体，池渊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林妄自己多亏心似的，欲盖弥彰地立刻挪开了手。
动作还算洒脱地扯下外套，林妄直接扔在了地上，拉链砸出声响，白色T恤早已经被汗水浸得潮湿。
池渊低着头很认真地看着他，眼底越是没有情绪，林妄就越觉得臊。
心里想的东西不正当了，动作紧跟着变得拖拉，不利索。
林妄习惯扯着下面一气儿脱了短袖，手拽住下摆的瞬间手腕忽然被攥住，林妄下意识挣了下，没挣开。
池渊的手修长有力，皮肤白但不病态，指关节处泛着淡粉，用力时青色的筋络凸显，不用林妄多挣动就能感受到力量上的悬殊。
池渊不紧不慢地说：“别动。”
装钢笔的礼盒被随手扔到一边的洗手台上，拇指推开笔帽，沾染了红色墨水的金属笔尖在林妄茫然的眼神里，擦过衣摆，目标明确地落在他手腕上。
衣服是郎芝新给买的，干干净净的一件短袖，还和林妄说喜欢的话下次还给他买。
漫长难熬的几分钟内，林妄再次确定了一件事——池渊写字很好看。笔锋走势饱满锐利，无论是汉字还是字母，甚至是一幅画，一笔一划遒劲有力。
确认的代价是从手腕到小臂，一截儿胳膊的长度，被冰凉的笔尖触碰着，写下了很多东西。
体温升高，金属笔尖是凉的，写在手上说不出的又冷又痒，过了会儿字迹接触的皮肤又会变烫。林妄的眼睛时而颤动着闭上，时而难忍地睁开，终于再也受不住地主动喊了池渊的名字。
“池渊！我下次早点回来，”林妄用尽全力地握住了池渊的手腕，咬着牙，声儿都颤悠了：“我答应你，下次肯定不会这么晚回来。”
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池渊略显散漫地垂了垂睫毛，另一只按住林妄肩膀的手缓缓用力，迫着他在疼痛下倒吸了一口气后，慢条斯理地补下最后几笔，“好可惜。”
池渊紧贴着他的耳朵，用暧|昧亲昵气声说：“没有下次了，哥。”
林妄用力闭上眼睛，又睁开，脑袋紧挨着池渊的脸侧，出了汗，脖子上都是湿的。
多少摸清了池渊的逆鳞，林妄用指腹揉了揉他的手背，顺着池渊说：“我知道了。”
空气难得的安静了一会儿，半晌，池渊咔哒一声盖上笔帽，放到一旁。
池渊松开手，欣赏了片刻自己的杰作，在林妄后退一步彻底挨着墙的时候，才意味不明地说：“哥，我也有个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林妄被这一声哥喊的脸皮发烫，哑声问：“什么礼物？”
池渊盯着他眼睛说：“在我兜里。”
林妄总是没办法回应池渊的眼神，立刻低头，从池渊左边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动作小心得自己都觉得此地无银。
池渊单手抚上林妄的脖子，捏着他的喉结：“打开。”
林妄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打开看见里面是一条项链，纯粹的银色项链，唯一的装饰是穿着的一枚戒指。
见过的奢侈品不少，买过的更不少，林妄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东西的好赖贵贱，这条项链和戒指怕是几十支钢笔都买不下来。
这么一比林妄送的就太寒酸了，虽然都说心意和钱没多大关系，林妄还是说：“太贵重了。”
池渊从盒子里拿出项链，银链搭在修长的手指上，说不出的漂亮，“不喜欢？”
“没不喜欢，挺好看的。”林妄说完更仔细地看了眼这条项链，才发现穿在上面戒指并不是崭新的，边缘稍微暗淡的色泽显示它被戴过很长时间，只是保养的很好，第一眼看上去和新的没什么区别。
隐约猜到戒指的来源，林妄知道，再推拒就太不识好歹、把人心往地上摔了。他不可能干出这么没趣儿的事。
“喜欢，”林妄从池渊手里拿过项链，“我戴上吧。”
池渊却忽然攥住项链，捏住林妄的后颈强迫他转了过去，身体压迫感极强地靠过来，压低声音说：“我给你戴。”
四个字说完，林妄后颈连着后背肩膀酥了一片，脸贴着冰凉的瓷砖，两只手撑在两边，尴尬羞燥地除了点头什么都干不了了。
金属质感从前面绕过来，搭在林妄明显的锁骨上，戒指坠着，形成一个完美的半弧。
随着池渊调整长度的动作，半弧慢慢变小，越来越小，直到彻底勒在喉结下方，形成一个细微的痕迹。
“池渊，够了，有点勒了——”林妄想用手扣住，池渊却先他一步把长度缩减到最短，单手从后面抓着项链，另一只手一巴掌拍开淋浴喷头，在冷水浇下来的瞬间，松开手，任由项链松垮地垂落，林妄想回头，但是池渊忽然从身后抱住了他。
水珠砸在脸上一吸气满满的水汽冲进气管，林妄汗毛都竖起来了，眼前看不清楚东西，林妄只能费力地喊：“池渊！”
冷水兜头浇下来，林妄身上沾染的出租车上的劣质香水味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体本来的味道。
林妄刚进门时身上糟糕的香水味让池渊头疼，他喜欢林妄身上干净的味道，嗅着闻着，让他感觉安稳。
没什么比分开一天，再次见面的时候发现熟悉的东西变了更让人烦躁。
他的，染上了别人身上的味道，这么明晃晃地在他面前晃悠，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池渊的底线上。
池渊闭着眼，嗅着冷水冲刷后的最初的味道，收紧手臂，拥抱着林妄，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
“不需要早点回来，哥，正确答案是‘下次不走了’。”
林妄脑袋里一团浆糊，再怎么挣扎也只是让水冲击得更晕，胸腔的氧气快要消耗殆尽，水珠留进眼睛，刺激得眼低发红。
“下次……不走了，”林妄手指扣住冰凉的墙面，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能挣开池渊的拥抱了，转过身。
池渊很认真地听着他说的话，睫毛被水濡湿，垂下来的时候竟然让林妄觉得有点儿乖顺的可怜，他忍不住又说了一遍，“池渊，我下次不走了，不走了……”
……
林妄是热醒的，睁开眼睛大太阳穿过落地窗，直直晒着床上挨在一起的俩人。
林妄脸冲着窗户，刺得眼皮都烫，胸口更是烧了一团火似的热，他口干舌燥地低头——池渊胳膊搂着林妄，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口，躲着阳光。
林妄坐起来的时候池渊还睡得很熟，胳膊顺着林妄的后背滑到腰上，皱了皱眉，但是没醒。
林妄坐床上醒盹儿，昨晚上那点事儿后反劲儿地闯了回来，他像个不经人事的毛头小子似的一遍遍和池渊说他想要什么，让池渊帮他什么……
林妄臊得满脸通红，单手捂着眼睛，坐了一分钟就待不住了。
挺大个人悄没声地下了床，狼撵了似的大步走出去，落了浴室一地的衣服都忘了拿。
关门声之后，床上的被褥动了动。
池渊闭着眼睛挪到林妄睡过的那半边儿，脑袋枕在林妄睡过的枕头上，没一会儿呼吸就再次变得均匀。

第18章
昨天闹的有点狠，比前几次都过。
林妄让池渊弄得嘴里要这要那、不要这不要那，跟个小他六岁的弟弟哼哼唧唧没脸没面儿的，还毁了件郎芝给他买的T恤，就差拍个x光看看脑袋里是不是都是那档子事了。
后知后觉的，林妄害臊了。
臊得挺严重，早上饭都没吃，上别墅外边跑了俩小时才回来。
一边跑一边还想，这是池渊控着他没闹到最后那步，不然他连跑两圈冷静冷静都跑不动了。
也不是多要脸个人，混这么多年也不是靠脸混的，林妄就是一时间还没转过弯儿来。
哪次都跟个愣头青似的让池渊牵着鼻子走，以往都是他控着别人，忽然位置倒过来，还身心一起倒的这么彻底，林妄心里的滋味儿实在复杂。
但是复杂归复杂，林妄也不是一条道走到黑的岁数了，跑两圈缓一缓，事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总归都是享受的事儿，他也没亏着。
再往深了林妄就没想了，他现在的情况也还没那个底气想。
早上饭没吃，周姨给林妄和池渊的饭都热上了。九点多林妄跑回去端出来一半，翻了翻冰箱，把郎芝给带的小菜拿出来，都摆在桌子上了。
动筷子之前林妄往楼上看了眼，他来之前的情况林妄不知道，就知道他来之后池渊不喊就不吃饭。
昨天硬要说可以说是池渊先挑起来的，但是后来那些J虫上脑的、拽着池渊非要一起弄的，林妄实在摘不干净。
想到这儿林妄到底没先吃，上楼喊池渊。
敲门没人答应，林妄直接推门进去了。
挺意外的池渊起了，正在浴室刷牙，后腰靠着洗手台，长腿看不着边儿似的，低头看着地。
林妄跟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耳朵一下就烧着了——他衣服裤子还在这扔着呢，湿哒哒地摊在地上，跟什么偷|情的铁证似的。
昨晚上睡觉穿的都是池渊的睡衣，林妄今天一早着急忙慌就给穿走了，塞洗衣机里过了一遍，现在正在他卧室阳台晾着呢。
窗户开着，屋里温度不高，池渊脸上难得没多少困意，眼皮还是懒洋洋地耷着，视线往林妄脖子上一扫，模糊地喊了声“哥”。
林妄多能装的人，脸色和平常没什么差别，答应了一声之后自然地走进去弯腰收拾。
池渊就站他边上看他收拾，林妄能清楚地听见他喝水漱口的声音，没抬头，已经能想象池渊喉结滚动时的幅度。
气氛说不上多暧|昧，两个人都平静得跟没事儿人似的，但是总有哪里不太普通了。
吃饭的时候余琦给林妄来了个电话，说林妄微博的舆论风波已经控评压下去了，池渊那个就说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反正林妄现在的身份是“池渊的好朋友”，都算是糊弄过去了。
确定池渊就在旁边后余琦让林妄开了免提，跟他俩说综艺时间定在十月四号了，没几天就要过去，让他俩准备准备。
池渊没说话，林妄没研究过这个，这段时间净学演戏了，咽了饭随口问：“得准备什么？”
余琦说：“小细节许文阳到时候提前一天给你说就行。综艺主题寻找艺术，免不了到处逛，你们这几天注意休息养精蓄锐，别到时候跑不动走不动的。”
林妄嘴上答应了，当天晚上和表演老师上完课，在卧室俯卧撑仰卧起坐平板撑杂七杂八一个不落练了两个多小时。
要真像余琦说的，这个综艺还挺考验体力的，那也不差这几天。
没体力的怎么歇着都没有，有体力的怎么着都随便玩儿。
四号一大早许文阳就带着司机过来了，车上大包小包行李箱的都是提前两天打包好的，装的都是林妄和池渊的日用。
林妄就占了个包，剩下全是池渊的，许文阳收拾的时候林妄看得直乐：“知道的是去录综艺，不知道的以为你哥选美去了呢。”
说完自己寻思，池渊那张脸，选美去也不是不行。
和许文阳说的一样，十月份早晚天气一凉池渊起床就没那么难了，七点多吃完早饭，三个人算上司机一起上了车。
综艺名字定了，叫《寻找生命中的静谧和爱》，挺文艺的，综艺内容也挺佛系。
用林妄自己总结的，就是一群人去旅个游，拍个照，录个像。
按照以往的综艺流程，拍摄是从嘉宾出发开始的，但是林妄和池渊的关系不方便暴露，导演又是“自己人”，干脆直接换了个方式。
让嘉宾俩俩一组，和摄像工作人员在路上会和。
车上，许文阳给林妄打预防针：“林哥，再过一个高速口我们就下去，摄像就在那块等咱，上车之后开始跟拍。”
许文阳还安慰他：“林哥你别紧张啊，有哥给你分担流量，摄像机肯定百分之八十都怼哥脸上。”
这种应对临时采访的反应力林妄还是有的，至于紧张，大世面都见多少了，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儿事就紧张。
许文阳还在说，林妄看了眼旁边的池渊，池渊恰好也在看他，两个人一对视，林妄莫名先挪开了视线。
反应过来又觉得刻意，找补地跟池渊说：“不再睡会儿？”
池渊平常的时候还挺乖的，林妄说完就往他肩膀上一躺，闭目养神了。
他躺的太近太自然，林妄还没想什么呢，许文阳先急了：“哎哟我的哥，快起来，你俩这是要官宣还是咋的，摄像马上来了，快别贴着了。”
池渊在娱乐圈向来我行我素，他什么不敢干，兴致上来真宣了也没准。
许文阳劝不动他，就一门心思看林妄，那眼神可怜的就差哭了。
林妄叹了口气，把要睡不睡的人扶起来靠车座上了。池渊睁眼看他，微微皱着眉，看着挺不满意。
林妄低头按手机，忍着笑假装没看见，问许文阳：“摄像是不是马上来了。”
许文阳对着池渊狂点头。
摄像是在下高速的野道道口上来的，车上座位不够许文阳只能下去，上后面那辆车继续跟着。
摄像和临时导演先跟池渊林妄打了声招呼，给车里按上摄像头，在他俩领口别了麦，用手势提醒他们开始拍了。
一般这种时候拍的都是嘉宾的对话，两个人主动说几句，立个人设也好，逗观众笑笑也行。
但是池渊不说话，林妄更不是话多的人，俩人并排坐后面各自玩各自的手机，哪有一点儿之前走路帮对方打伞、在微博上喊人回家的热乎劲儿。
林妄没觉得什么，他平时跟池渊在一起话也不多，两个人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但也不尴尬，很平静自然的沉默。
但是跟车的工作人员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一样着急。
这回的嘉宾从流量实力地位三方面看，池渊都是绝对的最重量级，节目组就指着从他身上爆点炒作呢，哪能一开始就这么不温不火的。
嘉宾没话说，跟车的临时导演就得制造话题。
林妄是什么身份，圈里最让人瞧不起的、靠作靠黑上位的十八线，踩着云彩坐上火箭都够不着池渊的一片衣角。
这样的人往池渊身边一坐，那本身就是个话题。
临时导演冲林妄笑笑：“林老师第一次和池老师一起参加综艺，是什么感觉？”
参加就参加，特意强调和池渊一起就没意思了。换个沉不住的这会儿就该大说特说、卯足了劲儿捆池渊求镜头了。
林妄根本不接这茬，看着镜头也跟着笑了声：“也没到地方，还没来得及感觉呢。”
临时导演看了眼池渊，见对方没有搭话的意思，又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林老师可真幽默，江湖传闻您跟池老师私下里关系也很好，平时跟池老师一起也这么幽默吗？”
林妄看出他想搞看头的目的，也没刻意为难，顺着说：“这么大个事儿，不得亲自问你们池老师。”
导演眼睛一亮：“池老师——”
“没这么亲切，”池渊眼神没从手机屏上挪开，懒洋洋地敲着字，一鸣惊人，“他都不跟我一起睡。”
林妄低着头摄像机没拍到他表情，导演先激动了，意识到池渊和总导演的关系又开始愁。
这段到底能不能播啊？
车开到机场，一行人又转了两小时的飞机，才到了第一期录制地点——一个南方临海的小渔村。
十月份北方已经开始冷了，这边还是二十多度。
飞机晚点了，林妄和池渊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坐在节目组安排好的二层小别墅里聊上天儿了。
除了之前定下的演员苏溪，歌手宋珉覃，偶像苗倾鹤，流量小花陶允晴，最佳新人演员柳临嘉之外，节目组又请来了苏溪官宣过的男友，青年导演方粤。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去，林妄在前面，池渊在后面。林妄进去后一眼看见了坐在最外面的柳临嘉。
柳临嘉也在看他，眼神像在看陌生人，完全没有刚被前男友威胁过的痕迹。
后腰一紧，池渊的呼吸靠近，林妄怕摄像头拍到，赶紧快走了两步和在坐的打了声招呼，就找了个空地儿坐下了。
态度说不上多恭敬，只能说礼数到了。
除去商业上不可避免的应酬外，林妄从哪个角度看都算不上一个性格特别亲切的人。
用狐朋狗友形容的话说，他孤着呢。只不过有需要的时候，随时能装成你最亲最近的那个，跟你聊得恨不得一边淌眼泪一边抱着他喊哥。
抛开郎芝林汉川施予这样值得林妄坦诚相待的亲人，林妄心甘情愿耐着性子相处的也就池渊这个债主。
当然，他对池渊的耐心也不全是因为欠着钱。
林妄坐下的时候周围没什么大反应，只有苗倾鹤和陶允晴冲他笑了下。
等池渊坐到林妄旁边的时候，一群人脸上的笑容就真诚多了。
苏溪在这群人里资历和年纪都是最大的，别人还踌躇的时候她先开口打趣池渊：“迟到了啊池老板，路上让什么给绊住了。”
苏溪今年快四十了，保养的极好，男朋友方粤今年才二十八。
她出道早，演的都是些奔着得奖去的文艺片，也是满身仙气儿的人物，不太接触圈内的娱乐八卦，对池渊的了解也仅限音乐方面的成就。
要换了在场其他人，这话都不能直接奔着池渊去。
一个敢问，一个敢说。
“路上？”池渊想了想，偏头，很自然地看林妄，一挑眉：“哥，路上你对我干嘛了？”
林妄刚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闻言差点全喷出去，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也扭着头看池渊。
俩人话都不多的默契就在这呢，谁也没说话，干从眼神儿就能看出对方的意思。
林妄：哥错了，下次让你躺肩膀睡一天，这事儿过去吧
池渊：嗯
池渊：这事儿过不去

第19章
八个人围成一圈坐着，摄像头从四面八方摆个遍，林妄和池渊都是表情管理的高手，对视的时候脸上也看不出什么。
至于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了。
池渊看完林妄眼神里的精彩，回头随口一句“ 开玩笑”轻飘飘把这茬打过去了，靠着沙发摆弄手机，留林妄一个在那儿琢磨。
林妄从前两天到现在对池渊的态度一直别别扭扭的，按林妄天天脑袋里细琢磨细想的，他藏得还挺好，装的跟没事人似的。
但池渊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来也不说，站一边儿冷眼旁观头天晚上还搂着他喊“小池”的男人转头就跟他保持距离跟多不熟似的。
当哥的跟他不热乎了，池渊就自己点火，逗兔子似的没事儿刺林妄一下，提醒他别想吃完抹抹嘴就走。
人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池渊的忍耐力前所未有的高。林妄要是一直躲着，就不能保证这把火能不能把他俩全点着了。
池渊不说了，苏溪一时间也没法再问他，话题岔过去就岔过去了，林妄这边瞬间清净了。
别人说话他听着，听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和池渊说话套近乎。
池渊也不像林妄想的那样对别人的态度高冷难相处，他就是话少，但不是不说。
和池渊想的一样，林妄脑袋里想的多，太多了。
他惯了，干点什么之前先想个百八十回，觉着百分之五六十的可能这事干不好，他就撒手了。要是直接把事办砸了，那就砸了，离远远儿的自个儿反省。
跟池渊也一样，合同上写的多清楚啊，林妄自觉他要是再起点不该有的心思，就不应该了。
所以林妄想得多，但想到一些地方，他就不去想了。
为了收视率和热度，综艺形式选取了当下最火的剪辑+直播模式。每天固定直播一段时间，一周后在平台发布剪辑好的。
临近十二点，鹿导来宣布准备吃饭，从午饭开始直播。
节目组免费提供午饭，晚饭就得他们自食其力了。
摄像机架好，鹿导笑呵呵地建议他们饭桌上多聊天。明着是这三天挺多需要互相照应的地方提前了解彼此，暗着就指望他们聊出点惊天大新闻。
八个人除了那对真情侣和林妄池渊外，可以说都不熟，开直播又都谨慎，一开始吃饭聊天难免尴尬。
上综艺都是奔着镜头和热度来的，没话也得找话，陶允晴先提起来自己的情况，其他人也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自我介绍。
网上戏称“鹿导的综艺不养闲人”，能请来的要么有地位要么有流量。在坐的各位都是圈子里正当红的，自我介绍表面谦逊，话里话外的底气藏不住。
柳临嘉两只手捧着一杯橙汁，低调地笑：“我和倾鹤应该是最小的吧，我俩都21，大家叫我临嘉就行。”
几个人一讨论，方粤二十八，苏溪三十九，剩下最大的居然是才二十五的林妄。
苗倾鹤十八岁选秀成团出道，团里十个人就他火到现在，身高腿长长得好，还唱跳俱佳。除了池渊多到变态的粉丝外，直播间就他粉丝最多，名副其实的顶流。
他笑起来露出个虎牙，就坐林妄右手边，先喊了“苏溪姐，方哥”，转头看着林妄喊：“林哥。”
“哎，”林妄一心吃饭，到现在才说上第一句话，拿着水杯也看着他笑：“客气了，跟我说话有风险，下次注意点儿。”
这里边就林妄一个路人缘烂透了的，都是人精，林妄和池渊摆明了关系好，谁也不说，都不想触霉头。现在林妄主动把事儿提出来唠，反而显得没什么了。
陶允晴让他逗得直乐，小姑娘今年二十二，咯咯咯的捂着嘴笑的跟朵花似的。
苗倾鹤直接举杯跟林妄碰了一下，说：“我是第一个说话的，林哥记着，以后就罩我。”
这话说的，亲近，热情，还显得情商高。林妄要不回点儿什么就说不过去了。
池渊坐林妄左手边，叉了块西瓜，在林妄看过来的时候勾着嘴角看他：“这么看我干什么，林哥不想罩他，想罩我？”
要不说唱歌的嗓子都好，“林哥”俩字儿让他咬得意味深长，缠绵悱恻的。
林妄听得耳朵尖热，垂着眼笑了声，也跟他碰了个杯：“可饶了我吧，谁我也罩不住。”
池渊前一阵连着带林妄出活动，又在微博用大号喊话，这一波操作虽然工作室都解释了，但明眼人都能猜出来这事儿不简单。
直播间连粉丝带路人已经破几百万了，大部分都等着看林妄池渊。在座的除了明星身份也都是普通人，八卦之心一点也不比路人少。
事先导演又给通过气儿，请池渊花的钱最多，千叮咛万嘱咐让其他嘉宾多往池渊身上使劲儿，能套出多少套多少，钱不能白花。
宋珉覃一头波浪卷，御姐得很，顺着话题起哄：“林哥说话干嘛老看池渊啊，你俩平时眼睛也长对方身上么？”
这话题要真往下说就得绑着池渊了，林妄摇头笑笑，喝了口水没说话。
池渊拿筷子往外挑西瓜籽，挑食得不行，这么半天一口没吃，闻言头也不抬，拿胳膊碰了碰林妄，懒洋洋地喊“哥”。
跟池渊一起一日三餐吃了一个月，林妄都养成了条件反射，想也没想拿着池渊的叉子叉了块没籽的放他盘子里了。
他俩太自然了，直播间评论一段段往上刷。
【我真的，鹿导是不是疯了请林妄，他这么正常我不适应】
【卧槽，池渊工作室来真的？他俩真是好朋友？】
【我好朋友都不给我叉西瓜，紫砂了】
【求求了别这么排座位，我只想看池渊苗倾鹤两个帅哥】
【附议，把林妄p掉行吗】
【附议，林妄这张脸好恶心啊啊啊啊啊】
【除了林妄还有七个人呢，你们能不能聊聊别人，无大语，好像林妄才是顶流】
……
直播间禁止控评，其余随便。
鹿鸣胜事先安排了不少工作人员管理，没有粉丝控评的直播间吸引了一大波路人，观众人数还在增加。
嘉宾不允许看直播，几个人吃吃聊聊，至少目前看着还挺和谐。
林妄不主动说话，但是有人问他他也有一句是一句，回的滴水不漏。这种场合林妄还挺习惯的，一群人真真假假的应酬，面上乐乐呵呵，心里想的不重要。
几个回合下来，别人也都品出来了。只要不提着捆着池渊，林妄就能跟你唠，而且还唠的特舒服。
和他们预想的林妄不一样——一顿饭下来，几个人心里都冒出这句话。
吃完饭，鹿鸣胜让他们自己分组，八个人四间房，一间房两张床，只要你敢，怎么组合都成。
方粤笑起来很腼腆，抓住苏溪的手说：“我和溪姐一起。”
人家正儿八经的情侣，肯定住一起。剩下六个里四男两女，陶允晴抱住宋珉覃的胳膊笑眯眯地说“我和珉覃一组”。
林妄不吱声，池渊不说话，苗倾鹤看看林妄，又看看柳临嘉，最后和柳临嘉组一起了。
最后剩下的两个人，组的多少有点儿拧巴。
鹿鸣胜拿出一个小盒晃了晃：“现在每组出一个人来抽签，四个房间基础设施都不一样，最好的应有尽有，最差的连澡都没得洗。”
听到不能洗澡，陶允晴睁大眼睛：“鹿导，全凭运气抽啊？不比赛吗？”
鹿鸣胜的综艺自由度一向高，闻言说：“也行，你们想比什么？”
方粤说：“比运气吧。”
一句话不知道戳谁笑点了，满屋子人都开始笑，林妄也没忍住，笑得喝了口水才压下去。
池渊笑的时候身体很自然地往林妄那边歪，胳膊挤着胳膊腿靠着腿的，几乎有点半靠在林妄身上了。林妄想提醒他注意镜头的时候，池渊又坐直了，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从他碗里捡了块哈密瓜吃。
最后还是抽签决定的，苏溪那组派方粤去，抽了个还算不错的二号。陶允晴抽了个肯定能洗澡的一号，笑得眼睛都弯了。
苗倾鹤看林妄和池渊：“完了完了，还剩一个惨一个最惨，你们先？”
池渊无所谓地说：“你们先。”
苗倾鹤站盒子前犹豫了得有一分钟，才抽了一个，打开一看脸就垮了。
鹿鸣胜替他宣布：“四号房间。”
苗倾鹤坐下立刻和柳临嘉承认错误：“对不起临嘉，我手气忒烂了，没法儿洗澡了。”
柳临嘉好像有点发呆，愣了一下，才安慰他说：“没事儿，我们可以去有浴室的房间借一下。”
抽完签鹿导让他们上楼自由活动，摄影机分散开跟着四组分别进了房间，直播间也分成了四个。
林妄跟池渊的三号房间不到四十平，装饰得跟普通四线城市公寓酒店差不多。
进门右手边是浴室兼卫生间，左边衣柜鞋柜，再往里就是两张单人床，床对面墙上有个电视，下面是一张能吃饭的桌子。
林妄习惯性地敲了敲桌子，笑着跟摄影说：“连椅子都没给配，站着吃么。”
池渊拿遥控试了一下，一挑眉：“电视是坏的，鹿鸣胜穷疯了吧。”
林妄让池渊提了个醒，整个屋子转了一圈。
屋里没有空调冰箱洗衣机，浴室热水器是坏的，水不至于冰凉，也就一点点温度。
三号房间名副其实，只比四号多了个洗澡的功能。
摄像跟着林妄转悠了一圈，池渊就靠桌子站着，眼睛跟着林妄走。
林妄从浴室出来径直走落地窗前摸了摸窗帘，挺厚实的，遮光也不错。他一边弯腰翻许文阳拿上来的行李，一边问池渊：“你睡哪张床？我哪边都行。”
池渊瞥了眼还在直播的摄影机，走到林妄旁边一起蹲下了，随口说：“太小了，睡不惯，推一起吧。”

第20章
林妄这辈子的随机应变都要用池渊身上了，听完这句，直接伸长腿踹了床底一脚：“挪不动，死的。”
池渊顺着他腿看了圈，没去亲自试，拿出一条毛巾，说：“我去洗澡。”
“热水器坏了，”林妄拦了他一下，“你先放一会，能有点热乎气儿。”
热气也没多热，不过水温再低也不能不洗澡，两个大男人没那么娇气，池渊天天十来度空调开着的人怎么可能怕水凉。
池渊拿着东西进去了，这么好的机会，摄影机直接跟到浴室门口才停下。池渊不惯着他，嗤了声，门也不关就要脱衣服，眼看直播间就要没了，摄影师赶紧挪开去拍林妄。
林妄看得想笑。这边比北方热，他也出了汗，拿出毛巾和换洗衣服坐床上等着池渊出来。
林妄没什么可拍的，预想中的矫情作死剧情都没出现，表现的比导演还沉稳，直播间全在刷“林妄是不是让人夺舍了”。
嘉宾看不见评论，不然林妄肯定要点个赞，你们真猜对了。
池渊除了睡觉积极，干什么都慢悠悠的，林妄等了半小时他才出来，整整齐齐穿着T恤休闲裤，连锁骨钉都没露出来，给直播间的观众失望坏了。
“冷么？”林妄进去之前随口问。
池渊站床尾擦头发，水珠儿顺着喉结往下落，看了林妄一眼：“冷死了，用我进去给你暖暖么？”
林妄再也没忍住，扑哧笑了，指了指他：“是不是撒欢儿没完了，嘴老实点吧，算哥求你了。”
池渊嘴角翘了下，低头，劲儿不太大地踢了踢床底，“砰砰”两声。
林妄真服了，拿着毛巾又回来了，站他边上边笑边跟着踢了两脚：“没逗你，真是死的，挪不动。”
池渊：“哦。”
林妄：“这事儿过去没有啊？”
池渊坐到靠门这一侧的床上，仰着头看林妄，脑袋上顶着毛巾：“应该吧。”
“我真……服了，”林妄看着浴室的方向叹了口气，回头又笑了声，过了两秒扔了自己的毛巾，弯腰揉池渊脑袋上的，给他擦头发，“这么多水湿乎的你不难受么。”
池渊闭上眼睛，睫毛湿漉漉的，胳膊往后撑着，肩膀手臂的肌肉轮廓看得人眼热，他低声说：“难受。”
三号房间还有个吹风筒，林妄打开试了一下，居然还是好的。
池渊说话毒的时候能把人噎死，看着摄影师说：“准备这个，鹿鸣胜要破产了吧。”
全综上下能一句句吐槽鹿导、一点儿面子不给的也就池渊了，摄影除了笑也不敢说什么。
给池渊吹头发的时候摄影师想出去拍个门的景儿，林妄这半天净给池渊找补了，补到现在也追不上池渊那张嘴，自暴自弃地给摄影师拦下来，说：“您辛苦，再多留会儿吧，不然就彻底说不清楚了。”
摄影让他逗乐了，留下看着林妄吹完头发进浴室洗澡才抽空出来拍个门。
林妄一走池渊就躺下了，正对着门的方向玩手机，这么干拍他躺着直播间的热度就咔咔涨，评论刷得摄影师看不清。
【来个人打醒我，刚刚池渊是不是在撒娇！是不是！】
【十年老粉泪目，这个狗东西居然还会撒娇】
【林妄怎么有点帅啊，什么居家好男人，有点好磕】
【疯了吧，林妄真能演啊，池渊是不是被下蛊了】
【林妄黑料集锦+qXXXXXXXX，你们清醒清醒】
【求求了，别什么都磕】
【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
第一天下午就是让嘉宾适应休息的，林妄洗完澡出来摄影又拍了几分钟就离开了，宣布直播停止。
林妄在浴室换了身衣服躺到另一张靠窗的床上，不知道哪来的困意，没一会儿居然睡着了。
临近六点，工作人员带着摄影师挨个房间敲门喊人，林妄才让人喊醒。他下意识看了眼旁边，池渊床上没人。
许文阳跟在摄影后面，手里拿着个包，过来给他俩拿换洗衣服。
许文阳是生活助理，工作就是照顾老板日常起居，但是林妄不习惯让人帮忙洗贴身的衣服，洗完澡直接就洗出来搭浴室里了。
摄影提醒林妄现在已经在直播了，林妄到嘴边的“你哥呢？”又咽了回去。镜头就往脸上怼，恨不得把有没有起床气拍的清清楚楚，林妄什么也没说，跟着他们一起出了小别墅，站到前院。
别墅面向大海，站在卧室里就能看见海，出了门就是金黄沙滩，这个时候不冷不热，吹着海风说不上的惬意。
苏溪换了一条鲜红色的吊带长裙，性感明艳，身材保持的很好，两个女孩围着她夸。
林妄没看见池渊，正要拿手机给池渊发条消息，苗倾鹤就过来问：“林哥你看见池哥和临嘉了吗？”
这俩名字放一起别人可能没什么反应，林妄几乎一瞬间就想起来遗忘挺久的原著剧情了——两位主角在综艺里产生火花，池渊主动联系柳临嘉，综艺结束就把人带走了……
林妄揣起手机，走到一旁的沙滩椅上坐下，笑了声：“没看见，我刚醒，睡得太死了。”
苗倾鹤坐他旁边抻了个懒腰：“哎……我也刚醒，睡得好累。”
组员没回来，苗倾鹤跟林妄聊了会儿天，一口一个林哥叫的亲，林妄说不出这小孩儿是实诚还是虎，跟他凑这么近。
苗倾鹤自觉认识了一个中午，彼此都熟了，话一下变多了，一直在说。但是有礼貌有分寸，不算讨人厌。
“你们还有吹风筒？我们那屋连床都是木板的，睡得我肩膀酸疼，”苗倾鹤捶了捶后背，年轻爱出汗，这一会儿鬓角都有点湿了，“林哥，晚上我去你那蹭个浴室吧，出汗了真难受。”
剩下两组有浴室的都有女生，苗倾鹤去哪个房间借都不合适，林妄说：“你别嫌凉，热水器不怎么好使。”
苗倾鹤说：“嘿，我就爱冲凉水澡。”说着往林妄后面看，挥了下手：“哎！你们干嘛去了？才回来。”
林妄跟着苗倾鹤回头，池渊和柳临嘉一前一后从别墅里往外走，池渊一直都是那个表情，看不出喜怒。
柳临嘉也藏着情绪，但是林妄能看出来他有点紧张，整个人绷着，不自然，看了眼林妄之后眼底还有点害怕的意思。他和苗倾鹤挥了挥手，边笑边说：“我去厨房看看。”
林妄旁边就一张椅子，让苗倾鹤坐了，池渊只能坐到对面，长腿伸着，快伸到林妄脚下了。林妄问：“下午没睡觉？”
“没睡，”池渊看着有点困，百无聊赖地用鞋尖踢了踢林妄的鞋，意味不明地说：“垃圾分类来着。”
余光里柳临嘉脸僵了僵，虽然恢复的挺快，林妄还是看见了，说了句：“扯淡。”
人到齐了，鹿鸣胜拿着喇叭站到他们对面，笑着说：“七点钟开饭！但是能不能吃到，能吃到什么，各位就得各凭本事了。”
他边说，就有工作人员掀开了桌子上的餐布，下面有做好的饭菜，也有鸡鸭鱼这样的生肉和蔬菜。
鹿鸣胜：“既然分组了，咱们就考考各组组员的默契。我这里有几摞卡片，每一摞都是你们到这里之后身上的小细节，每组一人两次机会，答对一题一道菜，四道题全答对的还能再加一样日用品。”
这次的嘉宾年纪都相仿，俩俩一组又能撕又能磕，游戏都是奔着暧昧去的。
苗倾鹤自告奋勇抽第一张，读出来：“柳临嘉今天午饭喝的是什么？”
读完一脸茫然，第一题就把他难住了。
午饭是赞助商提供的饮品，旗下的酒水饮料牛奶不下七八种，他们都是挑自己爱喝的拿的，心思都在聊天上，谁会注意这个。
“这个也太细节了，”苗倾鹤双手合十，嬉皮笑脸地和鹿导求情，“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是第一个抽的，我多勇敢啊。”
长得好看的人卖可怜也比别人管用，鹿鸣胜想了想，说行：“你问问有没有知道的，给你一次求助机会。”
这半天苗倾鹤就跟林妄聊的多，下意识看林妄：“林哥？”
不等林妄说话，鹿鸣胜精明地问：“确定选林妄帮助你了吗？确定了不许改啊。”
苗倾鹤又看了一圈，大家都笑，谁也不说话。他咬咬牙：“确定。”
林妄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他的事儿了，说：“你还真信我。”
苗倾鹤也是病急乱投医，抓着林妄的袖口不撒手，撒娇地说：“林哥林哥快帮帮弟弟，弟弟想吃饭。”
他一抓，池渊手里的玻璃杯突然掉了，正好砸支桌子的铁块上，“啪嚓”一声碎了。苗倾鹤吓了一激灵，手也跟着松开。
林妄一下站了起来，皱眉走过去：“玻璃划着你没有？”
池渊裤腿溅了水，他弹了一下，说：“没有。”
工作人员赶紧过来确定池渊划没划伤，把碎玻璃清理走了，看池渊没什么事林妄才回去坐着。这会儿功夫回忆了两秒，调了下麦，说：“橙汁。”
鹿鸣胜点头：“答对了，柳临嘉中午喝的是xx品牌的纯天然无添加百分百甜橙汁！苗倾鹤组积一分。”
苗倾鹤竖大拇指：“林哥牛波一！”
林妄笑了声没说话。中午那顿饭都在聊天，就他有闲工夫观察，顺便也就记心里了。不只柳临嘉，随便问个人吃的是什么他都能答得八九不离十。
他们这组挺惨，就林妄这一个场外援助答对一道题，两个人可怜兮兮地选了一道炒饭。直播间好多在刷“笨蛋兄弟”的，也算无形中卖了一波糖。
第二组是苏溪方粤，默契情侣答对了三道题，拿回去三道菜，给苗倾鹤羡慕坏了。连第三组宋珉覃陶允晴都一人答对了一道，更显得第一组惨淡。
到林妄了，看池渊没动，林妄主动先抽了两张，和其他人一样读出来：“池渊今天……一共喝了几口水？”
说完陶允晴都受不了了：“我的妈呀，鹿导你们要不要这么变态？”

第21章
“这个难度有点儿……”林妄敲了敲椅子，看向对面，“不然，咱俩少吃一份？”
池渊拉长音“哦”了声，也不说行也不说不行，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知道了，因为我没喝橙汁。”
他这一说在场的人都听出弦外音了，心照不宣地看着他俩一通笑，苗倾鹤还起哄地“哇~~~”了好几声。
林妄也看着池渊笑，手敲椅子的速度快了一拍，抿了下嘴唇，思考的时候有点犯烟瘾：“我还是想想吧，给我几秒钟。”
宋珉覃：“林哥这都能想出来？别说几秒，给你几分钟。”
“谢谢，”林妄瞥了眼池渊，“我想起来了，给你们省了几分钟。”
鹿鸣胜写这缺德题纯是增加难度，压根没想过有嘉宾真能答，当林妄找镜头呢，配合地问：“林妄，你的答案是？”
林妄甩了下纸：“一口，xx豆奶，就一口。”
鹿鸣胜：“你确定？”
林妄点头，非常对不住赞助商地说：“确定，喝了一口就没动过了，他喝不惯这个牌子的。”
鹿鸣胜试图引导：“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呢，你睡觉的时候他万一喝了呢？”
林妄不为所动：“中午吃了不少水果，屋里的矿泉水没动地方，现在……”林妄看了池渊一眼，“嘴唇有点干，下午他没喝水。”
苏溪惊讶得捂着嘴：“我的天，名侦探林妄。”
鹿鸣胜也服气了：“答对了，池渊林妄组积一分。”
鹿鸣胜说完林妄没去拿积分卡，第一时间看池渊。
池渊胳膊拄着椅子扶手，手撑着脸，接收到林妄的目光，眉梢微动，指腹在嘴唇上轻轻捻了一下。
林妄眼神收回来，往下压了压嘴角的弧度，读第二张纸：“池渊进房间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林妄想了一下，抬头看着鹿导，忍着笑，学池渊的语气说：“他说，‘电视是坏的，鹿鸣胜穷疯了吧’。”
一句话全场爆笑，直播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刷屏。
鹿导也跟着笑：“很好，我确实很穷，但是这道题林妄答对了，积两分。现在林妄是方粤之后第一个答对两道题的。来，让我们看看对我颇有意见的池老板的成绩。”
池渊背后说人坏话的事暴露了，也没半点不好意思，靠着椅背读第一张纸：“林妄洗澡洗了大概几分钟？”
林妄没绷住乐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池渊眼都没抬地说：“八分钟，不算洗衣服，衣服洗了五分半。”
“池渊答对一题，”鹿鸣胜拿喇叭喊，“我们的工作人员听一下，三号房间墙上的挂钟可以拿出来了，池老板人形计时器用不上钟。”
池渊嗤了他一声，读第二道题：“林妄为什么给你吹头发？”他一秒也没停：“因为我好看。有什么问题么？”
林妄接了句：“一点没有。”
陶允晴捂着脸哧哧笑：“他们组的问题都好变态啊，我好喜欢，盒盒盒盒……”
抽的题目一个比一个离谱，池渊和林妄硬是顶着这么离谱的题拿了全场唯一一个满分，由不得观众们不多想。
抛开那些黑粉言论，直播间已经从“林妄威胁了池渊”发展到“他们俩要是假的我也是假的”了。
林妄不挑食，拿券换饭的时候让池渊去的，池渊选了两个辣的两个淡的。赠送的那个日用品，林妄选了个空调，鹿鸣胜说等会儿就给安装上。
七点一到，鹿鸣胜宣布开饭，还特意强调“不许组和组之间分享”，苗倾鹤馋得不行，只能可怜巴巴地背对着他们吃。
吃完饭再次自由活动。
渔村海边夜景很好看，没被工业污染过的地方星星坠了漫天，幽蓝的海和身边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为了避开摄影机，轻声细语地靠近了才能说话，无论怎么样都是看点。
这一天要说干嘛了，好像什么也没干，沿着潮湿沙滩走的时候林妄还是感觉有点累。心累。
可能因为摄影机总跟着，一言一行都得注意。林妄自己倒无所谓，他就是觉得干出点什么不合适的连累池渊就犯不上了。
快八点，天彻底黑了。
节目组在沙滩上隔一段距离弄一个艺术小灯，照亮一小块明黄色。
池渊和林妄挨得不远不近，并排走着，虽然麦已经摘了，一时间还是谁都没说话。
身后十来米远跟着摄像机，没在直播，单纯在录素材。
风吹着脸，很舒服，林妄先打破沉默：“胃口不好？看你没怎么吃。”
池渊手搭在他衣角，拍走了一个小飞虫，“这话不该我问你么。”
林妄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虫子往灯那儿飞，笑说：“我怎么了，我吃了那么多。”
池渊站住，看林妄的眼睛，过了两秒，说：“你总绷着干什么？”
林妄想也没想就笑了：“我什么时候绷着了，放松得就差睡着了。”
“那你睡，”池渊走到林妄前边，半步远的距离，低头看他，“当着我面睡。”
林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想回头看摄影机离多远，池渊拿手背挡了他脸一下，叫他名字：“林妄，看着我。”
“我”这个字说的有些重。
林妄吸了口气，顿了顿，无奈地抬头：“嗯，看着了。”
“躲我？”池渊说。
林妄感觉他表现的还没这么明显，是该说池渊敏感，还是他哪没绷住露馅儿了。
都让人堵着问了，林妄索性承认了：“算是吧。”
不用池渊往下问，开了个头林妄就继续说了。
拍拍池渊肩膀让他往后退了一小步，手指撵着，想抽烟，“你就当我还在不好意思吧，都这个岁数了，还这么丢人现眼的。”
“什么岁数，”池渊抓住他手腕，又松开，站原地没动，“25？28？还是30？”
林妄这个身体板上钉钉25岁，池渊这个问题就显得尖锐了。林妄没撒谎，也没接茬，另起了话头：“让我缓两天，马上就缓完了。”
“缓完了做，做完了躲，”池渊弯腰，脸一下凑近了，似笑非笑地说，“林妄，你和我藏猫猫呢。”
今天要是不给个交代，池渊应该还会继续“这事儿没完”，反复无常的，让林妄摸不清池渊下一秒会垂着眼喊他哥，还是按着他让他别动。
看不清一个人的时候林妄会忌惮、敬而远之。但这个人要是换成池渊，林妄还挺……愿意看的。
之前一直避着，是他习惯自己处理自己消化，连带着些说不清的感情和现实原因。现在都让池渊看出来了，林妄也干脆地摊开了说。
“藏什么猫猫，不天天在你跟前儿呢，”林妄手插在兜里，看着挺放松的一个姿势，有点儿开玩笑的意思，“眼睛都在你身上，挪不开都。”
池渊靠得更近了，林妄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听他说：“那你别偷着看。别墅就我们两个，你说你躲谁呢。”
林妄上半身往后仰了仰：“注意影响，录着呢。”
池渊看了他一会儿，站直了。
林妄又摸了下兜，看见不远处有两把椅子，边往那边走边说：“什么关系能怼着你脸看，不礼貌。”
摄影机从他们说第一句话开始，就已经离得很远了，录不到声音的距离。
池渊跟在林妄身后，坐下的时候膝盖抵着林妄的腿，胳膊放在他的椅子扶手上，上半身往那边倾。他盯着林妄的眼睛，维持在一个过于亲昵的距离，嘴唇几乎要碰到林妄的下巴，很慢很轻地说：“里里外外都碰过的关系，算么？”
“靠……”林妄偏头笑了出来，肩膀抖着，好一会儿才说出话，“人心险恶，你这个小孩儿，别勾我。”
池渊垂着睫毛，用鼻尖蹭了下林妄下巴，声音还是很轻，沙沙地燎着耳朵：“小你几岁啊，叫我小孩儿。”
林妄笑容一顿，看着池渊，眼底的情绪暗了暗，变得有些沉默。过了好长时间，唇角才抿出一点很浅的笑意。
“六岁。”他低声说。

第22章
这句话说完，挺长时间两个人都沉默着。
周围安静的只有海浪浮沉的声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说出来的话林妄很少后悔。他吸了口气，往后靠在椅子上，手指敲了敲扶手，自言自语似的说：“想抽烟了。”
池渊忽然伸手抓了林妄肩膀一下，让他别靠的那么远，“躲什么。”
“我就靠一下，哪躲了，”林妄让他说乐了，往池渊那边靠了靠，“行，不躲了。”
池渊摸了下兜，掏出一根棒棒糖，往林妄手里扔：“烟瘾犯了吃糖，我闻不了烟味儿。”
林妄边剥糖纸边说：“三十了，还吃……草莓味儿棒棒糖啊？”
池渊挑了下眉，不讲理地说：“八十也不许抽烟，馋烟只能吃糖，不吃给我。”
林妄直接放嘴里了，模糊地说：“晚了。”
设想的最糟的结果没出现，林妄咬了咬糖棍儿，看着远处的摄影机，喊了一声池渊。
池渊就挨着他，一直很近，闻言“嗯”了声。
“没什么要问的吗？”林妄神色平和，语气还有几分舒缓气氛的轻松笑意，“还是你觉得我精神失常了，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
不知道戳哪根神经了，池渊垂着头忽然开始笑，声音很低，笑得眼泪都有点出来了，才抹了下眼角看林妄，哑声说：“你是精神病里最正常的那个。”
“什么跟什么。”林妄也跟着笑了。
池渊脸上的笑却没了，嗓音淡了点：“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妄：“那天晚上，你从浴室出来的前一分钟。”
不等池渊说什么，林妄摸了把头发，想想都好笑：“给我吓完了，上一秒脑袋磕稀碎，下一秒啪就站你床边儿了。”
“也没那么害怕，”池渊说，“没耽误睡我。”
池渊说话总这么让林妄没法儿接，他捏了捏糖纸，点头：“你要这么说，也没毛病，谁让你好看啊。”
池渊拿走了林妄手里的糖纸，默认了他的夸奖，“说说吧。”
“什么？”林妄问。
“你以前。”池渊说。
以前，也就上个月的事儿，现在说起来都用上“以前”了。
林妄沉吟了一会儿，才自嘲地说：“以前……和现在这个身份比，也不算有什么出息。享过福，也吃过苦，最后稀里糊涂地赚了点钱，有了点地位，和人见面，小的人家喊我一声林哥，老的还是喊小妄。”
林妄回头看池渊，笑了声：“听着是不是还挺励志。”
池渊说是，林妄说：“我没怎么和别人聊过这些……经历吧，说的含糊是不知道从哪开始说，不是糊弄你。”
林妄以前没觉得自己是个絮叨的性格，现在却说的有点停不下来了。池渊就在旁边安静听着，不对他的话做任何情绪上的反应，别人看或许觉得冷漠，林妄只觉得放松。
池渊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在他愿意听的时候。
林妄轻声说：“换个人一下从这儿跑到那儿，从我变成他，可能早就懵了傻了疯了，从前好不容易得到的说没就没了，还背了一个亿的高利贷，这什么日子啊，死了得了。”
池渊笑了声，笑起来眼尾有点往下压着，情绪全藏在眼窝里，林妄每次看着，都觉得他这样特别好看。
林妄也笑：“落差这么大我也没疯，不是心里多有底。以前挣那么多钱的时候我也没多高兴，当然肯定没你赚得多，但是对我这个阶层已经不大不小是个富翁了，我还是不那么高兴。”
池渊问：“为什么？”
“十几岁的时候爸妈出意外都走了，剩我一个之后，总感觉没意思，”林妄仰头，看着一簇一簇的星星，有一颗孤零零地坠在最远的那边儿，“怎么活都是个壳。里边空的，什么都装不进去了。”
说完这句话林妄停了几秒，看了池渊一眼，“也不是装不进去，感觉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到合适往里装的。”
池渊大方地让他看，林妄想的是什么他总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然后或默契或耐心地装暂时不知道。
再说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有点别的意味：“装过很多？”
这就问的太直白了，林妄让他问笑了，“你看我像吗？不是年纪大的都玩的花，林哥正经着呢。”
池渊不说话，就是看着他笑，笑得那么好看，看得林妄耳根子烫。
烫归烫，有些话还是要说明白的，林妄舔了下糖，甜的有点腻，“真没有。以前没什么心情，后来闲下来了，总结了一下，原因大差不差。”
林妄拄着胳膊：“见过的都说我这么稳重会照顾人的，肯定适合谈，其实反过来想想，我稳重和我要求你也稳重不冲突。不是自夸，比我岁数大的比我岁数小的，到头来没一个能赶得上我的。”
林妄真的很会聊天，说不清池渊让他逗笑几次了，笑完该问的一个不落，什么情况下脑子都清醒。
他漫不经心地靠着椅子，拿话刺林妄：“比你大的比你小的都敢谈，不知道的以为我和你同岁呢。”
林妄笑着不说话，池渊就用鞋尖踢踢他：“嗯？林哥？”
林妄也踢了池渊一脚，舌头在糖上打了个圈：“同岁个屁同岁，你搁我这就一小孩儿。”
踢完池渊没还手，林妄就继续说：“我想的有点儿多，真有点儿多，考虑的比较……周全吧。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刺激着你，你确定要听么？我也可以不说，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池渊不太在意地“嗯”了声：“说吧。”
林妄犹豫了一下，说：“别把我当精神病啊，我们现在活着的这个世界，其实是我以前看过的一本书，剧情我记得不那么细了，但确定是那本书。”
池渊脸上终于有了点惊讶，但也没维持多久。林妄这么沉稳的人都觉得池渊像个不透明的瓶子，口封的死死的，上上下下怎么晃悠你都看不见瓶里的水是什么样。
林妄拿膝盖碰了他一下：“主角是你。”
“我也觉得。”池渊说。
“不够你嘚瑟的，”林妄低笑了声，“另一个是柳临嘉，你们俩虐恋情深了几十万字。”
池渊了然地“哦”了声：“你想问我今天和他干什么去了。”
林妄否认：“不是，我想说——”
“他来找你，”池渊打断他，一脸平静，“我让他滚远点。”
“……”林妄张着嘴，好半天，佩服得池渊比了个大拇指，摇摇头，“原著剧情里，你就是在这个综艺里对他一见钟情，三天后把人绑回别墅，和他——”
“我以为你说的我都爱听，”池渊忽然说，“这个能跳过去么，要吐了。”
“好吧，”林妄叹了口气，又笑了，“我就是想让你了解一下剧情，没别的意思。”
有没有别的意思池渊心里有数，林妄这个人哪都好，就是脑袋里太周全了，差一步都不行。池渊觉得固执死板，看他就累。
“所以呢，”池渊看向他，“是书怎么了，耽误你吃饭了还是耽误你喝水了。”
远处的摄影机又往后挪了挪，似乎想给他俩拍一个夜里的远景，林妄听见动静往那边看了一眼，池渊动都没动。
林妄一脸无奈，搓了搓手指，“你这么平静，我感觉我才是那个24的。没什么所以，书里和我之前生活的地方也没什么区别。”
说到这，他声音低了些，没看池渊：“真没什么区别，没把握的事儿还是没把握，以前干不出来的，现在也干不出来……也可以理解成我这个年纪的人，都不习惯在没确定的时候一头热撞进去。”
池渊听完收回了视线，手里的糖纸折成了一个很小的球。
两个人同时沉默，默契地消化，默契地思考。
有些话林妄还是没说，就像他自己说的，是没把握的事。
林妄从上帝视角看过池渊，洋洋洒洒几十万字，抛去那些不正经的，林妄以旁观者的身份认认真真地看过池渊的一生。看他在自己的领域里获得那么多成就，看他被无数人喜欢着爱着，看他这么优秀，还会因为感情挣扎……
那之后，林妄阴差阳错地进了这本书，和池渊有了不一般的关系，站到了池渊身边儿，在最近的地方面对面的，一遍遍地看着他。
越看越能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复杂、多么吸引他的人，那几十万字实在有点浅薄了。
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唾手可得的，连“唾手可得”四个字都是对他的侮辱。
林妄的道德感也没多高，但在这段情感里他自觉年长，应该承担的责任也更多。
相识太短，了解太浅，还远没到情根深种的地步，捧着这么点儿似是而非的好感就往人身上凑，不合适。
换个人这么干，林妄见着了都得骂一句不要脸，作践人。
林妄得等，等他自个儿想明白了，等两个人更熟悉了，等配得上一句“细水长流”了。
之后不管是藏起来也好，准备干点什么也罢，等到能确定了，再往池渊旁边站。
这么点事儿在心里转了好几天了，转到今天看见了柳临嘉，林妄才一下醒了。
想得多美呢，人正主还在这呢，你先臭不要脸地惦记上了。
林妄就又寻思上了，谨慎惯了，他都控制不住，越想好好儿对待的就越是爱琢磨。
寻思着寻思着就到了现在，他跟池渊两个人，坐在海边，什么都摊开了，说了这么多。
“哥。”池渊叫了林妄一声。
林妄把糖从嘴里拿出来，舔了舔甜皱了的腮帮子：“嗯？”
池渊：“别和我这么紧张，我威胁着你了么。”
林妄失笑，说没有。从他的角度看，池渊单手支着脸，身体一直倾向他这边，距离感维持得让人放松。旁边浅黄色灯光落在池渊颈侧，衣领下黑色文身线条模糊又温柔，和池渊现在的状态很像，慵懒安静。
池渊唇角弯了一点，用眼神碰着林妄，“大我六岁，就是这么当榜样的？”
林妄触着他的视线，舔了下嘴唇，笑道：“那我应该怎么当。”
“没人催你，”池渊拿指尖贴了林妄手背一下，“但是，在我这儿，尝试也不犯法。”
他抬眼，看着林妄：“一个月太急，一年够你琢磨了么。”
话说到这份上，林妄一直想的“相识太短”就没分量了，池渊给了一年，花儿都能开好几次了。
谨慎不代表不识好歹，恰到好处的机会，没人会放着不管。
“够了，”林妄重新含住糖，咬着棍儿，笑了一声，“太够了。”
池渊挪开手，往后靠了靠，和林妄保持了一点距离，低声说：“哦。”
林妄没明白：“哦什么？”
池渊敲了敲他的椅子，很轻的动静：“你可以开始表现了。”
“我……”林妄顿了两秒，扑哧笑了出来，声高了点，“我还没说要干嘛呢，这么着急啊？不是说好了还有一年吗。”
池渊纠正他：“还剩十个月零二十六天。”
“……啊，也行，”忽然这么纯情，林妄还有点不习惯了，一时间迷茫又好笑地问：“那我现在……就开始追了？有点儿急啊。”
“努力吧，”池渊站起来，往别墅的方向走，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笑，“我觉得我挺难讨好的。”
林妄坐在椅子里，笑得都有点儿起不来了。
-
回去的时候都快十点了，空调安装完，遥控器就给他们放桌子上了。
池渊去洗澡的时候林妄开了空调，南方的晚上潮热潮热的，他一开始调到二十六度，想了想，又往下调了几度。
聊了那么久，话说的太多了，剖析自己也需要力气，洗完澡林妄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不挑床的好处就在这儿，一夜好梦，林妄第二天准时六点十分醒了。
他起床的时候池渊还在睡，眉头皱着，不太舒服的样子，应该是认床睡不惯。
林妄洗漱完天还早，下楼的时候嘉宾都在睡，工作人员看见他还愣了一下：“林老师起这么早。”
林妄看他们准备了挺多道具，站着没往那边走，笑着说：“我是不是不能提前看，你们弄你们的，我去那边走走。”
“没事林老师你随便看，现在水正退潮呢，往那边走走说不定能捡着点海货。”
林妄道了声谢，顺着工作人员指的方向溜达了一段，径直上了岸，在石板路上慢跑了起来。
一日之计在于晨，林妄以前看过一段话，说如果有一件事很难坚持，那就把它留在早上，你刚睡醒的时候干。
一天的精气神儿都在这一个小时里了。
林妄把这话给朋友说的时候，有人开玩笑说“我连醒都醒不过来”，林妄那时候笑着骂他“那就怪你了，自己不使劲儿全靠别人的建议活着，那不扯淡么”。
昨天有工作人员和他们说了，早上七点半楼下集合，林妄掐着时间跑了四十分钟就回去了。
也没别的事儿，就是昨天刚说要“讨好”，不能今天就把人落床上了，林妄自觉他这个当哥的得有点责任心。
推门进屋，池渊果然还在睡，被都卷成一个团在手里抱着，十几度的空调吹得林妄脑门冰凉。
“醒了怎么没起，”林妄拿遥控器直接把空调关了，揉池渊的头发，“马上七点半，再不起来等会儿摄影就推门进来了。”
池渊抓住他的手，往怀里藏了一下，眉头皱得很不高兴，说：“困……床太硬。”
叫是叫不起来了，林妄托着池渊肩膀硬把他抱起来，边抱边说：“再忍两天，马上就回家了。”
池渊坐起来眼睛也没睁开，讹人似的把脸扣在林妄肚子上，搂着他腰说什么都不动。
外边摄影已经在敲门了，喊“池老师林老师”。
这副模样没法见人，真直播出去池渊脸都不用要了，林妄哭笑不得地应：“等一会儿！换衣服呢，马上。”
低头小声哄着：“快起来，我刚下去的时候看见退潮了，等会儿鹿导可能让我们玩水，多凉快啊。”
肚子有点痒，过两秒池渊肩膀开始抖，他抬头看林妄，眼底是倦的，嗓子也有点哑，但笑的很明显，说林妄：“哄三岁小孩儿呢，还玩水……幼不幼稚。”
林妄说的时候没觉得，池渊一提也反应过来了，掐了他脸一把，笑骂：“滚蛋！赶紧起来，二十多岁的人了让人堵被窝里，害不害臊。”
池渊眯了眯眼睛，边下床迷迷糊糊地找拖鞋边说：“不害臊，不像你。”
这一早上起床气大的，说话带着刺儿。
林妄不跟小孩一般见识，拖鞋踢到他脚底下，提前去浴室帮他把牙膏挤好了，看池渊换完衣服，才开了门。
摄影大哥精神抖擞：“林老师早上好啊，咱们现在就开始直播了。”
林妄看了眼镜头，昨天被拍了一天，也有点习惯了，摊着手说：“播吧，我收拾完了，怎么播都体面。”
不体面的池老师花了十多分钟洗脸刷牙，才慢悠悠地跟林妄一起下楼，满脸都大写着困。
楼下遇见苏溪和方粤了，看见池渊的状态“哎哟”了一声：“怎么了池老板，没睡好啊？我也觉得床不太舒服，鹿导糊弄人呢。”
池渊随口“嗯”了声，眼皮半耷着，下楼的时候林妄都忍不住盯着他，怕他一步走差了摔下去。
等人都到齐了，鹿鸣胜举着喇叭说：“昨天晚上的饭现在应该都消化得差不多了吧？早上的饭我们一早就准备好了，但是食物来之不易，你们要凭借自己的双手获得。”
苗倾鹤一脸绝望：“不是吧鹿导，又要猜谜？昨天我都没吃饱。”
陶允晴安慰他：“没事倾鹤，你不是在减肥嘛。”
苗倾鹤更绝望了，捂着脸说：“谁减肥吃那么油的蛋炒饭啊……”
鹿鸣胜笑够了，说：“今天不是猜谜，今天比一比体力。”
“不吃饭比体力，”苏溪调侃，“鹿导是不是去哪个折磨人的综艺进修了。”
林妄想想早上看到的游泳圈和不同颜色的马甲，有了点猜测，就是不知道困成这样了池渊还能不能有心思玩儿。
趁鹿鸣胜做准备的时候，林妄小声问他还不舒服么，池渊眼底都是血丝，定定地看了林妄一会儿，过了两秒，把脑袋扣他肩膀上了。
林妄肩膀一沉，立刻看摄影机，这动作就有点过火了，摄影大哥心里有数地瞬间挪开拍别人了。回头的时候正对上柳临嘉的视线，林妄没说什么呢，柳临嘉已经很快地偏头不看他们了。
林妄感觉，昨天池渊可能不是简单的就说了句让人滚。困的时候不爱动，脾气上来了凶着呢。
鹿鸣胜：“现在开始，我们重新打乱分组，四人一组在海里接力赛，赢的那组吃海鲜大餐，输的就吃蛋炒饭！”
工作人员拿了个盒子让他们抽签，林妄第一个，抽了蓝色的，池渊抽了个红色的。
全部抽完，分组彻底乱了。
林妄，陶允晴，柳临嘉，苏溪一组，剩下的人和池渊一组。
海水已经退潮很多了，事先布置好的比赛地点水也不深，刚到林妄大腿中间，对池渊来说也就他膝盖往上一小截儿。
三个女生吃点亏，最矮的陶允晴已经淹到腰了，抓着苏溪的胳膊说了好几遍“我的妈呀我不会摔个狗吃屎淹死吧”，给他们逗得笑了半天。
一行人换上了节目组准备的救生衣和游泳圈，两组分成红蓝左右两派站着。
到了放狠话环节，苗倾鹤在对面戳陶允晴心窝子：“林哥你把游泳圈让给晴晴吧，反正你也用不上。”
陶允晴反唇相讥：“好像你多高似的，你比池哥矮一截！你把池哥的借走吧！”
话题中心的两个人都没说话，池渊困的懒得说，离了林妄又不能往别人身上靠。林妄一边用眼睛标着池渊，一边往后站了半步，防止陶允晴说激动了仰倒过去。
接力赛要求嘉宾从水浅的地方往深的地方跑三十米，对面终点有NPC提问，答对了就给你一面小旗子，让你直接回去。答错了要绕着NPC转三圈再回去。
为了拍清楚，节目组还用了无人机，嗡嗡的在头顶响着。林妄这组决定让柳临嘉第一个，陶允晴第二，苏溪第三，腿最长的林妄收尾。
“我们有点亏啊林哥，”陶允晴手挡着嘴，小声和林妄说，“不仅有两个女生，还有我这个小短腿，debuff拉满了。”
林妄安慰她，看了眼对面的池渊，也小声说：“没事，他们有一只没睡醒的树懒。”
陶允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扑哧笑了，捂着嘴“鹅鹅鹅”的停不下来。
对面第一个是方粤，看着清瘦的方导裤腿衣服卷起来身材相当不错，在水里跑的又快又稳，给真正清瘦的柳临嘉落下好几米。
“别害怕，”苏溪笑眯眯地说自己男朋友，“他呆的很，问题肯定答不上来。”
和苏溪说的一样，NPC问：“如果海里同时掉下你和口红，苏溪会先捡哪个？”
方粤沉吟了好久，久到柳临嘉拿着小旗子往回走了一半，才说：“她捡不动我。”
问题就是闹着玩儿的，对不对全凭导演的指挥，NPC把旗子给方粤的时候柳临嘉已经到了。
之后是陶允晴和宋珉覃，柳临嘉跑出来的优势在这一回合彻底没了，还被落下半圈，陶允晴玩了命地跑差点摔了也跑不过一米七五常年健身的宋珉覃。
第二轮苏溪对苗倾鹤，苏溪有练瑜伽的习惯，在水里平衡感很好，居然打了个平手。
林妄出发的时候池渊已经在回答问题了，NPC问：“如果林妄赢了，你觉得他会分享给你海鲜饭吗？”
池渊对这种废话提不起半点精神，睡不醒的时候平等地嘴毒每一个人：“是他给不给的事么，鹿鸣胜让么，那么抠。”
鹿导无辜被骂，很有节目效果地说：“不通过，怎么老骂我啊池老板，不通过！”
说完抬了下手让NPC拒绝给旗。
池渊打了个哈欠，完全不在意，开始慢悠悠地绕着NPC转。
林妄大步跑到了他那组的NPC前面，听对方问：“如果世界末日，只有一个逃去地下避难所的机会，你觉得池渊会让给你吗？”
林妄看了眼龟速旋转的池渊，忍着笑说：“能吧。”
趁他没睡醒拿走就完事了，还什么让不让的。
林妄拿着旗往回跑，跑到一半池渊终于转完了，一步步慢慢往回挪。给苗倾鹤急坏了：“池哥我真不想吃蛋炒饭了！加把劲啊！你快醒醒！”
他喊完林妄也到了，鹿鸣胜宣布林妄组赢，现在立刻去吃大餐。
饭桌上，鹿导刻意安排他们在一桌吃，让输的组眼睁睁看着那些帝王蟹、黄花鱼、八爪鱼、皮皮虾……就是吃不着。
“初生啊初生，”陶允晴边开螃蟹边说，“这也太残忍了，是不是呀倾鹤。”
苗倾鹤拒绝回答，苦哈哈地试图和池渊分享吃蛋炒饭的痛苦。
池渊坐林妄旁边，碗里的蛋炒饭上一会儿多块蟹腿肉，一会儿多块皮皮虾肉，一口一块吃的很自然，没有一点违反规则的不好意思。
苗倾鹤眼睛都瞪圆了，咽了咽口水：“池哥你——”
池渊用筷子把碗往自己的方向推了一点，眼都没抬说：“想吃自己想办法。”
苗倾鹤能有什么办法，他离林妄那么远。
-
吃过饭，鹿导让他们回去休息，池渊到房间就躺下睡着了，林妄在浴室低声打电话。
“你让我给你联系的表演课老师最近有事，没时间给你开小灶了。”施予说。
林妄背对着洗手池，手拄着：“还有别的老师么姐？”
施予：“有肯定是有，不过你们这么上网课能有多大效果，你问问池渊有没有熟悉的人脉，最好能去你住的地方给你面对面讲。”
林妄想好好钻研演技肯定是好事，施予巴不得他好好干点正事，这话也是想了挺长时间了：“我最近在给你联系资源，不能可池渊那一棵树上吊着，等明年争取档期排满，演技这个东西不锻炼不行。”
“辛苦了，”林妄笑了声，“我去问问他，可以不可以都给你回个消息。”
工作谈完，施予从经纪人变成了姐，跟林妄聊起了家事：“前两天我去看你爸妈了，你中秋表现的挺好，难得，他们提你的时候没生气。”
林妄手指点了点台面，笑道：“那肯定好，毕竟亲爸亲妈，浪子回头金不换么。”
施予说了他两句，又说：“综艺直播我看了，你话太少，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八个人本来镜头就不够分，你一声不吱的谁拍你。”
“我下次多说说。”林妄答应着。
“这段时间过的还行？池渊好相处吗？我看直播他还挺照顾你的，要是没他估计你一个镜头都没有。”
可别提这个，为了让池渊的话听起来正常点，林妄找补多少次了。他垂着头无声地笑笑：“挺好相处的，包吃包住，哪找这么好的活儿去。”
施予还在说他不爱找镜头的事：“还有两天，你学着点，看看别人都怎么说话，微博上的差评别看别想，那些磕cp的你看看池渊那边是什么意思，也别瞎点赞。”
“什么cp？”林妄一愣。
“你没看手机？我不是让你勤看手机勤和粉丝互动了吗，又当耳旁风，”施予训了林妄几句，“你话少也有这个好处，不熟你的路人觉得你人还可以，不少粉丝磕你跟池渊。”
林妄无奈地摇摇头：“瞎扯。”
施予不放心的地方太多，电话打了近一小时，挂断后林妄想着等池渊彻底睡醒了再问。
这一等，直接等到这期综艺的尾声了。
许文阳和林妄说，池渊睡不醒的时候得蔫儿满一天，晚上好好睡一觉，第二天才能缓过来。
节目组准备的床怎么都不可能比家里的舒服，甚至还不如上次他们住的酒店。池渊白天强撑着录节目，晚上回来在不舒服的床上硬睡，两个晚上就把自己糟践得跟病了一场似的。
最后一天录结束画面的时候，他歪着脑袋躺林妄肩膀上眯着，摄影机就在旁边拍，林妄也没忍心让他起来。
和来的时候一样，先坐飞机回去，司机在机场开车来接他们。
一到家，池渊饭都没吃就回卧室了，闷头连睡了三天，这三天饭都是林妄端上去的。
许文阳和林妄说下一期录制在两周后，剪辑要一周，让他和池渊在电视上看看，直播效果那么好，电视上也不能差。
林妄随口答应着，其实也没时间看。
池渊让余琦帮他联系了一个表演系老师，每天都来别墅上课，老师和池渊是熟人，特别严厉，林妄天天挨骂，下课了脑袋里都还在想怎么把这个情绪演好，这个台词说好。吃饭喝水都想。
其余时间林妄就在池渊的健身室锻炼，池渊偶尔也会过去。林妄才知道了平时懒洋洋的，吃饭喝水恨不得都让他喂的人，一到关键时刻为什么能随手就把他按那儿不许动了。
正经练家子和他这种健身房选手还是有差距的。
池渊要是想，林妄别说动弹了，能活着喘气儿就很不容易了。
忙起来脑袋里的事儿就多了，左一个右一个牵着心，但林妄还没忘他跟池渊那个晚上聊的那些话。
虽然回来之后每天过得和之前也没两样，也没因为把话摊开了就一下变得多么热情多么殷勤，但事儿始终在心里呢。
睡都睡过了，不许动之后池渊都给林妄弄过好几次了，这种突飞猛进的关系突然要从互相了解这步开始，林妄一下就纯情了。
步调慢了，情绪也稳了，别说进一步的触碰，就连手都没摸一下。
夜里得空了，想想这俩礼拜干的事，林妄都觉得自己称得上正人君子了——
池渊这样的人，天天在他面前睡得一点不设防，他都没什么动作，不是君子是什么。
临录综艺前两天，池渊收到邀请要去参加一个晚会，大牌云集，俊男美女争奇斗艳的，林妄这种十八线肯定不在名单上，而且他也忙，池渊就没带他。
头天早上出发的，第二天晚上池渊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林妄刚下课，正对着门口落得差不多的蔷薇花念台词呢，看见池渊先问了句：“饿不饿？”
俩人吃完饭，池渊忽然说要看第一期《寻找生命中的静谧和爱》，林妄本来打算再看看记的那些台词笔记，闻言很自然地就扔了台词本，和池渊一起开了电视投影，窝在观影室那个软得能把人陷进去的沙发里跟他一起看。
鹿导的综艺剪辑水平相当过关，录的时候林妄不觉得，背景音乐和小特效一加，一群人笑着聊天，肩膀撞着肩膀，眼神碰着眼神，还真有点儿静谧温馨的意思。
池渊的镜头很多，林妄一直在他旁边，捎带着就露了不少脸。
弹幕开着，有吐槽没有池渊单人画面的，林妄看见了，逗他：“说了让你离我远点儿，你不听。”
池渊身上盖着林妄给他拿的毯子，闻言眯了眯眼睛，喝了口林妄给他冲的热牛奶，“没加糖。”
“忘了，”林妄看得还有点上瘾，回头拿过来放一边了，“等会给你加。”
“不喝了。”池渊手撑着脸，慵懒惬意得像只甩尾巴的豹子，林妄看电视，池渊看他。
这么黑漆漆的环境，身边的人存在感会变得很强，这是池渊经常躺着的地方，林妄抽抽鼻子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儿，特别好闻。
看到好玩的地方两个人一起笑，笑声不高，低低的互相撩着耳朵。
画面一切到池渊，弹幕的密度就上了个台阶，林妄看到一半转头和他笑着说：“以前还没概念，现在才发现我们池老板这么受欢迎呢。”
“我也才知道，”池渊看着林妄，戏谑地把人看的忍不住问他怎么了，才继续说，“我还以为我是多普通的人呢，把你放心的，出个门连个电话都没有。”

第23章
林妄转头喝了口水，眼底的笑意忍都忍不住，很知错就改地说：“知道了，下次打电话。”
池渊抬手用指背刮了刮林妄的耳垂，林妄说完的时候，勾着指尖弹了一下。力道不重，但还是有点疼。
疼这个触感，在林妄和池渊相处的时间里，冥冥之中总会给他一种不可言说的意味。
细说林妄自己也说不上来，但他下意识就想把这种感觉岔过去。
“不带动手的，哎，”林妄笑着挡了下池渊的手，没急着哄人，眼睛瞥了眼综艺投影画面，“等会儿再唠，马上看完了。”
耳朵上的手收了回去，林妄以为这就过去了，眼神重新停在投影上。
“哥。”池渊低声喊他。
“嗯？”林妄刚要转头，池渊已经靠过来，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往右边推了一把。
沙发实在太软，维持不住平衡，林妄都没机会挣扎就背对着池渊倒进了沙发里，左手被扯着压在后腰上。跪着的小腿被池渊用膝盖压住，像抓犯人似的制住了他。
不疼，但是动弹不得。
林妄拧着胳膊，无奈地喊他：“别闹，有点疼。”
池渊跪在沙发上，直着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妄，一只手握着林妄的手腕压迫着他不能坐起来，另一只手伸长够到玻璃杯，拿着杯口，仰头把剩下的牛奶几口喝完。
吞咽时喉咙发出不明显的咕咚声，林妄脸陷进沙发里喘不上气，不得不偏过头，投影的光落在眼底，像在幻想池渊的喉结是如何上下滚动的——
下一秒，杯子撞击瓷砖，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
“嚓——”
林妄神经一紧，小腿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池渊半分机会都不给，膝盖前顶更用力地压住。
胳膊拧的发酸，身体扭曲着进入胸腔的空气也在变少，林妄耳边除了自己越来越大的呼吸声，还幻听似的重复着玻璃杯摔碎的声音。
池渊拇指抚了抚林妄手腕内侧，弯腰俯身凑近林妄的颈侧，嘴唇隐约蹭到跳动的颈动脉，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和血管，感受到温热的血流。
低哑的气声紧紧贴着林妄的耳朵，很轻地问：“哥，哪疼啊？”
被碰过的肌肤泛起细微的战|栗，林妄躲避似的在沙发上蹭了下耳朵，哑声说：“还能是哪……你压着，我胳膊疼，腿也疼。”
说完抬起自由的右手，反着推池渊的腰，夸大地说：“快起来，胳膊要折了。”
池渊轻松地抓住他的手按在旁边，垂着眼看不清眼底的情绪，话说的很乖，语气还有点反省的意味：“对不起，我道歉。”
林妄哪敢让这种状态的池渊道歉，指不定有多少个法子折腾他，用力喘了口气，后背抵着池渊的胸口，哄着说：“不用道歉，让我起来。”
池渊听他说完，抿了抿嘴唇，用力咬了一口林妄的脖子，松开时留下了很深的痕迹，林妄疼得哆嗦，肩膀连着后脊那一条酸成一片，被压着的小腿在沙发上打着颤。
池渊脸贴着林妄的耳朵，意味不明地说：“哥，牛奶喝没了，没放糖。”
林妄呼吸不稳地挪着肩膀，想都没想就说：“我给你冲新的。”
留在颈侧的温热呼吸缓缓离开，鼻尖蹭过牙齿形状的凹陷伤口，一下一下，轻轻顶着，弄着那块受损的皮肤。
林妄咽了下口水，肩膀隐隐约约地跳着疼，疼得他身体里烧起了一团火，燥得难受。
池渊安静了几秒，抓着林妄的手，指尖一点点钻进指缝，直到十指紧扣，指腹可以轻易地抚过林妄的掌心，让林妄痒得想躲又躲不开。
才垂着眼，吻过滚烫的耳垂，玩味地低声说：“哥冲的真快，已经可以喝了。”
林妄从刚才开始就努力藏着的轻易就被池渊发现，他闭了闭眼睛，仿佛能感受到池渊从背后看过来的视线。
带着戏谑的，调侃的，轻慢的眼神，把他上上下下地看了个透，让他的冷静伪装变成羞耻拙劣的笑话。
越想越不能想，林妄干脆把脸埋进沙发里，闷声说：“池渊，这事儿过去吧……”
林妄已经臊得脖子通红，池渊松开了他的一只手，转而用指腹按着林妄的后颈。
狭长的眼瞥过一旁的矮几，漫不经心地刺着林妄：“哥是不是刚才就想好了，所以拿了两个玻璃杯。”
林妄手刚恢复自由就撑住沙发想起来，被池渊按着脖子又压了回去，只能说：“我又没疯……你别胡来，好——”
声音戛然而止，汗水顺着额角渗出，流到眼睛里，刺得生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里潮热得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但事实是池渊每次都能悬崖勒马，留给林妄无限的空间和时间，让他一个人乱想。
池渊松开林妄的手腕时，林妄终于能伸直腿，肩膀酸的真的要断了，浑身汗湿地趴在沙发上好半天没动弹。
等一声轻轻的，玻璃磕在玻璃上的声音出现后，林妄耳尖一抖，触电了似的“腾”地坐了起来，惊魂未定地看向池渊：“你——”
池渊面色如常地用指尖敲了敲杯子，“叮叮——”两声，嘴唇殷红得充血，被他用指腹粗鲁地擦了一下，更像受了伤。
林妄也顾不上自己那点脸皮了，过去捏着池渊的下巴看他怎么样了。他这边眉头都皱起来了，池渊忽然舔了下嘴角，嘶哑地说：“不渴了。”
林妄真是强忍着没钻地里去，好半天才说出话，脸皮儿烫的没眼看了，“……我下次给你打电话，要几个打几个。”
池渊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仰着头“嗯”了声，唇角的弧度一点儿没藏着。
-
这一晚上林妄没睡好，十月下旬了，别墅的地暖热的头晕，他开着窗开了一宿。
冷风热气对着吹，第二天睁眼看天花板都是晃的，洗了把脸才觉得自己缓过来点儿。
下飞机坐上车林妄就开始困，路上迷糊地睡了会儿，到地方了才被许文阳喊起来。
“你俩昨晚上没睡觉干嘛来的？脑袋靠脑袋的睡一路了哥哥们。”许文阳背着两个人的包下了车，他就是随口一说，听者有心，倒给林妄弄得不好意思了。
现在想，林妄也觉得昨天池渊太胡闹了，年纪轻轻不知道都从哪学来这么多花活儿。
他这边琢磨着慢慢了解，一步步相处，心里想的细水长流还没开始淌呢，池渊都绕过这步开始泄洪了。
这次综艺地点选在了北方的草原，天气凉了，节目组给他们准备的住处是几个蒙古包。
嘉宾先去一个最大的蒙古包里聊天吃晚饭，摄影机在旁边拍着，八个人两周不见要寒暄的话还挺多，林妄坐池渊旁边，边吃边听。
池渊去的那场慈善晚会苏溪也去了，两个人聊的时候池渊看了林妄一眼。
林妄叹了口气，又有点想笑，低头专心吃饭，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几个人聊到吃的，柳临嘉说：“我刚才听见鹿导说，明天晚上有篝火烤肉。”
“烤肉好啊，”陶允晴用力咽下嘴里的羊肉，伸长胳膊够水，“希望鹿导多给我们准备点奶茶，太噎了。”
林妄把他自己没开封的矿泉水递过去了，陶允晴拧开灌了一大口，说：“谢谢林哥！”
林妄说不用，吃的也有点渴了，顺手拿起旁边的水杯，送到嘴边不自然地顿了一下，过了两秒又放下了。
一口没喝。
之后这群人又聊了半天，天眼看着黑了，鹿导让他们出去在草原上溜达，欣赏夜景，摄影机三百六十度地拍。
林妄看过剪辑后的综艺视频，知道他就算什么都不说，后期也能剪出静谧无声的效果，就跟池渊用最舒服的方式相处，肩膀蹭着肩膀往前走，谁都很少说话。
林妄挺能吃苦的，渴了热了都特别能忍，这一忍就忍到了晚上，等直播结束鹿导让他们回蒙古包里休息，才喝了第一口水。
池渊就坐一边看着他，在林妄转头的时候，意味深长地抿了抿嘴唇。
林妄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咳得笑骂了好几句“狗崽子”。
眼看着十点了，两个人洗完澡准备睡觉。
林妄躺下的时候看池渊从包里拿了个不透明的瓶子，倒出来几颗像软糖的东西吃了。
林妄问：“吃的什么？褪黑素？”
以前身边有朋友失眠，不严重也犯不上开药，就吃这玩意，还要让林妄尝尝，说甜的。
林妄没吃，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没病吃这个干什么。
池渊喝了口水：“嗯，许文阳买的。”
蒙古包打的地铺，林妄觉得比床还软乎，但是池渊说：“不舒服，睡不着。”
林妄还看着那个瓶子，“说明书怎么写的，你一次吃五六个是不是有点多了。”
池渊把瓶子扔到林妄怀里让他自己看，林妄捡起来扫了眼，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人家说最多吃两颗。”
池渊耍赖似的翘了翘嘴角：“人家是谁。”
林妄也不懂药，怕他吃出问题赶紧上网搜了一下褪黑素吃多了行么。医生回复有说伤肝的有说伤肾的，还有让狂喝水排毒的，也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蒙古包里就点着一盏很小的灯，林妄揉了下眼睛，觉得自己念的书没池渊多，对这方面的知识没什么把握，就拿着手机给他看：“你觉得哪难受不？用不用去医院？”
池渊撑着下巴，垂着眼在屏幕上划了几下，从那些对身体有损害的评论里挑出一条“没有什么大碍”，给林妄看。
不太在意地说：“信这个，睡吧。”

第24章
上次在海边别墅，池渊因为睡不好蔫儿了两天，林妄没料到这回轮到他蔫儿了。
头一天晚上吹风吹得头疼，这天一整晚都在想池渊吃的那几粒褪黑素，半夜起来好几次看他有什么反应么。
最后一次起来天都隐约亮了，再睡也睡不着了。
七点半，林妄洗漱完叫池渊，平时赖床到不行的人今天居然说起就起了，洗脸的时候还问林妄：“你是不是没睡醒？”
林妄说：“没有啊，我睡得挺好。”
池渊靠着墙刷牙，眼神从林妄脸上扫了一圈，漱完口忽然说：“黑眼圈都不知道你睡得这么好。”
林妄听得想乐，掀开蒙古包的帘子：“你睡得好不好起床气都挺大，刚起来就拿话刺儿我。”
出门正撞上一起出来的陶允晴和宋珉覃，看见他跟池渊，陶允晴忽然说了句：“我一早就发现了，林哥腿是真的长。”
宋珉覃的关注点不一样：“长得也打眼，和池哥不是一个风格。”
林妄让她们逗笑了：“可别夸了，再夸我该骄傲了。”
草原天凉，他今天早上套了一条比较厚的运动裤，林妄想着可能是裤子旁边那两道傻了吧唧的白条，显得腿长。
心里这么想的，眼睛已经往池渊腿上看了。
看不看都长，本来个儿就高，比例还这么逆天，不唱歌当模特也没毛病。
草原冷风一吹，林妄鼻尖痒痒，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打得头都有点嗡嗡。
池渊摸了他额头一下，比着自己的体温，过了两秒说：“烫，高烧了。”
“低烧吧，我没什么感觉。”林妄吸了吸鼻子。
从小到大皮实惯了，一个小感冒林妄也没放心上。
池渊找许文阳要了片感冒药，强行让他吃了，吃完也不知道有没有作用。脑袋迷迷糊糊的，说不上多难受，但是肌肉是酸的，一天浑浑噩噩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鹿导给他们准备了器材和食材，宣布让他们自己搞一个篝火晚会和烤肉，他就负责拍，什么帮助都不给。
晚会好说，在场的歌手演员导演，哪个拎出来都能来一段儿节目，到烤肉这个环节就迷茫了。
苗倾鹤指着那几条还在蹦的鱼，面目狰狞地后退两步：“鹿导，你说你提供食材，就好人做到底帮我们收拾了多好。”
陶允晴躲在他身后跟着拼命点头：“救命啊您拿一只活鸡来就不礼貌了吧！”
鹿鸣胜心道我都给你们收拾了我还拍什么。
观众就想看这群粉丝眼里光鲜亮丽的明星们私下里手忙脚乱的德行呢，越这样越接地气，越有收视率。
“八个人找不出一个会处理的吗？”苏溪有点哭笑不得，问方粤：“你总给我做鱼，会收拾吧亲爱的？”
方粤点头，但是看着那只活鸡还是苦笑：“我没杀过鸡。”
鹿导善解人意地在一边说画外音：“节目组这次为了嘉宾下血本了，除了面前的这些，还有几只鹌鹑，牛肉、羊肉、猪肉应有尽有，小龙虾也管够，生蚝扇贝青虾鱿鱼……直播间粉丝们都看着呢，我宣布，做好了第一口都给粉丝吃。”
“您快别报菜名了，这些哪个都没收拾，”苗倾鹤苦哈哈地说，“这蚶子还往我脸上喷水呢，我粉丝肯定不爱吃生的。”
“吐泥呢。鹿导，有盐吗？”林妄抽了下鼻子，感冒晚上比白天难受，他怕传染别人就戴了个口罩。
“有，调料道具厨具都在这呢，随便用，”鹿鸣胜说，“这不是有会的嘛！林妄粉丝有福了，看样子厨艺很有一手。”
林妄笑了声，算是默认了，和方粤说：“方导去收拾鱼吧，剩下的我弄。”
方粤点头，戴上手套拿着剪子在一旁给鱼剔骨去内脏。
宋珉覃在一边问：“林哥我们能干什么？”
这么多东西林妄自己收拾他们半夜也不一定能吃上，闻言很自然地安排他们各自干什么。
“小龙虾拿这个刷子刷干净，多过几遍水，等会儿我炒。倾鹤！别追鸡了！回来穿串儿。蚶子里面放点盐，让它把泥吐干净了，你们喜欢炒的还是蒸的？我一样做一半儿吧……”
陶允晴星星眼看林妄：“林哥，你就是我的盖世英雄。”
苗倾鹤挡她前面，小气吧啦地说：“别和我抢盖世英雄，林哥是我的。”
六个人都安排好了，林妄让他俩别玩儿了，赶紧干活，两个人才灰溜溜跑回去。
林妄挑了一把斩骨的菜刀，准备去杀了那只让嘉宾们望而却步的鸡，刚走了一步袖子就被人拽住了。
池渊单手插着兜，眉梢挑着，低头问他：“我干什么啊，林哥。”
林妄还真没想让池渊干活，人胳膊肘都往里拐，池渊那双手是弹琴写歌的，平时在家都十指不沾阳春水，上个综艺林妄也没舍得让他沾。
“你……”林妄顿了两秒，忽然乐了，“拿着板凳，过来看我杀鸡。”
陶允晴和苗倾鹤又喊起来了：“干嘛呢林哥！这也太双标了吧！”
苏溪也逗他：“有点儿明显了啊林妄，舍不得池渊干活，你干脆让他回蒙古包等着多好。”
“回去就看不着了。”宋珉覃说。
几个人里就方粤和柳临嘉没起哄，一个是腼腆话少，一个恨不得离林妄远远的。剩下的你一句我一句，快赶上直播间弹幕了。
这群人都这么起哄了，林妄也没改主意，还是让池渊两手空空地坐着陪他。
比脸皮，不谈情说爱的时候，这帮人坐一起都没他一个厚。
鹿鸣胜和池渊太熟了，故意说：“闲的没事儿的嘉宾可以先表演表演节目，给团队做点贡献。”
池渊眼皮都没掀一下，看林妄手起刀落溅了一围裙的血，一脸平静地收拾，居家感已经快穿透屏幕了。
直播间评论疯狂地刷，一个接一个全是讨论林妄的。
【这个家没我林哥迟早得散】
【陶允晴苗倾鹤笑死我了，喊林哥像喊妈一样啊哈哈哈哈哈】
【呜呜，好双标，他们一定是真的】
【磕昏古七了，有没有人扒过林妄上一期在海里露出来的项链啊，那枚戒指！】
【池老板十年老粉不请自来，明确告诉你戒指就是池老板戴很多年那枚】
【林妄居然会做饭，还会杀鸡！他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救……林妄身上一股成熟人夫感，和池渊在一起好背德，我是变态，我好爱】
……
评论怎么刷都影响不到正在录综艺的嘉宾，鹿导又催了几次，池渊终于从外套兜里拿出一个口琴，没看鹿鸣胜，直接问林妄：“想听什么。”
林妄哪有那些艺术细胞，第一眼都没看出那玩意是个口琴。但也不想让池渊失望，也不想在直播的时候给池渊丢面儿，脑袋里着实风暴了一把，半天才说：“随便吹点安静的曲儿吧。”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这什么艺术水平，还安静的曲儿，看看你手里干这活儿，合适吗。
戴着口罩看不见嘴角翘没翘，但林妄眼睛是弯的，笑的时候肩膀会有很小的幅度在抖，池渊能看出来他笑呢。
池渊不知道想什么，过了会儿，重复了一遍：“安静的……”
嘴碰到口琴，池渊垂着眼吹响了第一个音符。
和林妄要求的一样，从调子到声音都温和舒缓，衬托得这群人兵荒马乱干的烂糟活儿都高雅了。
林妄手上没停，但是耳朵可支棱了，池渊碰音乐的时候他都这么支棱。
曲子他没听过，听过也记不住。但是今晚池渊坐在这儿，在他旁边，一把旧凳子上，一边专注地看着他一边吹口琴的模样，林妄真的很喜欢。
喜欢的东西他会记住很长时间，到后来闭着眼就能想起来。
池渊放下口琴的时候林妄还有点没缓过来，等别人都夸过一轮了，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曲子叫什么”
池渊拿着布慢慢地擦口琴，闻言看向他，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真切：“梦中的鸟。”
“我头一回听，”林妄笑了，“好听。”
忙活了快仨小时，终于把生的活的都收拾好等烤、现炒的都炒出来了。
林妄从厨师又变成了烧烤师，第一轮先烤了池渊点名要的猪肉串，一点辣椒面没放，酱都是纯咸口的。
等池渊拿着小托盘坐林妄身边开始吃，其他人才开始有机会点菜，林妄烤的时候也自省了几秒。
果然说破了摊开了和藏着掖着有本质区别，他自己和上次录综艺的态度都大不一样了，避嫌两个字已经排到池渊后面了。
池渊吃完一盘，靠到林妄身后又点了几样，很矫情地要求不放这个不要那个，林妄答应着：“离我远点，闻油烟不难受么。上后面边等着，好了我给你。”
池渊听完也没动，站后面低头看他烤，林妄热得额头冒了汗，阴差阳错的鼻子没那么堵了。
炉子上这盘有一半是池渊的，另一半是苗倾鹤一早就要的，辣椒面撒的红了一片，烤好了林妄喊了他一声：“过来拿！”
苗倾鹤颠颠儿拿着盘过来，嘴里喊着“林哥”，跟喊妈似的。
林妄往盘子里放的时候，胳膊被拦了一下，就看见池渊当着苗倾鹤的面截下了三分之二，放自己盘子里了。
苗倾鹤：“池哥你不是不能吃辣——”
池渊看了他一眼，苗倾鹤立刻改口：“尝尝也行！尝尝也行啊，林哥调的辣椒面贼好吃。”
说完满脸悲愤地走了，让陶允晴使劲笑话了一通。
等人走了，林妄才说：“你抢这个干什么，我给你唔——”
池渊从后面勾掉林妄的口罩，直接塞他嘴里一串羊肉，堵住了他的话。
等林妄嚼完咽了，池渊抓着他衣服后腰给人硬拽到自己凳子旁边按着坐下了，用眼神逼退了端盘子过来的陶允晴后，池渊坐到林妄身边，和他说：“不饿么你，先吃。”
林妄笑着“嗯”了声，看见池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攒了一小盆儿烤串了，够他俩吃半天的。
天色彻底暗下去的时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把篝火升了起来，还拿来了很厚的垫子，八个人围成一圈，端着盘子边吃边聊。
苏溪感慨地说：“这次多亏有林妄，不然我们几个人就等着被笑话吧，挺大个人饭都做不好。”
方粤在一旁低声说：“我做就行。”
苏溪笑眯眯地摸了摸方粤的头发，没说话。
“林哥这么好的男人到底会便宜谁啊，”陶允晴捧着脸，开始做梦，“我太想要一个哥哥了，会做饭的。”
“你那是想要个保姆，”苗倾鹤怼完人，自己也忍不住夸他林哥，“林哥你人真好，你对谁都这么好，在家我妈都嫌我烦人，你还给我烤串儿吃。”
“我可没那么好，”林妄笑了声，不接这张好人卡，直白地说：“我都是挑着好，挑顺眼的好，哪天不顺眼就不好了。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到时候心里肯定想，‘完了，我林哥变了’。”
一句话说得几个人都在笑，苗倾鹤笑得直锤地，喝了点米酒玩疯了，非说要和林妄陶允晴草原三结义。
林妄想随便说几句，让他们别闹太过了，直播呢。池渊比他先出声：“和你们结义有什么好处？”
“好处大大的有！”陶允晴也玩开心了，和林妄挤眼睛，“林哥我马上有一部剧开拍了，你不嫌弃的话，有个配角的演员临时有事……你懂得。”
陶允晴家正儿八经的富三代，出道是家里一路豪掷千金砸出来的，小姑娘人美声甜，还自带沙雕属性，演戏之后路人缘也挺好。
现在这部剧最大的投资商就是她自己，安排个配角而已，谁也不能说什么。
林妄没想到上个综艺还能上出工作来，他情况特殊，没说答应不答应的话，下意识看池渊。
池渊一点也没有找人要角色的卑微和不好意思，喝了口水，很挑剔地问：“什么样的配角？”
苏溪故意说他：“白给的机会，你还挑上了。”
“池哥放心，我给林哥的角色，绝对好。”陶允晴竖起大拇指。
沙雕归沙雕，她可一点都不傻，这段时间傻子都能看出林妄和池渊的关系。
林妄好归好，毕竟黑料在那儿呢，但是给林妄资源就等于和池渊牵线了，到时候不求有什么大合作，唱个主题曲就能让她的剧上升一个水平。
林妄笑笑，还是没说答应，他和池渊的合同还生效呢，说好了这一年就跟着池渊，哪也不去。
没等他拒绝，池渊忽然说：“剧本发过来我看看。”

第25章
“几点了都，别读了，快睡觉吧。”林妄换了睡衣躺下，手机上22点的闹钟响了，又让他关了。
池渊坐在旁边地铺上看手机，里面有陶允晴给他发的剧本，看一个多小时了。
听小姑娘的意思，池渊哪不满意，还可以改。
林妄一开始就看出来陶允晴主要是冲着池渊，不求别的，在池老板那儿留个好儿也值了。
但是林妄还是挺感谢的，他这样的劣迹斑斑小糊咖能有戏拍，还是正经不错的流量剧，不论因为什么都是欠了人情。
他这边心里给陶允晴写了张好人卡，池老板就一点没客气了，又看了十多分钟，放下手机说了句：“弱智剧情。”
“哪那么夸张，”林妄看池渊拿了昨天那个瓶子出来，顾不上说剧本，拦着他，“最多吃两个，别乱吃药。”
等他说完池渊手里已经倒了六七粒儿了，林妄直接坐了起来，两个卧铺离得不远不近，池渊要是还乱吃他来得及拦住。
看林妄坐起来，池渊才顿了一秒，捡了两粒扔嘴里咽了，剩下的又倒回去了。
林妄又看着他把瓶扔进包里，才躺下，池渊看着他笑：“你跟我妈似的。”
两个人随口开的玩笑，林妄也没觉得不好意思，逗回去：“那你叫一声吧，林哥答应。”
池渊眉梢一挑，眼底说不上来的玩味看得林妄直接认输了，盖上被讨饶地说：“我知道你敢了，可别真叫，叫了就乱套了。”
睡前两个人其实话也不多，逗两三句就算了，林妄关灯前问池渊：“怎么想起给我接戏了？”
“想看看你和人演戏，”池渊关了灯，在黑暗里说，“天天和蔷薇花对戏，早晚疯了。”
林妄笑了半天，才低声说：“才对几个月，疯不了。”
池渊没说话，看样子褪黑素起效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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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综艺一晃录完，陶允晴和林妄池渊一起坐飞机回去，机场分别前和林妄交换了联系方式，还要走了施予的电话。
回去的路上还好好的，刚到别墅睡了一宿，第二天林妄就高烧了，三十九度六，相当严重了。
早上起来脚下跟踩棉花似的，池渊看见他第一反应抱着他回床上躺着，第二反应问：“你吃什么了？”
“我能吃什么……”林妄本来不怎么晕，池渊跟抱姑娘似的给他抱了几步，也不知道是害臊还是怎么的，眼前天旋地转的，好半天才接上下一句，“你吃的什么我吃的什么。”
池渊看了他一会儿，出去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家庭医生就过来了。
林妄头回矫情成这样，烧得看不清楚东西，吃饭喝水都是周姨送上来的。
池渊天天在他卧室待着，每天早上林妄睁眼睛池渊就坐他床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这么上上下下地陪着，挂了四天的药才算是好利索，不咳不烧嗓子不疼了。
这天中午施予来电话让林妄收拾收拾，准备进组。
林妄正和池渊吃饭呢，电话在池渊的要求下开着免提，“姐，我今天晚上就过去？”
“嗯，我和陶允晴的经纪人商量了一下，你提前两天过去，熟悉熟悉。等会我让小晚去接你。”
林妄看了池渊一眼，问：“小晚是谁？”
“你的新助理，给你雇助理比别人都多花钱，”施予气不打一处来地说，“这回再给人气跑了你也不用回来了。”
林妄无奈地答应着，挂了电话也没着急干什么，先和池渊一起把饭吃完了。
这趟出门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来，林妄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还挺重要的，林妄感冒这几天都在读剧本，施予的意思是让他提前过去做准备。
晚上出发之前林妄去创作室找池渊，人躺在沙发上侧着身子睡着了，眉头皱着，长腿被迫曲着，瞧着还有点儿委屈。
稿纸又扔了一地，有的写满了一页，有的戳了个点儿就扔了。
要不是天天看见这些稿纸，林妄都快忘了他跟池渊签合同的原因是什么了，原著里写的那么凶残，但是到现在他也没遭过罪。
林妄有时候在心里想想，不正经地忍不住夸自己两句——还是他这个人够好，让池老板舍不得了。
把稿纸一张张捡起来，林妄有分寸地没看上面的内容，收拾摞好放一边儿，余光瞥见有几张纸是倒扣在茶几上的，叠得规规矩矩。
他猜这几张应该是确定的成稿。没有动别人东西的习惯，林妄收回视线，弯腰推了推池渊，看他皱了皱眉肯定是醒了，笑了声，蹲在沙发边上跟他说：“池渊，晚上饭我吃不上了，我让周姨做好了喊你，你下去吃，听见没？”
池渊抓着他手腕，没出声，林妄又说：“多长时间回来还不确定，你晚上睡不着少吃褪黑素，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林妄说完给池渊盖了条毯子就走了，新助理在机场等他，他得先坐池渊司机的车过去，外人很少有知道池渊住在哪的。
小晚全名孟小晚，今年二十四，刚大学毕业一年的小姑娘。性格和许文阳有一拼，话多爱说，干活麻利。
飞机上孟小晚和林妄说她大学学的是经济管理，实习工资两千八，不够吃不够穿。后来圈里有熟人给她介绍进圈当助理，前一阵联系上了施予，就过来给林妄当助理了。
她还挺乐观，和林妄说“反正都是管理，生活管理也是管理嘛”。
林妄问她：“你施予姐给你开多少？”
孟小晚神神秘秘地比了个数，林妄点头：“确实比实习赚得多。”
连夜到了横店片场，下飞机的时候林妄摸出手机点了两下，又放回兜里。
孟小晚提前订好了酒店，下飞机有剧组的车来接送。林妄不知道的是，一路上小姑娘的心情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跌宕起伏。
职场混了一年，钱难挣屎难吃的道理孟小晚太懂了。林妄是什么样的人圈里谁不知道，他的助理哪是那么好当的。为了这份薪资孟小晚给自己打气打了好几天，才下定了决心。
今天看见林妄本人，孟小晚忽然对圈内的传闻产生了怀疑。
林妄参加的综艺她也看了，当时还和朋友说这演技也太好了，真能装啊。但是在综艺能伪装，哪有私下里和助理伪装的。
林妄这几小时给孟小晚的印象很简单——干净整洁，成熟沉静。
交流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让她不适的动作和言语，距离感维持的恰到好处，坐在她身边话很少，但是她说的话也都会礼貌地回应，走了一路行李里的重物都没让她沾过手。
孟小晚在心里小声嘀咕，这种素质的帅哥居然还存在于人世间。
到酒店，孟小晚机灵地帮林妄刷卡开门，看见林妄进门没脱外套，先拿出手机敲屏幕，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
林妄嘴角勾了一下，神色一瞬间柔和了，抬头和她说话时声音都轻了点：“回去收拾吧，我没什么事儿了。”
孟小晚点头：“好嘞，林哥有事儿给我打电话，饭到了我给你发微信。”
关门之前，孟小晚听见林妄用很轻的声音问了一句“怎么还没睡”。声音温柔低沉得她耳尖发烫，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间立刻捂着脸给闺蜜发消息。
【救命啊姐妹，我变成林妄铁粉儿了，不！今天起就是我林哥了！】
上次池渊出活动，林妄两天没给打电话，回来好生闹了一通。
这次林妄长记性了，上飞机下飞机到酒店，走一步报备一下。
发的时候他自己琢磨是不是频率有点高，出个门总来消息还挺烦人的，不发也不行，显得不重视，这个度真不太好掌握。
进房间林妄先给池渊发了个“到酒店了”，脑袋里斟酌了一会儿，仔细琢磨好了，又发了条“吵你睡觉了没，不然下回晚上我就不发了，都十一点多了”。
这条刚发出去没五秒，池渊的电话就过来了。
第一句就是：“偷工减料？”
林妄脱了外套，压着笑：“今天没吃褪黑素么？这么晚还没睡着。”
“想你，睡不着。”池渊低声说。
他这么直白地说话，谁能受得了，林妄心尖儿都跟着一哆嗦，手指用力捻了几下，张了张嘴，好半天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说话，”池渊说完咳嗽了一声，不等林妄问，就说：“我可能感冒了。”
林妄感冒那几天就怕传染给池渊，说了好几次让他保持距离，池渊还见天待他旁边。现在一听他咳嗽，林妄心都紧了。
“吃药了没有？让刘医生过来给你看看，我听你声儿有点不对，是不是嗓子疼了？”
话撂下了，池渊反而不在乎了，很随意地说：“可能吧。”
林妄舔了下嘴唇，急得想抽烟了，声音还是低的：“什么叫可能，吃没吃药？”
池渊安静了几秒，说：“没有。”
林妄想他也没吃，除了吃糖豆积极，干什么都懒洋洋的：“药盒放一楼楼梯旁边柜子里呢，吃我上次吃的那个消炎的，还有感冒药，等会我把药名给你发过去。”
池渊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反正是答应了，紧跟着岔开话题问林妄这边怎么样。
林妄靠着墙和他说这边的情况，池渊安静地听着。两个人聊了快二十分钟，聊着聊着又聊回了池渊吃药的事儿上。
林妄说：“让哥省点儿心吧，我都想现在坐飞机回去看着你吃了。”
池渊很低地笑了声，声音有点哑，撩着耳朵，“什么时候回来，不回来不想吃。”
“你还不如幼儿园大班的小孩儿。”林妄让他逗得想笑，但是一想池渊现在感冒难受，一个人躺在那么大的别墅里，黑漆漆不开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又笑不出来了。
池渊还挺认真地回答了林妄的话，说：“我六个月，肯定不如大班的。”
“什么？”林妄以为自己听错了，今年24岁的池老板还挺有童心。
池渊轻着嗓子，尾音意味深长的，很慢地给他解释：“我说我六个月大，还没断奶呢。”
林妄愣了两秒，反应过来捂着眼睛，都不知道该害臊还是该笑了。

第26章
池渊这句话说完，两个人对着电话低声笑了半天，林妄挂了电话脑袋里都还是那些不正经的。
说归说，两个人心里都有着谱儿呢。
不是十几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谈个恋爱直接往人楼下站，捧束花说个我爱你就恨不得下一秒就海誓山盟了。
林妄给池渊发的报备是真报备，至于后面那句“下回晚上就不发了”，存没存点别的心思，他自己心里有数。
池渊的更直白，也更让人拿不住，又是病了又是六个月大的，几件事儿交代完，林妄这几天脑袋里都不用装别的了。
成年人的试探，隐晦，暧昧，点到即止。
你不说，我也不说，但是你和我都明白，这就够了。现在这个阶段，再多也就不合适了。
林妄洗了个澡，再看手机的时候微信里多了段视频，池渊随便摆了个角度拍了他吃感冒药的片段，最后看着镜头，附带了一句“哥，我睡了”。
林妄回了个“晚安”，躺下回味了一会儿才睡着。
开始几天没有林妄的戏份，他进组后就跟着陶允晴，看他们的走位，看片场的环境，听他们怎么对戏的，顺便把上上下下的关系也摸了个透。
没事干还在片场晃悠有时候挺拉仇恨的，但林妄不到半天就和这些人混熟了，站那儿不出半小时就能把人聊透彻了。
看着外人的时候林妄态度总是成熟亲和的，虽然25岁在人群中算不上多大，但是眼底是有底气的。
这种底气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瞧着不锐利，反而沉稳，让你怎么看怎么舒服，心里生出没来由的安稳，愿意和他待着。
上到导演下到场务，几天下来见面要么笑着喊林妄，要么乐颠颠地喊林哥，有烟的递烟有水的送水，不知道的以为他们多亲多熟呢。
给孟小晚看的啧啧称奇，私下里偷偷和林妄说“林哥你是不是会下蛊”，林妄笑了声，嘴里咬着没点的烟，也没当回事。
在片场混了五天，第六天终于轮到林妄的第一场戏。
当天林妄来到片场做准备，第一场是他和陶允晴的对手戏，陶允晴瞧着比林妄还激动。看着一身笔挺西装的林哥使劲抹了抹嘴，嘴甜但也是真心话：“我的天，这腿……可千万别让苗倾鹤看见，不然他得跪下。”
毕竟草原三结义过，两个人聊天总是会提起苗倾鹤。
林妄笑着说：“那可千万别让他看见，平辈跪我我得少活多少年。”
这部剧的剧本林妄来回读了不下几百遍，剧情已经背下来了，是一个从校服到婚纱的现实向剧。
陶允晴扮演的女主何婧然和男主成俞青梅竹马，男主情窦初开时开始暗恋女主，女主对男主也有好感。
大一的时候，男主告白，两个人在一起。大学毕业后男主意外失去工作，女主薪资是他的几倍，对比之下显得他像个废物。
因为家庭反对和一线城市的挣扎，两个人矛盾不断。男主因为自卑不断刺激女主，女主工作压力大，应付得疲惫不堪。一年后两个人渐行渐远，女主提出分手，男主答应。
之后就是男主后悔，开始追妻，经历一系列的成长，两个人复合。
林妄看了几天，男女主演技都可以，颜值方面也不赖，剧应该是糊不了。
林妄的角色叫楚景闻，剧里出场的年纪是三十二，一个衣冠楚楚的总裁，前妻多年前意外身故，两人有一个女儿，今年七岁。楚景闻很疼这个孩子。
至于感情线，剧本到最后都没有明确写出楚景闻对女主的感情。
楚景闻和女主的交集是在男女主分手后，偶然遇见了被男主挽回的女主，两个人在雨里拉扯，女主摔倒，楚景闻让司机拉开了男主，“救”了女主。
之后两个人因为工作再次相遇，楚景闻是女主必须拿下的客户，他们频繁一起吃饭，相处过程逐渐暧昧得模糊不清。
女主被楚景闻的成熟绅士打动，楚景闻则一直若即若离，女主每次失态都会被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他从不伤害女主的自尊。
楚景闻一次都没有拒绝过女主的邀请，却也不会有过分的接触。
剧本里用一句话形容这份从来没开始过的爱情——楚景闻是何婧然生命里一味算不上无害的药。
何婧然因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变得更成熟，也疗愈了被男主伤害的心，但是人不会永远需要吃药。
伤痛痊愈，药就成了毒。
林妄的第一场戏就是男女主在雨中吵架，被接女儿放学的楚景闻遇见。
天一黑，剧组人工洒水造了一场倾盆大雨，陶允晴和男主的演员宋北栋淋着雨拍了几场拉扯的镜头，两个人衣服还湿透着，林妄这场紧跟着就要开始。
孟小晚给林妄加油：“林哥别紧张，肯定没问题。”
林妄不至于紧张，男女主拍的时候化妆师在他身上又捯饬了半天，头发打了发蜡，为了符合人设，西装衬衫外还很正式地穿了黑色的马甲。
三件套和林妄以前应酬时穿的差不多，他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妆造给林妄试衣服的时候特意去和导演讨论了几分钟，再回来马甲就小了一码，勒着腰，从后面看肩膀后背窄腰形成一个倒三角。
很欲的背影，又因为整齐规矩地穿着西装，反而把这点情|欲欲盖弥彰地藏了起来。欲望和克制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更让人浮想联翩。
导演和场务说话的时候，林妄正蹲在一旁和演他女儿的小童星说话，小童星叫林蕴齐，剧里叫楚琼希。
林妄这几天在剧组也有和小朋友互相熟悉的目的，小姑娘抱着林妄的肩膀，神神秘秘地在他耳边小声说：“林叔叔，我想吃糖。”
“想吃糖了啊？叔叔在戒烟，确实带了糖，蕴齐问问妈妈可不可以吃？”林妄对小朋友笑的很温柔，声音很轻，要是陶允晴在肯定会说，“怎么和跟池哥说话时候差不多”。
林蕴齐捂着嘴摇头：“妈妈不让。”
林妄摸了摸她的头，笑着指不远处的摄影机：“今天拍完叔叔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妈妈昨天说可以吃半个冰淇淋。”
林蕴齐眼睛一下亮了：“好！谢谢林叔叔。”
没几分钟，导演已经说完了，让几个人各就各位。
“准备！咔——”
倾盆的大雨渐渐变小。
陶允晴用力甩开宋北栋的手，红着眼睛，在雨里吼：“你是不是永远也长不大？我们分手了你听不懂吗？”
宋北栋比陶允晴高，力气也比她大，轻易又抓住她：“然然，我找到工作了，过去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我们还可以——”
陶允晴摸了下眼睛，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你还是没懂，成俞，你的问题不是一份工作，是你根本没有能力解决、也没勇气面对我们之间会出现的问题。你总是把所有都抛给我，我一个人解决了四年！我们的四年！”
话说到这，陶允晴想走，宋北栋扯着她，雨天街道两边路况很糟，积水下的石头也看不见，陶允晴没站稳摔了下去，正好挡住了后面驶来的车。
司机及时踩下刹车，看后视镜：“先生。”
林蕴齐抓着林妄的手，害怕地睁大眼睛：“爸爸，姐姐怎么摔倒了，那个哥哥是不是坏人？”
林妄手护在林蕴齐的肩膀上，因为突然的刹车微微蹙眉，闻言脸色立刻缓和了，低头安抚地揉她的头发，对司机说：“出去看看。”
司机下车后强行拉开了宋北栋，男主失魂落魄地离开。
陶允晴不可能随便上陌生人的车，走到车门外，弯腰看向里面：“谢谢。”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小女孩好奇可爱的脸，还有护在女孩肩膀上穿着白色衬衫的手臂。男人腕上一只宝蓝色腕表，骨骼修长的手上指甲修剪整齐，透出一点斯文的味道。
再弯腰一点，陶允晴就能看见林妄大臂上黑色的袖箍，隐约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雨已经淅淅沥沥，车窗安静地缓慢降落，让她可以看清车内的全貌。男人的脸和气场让陶允晴有一瞬间的怔愣。
林妄先看怀里的林蕴齐，看见女儿眼里的期待，才抬头看向陶允晴。
是她在俯身看他，她站在高处，可陶允晴被那双眼睛注视的时候，却有一种被林妄审视压制的弱势感。
林妄将陶允晴的表情收进眼底，波澜不惊地淡道：“需要的话，可以送你一程。”
陶允晴下意识拒绝，林妄没有问第二次，只是让司机送给她一把伞。
天气不好打车，陶允晴拿着这把伞去公交站，余光里几十米远的地方那辆卡宴一直停着，直到她安全上了公交，才缓缓开走。
“咔——过了！”
导演满意得直点头，看着分开的两个人说：“很好，就是要这种状态！允晴赶紧去换衣服，林妄你过来，我跟你说一下你的下一场。”
导演拿着剧本给林妄讲戏：“下一场是你和小演员的对手戏，女主不出现，但这场戏就是围绕你和她的。你对女主的境遇并不关心，骨子里你就是个不择手段的衣冠禽兽，道德和善意只在和女儿相处的时候才会显露。”
林妄点头，导演强调了一遍：“女儿喜欢的人，你不介意施舍一点无关紧要的善意，上次是，这次也是。表情和眼神不要有不忍，也不要太露骨，你的身份地位让你习惯了隐藏情绪，冷血也要收着。”
拍和女主再次相遇的戏之前，林妄要拍一个落地窗前吸烟的片段，手里拿着女主的工作资料在看——女主被上司卖了，瞒着女主想让她用身体签下楚景闻和另一个公司的老总。
这件事楚景闻可以不管，甚至于他本来就没有要管的意思。但是女儿进来找他，看见了他手里女主的照片，说喜欢这个漂亮姐姐。
拍之前导演问林妄会不会抽烟，咳不咳嗽。林妄说会，导演说看你平时都不抽，林妄笑笑没说话。
池渊闻不了一点烟味，他都戒烟两个多月了，兜里一直揣着池渊上次给他的那种棒棒糖，到今天吃的就剩一个了。
为了拍出真实的效果，林妄连着抽了小半盒，烟雾过肺，是熟悉的感觉。
他深吸了一口，眼睛看着窗外，神情很淡。化妆师在他眼尾画了细微的纹路，是岁月对男人成熟魅力的印章。
手里的资料只看了一眼就没再关注，刚刚开完会，西装外套被搭在椅子上，林妄只穿了衬衫。
一根烟抽完，林妄随手把资料扔在桌子上，扯松领带，眼神没在上面停留一秒。
这时候门被推开，林蕴齐探出一个小脑袋：“爸爸，我现在可以进去嘛？”
林妄一下笑了出来，立刻弯腰张开手臂：“爸爸的小宝贝做完手工了？”
林蕴齐跑过来抱住林妄，懂事地给他看自己做的手工，林妄把女儿抱起来，笑着点头，看她：“琼希做的真好，下次教爸爸一起做好不好？”
父女温馨的时刻，林蕴齐看见了桌子上的照片，笑得很甜很惊喜，和林妄说：“爸爸，是那天的姐姐，她好漂亮，我喜欢她。”
一句话决定了女主的命运，林妄垂眼，嘴角依旧温和地笑着，眼底却幽深冷漠的让人不敢细看。
“咔——”
这场因为一开始烟雾有点遮挡，拍了两次，导演对林妄是越看越满意：“做了不少功课吧？眼神气质都挺到位，你这个年纪的演三十岁的不容易。”
林妄无奈地想这点气质哪还用做功课，演的就是他平时的状态。

第27章
林妄一天的戏也就这两场，林蕴齐的戏全是和他一起的，“父女”一起下戏，拍完林妄就去买了冰淇淋。
和小孩子的约定也要说话算话。
明天剧组要布置场地，上午男女主和林妄都没戏份。陶允晴提出等会出去聚餐吃火锅，驱驱淋雨的寒气，还喊了林妄一起。
林妄无可无不可，带上孟小晚一起去了。
出发的时候就给池渊发了消息，吃了一半也没见人回，林妄猜他应该睡觉呢，也没多黏糊地打电话。
饭桌上，陶允晴说：“林哥，你这几天可能拍不完，这边天气不好，总感觉要下雪了。”
林妄也觉得拍不完，他的戏安排得太散了，得多跑几趟。
也可以理解，总不能因为他一个小配角把男女主的行程打乱了。
“小栋栋，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林哥贼帅？”陶允晴笑嘻嘻地冲宋北栋挤眼睛，“哇，那个腰那个腿，我从车外看的时候都要流口水了，林哥你平时不穿西装可惜了。”
宋北栋不好意思地低头笑，林妄看了眼手机，说：“平时穿也太拘谨了，不符合我平易近人的气质。”
陶允晴咯咯笑，要不是不能路透，她都想现在就让剧组把林妄那段剪出来，发出去看看粉丝们是什么反应。
和以前反差太大了。
陶允晴捧着脸回味：“林哥你怎么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的，我都想叫你林叔叔了。”
林妄让她说的也跟着笑：“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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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今天热闹了小半天。
不知道哪阵不长眼的风把卢金鹤和詹灵溪吹来了，两个人跟池渊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二十年的朋友了。普通朋友要注意的分寸，这俩从来没在乎过。
卢金鹤干什么都一惊一乍的，来之前也没个电话，拎了一堆东西直接站门口了。
池渊堵着门不让进，卢金鹤嬉皮笑脸地非说要好好聚聚，看看池老板还喘着气没有。
吃火锅要备菜，厨房叮铃咣当响了俩小时，吵得池渊想把他俩扔出去。
终于坐桌子跟前儿了，池渊看了眼时间，都晚上七点了。
卢金鹤下了把青菜，哪瞧不出池渊从里到外的嫌弃，但他脸皮厚，说：“俩月没聚了这位哥哥，你就真一点动静没有？要不是天天看你综艺直播，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见池渊不说话，詹灵溪问他：“什么情况啊，人留俩月了，怎么想的？”
这说的肯定是林妄，但是池渊有情况也不会和他俩说，嘴里没个把门的。闻言就看着他俩，一口接一口地抿着水。
两个人无端被看得心虚，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一个眼神池渊就能把他们看透了。
“好吧好吧，”卢金鹤举手投降，“是姜姨让我过来瞅你一眼，你可别赖我，有事找你妈去，谁让你不接她电话。”
詹灵溪补充：“姜姨还说你不吃药不看医生不让人省心。”
最后几个字让池渊无端勾了勾嘴角，施舍似的搭理了一句：“没病吃什么药。”
这说的就有点太自信了，卢金鹤一时间都没想好怎么回，别的都好说，这个弄不好别再给兄弟的自尊伤了。
“你病没病你心里有数儿，换个人让迟震徊当八年的爹，还不一定有你正常。”詹灵溪明显更懂兄弟，也更胆大，池渊从小揍卢金鹤，她可一回没挨过揍。
提起这个名字，桌子上有短暂的沉默。
卢金鹤筷子上一卷菠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池渊用酒杯磕了一下桌子，想到了什么，说：“嘴巴严点儿。”
“林妄不知道？”詹灵溪嘶了声。
池渊点了下头，喝水，还是那句话，没病吃什么药。
眼见问不出什么，卢金鹤从手机里翻出一溜聊天记录，棒读：“池渊，这里有几个简单的小测试，你——”
池渊眼底闪过一抹厌恶，眯着眼睛：“滚。”
卢金鹤果断收起来，和詹灵溪说：“我看他哪都好好的，上次揍我都是多少年之前了，六年没吃那就是好了。”
“怂样儿，”詹灵溪不理他，看池渊，“曲医生也说，只要不受刺激……”
卢金鹤拿话筒似的举着筷子问池渊：“我采访你一下，池老板你受刺激了吗？”
池渊看他像看傻逼。
卢金鹤收回手：“正常，太正常了，我看这样也不用担心新专辑了，放开了写，给你家林哥哥写首情歌，感动得他泣不成声……”
“林妄是在陶允晴剧组吧？”詹灵溪问。
“是，”卢金鹤自己就是个演员，这方面人脉更多，“他们组里别的不多，就小帅哥多，去年爆火那个小鲜肉，叫什么来着……宋，宋北栋！演男一。”
说到林妄，池渊难得把眼神全给过来了。
卢金鹤受到莫大的鼓励，继续说：“我跟他们副导演熟，昨天聊的时候跟我那个一顿夸啊，还说什么谣言嫉妒真君子，林妄跟他莫逆之交……我看他是喝点酒喝蒙了。”
詹灵溪不这么想：“那么矫情的人都能拿下，林妄很厉害嘛。”
卢金鹤缺德地笑话兄弟：“要我说，你可得小心点儿，就你这个狗脾气，哪天林妄受够了就不要你——”
“你”字没说完，池渊手里的酒杯已经砸到眼前了，卢金鹤眼疾手快地抬胳膊挡了一下，堪堪擦着眼角砸身后地上了，玻璃渣子碎的满地都是。
给卢金鹤吓直了，半天才说出话：“卧槽！池渊！卧槽！你来真的！我就开个玩笑。”
詹灵溪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这二百五一脚。
池渊已经站起来了，这顿火锅一口没吃，从进门忍到现在，耐性彻底耗尽了，冷声说：“滚出去。”
卢金鹤小声：“要不然你还是吃药吧。”
詹灵溪直接给了他脑袋一下：“你个大傻逼。”
池渊看詹灵溪，没说重话，但语气很不耐烦：“吃饭就吃饭，不吃让他滚出去。”
“知道了，他傻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都忍忍吧。”詹灵溪叹气，也没说什么为了你好。
都是成年人了，好不好自己心里都有数。来之前她想的差不多就是这个结果，卢金鹤没挨揍都是她意料之外的。
两个人声势浩荡的来，啥也没干成，卢金鹤从小让池渊揍皮实了，愣是赖着把菜都涮了吃完才走，还腆着脸把冰箱里的酸奶顺走两盒。
关系太好了，池渊话说的重，下次见面这茬也就跟没发生似的，谁也不往心里放。
卢金鹤也清楚，池渊今天冲的不是他，是他嘴里秃噜出来的不中听的话。
池渊从三楼卧室看着两个人出了大门，刚洗完澡，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总让他吹干头发再睡的人不在。
池渊靠着落地窗站了挺长时间，瞳孔时而没什么焦距，时而又盯着一个地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睡觉之前他拉开了床头一直锁着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瓶药，和林妄经常看的那瓶不一样，上面的字是英文的。
倒出来六粒，第七粒顺着指缝掉到了地上，他皱着眉弯腰去捡，手指碰到药的前一秒忽然顿住，眼神不定地盯着那颗小小的药粒儿，看了足有几分钟，看到忍不住扯着嘴角说了句什么，才若无其事地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这些都做完，池渊从床上拿过来林妄经常看见的那个已经空了的药瓶，往里倒了大半瓶才停下。
手机又响了了一声，池渊没看，先吃了六粒“软糖”，才捡起手机。
林妄晚上到现在发了好几条消息。
【林妄：今天拍戏抽了几根烟，味道都有点儿陌生了】
【林妄：下班了，和陶允晴宋北栋去吃了火锅，你晚上吃的什么？】
【林妄：还睡呢，现在睡这么多晚上还能睡得着么】
【林妄：醒醒吧？池老板？】
【林妄：回酒店了，吃的有点撑】
……
【林妄：烟瘾犯了，睡不着，池老板，能抽根烟么？】
前面几条池渊看见了，一直没回。
最后一条，池渊看了几秒，没打电话，发了条语音：“不能，想抽吃糖。”
手机一响林妄就捡起来了。
他洗漱完一直站窗户边看夜景，眼神都没往床上落，这一天又是打架又是淋雨，说不累是假的。
池渊小半天没动静，搁往常这么几小时两个人能聊三四页。也没什么正经事儿，扯东扯西的废话多是池渊先提起来的，林妄就着现成的话题往下唠。
现在页面干净成这样，林妄得是多大心能睡着。
但是他也没一个电话打过去。
不回消息就是不想说话，不想沟通，想一个人待会儿，这时候打电话就显得太不懂事太让人为难了，林妄的情商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进酒店之后琢磨了一会儿，林妄发了条“能抽烟么”。
报备行程可以说是对这段关系的撩拨和暧昧，林妄报，池渊也报。但这句就有点儿请示的意思了，故意低了一头，软着问，意思很明显：“你不让我不抽，我听你的”。
再往深了一层，别人可能理解不到想不透，但是林妄知道池渊能明白——“哥都听你的，你有什么心事，什么不开心的，别藏着，和我说说”。
所以池渊回了，回了条语音。
林妄挨着耳朵边听完了，听完也确定了，他们池老板现在很不开心，嗓子都哑了。
林妄也发了条语音，声儿轻得跟怕吓着人似的，含着点笑：“没抽，想吃糖了。”
过了足足有两分钟，池渊的语音消息才过来：“想吃什么味儿的？”
林妄按着语音键，笑了声，说：“草莓味儿的。”
发出去之后，过了两秒，林妄紧跟着又发了一句：“池老板最爱吃的那个，家里还有吗。”

第28章
电话响起来在林妄的预料之内，池渊会打视频让他有些没准备，但还是立刻就接了。
池渊没说什么想你了，也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喊了声“哥”之后就没再说话。
林妄声音挺轻的笑笑，背后玻璃外是灯火通明的都市，看着镜头里黑漆漆的轮廓，低声说：“都有点儿看不清楚你了，站窗户边我看看，怎么了这是。”
池渊闻言听话地往玻璃那儿站，几步的距离走的很慢。站定的时候，和林妄说：“卢金鹤詹灵溪今天来了。”
这两个名字林妄一时有点儿陌生，过了两秒才想起来，当初池渊在酒店被拍，就是这对小情侣帮忙打的掩护。
林妄脑袋里转的很快，问：“他们干嘛来了？”
池渊一直低头看着屏幕里林妄的脸，眼睛里其实没什么情绪，只是嗓子哑了，平静地说：“来吃火锅。”
重点肯定不是火锅，林妄问：“跟他们吵起来了？”
池渊嘴角勾了一下，幅度很小，有点告状的意思：“卢金鹤说你早晚受够我，我让他滚，他滚了。”
不等林妄说话，池渊忽然问：“感冒好了？”
“都多久了，”林妄摩痧着手机，“早就好了，哪有那么矫情。”
池渊不像和人吵一架就蔫儿的人，林妄猜这里边还有别的事。池渊不主动说，他也不能硬问。
蔫儿成这样，看着都够难受了，他也问不出口别的。
“他就说这个了？”林妄问完也不用池渊回他，开始数落人：“这孩子是不是有点缺心眼，当事人还没说话呢，他瞎算什么卦。你骂他他还口了么？敢说你一句我打电话骂他，说两句我上他家门口抽他。”
后面两句谁想都是哄人的混话，但是从林妄这么正经的人嘴里说出来，效果格外的好。
有种“我的冷静和气度都可以为了你不要”，“你最重要”的感觉，特别窝心。
池渊脑袋靠着玻璃，表情已经有了松动，嘴角弯着，低声说：“他不敢，我揍他。”
“那太可惜了，”林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种不真实的电流感，笑意同样明显，“我没表现的机会了，池老板看看，再给我找点机会？”
池渊这次笑出了声，低低的，好听。
他说：“哥，再开导开导我啊，卢金鹤说你要走了。”
“听他扯淡。”林妄想也能知道这都是损友之间开玩笑随便说的话，但是池渊当真了。
当真的也不是“林妄肯定会走”这个事儿，而是卢金鹤说这话实在忒不吉利，听着就刺着人心，以后心里琢磨都膈应，哪哪都不得劲儿。
哪有人逮着别人正热乎的时候，泼这傻逼凉水的。
林妄想这事的时候，自个都没发现他这心都偏到西边儿了。
换个但凡不是池渊的人，他都得评价一句“不会办事”、“这么句话就饭桌上跟人急了，太幼稚”。
林妄现在一点没觉得不对，还态度软乎乎的，全身都是耐性地开导呢：“他怎么提起来的？是说咱俩以后吵架还是怎么着？”
池渊顿了一下，点头。
林妄说：“吵架谁不吵，吵了就吵了，不吵那是有毛病。大老爷们打一架都正常，他替你矫情个什么。”
池渊很自然地接：“我不可能打你。”
林妄看见池渊笑，自己也跟着笑，手指头扣着手机边缘，说：“那可太好了，说起来丢人，但我还真打不过你。”
一通视频电话前前后后打了将近三个小时，从这回聊到上回，从林妄说以前的朋友和对象吵架找他去劝，聊到池渊说周姨做的烤肉没林妄做的好吃，又聊了林妄第一次演戏的感受，杂七杂八，说不清……
挂断后林妄边洗脸还边回池渊的微信消息，上床了侧躺着敲手机，腻腻乎乎地你等我说晚安，我等你说晚安。
结果就是谁也不先说，聊到最后林妄连自己什么时候捧着手机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林妄醒了一看，手机里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六点发的。
【池渊：困】
【池渊：上午没事，不许起，睡觉】
【池渊：我睡着了】
【池渊：zZ】
昨天半夜三点睡的，林妄现在脑袋发木，揉着眼睛先笑了一通，回了一句就继续睡了。
【林妄：我也睡着了】
林妄都忘了他多少年没一睁开眼中午十二点了，早起刻在身上，不起浑身不自在。
但是今天这个懒觉睡得舒服，睡得安稳，浑身通透，醒来眼睛都是亮的。
孟小晚给林妄买了饭，他吃的时候在一边絮絮叨叨地说：“林哥，刚刚场务给我打电话，你的戏从今天下午挪到后天了。”
说完相当不满意地补了一句：“什么人呢，都不和我们商量一声。”
“挪就挪吧，别生气，反正也闲着，”林妄拧开一瓶饮料，递给她，“他之前和我提过，我说都可以。”
孟小晚喝了一大口，还在愤愤：“这次剧播出来林哥你就大火了，然后让他们高攀不起。”
这说的大火跟喝水吃饭一样容易，林妄笑笑没说话，拿起手机看。
他起来的时候发了条消息，现在手机里还没动静。
十一点池渊发过一句“我睡着了”，估计现在还在睡。
等戏这几天林妄也每天都在片场，观察学习之余就是和池渊聊天。
也不知道怎么有那么多话可说，俩人天天隔着好几个城市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事后翻翻聊天记录，那些吃没吃喝没喝热不热的废话林妄都没眼看。
有几次让陶允晴撞见了，还起哄地凑过来小声问：“林哥你谈恋爱了啊？嫂子圈外的？”
林妄挺大个人了，让小姑娘一句“嫂子”弄得还挺得劲儿，难得没打岔过去，和她说：“没谈，正追呢。”
“妈呀——”陶允晴惊呆了，“你这样的还得追？嫂子得多优秀。”
“嗯呢，”林妄忍不住笑，“可优秀了。”
陶允晴还挺懂事儿，说：“我以后再也不瞎起哄你和池哥了，直播呢，嫂子看见该多心了。”
林妄这回就没说话了，笑着把这事儿给池渊发过去，没一会儿就回了。
【池渊：嫂子？】
林妄这回是真笑开了，拿着手机的手都笑得哆嗦。
陶允晴在一边都看在眼里，心道“这可真是恋爱了，看她林哥笑的，瞅着就陷进去了”。
-
转眼到了第二场戏那天。
上午吃完饭林妄就过去了，化妆师又在他身上捯饬了半天。
捯饬一半导演过来找，上上下下地瞅着林妄刚换的衣服，说：“换一身，之前预备的是不是还有一身？”
林妄不知道，这些是服装管的，给他拿什么他穿什么。
服装老师说：“还有一身更贵，看着也贵，但是颜色款式有点挑人，当时说拿那个当备选。我拿过来林老师试一下吧。”
没一会儿衣服拿来了，还是西装，不过这次外面是一件灰黑色的呢子大衣，过膝，个子矮的穿着容易显得“没有腿”，气势矮一截儿。
衣服是按林妄尺寸买的，林妄化完妆换上，服装老师“哇哦”了一声，“我去喊钱导，这身确实更好。”
今天这场戏是林妄和陶允晴的对手戏，也是楚景闻和何婧然第一次认真聊天。
两个人全程在饭桌上说话，拍摄过程还挺简单的。
一切准备就绪，导演给林妄讲戏：“这一场是你们第二次遇见，你因为女儿的一句话决定帮她，她为了能够签下这份合同会很主动，因为经验不足，在你眼里她有些莽撞，但足够真挚不惹你厌烦。
她青涩懵懂，你成熟沉稳，这段的节奏点一定要在你身上，你是控场的那个，气势一定要演到位，不能被她压过一头。”
“咔——”
陶允晴出门被男主堵住，耽误了些时间，跑进来的时候林妄已经坐在包间里了。
看见林妄，她愣了一下，原定今天和她谈的是另一家公司的老总，还有楚景闻公司的部门经理，何婧然没想到楚景闻本人会出现在这。
陶允晴一边坐下，边拿出包里的资料，笑道：“抱歉，楚先生，麻烦您亲自过来了。”
林妄没接那些资料，示意侍应生给她倒上红酒。
看着陶允晴说完谢谢，暂时收回手里的资料，林妄才低沉着嗓子随意地问：“那天顺利回家了么。”
陶允晴客气地说：“多亏您，没淋雨就回去了，这些资料您看看。”
“……我们还有很多要改进的地方，上次经理和您谈过，我可以再说一遍，您需要的话我喊他来也可以。”
林妄若有所思地听陶允晴讲完，在她期待地看过来时，没说可不可以，手搭在桌面，推过去几张倒扣的纸。
陶允晴不知道纸上是什么，但还是拿过去看了，林妄在这时开口：“张经理确实有远见，但很没分寸。”
纸上是经理与两家公司负责人的聊天记录，今天选在这家餐厅就是因为上面还有可以留宿的包房，只要何婧然喝醉了，等着她的要么是楚景闻，要么是另一个老总。
陶允晴一张张读完，愤怒过后反而冷静下来：“您是不是已经想好选择另一家了。”
林妄低头切着牛排，闻言抬起头，平淡地看着她：“这取决于你。”
陶允晴急了，拍下几张纸，站起来：“你现在提醒我，不是想救我，是还想让我干这种事儿？”
“相反，”林妄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靠到椅子上，仰头，“我想看你怎么处理这件事。”
林妄过于沉静的眼神让陶允晴觉得她刚才的态度是一种无法原谅的低级错误，自己都没意识到后退了一小步。
陶允晴张了张嘴：“我不——”
说了一半她卡了个壳，捂住脸：“对不起林哥，我忘词了。”
“咔——”
导演喊陶允晴：“允晴的状态不对，你珍惜这次机会，但是你有原则，你的生气也不仅是被冒犯的愤怒，还有你觉得你看错楚景闻了，你的第一印象里他是一个绅士。”
陶允晴是最大投资商，导演和她讲戏都是轻声细语的：“你因为他的话愤怒，又因为他的解释产生一丝庆幸，他的冷静始终压你一头，但你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刚刚太色厉内荏了，你在怕他。”
普通的一场吃饭戏，前前后后拍了五遍也没过，陶允晴给片场的工作人员道歉，和林妄哭唧：“林哥你怎么那么吓人。”
林妄也是头一次演，真觉得自己没把控好，看向导演。
“林妄吓什么人，”导演都笑了，冲林妄摆了下手，走过来站在桌子旁边讲，“林妄你该怎么演怎么演，允晴你站起来之后，要看着他的眼睛，别躲开，眼神探究一点，坚定一点。别舔嘴唇，怕别人看不出你紧张是吧？”
林妄听着想笑，也没敢笑出来，怕影响陶允晴入戏。
这次的角色算是选在他的舒适圈了，不需要做什么突破就能演出角色的状态。
有时候演员的生活性格贴近角色，就算演技青涩一些，也比强靠信念感硬靠角色看着更舒服。
钱导讲了十几分钟，唾沫都要说干了，又拍了两次，这一镜才算过去。
之后几天林妄的戏更散了，录综艺的头天晚上又拍了一段和女主偶遇的桥段，就和陶允晴一起赶飞机去录综艺了。
本来林妄还想早点回别墅和池渊见面，结果一拖再拖，再见面都是两个星期之后了。
人都说小别胜新婚，林妄自觉还没把人追到手呢，连订婚都算不上，但见到从保姆车上下来的池渊之后，还是没忍住喊了他一声。
搁往常人来人往的，他干不出这事儿，几步远的道儿，走过去再说话不一样吗。扯着嗓子喊人太幼稚，像十几岁小孩干的事儿。
这回喊完林妄没觉得什么，也压根没顾得上觉得，他眼里全是大步往这边走的池渊。
事后自己琢磨，还是想了，想的紧了。
鹿导交代晚上吃的东西要靠做游戏抢的时候，别的嘉宾都聚精会神地听着，生怕输了饿肚子。
就他们两个并肩站着，往对方那边偏着脑袋，摘了麦，声儿特小地说着话。
“这边多冷啊，我看天气预报都零下十多度了，就穿这点儿。”林妄看池渊穿的都冷，一件黑色薄毛衫，外面套了件同色冲锋衣。
往下瞅，一条加绒的黑色运动裤，林妄怀疑他里面连线裤都没穿，年轻也不是这么糟践的。
池渊两只手插在上衣兜里，看着林妄身上的呢子大衣，问：“新买的？”
林妄随便看了一眼：“降温了，小晚前几天帮我买的。”
“哦，”池渊拽了下他大衣口袋上的布，学着林妄的语气，意有所指地重复，“小晚买的。”
林妄这次一秒都没愣，反应很快地顺着说：“我们池老板也不给配，我不自个儿买，路上就得冻硬了。”
这次综艺地点选在了地图最北边的一个小村镇，鹿导算好了天气，就这两天会有一场大雪，想让他们在雪地里撒欢儿。
欢儿还没来得及撒，冷是真的冷，林妄在南方还零上呢，这边都零下十四五了。
池渊直接把手揣林妄兜里了，嘴里说的矫情，眼神一直是柔和的，刚要继续嘴硬挤兑他哥，鹿鸣胜忽然点名：“池渊！林妄！你们俩干嘛呢？我刚才说什么了？”
一句话，林妄实实在在被问住了，抬头的时候都忘了池渊手还搁他兜里呢，先把他俩摘干净了：“说游戏规则呢，是不是池渊？”
“你还问他，他更没听，”鹿鸣胜憋着笑问，“池老板你在人林妄兜里找什么玩意儿呢？”
一句话问完，苗倾鹤先炸了，“嗷嗷嗷”一顿笑：“干啥呢这是？鹿导咱综艺定位错了，肯定错了，就应该是恋综！”
苏溪起哄：“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大胆了，方粤，你也没比池渊大几岁，怎么跟个小老头似的。”
方粤拉着苏溪的手，小声在她耳边说话。
林妄这才低头，正看见池渊慢悠悠地收回手，重新揣自己兜里，懒洋洋地说：“取暖啊，不然呢。”
宋珉覃说：“我们没这么取过，我们都在自己兜里。”
只有平时也挺能闹的陶允晴没说话，眼神震惊地看看池渊，看看林妄。
不是说林哥有“嫂子”了吗？林哥不像有嫂子还卖腐的人啊，怎么……卧槽！
陶允晴捂住嘴，她觉得她窥破了天机——池哥居然是嫂子，太惊悚了。
鹿鸣胜看他们闹够了，直播间热度一路往上飞，才往下压了压：“好了，我辛苦点给走神的嘉宾再说一遍。等会儿我们分成四组，每组出一个人做运动挑战，按速度快慢排1234，对应四等晚饭。”
分组和之前的都一样，其他三个组出的人分别是方粤，宋珉覃，苗倾鹤。
到林妄这组，鹿导有意给池渊镜头，说：“刚才影响我宣布规则的嘉宾主动站出来吧，池渊，我说谁呢。”
池渊站在林妄旁边，闻言回了一句“谁知道呢”，迈开长腿就要过去。
林妄拦了一下，笑着说：“我们组我去。”
池渊刚伸出去的腿就收回来了，稳稳当当站在原地。
鹿鸣胜巴不得多点抓马效果，故意说：“林妄你别惯着他，给点儿阳光就灿烂！就录了两期，看看都让你惯什么样了，以前录综艺可没这么多毛病。”
陶允晴嘿嘿笑：“鹿导你不懂，有人疼和没人疼，那能一样吗。”
这期节目刚开始就围着这俩人闹了好一通，放一般小年轻身上，要么跟着闹凑一波热度，要么臊个大红脸不知道说什么。
林妄就听着，也不恼，等大伙笑够了，再顶着起哄声走到准备的位置，挺正经地笑：“开始吧，我们组定好了。”
他这边四平八稳的，鹿导也不好再继续逮着一只羊薅热度，宣布比赛开始。
参赛的嘉宾二十个蹲起，二十个俯卧撑，最后往返跑一百米，谁快谁吃的好。
比速度的游戏结束的也快，林妄这段时间锻炼强度高，拿了第一，第二方粤，第三宋珉覃，苗倾鹤倒霉孩子跑半路脚滑摔了，倒数第一。
堪称综艺游戏黑洞。
这次节目组找了几间民房给嘉宾们住。北方天气太冷，这时候已经开始烧炉子烧炕了。
土炕不比床垫，暖和确实暖和，但也硬。
吃完饭嘉宾们各自分配好房子，林妄进去先看了一圈，他和池渊抢到的是三间平房带个小院，院里还有个菜园子，冬天荒废了，能看出种过白菜的坑洼。
节目组准备了两副被褥，都是新的，摸着软乎。但是林妄还是特意出了一趟门，找鹿导多要了两床新被子，给池渊铺下面了。
林妄半跪在炕上去够自己的枕头，让一直坐椅子上的池渊过来：“试试，够软么？”
池渊坐地上也没闲着，节目组弄了很多糖炒栗子给嘉宾们当零嘴，他一直在剥，剥了也不吃，攒着，攒满一碗了给林妄。
林妄拿了两个吃了，甜，但不腻，他还挺爱吃。
池渊换了衣服，拿着没剥的栗子上来了，坐在林妄旁边继续剥。
两个人隔着手机屏幕能聊一天，坐一起的时候反而话少。
可能因为想见的人就在旁边，一抬眼就能看见，抽抽鼻子就能闻着对方身上的味道，也就不需要用言语确认对方的存在了。
冬天天黑的早，鹿导的天气预报应该是准的，天已经上了一层乌云，估计最迟明天下午就能有雪。
摄影师没跟他们到房间，但是屋里安了几个摄像头，才晚上七点多，麦都摘了，但是还在直播。
他们这个小院左隔壁住着陶允晴宋珉覃，右边是苗倾鹤柳临嘉，四个人应该是都凑到一个院里了，呜呜渣渣地闹着要看直播间的弹幕。
林妄盘腿坐着，看着池渊问：“你想看吗？这么闹鹿导应该能给看，我们也出去看一眼？”
“不想，太吵。”池渊没骨头似的想往林妄身上靠，林妄眼看着正背面就是个摄影机，胳膊一抬硬是把他扶直溜了。
林妄用口型提醒他：“直播呢。”
池渊一挑眉，不大满意地问：“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林妄吃了个栗子，更小声地说，“坐直了。”
池渊回头看了眼摄影机，转回来的时候胳膊撑在林妄手边，指尖儿刚好蹭着他小拇指，上半身往他这边靠，脸近的就差鼻尖挨一起了。但是很微妙地没碰着林妄。
林妄哪受得了他这么近距离地盯着，挑着眼尾眼底含笑的时候，魂儿都要给人勾走了。
他也撑着褥子，往旁边挪了挪，给池渊找补，正常音量问：“有事儿？”
林妄挪多少池渊就追过去多远，很轻地说：“有啊。”
“有就说，”林妄不得不拿手往他肩膀上推，莫名其妙就是想笑，“别往我这边挤了，炕烧的太热，烫手。”
林妄让说，池渊很乐意说，像小学生似的贴着林妄的耳朵，拿手挡着嘴，很小声地问。
“林妄，我们多久没做|爱了？”

第29章
多久没……是说到最后那步，还是中间就算？
林妄还真仔细回想了两秒，反应过来一股热气顺着后脖子就冲上来了，反手推着池渊的脸把人推开，偏过头开始笑：“你……”
后面几个字儿声音小的听不清。
池渊不依不饶地顶着林妄的手往前靠，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摄影机能录到。
嘴唇蹭着林妄掌心，含糊地说：“哥，你脸红什么，还有脖子，耳朵，还有……”
林妄还用他提醒，自己都感觉肩膀往上一截都热，要热冒气儿了。
但是今天别说录综艺呢，还直播呢，池渊疯起来什么都敢闹，他惯着，也得兜着，别让池渊包揽今天晚上的热搜。
“我知道红了，”林妄把手收回来，故意不接池渊偷摸说的那句荤话，“这屋太热，我出去透口气。”
说完转身就要下去穿鞋。
池渊地方都没挪，伸手抓住林妄的后领往后一扯，直接把人拽怀里了，还“嗤”了声，恶人先告状：“干什么呢哥，往人怀里撞。”
林妄上半身让池渊拽倒了，后脑勺直接砸到池渊胸口，胳膊都拄他腿上了，仰头就能看见池渊的下巴。
按平时林妄能反应过来，“好朋友”之间这么闹一闹也无可厚非，怎么播都有嘴解释。
但现在他心虚，一看见对面的摄影机，想想他心里对池渊不单纯的想法，心比谁都虚。
林妄想坐起来，这么躺着不像话，池渊就勒着他肚子不让他起来，非说你给我压疼了，我动不了了。
给林妄气笑了，小声说：“你大爷的，我都没使劲儿碰你，赶紧松开。”
池渊干脆弯着腰把脑袋埋林妄脖子上了，蹭了两下说：“我睡着了。”
林妄以前没发现他柔韧性这么好，强行控制着没往摄影机那边看。
这时候看就显得太刻意了，好像故意卖腐似的，林妄不怕挨骂，但是他不想池渊跟着一起挨骂。
池渊不可能跟林妄动真格的，他不认真的时候林妄还能挣一挣，浑身用劲儿硬是坐起来了。
林妄也有经验了，池渊得哄，来软的，越硬着来他越起劲儿。
拿口型跟他说：“回家再闹，直播着呢。”
池渊看了眼摄影机，过了几秒，先林妄一步下去。
在椅子上拿了自己的冲锋衣和林妄的大衣，一边一个摄影机全罩住了。
林妄明知故问：“干嘛呢？”
池渊仗着腿长，一只脚还踩着地，另一条腿直接单膝跪在炕上，两只手往林妄两边一撑，嘴唇凑到他面前，要碰不碰地用气声说：“你不出声，谁也不知道干嘛呢。”
林妄想说窗帘没拉呢，才反应过来被褥没铺的时候池渊就用外面灯光晃眼的理由让他拉上了。
林妄偏着头笑骂了句什么，上半身往后仰了仰，怕池渊来真的，顾不上要脸要皮了，也用气声说：“你要是真想干那个，我能不能不出声你心里没数儿啊？”
池渊追着林妄往前去，在他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垂着眼问：“干哪个？”
你面前这个。
林妄深吸了口气，妥协的主动亲了亲池渊，分开之后小声说：“咱俩到底谁追谁呢，听话，睡觉吧，等我追你。”
“哦，”池渊舔了下被亲的地方，眯着眼睛说：“等着小晚给你买第二件大衣？”
就因为这个？
林妄实在忍不住，想笑：“许文阳不也给你买吗，生活助理不都干这个。”
池渊：“哦。”
林妄：“又哦什么？”
池渊抓住他的手腕，慢慢摩痧了两下，顺杆就上：“许文阳给我买衣服，你不管？”
林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彻底笑了：“我管我管，我下次，我这次就管……以后你衣服必须我买，我买什么你穿什么。”
池渊不说话，林妄就哄人说：“衣服拿下来吧，等会儿鹿导就得过来，到时候怎么说，说咱俩干嘛呢，说不清楚了。”
天冷了，林妄穿的睡衣也是长袖，池渊挑开袖口，手指顺着手腕一点一点往里伸，摸得林妄缩了下胳膊，不紧不慢地说：“不够。”
不够，林妄把这俩字搁脑子里转了一圈，想明白了，喉结滚了一下，问：“还要亲？”
池渊睫毛垂着，遮住眼睛，林妄看不清他的眼神，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林妄想的简单，但也想的多。
这段时间自己琢磨，觉得恋爱还是得慢慢谈，热乎乎慢悠悠地往前走，一步一个脚印的，两个人都踏实。
这么纯情美好个事，不能让肉|欲给占了一半去。
碰碰手摸摸头都行，最后一步池渊不提，他也就不提。
看见池渊点头了，林妄看了眼被遮了个严实的摄影机，心里想控制着别太大动静，就咬着池渊的嘴唇慢慢吻了上去。
林妄的袖口已经被池渊顶到了手肘，拇指很轻地揉着肘弯上血管的凹陷，捻的又慢又磨人，和林妄的吻一样轻。
窗帘拉着，但是门没锁，林妄神经还是紧的。像有根线，吊着他连吻的深一点都不敢维持太长时间。
肘弯上的触感微妙地让林妄感觉舒服，闭着眼，柔软湿润的浸润着神经，林妄刻意延长了时间，分开时池渊的嘴唇红了。
林妄喘了口气，看着池渊意犹未尽地用鼻尖蹭过来，往后躲了一下，开玩笑地说：“我怎么感觉，你这么急呢。”
林妄当玩笑问的，但心里确实觉得，以往比他控制力强太多的人今天有点着急。
林哥还是敏感，一句话戳人心上了。
话刚说完，按在手肘的指腹忽然用力，林妄胳膊一酸，撑不住弯了，人也被池渊推着肩膀顺着劲儿按倒。
池渊咬着林妄的嘴唇，用更大的力气压着他胳膊，托着他后脑勺，不让他动。
林妄刚才自认为恰到好处的吻对比之下像小学生吃糖，热气儿一蒸，由不得他再想什么直不直播了。
池渊挨着他耳朵低声说的那句“我让你别动”，直接把林妄点着了。
胳膊挤着手心儿，膝弯蹭着衣角，胸口起伏得像吹起大火的风箱。喉咙里却一个超出分贝的声音都没有，压抑得脖子上滚出青筋，额头出了汗。
林妄第一次知道，接吻也可以这么长时间，这么累。
分开的时候林妄偏过头想喘口气，前两次没偏头，气没喘匀呢就被咬住了。这次视线恍惚地看见了不远处倒着的碗，池渊剥的栗子撒了。
他伸出手，手指头还没碰到栗子，脖子忽然一阵疼。
转头的时候池渊已经松了嘴，不太满意地拿指腹磨蹭那一小块浅红的痕迹。
林妄也摸了一下，特小声地问：“留印子了？”
池渊没搭理他，低头还想再补一下，让林妄挡住了：“池老板快收了神通吧，我怎么出门儿。”
“怎么不能出门，”池渊还挺无辜，握着他膝盖，挑着眉小声问：“我把你腿X折了？”
林妄得多厚的脸皮能禁得住池渊这么糟践，抓了个栗子按他嘴上，心道就亲个嘴，怎么能说得这么让人害臊。
林妄认输了，摸了把脸，烫手都：“快别说了，哥都三十了，别这么浪，我受不了。”
池渊张嘴吃了，林妄眼疾手快地把手放下，不然得连着栗子一起进嘴。
池渊拉着林妄坐起来，弯腰的时候后背绷着，林妄顺着领口隐约看见了池渊后背的文身轮廓，惊鸿一瞥只能看见颜色很淡，不夸张。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妄只看见了池渊腰上的文身，很好看的线条，在冷白皮上尤其漂亮。
“看什么呢，”池渊下去掀摄影机上的衣服，用正常音量说，“眼神这么色。”
林妄抓着栗子往碗里捡，特正经地说：“看栗子呢，多甜，后天走的时候找鹿导要点儿吧。”
两个人看不见他们这个小分直播间，不知道现在已经热度炸到连续卡死了十多分钟，热搜前几差点被他俩包场了。
粉丝们退出直播间就进不去了，在直播间的又卡到听不见声，摄影机上的衣服掀起来之后才恢复正常，气的疯狂投诉。
【这么大个事儿你们直播间就不能换个时间卡？！！】
【池渊你到底跟你哥说了什么悄悄话！】
【有什么是我超级vip不能看的？？？】
【要磕疯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池老板埋脖子啊啊啊】
【林哥你说的最好是栗子】
【听力大神们说听见“啧啧”声了是真的吗我会信的】
【血糖粉不要太疯，池渊只是不喜欢被拍吧】
【不磕的滚出直播间】
【从遮上到拿下来一共三十一分钟，干什么都够了（别问我为什么知道】
【干林哥也够了吗……（别封我呜呜】
……
“看星星么？”池渊拉开窗帘。
“阴天哪有星星，”林妄一直侧对着摄影机，脖子上的印子太明显了，“看乌云吧。”
池渊不明显地顿了顿，又看了眼天，说：“看吧。”
没过去多长时间，鹿导就和工作人员过来把摄影机拿出去了，跟粉丝们说到点了该睡觉了。
这边直播刚停，池渊手机就响了，余琦深沉的声音从开了免提的听筒传出来。
余琦：“别的我不管，我就是冒昧地问问，你俩是要官宣吗？”
池渊看了林妄一眼，随口说：“暂时没有。”
林妄叹了口气，池渊遮摄像头的行为放在哪个圈子里都够惊世骇俗了。池渊爽了，余琦要上火。
但池渊没这个觉悟，靠着林妄补了一句：“他在追我。”
余琦：“……我谢谢你给我解释。”
池渊：“不客——”
“没，”林妄赶紧拦住池渊，和余琦说：“不好意思余哥，就说我们闹着玩呢，粉丝们闹闹就算了。”
“就说？”余琦声音忽然小了，“你们……你们可，真勇敢啊，几百万人看着直播呢哥哥们。”
林妄摸了下耳朵，不够丢人的，“也没你想的那么勇敢。”

第30章
余琦在电话里交代了几句，不放心地告诉林妄别什么事儿都惯着池渊，他以前觉得池渊上综艺还挺有分寸的，这回遇着林妄跟鱼见了水似的，扑腾的控制不住。
林妄满口答应，等电话撂了，和池渊肩膀挨着肩膀坐着。过了会儿，忽然问：“是不是心里有事儿？”
池渊说没有，转身拿包，从里面又拿出了之前那个瓶子，倒了两粒扔嘴里吃了。
“铺这么软乎了还吃药。”林妄看他拧上药瓶，可能是错觉，里面的药感觉越吃越多。
“软乎能睡着，”池渊晃了晃瓶子，嘴角有点模糊的弧度，“吃了能睡好。”
林妄把瓶子拿过来，暗暗记住了药名，拧开说：“真那么管用？这个是不是谁都能吃，我尝尝。”
池渊低头看着他，手指不明显地动了动：“要不要吃六个。”
“可别，我没你那么勇敢。”林妄扔嘴里两个，嚼碎了再咽，口感有点像软糖，咬开之后有淡淡的涩，后面就会变得很苦。
这一顿吃完林妄以为他能睡得和池渊一样熟，结果后半夜还在瞪眼睛，精神得跟喝黑咖啡了似的。
林妄睡不着，拿手机百度了一下药名，确实是一款褪黑素。
第二天池渊和林妄一起洗漱，照常问候他的黑眼圈，林妄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感觉他一晚上都没睡，现在又精神又疲惫的。
身体很累，特别是眼睛，但是大脑特别清醒，感觉能背十页台词。
出门之前林妄找许文阳过来，从包里翻出池渊的围巾围上了，勉强算是遮住了昨天咬他脖子那一口。
今天早上照镜子，林妄看那一小块都有点紫了，下嘴没个轻重。
反常的状态一直维持了一上午，越到后面林妄越觉得精神，要不是池渊没那方面表现，林妄都怀疑自己这是嗑药了。
下午开始下雪，鹿导给他们发了棉衣，让他们在雪里玩。
“硬玩儿啊？”苗倾鹤瞪着眼睛，指了指这七个人，“您不给我们准备点什么小游戏啥的吗？”
鹿导自己打着一把大伞，身上一点雪沫子都没沾：“要什么自行车，给你们准备摄影机了，去吧，让工作人员拍好看点儿。”
“哎，”陶允晴跟大爷似的，两只手袖口对着袖口插着，“我们得自己找点乐子咯。”
林妄和池渊本来跟着人群一起溜达，走着走着就散开了。
他们俩走的快，摄影机都没跟上，过了半天才发现镜头里丢俩人。
两个人没什么目的地走，走着走着跑到了村镇边。
刚修的水泥路旁边是土堆的大坝，另一边一条不到十米宽的河，从不远处的山上流下来，看模样冻的很结实。
林妄问池渊：“下去玩会儿？”
池渊没说话，已经往冰上走了，林妄笑了声跟了过去。
风不大，雪大，一片一片跟小叶子似的，落脸上透心凉。
林妄踩在冰上，往前出溜了一小段，闲聊似地说：“以前我们家在农村也有个房子，偶尔回去住一阵，陪陪我姥我姥爷。”
他笑了一声：“那时候我才多大，半大小子猫嫌狗憎的到处疯跑，每年过年回去老两口就给我做个冰车，让我自己玩去，别给大人捣乱。”
说到这儿林妄站住，跟池渊比划了一下：“那种上面是木板，铺个布垫子，下面拿铁片做冰刀的冰车，坐过吗？”
池渊想了两秒，说没有，他只滑过雪。
林妄吸了口带着雪沫的空气，等池渊滑到他旁边，才继续说：“我姥爷家没冰刀，小老头可聪明了，就用铁丝绑在木头块上，木板下面一左一右俩木头块，滑的特别快。”
池渊想象了一下，小了几号的林妄坐冰车上，在冰上欻欻飞。
有点想象不到，林妄在他面前太稳了，没有飘的时候。
“后来到我高中的时候，他们俩一前一后都走了，”林妄说的时候脸上还是笑着的，过去太久了，现在回忆起来全是好的，“那之后我就没坐过冰车了，到现在也没滑过冰。现在跟你说才突然反应过来，一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池渊看着他：“这里没有冰车。”
“我知道，都多大了还玩冰车呢，”林妄笑了声，碰了碰池渊的胳膊，“走，上那边看看。”
“不去，”池渊站着没动，也拉着他不让走，抬了抬下巴，“蹲下。”
“嗯？什么蹲下？”林妄没明白。
池渊压着他肩膀，又重复了一遍：“蹲下。”
林妄曲着膝盖蹲下了，仰头想问池渊要干什么，池渊弯腰抓住他的两只手，倒着往后快走了几步，林妄顺着劲儿就开始往前出溜，没准备还差点仰过去。
等他重心稳当了，池渊就退的更快了，林妄让他拉着往前滑，滑的特稳特快，耳边风声都呼呼的那么快。
林妄乐得一口一口往嘴里吃冷风，声儿都高了：“哎！慢点儿！你别摔了！”
“我又不是你，摔不了。”说完池渊忽然松开了林妄的左手，拎住右手顺时针一圈胳膊，林妄就跟陀螺似的原地转了两圈，晕的差点跌了，往旁边倒的时候池渊就又把他两只手一起抓住了。
“靠……”林妄拽着他手想站起来，但是笑的肚子疼，使不上劲儿，“这时候就别玩花活了，拿我当陀螺使呢！”
老北方兜脸吹着，风不大吹这么半天也脸疼，林妄感觉鼻尖都冻得没知觉了。
但还是不想回去，就这么让池渊拽着，跟半大孩子似的到处滑。
闹了半天，冰面上的落雪都快让他俩铲干净了，林妄胳膊酸疼，说让池渊歇会儿。
池渊停下，胳膊用力把林妄拽了起来，顺着起来的惯性张开胳膊用力把他抱怀里了。
这个拥抱来的太突然了，池渊亲他、摸他、咬他林妄都能预料到，也都能承受住。
但现在，偏偏一个最单纯的拥抱让林妄手足无措了，一时间两只手滑稽地僵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到哪。
池渊抱的很用力，好像要把人压进胸口，林妄脸贴着他冰凉的棉外套，一点也不暖和。
但是心底有点酸，酸得他眼睛热。
过了会儿，林妄也抱住了池渊后背，掌心从上到下摸了两下，低声笑：“干什么，多大了还抱抱呢。”
池渊一只手按着林妄的腰，另一只手搂着后背，闻言偏头咬了他脖子一下，力道很轻，说：“六个月大。”
“我信了，”林妄碰了碰池渊的后脖子，那块也是凉的，“六个月确实长牙了，咬得我肉疼。”
池渊用脑袋蹭了林妄一下，安抚似的一遍遍摸着他后背。
林妄自己和自己僵持了几秒，最后下巴还是枕在了池渊肩膀上，由着池渊承担他的重量。
等到两个人心绪都平稳了，林妄用回忆的语气，不带任何压力地开口：“我小时候，长大点，二十多，三十岁……这些阶段的事，值得说说的好像也挺多。也不都是多幸福的，不好的，丢人的，值得哭一鼻子的也不少。”
池渊“嗯”了声，知道他后面还有话，就不打断，让他说。
“我上次就和你说过，我没什么分享经历吹牛逼的习惯，很少和人说这些。但是你要是想听，我都给你讲，从头讲，从哪讲都行。”
说到这林妄顿了一下，掌心压了压池渊后背，“因为是你，我愿意给你说，你什么反应我都愿意给你说。”
池渊垂着眼。
林妄和谁说话都周全，妥帖，站对方角度思考，但是他能感受到那些都是假的，虚的。
他能感觉到不是因为林妄装的不好，而是林妄和他说话的时候不这样。
林妄揉了揉池渊的头发，软乎乎的落了雪，“上次在海边说完，这段时间我们也没再聊过。我这个人毛病也挺多，有时候一根筋，说好了慢慢了解，脑袋里就转不过别的弯儿了。你可能觉得我都说好了这一年都用来追你，怎么还不冷不热的，这人大我六岁还骗人。”
池渊很低地笑了一声：“我没这么觉得。”
林妄也跟着笑了，笑完了说：“我说慢慢了解的时候，确实想的是，两个人睡一觉就睡一觉了，没牵扯没后续的。谈恋爱就不一样了，弄好了一辈子的事，很多事情不在谈的时候弄清楚整明白了，一辈子也就到不了了。好不容易遇到的人，哪能这么糟践呢。”
林妄渐渐感受到两个人挨着的地方变得热乎乎的了，声音也更轻了：“不仔细了解就一头撞进去，对谁都不负责，所以我总说细水长流，慢慢儿的。时间长了，你也能发现我也有脾气不好的时候，惹你不高兴的时候，犯倔的时候……”
“我们都不是发现缺点就觉得烦的人，但是知道和不知道不一样，我知道你的小脾气，我就会包容，而不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招惹到，让人不高兴。到最后两个人都很累，还不知道为什么累。”
林妄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软的都要和雪花一起化了：“我说的有点乱，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
池渊闭上了眼睛，过了很长时间，才开口：“我明白。”
林妄又摸了摸他后背，“我让别人感觉踏实，那是我习惯了，我不在乎他们踏不踏实。但是现在，我希望我能让你踏实。”
林妄的头发让雪弄湿了，池渊用手给他拂去了碎雪，指尖陷进头发丝里。
这边没有遮挡，起风的时候吹得耳朵快要失去知觉了，他就又捂住了林妄的一只耳朵。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池渊没松手，还是抱得很紧，很久之后，听见林妄轻声说：“小池，告诉我，你吃的是什么药。”

第31章
林妄说这句之前，池渊其实已经想到了他会问什么。
想到了也没拦着，没打岔，没说别的。就抱着他安静听着，等到这句问出来。
本质上都是通透敏感的人，只不过林妄平时就展露出一部分，池渊看出来了也很少表现。
林妄没等到池渊的回答，按了按他发顶，松开了抱着的胳膊。
笑的时候眼神放松，碰了碰池渊的手，“走，这地方冷，上去说。”
林妄往前走了两步，袖口忽然被拽了一下。
池渊跟上来，把手揣在他兜里，和他一起走。
“我这么问，”林妄偏头看着池渊，笑了声，“是不是有压力了？”
池渊没说话，领着林妄顺着河流往下走，没去岸上。
“你总睡不好，吃褪黑素助眠，我不是想管着你不让吃，”林妄把手伸进兜里，捏了捏池渊的手心，“我怕你吃坏了，昨天才尝一下。”
池渊反握住林妄的手，问他：“吃完什么感觉。”
林妄想了会儿，说感觉睡不着，又困又精神的，现在还有点恶心，但是都不严重。
“一开始这样，”池渊看向不远处的地方，很慢地说，“熬过一段时间，就会睡得很好，不会失眠，不会做梦，不会听见不存在的声音……”
他停了几秒，抬起手，掌心停在林妄脸前面，从指缝里看着他，“不会看见不存在的东西。”
林妄已经有了这方面的猜测，听完池渊的话，只是压下他的手说：“我在呢，看别处去。”
池渊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两个人慢悠悠地往前走，池渊一下一下勾着林妄的小拇指，路过一个风吹起来的小雪堆时，说：“哥，我吃的是镇定剂，下次别尝了。”
林妄拍拍池渊的手背，力度带着安抚，“我能问为什么吃吗？”
池渊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林妄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因为聪明的小孩头疼。”
池渊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林妄看着他点头，偏头笑了声，池渊在一些地方让他觉得有点儿可爱。
二十四也不小了，比他还高，能一手把他按墙上不许动的男人，林妄有时候真觉得挺可爱。
“想什么呢？”池渊一挑眉，恶人先告状这一点上登峰造极了，说林妄：“色眯眯的。”
林妄摆摆手，也不能说想你可爱呢，就说：“想你昨天也不拦着我点，说吃俩就吃俩，也不怕给你哥吃出毛病来。”
池渊说：“不给你吃你能放心么，姜岚馨给你试过毒了。”
林妄问：“姜岚馨？”
池渊说：“我妈。”
林妄叹了口气，又松了口气，他妈知道这件事，至少不是自己胡来。他语气软的像哄着问：“为什么头疼啊，小孩儿？”
“睡不着，幻听，幻视，恶心，不想说话，嗓子哑，”池渊看着林妄，“想起什么了？”
林妄一时间没想到恰当的词，池渊替他说了：“应激障碍，你是不是想说精神病。”
林妄没瞒着，无奈地给自己解释：“我读书少，高中没念完就辍学了，不知道底下还那些分支，别多心。”
池渊一下笑了，眼睛弯着的时候像狐狸，“骗你的，就是精神疾病的一种，你想对了。”
“你这么说，抑郁症不也是吗？”林妄下意识给池渊做辩解，不是接受不了，是不想让他随便把自己归类，看着人心疼。
“嗯，”池渊把林妄看得透透的，说的直白，“你眼里精神病是不是就分成疯子傻子两种。”
林妄让他问的不知道该怎么说，点头？那池渊算哪种。
最后只能认输，“可别考我了，我以后多读点书。”
池渊定定地看了林妄一会儿，收回视线，说：“吃过药，看过医生，做过治疗，关起来过，绑起来过……最后都没用。姜岚馨带我出院，让我一个人住在别墅里，然后就好了。吃了药就能睡好，睡好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林妄：“多久了？”
池渊说：“十六年。”
“所以曲医生其实是你的心理医生。”林妄想起上次他高烧，来的是一个男医生。
池渊点头，过了两秒说：“她很烦，我不喜欢和她说话。”
“那也不能不说啊，她是大夫，你说了她才能帮你。”林妄想起来，以前认识的一个生意上的朋友，十几岁的儿子经常看心理医生，朋友说聊完状态能好点，不然谁都不搭理。
池渊不说话，不爱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当没听见。
林妄又问：“你是不是应该每个月都和她聊聊？”
池渊看他，又扭头不看他，半晌，说：“不害怕么，精神病杀人不犯法。”
“可别吓唬我，”林妄说，“那你不害怕吗，我魂儿都换了。”
池渊笑了一下。
像林妄刚才说的，他问池渊到底吃的是什么药，有什么病，不是为了知道然后找个理由就走的。
他要的只是互相了解，有什么事提前都知道了，之后再遇到也不会没有准备。
面对然后解决，这才是林妄的性格。
他不怕事，他怕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头雾水原地乱转。
“小孩儿，你是不是想打岔，不愿意聊曲医生。”林妄小拇指被池渊彻底勾住，冷风一吹，他俩现在指尖都不太有知觉了。
池渊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卢金鹤那天提这事了。”
林妄懂了，那天池渊跟个小可怜似的打电话，说他把卢金鹤揍一顿，原来还因为这个。
“那就聊聊别的，”雪越下越大，林妄把外衣帽子戴上了，碰碰池渊后背让他也戴上，“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我们都说说，说说自己。”
下雪的时候气温相对暖和，有雪粒落池渊脸上，化了之后洇湿了一小缕头发，戴上帽子之后显得乖。
林妄让说说自己，池渊就把以前很长很长的事，很简单地说了出来。
说他说话很晚，六岁了还只和姜岚馨零星说几个字，那时候就开始吃药。
说那个叫迟震徊的男人家暴，姜岚馨以前有副好嗓子，经常一身伤地抱着池渊躲在沙发上睡觉，给他唱歌。后来嗓子被打毁了。
说他很小的时候就学会把自己的药扔进迟震徊的菜里，但是剂量太小，没有作用。
说他后来学会了藏，不是藏自己，是藏姜岚馨。
“我让她去地下室帮我找东西，然后把她关里面，迟震徊找不着她。”池渊说。
“那你呢？”林妄问这句话的时候声儿都是颤的。
“我？我没事，”池渊轻易带过了这个问题，反过来捏林妄的手指，安慰他，“后来，我发现迟震徊花粉过敏，会哮喘……”
他在家里插了很多花，等魔鬼回家，犯了哮喘，居然还有力气按住姜岚馨，拿花瓶一遍遍砸她的脑袋，狰狞地说这次一定杀了她。
姜岚馨流着血让孩子跑，孩子跑了，跑的飞快。
他跑到了厨房，拿着水果刀，插进了迟震徊的眼睛里。
之后姜岚馨再也不用挨打了，池渊吃的药也更多了。
池渊说：“不吃药，做梦会梦到。”
梦到什么他没说，说这些的时候表情还是很淡，像说别人的故事。
林妄以前觉得池渊像个不透明的瓶子，永远高高挂在天上，平静地看着别人喜，别人怒，自己的情绪严丝合缝地藏起来。
那时候以为是他成熟，现在林妄才明白，不是成熟，是只能平静，多余的情绪起伏装不下了。
多一分开心，就要多面对百分千分的不开心，能和他分享情绪的只有比他更痛苦的母亲。
这样的生活催生出的灵魂，不可能是潺潺流着响声悦耳的小河。
池渊只能是海，多大的东西掉进去了，连一丝波澜都没有的海。
林妄站住，拽着池渊的胳膊一把把他搂进怀里，掌心揉着他头顶，哑着嗓子说：“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池渊低着头，下巴搁在林妄肩膀上，“哭了？”
林妄“啊”了声，说：“小可怜。”
池渊笑了一声，默认了这个称呼。
两个人又抱了很久，直到林妄的手机响了，铃声打破了两个人的平静。
林妄揉揉池渊的耳朵，分开后掏出手机：“鹿导，可能找我们了。”
池渊让他挂了，林妄没反应过来就让池渊按灭了。
池渊说：“到你了。”
“什么？”林妄微信上还有陶允晴发的消息，问他俩哪去了。
“到你说了。”池渊又把他微信关了。
“我……”林妄卡了个壳，鼻子现在还酸呢，这时候哪有心情说自己，“我就之后再说吧，心里全是你了，说不出别的。”
心里全是你了，这几个字从林妄嘴里说出来，池渊怎么听都是受用的。
林妄是池渊见过的人里最会哄人的，哄的还都是真话，一字一句都从心里出来，沉甸甸的。
一句真心话从林妄心里出来，进了池渊心里，砸出的水花都是烫的。

第32章
两个人开始往回走，出来的路聊了太多，走了太远，回去就显得漫长。
不说点什么感觉不太热乎的漫长。
林妄心里全是池渊的过去和现在，过去他没法改变，现在他想问的也很多。
太深的现在问不合适，不只是问池渊不合适，林妄现在心里太沉，他问不出口。
林妄想来想去，就问他吃药看医生的事：“一直吃药对身体有影响吧，特别是……你吃了这么多年，曲医生有没有别的方案？”
“没有，”池渊说的时候没看林妄，“都试过了。”
林妄听着难受，但没觉得绝望。
吃药就吃药，那么多慢性病也都是一辈子吃药，不都活着呢吗。
林妄说谈不了自己，池渊就问他：“还想知道什么？”
林妄想了想，说：“怎么开始唱歌的？”
“姜岚馨唱不了了，”池渊说，“她以前总逗我说她是变成乌鸦的百灵鸟，我告诉她别哭，太丑了，她不是还生了个百灵鸟么。”
林妄在心里佩服姜岚馨，也理解了池渊：“为了她，所以开始写歌唱歌。”
池渊“嗯”了声。
如果是以前，林妄肯定会怀疑这个理由。
但是知道池渊的过去后，知道他是用什么保护姜岚馨之后，林妄没法去怀疑。
“睡不着的时候喜欢写东西，写了一堆纸，随口唱出来，她听完哭的特别丑。”
“你妈知道你这么说她吗。”林妄想叹气，又有点想笑。
“知道，”池渊看着他笑，“我当着她面这么说。”
林妄也笑了，这样一对母子，如果没有迟震徊，该多好。
“后来遇到了余琦，成立了一个工作室，从写完的歌里随便发了一首，一个月卖了快一个亿。火了，就开始一首接一首地发歌，出活动，接采访，上综艺。”
当事人用四个字评价这段娱乐圈传说一样的经历，满眼都是无所谓，“太简单了。”
池渊又说了他当初被质疑背后有代笔，无良媒体各种假证据锤他。
十几岁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他开直播连写了五首堵住了喷子的嘴，还想顺便毒舌敲击喷子的灵魂时，余琦匆忙过来拦住了。
“他们都想知道我的灵感来源，”池渊看林妄的眼睛，坦白得让人没法说他什么，“看着别人因为我哭，因为我害怕，就写出来了。”
林妄问：“叫我来也是想看我哭看我害怕的？”
“一开始是，”池渊在兜里摸了摸林妄的腰，靠着他耳边说：“但是你哭起来太色了，我硬了，写不下去。”
“操……”林妄捂着脸，受不了池渊这么说话，越是不撒谎的话他越受不了。
比起生活上的坎坷艰难，池渊的音乐事业顺利得让人连眼红都不敢，天才两个字在他这里都显得暗淡了。
想要新专辑，就立刻能发出来，想要销量，就自己突破自己过去的记录，想要钱，钱和水一样往他这里淌。
至于热度和流量，这两个词就没离开过他，有的人天生就该被万众瞩目。
林妄说他天赋异禀，池渊否定了这点，随口说：“也没那么天赋异禀，我不会写作文，高考交了白卷。”
林妄还以为他开玩笑呢，“写了那么多歌，不会写作文？我都能编两句。”
池渊把手重新放林妄的兜里，跟他挨着走，“谁让它除诗歌外文体不限。”
林妄忍不住说：“那你写首诗歌也比空着强啊！”
池渊的回答很有他的风格，“不差这几分。”
林妄让他这几个岔打的，心里那点酸都快化了：“你考多少了，还不差这几分。”
池渊就看着他笑，说他：“你怎么和姜岚馨似的。”
“扯淡，最后考了多少？”林妄自己没读完书，一直觉得是个遗憾，听不得人家糟践学业。
池渊说了个数，林妄听完没觉得多厉害，反而更觉得可惜——这要是把作文写完，得多好啊。
一路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雪上踩出四个脚印，慢慢又被雪没过去。
池渊一直在说，林妄没听过他一次说过这么多话。这次林妄说“说说自己”，池渊就真的跟他说了自己。
林妄也看到了和他印象里不一样的池渊，除了那些所有人都看见的耀眼的成就和天赋，也知道了池渊不为人知的以前，和依旧在生病的现在。
心里窝着，怎么跳都是酸，就想把这人藏起来，蒙上挡上，让他能在自己怀里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出来的时候一点多，回去的时候天都要黑了。
鹿鸣胜说暖气和炕都给他们烧热了，等池渊大爷似的往院里迈，阴阳怪气地又说：“我以为你俩走丢了，再晚点儿直接报警，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还以为我年轻了十几岁，搁这追姑娘呢。”
林妄忍着笑道了声抱歉，跟池渊一起进去了。
晚上池渊给他找了药的照片，告诉林妄这才是真正的药瓶。
“我就说么，”林妄放大图片，看着瓶上的说明，皱了皱眉，“一次最多六个，你吃俩会不会少了？有用吗？”
池渊吃完就侧躺下了，左手掌心托着下巴，看着他说：“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林妄低头，“曲医生怎么说的？”
“没联系。”池渊说。
“现在联系。”林妄捡起池渊的手机，递给他。
池渊也听话，让联系就点开微信敲了几个字发过去了。
第二天曲桦回了，让他先吃两片，过一段时间来复查。
林妄按着池渊让他问明白了一段时间是什么时候，记住之后才算完。
虽然第二天下午跑丢了大半天，但是因为池渊挡摄影机的操作，节目组这期收获了最高的热度，第三天破天荒地让他们满街玩儿。
等这期综艺录完，林妄没来得及回别墅，当天晚上直接坐飞机去了片场。
池渊也开始忙了，他这个身份本来就不应该闲，要不是夏秋太热，最近又非要在家跟林妄腻歪，提早一个月就该忙的脚不沾地了。
林妄可算有自己的事儿干，不在家了，余琦这回一次性给池渊接了一堆活动，嘴上说是弥补直播意外的损失，其实就是趁机让他别反悔。
谁知道林妄什么时候拍完回家，到时候池老板心思一歪，又跑家躺人大腿去了，余琦和工作室几十号人到时候上哪哭去。
想他一个圈内知名经纪人，事到如今还能为了业绩间接阻止老板在家谈恋爱。余琦都不好意思往外说，丢人。
鹿导来通知，综艺停播一期。
林妄趁着这个机会一直待在剧组里，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零零散散地终于把自己的戏份都拍完了。
这一个月他和池渊一个比一个忙，池渊连打电话都得抽空，其他时间要么躺保姆车上补觉，要么躺沙发上打盹儿。
看得林妄都想让余琦别这么使唤了，太招人心疼了。
池渊跟林妄说每年这时候都这样，因为池渊夏天歇着，今年还多歇了俩月，事儿都挤一起了，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林妄闲暇时候总问池渊吃没吃药，吃了哪难受不，要不要和曲医生说说话，池渊十回有八回假装没听见。
林妄又见不着人，急也没用，心里想着等下回见面了，硬按着也得让他说实话。
杀青那天施予告诉林妄有粉丝在机场接他，让他过去签个名，态度好一点，说几句感谢的话。
林妄都答应了，和孟小晚到机场，从保姆车下来的时候看见外面一大片人还以为是别人的粉丝，让孟小晚和他一起给人让地方。
有几个前排小姑娘看他要走，大喊了一嗓子：“林哥！看我！看我！”
林妄下意识“哎”了一声，这才看见灯牌上扭扭弯弯的隐约是个“林”字，写的还怪可爱的。
孟小晚准备了好几支签字笔，林妄选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给粉丝们签名，一签就是半小时。
旁边有人提醒他飞机晚点了，林妄就又签了会儿。
签的时候免不了有粉丝想和他聊天，大老远跑一趟不容易，林妄尽量都答到，一时间恨不得自己多张嘴。
“林哥林哥，这部剧杀青之后还有别的戏吗？”
“暂时没有。”林妄笑着在签名后面加了个笑脸，混这么多年不白混，书是没念着，但是字儿写的漂亮，签名尤其潇洒。
“林哥我也想要笑脸。”
“嗯，我再送你朵小花儿。”
“林哥你看了昨天池老板活动直播了吗？贼帅！”
“昨天拍了个大夜，一直忙。”
“林哥你的项链在哪买的呀？”
这个问题跟刚才那个都有点敏感，林妄随口说：“批发市场五毛。”
“批发市场五毛？”池渊重复了一遍，脸上帽子口罩戴的严严实实，看样子是在哪个活动现场的后台，只露出一双丹凤眼，隔着手机屏幕，眯着看林妄。
林妄刚下飞机到别墅，衣服还没换呢，就被池老板一个电话喊起来了。但是也没法说什么，心虚的是他。
池渊送的戒指和项链，不用细看就能知道多珍贵，被他随口一说就成了五毛钱的地摊货。
林妄将心比心，确实欠妥。
“昨天是卫视活动，今天去哪？”林妄换了个话题，热乎热乎池老板的心。
“今天？”池渊往后靠在墙上，连轴转跑活动，眼底有淡淡的青，似笑非笑地说：“今天去批发市场。”
林妄刚脱了外套，穿着件贴身的羊毛衫，戒指项链就挂在脖子上，池渊说的时候他还下意识地摸了摸。
冰凉的小圈儿，摸着还挺舒服的。
“可别去，”林妄故意说，“我还得花一块钱给你买回来。”
开玩笑池渊没输过，直接道：“买回来干？才一块钱能干几分钟，多充几块。”
林妄接不下去了，耳朵都要烧了，咳了声又换了个话题，“综艺停了一期，戏也杀青了，最近没什么事，我准备回趟家。”
家这个话题多少沾点神圣，林妄堪堪止住了池老板那张嘴，对方看了他一会儿，问：“什么时候？”
林妄也没定呢，上次回家还是中秋，一晃都俩月了。老两口打电话话里话外让林妄认真工作，林妄多精个人，能听不出来是想他回家了么。
虽然不是亲生父母，但是既然占了这个身体，林妄就不会扔下他们不管。
林妄想了一会，说了个最近的日子，“天气预报说过几天有大雪，我想赶下雪之前回去，跟他们待几天再回来。”
池渊问：“待几天？”
林妄哪有准啊，他还想去酒店帮帮忙，含糊地说：“三五天吧。”
“我也去。”池渊想了两秒说。

第33章
口头定了一起回去，林妄也口头答应了，但是他心里也有数。
池渊忙得全国飞，今天这个代言明天那个杂志后天还有歌会，听余琦的意思还要准备演唱会了。
这么忙，池渊能不能抽出时间去，去了能待多长时间，都不确定。
所以林妄对这事还真没怎么上心，挂了电话就上楼准备联系表演课老师，继续之前的课。
施予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看笔记，洋洋洒洒都记一本儿了。
“方导那边我有个熟人，有个男四号你去试试戏。”施予说。
“什么戏？”林妄没想到工作来的这么快，“什么时候去？”
“古代武侠，时间有点赶，明天下午就得去。”
林妄问有片段和人物小传吗，施予说没有，到那儿全凭导演要求。
“你今天好好休息，方导脾气不好，明天遇到什么事都别发火知道吗？能得到角色最好，拿不到我再给你找别的。”
“嗯，放心吧姐。”林妄说。
虽然已经演过了一部现代剧，但上次林妄是占了陶允晴的关系，用不着试戏。
这回算是林妄第一次正式试戏。
方导林妄听表演老师说过，执导过很多部大火的古装剧，圈内圈外都很有知名度的导演。
这个机会林妄还挺想把握住的。
这么多年在外奔波都习惯了，比起在家待着，林妄更愿意出去忙，累成什么样他也愿意忙起来。
下午表演老师过来，林妄和他说了方导试戏的事，老师一听说直接给他讲了一下午试戏要注意的地方。
林妄受益匪浅，老师走了还在屋里琢磨，琢磨完又站窗户边自言自语念了半天即兴台词，录下来反复听发音。
“方忱对演员台词要求很高，口齿不清的门都进不去，你普通话不错，形体也好，明天不掉链子希望很大。”
老师的话一直在脑袋里转悠，晚上和池渊打电话的时候林妄还琢磨呢，走神两三秒就被池渊喊了一声，问他想什么呢。
林妄这才想起来还没跟池渊说，三言两语告诉他明天自己要出去试戏，要是成了，就得先进组特训一个月。
池渊刚在酒店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一手擦头发一手拿着手机，听林妄说完，脸色莫名地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不回家了？”
“也不一定成，”林妄还没和郎芝他们说，就怕中途有事，让老两口白期待一场，“成了就抽个时间，不成还按原计划回去。”
池渊的重点林妄永远抓不着，他问：“在哪特训？”
林妄笑了：“我还没问呢，八字没一撇的事。”
两个人前几个月几乎天天待一起，睁眼闭眼都是对方，感情升温的太快，导致了解的不够深刻，所以林妄就想慢点儿。
现在终于双方都有了个大致的了解，正应该多往一块凑凑多热乎热乎，又同时忙起来了。
林妄有时候想，成年人想追个人想谈个恋爱确实不容易，生活和感情总得取舍一个。
但也因为不容易才显得珍贵，偶尔聊一句都能回味大半天。
第二天到了试戏现场，林妄才知道剧组选角已经完成了，这个角色的演员出了车祸，腿伤了，才又重新小规模地来了一遍试戏。
时间太紧，能到这个环节的大多都是林妄这样熟人推荐的。
屋里一共二十几个人，林妄看着都是生面孔。这段时间光顾着提升自己，林妄没太关注过娱乐圈的动向，也不清楚这里面有好几个流量小生。
见了林妄这些人表面都挺客气，有个男生还喊了一声“林哥”，说看过他的综艺。
林妄笑了声，过去三言两语从男生嘴里套出了这群人都叫什么，圈里是什么地位，临时补充了一下对圈子的了解。
等林妄进去了，有相熟的跑过去跟男生说：“你跟他凑什么近乎，也不怕让狗仔拍下来说不清楚。”
男生还沉浸在林妄的声音里，心里想着林哥人真好，闻言一愣：“这有狗仔？”
“这是重点吗，他把你卖了你还得给他数钱，”来人无语，很酸地看了眼林妄刚才站的地方，“抱上池渊这条大腿是不一样了，方导的戏都能轮到他试戏，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那点演技……”
男生很明显不赞同他的话，但也不能说什么，往旁边走了两步，没再说话。
林妄在现场拿到了片段，选角导演让他演一个冷血无情的反派，面对心爱女主的质问，要无辜可怜地哭出来，然后捅女主一刀。
看见无辜可怜这几个词，林妄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了池渊的脸。
池渊给人的感觉一直都和可怜没关系，但是那天和池渊聊了他的过去，林妄再看他，无论池渊干什么都让他觉得心里软，觉得池渊是就该让人疼的小可怜。
没有真实经历的装可怜，太浮于表面，有经历了就会让人不自主地心疼，眼底有故事又刻意藏起来的可怜最让人心软。
林妄抓住这点感觉，对着空气完成了这一小段戏。
难以想象自己会被“最爱的”人怀疑，林妄垂着眼看“女主”，眼底含着泪，下颌线绷紧，嘴唇有不明显的抖，一字一句说的很慢：“你觉得是我？”
短暂等了两秒女主的台词，林妄不忍再看地偏过头，闭着眼，胸膛起伏，很轻地吸了一口气，眼泪也是这时候落下的，虚弱的只剩下沙哑的气音：“好，好……你杀了我，为他报仇。”
女主犹豫，林妄左手伤极痛极地攥成拳，掩去藏在袖口的暗器，红着眼眶看向女主，用最无辜的语气引导她：“你不动手，是因为你也清楚，我不可能杀他。”
林妄往前走，慢慢靠近女主，表情起伏很小，眼神却一直含着浓烈的情绪，吸引女主全部的注意。
嘶哑的声音让人不忍心听：“你说他临死前写下了我的名字，天下谁不知道他恨我入骨，他为何不能是故意写下我的名字？你连这点都不怀疑，便提剑要为他找回公道，那我算什么？你说，我算什么？”
两人已经近到贴身，女主的剑抵在林妄的喉咙上，可暗器更快，先一步割破女主的喉咙。
林妄眼底还充斥着深情失望的情绪，拔出暗器时，嘴角轻轻翘了一下，颤着声音带着哭腔说：“你这般怀疑我，可曾想过我会有多难过？”
……
选角导演递给林妄一张纸巾，林妄道了谢谢，出门的时候眼底还是湿的。
哭成这样，林妄代入的是池渊，越想越觉得自己是真可怜，杀了男配可怜，杀了女主也还是可怜。
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隔着一个城市，孟小晚说：“林哥你还回家吗？”
家这个字一说出口，就有哪不一样，林妄心情说不上来的好，笑着说：“回，麻烦你陪我跑一趟了。”
“哎呀！这就是我的活儿，”孟小晚会开车，今天来的时候司机有事，就是她开的，“走吧林哥，我送你回去。”
路上林妄问她什么时候考的驾照，孟小晚说大二就考下来了。
相处了一段时间，孟小晚跟林妄已经很熟悉了，说话也亲近随意了很多。
孟小晚在红灯前面停下，转头说：“林哥你要不也考一个？万一哪次让你拍飙车戏，没驾照多尴尬。”
林妄会开车，上辈子还买过不少好车，但是这辈子没驾照，想想上次回家连着打了两回车，身上沾了车载香水的味儿池渊还闹过一次脾气。
他点点头：“确实，你和施予姐说一声，帮我报个驾校吧。”
“好嘞哥~”
没两天，试戏结果出来了，施予电话里让林妄立刻收拾收拾去剧组跟着一起训练。
“别人都训半个月了，你抓紧点儿，我都打点好了，动作老师晚上给你开小灶。”
有施予这个姐姐，林妄的演艺事业比别的演员顺利很多。
除了池渊这种自己有工作室的，签了公司的艺人，特别是林妄这样糊的，很少有经纪人这么操心。
施予挂电话之前叮嘱：“鹿鸣胜那边我给你请了一期的假，方导在圈内的地位不用我提醒你，把握住这次机会，在他的组里多学点东西回来。”
林妄这边急三火四地收拾东西准备进组，池渊那边也没消停。
通宵了两天，池渊一把一把吃药，看得余琦直害怕，刚躺下准备睡会儿，这边电话又打过来了。
采访时间临时从上午十一点半调整到上午七点，因为主持人又接了个别的活动，急着赶飞机。
工作人员是个新人，这个电话打的心里发慌。
一边是业内老前辈知名主持人，一边是热度实力要什么有什么的池老板，她哪个都惹不起，一个劲儿说对不起池老师。
要是老手不可能和余琦这么直着说，怎么也得给主持人圆两句，“家里有急事”、“身体不方便”，什么理由都比说实话强。
这个圈子倚老卖老的太多了，讲资历说年龄，粉丝的滤镜光环不比小鲜肉少。
多少人一句前辈就想压人一头，敢不服的，下一个热搜就是“xx不尊重老前辈”，先给你人品上抹一道黑。
余琦生气归生气，池渊才是老板，他和别的经纪人不一样，他得问老板的意思：“还去……”
“不去。”池渊眼睛都没睁。
真想改时间，有告诉工作人员的功夫能要来八百个余琦的联系方式，亲自打电话说。
没人能随便一句话就让哪个活动提前四个半小时，这人打听好了池渊就在酒店，而且上午没别的活动，仗着资历老，随口“指派”了个小姑娘过来通知，心底肯定觉得他是老前辈，池渊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池渊这些年行事虽然自我，但只要别怼着他，他还挺好说话的。
好声好气过来说有什么困难需要池渊配合，就算得耽误不少时间和精力，池渊也配合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他这个地位，说句夸张的，圈内都有按分钟收费的了。惹着人不高兴了撂挑子就走主办方都得跪着求回来，哪敢多说什么，更别提临时改方案改时间了，要价不翻倍就偷着笑吧。
池渊从来不搞这些，圈子里的人就算都知道他那些“光荣战绩”，但是池老板的人缘依旧相当好。
这回这个主持人算是怼着池渊了，两宿没睡觉，好人也熬急眼了。
池渊和余琦交代了两句就回床上睡去了。
林妄今天早上出发进组，刚发了消息，在路上了，池渊还没来得及回。有陪那个老东西提前采访的时间，不如撩拨林妄。
池渊躺床上打字，打完就把手机扔一边，闭着眼睛努力浅眠。
余琦按池渊的意思，没为难这个小工作人员，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最上层。
说池渊身体很不舒服，现在在休息，但是你们放心，十一点半无论如何池渊都会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现场。
话里话外都是为难，也给足了主办方面子。
主办方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对主持人越过他们直接让工作人员联系池渊的做法也颇有怨言，要不是池渊和余琦多想了一层，这屎盆子就得连着主办方一起扣了。
三方一汇合，主持人仗着资历老，还想占理。
余琦全程不参与，主办方态度强硬，最后主持到底还是把另一个活动推了。
可能是有人给提了个醒，采访过程主持人全程配合，采访结束还要和池渊聊聊，想跟他道歉。
搁别人可能会碍着面子跟他聊几句。
池渊直接就走了，眼神都没给。
许文阳看得贼解气，车上一遍遍说：“看给他惯的，不知道欺负过多少新人，我看他是飘了，欺负到我们头上了！”
临了又说了一句：“不知道林哥现在干嘛呢，要是知道了，肯定比我还生气。”
池渊又困又恶心，气压低的吓人。
听见这句，嘴角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勾了一下。
-
剧方拍摄采的都是实景，围读剧本和训练的地方也选在了比较偏远的取景地附近，在最南边，离池渊家实在是远。
林妄出发的时候告诉池渊了，临上飞机池渊也没回。
坐了四个多小时的飞机，林妄下来第一时间还是摸手机，微信置顶未读消息一条。
【池渊：累】
要不说池老板有本事，一个字把林妄魂儿都要牵走了，上了剧组的车，一路都在发消息。
孟小晚人机灵，天天跟着林妄早看出林妄有情况了，但是从来不问，嘴闭的严实。
在车上也没法打电话，林妄就给池渊发消息，一句接着一句，怎么说都不放心。
【林妄：这个采访是最后一个活动了吧？】
【林妄：回酒店好好睡一觉，明天晚点起来】
【林妄：头疼不疼？今天吃药了么？】
【林妄：下回让余琦别排这么紧，不睡觉好人也熬坏了】
……
【林妄：我到了，有事打电话】
最后一句看着有点生硬，林妄想了想，赶时髦又发了个爱心的表情。
发完把手机揣兜里，挺大个人搞这种小可爱的东西，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
方导的剧组对谁都一视同仁，林妄去了立刻就跟着开始训练。
换运动服的时候，林妄见到了一个熟人——柳临嘉。
两个人不在一个屋，柳临嘉没看见林妄，林妄也没主动打招呼。
后来还是孟小晚打听了一遍，告诉林妄柳临嘉演男二，就是那个被林妄的角色杀了的男二。
林妄听完第一反应，这都什么孽缘。
剧是武侠剧，林妄演的角色也会武功，而且会的很杂，要练的特别多。
林妄从中午吃完饭一直练到晚上快八点，刀枪棍棒哪个都碰了一遍，练翻跟头摔得身上没一处不疼的。
出来的时候孟小晚都忍不住问：“林哥，要不我给你借个轮椅吧？”
“路还是能走的。”林妄让她逗笑了，摸了摸肚子，饿的都有点低血糖了。
往酒店走的时候，场务忽然跑过来把林妄拦住了，说方导找他有事。
“林老师，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我带您过去。”
孟小晚习惯性跟着，场务不好意思地说：“林老师一个人去就行。”
大晚上的孟小晚一个人回酒店林妄也不放心，就说：“她在外面等我。”
场务没法，只能带着他们俩一起去。
方导白天都在他们训练室旁边的屋里跟编剧研究细节，场务没带林妄去那儿，反而开车去了一家饭店。
下车时提醒林妄：“林老师放心，这家是方导熟人的店，他就是跟您聊聊。”
林妄点头，心里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方导找他一个男四号干什么。
上了三楼，到楼梯口场务就不让孟小晚走了，单独带着林妄走到最里面的包间，敲了敲门。
里面隐约有吵架的动静，林妄听着像方导的声音，大着嗓门喊：“你当我这儿是你打情骂俏的地方，说来就来，说带走个人就带走？！你无法无天了你！”
“不是么。”
“小兔崽子——”
门推开，林妄心尖儿一蹦，正对上池渊懒洋洋的眼睛。
眼底的血丝很重，但还是好看。
两个人一个月没见了，天天打电话听声，想的不行了。饶是林妄这么控制力强的人，表情都泄露了一瞬间的惊喜。
等他调整好表情跟方导问好，方导摆摆手：“别装了！他都跟我说了，这败家玩意！”
林妄一脸懵，池渊很淡定地喊了声：“舅。”
方忱喝了口酒，没好气地说：“你别喊我舅，我没你这个外甥，林妄坐下吧，我吃口饭就走，先打扰你们几分钟。”
包间是个方桌，方忱坐正对门的位置，池渊在他右手边，听方忱说完，池渊点了点方忱对面的位置。
方导还在，林妄得多大脸能坐池渊旁边，他假装没看见，坐池渊对面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方忱问林妄。
突然“见家长”，林妄一开始确实有点懵，但也不至于犯怵，笑了声说：“听他和您逗，还没什么事呢。”
池渊困得没胃口，就慢悠悠喝水，闻言一抬眼：“你不是追我呢么。”
林妄拆了纸巾，也慢悠悠地擦碗筷，看着他笑：“还没追上呢。”
“得，”方忱擦擦嘴，他都提前吃半小时了，早饱了，问池渊：“你还有什么指示？我还一堆事呢，跟你在这浪费时间。”
池渊冲林妄抬了抬下巴，意味深长地说：“准外甥媳妇。”
四个字给林妄说的脸热，但是外人在，他脸上一点看不出来，喝了口水，由着池渊闹。
“我剧组没有走后门的。”方忱冷哼一声。
池渊手指推着碗底，把一整碗剥好的虾推到林妄面前，才跟方忱说：“我告诉我妈。”
方忱：“……你就是我祖宗，知道了！就正常拍戏，我还能把他吃了？走了。”
池渊没有一点留念：“舅慢走。”
林妄起来要送，让方忱拦住了，说你留下看着这祖宗别让他惹祸就行。
等方忱出去，脚步声不见了，林妄脸上的客套才消失，皱着眉问池渊：“你多长时间没睡觉了？”
说完站起来走到池渊边上，低头看他：“我看看你眼睛，都红了。”
两天晚上没睡，白天也没睡着，飞机上更睡不好。
这些话池渊没说，就这么仰着头让林妄扶着他下巴看眼睛，越看脸上的表情越揪着，过了几秒直接越过池渊拿了他放旁边的衣服，披在他身上说：“走，回酒店，你得睡觉了。”
“不去，”池渊吸了吸鼻子，他还有点感冒了，“你吃完。”
“我回酒店吃。”林妄就差说看你这样我还怎么吃，这小可怜的样太让人心疼了。
他出去找服务员过来打包，看见探头探脑的孟小晚和站她旁边的许文阳，招呼了一声，让他俩先去热车。
这附近就那一家大酒店，林妄一切从简，住的是三楼的普通房。
池渊的房间在五楼，一间顶林妄那边三间大，但是就一张床。
好不容易见面，林妄都没顾上说两句软乎话，进屋就把池渊推进浴室洗澡，洗完出来给他吹干头发，按着人躺床上，才问：“今天吃药了吗？”
池渊说吃了，不让林妄走，看着沙发说：“你坐那吃，我看着你吃。”
林妄也饿坏了，浑身累的骨头都疼，坐下没五分钟就把打包回来的饭都吃了，噎得喝了一大瓶水。
池渊给他剥的虾林妄单独装一个盒里了，最后吃的。
全吃了，一只没舍得剩。
他吃完池渊也没睡觉，林妄走过去揉他头发，蹲在床边很轻地笑着说：“还不睡觉？我吃完了，先回去睡觉，明天早上我再过来，一起吃饭。”
“睡不着，”池渊抓住林妄手腕，脑袋蹭了一下枕头，眼角都蹭红了，他又说了一遍，“我睡不着。”
林妄要是还听不懂就是傻子了，摸了摸池渊的指腹，过了两秒，无奈地纵着他说：“我去洗漱，回来在这儿睡。”
池渊松了手，往旁边动了动，给他腾地方，闭着眼睛说：“快点。”

第34章
天太晚了，林妄没联系孟小晚，给许文阳发了消息，让他去自己房间拿了换洗衣服过来。
门口，许文阳跟林妄小声说：“两天两夜没睡了，今天上午还让傻逼气着了，具体林哥你明天问哥吧……头几个晚上一把一把乱吃药，现在还有点感冒了，飞机上一直吸鼻子……”
林妄越听眉头皱得越深，许文阳第一次觉得林妄看着有点吓人，更小声地补充：“余哥让我说的，林哥你早点睡。”
林妄听着就心疼，现在也不好问池渊什么，只能心里揣着这些事儿洗了个澡，刷完牙吹完头发，听池渊在床上喊他“哥”。
林妄吸了口气，赶紧出去了。
池渊打着哈欠靠床头坐着，他一出来，就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吸了吸鼻子，眨着眼睛看林妄，“过来。”
“感冒了？”林妄在他旁边坐下了，摸了摸他额头，眼底的情绪藏都藏不住，“不烫，我带了感冒药，我让许文阳拿上来。”
“不用吃药。”池渊抓住林妄的手，揉了揉掌心，带着他一起躺下了。
两个人面对面看了对方一会儿，池渊才闭上眼睛。
床头灯一关，房间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林妄身上的乏劲儿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但是睡不着，就睁着眼睛看池渊，没一会儿就适应了黑暗，看清了一小片模糊的轮廓。
真是累坏了，眼底都是青的，脸色很差，平时红润的嘴唇因为感冒也干巴巴的了。
睡觉的时候手搭在枕头上，手指蜷着，总像要抓住什么似的。
林妄看了会儿，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手心儿里了，没两秒就被攥紧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劲儿渐渐松了，但还是握着的。
终于睡着了，林妄松了口气，几乎是闭上眼睛就睡了。
林妄的生物钟还是准的，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池渊还在睡，姿势从侧躺着枕头，变成了靠在林妄胸口搂着他腰。
出门之后林妄给许文阳打了个电话，让他买完饭别进去喊池渊，池渊什么时候睡饱了再说。
“我房间床头柜上有几盒感冒药，你拿过去，让他吃两片。”
“知道了林哥，我办事你放心！”
孟小晚背着包等林妄，看见他喊了声林哥，路上扭扭捏捏地总想说话，林妄看她好玩儿，等快到了才说：“别寻思了，不是你想的那种。”
孟小晚试探：“是……还没到那种？”
林妄点点头：“努力呢。”
孟小晚眼里林妄的形象顿时更高大了。
一直发消息打电话联系的人居然是池渊！而且这次可是池渊过来探班，谁主动谁被动一目了然。
林哥魅力四射啊。
一上午都在各种翻滚，今天老师着重教了林妄用扇子，不是公子哥们最爱用的风流倜傥的折扇，是圆圆的团扇，丝绸布面还绣着花。
林妄演的角色是被青楼的姑娘们养大的，武器也大多和姑娘们日常用的东西有关，试戏的那个片段，林妄手里应该拿的暗器就是一只边缘锋利的发钗。
武器都是女性化的东西，但是林妄这个角色表面看一点也不阴柔，他更像温润善良的世家公子，面上最是无害，看着比谁都可怜，暗地里剧中一半的人都是他杀的。
被林妄“杀”了的女主也不是什么善类，她是全剧武力值最高的几位之一，天赋异禀，剧里有名有姓的男人都爱她。
但是女主不在乎，她不相信任何人，对谁都是利用，只想搞事业。
林妄演的男四根本没杀死她，她来之前就有所防备，最后反杀，男四重伤逃跑。
男主男二男三也都各有目的，心怀鬼胎，每个人背景故事都够单独出一部电视剧的了。
女主的演员叫唐水书，在林妄旁边吊着威亚一起翻跟头，休息的时候两个人聊剧本，唐水书一口地道的北方方言，跟林妄说：“我当初看见剧本就觉得，绝了，剧里人均八百个心眼子，单独拉出来放别的剧里都是纯纯大反派。”
林妄拧了瓶水，笑说：“多有意思，不到最后不知道谁能活。”
唐水书耸肩：“我已经死三回了，回回诈死，在线查询编剧精神状态。”
中午有两小时的时间吃饭休息，林妄提前让孟小晚在外面等他，想回酒店陪池渊吃个饭。
刚出门孟小晚就给他拦住了，神神秘秘地让他看不远处的一辆保姆车，小声说：“池哥来了，买了饭在里面等你呢。”
这么多艺人在，外面停了一排车，池渊这次开的是新车，也没人认识车牌，藏在车队里很不起眼。
林妄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滋味儿，细说有点矫情，但他还真没让人正儿八经送过饭。
池渊这次探班林妄就觉得挺惊喜，昨晚上做的梦都是好梦。他这个人容易知足，得了一样也不会立刻想下一样，他想的是怎么把这一样更好地送回去。
这回没等林妄想，池渊就又来了，一个接一个的，让他猜不着下面还有什么。
林妄拉开车门就闻到一阵饭香，肚子紧跟着就叫起来了。
车上就池渊一个人，许文阳不在，听见肚子咕噜声，抬手一点不客气的在林妄肚子上摸了一把，收回去的时候还揉了揉。
林妄练了几个月，已经有了薄薄的腹肌轮廓，上车的时候肌肉绷着，摸着手感硬硬的，有点弹。
“干嘛呢？”林妄让池渊摸得想笑。他肚子上有痒肉，要不是绷着没那么痒，刚才那一下就得笑出来。
他坐池渊旁边，保姆车后座宽敞，俩人中间摆着个小桌子，上面摞了几个餐盒。
池渊挨个打开，又拆了筷子递给林妄，边往杯里倒水边说：“肚子瘪了，瘦了。”
林妄饿坏了的时候吃饭快，容易噎，池渊把水递他，他一口气喝了一大杯，顺了顺才说：“哪有那么夸张，才来两天，你是真瘦了，我看出来了。”
池渊没反驳，默认了自己瘦了的事，在旁边拄着下巴看林妄吃。
林妄问他怎么不吃，池渊说他吃过了，许文阳拿的感冒药也吃了。
按以前林妄吃饭的时候很少说话，但今天他有点忍不住。
昨晚上到现在也没腾出时间和精力好好和池渊聊会天儿，吃完没一会他还得回去。现在不说说，就又得等晚上了。
“方导是你舅舅？”林妄随便找了个话题，昨天推门他还真懵了一下。
“表舅，”池渊又给他倒了一杯水，“和姜岚馨关系好。”
确实，关系不好也不能让池渊一句“我告诉我妈”给唬住。
林妄几口吃完半盒饭，换了个手拿筷子，甩了一下右手才又换回来继续吃。
池渊抓住他的手，捏了一下，“手腕扭了？”
池渊一直拿着热水杯，掌心烫得热乎乎的，林妄让他一攥，心尖都颤悠了一下。心道真是太久没见面了，摸个手都心猿意马的。
“胳膊在墙上磕了一下，没事，”林妄等池渊手拿开才动筷，不太在意地说：“他们练半个月的哪个都腰酸背痛一身伤，过两天习惯了就好了。”
池渊拿着手机点了几下，之后一直没说话，林妄就自己在那儿边吃边说。一会儿说说剧本，一会儿说说训练，池渊不时“嗯”一声，把肉菜往前面推。
等林妄吃完了，池渊没让他沾手，自己把饭盒收拾了放副驾驶上，拽着林妄的衣服把人往中间拉了一把。
俩人一下靠近了，胳膊挨着胳膊腿碰着腿，池渊忽然抓住林妄的右手，毛衫连着外套一起往上推，林妄想拦都没来得及。
露出的小臂上一大块青紫，有的地方还隐约渗血了，哪是普通磕了一下。
池渊脸上也看不出情绪，拿拇指指腹在上面很轻很弱地荡了一下，声音很低：“磕哪了？没把墙磕裂了？”
林妄知道实在不应该，还是扑哧笑了出来，怕池渊看着生气，聊胜于无地偏过头，边笑边说：“没有，墙没事儿，不然还得赔钱。”
池渊抬头看他，林妄笑声渐渐小了，但还是没停，收回手放下袖子，说：“好不容易能在一起待着，别聊这个，聊点开心的。”
池渊眼睛还看着他手，问：“聊什么？”
林妄随口说：“你猜我在剧组看见谁了？”
池渊说不知道。
林妄无意识地拽了拽衣服袖子，碰到池渊胳膊的时候，指尖往那边蹭了一下，才笑着说：“柳临嘉，他是男二。”
“哦，”池渊侧过身子，歪头看他，“你检点一点儿。”
林妄心里想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原著里的主角之一，给池老板惦记坏了，憋着笑说：“我都没和他说话。”
“不许说。”池渊拿膝盖碰他。
林妄安静了一会儿，手还是放池渊膝盖上了，手指捏了捏，垂着眼就是笑，也没说话。
池渊看着他，过了几秒，说：“林妄，你想我了。”

第35章
林妄身上有很多传统的痕迹，他表达什么都含蓄，都委婉，像隔着层玻璃跟人相处。
他觉得这样妥帖，不容易犯错，所以跟谁都这样，也不存在特殊。
遇见池渊之前，没人能看出来，林妄也不让他们看出来，什么事儿都自己在心里琢磨。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一丁点风吹草动池渊转头就能发现，发现了不算，池渊直接就问出来。
含蓄的事不含蓄了，林妄身上一直绷着克制着的那股劲儿也跟着散了，后知后觉出累来。
他轻吸了一口气，搭在池渊膝盖上的手没挪开，眼睛看着池渊，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说：“嗯，想了。”
后面这句就更轻了，尾音都是软的：“我们都一个月没见了，该想了。”
这种姿态放的很低的，撒娇一样的话，从平时比谁都成熟稳重的人嘴里吐出来，谁听了心都得软，软完了酸，想抱他揉他。
复杂的情感落到池渊身上，很直白地解释成了“你跟我撒娇，你想我碰你了”。
林妄眼前一晃，人已经让池渊按倒了，后背砸在座位上还弹了一下，两条长腿别别扭扭地曲着，右腿膝盖顶在池渊肚子上。
池渊扑的凶，但手一直护着林妄受伤的那条胳膊，俩人脸对脸，林妄能感受到池渊呼吸时落在他脖子上的气息，烫得他喉结很微妙地一滚，嘴里干了。
池渊没穿外套，一件很薄的黑色圆领毛衣，宽宽松松地盖着身体，林妄膝盖一顶，小腹上绷得紧紧的腹肌有多少道沟壑都数明白了。
再一开口，声儿已经不对了：“池渊……鞋，脏。”
池渊根本不管，推着林妄腿弯往靠背上按。上身伏的更低，鼻子贴在林妄耳朵上，轻蹭了一下，林妄呼吸一急的空档，低头在他脖子上用力咬了一口。
林妄觉得疼，但是脖子没躲。
他用手推池渊的脸，刚一用劲儿就舍不得了，变成了勾勾缠缠的力道，捧着这张让人心动的脸轻轻碰池渊的耳朵。
谈恋爱的事池渊不懂，他也没谈过，他眼里的步骤就是看上了、做|爱、绑一起。
林妄大他六岁，阅历比他多，说的话也有信服力。林妄说慢点儿会更好，会有“以后”，池渊就愿意听林妄的，不碰他。
这次是林妄先失态，池渊的步调跟着他，关系开了个缝儿池渊就不可能让它一点痕迹没有地合上。
车里空调开的高，林妄吃饭的时候不觉得，倒下来汗就蒸上来了。
衣服潮湿地黏着皮肤，外套被池渊扯了拉链，里面一件米色羊毛衫，薄薄盖着胸口，那点呼吸带上来的起伏和紧张刺激的点痕从池渊的角度一目了然。
池渊鼻尖顶了顶林妄的喉结，慢慢往下，蹭着锁骨，声音很低地撩着耳朵：“想我了，电话里怎么不说。”
“你忙，说了也是惦记。”林妄说完一句话喉咙就要咽一下。手从耳朵挪到池渊肩膀上，隔着衣服，分不清是掌心更热，还是池渊的身体更热。
池渊在锁骨上留了圈红印，扶着林妄膝盖坐起来，头发有点蹭乱了，“不想我惦记？”
车后排座位坐着够宽敞，这么躺一个半跪一个的就太挤了，林妄两条腿都憋屈着，池渊坐起来后背都贴着车门了。他腿更长，跪在座位上只能弯腰低着头，不然脑袋就得顶着车顶。
哪都不舒服，但也因为这点不爽利，滋生出一些不同于别处的，让人心底发紧的刺激意味。
林妄左脚踩着车座下面，撑着胳膊抬高了上身，看着池渊，呼吸有点急：“我都多大人了，还让你分心惦记，不像话。”
“你怎么那么多不像话。”池渊垂着眼看他，这么冷着说话的时候林妄没法反驳，只能无奈地笑笑，拿腿碰池渊，“下回跟你说。”
“下回是哪回？”池渊手从膝弯下面扣住，另一只手托着腰把林妄抬了一下，垫在了他腿上。腾出来不少空间，让两个人都能舒服点儿。
林妄脑子里刚想出要怎么说，池渊忽然把他摆弄成这个样了，再往下会发生什么都不用想，林妄脑袋里已经开始播了。
“问你呢，说话。”池渊手指头往林妄袖子里钻，把衣服全推到手肘，露出青紫一片的手臂。眼神很沉地看了两秒，拽着他手腕，弯腰亲在了伤口旁边。
磕这里撞那里的胳膊，忽然被柔软的小心地碰着，反差自不用说，林妄手指明显地一颤，胳膊已经湿了一小块。
肩膀被刺激得耸着，视线乱晃不知往哪放，就看池渊低头时颈侧的血管，幻想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淌到了胳膊上，输送过程让他酥酥麻麻，轻轻咬着牙，无意识地舔嘴唇。
林妄嗓子哑的自己都不好意思听：“池渊。”
池渊模糊地应了一声，左手在他膝弯打转，往下托了托，控着他别乱动。
林妄腰紧跟着一哆嗦，上身往后蹭。池渊看他，林妄就摸他手背，说腰有痒肉，一碰就难受，没想挣开。
池渊松了手，嘴角是湿的，嗤了声说：“我碰了么？”
不等林妄说话，他说：“是不是又要说不像样？我分心惦记你算不像样，你累了和我说算不像样，上综艺跟我捆一起也算不像样。林妄，你跟我这么见外，是想让我生气然后把你做了么？”
林妄没想到池渊会一次说这么多，但他无言以对，除了最后两句，他就是这么想的。
池渊就抓着他，俯身靠过来，两个人鼻尖对着鼻尖的时候，低声说：“别这个表情看我，你越看我越想让你哭……跟我撒娇不犯法，别什么事都自己撑着，嗯？”
一番话听完林妄心底都是烫的，烫得他不知道该干什么，胸口幅度很大地起伏着，口水咽下去了可喉咙还是干，又涩又痒，好像有什么应该在这。
他这时候应该说“我知道了，我以后听你的”，他以前一定会这么说，因为他是年长的那个，打心底里觉得就是该他让着惯着池渊，他的需求都得往后靠。
这样才“像话”。
但这次，看着池渊紧盯着他的眼睛，林妄抿了抿嘴唇，手也搭在了池渊的后背上，艰难地张了张嘴，每一个字都是挤出来的。
“我不习惯，池渊，我还不习惯。”
“不逼你一次就改，”池渊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过了会，在他耳边用气声很慢地说：“试试，跟我撒娇，还是我先教你一遍？”
林妄耳根连着脖子红了一片。
什么事都自己扛、扛了十几年的男人哪会撒娇，这个词就没在林妄的字典里出现过，他和谁都没撒过娇，多难受都没有过。
平日里什么都懂的林哥这回是真露了怯，手指在池渊手背上无意识地动，臊得都有点自暴自弃了，无奈地哑声说：“你教我吧，这个，我不会。”
池渊就等着他这句话呢，闻言嘴唇紧紧贴着林妄的耳朵，软着嗓子，呼吸一下凌乱了，抓住林妄的手十指紧扣，那种意味很浓地用林妄的口气说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话。
林妄一开始听的认真，到最后越听越不能听，偏过头又被池渊捧着脸按回去，听池渊给他说现场。
池渊嘴里的主语是“我”，可是“我”喊的是池渊自己的名字。
这个“我”是谁，不言而喻。
一段话气喘吁吁地说完，林妄脖子让汗湿透了，项链挂在上面，戒指刚好陷进锁骨的小窝里，和汗一起衬得发亮。
腿一直曲着，刚才害臊到一直紧绷，现在早酸了，池渊不用林妄张嘴，就抬起来放在了它该在的地方。
然后说：“到你了。”
林妄能说句想你了都酝酿了一个月才开口，刚才那一段难度实在是上升到一定高度了，就算考验演技，在池渊面前他都演不出来。
林妄吸了口气，还是没说出来，讨饶地叫他：“小池，我说不出口……”
小池——林妄很少这么喊池渊，记忆里也就只有两次。
一次在浴室，林妄抱着他站不住了，就喊小池，说不想要那儿，要这儿。
一次在下雪的冰面上，林妄问，小池你吃的是什么药。
池渊喜欢听林妄这么喊他，如果可以录下来，他能一宿一宿地听。
“再叫一遍。”他说。
喊这个林妄没负担，搂着人又喊了一次：“小池。”
池渊垂着眼，按着他嘴唇说：“等会儿也这么叫。”
话音一落林妄身上就热起来了，池渊点了一把火，直接把两个人都烧着了。
刚才出的那点汗像在闹笑话，林妄现在的汗顺着鬓角喉结往下淌，早上打理好的头发全乱了，他也顾不上。因为太热了，太他妈热了，他就不该穿这件修身的毛衫，堆堆叠叠之后紧紧箍在身上，勒的他快喘不上气了。
隐约听见手机闹钟响了，提醒林妄他现在该回去，下午的训练要开始了。
午休的两小时转瞬即逝，又显得漫长，林妄吃饭再慢也用不了十分钟。他吃饭的时候池渊没喝水，想来也是渴的，不然不会乱找水喝，找得林妄侧身直躲。
池渊平日里有多听林妄话，这时候的压迫感就有多强，林妄嘴里吐出来的只能是压抑和“小池”。
天色都有些暗了的时候，闹得空气都燥的热气儿终于散了，林妄脸还有点红，手搭在眼睛上，脑袋下面枕的是池渊的腿，呼吸还有些不稳。
那件米色羊毛衫扔在了副驾，洇了一片，他身上穿着自己的运动外套，拉链拉到胸口，冰得有点难受。
池渊一只手放在拉链旁边，揉着，另一只手拿手机给许文阳发消息，发完又给方忱发，说自己高烧四十度，林妄送他去医院。
方忱秒回，气得骂了三遍小兔崽子，第四句是知道了，给半天假。
“几点了？”林妄问，说话的时候嗓子疼，但是没怎么哑。毕竟这里也不是什么能让他哑的场合，后来一直捂着嘴。
池渊看了眼时间，说三点了，说完拿下林妄的胳膊，故意问：“又怎么了？遮什么。”
林妄臊得眼睛都快不好意思睁开了，鉴于之前聊的，池渊让他学会“撒娇”，林妄犹豫了一下，托着池渊手腕搭眼睛上了，无奈地说：“你让我缓缓。”
“不让。”池渊拿下手，另一只手到现在就没闲着过，林妄健身的成果粉丝不知道，他先全体验过了，感觉相当好。
好也不放过他哥，意犹未尽地说：“我没吃饱。”

第36章
林妄挺多时候对这个年轻了五岁的身体不太习惯，不论是脸还是身材，和之前比都太青涩，不够成熟。
这次却有点感谢了，要不是年轻了五年，他也不能歇了半小时就看着跟没事人似的下车上楼。
不得不佩服，年轻人恢复的确实快。
进门先洗澡。
身上黏糊糊的，该酸的地方没一个不酸。
池渊想跟进来帮林妄洗，林妄推着他肩膀，笑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我自己能洗，真的，等我一会，马上完事让你洗。”
池渊挑起眉梢，意味不明地低头看了一眼。
给林妄看得脸红，好说歹说把人哄出去了：“你又不是没……里面没有，听话，你要是进来了今天就真没完没了了……”
平常时候池渊还是听话的，跟林妄一个站里面一个站外面，对视了几秒，往后又退了一步。
林妄关上门，刚疯闹了一通，没了体力，出了汗，现在热水一浇，烫得骨头缝都是酥的，舒服。
一开始闭着眼，脸正对着淋浴喷头，没一会儿红肿的地方就被烫得开始疼，他赶紧转过来，后背上的几个牙印冲着也疼，但是能忍。
林妄忍着耳热看了一眼，都破了。
林妄洗澡一向快，出去的时候自己估计还没用十分钟。
门一拉开就看见池渊了，吓他一跳，“怎么没去沙发上等着。”
池渊没说为什么，走过来低头贴着林妄脖子闻了闻，视线顺着领口往下，上面有几个很重的牙印和吻痕，都是他的手笔。
林妄让他闻得直痒，边笑边躲：“洗干净了，香的，你快进去。”
池渊在脖子上又咬了一口才进去，门一关，没几秒水声就“哗——”地传了出来。
林妄刚抬起来的腿不知道怎么，又放下了，站在浴室门口半天没动地方。
他理解池渊为什么没去沙发上等着了。
昨晚上他和池渊是分开洗漱的，听完许文阳的话心情也不太好，居然没注意到，这块玻璃，从外面看是半透明的。
没注意到还好，注意到了，心思也就歪了。
林妄单手擦着头发，靠着墙，看得目不转睛。
池渊就算唱歌唱成幼儿园水平，靠这张脸这个身材……身材还是不要给别人看见的好。
林妄看的专注，里面的池渊洗的也很专注，他洗澡慢，能洗半小时不出来，林妄以前一直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想想那么多次池渊帮完他就抽身而去，看着自控又冷静，倒衬得林妄像个不禁撩的毛头小子。那时候林妄也没多想，现在看，都是男人，到那个份儿上还能冷静下去的要么是有毛病，要么是有障碍。
池渊肯定都没有。
林妄越看越臊，另一只手捂住半张脸，心里想的是再看下去听下去就不像话了，可剩下那只眼睛还顽强地睁着。
亏心事干多了难免出岔子，池渊脖子仰着，头靠在墙上，喉结很重地滚了一下。林妄的心也跟着猛地一跳。
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隔着玻璃直直看向林妄的方向，舔了舔嘴唇，嘴里的声音也从模糊变成了确定的“哥”。
林妄让池渊的眼神直接钉在了原地，从心底开始麻，一把推开门的时候脑子还是热的，一团浆糊什么都来不及想。
新换的衣服又湿透了，刚擦干的头发也淋了水，池渊的声音真真切切地挨着耳边，这次换林妄闭着眼睛，掌心滚烫。
池渊摆明了就是故意的，没吃饱就给他哥下个套，林妄又何尝不是心甘情愿地往里钻。
都是心眼儿太多的人，一个比一个清醒，一个带着一个发疯，这段关系里谁也别说谁吃亏。
第二回站在浴室里洗澡，林妄就真得让池渊帮着了，浑身上下的酸乏劲儿后知后觉往上涌，腿都哆嗦。
出去一看外面天都黑透了，中间许文阳打电话，池渊非要接，林妄头回急成那样，直接把手机扔床底下了。
等完事儿捡起来，池渊手机钢化膜都磕碎了。
林妄哪面儿都尴尬，只能侧躺在床上，腰被池渊搂着，一下一下帮他揉，不说多有效，至少没那么乏了。
揉到有点扭着的地方，林妄吸了口气，池渊手立刻停了：“疼？”
“没有，就是酸。”林妄按着他手背摸了摸，觉得这人要是好，就连手都这么好看，这么好摸，要不然也不能这么让他喜欢。
想着想着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随口说：“该疼的也不是这儿。”
池渊继续揉，一点也不委婉，故意问：“不是这儿是哪？”
林妄不接这话，接了保不准话题往哪走，再来他真不成了。
俩人挨得近了，林妄就又能闻着池渊身上的香。
浴室沐浴露也是池渊带的他常用的，林妄现在感觉他身上全是池渊的味，说不清的好闻。
林妄碰了碰池渊锁骨上的小钉，哑着嗓子，喊他：“小池。”
这两个字他喊了大半天了，池渊听得喜欢，喜欢的不得了，就低头亲亲林妄的嘴唇，答应他：“怎么了。”
林妄的注意力全在那两枚锁骨钉上，对他来说这个东西太新鲜了：“打这个疼不疼？”
林妄一直挺好奇的，池渊为什么打这个钉，身上纹的又到底是什么。以前没问是觉得这个问题太私密了，问了就像想看似的。而且他觉着，他们还没到问这个的时候。
现在两个人腻乎成这样，林妄刚还让池渊教了“撒娇”，脑子里也没九转十八弯了，想问就问了出来。
池渊拽了下睡衣，左边锁骨一上一下两枚锁骨钉，衬得皮肤很白，很色，“疼。”
林妄笑了声，揉了一下：“疼还打。”
池渊肩膀往下压了压，让他揉：“打了你心疼啊。”
“扯淡，”林妄要是小年轻真可能让他给唬住，这张脸说瞎话也让人提不起心情怀疑，啧了声，“你打的时候我还没来呢。”
池渊就笑，也不说话了，眼尖的很，早看出林妄心疼了。
就中午吃了一口饭，池渊吃的更早，结果实实在在地折腾到晚上八九点钟。闹的时候没余力感受肚子，躺了一会儿林妄才感觉饿的都有点发慌了。
池渊拿手机联系许文阳，让他把饭送上来，林妄瞧着屏幕有点吓人，“坏了？我看看。”
池渊拿手指刮了刮，明显只是膜碎了，非说：“你赔我一个。”
林妄能跟他计较一个手机么，当即答应了赔一个，池渊紧跟着就说你得陪我一起买，我亲自挑。
这心思多的，林妄笑了半天，说：“行，你挑个时间，我请假。”
饭送进来，池渊想在床上吃，林妄赶紧坐起来下去了：“我又不是瘫痪了，你别这么伺候，我受不了。”
“哦，”池渊坐到沙发上，把饭盒一个个打开，语出惊人，“下次让你瘫痪。”
林妄听着腰就开始疼，笑着骂了句什么，“没有问题制造问题是吧？”
池渊吃饭也慢，林妄都吃完了，他那盒饭刚下去三分之一。林妄就斜靠着沙发看他吃。
难得两个人这么惬意地一起待着，林妄看着池渊，心都软乎。
他忍不住和池渊说话：“这几天没事儿？你昨天突然过来，给我吓一跳。”
池渊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很随意地说：“推了。”
林妄问：“能推吗？不用赔违约金？”
“赔完了。”池渊低头挑菜，挑半天也没夹，挑食。
池渊一句一句说的跟赔俩糖球似的，林妄听着都肉疼，池渊出场费高，违约金都是按倍数赔的，那得是多少钱。
林妄叹了口气，又问：“能待几天？”
池渊说：“一周吧，看余琦能不能把后边的推了。”
“可别再推了，”林妄赶紧拦着，“后边的是鹿导的综艺吧？我推就推了，你要是也推了，让粉丝多想。”
池渊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勾了下，过了会儿说：“不推就不想了？你以为她们多单纯呢，小黄|文都写多少了。”
“小——”林妄说了一个字就打住了，以前也看过不少，没想到自己有天也能成为主角。
许文阳这次买的菜池渊都不太爱吃，扔了筷子就想走，林妄抓着他让他吃饱了别剩。
池渊听话，就皱着眉边跟林妄聊天边很慢地吃。
两个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林妄问了那天主持人气着池渊的事，池渊添油加醋地说完，林妄揉了揉他头发，心疼坏了。过后想起来，又问池渊是不是乱吃药了，池渊说是，不吃熬夜没精神，以后不乱吃了。
池渊这么诚实，说话的时候又乖，林妄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只说下次记得和曲医生打电话，池渊点头答应了。
躺下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林妄还是侧着睡，池渊从身后抱着他，脸埋在他后脖子那儿。
两个人前胸贴着后背，膝弯挤着腿弯，严丝合缝地嵌一起睡着了。
热乎乎挤着睡了一宿，一夜好梦。
第二天早上林妄六点多醒了，刚一动池渊就坐起来了，没有醒盹儿的时间，打着哈欠直接下了床。
林妄跟着一起下去，还挺不习惯的：“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吃饭，”池渊挨着他一起去浴室，“跟你一起。”
吃完饭池渊还要送林妄去做训练，林妄把人按住没让去，池渊又说了一遍要去，林妄还不让，就回去躺床上继续睡觉了。
从酒店到训练的地方步行也就五分钟，池渊这次是秘密过来探班，进出酒店全身上下都捂的严实，能不出来林妄尽量不让他出来，被人认出来不好说。
放纵一天，上午的训练林妄每一个动作都得吸口气再做，好在身体素质在这，怎么累怎么酸动作都没变形。
但意外还是有，练后空翻的时候林妄一不小心胸口撞旁边的架子上了，撞那一下脸色都变了，给教练吓得还以为他撞出事儿了。
休息的间隙林妄和唐水书一起聊天，唐水书说：“都是外景，我看等训练和围读完事，我们能放个假。”
林妄点头：“快下雪了。”
唐水书翻着手机：“马上跨年了，要是赶上元旦我就回趟家，带我妹去看池渊的现场，她都求我半年了。”
说完眼睛挺亮地看林妄：“林哥去不去？跨年各大卫视肯定疯狂抢池老板，我跟我妹还犹豫去哪看呢，我们俩都是池老板粉丝，十年铁粉儿。”
外人眼里林妄跟池渊是“好朋友”，好朋友看个现场不过分，林妄很自然地说：“有时间就去看。”
唐水书满脸羡慕：“工作室说年后要巡回演唱会，我还托关系要前排票呢，林哥你是不是想坐哪坐哪？”
“哪那么夸张，”林妄笑了，“我要想坐舞台上，也得给我轰下去。”
唐水书找了段池渊演唱会的视频，给林妄看，嘴里夸的停不下来，看得出是真铁粉。
池渊在舞台上的状态和平时很不一样，一开嗓像变了个人，发着光，一举一动一个眼神都让人跟着疯狂。
林妄还说人家是铁粉儿，他看得比唐水书还专注，一首接着一首，和唐水书一起讨论池渊穿这套演出服好看，唱那首歌深情，这个眼神好禁欲……
临了唐水书无意中说她要疯狂赚钱，以后结婚了请池渊唱首歌祝福自己。
林妄随口问她池渊唱一首要多少钱，唐水书报了个数。
林妄听完脑子一空，池渊平时在家总给他哼歌，哼的太好听，林妄哪次都竖着耳朵仔细听，怎么都听不够。
现在想想，这些歌要是折现，他还得再欠池老板俩亿。

第37章
人有时候真不能太上头，办什么事之前先在脑子里过一遍，不然容易出岔子。
林妄这回是真冲动了，那天推开门看见池渊的时候脑子都空了，池老板两天两夜没睡，累得眼底全是血丝，感冒难受还硬撑着坐四个多小时飞机过来看他，谁能受得住。
之后的事儿就失控了，什么慢点缓点都忘了，把人抱怀里一口一口咬下去心里才能踏实。
也不白咬，林妄训练了一天，天黑回去的时候打了好几个喷嚏，第二天早上就感冒了。
鼻子堵着，林妄说话都有点变音了，他在茶几上吃豆浆油条，池渊在一边拿水杯给他冲感冒冲剂。
一式两份，一人一杯。
池渊拿勺子搅和，看着林妄：“今天别去了。”
林妄吸了吸鼻子，笑着摇头：“本来就比别人少练半个月，前天……小感冒，不耽误事。”
嘴上说着不耽误事，头晕脑胀的舞刀弄剑到底还是有点遭罪。
前天耽误了半天，林妄这两天主动跟教练聊了会儿，加练到了晚上九点钟，饭都顾不上吃。
从训练室出来刚好九点十分，林妄问孟小晚自己脸色怎么样，孟小晚哭丧着脸说：“林哥要不咱去医院吧。”
林妄揉了两把脸，充血之后有点红，孟小晚说现在不用去医院了。
昨天的热乎劲过去，这一天林妄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冲动是他先的，事干都干了，现在再说什么应不应该也太矫情了。
林妄心里明镜似的，他跟池渊之间，节奏其实一直在他手上。
这段关系里林妄自认为他更成熟，他主动的话能把握的更好，但实际上正经谈恋爱的经验他跟池渊半斤八两，都是生手儿。
平时池渊干什么林妄都纵着惯着，把人宠得跟什么似的，但这回林妄往深了想，池渊又何尝没纵着他。
池老板的脾气有目共睹，从上到下敢主动招惹他的要么是主持人那样缺心眼的，要么是许文阳这种不得已的。
这么个狠角儿到林妄手里就变成了让吃什么吃什么，说从床上薅起来就薅起来，让聊过去就全说了，不让碰就宁可自己去浴室解决也不做到最后一步……
过程实在太潜移默化，几个月过去了，林妄现在才发现，他在池渊身上养成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说不清原因的自信。
池渊让林妄心里有底。
疯成什么样，只要林妄一句话，就能站住回头喊他“哥”的底。
林妄意识到他得转换一下心情了，不能小六岁就真把池渊当小孩儿，小孩儿有时候可比他成熟。
心眼也多，冷不丁撩拨你一下，心都让他牵走了。
回到酒店房间，池渊正在拆筷子，一分不差地等着林妄一起吃饭。
看见林妄进来，说：“回来了。”
林妄“嗯”了声，说我先洗个澡，拿着衣服就进浴室了。
进去之前还假装不经意地看了池渊一眼，确定他没有要往这边走的意思，心里那点燥才下去。
头发擦干，林妄坐池渊旁边跟他一起吃饭，提昨天的事：“年后开演唱会？”
“嗯，你要去？”池渊问的时候没看林妄，这次吃的有点着急，三两口半盒饭就没了。
林妄笑了，让他慢点吃，“我肯定去啊，剧组女一号是你粉丝，十年铁粉，昨天我俩一起看你之前的演唱会视频来着，好看。”
这话池渊爱听，爱听就拿膝盖碰碰林妄，也不说话。
“她说你演唱会一票难求，问我是不是想坐哪坐哪，”林妄笑的时候眼尾往下压，“我说我要是想坐台上也得给我轰下去。”
池渊一挑眉，说：“你要是不害臊，坐我腿上也行。”
“那还是别了，”林妄赶紧说，“太不像话了。”
池渊低头吃饭，嘴里的声音模糊：“不像话还说。”
林妄笑了声，两句撩拨被看出来了，就不说了。
池渊吃完冲了两杯感冒药就走了，去浴室不知道翻什么。
林妄嗓子疼咽东西费劲，过了会儿才吃干净，想收拾饭盒的时候池渊回来了，手里拿着吹风筒。
“坐着，”池渊弯腰，拍开林妄的手，“我收拾。”
林妄看他收拾完，回来把林妄板过去背对着自己，坐林妄身后给他吹头发。
林妄头回让人这么伺候，感觉自己跟个娇气的小孩似的，怎么坐着都不得劲，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忍不住说：“风筒给我，我自己吹吧。”
“不给。”池渊手指轻轻梳着林妄的头发，碰到头皮的时候就力道适中地按一下，指腹偶尔蹭到耳朵，有点痒痒的。
被这么照顾，林妄肯定是舒服的，瘫着肩膀往后一靠连半点劲儿都不用使，享受得跟皇帝似的。
就是浑身上下说不上来的别扭。
吹到半干，池渊忽然说：“再扭我硬了，老实点。”
一句话给林妄定那儿了，哭笑不得地说：“我没动吧？”
池渊一点也没有撒谎的自觉：“没有。”就是僵得跟受刑似的。
总让池渊逗，林妄也支棱了一把，说他：“没有你瞎硬什么。”
这句说完还挺有效果，一直到吹完池渊也没说话。
池渊收好吹风筒，站门口看着林妄问：“干嘛去？”
林妄来卫生间还能干什么，刚水喝的有点多，小腹发胀：“上厕所，你快出来。”
“我没完事，你进来干什么，”池渊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靠在浴室门口，双手抱胸，垂着眼看林妄，“等着吧。”
“那你快点儿。”林妄以为他也想上厕所，就往后退了一步，想起这个浴室的玻璃不对劲，又想往沙发那走。
池渊拉着他胳膊不让走，说你看着。
“我又不是变态。”林妄强忍着没笑出来。
池渊不管这个，“前天不也看了，今天就看不下去了？”
他提前天林妄就懂了，池渊不是想上厕所，是想干坏事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唬他的，林妄眼神往下，睡衣挡着也没看出什么来，池渊大大方方让他看，语气平静地说：“看不出来就摸。”
林妄笑了半天，池渊还没有要让开的意思，林妄就从他身边往里挤，边挤边说：“哥刚才那句不对，下回也你给我吹头发，别记仇了，我真有点急……”
池渊抬手拦在林妄的肚子上，另一只手抓住林妄的手摆弄了一下，林妄哪受得了他这么压，浑身一激灵，腿都有点酸。
池渊劲儿比他大多了，林妄想挣也挣不开。
这个姿势太危险了，浴室这个地点也因为那天的记忆变得暧|昧，两个人紧贴在一起，林妄紧张得想回头，嘴里说：“我就是不习惯有人帮我干这个，再来两回就习惯了。”
“撒谎，”池渊强行从身后半搂着林妄，低头在他耳边说，“我伺候你你就受着，你是三十不是八十，哪那么多不好意思。”
林妄想说他没这么想，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
池渊又说：“你这些破毛病谁给你养的我不管，但你在我这就得改，你改不了我就帮你改。”
林妄脑子里过了很多话，最后说出口的只是一句：“嗯。”
池渊亲了下他耳垂，松了压在肚子上的劲儿，身体贴的更近，什么都能感受到的近，低声说：“哥，你和谁都可以别扭，跟我不行，知道么？”
林妄轻吸了一口气说知道了，池渊这些话不可谓不重，但是他现在太尴尬了，脸色都有点红了，“别压了，等会儿……”后面几个字听不清。
池渊从身后挤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最后的音隐约是“哥”、“我帮你”。
林妄到底让池渊出去了。
改毛病是改毛病，池渊想浑水摸鱼把这个算进去，林妄还没傻成那样，这个都让他帮。
睡觉之前林妄脑袋里想池渊说过的话，习惯性地反省他是不是哪做的不对了，让池渊感觉他又“太客气”了。
没想一分钟就被池渊从身后抱住了，手蒙在他眼睛上，说：“睡觉，不困么你。”
林妄说他睡了，池渊不信。
“改不了就等我给你改，不许想了，睡觉。”
池渊说完，林妄头一回真什么都没想地睡了一夜。
第二天池渊没提昨天的事，该给林妄冲药冲药，该送出门也不耽误，白天还照常发很多条消息表达他在酒店有多无聊。
等林妄晚上回去，照常迎接，陪吃饭，陪聊天，给吹头发。
吹完头发让林妄躺床上，说他新学了按摩的方法，按了半小时，等林妄舒服得快睡着了，就关了灯抱着林妄一起睡觉。
几天下来林妄也明白了，池渊才是真正的高手，他想达到什么目的从来不急，就把人圈在自己的圈儿里，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潜移默化地改变。
这样虽然慢，但有一个很大的好处。
十几二十年的习惯几乎刻在身上了，不是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能改的，咬咬牙真改了骨子里也还留着痕迹，哪哪都别扭。
池渊不逼着林妄这么咬牙改，他让林妄养成一个新习惯，一点一滴的日常里把旧的覆盖了去，很长时间之后回过头，才反应过来，“原来我以前那样啊”。
池渊缓和不着急，林妄心里那根弦也就松了，不然他肯定反省之后也不管自己是怎么回事，直接跟池渊道歉，道完就逼着自己改了。
人跟人都是配着来的，眼看着南辕北辙的俩人，急哄哄凑一起肯定毛病一堆。
要是各退一步，长久了才能发现，各自都给对方留着一口气呢。
遇到坎儿了，停在那儿喘一口，就抬腿迈过去了。

第38章
一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就真的短了，
池渊待在身边的日子林妄感觉舒服，舒服了日子就过得快。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余琦过来了，特意找到林妄，约林妄去上次方导和池渊吃饭的饭店里聊聊。
约的时候也没说要聊什么，就说聊聊。
毕竟是池渊的经纪人，余琦找林妄怎么聊话题都逃不开池渊，往更深了想，林妄觉得余琦会跟他聊池渊的病。
这事儿就太敏感了，林妄没直接答应，给池渊发了条消息，池渊说知道了，他这边才应下来。
余琦开车接的林妄，路上两个人随便聊了些圈里的事，余琦对林妄以后的发展提出了几个见解，林妄也算受益颇多。
到饭店包间，点了菜，两个人开始吃了，余琦也没提池渊。
他不提林妄也不往这上面唠，你来我往的有说有笑，以茶代酒，跟余琦说别的。
两个“同龄人”一起吃饭，都是酒桌上八面玲珑的人，真想聊天就算心里都揣着事儿也不可能冷场。
余琦好几次端着茶杯说：“林妄你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说话办事是真稳，池渊在你身边我放心。”
这话有点戴高帽的意思，林妄不着痕迹地避过去，笑了声：“偶尔吧，也有不成熟的时候，池渊没那么难相处。”
余琦就摇头：“那是跟你。”
吃的差不多了，余琦掏出盒烟，给林妄递了一根，林妄摆手：“我戒了。”
“我都忘了，池渊闻不了烟味，你肯定不抽，”余琦收回去，自己点了一根，“戒烟太难，我戒了好几回也没成……现在看我抽馋吧？”
“馋，一开始嘴里难受，弄根牙签也得叼着，”林妄实话实说，想想自己都觉得好笑，“现在好多了，馋了就吃块糖。”
余琦一句话总结：“他是真听你话，你也是真惯着。”
林妄喝了口茶，默认了这句。
说完两个人都有点沉默，过了几秒，余琦笑了，说：“你也能看出来，我这回找你是有别的事，我也不藏着了。”
林妄也不藏着了，问：“跟池渊有关系吧？”
“嗯，最近我看他情况不太好，”余琦抽了口烟，“我跟池渊差了六岁，他妈，我给叫姜姨，前几天联系我，让我想办法带他去曲医生那看看。”
余琦苦笑了下：“我说我哪有那本事啊，池渊听了不揍我一顿都是认我这个哥。”
林妄笑笑没说话，等他下面的话。
“姜姨也没想为难我，知道我还没到那个档次，她想找的其实是你。”
“找我？”
几杯茶下肚，余琦也品出来了。
和林妄说话还是直来直往的好，想弄拐弯抹角那一套，他还真不一定能拐得过林妄。
“嗯，找你，”余琦很直接地说，“姜姨觉得突然找你聊这个太唐突了，就托我给你递个话，要是可以，你和池渊说说，让池渊能面对面和曲医生聊一次。”
林妄动作一顿：“面对面聊？池渊不是和曲医生每个月都打电话么？”
“他连这个都和你说了，”余琦抽着烟，也是没办法了，“以前都是面对面，后来池渊不愿意去了，就改成电话了，效果肯定没有见面来得好。这回他突然开始乱吃药，姜姨怕有变化，就想让他亲自过去一趟。”
事关池渊，林妄不可能推脱：“我和他说说，尽量让他过去。”
余琦说了声谢谢。
想想姜岚馨跟他说过的话，余琦倒了杯茶，推到林妄面前：“林妄，你叫我一声哥，我这个当哥的得提醒你一句。池渊的情况他自己大致跟你说过，你心里肯定有数，但是这个病……不好治。”
林妄接过茶杯，单手拿着：“这个我清楚，那天他说完我去查了挺多，我知道这个病多难，也知道池渊这些年多遭罪。”
余琦眼神有些触动，林妄看着他，语气很认真：“池渊现在哪儿都好，他看着什么问题都没有，有的时候比我还成熟，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感觉我挺多时候受他照顾……”
提了池渊林妄眼神就有些柔软，但是声音很沉：“我是真喜欢，他这么优秀的人一门心思对你好的时候，谁能不喜欢。但是我心里也比谁都清楚，他肯定有病情控制不好的时候，我也见过身边有这样的人，发病了干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我都有准备，”林妄说这些的时候没有什么激昂的山盟海誓，他眼神始终平静，“这么大人了，做决定不可能还是头脑一热，我选了这条路只可能是因为我相信我有能力处理好。”
余琦深吸了一口气，跟林妄碰了一下茶杯，“我还是小看你了。”
“不至于，”林妄喝尽杯里的茶，正经谈事的时候身上有让人信服的气场，“余哥，我说这些没有显摆我多能耐的意思，就是想让你放心，让他妈妈放心。池渊的眼光不差，你们不用试探我。”
余琦也坦白：“病人家属不好当，你有准备我就放心了。”
菜吃完，茶喝完，时针指向十一了。
余琦最后和林妄说：“池渊以前去曲医生那，哪回反应都挺大，回来可能得蔫儿一天两天的，蔫儿的时候谁也不搭理，姜姨打电话都不接。这回估计也一样。要是有时间你就多给他发发消息，管他回不回呢，看见你消息了心里也能好受点。”
林妄回去的时候池渊果然没睡，换了睡衣躺在沙发上等他，看着特别乖。
林妄坐到池渊旁边，先揉了揉他耳朵，直接把余琦的话说了一遍，说完把自己的心情加上去，哄着说：“不喜欢去我陪你一起去，我还没见过曲医生呢。”
池渊脑袋挪到林妄腿上，仰头看着他，眼神黑沉沉的，好半天都没说话。
林妄心疼也没办法，和他说：“余琦说……面对面聊效果更好。”
池渊抓住林妄的手，放在嘴边，遮住了说话时嘴唇的动作，眼睛紧盯着他：“我不愿意和她聊，我知道她要说什么，她说的我不爱听。”
林妄哄着他，说聊了这一次如果有效果就继续，不然这就是最后一次。
池渊这次把脸全埋在林妄肚子上了，搂着他的腰，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想我去？”
林妄说想，手搭在他后背拍了拍：“这样你能舒服点儿，不用那么大把大把地吃药了。”
池渊沉默了很久，低声说：“我知道了。”
第二天池渊要走，林妄想送他去机场，结果方导临时决定围读剧本，谁都不许缺席。
事儿赶得太巧了，林妄本来定的是路上再哄哄，让池渊别那么紧张，这下连门都出不去了。
微信上池渊说马上上飞机了，林妄拿着剧本，避着方导的眼神开小差给他回消息，让他在飞机上睡一会儿。
唐水书按道理应该和男一男二挨着，那天和林妄聊完池渊之后，唐水书就把林妄划成同好了，两个人干什么都坐一起。
看见林妄敲手机，还帮他拿剧本挡了一下，林妄看出来了，就低声说了句谢谢。
林妄这边牵肠挂肚的，池渊在飞机上也不能玩手机，就戴着眼罩靠在座位上，整个人不明显地绷着。
余琦没发现，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话。
“让你昨天走你不听，非赖着林妄又待一天。”
余琦昨天亲自过来接人，林妄当时不在酒店，他苦口婆心地求了两个多小时，池渊硬是没松口。
下午姜岚馨来了电话，余琦就去找林妄谈了那一场。
“今天上午落地先去曲医生那儿，小半年没去了，也不知道得待多长时间。完事儿就得往鹿导那边赶，幸亏俩地方离得也近，不用太费事。”
下飞机十一点多，等池渊坐车到曲桦的地方，已经十二点了。
综艺可能要迟到，余琦给鹿鸣胜打了个电话，鹿鸣胜和他们老熟人了，说池老板明儿来都行，他找理由解释。
曲桦早接到了电话，今天一整天都空了下来。
余琦站门口叮嘱池渊，怕他不听话，搬出两个救兵：“姜姨和林妄的话没忘吧？进去之后好好说，别紧张。”
池渊看了他一眼，敲了敲门，听见里面答应直接推门进去了。
余琦在外面等着，边等边给姜岚馨发消息，告诉她池渊刚进去，现在正在做咨询，目前看没什么抵触情绪。
姜岚馨心细，让余琦也告诉林妄一声，余琦赶紧又给林妄发了条。
一小时说过去就过去了，里面还是没什么动静，余琦开了走廊的窗户，点了根烟。
这条走廊他太熟了，从池渊十四岁到今天，来了不知道多少回，眼看着它前几年翻新成蓝底的墙漆，到现在又有点显旧了。
余琦总说他全家老小的生计都指望池渊，池老板千万要保重身体。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池渊就跟他亲弟弟一样，余琦真心希望池渊能治好。
一开始实在太严重了，谁看了都不敢抱希望，能有一点儿好转他都能跟姜姨聊半天。
前两年池渊眼见着除了失眠和定期的焦虑外别的毛病都没了，不做咨询也能稳定。
今年中秋那天听姜姨说池渊连着好几年没吃过药了，余琦真以为熬出头了，快要痊愈了。
余琦深吸了口烟，把窗户关小点。
可现在突然又开始吃药。
余琦亲眼看见池渊从瓶里倒出来一把药全放嘴里了，拦都没拦住，想说什么，池渊先他一步说：“不想我上不了台就闭嘴。”
演出马上开始，这边要是出了问题下一秒就能上热搜，余琦什么都没敢说。
姜姨的消息池渊回的不勤，有事只能找卢金鹤詹灵溪去探口风，上回探的挺失败，让人赶出来了。
这么多年一直这样，要么找这对小情侣，要么找余琦，几个人轮番上阵劝，把池渊劝烦了或许能有点希望。
这回小情侣把池渊惹着了，余琦人微言轻的，说什么在池渊那都不太顶用。
幸好还有林妄，余琦在心里想，池渊能过来多亏林妄。
余琦抽完一根烟就关了窗户，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
不知道是不是太长时间没来了，这次咨询的时间比之前都长，下午五点多的时候门才打开。
出来的不是池渊，是曲桦。
余琦立刻站起来了，紧张地问：“曲医生，池渊怎么样？”
“让他一个人在里面待会儿，”曲桦是个面容平和的女医生，笑起来很亲切，今年已经五十多了，说话的语气和声音让人安心，“我这边冰箱坏了，你去帮他买几瓶冰水，他有点热。”
旧楼暖气差，余琦在外面等的手脚冰凉，十二月的天都零下十多度了，怎么能热到喝冰水。
可能是又犯了……
余琦没多说什么，赶紧跑下楼去买水。
买回来了曲桦也没让余琦进去，余琦连看都没往里面看，门关上就坐下继续等着。
记得清楚，池渊十六岁那年的中秋，也是来这，曲桦不让他进去，他不放心往里面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给余琦魂儿吓飞了。
池渊就站在门口，两只眼睛里全是血丝，面无表情地等着他往里看。
曲桦想拦没拦住，余琦让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儿打进了医院，胳膊和肋骨骨折，胃出血，轻微脑震荡。
这次之后余琦才对池渊的问题有了清晰的认知，再也不敢不听曲桦的话，也不敢再把池渊当成普通的未成年小孩儿。
曲桦警告余琦，池渊是一个在不满十四岁的时候就被上过束缚带和镇静剂的非常非常危险的病人。
他平时再正常，犯病的时候都不一定把你当自己人，说打就打，攻击性比求生欲还要强。
那次要不是姜岚馨也跟着，光靠曲桦一个人拦，余琦都能让池渊生生打死了。
姜岚馨为了拉架也伤着了，池渊后来就只让余琦陪他来，再后来就不来了。
这一等又是两个多小时，门再推开，出来的是池渊。
口罩帽子都戴着，低着头看不清楚眼睛，没管余琦自己往楼下走。
余琦拿着东西在后面跟着，一句话没敢多问。
上车后余琦开着直接去了酒店，给鹿鸣胜打电话说真得明天早上去了，鹿导关心了两句，说没问题。
车上池渊一直在按手机，低着头，肩膀僵硬地抵着靠背。
手指头在屏幕上点的飞快，快得特别神经质，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焦虑。
余琦在后视镜看得紧张，曲桦临走跟他说“别打扰他，让他安静待几天”。
安静的度是什么余琦也不知道，现在也不能张嘴问。
好在他也算有经验，不确定的事就不做，让池渊一个人待着。
送池渊下楼，曲桦回咨询室给姜岚馨打了个电话，两个人聊了两个多小时，曲桦的脸色很凝重。
“……完全不配合，这件事不能提，提了反应很大，”曲桦说，“我尝试引导他，他非常抵触，后面我几乎是不停换方式试探他。”
姜岚馨皱着眉，心都纠在一起了：“他现在很忙，是不是暂停工作比较好？”
曲桦说不行，“尽量维持他平时的生活，别让他感受到改变，他现在很紧张，每时每刻都很紧张。”
姜岚馨问：“他现在是接受不了变化吗？”
曲桦说：“他不想改变，但是也很害怕不变，他比谁都清楚问题出在哪，但是他不想面对，我也没办法强迫他去想。之前的那些问题全回来了，而且越来越严重，还有药物成瘾的迹象。我和他说了很久，他才答应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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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妄中午收到池渊的消息，说在去见曲医生的路上。
当时林妄给他打了个电话，池渊没接，林妄以为他在做咨询就没再打扰，只发了几条消息。
下午林妄心里惦记池渊，免不了总按手机，没消息的时候也一下一下按亮了再按灭，看看是不是自己错过了。
平时还能控制，今天心里装着事儿就没太藏着。
唐水书和当初的陶允晴一样，以为他有情况了。
她开玩笑地问出来，也没多好奇，林妄就没觉得冒犯，只不过回答变成了：“没有。”
唐水书不是八卦的人，但心里还是下意识想到了自己生活助理说，看见林妄没住自己的酒店房间，这几天一直在楼上住的。
圈里的人都注意隐私，唐水书当时让助理别多话，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助理说他就看见林妄上去了，没看见里面有人出来，也可能是林妄自己升了套房。
晚上九点多林妄回到酒店，和池渊的聊天页面左侧还是干干净净的，只有他发的消息。
六点多的时候余琦发了条“出来了，没什么事，别惦记”。
池老板咨询完难受了，蔫儿了。
林妄隔着好几座城市，在酒店里心也跟着乱了。
池渊的电话打不通，林妄就联系了余琦。
没说什么客套话，林妄直接问：“余哥，池渊电话打不通，消息也没回，他现在干什么呢，好点了么？”
余琦站池渊房间门口愁得眉毛都皱起来了。
他也不知道池渊在里面干什么呢，进门之前留下一句“别乱说话”就没动静了，上次反应这么大都是多少年前了，那时候严重得……
“睡觉呢，手机可能没电了，”池渊进门之前叮嘱过，余琦没敢说实话，“我跟你说过来着，哪次都这样，咨询回来得蔫儿半天，今天综艺我都没让他去。”
林妄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说：“你们晚上吃饭了吗？”
他想问的是谁余琦还能不明白吗，睁眼说瞎话：“凑合吃了几口就扔了筷子，明天早上我让他多吃点。”
林妄又聊了两句就撂了，还客客气气地跟余琦说辛苦了，有事儿随时联系他。
几分钟给余琦说一身汗。
照理说他应付林妄这种小年轻一拿一个准，但是跟林妄接触这几个月之后，他还真有点没底。
没人跟他说，也没人能问，林妄挂了电话站窗边站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等到手机响的那一声。
没等到就洗澡睡觉，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又发了句晚安，还加了个很可爱的小表情。
担心，特别担心。
但是两个人里总得有一个沉稳的，池渊难受的时候林妄不能倒下。
他得好好的，等着池渊慢慢变好。
不是什么你疼我就陪你疼、咱俩都别好好活的小年轻了，林妄心里清楚，他得扛事儿。
连着七天床上都有人热乎乎地暖着，忽然凉了，这一晚林妄睡得不好，总觉得不安稳。
习惯确实是个让人又爱又恨，无可奈何的东西。多能糊弄的人都能让它养的一身娇气，缺这个少那个就不行。
第二天早上手机也没动静，林妄又发了早上好，还拍了下楼的时候路边偶遇的一只小黑猫。
【林妄：这小猫总对着我喵喵】
【林妄：天这么冷，要是没有主人我就捡回家了】
【林妄：跟你有点儿像，眼珠这么黑】
再听见池渊的声音是在《寻爱》综艺直播间里。
上午休息的间隙，唐水书拿着手机和林妄一起看，说：“池老板怎么有点懒洋洋的，都不和别人说话，是不是没睡醒。”
直播间弹幕也一片疑问。
【池渊怎么蔫儿哒哒的，呜呜我老公怎么了】
【你老公的老公这期没来，对人生失去兴趣了吧】
【“渊妄”是真的呜呜呜呜呜】
【谁取的cp名？有毒吧！你们cp粉我蒸的栓Q】
【鹿导是不是故意的，林妄不来还让这群人做饭，鱼都糊了】
【《这个家没我林哥真的散了》】
【林哥请假的第一天，想他】
【池老板：+1】
……
林妄眼神没看弹幕，注意力全在池渊身上了。
穿着薄外套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按手机，一遍遍按，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黑眼圈这么重……”林妄说话的时候嗓音有点低，和平时带笑的模样很大差别，自言自语地说：“一宿没睡吧。”
林妄拿手机把直播画面拍了下来，给池渊发了过去，语气就又是轻松的了。
【林妄：帅的，池老板】
直播间有点延迟，过了十几秒，屏幕里池渊忽然放下手机，揣兜里了，揣完没一会儿又拿出来，敲敲打打，完事又揣进去。
池渊重复了得有五六遍这个动作，太明显了。
鹿鸣胜看见了，其他人正手忙脚乱做饭呢，就池渊在那边玩手机走神。
鹿鸣胜喊他：“池老板！你总玩手机干什么？过来给大家看看你玩什么呢。”
说完让工作人员去拍池渊的手机，池渊居然也没拦着，就摊着给看。
鹿鸣胜本来是开玩笑，想给池渊个镜头，池渊不躲他也就不客气了，指挥摄影怼着拍。
“我们池老板还挺勤俭持家，钢化膜碎的跟雪花儿似的，也不换一张。”
再往下拍，是手机的录音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鹿鸣胜就爱这种爆炸新闻，起哄说：“完了，池老板要给我录下来。哎？有人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啊？走神这么半天我还想你干嘛呢，原来是跟人聊天呢。你不回我们帮你回。”

第39章
林妄看到这是真担心了，还有点后悔发了那么一串，池渊要是点开直接漏馅儿。
幸好池渊心里也有数，没点那条消息，按灭手机不给看了。
一段插曲过去，林妄手机又是一整天没动静。
到晚上组里给他们发了苹果和橙子，林妄才知道今天是平安夜了，明天就是圣诞节。
林妄对这些洋节没什么感觉，以前在社交场上免不了提及，才总记着送东西。
这回是真忘了，温存一周脑子都温存慢了。
包得花花绿绿的柚子橙子，林妄分给孟小晚一多半，剩下的自己拿回去了。
池渊临走给酒店房间续了一个月，林妄就还在楼上住着。
吃完饭林妄坐沙发上剥了个橙子吃，捧着剧本边看边读，读完给池渊发了两条消息就睡了。
池老板这次是真难受了，消息连着好几天石沉大海，电话也不接，跟林妄单方面断了似的。
林妄心里比谁都明白病想好就得看医生，但还是不忍心，有几回半夜想想，甚至有点后悔劝池渊去找曲桦。
但也就是想想，林妄又不是小孩儿了，不成熟的想法刚起来就让他自己掐灭了。
上次谈完，林妄对池渊身体状况的了解还停留在表面，这次林妄才更深地意识到他和池渊要一起面对的困难是什么样的。
越这样越不能乱了阵脚，林妄怎么惦记怎么担心都藏在心里，外表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天天还是语气高高兴兴地给池渊发消息，一天发几十条，大事小情想起来就立刻发过去，和以前一样聊天页面疯狂往上刷。
只不过这次主动的变成了林妄。
但是电话不打了，林妄想想，怕影响池渊睡觉。
元旦剧组提前一天给放了七天假，孟小晚问林妄去哪。
别墅是回不去了，池渊在外面东奔西走就是不回家，意思很明显，还没缓过劲儿，还难受呢。
林妄有自觉，肯定不能回去堵人，像当初池渊不逼着他改毛病一样，他也得给池渊留着喘一口气的空间。
想来想去，林妄给孟小晚包了个跨年红包，给她也放了个假。
林妄自己按之前计划的，回了趟家。
郎芝和林汉川提前一天接到电话，第二天两个人开车去机场接的林妄。
北方可比那边冷多了，林妄就穿了身单衣，下飞机冻得脸都麻了，一路跑出去的，上了车直搓手。
看见他那身衣服，郎芝眉头都皱起来了：“穿这么点儿，手都冻青了，这么穿好看啊？”
“不好看，”林妄笑着说，牙有点打颤，“我没想到这么冷。”
“一天天脑袋里都想什么呢，”郎芝说他，“昨天白天我就给你发消息，告诉你又降温了。”
家里菜都备好了，林妄到家郎芝就让他去浴室，“赶紧洗个热水澡，我看你要感冒。”
“不能感冒了，”林妄说，“这几个月我都感两回了。”
郎芝瞪他一眼：“还有脸说，不够你嘚瑟的。”
林妄边笑边把浴室门拉上了。
洗完澡出来，林妄想去厨房帮忙，又让郎芝赶回来了，让他吃点水果坐沙发上看电视，别过来添乱。
家里的沙发和池渊别墅一楼的那个很像，都是绒布面，坐着特别软，特别舒服。
林妄靠在上面脖子都不想抬，电视上放着新闻，他模模糊糊地听着，也不进耳朵。
林妄闭上眼睛，肩膀塌下来，一瞬间感觉忽然就放松了，放松得都有点困了。
无论什么时候，回家见爸妈这件事儿都是最让人熨帖的。
外面遭了什么碰了什么，回来了爸妈都能包容，在他们面前你总还是个孩子，想哭哭想笑笑，不用撑着扛着。
闭着眼的时候林妄免不了想起池渊，想他那些年是怎么在那样的家里撑下来的。
一个早熟的，什么都懂的孩子，清醒地保护妈妈，清醒地遭着那些别人想都不忍心想的罪。
整整八年。
那些遭过的罪日积月累背在身上，沉得能生生压垮他。
池渊已经二十多了，是个成年人了，还是每天每天受折磨，让他连想都不能往深了想，想了一次要用说不清多少时间才能缓过来。
那天林妄和余琦说他都有准备，他能和池渊一起面对，话不是假的，林妄说出来就能做到。
但他还是心里发紧，他没法不想。
每天每时每刻，都会想现在池渊是什么心情，吃没吃饭喝没喝水睡没睡觉……
这些日子池渊的演出林妄每一场都看了，都很完美，让人喜欢的不行。
林妄又忍不住想，演出结束池渊是不是也能像台上那么平静，是不是回去就得大把吃药。
郎芝喊林妄吃饭，林妄答应了一声，拿起手机给池渊发了条消息。
【林妄：祝我们池老板提前一天元旦快乐】
饭桌上老两口一个劲儿给林妄夹菜，林妄忍不住笑，心里暖和，说再夹就吃不下了。
郎芝是当妈的，看儿子一看一个准，“瘦倒是没瘦，看着这么憔悴呢，你们拍戏都是怎么拍的，不给休息吗？”
林妄大概解释了一下：“先一起读读剧本，练练身手，等年后回去才正式开机。不累，我可能就是冻着了。”
“你要是不喜欢干这个，就回家帮我和你爸打理酒店，”郎芝对他们这个圈子有点偏见，总觉得这不是个正经营生，“你喜欢就留这儿，不喜欢可以找个喜欢的城市，开个分店。”
林妄给她夹菜：“妈，我挺喜欢的。累点好，我这个岁数不吃苦，到以后吃的就更多了。”
林汉川点头，说：“你喜欢就去做，脚踏实地一步一步走，家里条件就在这，哪天不干了随时回来。”
剧组放了七天假，林妄在这也没有熟人，就一直在家住着。
白天和林汉川去酒店，学了不少酒店管理的东西，晚上陪老两口出去散散步，逛逛超市。
现在大小也算个明星，林妄出去的时候怕影响到老两口，口罩帽子戴得严实，郎芝说他“跟个贼似的”。
林妄自己看着也挺像贼，拍了张照片给池渊发过去，问他像不像。
元旦第三天，家里来了亲戚，看见林妄在家还挺激动，要了俩签名，还拍了合照，说家里孩子是林妄的粉丝。
来的是郎芝的表弟和弟媳妇，林妄给叫大舅，舅妈。
聊天的时候谈到大舅家俩孩子都谈朋友了，老大今年就要结婚。
郎芝看了林妄一眼，说：“我们家这个还没消息呢，今年都二十五了，朋友的影儿我都没看见过，天天忙着工作家都顾不上回。”
林妄在旁边喝果汁，只是笑，也不接茬。
舅妈说：“工作重要，感情也得抓紧，小妄现在这个岁数多好，最适合谈朋友。”
大舅跟着说：“小妄这种肯定不能谈普通家庭的，咱是大明星呢，怎么也得谈个大学生。”
林妄听得想叹气，又有点想笑。
确实是大学生，高考作文没写的大学生，还是大明星。
他高中毕业就没读了，说起来还算高攀了。
话题转着转着就变成了最常见的相亲环节，舅妈问林妄：“小妄想谈个什么样的？我认识一个导演，他闺女今年二十六，大你一岁，我见过几回，可漂亮了，是模特呢！跟你还能有共同话题。”
不等林妄说话，大舅说：“模特好，身高也配。”
郎芝眼神也挺期待，林妄赶紧摆手说：“谢谢舅妈惦记我，我工作太忙了，暂时没有谈朋友的想法。”
他说的坚定，舅妈也挺有分寸的，话题绕过去没再提。
等舅舅舅妈走了，郎芝特意让林汉川出门买东西，过来敲了敲林妄的门。
进来时郎芝手里拿了盘水果，跟林妄说：“饭后水果，多吃点。”
林妄坐落地窗前的软椅上吃了块哈密瓜，郎芝坐他对面，又递给他一块西瓜，趁他吃东西的时候忽然问：“是不是谈了？”
当妈的心思都细，聊天的时候她看林妄那表现就觉得不对劲。
心里装了半天，等人走了终于能过来问了。
林妄第一时间没说不是，郎芝就明白了，拖着椅子往前靠了靠，在林妄旁边问：“男的女的？”
一句话把林妄问得有点吃惊，郎芝推了他胳膊一下：“是不是男孩儿？”
“妈，”眼看着瞒不住，林妄叹了口气，“还没谈呢。”
“没谈就是追求呢，”确实是男孩，郎芝又插了一块水果喂到林妄嘴边，“你们剧组的？叫什么？演过电视剧么？让妈看看。”
“不是演员，”林妄笑着嚼水果，咽下去才说，“也不是我们组的，而且我还没追上呢。”
“也是，”郎芝嫌弃，“你以前那混蛋样儿换我我也看不上，追着费劲吧？让你不听话。”
林妄除了笑也不能说什么。
郎芝上下看儿子，越看越不放心：“到底是哪个小明星，你懂追求吗？别给人逼得太紧了，天天说喜欢喜欢的，谁都烦你。”
“是个很优秀的小……明星，”林妄还真反省了一下，说：“知道了妈，我继续努力。”
郎芝点他脑袋：“我都替你愁，元旦这么好的机会在家浪费了好几天，也不约人家看个电影吃个饭，总跟我和你爸在一起待着能有什么出息。”
林妄说没有，郎芝以为他约了，脸色更不好了：“人家没答应？哎哟！真是的，这是没看上你。”
她这边说着，林妄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看见来电显示林妄先愣了一秒，下一秒“蹭”地站了起来，边往外走边说：“妈，我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郎芝把他拽回来：“我出去看会儿电视，你在你屋打，这孩子……”
门“咔哒”关上。
林妄紧张地搓了搓手，都没顾得上坐下就按了接听。
他控制着自己别太激动，尽量正常地开口：“喂？小池？”
“哥。”池渊的声音很轻，叫了林妄一声之后就没再说话。
林妄有太多话想和池渊说了，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难受的时候怎么挺过来的，现在缓过来了么……
然而这些话汇集在一起，也只是一句含着笑意的：“晚上吃饭了？”
池渊也很低地笑了一声，在电话里听着有点哑：“没有。”
“那太对不住了，”林妄垂着眼笑，手轻轻一下一下按着桌子，“我吃了两大碗，我妈做了红烧肉，甜口的。我偷摸学了两招，等回去给你做。”
池渊安静了一会儿，低声说：“哥，我现在就想吃。”
怎么听都像撒娇。
林妄心都酥了，开了免提，一秒没犹豫地拿手机查车票：“我明天回去。”
“不用了。”池渊说。
“别不用啊，”林妄已经点进去买票的页面了，只剩下无座，他选上了，“我回去，你在家等我。”
池渊还是说不用，林妄又哄了两句，他说：“哥，我在楼下了。”
楼下。
哪个楼下？
林妄这么快的脑袋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听见听筒里有放鞭炮的声音，这声音从窗户那儿也传过来了。
林妄看着窗户，声儿有点哆嗦：“你在……我家楼下呢？”
池渊“嗯”了声，吸鼻子的声音很明显，说哥我想你了。
一句我想你了，林妄抓着外套没顾上穿就往外跑，电梯停在顶楼没下来，他直接从八楼跑下去了。
电话没挂，按在耳边，林妄喘着问：“在外面等多长时间了？怎么不早点打电话。我给你拿衣服了，马上到一楼，你先进来等我。”
一路冲到一楼，看见站在门口的人影，林妄这么多天堵在嗓子眼儿的那口气儿，忽然就顺下去了。
他跑过去，展开衣服披在池渊身上。
见着人了，心也稳当了，说话也不急了：“冷不冷？是不是又感冒了？你——”
话没说完，池渊已经弯腰抱住了他。
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长时间才打了这个电话，身上的冷气冰得林妄打冷颤。
“我想你了，”池渊脑袋轻轻蹭着林妄的耳朵，哑着嗓子又说了一遍，“哥，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也想了……”林妄手在后面按池渊的脖子，“这冻的，冰手。”
两个人大男人站小区门口这么抱着太显眼了，林妄怕池渊被拍下来，就先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林妄捏着手指，压抑住想摸摸他抱抱他的冲动，说：“走，先上去。”
这时候电梯下来了，林妄着急去按，池渊快走了两步抓住他袖子，跟着一起进去了。
池渊戴着口罩，出来的是一家三口，注意力没放在他们身上。
电梯里只有他们俩，两个人并肩站着，林妄上下看池渊，第一反应就是瘦了。
又瘦了。
林妄主动摸了摸他手背，池渊反手就攥住了。
林妄闻着他身上掺了冷风的香味儿，熟悉得让人心里发酸。
十几天没见面，林妄能联系的只有余琦，余琦又不跟他说实话。
林妄没有途径了解池渊，他不知道池渊现在是好了，还是硬撑着过来，心里就还是惦记。
所以这一句林妄问的谨慎，甚至有点小心翼翼，勾着池渊的手指头，笑的很软：“好点儿了？”
池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平静，见到林妄之后，这些日子的焦虑烦躁不安全都消失了。
他没提半句过程的不堪，只是点了点头，说：“好多了。”
池渊不说林妄也能想象出来有多艰难。
说出来有点太自信，也太自恋了，但是林妄心里笃定，但凡有一点余力，池渊都不会不回他消息，彻底断联系这么多天。
这也是这么多天林妄担心池渊难受，担心他不好好照顾自己，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却从来没担心过池渊想放弃他们两个的原因。
林妄心里有底。
池渊不会的。
林妄推开门，郎芝正在拖地，看见他说：“急哄哄冲下去干什么，毛手毛脚的，也不怕摔——”
池渊拽着林妄的袖子，从林妄身后走出来，看着郎芝，嘴角一弯，说：“阿姨好。”
郎芝看林妄，林妄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郎芝脸上凝固了一秒，下一秒顿时笑开了。
她扔了拖把：“哎！是池渊吧？我在电视上看过你唱歌，好听！来快进屋，外边多冷啊，你跟小妄一样，就穿这么点儿。”
进门之前林妄都没想过屋里还有郎芝，表现得多冷静心都是乱了的。
现在俩人关系还没定呢，就突然走到了见家长这步，他连提前量都没给池渊打，实在是不应该。
好在池渊比林妄想象的更擅长应对长辈，不仅是擅长，都有点太擅长了。
紧挨着林妄坐下之后立刻一句一句和郎芝聊天，说什么都特别自然。
他长得太好看了，天生比别人有优势，笑起来又帅又讨人喜欢，一点也看不出平时懒散毒舌的样，三言两语给郎芝哄得捂着嘴直笑。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林妄在旁边都有点插不上嘴。
郎芝给池渊剥了个橘子，眼角全是笑纹：“我都快五十了，还看演唱会，让人笑话。”
池渊拿了橘子，先说谢谢姨，转头给林妄掰了一大半，自己吃小瓣，勾着嘴角，特别熟稔地笑着说：“姨你和哥一起去，你们坐第一排，姨不是说我唱歌好听吗，是逗我呢么，哥也总逗我。”
“你这孩子，我逗你这个干什么，你看我手机里这个软件，都有你的歌。”郎芝给了林妄一个眼神，林妄在旁边无奈地摇头，又点了点头。
前天郎芝让林妄帮忙下几首歌听，林妄下完那些老歌，顺便挑了几首池渊唱的歌下里面了，郎芝当时还说“这歌怎么跳广场舞啊”，嫌弃了半天。
转头现在又夸上了。
郎芝聊着聊着就确定了，这真是自家儿子追半天没追上的人。
林妄这小兔崽子终于给她争回气，敢追自己老板，挺能耐。
就是她眼瞧着池渊这孩子，也不像没看上林妄的，前前后后的眼神一点没藏着，黏糊糊的都要沾她儿子身上了。
又聊了会儿郎芝说：“池渊还没吃饭吧？我去把饭端上来，小妄你陪他再吃一顿。”
林妄带池渊去吃饭，郎芝没上饭桌，体贴地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自己回屋了。
关上门就给林汉川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回来在楼下等她，今晚上去酒店糊弄一宿。
林汉川刚买了一大兜菜，车都停车库里了，准备上楼。
闻言在电话里说：“去酒店干什么，小妄明天早上谁给做饭。”
“他都二十五了，还能饿死了？”郎芝披上外套，“你别上楼，在车里待着，别耽误了小妄的正事儿……”
林妄刚给池渊倒了杯水，就看见郎芝从屋里出来，穿着外套要出门，林妄问：“妈，要出去买东西？外边冷，我去吧。”
“你坐着和池渊吃饭，”郎芝和池渊笑了下，“林妄他爸那边有点事，我过去看看，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你别跟姨见外，跟小妄随便待着。”
池渊站起来把郎芝送到门口，被她推进去了：“别送了，他爸就在楼下呢，多冷啊。”
说着给屋里的林妄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转身噔噔噔下楼了，步伐怎么看怎么都过于欢快了。
郎芝一走，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上播的娱乐节目的动静，里面的嘉宾应景地“哈哈哈哈哈”笑成一片。
林妄越过池渊，关上门，笑了声说：“走，回去吃饭。”
他往前刚走了一步手腕就被攥住了，池渊在身后弯腰抱住他。
这次抱的很用力，好像要把人镶进怀里那么用力，挤得林妄骨头都疼了。
林妄听见他问：“哥，你在我身边么？”

第40章
林妄不是个多感性的人，他大多数时候都挺冷的，面上看着多热，心都静。
但是池渊一句“哥你在我身边么”，他眼睛一下就红了，鼻子酸得使劲吸了口气才忍住。
林妄摸了摸池渊的手腕，往后仰头贴着他的脸，轻声说：“在呢，在呢啊，你摸摸。”
池渊脸很努力地埋进他肩膀上，手臂勒着胸口和肚子，声音很低：“哥，说话。”
林妄按着他手背，这么半天还是很凉，他不知道池渊想听什么，就按着这些天心里想的，慢慢的，一句句说：“想你了，特别特别想，每天都在想……刚才看你第一眼就觉得，这一个月把你瘦成什么样了，等我回去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把我们小池掉的肉都养回来……”
池渊闭了闭眼睛，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弛地勾了勾，很轻地说：“嗯，等你回去。”
池渊抱着林妄抱了很久，松开的时候林妄看见他眼角是红的。
但脸上已经看不出难受的痕迹了，睫毛垂着，低头亲了亲林妄，说：“我饿了。”
林妄笑了声，心都软了：“走，吃饭。”
两个人又坐回饭桌上，小区地暖烧的热，这么会儿菜也没凉。
池渊低着头吃饭，还是吃的很慢，吃几口就会抬头看林妄一眼。林妄坐旁边给他倒水，他看一眼就说一遍：“在呢。”
一顿饭吃完，说了都不知道多少遍。
林妄摸池渊的手始终都是凉的，怎么都暖不热似的。
想起他受冻之后郎芝让他洗澡，林妄也给池渊带到浴室，让他泡个热水澡。
“家里的沐浴露都是我爸妈常用的，味道你可能不习惯，”林妄翻出新的毛巾和浴巾，“等会我去超市买个新的，你先在浴缸里泡个澡，楼下超市近，我马上回来。”
池渊拽住林妄，在他脖子上闻了闻，“习惯，你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林妄下意识闻了自己胳膊一下，就是普通的柠檬味儿，和池渊之前用的花香差别还挺大的。
但是池渊说不介意，他就没去买新的。
放完水，林妄怕池渊泡澡的时候没意思，又出去切了两片西瓜放旁边了，再回来手里拿了套新睡衣和内裤：“衣服你先穿我的吧，我妈上回买的那套睡衣买大了，正好你穿。”
东西都放好，池渊已经开始脱衣服了，林妄转身想出去，池渊忽然说：“哥，你不陪我洗？”
林妄让他喊得心尖儿一蹦，回头，正好看见池渊扬手脱了里面的毛衣，赤着上身，歪头看他。
池渊身材好林妄知道，他看过摸过亲过，那些勾人的轮廓他闭着眼都能描绘出来。
印象里池渊多数都是穿戴整齐的，每次看见他身体都会发生不得了的事，林妄几乎养成了条件反射，看见就浑身发燥。
小半月没见面没说话，林妄现在满心都是纯粹的柔软，恨不得好好把人抱怀里搓搓揉揉，心疼得不行。
突然见到这个场景，林妄心里还是干净的，身体的反应就太诚实了，诚实得他自个儿都没法接受。
大步出去反手关门这一套动作做的多少有点狼狈，那句“我等会儿洗”说的也够欲盖弥彰的。
林妄切水果的时候摇着头想笑，池渊肯定看出来了，他这个当哥的够完蛋，都什么时候了，脑子里还这么不干不净的。
手机叮铃一声响了，林妄掏出来。
郎芝给他发了几条消息，叮嘱他冰箱里菜没了，记得出去买，这两天多带池渊出去玩玩，缺钱直接从她卡里划，她和林汉川这几天都忙，不回去了。
话里话外穿插了几句客房太乱了别让池渊过去挤，她跟林汉川的房间睡也不方便，睡客厅太不像话……至于这个大活人要睡哪，林妄自己想办法。
林妄忍着笑，发了句“我带池渊去酒店凑合一宿吧”，让郎芝发语音骂了一顿，最后还没忘了提醒儿子“转文字”。
“哥——”池渊忽然喊了一声。
低哑的声音混着浴室的水声，林妄这个“心术不正”的状态听着，多少有点暧|昧。
林妄偏了偏头，脚底下没动，也喊：“怎么了？缺什么吗？”
池渊喊完这一句就没说话了，林妄手里还拿着半个橙子，犹豫几秒，还是过去了。
浴室里有水声，林妄敲了敲玻璃门：“小池？”
池渊还是不说话，水声模模糊糊地响着。
平时林妄可能会想池渊是故意的，在逗他呢，但现在林妄担心池渊是突然难受了想见他，他不敢耽误。
说了句“我进去了”，林妄直接拉开了门。
开门的一刹那他就后悔了。
池渊正从浴缸里站起来，想拿挂在不远处的浴巾，两个人猝不及防来了个面对面。
林妄这边出去也不是，进来也不是，一片春色往眼睛里闯，尬在那儿臊得想捂眼睛。
池渊还挺有理，说：“想看就进来看。”
“我进来什么，”林妄眼睛往旁边放，也不是多不好意思看，再看身体的变化就太明显了，他不自然地抿嘴唇，“喊我什么事？”
池渊眼睛都不眨：“想你了。”
林妄无奈了：“我就在外边。”
“哦，”池渊拿到浴巾也不擦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擦头发，眼神直白地盯着林妄下半边，“我想在里边。”
林妄觉得他就是一捧火药，池渊就是那把火，随便往他身上掉个小火星就能让他呲出一溜小火花。
池渊挑的这个时机，林妄说不出不行，他自己的反应也不像能果断拒绝的样。
但这是他爸妈的家，池渊那个时候有多强势没人比林妄更清楚，他根本控制不了，能说句完整的话都是池渊手下留情，哪次都闹得两个人身上没一块好地方，满地的狼藉。
“哥，想什么呢，”池渊眯了眯眼睛，嘴角不明显地勾着，“这是你爸妈家……我想让你帮我洗头发。”
林妄这会儿功夫都把自己想热了，闻言狠狠松了口气，走过来说：“你下次直接说洗头发。”
“直接说你过来么？”池渊背对着他坐在浴缸里，仰着头看林妄，脸上湿漉漉的，睫毛很长，湿成一绺一绺的。
“那我得考虑考虑了，你都二十四了还能不会洗头？”林妄边笑边拿毛巾帮他擦了擦眼睛，擦完扔到水里，遮住了腰往下的地方。
刚才出去的时候太慌乱，林妄现在才看见池渊脖子上戴了一条银色项链，刚好垂在锁骨窝上。
林妄碰了一下，问：“新买的？”
“嗯，”池渊闭着眼睛，泡沫顺着耳后缓慢地往下淌，从林妄的角度看，肩颈的轮廓很撩人，“不好看。”
林妄看着挺好看的，跟他脖子上的有点像，简约但不简单的款式，“品牌商送的？”
池渊说是他自己买的，说完睁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林妄，重复：“不好看。”
林妄手搓了泡沫在他头上轻轻揉着，跟他对视了几秒，恍然大悟，忍着笑说：“我也觉得不太好看，缺点东西。”
池渊尾音微微扬着，虚心求教似的：“缺什么？”
“不告诉你，”林妄笑了半天，低着头拿淋浴喷头给他冲掉泡沫，“眼睛闭上，不刺么。”
林妄不告诉，池渊就不问了。
两个人都知道的事，故意不说透了，硬是给自己做了个“惊喜”。
帮池渊洗完头林妄就出去了，站阳台上含了块硬糖，窗户拉开了一条缝，往里灌冷风，硬生生等着烟瘾和别的瘾一起吹得降下去。
等终于冷静了，林妄去给池渊找晚上睡觉的被子，郎芝指挥他给池渊盖那床新的蚕丝被，据说是“准备给未来儿媳妇的”，林妄回来都没给铺。
他这边被子找着，套上被罩铺好了，又去烧了热水冲了一杯热牛奶，池渊才从浴室出来。
身上穿着林妄的深灰色睡衣。
他长得帅，穿什么颜色都好看，林妄打眼看着就喜欢。
“穿着还是有点小，”林妄看池渊一直在拽裤腰，“睡裤是不是紧？”
“不是，”池渊走到他旁边，接过牛奶杯，另一只手还在拽，“里面的紧。”
林妄听见“里面”俩字儿就脸热，想想自己穿着正好的内裤池渊穿着紧，自尊心还有点儿说不上来的小受挫。
他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买一套新的，这么睡一宿可太遭罪了。”
池渊这回没说不行，穿林妄的衣服他可乐意了，不舒服也愿意忍忍。
但是哪紧都能忍，那地方紧的感觉可太糟心了，站着坐着都难受，他哥给冲的甜牛奶都不想喝了。
林妄穿上外套，穿鞋的时候看池渊站沙发旁边不想坐下，忍不住笑着说：“你要不先脱了吧，家里也没人，窗帘拉上。”
池渊看他，林妄指了指最里面的屋，“那个是我卧室，被褥都铺好了，你先去躺会儿，我马上回来。”
看着池渊捧着牛奶杯进去，林妄关上门，坐电梯下楼。
附近有个大商场，晚上九点多关门，林妄打车过去不到十分钟，进去让导购带着先去睡衣区。
池渊这个身材其实不太好买衣服，1米89在普通人里算特别高了，因为全是肌肉|体重也重，但是腰一点也不胖，劲瘦的。
林妄自己买衣服都是挑着舒服耐看的随便买，对牌子也没什么追求，来回来去就那几个款，特别能糊弄。
这回给池渊买，他忽然就挑剔了。
这个摸着不软，那个腰一看就肥，这个图案太傻了，那个颜色太暗了……
最后池渊给他打电话问怎么还没回来，林妄给他发视频，让他自己挑了几套。
导购给他包装的时候忍不住说：“您弟弟这个身材能当模特了。”
林妄戴着口罩，挺淡定个人一下被取悦了，笑着说了两句谢谢。
睡衣买完了，到买内裤的时候就容易了，池渊有固定的牌子，尺码说完林妄直接拿了一盒走。
就是售货员劝他“这个您穿可能会有点大”的时候，林妄觉得有点尴尬。
回到家，池渊穿着睡衣靠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在敲。
林妄笑他：“还穿着呢，挺能忍。”
池渊挑着眉掀开被，林妄“靠”了声，闹了个大尴尬，赶紧出去了。
忍什么，池老板下边空着呢。
林妄在门外说：“我洗一遍你再穿，半小时就能烘干了。”
池渊没意见，躺床上空心儿等林妄。
林妄洗的时候脑子忽然灵通了，半小时就能烘干，池渊穿旧的他好像也来得及洗完。
至于为什么还是他洗，林妄脑子里就没想过了，太自然了。
等都洗好烘干，林妄赶紧让池渊都换上，两个人这才正经在床上休息。
林妄靠着床，半坐着拿手机回郎芝的消息，他过来了池渊就扔了手机，把蚕丝被堆在床边，躺林妄被里搂着他腰侧躺着。
郎芝问他们怎么睡的，林妄说在他卧室一起睡的，郎芝就不发了，催他“晚安”。
池渊拿手指头戳林妄的手机，让他有点拿不稳，不好打字，林妄笑着推开池渊的手，低头看他：“等会儿，我和我妈说一声。”
听到是郎芝，池渊放下手，转而又去碰林妄的锁骨，弄项链上那个小小的圈。
这么抱着的滋味平静里透着温馨，林妄看着池渊，有点幻视游了很久终于找到海岸的北极熊，紧张的神经放松了，吃饱喝足，昏昏欲睡的。
林妄眼尾轻轻压着，里面含着的笑称得上温柔，他抓住池渊的手，把手机扔到床头：“是不是还没吃药呢？”
“不吃了，”池渊闭着眼睛说，“停一段时间。”
林妄一愣：“曲医生说的？”
池渊说是，让他不信就去问余琦，“问姜岚馨也可以。”
“不是不信你，”林妄说，池渊已经得寸进尺地把脸贴在他肚子上了，捂得热乎乎的，“曲医生说为什么了吗？不吃药还能睡好么？”
池渊睁了下眼睛，在林妄看不见的方向又闭上，哑声说：“因为上次咨询的效果好，不用吃药也能睡觉。”
他这么说，林妄还是不放心，哄着人问：“真的能睡好？不舒服得和我说。”
“没不舒服，”池渊明显不太想聊这个，脑袋挪到枕头上，说：“我困了。”
十点多了，林妄关了灯，睡前问池渊：“开着灯也没有不舒服？”
池渊说没有，握着林妄的手，呼吸渐渐平稳。
林妄想他刚才说的话，睡不着，就睁着眼看池渊。
窗帘拉着，屋里黑漆漆一片，池渊就像能看见似的，抓着林妄的肩膀把人按怀里了，低声说：“别看我，睡觉。”
虽然用的不是之前的沐浴露，但池渊身上除了柠檬味，还是有很淡的花香，林妄闻着闻着眼皮发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妄先起来给余琦发了消息，问他池渊还用不用吃药，等回复的时候去楼下超市买了菜，打算给池渊做饭。
回去的时候池渊还在睡，抱着林妄的枕头，蜷着睡。
余琦回了消息说确实不用吃药了，但是得定期去找曲桦。
林妄这才稍稍放心。
三菜一汤做完，林妄卧室的门终于开了，池渊耷着眼皮出来，看着他问：“你去哪了？”
林妄摆好碗筷：“我出去买菜来着，你那时候醒了？”
池渊说醒了，还满屋找了半天，回来想穿衣服出去找的时候才看见他留在床头的纸条。
林妄说：“下回我给你发消息，你醒了就看手机。”
吃完饭，林妄开着电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这次能休息多久？”林妄问。
“不到一周。”池渊说。
林妄数了数日子，挺高兴：“能一直休息到录综艺，你还有别的事儿吗，没事就在这住吧，到时候咱俩一起过去。”
能在林妄身边待着，池渊没理由拒绝，何况他来了就没想一个人回去。
第一天俩人都没想动弹，池渊虽然看着哪都挺好，但是林妄还是让他在家休息了一整天。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躺腿上，在客厅看了一天电视。
电视看的不太岁月静好，林妄要是看哪个演员歌手时间长了，池渊就很意味深长地给林妄讲那个明星的小八卦，劲爆得能上热一的程度。
一连听了十几段故事，林妄看着那几张脸一个电视剧都看不下去了，最后调了池渊的演唱会看，池老板满意了，林妄身心也得到了治愈。
皆大欢喜。
三顿饭林妄都是亲手做的，样样都是池渊最爱吃的，池渊很给面子地全吃了，还提醒林妄别忘了答应过的“天天给他做好吃的”。
林妄笑着说没忘，现在开始就天天给做。
到了晚上林妄又给他冲了杯热牛奶，放了糖端过去。
睡觉之前林妄计划着明天带池渊出去走走，又有点担心他被认出来。
林妄虽然靠综艺和池渊有点小火，但跟国民度超高的池老板不是一个档次，池渊这张脸这个身形都太显眼，路人都能一打眼认出来的地步。
林妄也确实没看池渊出去玩过。
也可能他正好赶上天热，池渊见天躲家里睡觉，终于天冷了，又开始到处跑通告，没时间玩了。
这事儿林妄一直寻思着，第二天早上吃饭，他问池渊：“你这种大明星，平时都怎么出门？”
池渊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顿，说的非常慢：“走出去，用腿。”
林妄让他说乐了：“我知道用腿。我的意思是万一让人认出来呢？你那么多粉丝，围起来找你要签名，还得上个热搜。”
池渊喝了口豆浆，很是无情地说：“不给签，私人时间。”
他都这么说了，林妄说：“我想带你出去溜达溜达，也不往远走，就去周边看看。”
“看什么？”池渊忽然坐直了，盯着他看。
林妄看了眼他脖子上的项链，眼底全是笑，故意说：“就看看，随便看看。”
池渊这次来的匆忙，面上礼数周全，但是状态多差自己心里清楚，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林妄，连礼物都忘记给林妄爸妈买了。
空着手见长辈，用林妄经常说的话形容，就是“太不像话”了。
林妄这回就算不提，池渊也肯定得出去买一趟东西。
嘴上说带池渊出去转转，林妄没驾照，结果还是池渊开车。
车停在一家奢侈品店门外，池渊和林妄都戴着口罩帽子，一左一右下了车，像两个神秘人。
林妄问池渊：“喜欢这家？”
“问我干什么，”池渊把钥匙放林妄大衣兜里，意味深长地说：“又不是给我买。”
还挺记仇。
林妄翘着嘴角，手在兜里抓钥匙，池渊手抽出去的瞬间在他掌心蹭了一下。
周围人来人往的，这种细微的触碰就显得格外温存，林妄露出来的两只眼睛都是带着笑的。
都来这儿了，林妄也不跟池渊玩都知道谜底的猜谜游戏了，导购问需要什么，林妄直接说：“男戒。”
往柜台走的路上，池渊稍微慢林妄半步，在后面弯腰凑他耳边问：“哥，你要给谁买戒指？”
“给小孩儿买，”林妄偏头小声说，“满一岁的礼物。”
“七个月。”池渊说。
林妄真不懂他为什么纠结这个，笑着问：“为什么非得是七个月？”
池渊在他耳边，很慢地低声说：“因为没断奶。”
一句话说的林妄心都虚，左右看看，没人关注他俩，才用手轻拍了池渊手背一下：“收了神通吧，这么多人呢。”
这个品牌在国内很小众，就连店也只开了两家，戒指款式不多，拿出来给林妄看的也就只有十几枚。
导购说这些是“当季新款”，他们只卖一遍，下一季就又是不一样的。
林妄问池渊：“你喜欢哪个？”
池渊不说：“你选。”
池渊平时也会戴首饰，特别是戒指，一回能戴三四枚。他手指修长，皮肤白，骨节漂亮，找他代言的就不下六七家。
林妄看他衣帽间的戒指至少有大几百个，款式也五花八门，品牌更是涉猎各大奢侈品品牌。
单挑出池渊最喜欢的一款，对林妄这么洞察力强的人都算有难度。
池渊送的那枚戒指他贴身戴了很多年，林妄后来从微博上看见粉丝的分析，说只有这枚是池渊永远戴在手上不摘的。
这份礼物从各种意义上都很贵重，所以这次林妄选的很谨慎，眼神都是严肃的。
他实在太谨慎了，谨慎得跟导购一枚一枚问，连着问了三轮也没决定好。
导购素质很高，笑了声从第一枚开始重新说。
池渊闭眼都能知道林妄又钻牛角尖儿了，这人平时干什么都稳，谁看了都觉得可靠，只有他知道林妄有些时候多好玩儿。
昨晚上皱着眉在手机里跟他一本正经地说“这些衣服我看着都不行”，那嫌弃的，旁边导购脸都绿了。
搁平时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提到他，林妄就变了。
池渊喜欢林妄这样，喜欢林妄为了他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的时候。
池渊站林妄身后，胸口隐约贴着林妄的后背，跟他一起看：“你喜欢哪个？”
林妄说：“我喜欢什么不重要，我给你买。”
“我知道，”池渊从后面伸手，捂住林妄的眼睛，垂着眼说：“不许看了，现在说，你喜欢哪个？”
戒指就那么几枚，林妄都记得差不多了，闻言犹豫了几秒，下意识代入池渊的喜好去想。
池渊手微微用力，在导购努力平复的眼神里隔着口罩碰林妄的耳朵，声音很低：“哥，我问的是你喜欢哪个。”
林妄呼吸一顿，过了会儿，轻声说：“第一个。”
池渊捏了捏他的耳垂，说：“我就要第一个。”

第41章
池渊就要的那枚戒指林妄喜欢。
不是喜欢自己戴，是他一想象戒指戴在池渊手上的样子，他就喜欢。
怕客人后悔，池渊选完，导购把十几枚戒指又给池渊挨个试戴了一遍，林妄看完，还是觉得第一个最配池渊。
但他喜欢归喜欢，这个是给池渊买的，林妄就又问了一遍：“花哨么？”
池渊没评价，放回去直接和导购说：“这个，装起来。”
林妄笑了声，池渊也喜欢就行，让池渊留在原地等，他跟导购去交钱。
综艺的钱一期一结，都市剧的片酬全下来了，这次的古装剧下来了一半，林妄感觉他现在还挺有钱的，但他还是有点低估了奢侈品的价格。
一枚小小的戒指刷了林妄六位数。
幸亏钱都在卡里，幸亏他到现在都没乱花过，不然还得打电话找郎芝借。
那场面，林妄想想都觉得尴尬。
开票的时候导购问林妄要不要在他们店办个会员，林妄想想池渊喜欢这家的首饰，就又存了一个戒指的钱办会员。
两个六位数刷下去，可彻底伤筋动骨了。林妄看了眼卡里的余额，琢磨着回去联系施予再多接点活，不然哪天池渊想要件衣服他都得勒着裤腰带买。
那可太丢人了。
不怪林妄没心理准备，首饰这类东西他本来就不怎么关注，装饰品里上辈子经常买的也就是手表。一方面修饰身份，谈生意的时候是个话题，另一方面他也是真喜欢。
大几百万的买了不少，上千的也有，当时买就买了，什么时候想过钱不钱的。
林妄不切实际地幻想了一把，要是能在那时候遇见池渊，他可能直接把十几个戒指打包带走了，还挑什么。
林妄拿着戒指回去，池渊已经被导购带到了休息室，很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玩手机，长腿伸着，口罩已经摘了。
看见林妄，池渊揣起手机，眼神在林妄和他手里的袋子上扫过。
林妄坐在他旁边，笑着问：“现在戴上？”
池渊摸了下戒指盒，没打开，往林妄的方向低了低头，露出截脖子：“你给我戴。”
休息室都是单间，林妄也不用担心有人看见拍着他们俩，直接扯开池渊外套的领口，从毛衣衣领里把项链解了下来。
不像自带吊坠的项链那么麻烦，戒指往里一穿就行了，戴上的时候林妄看池渊用手机拍了一下盒子。
林妄帮池渊整理好衣领，跟他说：“盒子也给你，不用拍。”
池渊没说话，往后靠了一下，调成前置对着脖子又拍了一张，他拍的时候林妄赶紧把手收回去了。
从店里出来两个人没上车，池渊领着林妄径直去了旁边的一家古玩店。那天和郎芝聊天，池渊看见她手上戴着玉镯子。
林妄心思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在门口问池渊是想买个手镯么，池渊说是。
玉石林妄懂一点儿，这种店里的一般都不太靠谱，懂的还成，不懂的说赔就赔个大头。
池渊一片心意，林妄也没拦着，心里想的是有他在旁边看着总不能赔太多。
这家店看着还挺有年头的，一进去林妄就闻着一股很浓的熏香味，池渊鼻子灵，一直皱着眉。
店是很标准的中式古典装修，柜台里的全是玉石古玩手串，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站在门口抽烟，上下看着林妄。
池渊没看柜台，直接和门口的女人说：“找小赵。”
女人什么都没问，领着俩人穿过长廊，拉开后面的门，抬了抬下巴：“里面呢。”
池渊嘴里的小赵，林妄看着得有四十了，清瘦的男人戴着圆框眼镜，一打眼就把池渊认出来了，走过来说：“稀客啊池老板！可挺长时间没来了，这位？”
是池渊熟人，林妄直接伸手说：“林妄。”
赵程跟他握了一下，一笑：“叫我老赵就行。”
说完又看池渊，一脸奸商相地搓手：“池老板来一趟不容易，多带点东西走呗！反正你也不差钱！”
里面的东西就算不懂的也能一眼看出来漂亮，比外面摆的成色好太多了。林妄还看上了一个手串，估计便宜不了，想想卡里的余额还是把想法打住了。
池渊选的时候总会问林妄的意见，两个人挨着选，池渊的胳膊手腕总往林妄身上碰，一眼看着关系就不一般。
长得显老，赵程今年才三十，跟余琦是发小，和池渊也算认识十来年了，还没见过池老板跟谁这么近呢。
池渊不容易来一趟，赵程拿出来的都是正经好货，他抠门一辈子了，价肯定不便宜，反正池渊也不差这分分毛毛的。
就是这分分毛毛往外人身上花，还真是头一回。
趁池渊和林妄在那选，赵程赶紧给余琦发消息，好奇坏了：“啥情况啊？池老板带人来我这选翡翠，哎哟，我瞧着俩人都快粘一起了，当明星还能搞对象啊？”
余琦也闲着呢，回他：“你敢管他？旁边那个是他哥，你嘴上安个把门的，那是池渊的心肝大宝贝儿。”
“哎我去！”实在受不了余琦的用词儿，赵程没忍住出了个声，万幸那俩人挑的挺专注，谁也没瞅他。
池渊投其所好，给郎芝买了个翡翠镯子，给林汉川买了块玉坠子，两样都是赵程亲手给包上的，嘴角快咧到耳根了：“我就不给你打折了，你自己去刷卡，零头往上抹抹。”
池渊没动地方，老赵服务态度良好，知道他什么脾气，拿着卡亲自去刷的。
门啪嗒关上，屋里顿时就剩下林妄和池渊两个人。
赵程没说价格，池渊也没问，但林妄心里得有数，听池渊手机响了一声，估计是银行卡来短信了，就说：“看看，刷了多少。”
池渊没说，掌心抵在林妄腰上，稍一用力带着他转了个方向，看着摆手串的柜子，问：“刚才看的是哪个？”
林妄一下笑了：“我看什么了？”
池渊又往这边靠了靠，搭在林妄腰上的手往旁边放，是一个几乎把人揽进怀里的姿势，他垂着眼在十几个手串里看了一遍，还是没确定林妄喜欢的是哪个。
林妄手里有多少钱、现在还剩下多少，池渊心里都有数，林妄是个什么性子他太知道了——给谁都行，轮到别人给他，林妄就浑身难受。
跟别人这样池渊不管，他不爱看林妄跟自己这样。
不爱看也不把人逼急了，跟林妄待久了池渊也会寻思了，心思一细干什么之前都会站林妄的角度想想。
直接把东西送林妄手里是一码事，当面给林妄买东西又是另外一码事。
后者会让林妄这样习惯站在上位照顾别人的人，自尊心感受到压力，收不收心里都不舒服。
所以刚才赵程在的时候池渊没问，等人走了他才出声。
池渊不爱看林妄跟他这样，但是他更不愿意林妄不舒服。
林妄说他什么都没看，池渊就不追着问了，下巴抵在林妄肩膀上，轻轻硌了一下，低声说：“你给我挑一个，你喜欢哪个？”
林妄多灵个脑袋，瞬间就猜出池渊的意思了，买完八成还是得戴在他手上。他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还选我喜欢的？”
池渊眼睛看着他，眼珠黑漆漆的，也勾了下嘴角：“嗯。”
话转了个弯就柔和了，不逼着抢着，心思要藏不藏的，还有点求着的意思。
我想送你，就想送你，拐弯抹角动小心思也得送你，求求你了，还不行么。
林妄听在耳朵里，心都要化了，这时候要再说不要那就太矫情了。池老板下心思哄人谁也受不了。
“我喜欢这个，”林妄拿了最上边摆着的一串小叶紫檀，给池渊戴上，“看看，适合你。”
这话不是假的，林妄自己一眼相中这个手串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个颜色特衬池渊。
当然，林妄自己也喜欢，他不喜欢的东西不可能往池渊身上联想。
赵程推门进来，一眼看见池渊手上戴的是什么宝贝了，“哎”了一声，笑的眼睛都要看不见了：“这个好，这个好，我去刷卡，你们继续。”
还得是池老板，会选，店里大大小小上百个串，就这个最贵。
刷完卡，赵程亲自送两位财神爷出门，还体贴地问用不用他开车送一趟，让池渊怼回去了。
挨怼了老赵也不生气，池渊来一趟在他这消费了大几十个，实实在在是老赵的上帝，他给俩人送上车，趴车窗户上说：“那什么，有空常来啊。”
林妄笑了声，说常来，池渊直接把车窗关上了。
老一辈对玉石都有种别样的感情，金银固然好，玉才养人。
池渊这个礼物算是送到老两口心坎儿里了。
林妄一个电话把郎芝和林汉川喊了回来，亲自做了一桌子饭菜，配合着池渊的礼物，把这事儿办的正正式式的。
俗话说好事成双，事赶事都撞一起了，郎芝和林汉川也给池渊买了东西。
林妄一开门就看见他俩手里的大包了，他赶紧要接过来：“妈，买什么了，这么多。”
池渊在他身后喊了声叔、姨，直接绕过林妄把东西拿了进来。
郎芝越看越满意，给林汉川介绍：“这是池渊，小妄的……好朋友，小妄就是在他那上班呢。”
林汉川点点头，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人眼底也带了点长辈的笑意。
几个人坐到沙发上，郎芝看着池渊说：“你们俩年轻，天天拼事业也不知道注意身体，我和你叔给你们买了点补品，回去的时候拿着。”
池渊也没矫情，大大方方地收着了。
他买的礼物就放在茶几上，顺势递过去，说：“姨，我也给你们买了礼物。”
郎芝看林汉川，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回头直接接了过来，止不住笑：“人来了就行，你说你还买什么东西……小妄也没拦着点儿。”
“非要买，”林妄给池渊垫话，“我拦了，没拦住。”
镯子和坠子的成色都是一品，老两口识货，价格一眼就能估出来。家里条件也挺好，不至于贪图年轻人的礼，但礼物的价值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池渊对林妄的重视程度。
看到东西，老两口心里的满意又上了一个台阶。
郎芝直接把镯子戴上了，和池渊说了几句，转头看林妄：“出去一趟，你没给池渊买点东西？”
不等林妄说话，池渊点了点锁骨的位置，和郎芝说：“哥给我买了礼物。”
郎芝以为是项链，觉得他儿子还挺浪漫，出息了。
四个人一起正式吃了顿晚饭，这顿饭池渊让林妄知道了原来池老板也可以非常健谈。
饭桌上像变了个人似的，一句跟着一句地和林汉川谈学术发展，聊大学生活，说自己的作品。
谈吐成熟谦逊，不只郎芝，给林汉川也说得连连点头，还让池渊有空常来，他有一幅墨宝，得空给池渊看看。
这是真聊高兴了，郎芝借口切水果，在厨房跟林妄小声说：“这老东西，谁爱看他那些玩意儿。头回吃饭净聊严肃的，真当池渊是他以前那些学生呢。”
林汉川以前在大学教书，性格严肃一辈子了，让他说那些场面话实在是为难。林妄给林汉川找补：“池渊也挺爱听的。”
爱不爱听的都往后靠靠，郎芝拿胳膊怼了怼林妄：“小妄，你这事儿要是定下来了，妈得给池渊正式买个见面礼。按老家的规矩，男方给女方买金手镯，女方送男方金项链……你跟池渊谁是男方？”
这问的实在太直接劲爆了，不愧是亲妈，一点弯没拐。
林妄没好意思直接说，他拐了个弯：“我今天刚给他买了个戒指，就算见面礼了吧。”
郎芝瞪了他一眼，说：“糊弄。”
糊弄就糊弄吧，林妄真怕他一说出口，郎芝和池渊一通气儿，池渊再让姜岚馨女士送他一条项链。
那可太尴尬了。
这一晚老两口还是没留下来，郎芝一口一个忙，吃完饭坐了会儿就又走了。
临走和池渊说想住多久住多久，家里住不习惯酒店还那么多套房呢，他跟林妄随便住。
屋里又剩下他们俩的时候，池渊脸上的热情就退了，垂着眼坐在沙发上看郎芝买的那些东西。
搁一般人可能觉得池渊心口不一，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林妄知道不是。
池渊就这样，情绪都藏在心里才是他，高不高兴都这样。
郎芝拿过来的保健品不便宜，林妄看见熟悉的牌子，一盒就小一万了。
池渊拆了一盒参片，闻了闻，放嘴里了。
林妄问他好吃么，池渊递给他几片：“自己尝。”
“一回不用吃这么多，”林妄拿了一片，剩下的让他放回去，“补大劲儿了流鼻血。”
“补吧，”池渊抬眼看他，当了一下午的乖孩子，这会儿本性毕露，勾着嘴角说：“以后别做着做着就喊不行了。”
林妄一口参片含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最后笑骂了句什么，站起来倒水去了。
林妄上辈子很少压抑欲望，但这方面的需求确实也挺淡的，不然也不能总让人说“林哥这么禁欲”。
这辈子林妄还是克制，但中间出了点问题，池老板太撩了，三言两语就能让他丢盔弃甲。
今天晚上池渊心情好，特别好，虽然他什么都没说，林妄还是感觉出来了。
电视里回放着上一期《寻爱》综艺的画面，正播到鹿导让他们做饭，六个人忙了半天也不知道忙什么呢，靠方粤一个人苦苦支撑。
林妄看着还挺好玩，不时笑一声，边笑边拿了瓣橘子递给池渊，问他：“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池渊躺在林妄腿上，没看电视一直在敲手机，林妄有分寸惯了，池渊不主动给看，他从来不看池渊的手机屏幕。
池渊没回林妄他笑什么呢，抓着林妄的手把手串顺到他手腕上，看着手机说：“硌手。”
林妄摸了摸手串，笑了声，也没说什么，就戴着了。
电视看到一半，池渊手机响了一声，他直接按了。
下一个响的是林妄手机，来电人余琦。
林妄接电话叫了声“余哥”，余琦没时间哥不哥了，问他：“林妄，今天池渊是不是出去了？”
余琦说了个店名，林妄说是去了，但是买东西的是他，不是池渊。
“你开免提。”余琦说。
林妄打开了，看着池渊，用口型问：“你干嘛了？”
池渊没回应他的眼神，捂住半边耳朵，另外半边压在林妄腿上。
林妄还纳闷他这个姿势是怎么回事，余琦已经喊了出来：“池渊，你不是我老板，你是我爹！你买什么我都不管，上老赵那搬空了咱们工作室都管不着。买就买，你说你晒什么！官宣也不宣，就硬晒，让粉丝猜着玩。”
“微博现在都猜你是不是包养谁了，去这么贵的店，还夸你舍得花钱……结果是林妄给你买的？现在又热一了，你说说我命怎么这么苦。”
一说晒，林妄就想起来池渊拍的那几张照片了，余琦还在说，说池渊不事先告诉他，说池渊要不直接公开吧，说林妄下次千万帮他看着点。
嫌余琦太吵，池渊皱着眉把林妄手机往茶几上扔，林妄赶紧兜手接住了，差一点就碎了：“手机能往茶几上扔吗。”
池渊闭着眼假装听不见。
林妄拿他没办法，问余琦这事儿能解释么，余琦说能。
“往家人给买的这个方向带节奏，工作室和池渊就不说话了，他自己发的能说什么，说什么都像炒作。”
挂了电话林妄登了微博，为了避嫌他之前一直没关注过池渊，只能从热搜点进去看。
热一赫然是 #池渊晒婚戒#，热二 #池渊疑似隐婚#，热三 #池渊官宣#。
林妄一时间都不知道先点哪个，心想余琦也确实不容易，池老板出趟门还能给他找点活干。
最后挑了个热一点进去，第一条就是池渊发的微博。
@池渊：我喜欢。
配图两张照片。
一张是打开的戒指盒，另一张是池渊脖子上的项链和戒指。
林妄放大看了一眼才明白怎么回事。
第二张照片把他手拍上了，动作刚好停在他帮池渊整理领口。
这动作，加上池渊晒的东西，不多想都不行。
评论区已经闹翻天了，猜测的方向五花八门，有好的也有坏的。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可能是店员？这家店服务真的很好，我去过】
【姐妹你清醒一点！池老板怎么可能让别人碰他脖子！】
【没人觉得手有点像林哥的吗？很明显不是女人的手啊，这青筋，吸溜】
【附议！而且林妄脖子上也是这种项链+戒指的款式】
【受不了一些小情侣.jpg】
【林妄粉丝别来沾边，玩的一手好捆绑】
【楼上真好笑，你再骂脏点儿池老板绝对亲自删评】
已经有粉丝把综艺里林妄手部特写的图，和池渊发的照片做对比了。虽然像，但林妄手上没有痣和疤，怎么对比也不能百分百说是。
“我当你干什么呢，”林妄保存了这两张照片，“玩这么半天手机，就为发这个？”
池渊重点不在这，懒洋洋地说：“你没关注我。”
林妄之前关注了乱七八糟一堆人，后来他全给取消了，微博也清空，除了施予让他发的宣传之外什么也没有，连自家公司都没关注。
他真没太在意这个，池渊想的话他随时能关注，但现在时机不好，关注了等于绑定了池渊。
林妄就说：“过几天的吧，等综艺开播。”
到时候他一次性关注几个人，也不算太突兀。
林妄这么坚持，池渊没再说话，继续在那玩手机。
等林妄看见热搜上#池渊特关林妄#的时候，已经过去快仨小时了。
两个人躺下正准备睡觉，施予突然发消息问林妄他俩是不是想官宣。
林妄没懂，施予让他看热搜。
林妄看完脑袋一嗡，否认说没有，池渊就是随便关注一下。
施予不信他这套，问他池渊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他，林妄说是。
施予脑袋都疼了：“下次有什么动作提前告诉我，谈就好好谈，别胡闹。”
林妄闹得挺不好意思，赶紧说知道了。
牵一发动全身，林妄看着躺在他旁边的池渊：“你关注我了？”
“没有，”池渊声音很低，犯困地说：“之前就关注了。”
只是重新特别关注了。
看林妄没说话，池渊偏了偏头，俩人对视了一会儿，池渊忽然抬手拽住林妄领口，寸劲儿直接把人按床上了。
池渊撑着上半身，低头说：“余琦说的废话不用听。”
林妄突然摔床上还弹了弹，脑子有点懵。池渊手压在他锁骨往下，让他喘气有点费劲，缓了两秒才说：“他也是怕影响你，粉丝和路人乱猜，传出来的东西对你不好。”
“传什么了？”池渊不太在意，“传那只手是你？”
林妄没说话，笑了声算默认了。
两个人挨得近，池渊胸口再往下就能压林妄身上，他要碰不碰地拿鼻尖挨着林妄的下巴：“传的有问题？我们都睡一起了。”
林妄说：“万一脱粉呢，影响你演唱会卖票……”
池渊真切地愣了一秒，下一秒眼尾一垂，扑哧笑了出来。不是什么嘲讽的笑，他眼睛弯着，带了几分少年感的玩味。
池渊额头抵在林妄胸口上，林妄还能感受到他笑的时候胸腔震颤着。
林妄推他肩膀，眼底也是笑：“沉不沉，起来，说正事儿呢。”
池渊没起，还抱住了林妄，闷声笑：“都脱粉不来了，你就场场来啊，买十几万张票很难么。”
关心则乱，林妄反应过来也笑了：“也是，我们池老板这么厉害，场场爆满，我多虑了。”
池渊得寸进尺，抬头说：“那你关注我。”
林妄这回没同意，边笑边关了灯，没到官宣那一步呢，急不得。
在这边又住了两天，最后一期综艺还有一天就要开录了，许文阳和孟小晚挨个打电话问林妄和池渊订机票的事。
两个人住在一起，林妄没用孟小晚，让她买自己的就行，池渊让许文阳订了两张当天上午的票。
出发当天早上，林妄看池渊用手机查航班，钢化膜还是碎的，才想起来：“忘了给你买新手机了，等会儿先贴张膜吧。”
这几天光顾着在屋里腻歪，林妄脑袋都空了。
池渊脑袋没空，他就是故意没提，说：“不贴，下次买，下次你别忘了。”
这种小事林妄肯定听池渊的，池老板说下次买就下次，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话是这么说，但两个人忙起来“下次”还真不一定是什么时候，林妄进组后一两个月出不来都有可能，这次能待一起好几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分开的时间长了，就总想在聚一起的时候把开心的事儿都做完了，做多少都不嫌多，但这样太可惜也太浪费了。
珍惜地做完一件，留一件牵着心才更让人回味不舍。
这道理池渊比谁都懂，他就是故意牵着林妄，在林妄心里留下他的影儿，睁眼闭眼都得想着他。

第42章
这期是《寻爱》第一季最后一期。
鹿导把地点选在了一个有温泉的小城，提前三天给观众预告，准备了很多惊喜让嘉宾们好好“放松”。
节目组包下了一个很有名的温泉浴场，清空布置完，里面就剩下工作人员和八个嘉宾。
这次直播从嘉宾到场就开始，为了避嫌林妄和池渊下飞机坐两辆车过来的。
林妄先到，一下车就看见苗倾鹤和陶允晴站在门口聊天。
今天落了点小雪花，两个人都戴了帽子，嘻嘻哈哈说对方的真丑，旁边两个摄影机怼着脸已经在录了。
陶允晴最先看见林妄，抬手喊：“林哥！哥！这儿！”
苗倾鹤比赛似的两只手都举起来，挥着手一声接着一声地喊“林哥”。
林妄“哎”了几声，把外套的帽子盖到脑袋上，两个人更来劲儿了，跑过来说：“林哥！想死我们了！你这期要还是不来，我们肯定得饿死。”
“还是坚强点儿吧，”林妄说，“万一今天鹿导让自己给自己做饭，你们俩还得饿一顿。”
“林妄你别给他出主意了，第一季收官，鹿导就等着折腾我们呢。”
她和方粤一起从保姆车上下来，今天涂了大红色的口红，雪花吹起头发，懒倦地勾着嘴角，名副其实烈焰红唇的美人。
苏溪往周围看了一圈，随口问：“池渊呢？池老板又迟到了？”
她话问的是大家，眼睛看的却只有林妄。
林妄也跟着往周围看：“我也没问，可能路况不好堵车了吧。”
正说着，宋珉覃也到了，下雪的时候还不太冷，几个人索性就站门口等人齐。
正巧直播设备出了点问题，录像暂时终止，几个人三两个一小撮凑一块聊天。
苏溪和方粤走到远处看雪景去了，宋珉覃一直在和经纪人打电话，就剩下草原三结义的仨人站门口。
苗倾鹤说：“临嘉也没来啊，他跟池哥一起堵路上了？”
陶允晴啧了他一声：“池哥怎么可能跟他一起堵路上，你脑子是不是进雪了。不过他最近确实不太好，哎，你们听说没？”
八卦是人类的通病，闻言林妄和苗倾鹤一起看向陶允晴。
林妄是因为柳临嘉和池渊在原著里的关系，下意识想了解。
苗倾鹤是纯好奇。他最近一直在做特训，公司决定让他不走单一偶像路线，尝试往影视发展，他累的根本没时间了解圈里那点事。
闻言往近靠了靠，小声问：“出什么事了？热搜上没有啊。”
“热搜上有的还用我和你说，”陶允晴站俩人中间，看了眼远处的工作人员，神神秘秘地说：“他之前不是进组了嘛，林哥，就是你的那个古装剧组。”
林妄点头：“嗯，他是男二。”
“我居然不知道，”苗倾鹤压低声音说，“继续继续。”
陶允晴捂着嘴说：“我前几天和导演们吃饭，偶然听到他原来不是正规试戏试到的角色，他私下联系了副导演，可能是给钱了，也可能……把之前选好的男二挤下去，换成他了。反正这事儿现在露馅了，不知道怎么让方导知道了，方导那个脾气，当场就炸了。”
苗倾鹤对导演圈子比较陌生，但那些烂糟事也知道一些，有点唏嘘，又忍不住问：“然后呢？怎么炸的？”
陶允晴耸肩：“估计要把他换下来，现在宣发都做完了，方导要是不给面子直接把人撤了，媒体不一定怎么写呢。经纪人和工作室都急疯了，前两天都联系上我了，让我帮帮忙。”
林妄想想方忱的脾气，就觉得柳临嘉工作室处理的不好。
按他的想法，这事最好别找外人，越拐弯抹角找人方导越膈应。
方忱在业内几十年，眼里一直揉不得沙子，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事儿传出去等于打他的脸。
也不怪方忱把事办的这么绝，搁谁谁都得生气。
林妄自己的经验，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角色放了，重点放在求方忱把宣发理由改了，别真说成潜|规则。
柳临嘉显然放不下这个机会，太贪了。
投机取巧惯了，当年火的第一部戏就是靠手段抢了原主的角色，看样子这么多年人还是没变。
站久了有点冷，陶允晴搓着手说：“接到电话我经纪人都傻了，聊了仨小时对面才放弃，没见过这么赖脸皮的。而且怎么求都求不到我吧，我跟方导也没有很熟，说句不好听的，我这种带资进组的方导不瞪我就不错了。”
林妄笑了声，说不至于，苗倾鹤欠欠儿地说：“你哪是带资进组，你是带资创造组，剧组从上到下全是你花钱造的。”
陶允晴竖了个中指：“哥屋恩。”
池渊和方忱的关系在圈里是个不少人知道的秘密，知道的也不会刻意往外说，舅甥俩是两个领域的，平时也用不上对方，都流传他们关系不好。
陶允晴和苗倾鹤都知道这事儿，苗倾鹤提醒林妄：“林哥，他会不会找你啊？”
林妄拍了拍肩膀上的雪：“找我干什么？我和方导也不熟。”
“但是池哥熟啊，”陶允晴也担心这个，小声说：“只要不是智商有问题，谁也不敢找到池哥头上，目前看，通过林哥你说最委婉最有效。”
林妄笑了：“我成中转站了啊。”
林妄说完，这段就岔过去了，又等了一会儿池渊和柳临嘉一前一后到了。
柳临嘉确实脸色不太好，脸上应该是上了妆，还是遮不住黑眼圈。
等他们都进去，鹿导拿着用了五期的喇叭说：“各位嘉宾好久不见，这次收官之行我们准备的很认真，也希望你们玩得开心。工作人员给你们精心准备了衣服，每个人都不一样，现在请各位进去换衣服，出来我们做游戏！”
陶允晴小声说：“鹿导还挺童心未泯，做游戏~”
八个临时搭建的小房间，门上写了名字。
林妄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个衣架和一个小凳子，衣架上挂着一套浴袍和T恤短裤，最上面还有个挺萌的浴帽。
衣服都挺合身，林妄系好浴袍的腰带，里面的T恤短裤和浴袍都是白的，看着倒也不突兀。
浴帽是深蓝条纹的小鲨鱼，罩在头上正面看就是一张血盆大口，侧面眼睛还挺可爱，脑后垂着一条鲨鱼尾巴。
林妄出门正撞见换好衣服的苗倾鹤，脑袋上是一颗绿油油的圣诞树浴帽，上面花花绿绿坠着一堆“小礼物”。
大老爷们都快丑哭了，据理力争地和鹿导抱怨这也太磕碜了。
鹿导说你看人林妄都不在意，你俩的差不多。
苗倾鹤眼瞅着林妄那个比他的好看，指着脑袋问：“林哥，你说我戴这个是不是特别像植物人？”
林妄说不像，苗倾鹤刚要高兴，他林哥补了一句：“挺像小树精。”
陶允晴顶着一颗小草莓出来，看见苗倾鹤“鹅鹅鹅”笑得停不下来：“太丑了！巨无霸丑！”
林妄避开巨无霸丑的小树精，不着痕迹地看池渊进去的门。
池老板吃饭慢洗澡慢，连换衣服也慢，等七个人都出来了，池渊才慢悠悠地推开门。
陶允晴捂住嘴，没忍住说：“我的妈呀，好可爱！”
林妄嘴角也翘起来一点，压着笑，看他慢慢往这边走，路过鹿导的时候懒洋洋地嗤了声：“你是不是有病。”
鹿鸣胜觉得自己挺健康：“你看弹幕，粉丝们都多喜欢啊！还跟我说谢谢呢。”
池渊头上是一只粉兔子，垂着两只长耳朵，两只爪子搭在他脑门上。
为了戴浴帽舒服池渊还把刘海背过去了，露着额头，看着特别乖。
就是眼神不太友好，反差大得林妄想揉揉他脑袋。
林妄他们围成一圈坐在榻榻米上，陶允晴跟苗倾鹤一左一右给林妄挡的严实。
池渊过去给了苗倾鹤一个眼神，苗倾鹤很快地往旁边挪了一下，挤得方粤差点倒了。
“笑什么？”池渊低头看林妄。
“没笑啊，挺好看的，真的，”林妄挪开眼神，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用下巴点了点鹿导的方向，“听规则呢，认真点儿。”
池渊没说话，抬手揪了林妄脑袋上的鲨鱼尾巴一下。
鹿鸣胜说：“五期综艺我们互相陪伴着走了三个多月，今天最后一期，我真的很舍不得各位。”
“直接说要怎么折腾我们吧，”苗倾鹤举手，“您太不适合煽情了。”
“你们也掉两滴眼泪配合配合我，”鹿导一笑，真不继续煽情了，“我们第一期玩了牌，前后呼应，最后一期也玩牌。”
工作人员递给苏溪两副牌，苏溪摆到中间让他们一起看。
鹿鸣胜：“第一幅牌上写了一些问题，第二幅牌是对应你们八个人的名字。从苗倾鹤开始抽，一人抽两张牌，让牌上的人做牌上的事，能做到，则积一分，做不到，抽牌的积一分。很简单吧？”
“积分多的四个人可以泡温泉，剩下四个倒霉蛋负责准备晚饭。”
陶允晴笑嘻嘻地说：“林哥当倒霉蛋吧，我不想吃我做的垃圾。”
林妄说：“可对你哥好点吧。”
游戏很简单，鹿鸣胜不喜欢太复杂的外在干预，他更愿意拍嘉宾们普通的日常，剪辑出来才符合综艺的调性。
苗倾鹤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最后随手抽了两张，先读名字：“方粤。”
方粤点了点头，苗倾鹤又读第二张：“请你后空翻十二个……我去的谁出的题，有没有人管管了？”
方粤一脸苦笑：“我不会后空翻。”
鹿导拿着喇叭：“苗倾鹤积一分。”
几个人也没按顺序来，陶允晴紧跟着很快地抽了两张：“林妄……啊！林哥。”
林妄以为他也得后空翻，在剧组训练半个月，他还真会。
但是陶允晴说：“请问你的初吻是几岁？哇，好劲爆！”
一群人哄哄哈哈地看着林妄，问他几岁，让他别藏着说实话，林妄也跟着笑了。
池渊在旁边看他，眼神说不上多友好，眯着眼，审视里带了点戏谑。
上辈子感情方面林妄没有什么记得特别清楚的事儿，什么初不初吻的，也记不太清了。
林妄上学那会儿正经一帅哥，特别受欢迎，确实也早恋过，亲没亲过就真忘了。
再后来他一屁股债，没有闲心搞这些，再往后就说不清了，这些走肾不走心的他都不往脑袋里记。
林妄蒙了一个：“二十五。”
正好是他刚还完债，生意有起色的时候，那时候他天天神经都绷着，看谁都像同行，都觉得对方要搞垮他，情绪压的人都要疯了。
“二十五？”宋珉覃一挑眉，“林哥今年是不是二十五？第一期说过。”
苏溪说：“元旦都过了，今年应该二十六了。”
方粤也点头：“那就是去年。”
几个人对视一眼，苗倾鹤作死地说：“上上次在小镇上下雪，池哥遮摄像头唔——”
陶允晴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声说：“害说呢，不要命啦！”
林妄往旁边看了一眼，池渊手撑着榻榻米，肩膀有点往后压着，整个身体无意识地往林妄这边歪。池渊手拄得离林妄很近，余光碰到林妄的视线，眼珠微微动了动。
外人看依旧懒洋洋地在看牌，没人注意到的地方，镜头死角处的小拇指忽然抬了一下，指尖力道很轻地蹭了蹭林妄的手腕，留下一道让人心尖儿发痒的触感。
林妄垂着眼无声地勾了下嘴角，
这是没生气。
鹿鸣胜等他们闹够了才来主持大局，让下一个人抽：“林妄积一分。轮到苏溪。”
苏溪摸了两张：“柳临嘉……请问你对面的人身上有什么特征？这是什么问题，什么算特征，长得好看算吗？”
柳临嘉对面的人是林妄。
这问题一出来林妄就感觉不太好，原主和柳临嘉谈过恋爱，又“拍过照片”，说不定真的知道。
柳临嘉看着林妄，眼底的情绪很挣扎，半晌，才低声说：“林妄腰上有一颗红色的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期的时候池渊找过他一次，柳临嘉在综艺里一直很低调，特别是有林妄的场合，他几乎不说话。
这次他突然爆出这么条信息，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嘉宾和工作人员都有一瞬间愣住了。
林妄不动声色地看着柳临嘉的眼睛，他腰上确实有颗痣，就在左边胯骨往上一点的位置，很小很淡。
其实算不得什么，这个地方只要换上衣就能看见，剧组有时候急着赶进度，林妄也跟别的演员一起换过衣服。
都是男人，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柳临嘉在这种场合，用这种语气和表情说出来，就让人不得不怀疑这背后有事。
陶允晴反应最快，她是唯一一个猜到林妄和池渊关系的，对柳临嘉强行捆绑林妄的行为简直要膈应死了。
她很自然地打圆场说：“我也知道！我跟林哥一个组的时候，服装老师看见林哥换衣服还夸他有腹肌呢！我听说临嘉现在也和林哥一个剧组？是吧？”
“嗯，”柳临嘉眼底闪了闪，避开池渊的视线，温温和和地说：“但是我很早就知道了。”
陶允晴咬牙，心道你没完没了了。
“多早？”池渊歪着头，肩膀抵在林妄肩上，随口问。
柳临嘉不敢看他，只看林妄，舔了舔嘴唇说：“几年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苏溪不知道原主和柳临嘉打架上热搜的事，不明所以地问：“你们以前就认识？”
“认识，”林妄没避着，半开玩笑地说，“你们看看以前的热搜就知道了，别害怕就行，以前我可太狂野了。”
除了苏溪，在场的嘉宾都做过其他人的背调，谁有点事儿早就吃瓜吃的清清楚楚了。
柳临嘉突然说这个，在座的本来心里想的挺复杂，林妄直接把事儿搬台面上了，几个人嘻嘻哈哈一顿笑，没什么痕迹地就过去了。
游戏继续，宋珉覃抽到了池渊：“从七个人里选一个人，说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池渊看了他们一眼，鹿导抓着节目组的大热cp薅羊毛：“看什么，你离林妄最近，就跟林妄说吧。林妄你帮我听着，要是像假的就罚他没积分。”
林妄说行。
池渊不喜欢和别人靠的太近，这个游戏没有林妄他肯定直接弃权。
等林妄说完“行”，池渊视线往他腰上扫了一眼，眉梢一挑，非要说：“我没说选你，你答应什么。”
“那怎么弄，”林妄也笑，“我都答应了，那我……撤回？”
池渊说：“你撤回吧。”
林妄这头“撤回”了，鹿导看不下去，说池渊：“池老板差不多得了啊，你以前可没这么矫情，仗着林妄不和你计较。”
宋珉覃说：“不能玩赖，池哥不说就当你输了。”
等他们喊够了，池渊看林妄，才不紧不慢地说：“你过来，我要说了。”
“哎，”林妄眼底含着笑，避开他的眼神，故意说：“我没说要听。”
经过了上次半个月的分离，又在林妄家里腻歪了几天的过程，两颗心凑得更近了，林妄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跟池渊说话的时候带了点和以前不一样的随意和轻松。
之前都是池渊放纵着，林妄稳着他，现在林妄也会说点调笑的俏皮话了。
俩人之间说不上来的近，跟别人不一样的近。
林妄这边不听了，池渊还非要说了，在陶允晴的起哄声里抓住林妄肩膀，上半身靠过去，用手挡着嘴，低头在他耳边，声音很低很低地说：“你完了，林妄，你完了。”
说完往旁边退了一点，和鹿鸣胜说：“完事了。”
鹿导看林妄，林妄脸色不变，对他点点头，忍着笑说：“很惊人，挺大个秘密。”
牌洗了三轮，每个人都被问了三次，林妄最后一次被方粤点名，让他“和坐在对面的人比腿长”。
林妄对面是柳临嘉，事情太巧了，任务又是他们俩。
林妄站起来，柳临嘉走到他旁边，耳朵有点红，不太好意思地说：“你腿肯定比我长。”
不用他说林妄也知道，林妄眼看着就比柳临嘉高。
林妄有意保持距离，柳临嘉像感受不到似的站的很近，说：“你以前还说我会长个儿呢，结果我也没再长高。”
“是吗，”林妄按照鹿导的要求比了一下，笑的不太在意，“我没印象了。”
“等会儿我们回忆一下吧。”柳临嘉看着他说。
这话林妄直接就拒绝了，没留余地也没给面子，说他记性不好，回忆不起来了。
柳临嘉眼睛有点红，林妄比完坐回去的时候他还一直看着，要不是林妄知道这人之前干过什么，真觉着他有多么深情呢。
这一段直播结束，鹿导也没管积不积分的，让他们都去泡温泉。
这期综艺最后一段了，游戏就是个幌子，好好享受才是真的。
温泉有单人的有双人的，还有最多七八个人的。
男女嘉宾都分开了，林妄和池渊也没凑热闹，去了双人的小温泉。
摄影机紧跟着，两个人都没脱衣服，穿这么多泡温泉实在算不上享受。
不太爽利地泡了不到半小时林妄就出去了，池渊在后面跟着，两个人换完衣服就进了房间，摄影师没再跟进来。
林妄进门就把柳临嘉要被剧组开除的事跟池渊说了，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的，最后说：“……今天突然跟我说这么多话，可能真动心思了，你别多想，我们俩不熟。”
池渊拿毛巾擦头发，低头摆弄着电视遥控器，瘦的那几斤没太补回来，下颌线很明显。
林妄说完就不再提了，跟没这回事儿似的，去浴室拿了吹风筒出来。
池渊没让他吹，把人按床上坐着，自己站床边给林妄吹头发。
刚才不说话，现在吹风筒嗡嗡地响着，池渊忽然说：“他知道的真多。”
林妄抬头说：“他们以前谈过，知道一些也正常。”
林妄嘴里的“他们”，其中一位就在池渊面前坐着。
准确地说，躯壳就在池渊面前坐着。
这话细寻思都有点吓人了，但池渊看着林妄的眼睛，那双眼睛也正在看他，眼神里只有安稳的踏实和放松，里面的倒影是池渊的模样。
池渊收回视线，手指拨着林妄的头发，说：“头发长了。”
林妄在酒店那阵被池渊伺候了一周，本来有点习惯了，忽然分开小半月，现在再让池渊吹头发，心里又有点不太得劲儿。
他强忍着没说“要不我给你吹吧”，摸了摸脖子，说：“抽空剪剪。”
池渊低着头，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他把风档调高，噪音瞬间变大了，从他的方向能清楚地看见林妄喉结滚了一下，眼睛也有点颤。
林妄睫毛不算长，整张脸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帅的，比起池渊上挑的丹凤眼，他眼尾有点向下压着，眉弓高五官深邃，看谁都显得温柔亲和。
他总是在笑，因为不笑的时候反差太大，眉压着眼，温和没了，眼神严厉里带着几分上位者习惯性的审视。
林妄和外人总是在装，装出满身的温和，好像谁都能在他那儿讨好取暖。他伪装的成本实在是低，这张脸、这双眼睛让林妄吃了太多的好处，也让太多人觉得他好相处，觉得他没脾气。惹了一身的麻烦。
风筒的声音戛然而止，池渊捏着林妄的下巴，迫着他抬起头。
林妄头发还没干，下意识看向池渊：“嗯？”
池渊拇指压了压他嘴唇，在林妄开口的一瞬间，俯下|身，用力咬住了他的嘴唇。
这双眼睛就该永远看着他。

第43章
池渊这个吻亲的有些凶，弓着后背把上半身的重量全压在了林妄身上，林妄来不及说话舌头就舔到了一股血腥味。
短短几秒呼吸就急的要命，林妄手臂往后撑了一下，有点像要躲开的姿势，池渊轻轻皱着眉，扣住他脑后把人留下。
“别动。”池渊开口时嗓子是哑的。
林妄喉结很用力地滚了一下，半边身子都酥了。
池渊的手握着林妄的脖子，比起咬破嘴唇过于用力的吻，食指力道很轻地在他下巴上刮了刮，指尖若有似无地扫过脸颊，近乎捧着林妄的脸和他接吻。
细微的触碰在这时候显得格外磨人，被碰到的皮肤轻轻哆嗦着。
林妄抓皱了床单，仰着头，无意识地往池渊掌心贴。
追过来的瞬间，池渊忽然抬起头，稍微站直了上半身，避开了林妄。
分开时两个人都有些喘，池渊的手还捧在林妄脖子侧面，一下一下地轻轻撵着那块皮肤。
林妄看见池渊的嘴唇充了血，红得像肿了，他自己肯定更惨，现在还丝丝地疼，也不知道伤口在哪。
“这回消气了？”林妄抬手碰了池渊手背一下，笑的时候扯到伤口，皱眉“嘶”了一声。
池渊松开手垂到一旁，又一回避开了林妄碰他的动作，也没说消没消气，就低头看着他。
林妄受不了池渊的眼神，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东西，总感觉再多看一秒都能让这双眼睛给吸进去，化得骨头渣都不剩。
池渊不说话，林妄得说，他主动抓住池渊的手，嘴角的弧度带着点哄人意味，拉长音说：“别不让碰啊，还生气呢？”
池渊手指往外挣了一下，林妄攥着没挣开，索性就不动了。
林妄趁着热乎又在池渊手心抓了抓，哄人的技巧已经很熟练了，很轻地笑，故意逗小孩玩：“那再亲一会儿？两会儿？三会儿行不行？”
小孩儿不是那么好哄的，林妄最后一句话刚落个尾音，池渊一把扣住了他的手，用力把林妄从床上拽了起来。
两个人胸口狠狠撞在一起，林妄下巴磕在池渊锁骨上，生疼。
紧紧贴在一块，林妄喘口气都得碰着池渊，他有点紧张地舔了下嘴唇，鼻尖差点蹭在池渊脸上，声儿一下低了：“站起来亲啊？”
林妄躲着，池渊反而低下头主动蹭他嘴唇，柔软碰着柔软，轻轻抿一下，尝到点湿润就分开，反复了三次，才抬眼看林妄，眼神勾勾缠缠的：“你想跪着亲？”
“操……”林妄声音也有点哑了，手虚搭在池渊胳膊上，眼神一碰到池渊嘴唇就觉得口干舌燥，“跪着，我牺牲是不是有点儿大了。”
说话时池渊的手从林妄的腰往上挪，掐着中间那段儿，拇指很用力地压着，把林妄压得快喘不上气了不得不去抓他手腕的时候，脚下忽然动了两步，推着林妄胸口使劲把他撞在了电视墙上。
林妄脑袋往后磕的瞬间池渊用手给他垫了一下，手背蹭在墙上，擦破了一片。
疼，但池渊觉得没有林妄嘴唇疼，他还想让林妄更疼。
林妄后背紧紧贴着墙，喘气声大得脸皮发烫，脑袋里那根理智的神经也越来越脆弱。
池渊现在的状态让林妄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可太不害臊了，不需要什么理由就能往床上滚。
坦白心迹后两个人反而纯情了，牵牵手就心里发软，亲个嘴都让人心跳加速。再往前追溯，还是上次池渊给他探班的时候，俩人在车上，在酒店，放肆地胡闹了一天。
最快乐的滋味儿都尝过了，池渊就这么见天儿在他眼前晃，一会儿让林妄帮忙洗澡，一会儿要搂着林妄睡觉，又干什么都在分寸内，明着暗着都算勾|引。
气氛已经烘到这儿了，林妄也不想要脸皮了。扪心自问，他想最初池渊把他按那儿让他不许动，干什么都得咬牙受着的感觉了。
真想了。
林妄走神的时候池渊没说话，就这么垂着眼看他，看林妄胸口起伏，看林妄吞咽口水，脖子渐渐烧上一层红。
等林妄从幻想里挣出来，池渊抬起手，很慢地敲在了林妄耳朵旁的墙上，指甲碰着墙面，发出很小的“哒哒”声，闷得像幻听。
林妄后背却一下绷起来了，藏在深处的记忆说醒就醒，耳边细微的声响刺激着神经，身体里的血顺着这点记忆全往下边窜。
林妄呼吸发紧，哑声说：“别敲，别出这个动静——”
话刚说了半截儿池渊就挪开了手，这回落在了林妄身上，虎口卡住喉结往上抬他下巴。
气管被压得难受，林妄看向池渊，池渊声音很低地问他：“不喜欢？”
嘴唇蹭着嘴唇，手卡着脖子，林妄控制不住地又仰了仰头。
不是不喜欢，太喜欢了有时候也让人想躲，害怕他变得自己都不认识。
池渊说话时另一只手放在林妄腰上，胯骨往上一截的地方，时轻时重地按着。那里有颗痣，很小很淡的红痣。
“林妄。”
池渊这么喊他，林妄有些受不了，但全身上下都被控着，只能逃避地闭上眼睛。
池渊咬了他下巴一口，等林妄气都喘不匀的时候，揉着他喉结，垂眼看他：“不喜欢为什么有反应。”
林妄眼皮颤了一下，被揉过的地方开始烫，两只手按着墙，看不见了就不臊了似的，声音已经很哑了：“没说不喜欢……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我受得住。”
“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池渊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林妄的话，喘着说话的嗓音烧耳朵，林妄眼皮颤得快要忍不住睁开了。
池渊掐着林妄的腰把他往上提了提，膝盖挤进去，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往林妄身上压，说话时胸腔的震颤一丝不落地传到林妄胸口才停下。
“你说得好像忍不住的人是我，”林妄想动腿，池渊横在中间，他压根动不了，只能睁开眼睛听池渊说，“是我忍不住了？”
池渊问得太认真了，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林妄反而臊得慌，避开他的视线，隐约觉出池渊情绪不对，但现在的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
喉结滚得藏不住情绪，腰被掐得发疼，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的字：“是我，我忍不住了。”
“想我碰你？”池渊拿指关节顶着他下巴，拇指一下下压破了皮的嘴唇，在指腹洇出一小块很淡的血迹，“只想我碰你？”
两个问题就差了一个字，林妄下意识答了最后那个：“只想你碰，不是你不行。”
嘴唇没那么疼了，被压得发麻，酥酥靡靡地刺着额头都是麻的，说话的时候每个字都挂上了呼吸过度的声音，让人不好意思细听。
“不是我就不行，”池渊松开掐住林妄腰侧的手，挪到后腰，力道很重地把林妄压向自己，“我可以理解成……你离不开我么？林妄？”
可能平时喊哥喊的太多，池渊每次叫林妄全名，林妄都会产生一种难以启齿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地影响他。
现在也一样，池渊一口一个“林妄”，叫得林妄浑身发燥。
他张了张嘴，不等开口说是或者不是，池渊咬了他嘴唇一下，打断了他的回答。
“林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想让我碰我就碰你，想让我等我就等你……我听你的，”手在喉咙上越握越紧，唇却柔软温热地贴蹭着，池渊轻轻|喘着说话，“好处全给你了，你照单全收，就别让我看见你这双眼睛放在别人身上。”
“我哪也不去，你可以走，去哪我不管，但是我找你的时候，你必须回来。”
这话林妄听着不舒服，他开口就碰着池渊的嘴唇，察觉到他的情绪，叫了声小池，“别这么说话，好像我下一秒就要跑了似的。”
池渊没回他这句，掌心贴在林妄脖子上，用力咬住了他的嘴唇。
疼痛一瞬间激发了身体最本能的反应，林妄抓住池渊的腰，主动张开嘴，由着池渊用不可理喻的力道让他神志不清。
到处都在发麻，林妄眼前发飘，左手胡乱动的时候碰掉了电视柜上的摆件，掉在地毯上沉闷地响。
林妄扭头想看，池渊两只手一起捧着他的脸，亲吻的间隙要求他：“闭眼。”逼着林妄只能抓紧池渊的衣服仰起头。
池渊T恤皱了一块又一块，被扯着露出锁骨上的项链。林妄撑在电视柜上的手臂时而紧绷，时而紧攥成拳头，一下下蹭过冷硬的台面，直到指关节泛了充血的红。
让林妄闭上眼，池渊眼睛却一直睁着，余光扫过台面，抓住林妄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俯着上身几乎把林妄完全罩在怀里：“抱着我。”
池渊的手指伸进林妄汗湿的头发，指腹揉着他的耳朵，动作间一次次挑动两个人的情绪。
都到现在了，林妄也忍不下去了，脖颈通红地抱着池渊的肩膀往他怀里撞，两个大男人情动时哪里顾得上控制力气，推推搡搡间脚下凌乱地动着，林妄后腰撞到电视柜疼得一哆嗦。
池渊视线动了动，掐住林妄腰侧的手继续向下，引着林妄配合他，往上用力，抱着林妄放在了电视柜上。
林妄忽然高了一截，池渊弯着腰，脸恰好埋在他锁骨旁边，鼻尖抵着那枚曾经戴在池渊手上的戒指。
池渊咬着戒指抬起头的时候，林妄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想抛开那些克制，压着人放肆地闹上一场。
心里是这么想，林妄也这么干了。电视柜太窄，东西全推下去也窄，窄得人浑身过电了一样又热又麻。林妄脖子上留了几个牙印，池渊的衣服已经不能看了。
再次看见池渊的文身时林妄两条腿都离了地，胸口起伏的频率快到像缺氧，汗水顺着鬓角落到脖颈，又被池渊弄掉，弄掉后留下的痕迹疼得林妄想喊出声。
声音在喉咙里干涩地转了几圈，出来时就只剩下了压抑嘶哑的“小池”。
林妄嘴里喊着的人没用声音回应他，只是更粗|鲁地让林妄更热，热得咬紧牙齿，仰头磕着墙。池渊就让他上半身全都抵着墙面，没有一点缝隙，动弹不得。
两个都很急迫的人碰到一起，空气燥得随时能烧着了，门被敲响又停下，手机响了又被池渊扔到地上。
林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只有池渊黑沉的眼睛，他只看着池渊，别的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他们恨不得把对方咬碎了吞进去才好。
浴室的水声杂乱地响了两遍，第三遍之后潮热的空间终于恢复了安静。
摔了一地的桌面摆件没人管，扔在床脚的手机被捡起来放在了床头，钢化膜碎成了雪花。
林妄浑身的力气都使完了，最后一遍热水澡烫掉了仅剩的精力，他第一次湿着头发趴在床上，发梢不像样地滴着水。
肌肉是酸的，酸到发软，闭着眼睛全是池渊在他耳边喊的一声声“林妄”。
池渊坐在旁边拿着毛巾帮林妄擦头发，后颈的几个牙印红得有些肿，他拿指腹荡了一下，林妄疼得“哎”了一声。
“可饶了我吧，属狗的你，”林妄抬手摸了摸池渊的腿，摸了一手的滑，赶紧收了回来，自己耳根先红了，“干嘛呢，裤子穿上。”
池渊一点也不害臊，在林妄腰上摸了一把，用膝盖碰着他：“脏了。”
林妄不出声了，怎么脏的他可太清楚了，不能想，不能提。
闹了那么一遭，空气里多多少少还存着点暧|昧的气息，两个人挨得这么近，池渊身上的花香味丝丝缕缕往林妄鼻子里飘。
一吸气胸口就疼，牵扯出一连串的记忆让林妄心思纯洁不起来。
林妄的裤子也不能穿了，跟池渊的一起挂在浴室里，现在就上身穿了件短袖。
但林妄要脸，他身上盖着被呢。

第44章
林妄想看看时间，刚伸手池渊就帮他把手机拿过来放他手里了。
钢化膜碎得太严重，林妄抹了一下，直接撕了，不撕看不清屏幕上的字。
林妄问：“八点四十二了？”
手机里一排未接电话，鹿导的、苗倾鹤的、陶允晴的……还有一个陌生电话。
池渊看了一眼：“现在四十三了。”
闹完了脑子才清醒，林妄问池渊：“我记得鹿导说晚上有个直播活动，几点来着？”
六点开始，早结束了，敲门敲了两回。
池渊扔了毛巾，下床拿吹风筒，垂着眼说：“你记错了。”
对错都来不及了，林妄认命地叹了口气，放下手机没再看。
插座离得有点儿远，池渊站在床下，一条腿跪在床上弯腰帮林妄吹头发。
“我这么躺着你不得劲吧？”林妄拄着胳膊想坐起来，池渊一把给他按回去了。
“躺着别动。”
林妄腰还酸着，起来多少也是费劲，索性就趴着了。
池渊手指插进林妄头发里，吹的时候顺着头皮轻轻梳着，力道很轻。
过了会儿，林妄听见池渊说：“林妄。”
“别叫我名，”林妄碰了他腿一下，滑溜溜的，“没大没小。”
“林妄。”池渊又叫了一次。
林妄没辙，偏头想看池渊，无奈地问：“怎么了？”
池渊按着他脑袋不让他动，林妄看不见的时候眼底的情绪才露出一点儿，眉头隐隐蹙着。
抱林妄上床的时候，池渊往窗外看了一眼，再回头看林妄，模样就变了。
等眨一下眼睛，就又是林妄。
曲桦说忽然停药会出现很多戒断反应，池渊不确定这是不是其中的一种。
不确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左手手背上擦破的地方隐隐的疼，疼是真的。
池渊拿着风筒对着那块吹了很长时间，又在床单上很用力地蹭了一下，痛感变得非常明显了，才重新摸上林妄的头发。
池渊一直不说话，林妄又问了一回：“池老板？喊我什么事儿啊？”
“你说‘在呢’就行了，”池渊声音听着挺平静的，“林妄。”
林妄没明白，但还是说：“在呢在呢，就在你面前呢。”
池渊“嗯”了声，没再说了。
风筒调成了最低的档位，声音很小地在耳边嗡嗡着，林妄眼皮越来越沉，听得有点犯困。
意识要睡不睡的时候反而容易想事，一点点细节在脑袋里过，一遍没注意，第二遍就觉出不对了。
池渊今天情绪一直不高，林妄一开始觉得是柳临嘉那几句话惹的，不怪池渊，他听着都有点上气。
所以林妄进门就直接把话说开了，告诉池渊柳临嘉突然这样是因为想牵线搭桥找池渊，想保住自己的角色。
解释完也没就把人撂那儿，说清楚是一码事，清楚了心里要还是不舒服，那就是另外一码事。
林妄主动说了软话，就想把池渊心里那点疙瘩都化开，让他别寻思。
这种事不能藏着隔着，指望对方自己想通了，那就是找矛盾呢。
情绪上堵着，身体上也禁欲了太长时间，双方一碰，两个人可劲儿地放纵了一回。
放平时大老爷们有点什么心事，皮贴着皮肉挨着肉地纵上一回就都不算事儿了。
疯完再清醒，搂在一块说说话，热乎乎的哪还顾得上那些糟心玩意儿。
林妄是这么想的，但这回两个人躺在床上，腻在一起你摸摸我我碰碰你的，怎么瞧都是温馨暧|昧的气氛。
但池渊还是闷，在一起的时候一遍遍喊林妄名字，语气再平静都藏不住他想要确定什么似的情绪。
这么强势优秀的人在身边，这么温热亲近的时候，林妄却猛地一下醒了。
把那些美好的都拨开，林妄站在“病人家属”的角度，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重新想了一遍。
想池渊经历的十几天，没吃药没治疗，只是和曲桦聊了一次就“好了”。
池渊亲口和林妄说他不用吃药了，曲医生也承认上次咨询有效果，林妄没道理怀疑池渊撒谎。
但是那天两个人在林妄爸妈的房子里见面，池渊抱着林妄说的话就是“你在我身边吗”。
现在池渊又一遍遍喊林妄的名，让林妄一遍遍答应他。
林妄真觉得自己谈个恋爱脑子都谈退化了，这么明显的征兆硬是拖了这么多天才发现——
什么谈话能让十几年的病人瞬间痊愈，哪有这么灵的事。
林妄头发吹干了，池渊就坐在床边给自己吹。林妄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
池渊忽然偏头，眼睛对上林妄的：“看什么？”
林妄嘴角弧度很小地勾了下：“看你好看，吹吧，吹完睡觉。”
池渊又看了林妄几秒，问：“没事儿？”
“没事儿，”林妄眨了下眼睛，“就看看。”
池渊自己不愿意提，林妄不能也不管，他得找个合适的时机，不那么有压力地和池渊聊聊。
怎么看时机都不是今天晚上。林妄知道急不得，不能刺激到池渊的情绪，他得在最安安稳稳的时机里说。
这一晚上是林妄搂着池渊睡的，把人抱在怀里，暖呼呼地挨着，池渊呼出的热气把林妄胸口那一片烘得潮热潮热的。
池渊觉轻，两个人睡一起的时候林妄从来不定闹钟，他自己六点多肯定能醒。
冬天夜里长，鹿导安排的集合时间是九点半。
林妄早上睁开眼，看见池渊在他怀里睡得熟，迷迷糊糊地笑了声，也赖了会儿床。
再睁眼都八点了，除了身上还有点乏，林妄剩下的困劲儿也没了。
醒了也没立刻起来，他躺着醒盹儿，看池渊好看的脸，睡觉时候微微皱着的眉，忍不住想池渊梦到什么了，睡得这么不安稳。
看了足足十几分钟，从鼻梁到鼻尖，从锁骨到嘴唇，上下全看了个遍，林妄才推了推池渊的肩膀，叫他：“小池，醒醒，该起了。”
池渊眉头皱得更深，脑袋往林妄胸口埋，喉咙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林妄当他赖床，撑着胳膊想坐起来，上半身刚挪了个地方，池渊忽然惊着了似的睁开了眼睛，林妄什么都没看清，脖子就被一把按住，带着要把他掐死的劲儿重重地压了下来。
一点防备没有，脑袋“哐”地砸进枕头里，猛烈的窒息感让林妄差点吐出来。
他反应算快的，眼睛都模糊了，强撑着抓住池渊的手腕用力掐了一下。脖子上的手瞬间松开了，空气重新闯进喉咙，林妄扭过身子咳得满脸通红，手都哆嗦。
确实吓着了，一早上最放松的时候忽然来了这么一遭，好人都吓坏了。
林妄比好人多了几分牵挂，他咳了一阵就撑着胳膊坐起来了，手背抹了下鼻子，赶紧抓住池渊的手用力攥了两下，把人搂到怀里。
嗓子哑的，声儿轻：“做噩梦了？没事儿了……都是假的，没事儿啊。”
池渊眼底是空的，碰到林妄身上的热度才眨了下眼睛，猛地怔了过来。紧接着就是冷，后背发冷。他想抱住林妄，手抬到一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指蜷了蜷，还是放下了。
池渊没说话，低头把脸埋进了林妄肩膀上，好长时间才说：“……哥，我做噩梦了。”
林妄没问池渊到底梦到什么了，掌心贴着他后背，一下一下顺着：“缓缓，别着急起来，我也不着急，再待会儿……”
林妄面上冷静，心里的翻江倒海他不可能让池渊感觉到。
这会儿脖子疼得一抽一抽的，心里想了很多东西很多事，杂的乱的一起往眼前砸，理不出个头来。
林妄现在唯一确定的，就是池渊比他还害怕，好长时间都没敢动。
看得他心疼。
门又被敲响的时候都过去几十分钟了，他们俩也抱了这么长时间，池渊一直不说话，靠在林妄怀里连呼吸都很轻。
摄影师在外面喊：“池老师，林老师，今天开始录了。”
池渊没动，林妄在他头上摸了一把，又捏了捏他耳垂，轻声问：“好点没？堵门口了，咱俩起来？”
池渊“嗯”了声，嗓子又哑了。
昨天那几个小时不白过，两个人身上的痕迹留了不少，林妄也顾不上等会儿多热了，穿了件高领的打底衫。
大池渊六岁，林妄到底比他有数，池渊脖子上干干净净的，印子都在身上，随便穿了件短袖就把门打开了。
趁摄影机在外面拍池渊，林妄在浴室刷牙，往下拉了拉衣领。
除了那几个牙印，还有一个不明显的手指印，看着确实挺惨。
池渊进来之后把浴室门拉上了，把摄影师关在外边儿。
林妄衣领被扯开，池渊揉了揉手印淤青的地方，力道很重，像要把印子擦掉了。
林妄让他擦得有点疼，但没拦着。
“没事了，就是看着吓人。”林妄看池渊手背破皮了一片，今天看没怎么结痂，还有点肿了，回想起昨天池渊垫着他后脑勺那一下，自己先皱了皱眉，“疼么？下回别用手这么垫。”
池渊手放下，问他：“你疼么？”
不疼两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林妄再说出口的时候，还是变成了：“挺疼的，看你给我咬的。”
林妄有意避开，池渊没让：“今天晚上我去别的屋睡。”
“别啊，”林妄有意哄人，这时候他也不放心池渊一个人待着，“这么冷，不抱着你我都睡不好了，你身上热乎，暖宝宝似的。”
池渊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帮林妄拽上衣领，把门拉开了。
之后一直有摄影机跟着，两个人也没再说这件事，洗漱完就跟着工作人员去了安排好的地方。
早上鹿鸣胜少见地没折腾人，准备了早餐让他们安安稳稳地一起吃饭。
林妄和池渊耽误了点时间，来的时候剩下六个人都坐齐了，看见他俩陶允晴跟苗倾鹤一起“哦~”了一声，趣儿他们：“昨天干嘛来着，电话都不接。”
林妄在镜头前一向有分寸，理由一早想好了，帮池渊拉开椅子：“家里临时有点事，鹿导没跟你们说？”
鹿鸣胜就在一边看着这群人吃，闻言立刻反应过来了：“我故意的，折腾折腾你们。”
吃饭的时候林妄眼睛也一直没落下池渊，看他慢悠悠地把一碗饭都吃了，心里才算踏实点。
几期录下来，这群人算混熟了，开开玩笑聊聊天，一顿饭吃的就慢了。
鹿导也有心让他们在饭桌上消磨消磨时间，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又陆陆续续端上来不少小点心和果盘。
就随便聊天，话头都是乱起的，不知道谁提了句“谈朋友”，可把这几个小年轻激动坏了，非要问苏溪和方粤是怎么认识怎么谈的。
方粤脸有点红，不好意思说。
苏溪就逗他：“你说吧，我累了。”
方粤一个知名青年导演，正经电影学院硕士毕业，说话逻辑性肯定好。
就是没趣儿，一板一眼说的跟讲经似的，听得人犯困。
陶允晴给方粤倒了杯果汁，跟个受不了念经的猴儿似的捂着脑袋说：“您快歇会儿，我找找别人说。”
说完脑袋转了一圈，从宋珉覃苗倾鹤开始，到林妄池渊结束，又倒了杯果汁。
林妄眼看着果汁要往自己面前送，心里一直揣着事儿呢，兴致也不高，就面上还是笑的，说：“谢谢，我不渴。”
陶允晴就把水杯拿回去了，嘻嘻哈哈地说“那我自己喝”。
“别不渴啊，”有脑袋灵光的，就得有个虎的，苗倾鹤艺高人胆大地给池渊倒了一杯，“林哥不说，池哥说。”
林妄都替他愁，这虎的，谁是你池哥。
池渊拿叉子叉了块哈密瓜，看了眼面前的水杯，往后一靠，把叉子直接扔里面了，看着苗倾鹤：“说什么？”
“就说说，说说——”苗倾鹤让池渊看的后背发毛，话没接下来，下意识求助林妄。
他眼神儿刚往林妄那边瞟了半截，池渊手指弹了下玻璃杯，“叮”的一声：“问你呢。”
苗倾鹤一激灵，赶紧又把眼神收回来了，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清楚。
“还是问我吧，”林妄看不下去了，拿过池渊的杯子，把叉子拿出来，又把里面的果汁一口全喝了，“你池哥今天没睡醒，别招他。”
苗倾鹤麻溜坐回去了：“林哥说，林哥说。”
林妄随便挑了几件以前身边见过的感情方面的趣事儿说，也不着急，慢慢的一件两件串着往外抖，没一会儿把一桌子人说的哈哈直乐。
多少年酒局上练出来的，林妄要是存心想说，他什么话题都能说好了，饭桌上三言两语的客套话都能说得真心实意。
但这回他觉得他说的还是没那么好，不完美，心思没在这儿呢。
林妄说话的时候池渊就看着他，眼神说不上专注，里面很空，像走神，但又实实在在落在林妄身上。
摄影机对面侧面都有，干点什么都不方便，林妄说到半道拿出手机很自然地点了两下，然后也没揣回去，就放在手边。
上节目嘉宾手机都调成了静音，林妄笑着喝了口水，放下的时候很不经意地点了下手机。
他这边继续说，池渊目光已经收回去了，过了会儿，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玩。
搁一般人看见这场面可能觉得俩人关系不好，一个还说着话呢，另一个都开始看手机了。
只有林妄和池渊知道手机里的内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摄影机后面还有好几百万观众，他们俩偷偷说着话。
手机里也不是什么惊天大秘密，林妄聊闲儿似地问池渊，哈密瓜好吃吗，他也想尝尝。
池渊看完眼底的神色松快了点儿，也就只有一点儿。他回了句什么，从林妄杯里把叉子拿走了，叉了一块放自己嘴里。
一顿饭吃了快一小时，林妄面前的水果盘换了三轮。
林妄光顾着说话一口没动，池渊一会儿叉走一块，看着动作自然随意地跟吃自己的似的，细看一眼，他面前的盘子里那几块水果一直到撤桌子也没动一个。
几个人往活动场走的时候，林妄没刻意保持距离，跟池渊肩并肩挨着，找个不显眼的机会看了眼手机，里面就仨字儿。
【池渊：不给尝】
林妄眼底终于染了点真实的笑，手背碰了碰池渊的手腕，很小声地说：“把你抠的。”

第45章
嘉宾们吃饱喝足，在鹿鸣胜眼里那就是一身的劲儿没处使，得折腾折腾。
八个人随机分了四个组，玩上了你比划我猜。
最后一期主题是放松，享受生活。
除了吃饭坐椅子上，剩下的时候鹿导都给他们准备了垫子和地毯，直接席地坐着。
方便玩儿，他们坐成个半圈，一个挤着一个哈哈胡闹，看陶允晴和苗倾鹤鸡同鸭讲，看苏溪和方粤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种时候林妄和池渊肯定挨着，池渊谁都不乐意碰，近到一米之内在他这都算冒犯。
鹿鸣胜没少拿这事儿臊他，说他跟朵花儿似的，受不了一点风雨，娇气。
池渊自我惯了，跟谁都没有过不好意思的情绪，鹿鸣胜的话就是废的，他三言两语就能嘲回去。
池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不是林妄拦着，多少回都想当着摄影机的面直接倒林妄怀里去。
池渊是一直乐意挨着林妄的，林妄自个儿都这么想。
没别的理由。
非要说，那就是池渊亲手给惯的，林妄有这个自信。
但这回的自信白瞎了，这回池渊跟林妄保持了一个看着不太明显，但让林妄心情很复杂的距离。
俩人之间隔着两个拳头那么远，池渊手没往林妄身边撑。
那边的几个人玩兴|奋了，连带着拽来了几个工作人员一起猜，兴致高昂地嗷嗷叫唤，周围瞬间乱了套。
有这些“噪音”隔着，林妄学着池渊以前的动作，撑在旁边的手不明显地碰了碰池渊手腕，转头和他说：“不舒服？是不是水果吃多了胃里凉？”
池渊低头在玩手机，这半天也没抬过头，听见林妄的声才看了过来，跟着眼神一起过来的还有手，直接压在了林妄手上。
林妄“哎”了一声：“注意影响。”
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没抽出来，就让池渊压着。
最温馨的早上发生了那么糟心的事，林妄这个差点让人掐晕的心里都有点阴影，更别提池渊这个动手的。
林妄哄人都哄惯了，现在也想让池渊开心点，别把那个当成什么特别严重的事儿。
“不凉，没吃多。”池渊说完主动把手拿开了，分开前指腹摸了摸林妄手背。
林妄就往他那边挪了点，余光看摄影机都拍那群人去了，小声说：“聊聊？”
池渊看了眼两个人碰在一起的腿，不明显地皱了下眉。
“什么表情，”林妄笑了声，有意逗他开心，“池老板，你这样特别像玩够了就要分的渣男。”
这话也不知道碰着池渊哪根神经了，他放下手机，很认真地盯着林妄，说：“话收回去。”
林妄也不是小孩儿，还能让他给吓住了，还是笑：“我说错了么？看你躲我躲的，我身上是不是长刺儿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轻了，眼神带着安抚：“早上吓着了吧？我没事儿，你那点力气算什么……以前我也睡魇住过，起来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满屋乱走撞门框上才醒，脑袋上还磕了个大包，看着特别傻逼。谁都有过那时候，不用紧张。”
池渊这次没说话，林妄知道自己说对了，犹豫了几秒，尽量委婉地说了出来。
“小池，我一直都担心你睡不好觉，余琦说你失眠之后一白天都难受，强撑着跑通告太伤身体。你最近要是睡不好……明天录完我陪你一起找曲医生聊聊，我们一起去。”
池渊眨了下眼睛：“不用去，我上次说了。”
“那你别躲我，”林妄没逼他，“有什么难受的，你和我说。”
“我什么时候难受了，”池渊歪头看林妄，语气轻松了很多，“你想什么呢。”
林妄又往他那边靠了靠，心底的担心都藏着，说出来的话不给池渊压力：“那你怎么不挨着我坐？我还以为我失宠了呢，把我冷在这儿，跟玩够了似的，是不是？”
这话说完池渊就笑了，林妄真喜欢看他笑，好看得让人想现在就亲亲。
池渊点点头，说：“下次我坐你怀里。”
林妄说：“私下里坐坐行，当人面还是算了，我有点害臊。”
“那你坐我怀里，”池渊点了点大腿，“这样臊么？”
“太夸张了，”林妄眼底含着笑，“我就邀个宠，池老板别把国亡了啊。”
几句话聊的没什么结果，林妄有心试探池渊的想法，池渊不跟他聊，还是逃避。
但这回说完，池渊身上那股刻意保持距离的感觉没有了，后面的游戏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贴着林妄，鹿导跟池渊提点儿什么他都转头喊“哥”，好像他俩捆着，林妄说了才算。
鹿鸣胜忍不住说：“池老板你是不是幼儿园没毕业，低头抬头就知道找家长。”
池渊直接转头问林妄：“哥，我幼儿园毕业了么？”
“没有，”林妄也配合，“你不是七个月大么。”
“是，”池渊说，“没断——”
后面那个字没说出来，林妄就赶紧把他嘴捂上了，实在是心虚害臊。
玩石头剪刀布抢游戏名次，苏溪看见池渊的手，吓了一跳：“池老板这是撞哪了？没用碘伏处理一下？看着愈合的不太好啊。”
林妄跟着看过去，池渊手背上的伤比起早上的血红一片，颜色已经暗了点，渗出来的血都凝固了，像要结痂。
池渊赢了苏溪就把手放下了，伤口挡着，再有人问都不给看了。
鹿导让这群人抢午饭，俩人一组比赛，先大象鼻子转三圈，转完立刻去抢对方后背贴着的名牌。
老规矩，赢的人有大餐，输的人看着赢的人吃。
苏溪和宋珉覃杀的有来有回，两个大美女站一起特别养眼。
林妄抽中的对手是苗倾鹤，小屁孩站对面跟林妄挤眉弄眼，用口型说他不会手下留情。
林妄冲苗倾鹤笑了声，没管他。
他低头看着池渊的手，刚要说话池渊就把手放到林妄眼前了，说：“看吧。”
林妄让他弄得一愣，眼神没第一时间放上去。
池渊眯着眼睛，低声说：“不给看就是躲你，给看了你又不看，你是不是想躲着我？我警告你，我才七个月大，杀人不犯法。”
林妄很小地“靠”了一声，低头看了一会儿，绷着笑说：“七个月的小孩可没你这么矫情。看完了，等回去我给你抹点药。”
池渊放下手，说了个行。
下一个轮到池渊和陶允晴对战大象鼻子转三圈+撕名牌，俩人身高差了得有三十多厘米，结局眼见着惨烈。
比赛开始前苗倾鹤就哧哧笑了半天，池渊一走就颠颠跑林妄旁边看戏，不知道搁哪顺的一堆糖球，从兜里掏出一小把，分给林妄一半。
“完了呀，林哥，三妹儿眼瞅着要完了，”苗倾鹤摇着头啧啧，“池哥一脚能给她踩死咯，然后从尸体上撕下名牌……”
林妄听着招笑，不爱吃甜的也把糖都留下了，给池渊留着。
他学苗倾鹤叫陶允晴的称呼说：“别这么说，万一三妹儿能赢呢。”
苗倾鹤说：“世界第八大奇迹。”
他俩刚说完，鹿导就敲了一下小铜锣，喊：“开始！”
嫌大象鼻子转三圈难度不够高，鹿导非常缺德地提高了难度，让他们转六圈。
陶允晴为了拍戏平时也锻炼，但跟真正练过的池渊比，就完全不够看了。俩人也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六圈下来池渊站原地没动，陶允晴想绕到池渊后面撕他名牌，刚走了三步就左右腿打架跪地上给池老板磕了一个响的。
陶允晴倒霉兮兮的鼻子磕地上了，酸得眼泪哗就下来了，脑袋晕着还站不起来，心里给鹿鸣胜画了八百个圈诅咒。
池渊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说了句“跪安吧”，走过去拎着衣领把她拎起来了，顺手就撕了名牌。
也多亏池渊，陶允晴的鼻子少遭不少罪。
三妹儿战况实惨，林妄和苗倾鹤两个当哥的没什么良心，一起捂着眼睛笑，笑够了才过去问摔没摔疼了。
陶允晴也捂着脸，嘴里一边喊“我要找个地缝”，一边跑林妄身后躲着，不让摄影机拍她。
太丢脸了！
到林妄和苗倾鹤，两个人身高体重都差不多，胜负悬念还挺大。
苏溪起了个头，说开个赌局，赌他们谁能赢。鹿导最爱凑这个热闹，也参与了一把，说赌赢的和比赢的都能得到节目组的特别奖品。
苗倾鹤摆好架势，跟林妄说：“林哥，五期了，但凡是游戏我就没赢过……最后一期，这把我必赢！”
话说的气势汹汹的，林妄两手交叉，右手掐住鼻子低下头：“吓坏我了，求你等会手下留情。”
看池渊转完稳稳当当跟没事人似的，等林妄自己转了才觉出晕来，要不是这几个月勤锻炼着，林妄觉得他也得跪下给苗倾鹤磕一个。
苗倾鹤看着也挺迷糊，俩人很谨慎地绕着场地走，一起画了个大圈，打太极似的。
陶允晴在边上看不下去了，两只手拢在嘴边，嗷嗷喊：“勇敢一点儿！撕他！林哥！撕他！”
苗倾鹤悲愤瞪她：“我也是你二哥啊！二哥的命不是命啊？！”
他说话的间隙林妄很快地靠了过去，苗倾鹤反应也快，俩人你拽我我拉你的互相扯着，战况非常胶着。
玩之前林妄想着随便比比，输赢无所谓，玩嘛。真对上的时候男人的肾上腺素就控制不住地飙起来了，脑袋里的想法变成了谁不想赢。
说到底以前也是个满身冲劲儿，争强好胜的爱玩性子，这两年为了事业沉淀了点，外表是稳了，骨子里还存着桀骜呢。
林妄认真起来到底比苗倾鹤强一头，扭了几下后多少想起了点从前，情绪点着了也燥起来了，不收着劲儿了，折着胳膊很轻松地把人按在地上，膝盖压着苗倾鹤后背，随手就把名牌扯了。
苗倾鹤没想到他温柔的林哥动起手来能这么狠，龇牙咧嘴地满口喊疼，林妄松开他，这会儿功夫身上也出了汗。
衣服穿得太厚了，热的不得劲，站起来的时候林妄无意识地扯了扯衣领。
这一下就扯糟了，陶允晴就站林妄后面，眼睛歘地睁大了：“我的妈呀！这也太——”
一嗓子把林妄喊醒了，手顿了一下，不经意地提了下领口，没事人似的走到池渊旁边，满脸平静地站住了。
四面八方全是摄影机，这一下不仅是陶允晴，后边的苏溪方粤宋珉覃，还有几十个工作人员全看见了。
林妄后脖子那几个牙印，今早上还特别明显呢，现在只能更紫了。
这么多张嘴，就算摄影机没拍见，事儿也不好说。
林妄自己都觉得不好处理了。
“完了呀，”池渊学苗倾鹤的语气，也学苗倾鹤刚才站林妄身边时候的动作，往他那边偏着身子，玩味地说：“林哥，露馅儿了。”

第46章
林妄脑袋确实空了一下，直播开着，画质都是超高清，他后脖子让池渊啃得跟油画似的，不瞎都能看见。
但也就是一下。林妄跟这群录节目的单纯小孩比，脑袋灵经验多，心理素质跟成精了似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还冲陶允晴笑了一下。
看见就看见吧，谁知道是谁咬的，谁看见谁咬了。
没证据那就是瞎说八道。
林妄想的是，别往池渊身上扯，他或许就有个别的什么人呢。
但这话肯定不能跟池渊说，说了油画指不定往别处再多画几笔。
游戏继续，嘉宾们都是有眼力见的，离得也是最近的，是吻痕是蚊子打眼一看就明白了。
几个人都不往这上面说，陶允晴还找补了一句“我的妈呀苗倾鹤你可真菜”。
就池渊还挺可惜地啧了声，和林妄说：“咬轻了。”
“你是真不怕把我整死了，”林妄眼睛看着别处，眼底含着笑，低声和他说，“哥心里年龄都30了，你疼着点吧。”
“我没让你疼么，”池渊故意歪曲他的意思，挨着林妄耳边，用气声很慢地说，“昨天嗯嗯啊啊喊了半天，一点也没疼，全是爽了？”
一句话把林妄后背都说热了，脑子里不干不净的东西全砸出来了，嘴唇干得想舔。
池渊仗着岁数小，说的话都不太要脸，林妄还是年长的包袱重，这话接不下去，接了总觉得自己在和小孩耍流氓。
这边风平浪静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就没这么高的心理素质了，看着林妄跟池渊的眼神都不对了。
娱乐圈为了热度为了圈钱和人卖腐的明星多的数不过来，外面粉丝磕得多真情实感，圈内工作的人心里都明镜似的，“都是为了钱”。
池渊跟林妄在节目里多亲多近，他们顶天觉得这演的可真好。
有心细的，注意到一些生活细节，也最多想一想两个人平时可能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这回就不一样了，他们昨天亲自敲的门，一直没人应是真的，节目组没收到消息说池渊和林妄请假出去也是真的。
俩人一直在一个屋待着，第二天林妄脖子上就多了几个印子……还能是林妄自个儿咬的吗？
眼瞅着林妄装不知道，池渊反而一眼一眼看他，就有误会的了。
这是林妄怕池渊玩够了就走，所以故意在观众面前公开？趁最后一期节目最后吸一次血？
观众们也各有心思，但心思怎么不一样，八卦的激动都一样。
直播间人数几分钟之内多了几十万，弹幕刷的管理员控评都控不住。
【我疯了，那是吻痕吧？谁干的？池渊你说这是谁干的！】
【姐妹们我哭了，有生之年真能看见我cp做|爱】
【昨天直播敲门没人应我就觉得不对！池渊！你小汁！】
【笑死，林妄粉和cp粉都不长脑子吗，这么明显的故意捆绑】
【+1，林妄心机够多的，扯衣领那一下就是故意的吧】
【池渊十年老粉要吐了，林妄让谁咬的找谁去，别捆绑我家谢谢】
【楼上神经病，我看池渊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我也+1，林哥都不提，池老板眼睛都快把林哥衣领盯漏了】
【弱弱问一句，能咬到后脖子，是不是可以定“1”了】
【老脸通黄，池老板绝世大猛1，磕“妄渊”的可以退下了，“渊妄”永存】
……
鹿导看着这些虎狼之词，真怕一个不小心直播间没了，赶紧加了人手控评。
怎么讨论鹿鸣胜不管，他就希望有热度，控的是那些黄|暴发言。
网络上的纷纷扰扰影响不到嘉宾们。
等一组一组比完，鹿导趁着热度让他们八个人分散在场馆里，一人配个直播的摄影师，玩老游戏，捉迷藏撕名牌。
八人八个组，见着了就都是敌人。
体格好的像池渊，鹿导建议他们主动出击，当“猎人”。陶允晴这种体能上稍差的可以一直躲着，躲到最后也算赢。
这场玩的大，撕得最多的人有资格挑选一间好房子睡，输的集体从昨天的豪华双人间搬出去，睡小破屋。
躲躲藏藏的还挺刺激，鹿导敲响小铜锣，嘉宾们蒙着眼睛被带到各自的出发点。
林妄在二楼的拐角站着，往下正好看见陶允晴鬼鬼祟祟地猫节目组准备的小帐子里去了。
没两分钟，林妄迎面撞上了方粤。
有了刚才的事，林妄有心躲着，不想和他撕，对上眼下一秒就翻着栏杆跑了，方粤没追上。
但人要是倒霉就一件连着一件，躲不开。
林妄没等喘口气又碰见了苗倾鹤，傻小子非说报仇，追着林妄跑了几百米也没放弃，嚷嚷着让林妄见识一下年轻人的体力。
不跟人撕也架不住这么跑，林妄出了一身汗，鬓角都湿了也没碰过领口一下。
林妄一身轻地跑都热，旁边跟拍的大哥就更苦了，呼哧气喘地跟林妄说：“这孩子……也太能跑了！”
林妄也没辙，心想再追他也不跑了，小屁孩欠收拾，撕了就老实了。
路过一排排休息的小屋子，林妄和摄影大哥站着喘了口气，旁边的门“咔”地拉开了，紧跟着伸出一只手，拽住林妄胳膊直接把他拉进去了。
还没看清人，林妄就知道肯定是池渊。
别人第一反应不可能是拽他，他背对着门，换别人肯定撕他名牌。
苗倾鹤跑过来看人没了，拉了一下门没拉开，以为是节目组故意锁的，扭头喊着“林哥”又跑了。
林妄笑骂了句什么，脸上的汗顺着额头往下淌，脸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时，脖子和下颌绷起一条汗晶晶的弧度，喉结藏在黑色打底衫里，凸出一块，轻轻滚了滚。
池渊眼底深了一瞬，也靠着门，有意无意地挡住了两个摄影师的视线，说：“不热么？后背都湿了。”
林妄心道这都是因为谁，有外人在，说出口就变成了：“鹿导也不让光着上身录，我还是忍忍吧。”
池渊一点也没藏着眼底的失望，懒洋洋地倚着，对跟拍摄影说：“别录林老师了，他镜头过敏。”
林妄笑着说了句：“扯淡。”
俩摄影大哥也是个实在人，池渊真话假话说的时候都一个模样，听完真就把镜头挪开了。
这一下把直播间粉丝逼急了，嗷嗷发弹幕说要投诉。
【湿透的林哥我的林哥嘶哈嘶哈林哥我的帅宝妈妈亲亲嘿嘿嘿】
【这么性感的画面你挪镜头？？？】
【池渊注意一下眼神，快把你哥吃了】
【人都是你的了我们看看怎么了！】
【妈了巴子他俩一定是真的，传下去，池渊是大醋坛子】
【让我看！让我看！让我看！！！彻底疯狂！！！】
鹿鸣胜拿对讲机跟摄影沟通，让他们别管池渊这个矫情巴拉的，他说的话不用听，镜头才挪回来。
林妄自觉这时候跟池渊待一块不太合适，听外面没动静了，他就想走。
池渊拽着林妄手腕给他拦下来了，说这是唯一一间能反锁的房间，问林妄还要躲到哪去。
言外之意林妄在这待着就不用来回跑了，也不会热的出汗。
林妄看了眼摄像头，手还放在门上：“我出去溜达溜达，万一撕着几张呢，还能睡个好觉。”
池渊没给林妄面子，直接说：“你要是想撕能跑到现在？”
池渊都这么说了，林妄再往外走就显得太故意了。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放下手，扫了眼这个小屋，走到榻榻米上坐下了。
“那我就借池老板的地儿躲会儿。”他说。
池渊看了他几秒，把他这幅划清界限的样看得清清楚楚，长腿迈开，走到林妄身边，紧挨着他坐下了。
俩人胳膊挤着胳膊，腿碰着腿，对面还有俩摄影师，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林妄假装拿水杯，往旁边挪了一点。他刚动池渊就追过来了，从后面伸手，帮林妄把水壶也拿了过来。
林妄后背紧挨着池渊，屋里热，池渊穿的薄，体温透着布料直接往人身上打。
什么时候都得承认，林妄也特别愿意和池渊挨着，什么都不干，单纯地碰个手指尖儿心情都是好的。
池渊拿了东西也没停下，耷着眼皮很自然地帮林妄倒水，倒完送到他手边，看林妄没接，就说：“用我喂你？”
林妄一点办法都没有，垂着眼笑：“求你正常点。”
但还是接过来喝了，出了汗跑了步，他现在确实渴。
在直播，两个亲密的人有太多话不能说，抬眼闭眼看着对方，一时间居然没扯出什么话题来。
这就有点尴尬了，他们紧紧挨在一起，刚传了那么逼真的绯闻，互相看对方的眼神都是不对劲的，然后五分钟内一句话都没说。
林妄不想矫枉过正，就给池渊也倒了一杯水：“渴不渴？”
池渊瞥了一眼，没接：“别没话找话。”
“我抽你，”林妄让他说乐了，“你吃枪药了？”
池渊看着他：“我吃什么了你不知道？”
这话林妄真不知道该怎么回，还能吃什么了，吃他了，跟没断奶似的。
这事林妄在外边不能细想，想多了容易“支棱”，就喝了口水，让池渊“好好说话”。
池渊兴致不是很高，林妄转移话题跟他聊天，他也爱答不理的，面上跟林妄闹不愉快了似的。
要真能演的这么逼真还好了，林妄第三次低头看池渊往他腿上放的手。
前两回都不着痕迹地躲开了，这回池渊也不委婉了，直接按林妄膝盖上，指腹隔着一层薄运动裤一下下抓着。
看池渊的表情，这时候林妄说什么他都能怼回来，直播间的观众看着指不定联想出什么来。
不能来硬的，得哄着。
林妄曲起腿，躲开池渊的手，给他手机发消息。
【林妄：别闹，真想上热搜公开？】
池渊看见林妄拿手机，下一秒就把自己的微信打开了，没一会敲了下屏幕。
【池渊：想啊】
诚实得让人想笑，林妄也真笑出来了，想了想，才又打字。
【林妄：我这个当哥的可不能占你便宜，还没追上呢，上什么热搜】
【池渊：不想等了】
【池渊：你快点追】
林妄会心一笑，琢磨了几句安抚人的话，正要发，消息页面往上滑了一道。
【池渊：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爱我】

第47章
池渊说的这句话，直接打在了林妄心尖儿最软的那块肉上了。以后每次想到，心都紧着抽一下，一片温热里泛起的全是池渊两个字。
林妄没法说不让了，池渊发完这句就把肩膀抵在了林妄身上。
他偏头很轻地看了林妄一眼，避开了摄像头，眼神里的情绪浓烈又安静，林妄看见他用口型说了句。
“你只能是我的。”
林妄直接闭上了眼睛，低着头吸了口气，再睁眼的时候抬手在池渊手背上用力按了一下，紧跟着就站了起来，什么话都不说就往外走，手拉开门的时候劲儿很大，“哗啦”一声。
池渊坐在原地没动，胳膊往后撑着，看着林妄的背影，嘴角不明显地勾着。
摄影收到鹿导的消息，问池渊：“池老师，我们不跟着吗？”
“不跟，”池渊看了眼镜头，唇角的弧度明显了些，“心在我这儿，人跑不远。”
说完拿起林妄喝过水的杯子，仰头把剩下的半杯全喝了，镜头里喉结一下一下滚着，很性感。但是没人知道，昨天有人在这个地方很轻地亲过很多次，小心翼翼的，舍不得留下痕迹。
池渊喝完没放下水杯，在手里拿着，指腹力道很重地摩痧，他眼睛看着门口。
林妄走的太急，没给他关门。
真慌了，不然不可能把池渊就这么撂这儿不管了。
情场上怎么片叶不沾身的人也遭不住池渊这几句话，林妄心是烫的，身上是烫的，连脸都是烫的。
以前从来没想过他这辈子能遇见什么真爱，都他妈扯淡的，爱来爱去到最后还是得分，不分也得吵，不如一个人寂寞但自在来得好。
林妄已经一个人这么多年了，心都冷了，石头一样谁也戳不动。
但是池渊能。
池渊能把这块石头软成一滩水。
池渊，池渊，林妄脑子里反复重复这两个字，睁眼闭眼全是池渊的脸。
面无表情的，轻慢玩味的，犯困发蔫的，还有在他身边懒洋洋放松的。林妄控制不住地想，怎么会有人明明都那么优秀了，还长得这么好看。
这样一个无数双眼睛崇拜倾慕、巴不得时时看着的人，一门心思全放在他身上了。
林妄真不记得自己干过什么好事儿了，好到上天用池渊来奖励他。
现在林妄有点冷静不下来，池渊说完那句“你只能是我的”，他心底就窜起一股火，压抑到最后也没忍住碰了池渊手背一下，然后他就跑了。
他怕他再多看一眼都忍不住在镜头前吻住池渊。
这次跑的实在狼狈，事做的不成熟，不稳重，不圆滑。
但他确实没别的办法了，池渊总能让林妄没办法。
池渊跟块肉似的长林妄心口上，干什么林妄都舍不得拦着，都得护着。
在走廊走了足有十来分钟，林妄脚下才稍微慢了点，身后摄影大哥又开始气喘，说林老师你体力真好，走的快赶上苗老师跑的快了。
林妄现在也冷静了，后知后觉有点害臊，没表现出来，面上就是笑：“不好意思，我怕让人逮着。”
这句也不圆滑，怕让人逮住就留池渊身边呗，你跑什么。
林妄自己都给自己写了个差评。
摄影大哥看不出林妄心里的百转千回，鹿鸣胜眼看着池渊一句“心在我这儿”，林妄和池渊的小分直播间人数都爆了。
他抓紧时间用对讲机和摄影沟通，一前一后打配合，把问池渊的问题换了个方式，又问林妄。
“林老师，我们不回池老师那边吗？”摄影一板一眼地重复鹿导的话，“咱可能要遇见人。”
“不回，”林妄也听见动静了，侧着身子躲在一个大柱子后面，压低声音，“池老师等会儿就出来了。”
林妄这句话刚说完，直播间就让“卧槽心灵感应”刷屏了。
池渊在心里计着时，到十分钟一秒也不等，起身直接出去了，走的就是林妄离开的方向。
粉丝们在两个直播间里来回窜，头回在综艺上看见这么双向奔赴的，cp粉已经要疯了。
【林哥跑了，池老板这架势是要把人绑回来？】
【扣1帮池老板加速绑人！】
【1】
【1】
【1】
……
【中文系粉丝出来解释一下，“心在我这儿”是不是等于“他爱我”！】
【我不是中文系的，但我是地球的，我告诉你！是！是！是！】
【我不是中文系的，但我是人类，我告诉你！他爱他！】
【我不是中文系的，但我不是中文系的，我告诉你！他们是真的！】
【毒唯可以退下了，这里是你们的地狱（双手合十.jpg】
【我不是中文系的，但我是cp脑，我告诉你们，赶紧离开！】
……
林妄这回撞见的是苏溪和方粤，情侣应该是结盟了，方粤手里还攥着一张名牌，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
二对一，林妄也不可能和苏溪动手，想了想，站在原地没动，等两个人走远。
林妄藏的挺好，但是刚从小屋出来的池渊根本没想躲，迎面直接和情侣组撞上了。
看见是池渊，那俩人也有点犹豫的样子，苏溪摊了摊手，友好地笑：“池老板，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吧，我可打不过你。”
池渊不着痕迹地往林妄这边看了一眼，说了个随便，回身往林妄的方向走。背对着两个人的瞬间方粤忽然一个箭步跑过来，伸手抓池渊后背的名牌。
林妄心都跟着紧了一下，刚要出声提醒，池渊听见脚步声转身很快地避开了方粤。
四目相对，方粤也挺不可思议：“池老板反应真快。”
俩人离了也就两三米，方粤瞬间就跑过去了，池渊都能避开，反应确实快。
池渊眉梢微挑，不太在意地笑了声，懒洋洋地看着方粤手里的名牌：“宣战了？”
把这俩撕了，净赚三张。
“不宣不宣，”苏溪走到方粤旁边，连连摆手，“池老板，我刚看见允晴和倾鹤在那边，你去撕他们吧。”
池渊听完真的扭头走了，苏溪以为他信了，其实池渊是奔着林妄的方向去的。
林妄一直站在柱子后面，摄影大哥跟他一起藏着，见状按鹿导说的问：“林老师，我们不换个安全地方躲吗？是在等池老师吗？”
“不是，等等，”林妄眯了眯眼睛，目光在苏溪脸上转了一圈，又说了一遍，“等一会。”
他话音刚落，从池渊侧面猛地窜出个人影，张牙舞爪地就要往池渊身上扑，嘴里还喊着：“吃我一招！”
池渊最烦有人离他近，方粤刚才没抓着就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很有分寸，不然再近点池渊肯定动手。
黑影缺心眼似的径直往池渊怀里撞，池渊差点一脚把人踹飞了，就算收着劲儿这一下也够狠的，黑影直接跪地上了，嘴里嗷嗷嗷嗷一顿喊。
林妄这才听出来是苗倾鹤，脑袋上罩了块大黑布，趴在地上跟个大蛆似的。
林妄本来看着挺逗，苗倾鹤这小孩儿浑身笑点，让人看着就想笑。
他跟摄影一起乐，等看见苗倾鹤忽然从地上窜起来又往池渊身上扑，后面苏溪和方粤也一起过来围住池渊的时候，林妄脸上的笑就没了。
池渊已经走得离林妄很近了，林妄几步就到了苗倾鹤后面，苏溪只来得及说了句“小心！”，林妄就拽着苗倾鹤后领直接把人掼地上了。
苗倾鹤还要挣扎，翻滚着想起来，林妄一巴掌按他后背上，干脆利落地撕下了他的名牌。
“啊啊啊啊啊啊！”苗倾鹤扑腾着捶地，脑袋上的黑布折腾掉了，很悲愤地看着林妄，“林哥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们都快成功了！”
“你们？”林妄一挑眉，“谁跟谁？”
苗倾鹤扭了扭，兜里两张名牌就掉出来了，林妄一看，陶允晴，柳临嘉的都在这。
原来和情侣队结盟了，怪不得无敌。
林妄这边结束了战斗，再抬头的时候，池渊手里拿着三张名牌，走到林妄旁边，低头看着他。
林妄松开苗倾鹤，半蹲着往后退了一步，想捡苗倾鹤兜里掉下来的两张：“池——”
刚说了一个字，池渊忽然俯身单手用力压住林妄肩膀，膝盖使巧劲儿顶住他后腰，瞬间把林妄压地上了。
下一秒“嘶啦”一声，扯掉了林妄的名牌。
苗倾鹤愣了一下，吓得赶紧往旁边跑，跟着苏溪方粤一起震惊：“我的天爷，咋还自己人打自己人，林哥心都该碎了。”
苏溪拍了他脑袋一下，眼看气氛不对，带着俩人迅速后撤，离开了战场。
事情发生的太快，连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没反应过来，林妄眼见着是过来帮池渊的，怎么转头就让人按地上撕了。
这算什么，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
管他什么，池老板都忒不仁义了。
“池渊！”林妄气笑了，手锤了下地，“撒开！你完了！”
池渊眼底全是笑，按住林妄不许他动，低头说：“你要让我怎么完？”
别说别人，这一下林妄都没料到，自己英雄救美能落得这么个下场。情绪让池渊勾起来了，玩心大起，被偷袭输了肯定不服。
身上一直带着的那股从容劲儿没了，林妄骨子里的狂让池渊激出来，说话也不委婉不体面了，一句跟着一句地和池渊当着镜头的面怼起来了。
林妄膝盖顶着地想站起来，咬牙说：“怎么完，我让你脑袋开瓢儿。”
池渊就用自己膝盖压着林妄腿弯，又把人压下去了，低头贴着他后背笑：“不松，你咬我？”
说完用闲着的那只手在林妄脑袋上揉了一把，把他哥打理的好好的头发全揉乱了。林妄发丝半遮着眼睛往上看的时候，池渊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
这两个人凑一起是极养眼的，池渊弓着后背用力，扣着林妄的手腕，手臂和手背的青筋和肌肉线条看得人口干舌燥，上挑的眼尾稍稍弯着，染上似有若无的笑，少了几分冷漠嘲讽，多的是数不清的，没往别人身上放过的情绪。
他盯着林妄说：“我赢了，我要睡豪华套房了，你想睡么？”
林妄说：“不想，你自个儿睡去吧。”
池渊又说：“你求我我就给你腾个地儿。”
林妄反手碰着他小腿，挺有力气地捶了一下，笑着骂人：“我求你大爷！滚开！”
池渊就爱看林妄这样，骂人的时候特别带劲儿，平日里装的跟绅士似的，骨子里燥着呢。
池渊没滚，还加了点劲儿，压得林妄嘴里“嘶”了一声，不紧不慢地俯身逼近，眯着眼睛问：“你不睡我这你睡哪？”
林妄想也没想：“我睡大街，您别操这闲心了。”
“不行啊……”池渊瞥了眼快凑到他俩脸上的摄影机，意味深长地凑到林妄耳边，摘了麦，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镜头里，林妄的耳朵肉眼可见的慢慢红了，连着露出的一小截脖子都染了色。
林妄闭了闭眼睛，想骂人，但终究还是笑了出来，好半天才说了一句：“我真是，服了你了……”
池渊刚才一字一顿，很慢地和林妄说。
“我不操闲心，我就操|你。”

第48章
胜负已分，鹿鸣胜用大喇叭在一楼喊他们下去集合。
听见外人的声儿了，林妄身体里那股火才下去点儿，但耳根子还是烫，深吸了一口气，嗓子都有点哑了：“你赢了，起来，别压着我了。”
池渊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松开的时候手在林妄脖子上摸了一把。
不是轻飘飘蹭一下的摸，他实实在在地在身后用力握了林妄脖子一下，松开的时候手指还揉了揉林妄通红的耳朵。
脸皮厚一点，之前的所有动作都可以说是“好兄弟”、“好朋友”在闹着玩，做游戏嘛，玩玩怎么了，直男的小把戏罢了。
但这一下就太亲昵，也太暧|昧了，直男不这样，硬装gay也骚不到这处。
林妄顶级的表情管理都裂开了一瞬，起身的时候看向池渊，眼神表情全在表达一个意思——“摄像头啊池老板！”。
池渊扯着林妄的胳膊，借力帮他站起来，两个人对视，池渊可能是真疯了，完全不管现在在直播，手又在林妄腰上搭了一下，把他扶正了。
掌心的肌肉一瞬间绷紧，池渊用拇指摩痧，随口撩拨林妄：“怎么？摸一下不行？会怀孕？”
林妄差点没绷住，心里“操”了声，遭不住池渊的骚话，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训他：“你注意点儿。”
“知道了，知道了，”池渊敷衍地应，唇角勾着，火上浇油地加了一句，“真能怀上|我——”
话没说完，林妄就一把抓住了池渊的衣领，整条小臂压着他胸口把人狠狠怼在了一边的柱子上。池渊后背“嘭”地撞在大理石上，手肘磕着的地方瞬间红了，看着都疼，但池渊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林妄有意按着他，池渊腿是稍微曲着的，林妄就比他高了一点，低头看他，脸上的温和没了，每一个棱角分明的线条都透着压迫感。
林妄要笑不笑地看池渊，嗓子压得很低：“小池，我是不是忒惯着你了？不够你浪的！”
不等池渊说话，林妄另一只闲着的手就摸上了这张让人又爱又恨的帅脸，一点也不客气地在池渊脸上用力地又掐又摸了好几下，冷白的皮肤都泛了红才松开手，转而在他头顶揉了两把。
这一通放肆地摸下来，池渊脸让林妄搓红了，头发揉乱了，衣服被揪皱了，狼狈性感得像什么现场似的。
林妄上下看了一遍，喉结滚了一下，干脆利落地松了手，转身就走。
走远五六米之后回过头，指了指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笑的池渊：“浪的没边儿了，你就应该给我生！”
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说完林妄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走，背影看着比谁都光棍。
没人知道的地方，他心里噼里啪啦一顿骂，骂的自己都想笑。
太傻逼了，林妄，下回可别说你三十，你他妈就三岁。
林妄走远了，一直靠着的池渊才慢慢站直，手撑着柱子，低着头，肩膀开始颤。
摄影机挪到近处，镜头里池渊一双冷淡的凤眼非常明显地弯着，嘴角翘得更明显，看着镜头，一阵阵笑得停不下来，弯着腰，眼角都湿了。
等池渊终于笑够了，他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摄像头，意味深长地说：“都听见了么，林妄让我给他生孩子。”
池老板一句话，被一波接一波真糖砸昏的cp粉全疯了，向来佛系的老粉们都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发弹幕。
黑粉再想刷点什么林妄的黑料，根本压不过，满屏都是磕糖的。
【太TM带劲儿了！这俩在床上得多激烈啊！边打边淦啊啊啊】
【小池！我没听错吧？林哥叫小池！啊啊啊啊小池！整个圈子谁敢叫小池，还！有！谁！】
【十年老粉第一次发弹幕，真的头一次见池老板笑的这么开心】
【+1，之前都是冷笑嗤笑嘲笑……狗男人名不虚传】
【他们怎么连打架都这么涩（脱裤】
【这是官宣吧？都搓脸揉脸一通摸了！都生孩子了！】
【生！池老板生八个！生啊！给林哥生八个孩砸！】
【以后谁再说林哥蹭热度抱大腿我就把这段甩他脸上！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是大腿先凑上来的！！！】
【林哥真的好猛啊，腰好有劲儿的样子，怪不得池老板爱不释手。我也好爱，我的林哥呜呜呜，林哥打我！】
【楼上冷静！林哥骂我呜呜呜呜】
……
林妄冲动了一把，等下到一楼见到其他人的时候也冷静了。
老油条了，不至于因为这个就脸上抹不开，笑了声算做招呼，就又是之前那个成熟稳重的林哥。
林妄坐在一边等集合，苗倾鹤凑过来问：“林哥，没事儿吧？”
林妄看他：“什么事儿？”
“就是池哥刚才把你……”苗倾鹤比划了一下，“你腰没事吧？”
这话问的，林妄确定他缺心眼了，笑着说：“倾鹤，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苗倾鹤忧心：“这么严重啊！”
林妄拍了拍他脑袋：“看看这儿。”
苗倾鹤还要说话，陶允晴打断他：“林哥让你治治脑子！傻缺！”
等池渊下来，林妄跟他对视一眼，彼此眼底的笑意都没怎么藏着，就是站着的时候心照不宣地隔了几个拳头的距离。
以前都挨一块，现在忽然搞保持距离那一套，没多少疏远，倒显得欲盖弥彰。
鹿导亲手把豪华套房的钥匙给了池渊，工作人员把其他嘉宾的钥匙挨个分下去，依旧是两人一间。
等他们分好组，鹿导看见林妄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故意和池渊说：“咱们池老板是第一，第一有特权，可以邀请一个人和你一同入住豪华套间。”
池渊转了转手里的钥匙，偏头看林妄，林妄也看他。
刚才两个人差点“打起来”，连苏溪都觉得林妄肯定得推一下，造造气氛，等池渊服软再答应，还能得一波热度。
但是林妄不等池渊邀请，就主动说：“你要是这么看我，我可当真了，让我住？”
往外推的反而是池渊，握住钥匙说：“我想自己睡。”
林妄用的是“住”，池渊一张嘴直接变成“睡”了。
林妄没答应，直接从他手里把钥匙拿过来了：“尊老爱幼点儿，哥就蹭个房，别抠抠搜搜的。”
池渊搓了搓指尖，没说话了。
从早上录到了下午两点多，连跑带追大几个小时，都累了。
鹿导大手一挥，让嘉宾们都回去休息，但是摄影机要放进房间，继续直播。
鹿鸣胜说：“节目组体贴各位，午饭也免费送你们，当然啊，豪华套房的双人餐肯定更好吃，你们要是敢，也可以去蹭饭。”
苗倾鹤连连摆手：“我不敢，我不馋。”
嘉宾们分开回房间，路上摄影机一前一后两个角度拍。
工作人员提前给他们看了照片，告诉他们房间里的摄影机都在哪，别一进屋精神放松被拍了什么不好的。
池渊稍稍慢林妄半步，从身后拽他袖子玩儿，快到的时候忽然问：“真要跟我睡？”
林妄纠正他：“是跟你住。”
池渊指尖碰了下林妄后脖子，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林妄拍开他的手，笑了声：“确定。”
之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池渊也没提过一起不一起的事。
池渊心里想的是什么，林妄清楚。
早上睡迷糊了也好，生病不舒服了也好，掐着他脖子差点掐晕了这事都确实发生了。池渊怕伤着他，现在肯定不愿意和他一起睡。
但林妄不能让池渊开了这个口子。
他是认真想和池渊谈的，不是一时兴起。
在林妄心里，两个人在一起的意义不是亲个嘴上个床就完了，那还不如找个炮友，还能时不时换换口味。
池渊的问题不是逃避能解决的，这次林妄退了，下次池渊为了他肯定还让他退。一步退步步退，真就把池渊一个人留在原地了。
那这个恋爱谈的就太没劲了，林妄当不了这种人。
抛开什么年龄差，当哥的，林妄骨子里就不是需要被保护的人。
池渊宠着惯着他，林妄都知道，他也在慢慢习惯慢慢喜欢这样。他累了能放下心里的包袱靠在池渊身上歇会儿，但挺直脊梁就又是一个能把池渊也罩住的男人。
不管池渊说什么，林妄都能宠着他退一步，只有这个不行。
林妄一定，必须，要一直站在池渊身边，谁拉他都不行，池渊自己都不行，他不走。
豪华套房确实豪华，一百多平的面积，比之前住的那些小套间宽敞太多了，再往里走，连双人床都有两张。
摄影师被关在门外，林妄看了眼房间里的三个摄像头，按鹿导的要求挨个确认了一下，保证能录到画面听见声音。
“冷吗？冷可以开空调，”许文阳和孟小晚提前把行李放到套房里了，林妄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拿东西，“你先洗个澡？”
池渊还在那边盯着床，闻言说：“两个浴室，随便。”
“睡靠窗的吧，”林妄路过池渊身边的时候跟他说，“你不是喜欢靠窗的吗。”
“你呢？”池渊边问，边用手扯着T恤肩膀，扬手就要脱下来。
林妄一把给他按住了，说的有点急：“摄像头！”
池渊的动作停住，T恤扯起来一截儿，露出来的腰上腹肌块块分明，腰侧鲨鱼线上的文身旁有几块突兀暧|昧的红印子。
林妄眼疾手快地给他挡了一下，池渊一松手，T恤就又掉下来了。
“我睡外面的。”林妄一边和池渊说外面的，一边在摄像头死角指了指靠窗的。
池渊也没说不让，看了眼自己的腰，很轻地笑了声，去自己的行李箱那里翻东西。
林妄洗完澡出来，池渊那边的浴室里还有水声，坐床上擦头发的时候水声也一直在响，池渊的行李箱就摊在林妄脚边，衣服上有池渊身上的香味，一点一点地浸着林妄，让他想起之前池渊在浴室干过什么。
头发还没擦干，林妄就起身拧了瓶凉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转眼小二十分钟过去了，池渊还没出来，林妄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想那些带颜色的，发酵得都快不正常了。
他存心给自己找点事干，刚翻出剧本，手机就响了。
鹿导临时通知嘉宾们，最后一期的最佳福利揭晓，待会儿他们要用手机直播一个小时。
就在套房里，两两一组，和直播间观众们互动着播。
节目组已经开好了直播间，就等着嘉宾们就位了。
离鹿导通知的时间还差五分钟，池渊还没出来，林妄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没底。
池老板……昨天刚办完，今天总不能还在里面干坏事儿吧？

第49章
刚提了要不要和池渊一起睡的事，池渊没反驳，林妄这会儿心里其实是有点柔软的。觉得池渊能接受，就说明心情好多了。
心情好情绪就稳定，就不难受了，林妄永远不想池渊难受。
玩游戏的时候怎么闹那都是玩儿，正经起来林妄心里全是小池，两个人拉拉扯扯那一套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
五分钟时间一到，鹿导来电话催林妄，林妄就过去敲了敲池渊浴室的门，问他：“还没洗完？鹿导临时加了个直播。”
“嗯，”水声一直没停，池渊的声音模模糊糊的，没一会儿又清晰了，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开始了？”
“没呢，”林妄说，“没有也别洗了，半小时了，人都要泡熟了。”
池渊又在里面待了几分钟才出来，门一开一股冷气直直打在林妄脑门上，池渊偏头看他的时候头发上的水珠甩过来，冰得林妄一哆嗦。
林妄紧跟着皱起眉：“你洗凉水澡了？”
池渊没想到林妄还站在门口，吸了下鼻子，默认了。
镜头就在旁边拍，林妄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碰了下池渊的手腕，凉的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冲了半小时冷水澡，一月份的天气跟自虐有什么区别，多好的身体架得住这么糟践。
池渊本来就白的皮肤现在冰的快白透明了，林妄看不得他这样，打心里受不了池渊遭罪。
这事儿要是在别人身上，林妄顶多说一句是不是傻，但是池渊这样心思敏感的人，林妄不能不多想，想池渊是不是心里难受了才这么折腾自个儿。
再往深了想，冲凉水澡之前林妄跟他说了要像之前那样一起睡，是不是这句话让池渊有压力了？他是不是应该再委婉点，再温和点？
更钻牛角尖点，林妄想，他就不该提要和池渊一起睡，办什么事儿之前就该再多想想，开口就说了，都没仔细考虑池渊的问题。
这事都怪他。
准备直播的几分钟，这点问题在林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
池渊在他心里分量太重，林妄少见地没太藏住事儿，肉眼可见的情绪不高，眼底都没含着笑了。
直播用的节目组的手机，画面一开，直播间人数涨的眼睛都看不清。
开始直播俩人肯定得坐着，坐床上太不像话，他们这个豪华套房还有个双人沙发和茶几，池渊把手机固定在茶几上，跟林妄一起坐沙发上播。
因为要拍私下里的状态，屋里没安排工作人员做直播引导，鹿导给他们另配了一台手机，在上面实时发一些提示。
现在那部手机上发来了一条“和粉丝打招呼，和弹幕互动，林妄注意表情管理”。
看见最后几个字林妄才恍然，脸上的情绪瞬间就收了，嘴角挽出个温润的弧度，和观众粉丝打了声招呼。
态度中规中矩，也看不出什么。
轮到池渊打招呼，他头发没擦，脑袋上顶着条深蓝色的毛巾，睫毛还沾着水汽，显得湿绒绒的，一眨一眨地看着有点说不上来的温顺。
就连开口的时候也没有惯常的冷淡，很平静的语气：“下午好，我是池渊。”
弹幕都在刷“知道你是池渊！”、“池老板刚洗完澡看着好乖啊让妈妈亲亲”、“在林哥旁边那狗脾气就跟被封印了似的哈哈哈哈”。
零星有几条“感觉林妄兴致不高啊”、“林妄拉个臭脸给谁看呢”、“yue了连直播都要和池渊一起，林妄你后台牛笔”，虽然刷的很快，但还是被两个人看见了。
林妄都三十了，这点话在他那不算事儿，而且他现在也没心情想别的，一眼看过去都不进脑子。
但有人替他不乐意。
当年池老板最燥的时候，采个访都能和记者怼起来，#池渊怼哭黑心娱记#上了不知道多久的热搜。
他连微博小号都不屑开，吃瓜看戏怼人都直接真身上大号来，闲下来那些黑热搜下面多少都有过池老板的足迹。
主打一个我是娱乐圈的爹，那些潜规则都别往你爹身上套。
近几年一是余琦苦口婆心劝的到位，二是池渊地位已经高到没什么人敢黑了，显得这人佛系懒散了不少，都不怎么管网上的纷纷扰扰了。
这回和林妄一起直播，林妄眼见着因为刚才的事心情不太好，池渊也没法解释，气氛僵在那儿，两个人情绪都有点沉。
这时候还就有那不长眼的乱说话，池渊不可能惯着。
池渊往林妄那边歪了歪头，低声说：“哥，手机。”
“这个？”林妄手边就有鹿导安排的那个，捡起来顺手递给池渊。
池渊直接给鹿导打了过去，鹿导觉得他要做直播效果，也真接了。
鹿鸣胜：“怎么回事池老板？有什么吩咐？”
池渊说你把直播间权限给我开了，就现在。
鹿导以为他要关打赏渠道，说节目组没开，池渊不太耐烦地说你快点。
没一会儿直播间有了个管理员小号，鹿导把这个号给池渊登陆了。
林妄看他在屏幕上敲敲按按，也没和粉丝互动，就自己慢慢一条一条挑着读弹幕，敏感的、不合适的都跳过去了。
“吃饭了吗？还没吃呢，鹿导应该等直播结束放饭。”
“第二季还会继续录吗？还不确定，看节目组和公司安排，我也很期待。”
“池渊在干什么？”林妄没看池渊，笑了声，“我不知道，要不你问他。”
“直播——”林妄的话一下断了，弹幕区刷过一片“XXX被管理员池禁言182500天”。
林妄没直播过，一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弹幕反应很快，刷了一片“哈哈哈哈哈”。
“182500天不就是500年吗，池老板给人压五指山了哈哈哈哈哈”、“黑粉地狱我的妈呀笑发财了”、“池老板还是当年那个池老板，开始怀念狗男人把黑子怼哭的历史了”……
林妄眼底有了点笑意，没几秒又没了，和池渊说：“别忙了，和她们说说话。”
池渊最后封了几个，扫了眼干净不少的弹幕，胳膊往后一撑，有意逗人开心，肩膀抵着林妄，眼神碰着林妄的侧脸，问：“说什么？”
林妄说：“想说什么说什么。”
“哦，”池渊说，“那我就说我们——”
“哎！”林妄无奈地叹了口气，“要不你还是读弹幕吧。”
池渊也听话，让读弹幕就低头读弹幕，自己读不够，还要拽着林妄胳膊让他也过来一起读。
手机屏幕就那么大一块，弹幕评论字更小，离远一点都看不清，他俩只能弯腰凑过去读。
两个过一米八的大男人脑袋凑一起怎么看怎么挤，有些肢体接触避不开，虽然按普通朋友看也没什么，但他俩“前科”太多，弹幕全是“啊啊啊啊啊啊”，看得人眼睛疼。
“别啊了，看不清，”池渊往上翻了翻，找出一页没啊的，“综艺结束还会和林哥合体出镜么？”
“不会吧，”林妄说，“没有合作了。”
池渊看了他一眼。
话说的再官方，弹幕都能磕，狂刷“哦~~~私下里天天在一起是吧”、“就烦一些小情侣行为”、“甜死谁了”。
有弹幕提醒池渊头发没擦干，池渊没搭理，这么一会儿湿乎乎的都洇湿了T恤。
林妄现在还觉得池渊一身凉气，冲半小时冷水澡，冲完不擦头发，哪个林妄都看不过去。
“头发擦擦。”林妄说。
池渊“嗯”了声，单手按住毛巾轻轻蹭着发顶，低头继续读：“林哥让你擦头发你就擦，我们让你擦就看不见……看见了。”
这话说的气人，但是老粉们都习惯了，池老板就是这个狗脾气。
池渊粉丝和别家粉丝也不太一样，粉随正主，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成天和池渊互怼，在如今恨不得把明星当祖宗的粉丝群体里显得格外清奇。
有弹幕说“池老板这么乖是不是因为惹林哥不高兴了，让你不听话，非冲凉水澡，啧啧啧”。
池渊把这条读出来了，林妄听着就笑了，说：“没不高兴，池老板不用听我话。”
后半句池渊听见，拨弹幕的动作顿了顿，说：“那我以后都听弹幕的？”
林妄没犹豫，说了声行：“她们也是为你好。”
这官腔打的，一点问题没有，就是听者有意，觉得刺着心。
池渊嘴角挺淡地扯了一下，没说话。
池渊读完一条，林妄跟着读下一条：“两位老师后续还会有合作吗？”
一个唱歌一个演戏，林妄说：“不会。”
池渊和他同时开口，说：“会。”
两个人对视一眼，池渊又说了一次：“会。”
他说的认真，林妄没法反驳，就点头说：“会，下一期或许我还来。”
又答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期间林妄心里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影响池渊了，要真是他，他得怎么处理好。
这事儿对林妄来说太严重了，他控制不住地想。
心事占的太多，林妄回答的时候难免下意识否认一些敏感的问题，对池渊的主动亲近也不太回应，显得他们俩不那么亲密，也不那么甜了。
又到池渊读弹幕，池渊手划了一下，过了两秒，垂着眼说：“池渊脾气这么糟，林妄以后会受不了离开么？”
池渊手指划的太快，林妄没看见这条，也没多想。
这个问题有点暧|昧模糊，不好好答像要承认什么，林妄这个身份，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死绑住池渊。
林妄折中说：“活着么，大几十年会遇到不少朋友，走走来来说不准，没什么受不受得了的，能一起坐着说说话就挺好。”
池渊脸上看不出情绪，点头说：“挺好。”
林妄又找了条弹幕读：“池老板爱吃辣的么？”
“别问废话。”池渊说，语气不太好。
林妄笑了笑，好脾气地又找了条，刚张开嘴，池渊说：“我没说你。”
“我知道。”林妄看了他一眼，嘴角还是带着点笑的。
林妄不想让人看出他心情的时候就总是笑，温和的，没什么脾气的笑，看着亲切，但在池渊眼里，他处处都冷。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现在俩人的状态和平常不太一样。
平时话也不多，但是对视的时候、碰着对方的时候、说话的时候，都能听出来看出来这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和感情，旁人没法比，根本进不去两个人的小世界。
现在两个人面上维持着平静，心里各有各的想法和沉闷。
在一起时周身那股热乎气儿散了，看着若即若离的，有点揪心。
知道池渊的病之后，林妄走的每一步都更小心翼翼，他舍不得，所以连做梦都在想怎么保护好池渊。
感情上没有真正勇敢的人，再成熟再稳重你也会变成处处小心的样子。
林妄越珍惜就越害怕，突然窜进来的想法让他一下不敢动了。他担心也害怕，怕是因为自己池渊才变得不好。
没什么比你拼命救一个掉在海里的人，最后发现人是你亲手推下去的更后背发冷。
林妄需要找个机会好好想想，这场直播肯定不是好的时间。
本意是多说多错，尽量不和弹幕聊他跟池渊的关系，听在池渊的耳朵里，就好像林妄因为他不听话，生气了，在把他往外推。
池渊靠一点，林妄就退一步，把他扔在那儿，看也不看。
池渊尝试半天，明目张胆地靠不行，隐晦亲密地靠也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池渊心拧着，觉得这人不愧比他多活了六年，反应快，退的也快。每一步都踩着他心往后走。
感情上都把对方看的太重，也把对方惯的太狠，腻乎的时候怎么处都好，遇到坎儿了，态度有一点变化就显得冷。
天天在感情的温室里待着，降了一度都像变天了。
你一句我一句，都不是成心的，但话说出来是真的，本来就少的热乎气全说散了。
其实也没多大的事，一个信息差把热乎乎的俩人折磨蔫儿了。
林妄不敢问，池渊不能说。
林妄怕这段关系凉了，池渊比他还怕，都怕出毛病来了。
池渊没法和林妄说这毛病的病根儿在哪，说了就得治，怎么治，把病根去了么。
要他命了。
镜头里没一句实话，俩人跟个死结似的缠在一起，一个勒着一个，解不开了。
有粉丝等级高，刷了个特殊弹幕。
林妄看见了，读出来：“两个人聊一聊对生活态度和情感方面的感悟吧……这个问题有点专业，池老板先说？”
池渊眼珠黑漆漆的，先看林妄，又看了屏幕一会儿，忽然在镜头死角很轻地摸了林妄手指一下，低声说：“对不起。”

第50章
池渊情绪不好，林妄早就感受到了，俩人心牵着呢，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林妄只是没问，一是时间不合适，二是他怕贸然问了又起反作用。
池渊这句“对不起”说出来，林妄其实是愣了一下的。
他打心底里不觉得池渊有什么该道歉的地方，要道歉也得是他来说，要不是他，池渊也不能忽然难受。
池渊跟林妄说的那几句情绪不好的话，林妄不可能放心上，他疼着人还来不及。
别说这几句，这种情况池渊再多说点重话狠话林妄都不能生气，他最可能做的就是等直播结束，认真问原因，然后检讨自己，好好哄人。
但是林妄也知道，这都是极限了，更重的话池渊也说不出口。
所以心里才酸，才心疼，想问问池渊是不是有什么话没和他说，那些药真的能不吃吗，是不是不想让他惦记才这么说的。
镜头前，这些想法闪过，林妄也只能深深地看池渊一眼，笑着说：“说什么呢，问的不是这个，你再好好看看。”
说话的时候把手机支架往上掰了掰，更清楚地拍到两个人的脸，胸口以下变成了视觉盲区。
池渊听林妄的，低头看手机，刚要读出来，冰凉的手背就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盖住了。
池渊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去看林妄的表情。
林妄眼睛还看着屏幕，手指攥紧池渊的手，轻轻捏了捏，另一只手点了点那个弹幕，和池渊说：“快消失了，要不就我先说吧。”
池渊低声说好。
手牵着了，心也稳稳落下来了，他坐在旁边认真地听林妄说。
粉丝让聊聊生活态度和情感方面的感悟，这些林妄还是很能说的，以前采访的时候问的也多是这些问题。
成功的人回头聊自己那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回答的不用多认真，事实就摆在那，随便聊聊就能说的特别漂亮，特别打动人心。
因为已经成功了，已经是万众瞩目让人艳羡的人了，怎么说对应的结局都是成功，都显得你牛，你正确。
但这回林妄没说那些官方的话，他很认真地想了想，沉吟了一会儿，才攥着池渊的手慢慢开口。
“其实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非要说的话，比较有韧劲儿吧，遭了什么事儿别人可能第一反应是抱怨两句，这没什么，也对，但我习惯性想怎么解决，”说到这林妄笑了一下，指尖敲了敲池渊的手背，“我还挺擅长解决问题的，也不怕麻烦。在喜欢的事上尤其不怕。”
林妄嗓音低，语调永远是让人安心的平缓。
听他聊天的时候人不自觉就安静了，下意识想往他眼睛上看，好像多看一会儿自己也能静下来。
握住池渊的手后，林妄整个人就温和了。
不是之前逢场作戏的那种，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柔软，好像什么都能包起来容进来。
林妄低笑着说：“没有自夸的意思，我缺点也挺多的，就是没和你们说……要说说感情方面的吗？我说可以，你们别借鉴，这个我真没什么经验。”
林妄说：“遇见喜欢的，看看人家对你有没有意思，要是有，就认认真真地追一回吧，人活着才几十年呢。”
说完这句，弹幕有说觉得谈恋爱真麻烦的，林妄“嗯”了声，说：“麻烦，确实麻烦，干什么不麻烦。”
他看了池渊一眼，池渊也在看他，林妄开了个玩笑：“你要是把爱情当个梦肯定不麻烦，梦里啥都有。”
看池渊嘴角很轻地勾了下，林妄也跟着笑了声，才回过头继续说：“你喜欢一个人，如果你们真合适，他身上的优点缺点你也都会喜欢，你天天看着这人，就觉得他怎么连头发丝儿都是好的，都想摸摸揉揉……”
“你总看着他，他也总看着你，慢慢你们俩就变成一个人了。他的缺点变成你的，你的问题变成他的。你爱你自己，所以你爱他，你俩长在一块儿，分不开了。”
这话有没有正儿八经爱过一场的人听着都虚，没什么借鉴方向。因为林妄就不是给他们说的，直播间几百万人，他只说给池渊一个人听。
说我爱你，说我俩长在一块儿，说我们分不开。
林妄知道多隐晦池渊都能听懂，心牵着呢。
池渊确实听懂了，反握住林妄的手，很用力地跟他十指紧扣。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这一瞬间的感觉很难形容，不是问题没了，不存在了，但是好像也没那么严重了。
林妄说完，轮到池渊了，弹幕都在刷“池老板也说说”。
池渊只扫了一眼，就靠着沙发不说话了。
他的想法没法说出口，一块一块压在心上，恨不得剜开藏在肉里，谁也不能看。
林妄不可能让他们这么催池渊，就又找了个弹幕，一条一条慢慢回答。
镜头下面，池渊一下一下捏着林妄的手心，等林妄痒得受不了，回应地也捏捏他的，就安静地待一会儿，没两分钟又继续捏。
从池渊的角度看，林妄微低着头，说话时下颌轻轻动着，衣领拉高，藏住了下面的吻痕和手指印。
林妄没质问池渊早晨应激一样的反应，没说要跟他分开，甚至连惊恐的眼神都没有，他第一反应永远是池渊难不难受。
池渊没有一次怀疑过林妄的感情。
所以才害怕。
要是这么爱他的人知道了他病情反复的原因是害怕林妄消失，害怕某天一睁眼眼前的林妄就换了个人，林妄会怎么选？
是留下来陪着他这个精神病人继续磋磨，还是走，所谓的还他一个好的人生？
越爱就越不舍，越害怕，越不敢想，吃什么药都起反作用，只会让池渊睡觉，然后在梦里找不到林妄。
上次咨询，曲桦和池渊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害怕林妄消失，但是池渊，你太紧张了，你越害怕就会攥的越紧，会听见看见那些不存在的东西和人。你之前有过把身边人认成别人的时候，你打过卢金鹤，打过余琦，甚至打过詹灵溪，他们都是你最熟悉的人。”
池渊微微皱着眉，咬紧后槽牙的时候下颌绷得很紧，说话时眼底有不易察觉的警惕，声音很冷：“我知道，但我不会伤林妄，我不可能让他受伤……我现在已经好了，我没伤过他……”
池渊看着曲桦，偏执地想找出曲桦的漏洞：“我没伤过姜岚馨，我就不可能伤林妄。”
曲桦给池渊倒了杯水，推过来，轻声问：“那你为什么不让她和你一起住？”
一句话，池渊的眼神就变了。
他不敢，不敢让最亲近的人留在他身边，他没有把握。
曲桦平和地说：“试试看呢，你暂时离开林妄，只是一小段时间，然后慢慢增加这个时间，直到你习惯没有他。”
从曲桦说出“离开”两个字，池渊身体就绷紧了，手臂压在桌面，手攥成拳，上半身倾向曲桦——这个姿势曲桦很熟悉，从池渊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她就见过无数次。
池渊在害怕，警惕，愤怒，随时准备攻击。
只是从前池渊的表情都是阴冷的，现在他长大了，会藏着情绪了。
没人看得出来，但不代表他是完好的。
“我没有让你们分开的意思，”曲桦从始至终没有恐惧的情绪，只是温和地慢慢说话，她的平静感染着池渊慢慢松开手，“池渊，你很聪明，你比我还清楚只有你习惯了没有他，才会平静下来，你平静了，你才敢没有负担地把他留在身边。”
曲桦眼神温柔地说：“你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药了，突然出现幻觉是因为你没法维持平静了，你一直在害怕，你很紧张，因为你爱林妄，怕他不见。”
池渊没有反驳，他已经看见很多东西了，他知道那些都不存在，所以努力忽视。
但是没用，看见的太多了，只能吃药，越吃越多，越睡越沉，噩梦醒不过来。
池渊内心深处在恐惧，他害怕，怕有一天林妄会消失，也害怕他某天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伤到林妄。
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慢慢发现身边的一切都在失控，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怎么强势，怎么聪明，怎么退让都没用。
池渊紧张的精神承受不了这么多情绪，只能一点点恶化。
“你要接受没有林妄你也能好好活下去这个事实，”曲桦再次强调，语气更轻了，“你们不是真的分开了，只是你生病了，你需要慢慢治疗，这对林妄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从你口中我能知道，林妄是一个很沉稳可靠的人，他很喜欢你，很爱你。他很成熟，对事情有自己的判断。池渊，你要对他有信心，他不会因为这点时间的分开就忘了你。”
“我们没分开。”池渊死死盯着曲桦，固执地强调。
“我知道，我知道，”曲桦安抚地说，“你们不会分开，这只是一场治疗。”
等池渊终于平静了，曲桦说：“池渊，我想和林妄聊聊，如果有他的配合——”
“不行。”池渊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快的曲桦没能看清，等池渊又一次说“不行”的时候，曲桦才看见池渊手里攥着的圆珠笔。
曲桦知道不能继续提这件事了，她找到了这场咨询的底线。
池渊要是想，这支笔下一秒就能插在曲桦的眼睛上，就像他当初杀迟震徊那样。
池渊脸色彻底沉下去了，说的很重：“别告诉他。”
曲桦手掌向下压了压：“好，好，我知道了，我不会尝试联系他，我也不会让你妈妈联系他，这场对话不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看池渊慢慢放下笔，曲桦尝试着问：“你害怕他知道后会离开你么？他很爱你，他或许会留下来帮到你。”
池渊没坐下，手撑着桌面，看着曲桦，一字一顿，讽刺地说：“我不赌，我没必要赌，他就在这儿，我抓着呢。”
林妄在他掌心攥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这场治疗结束后，池渊很长时间没联系林妄，他甚至当着曲桦的面删了林妄曾经给他唱过的歌，把林妄的声音也隔绝了。
池渊能看见林妄发的消息，能听见余琦给林妄打电话的声音，能在网络上看到林妄的照片，唯独不能靠近林妄，和林妄说说话。
就好像，就好像这人就是他做的梦，睁开眼就看不见了。
录音删掉就删掉了，没有备份，也不能恢复。
池渊睡不着，醒不透，就一遍遍反复打开那个页面，好像下一次就能看见林妄哄他睡觉时唱的歌还在里面。
犯病的时候会神经质地重复做很多事，池渊以前会把自己关起来，一遍遍检查周围的环境是不是安全，把所有能当利器的东西收到自己能看见的地方，睁着眼睛可以几天不睡觉。
但这次池渊重复的事情是“找林妄”。
从周围每个能想到地方找林妄存在的痕迹，除了他之外，一定有人还记得林妄。
池渊不能主动问，就很仔细地听，听周围人聊林妄，说那个成熟温柔的男人变化很大，会不会哪天又变回去。
这些话就像刀子，听在耳朵里，割在肉上。
但是池渊还是要听，感受着不只有他一个人记得林妄存在。林妄就在这，他看不见也在，他在梦里醒不过来的时候也在。
这么多人帮他记得，不可能是梦。
池渊骗曲桦删掉了林妄所有的联系方式，他还是留下了微信，每天执拗地等着那些消息过来，然后一字一字想好回复，打出来，再删掉。
曲桦说只要习惯了没有林妄，他就能安静下来，安静下来才能不伤害林妄。
池渊记住这段话，认认真真地每天重复，和以前没林妄的时候一样，吃药，工作，睡觉。
但是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不够……
曲桦第一次定的时间是半个月。
半个月不长。
才半个月。
但是还差两天的时候池渊站在了林妄家楼下。
第一次就失败了。
抱住林妄的时候，池渊把眼睛闭上了。
不去想了，人就在这儿，就在他怀里，是梦也不要醒了。
林妄什么都不用知道，不知道就哪也不会去，池渊死死缠住林妄，两个人绑在一起，就算沉也要一起沉下去。
-
一场直播匆匆忙忙地开始，平平静静地结束，过程里的起伏只有当事人知道。
下了播，工作人员过来送饭顺便拿走直播手机，林妄说了声谢谢，坐在沙发上一个一个撕开餐盒。
塑料壳被扭曲掰坏，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显得房间更安静了。
林妄掰开第一双筷子，放到池渊面前：“先吃饭，吃完饭你再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池渊靠在沙发上，偏头看了林妄一会儿，没接。
“干嘛呢，”林妄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嗓音带着笑，“先吃，别的吃完再说。”
“还能有别的么？”池渊很干脆地问。
俩人刚握了半天手，这会儿说这句怎么都带着股故意惹人生气，再让人哄他的矫情劲儿。
“扯淡，怎么就没别的了，”林妄坐直了点，把筷子往前递，啧了声，“是不是欠打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池渊还是没接，林妄拿筷子的手抬了会儿，也放下了，再抬手掌心放在了池渊膝盖上，按了按：“行吧，不吃饭，那就先聊聊。”
池渊点了点头，主动握住了林妄的手：“想说什么就说，别看不见我。”
“我什么时候——”林妄抿了下嘴唇，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笑了声，说：“对不起啊，直播的时候我有点忽视……下次注意。”
池渊没接受林妄这句道歉，只是说：“是我对不起。”
“聊天儿呢，就随便聊聊，”林妄捏了捏池渊的膝盖，“别这么严肃。”
说完这句，两个人有短暂的沉默。
林妄心里一直在想问什么合适，什么不合适。
八面玲珑的人这次是真的踌躇，脑袋转的再快也想不出个答案。
现在问池渊你是不是还没好，会不会刺激着他？不问的话，他们俩之间的问题怎么解决？不解决，池渊会不会因为感情方面的压力病情继续变严重？
这些林妄找不着答案，又不敢随便决定，犹豫太长时间又显得冷漠。
“小池……”林妄犹豫片刻说，“我问你的话，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什么都不说，别因为是我问的就非要给我个答案，我不追着问。”
池渊“嗯”了声，他比谁都清楚林妄想问什么。
林妄问：“是不是又难受了？昨天到现在，一直都难受。”
池渊看着林妄的眼睛，又“嗯”了声。
林妄心里发紧，过了两秒，问：“其实一直……都没好？”
池渊说不是，本来就不容易好，反复很正常。
林妄的心情没因为池渊的话就轻松，因为最关键的他还没问，折磨俩人到现在这个地步的问题在林妄嘴里滚了一圈，他先说：“这个问题可以不说。”
“你刚才冲凉水澡，是不是因为我非要和你一起睡，你有压力了？”
“不是，”池渊很平静，说的时候没看林妄的眼睛，重复，“不是。”
池渊否认完林妄心里就“咯噔”一下，他俩都很难在对方面前撒谎，是或者不是，他心里有数了。
池渊又说了一遍：“不是因为你。”
“我知道，”林妄安抚地摸着他的手，“我知道了，不是因为我。”
池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和林妄说：“曲桦说这是停药正常的戒断反应，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我知道怎么克服。”
林妄问：“之后还需要找曲医生吗？”
池渊说：“不用。”
话题进行到这，林妄的问题其实就都有答案了。
心情其实是复杂的，一件事对他对池渊来说都不算什么，但要是不往别处联想也就不是林妄了。
这次是因为他，上次呢，上上次呢，池渊每次难受是不是都跟他挂钩？要真是他，那他信誓旦旦说的“以后我们一起面对”，还怎么站住脚。
而且林妄想不通，他到底哪做的没分寸，才让池渊一步一步被他带下水。
这次是不想一起睡，契机是池渊早上做噩梦掐了林妄脖子，那为什么突然做噩梦？还是因为他？他做什么了？
找不着答案，林妄就只能闭着眼睛猜。
其实问池渊是最快的办法，但是池渊不想说，态度咬的很死，根本不承认，林妄肯定不能逼他说。
池渊的病需要稳定的情绪，林妄自认能给，就算瞎猜也不能乱了阵脚。
谈恋爱么，哪有一帆风顺的，林妄揪心，担心，但到现在也平静了。
他的优点就是性格稳，池渊乱了他稳，没什么好怕的。
这个病不好治，谁都知道，林妄到如今更是知道。
知道就好办了。
不好治就接受它，带在身上的病和人不完美的一面没什么区别，谁还没点缺点了，林妄自己也有，池渊不也耐心地一点一点给他改呢么。
现在至少知道池渊难受会和他有关，以后都注意，说什么干什么之前都注意。
林妄太会注意了，从十几岁家里出变故开始他就一直注意，生意场上处处是坑，九成九的人都见不得你好，都想踩你一脚，看你滚下去。
林妄练出来了，一个眼神一个语气他就能猜出来对方的想法，猜出来不够，他还能反过来下套，谁也别他妈想害他。
但林妄不乐意猜这群人，都是些什么东西，要是有的选他这辈子不可能和这帮人交朋友。
池渊不一样，林妄乐意。
像他在直播时说的，两个人慢慢都长在一起了，他俩是一个人，池渊疼他也疼，池渊好他就好。
林妄心里想，不仔仔细细地谈场恋爱，都对不起他这颗七窍玲珑心。
这想法表达出来，就是伸手抱住池渊，一下一下摸着他后背，体温顺着掌心一点点传递到池渊身上，感受到池渊也慢慢抱住了他。
林妄用侧脸轻轻蹭着池渊的耳朵，像给小动物顺毛，说话的声音含着温柔的笑，很安稳。
“小池，下回难受了就和我说，别瞒着我。我不问你为什么，我就是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感觉，我知道了就能有分寸，你也能舒服点。你舒服我就舒服，咱俩是一个人。”

第51章
这天的一场“聊聊”相比于之前的很多次，时间都过于短了，但两个人都没有延长的想法。
话题太沉闷，聊不出个一二三的时候林妄不会硬聊，不妥帖。
两个人该吃饭吃饭，吃的时候和平常一样，话很少，但是偶尔说一两句的语气态度都是软的，看着就是温馨亲密的俩人。
吃完饭池渊说困了，林妄正好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施予。
“你先睡，”林妄跟池渊说，“我可能要挨说。”
池渊也站起来，低头看他手机：“谁要说你？”
话音刚落，他手机也响了，池渊从来不背着林妄，当他面拿出来看。
是余琦。
两个人对视一眼，得，都别睡了。
池渊坐沙发上打电话，林妄不想当着池渊面挨训，多少还是有点当哥的包袱，就去浴室打。
刚按了接听施予的声音就砸了出来。
“林妄！我上次怎么和你说的？想公开提前告诉我，我给你准备公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也有女友粉、老婆粉了，一场直播全得罪透了！吻痕怎么回事？你最好告诉我那个是池渊的，要不是池渊，你赶紧把那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给你善后。”
临了咬牙切齿地说：“我真想现在就飞过去把你腿打折了！”
林妄没忍住笑了下，没敢笑出声，先说了句抱歉，态度诚恳地承认自己的错误，等施予稍微冷静了，又说：“姐，别对外说我单身了。本来就不是，让那些小孩白期待一场，骗人呢。”
“……你跟池渊，”施予声音低了点，“你俩认真的？谈了？”
林妄以前总说还追呢，没谱呢，不确定的，因为确实关系还在发展，两个人还在磨合。
但这回他直接把话说死了：“嗯，认真的，暂时还没公开的想法，但对外就说我不单身了吧。”
施予想了想，说：“这不是你说就行的，视频怎么逼真都可以往蚊子包说，在场那么多工作人员又不瞎。池渊那边是什么想法，你问了么？”
“我没问，他怎么说都行，”林妄看了眼镜子，“我们这边的解释别影响他，我本来就没什么路人缘，他沾上不好。”
“这话以后少说，今非昔比了，”施予火气下去了，吸了口气，又给他树立信心，“林哥现在正经有不少人喜欢呢，你跟个隐士高人似的不常上微博，那些后援会我单独派人管着呢，等年后都市剧上了，你自己看看粉丝做的数据就知道了。”
林妄心里感激：“辛苦了姐。”
“别光嘴上说，”施予嘴上说的厉害，其实对林妄上上下下都满意，恨不得他一直这样，“你别给我搞突袭比什么都强。”
离上次池渊在微博晒戒指才过去几天，余琦那边刚安抚好粉丝和路人，现在忙着给池渊联系新代言，春晚彩排也马上了，还得准备年后巡回演唱会……操心得眼角皱纹都多了好几条。
余琦这个电话打的多少有点有气无力，喊不动了，听耳朵里都丧丧的：“老板，要不您给我辞了吧，我这岁数也大了，伺候不了你了，不行我就去老赵那当个门卫，帮他卖卖手镯擦擦手串……”
池渊缺德地给建议：“当门卫？你也穿旗袍？恶不恶心。”
余琦骂了句，说：“太膈应了，您还是留着我吧，我还能给你公关。”
“这回你俩跳黄河都洗不清了，但要是往死咬，也不是没办法，”余琦不懂这俩人之间的小情趣，都这样了也不公开，可能是想搞什么刺激的地下恋，“你依旧是单身人设，不往林妄身上扯，不然你那个影响力能让他瞬间就爆红，但热度好的多还是坏的多你心里也清楚。”
“林妄的吻痕就说他有对象了，不想影响对方，不公开，这回是对象来探班了。”
怕池渊不乐意，余琦很快补充：“咱可没说他对象是男是女是圈内还是圈外，cp粉肯定知道是你，真有那些不想信的也可以不信。”
池渊这回没直接否定，只说：“联系施予，看她。”
余琦说行：“那就这么办，等你俩想公开了再告诉我。这招用了之后你就不能在公众面前这么放肆了，林妄有对象还跟你不清不楚，对他不好。”
池渊嗤了声，眼睛看着浴室的方向：“他跟他对象不清不楚，有什么问题么。”
“什么问题你问我？”余琦愁得慌，“你俩要是公开，这些屁事儿就都没了。”
“管好你的事。”池渊没搭理他。
对于公开这个事，池渊的想法一直是能秀就秀，下一秒昭告天下也不在乎。
林妄不一样，林妄想的是自己只是个十八线，地位太低，炒cp和公开成为同性情侣的概念不一样，真公开了，大部分炮火肯定倾向火出天际的池渊。
比起看着一个巨星冉冉升起，人都更喜欢看他跌落神坛，到时候黑粉和路人落井下石，池渊一个人要承受的太多了，精神压力太大，对池渊的病也不好。
书里这个社会对同性的包容性强归强，但也没到可以一视同仁的地步，该歧视的那些还在歧视，圈里公开的那部分林妄搜索过，事业多少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林妄想等等，等他自己也火起来，能帮池渊分担一多半的火力，那时候再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和施予又聊了会儿家事，等林妄挂了电话，出去的时候池渊躺在靠窗的床上，已经睡着了。
林妄帮他开了空调，又摸了摸池渊额头，热乎乎的，但不烫。
幸好没发烧。
离鹿导说的晚上直播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别的嘉宾这时候都在床上休息，林妄以前也会躺下。
这回他看了眼池渊旁边的位置，又看向另一张床，过了两秒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地出了门。
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睡着”的池渊下一秒睁开眼睛，安静地看着刚刚林妄站过的地方，很久之后才慢慢闭上眼睛。
林妄一下午都没回来。
他出去之后找了个不太起眼的地方站了会儿，看见工作人员在搬器材，二话没说撸起袖子帮了半天忙。
摄影大哥一开始惦记这是个明星，怕他伤着累着惹麻烦，后来看林妄干活实在麻利，周围也没镜头没直播，人是诚心帮忙的，也没再推脱，带着林妄忙了将近两个小时。
等活儿都干完了，林妄手里让人分了几根烟。林妄有心说自己戒了，但是那大哥直接把打火机送到手边的时候，林妄还是接了。
点烟的时候还在说：“其实我戒了。”
“懂，我懂，”大哥一笑，“我都戒五六回了，太馋了，忍不住。”
林妄一开始戒确实馋，今天没有，今天就是想抽根烟。
太长时间不抽，手指夹着烟往嘴边送，动作都有点生疏了，嘴唇抿着吸一口，吐出的雾覆了眼前一层。
林妄透过烟雾往外看，连不远处那颗半人高的迎客松都模糊。
烟抽了半根，心里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用一种瘾去解决另一种瘾，本来就是无用功，是闭着眼睛逃。
烟还是得戒，人这一辈子上瘾的有一样就够了，多了都是分心。心还是都放在一处才好，才柔软温热，带着另一颗一起。
林妄用力吸了口烟，烟雾过肺，这次一点雾丝儿都没吐出来。
一根烟抽完，大哥问林妄还抽不，打火机送他了。
“一根就够了，”林妄没要，笑了声，嘴里还残留一点烟草的苦，“想事的时候抽一根，想明白了就不抽了。不是什么好东西，尽量少抽。”
大哥也是有经历的，点点头说：“人活一世，谁不碰上个坎儿了，挺挺就过去了。”
离直播时间还差十几分钟的时候林妄才回去，池渊还在睡，林妄站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嘴角的弧度很小，但一直没下去过。
池渊睡觉的时候看着太乖了，林妄有时候觉得他能站一边看几个小时不动弹。
但没办法，还得工作，以后再看吧。
怕惊着池渊，林妄蹲在床边轻轻抓着他手心，低声说：“醒醒，小池，快到点儿了，起来洗个脸。”
池渊反抓住林妄的手，拽着垫在了脸下边，闭着眼皱眉，声儿都含糊：“不起。”
林妄忍着笑说：“等会儿摄影机进来拍你睡觉了。”
“拍吧……”池渊脸很用力地蹭了蹭林妄的手，安静了几秒，忽然说：“你抽烟了？”
“不怪我啊，我帮人干点活，几个大哥非得给我，”林妄把有烟味儿的右手抽出来，用左手摸了摸池渊的脸，“人那么热情，我不抽不是那么回事，下回不抽了，我去洗个手。”
池渊眉心皱了皱，但很快就松开了，躺林妄手心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渊赖床的模样太好玩儿了，林妄没舍得把人拽起来，逗小孩似地又哄了会儿，眼底都是笑，半天池渊才没骨头似的坐起来。
林妄跟着站起来，刚要去浴室洗洗手，池渊上身一歪，脑袋紧跟着扣他肚子上了，眼睛闭着，马上要睡着的样。
“哎！”林妄吓得赶紧抱住池渊的脑袋，使劲揉了揉，“我要是没接住你，你能直接扣地上。”
“你不是接住了么。”池渊拿鼻尖蹭他肚子上的沟壑，感受到林妄小腹肌肉轻轻抽了一下。
林妄若无其事地揉了揉池渊耳朵：“醒醒神儿。”
池渊更过分地蹭了蹭，林妄往后躲了一下的时候他微微抬头，舔了舔唇角，修长的手意味深长地滑过林妄腿弯，继续动。
空气转眼就烫了，丝丝缕缕勾着人，激得嘴唇都是麻的，小腿无意识地动了动。
林妄呼吸瞬间紧了，推着池渊的脑袋：“别闹，还有几分钟就要拍——”
“够了，”池渊抬头看着林妄，似笑非笑地抿了抿嘴唇，食指戳着脸颊，让它凹陷进去，“我努努力，不用几分钟。”
“靠……”尊严被这么说，林妄出去一趟心里琢磨那点事也提不起心思想了，气得想笑，又觉得一股无名火从那往上窜，喉结滚了滚，“我要告你诽谤了，赶紧起来。”
池渊手没动，脸又仰了仰，下巴和嘴唇隔着衣服贴着林妄，刚睡醒的嗓音哑哑的，刮着耳膜：“告我啊，也不是没有过……”
“闭上，闭上，别说了，”林妄腾出一只手捂他嘴，脖子眨眼就红了，脸偏过去不看他，讨饶地笑：“我错了池老板，快起来吧，昨天才完事，今天别闹了。”
林妄服了个软，不服不行，事实摆在那，虽然就那一回，但说起来太丢人了，林哥这辈子没那么丢人过。

第52章
摄影准时来敲门，开门的是池渊，嘴角有点勾着，心情挺不错地让人进来。
大哥扛着摄影机说了句“池老师打扰了”，看见池渊嘴角还有牙膏沫，脸还是湿的，应该是刚起，正洗漱呢。
要不说鹿导有思路，故意延长休息时间，表面看嘉宾们直播时间少了，节目组赚流量赚的少，但可不是哪个节目都能天天拍嘉宾们起床。
粉丝喜欢什么爱看什么，都搁鹿导心里呢。
“林老师不在啊？”大哥下午看见林妄干活了，应导演要求和嘉宾互动，就问：“林老师还干活呢？我看他都帮一下午忙了。”
池渊下巴点了点浴室的方向，指腹抹去嘴角的牙膏渍：“里面呢。”
大哥心里想不愧是明星，都这么爱干净，早上洗一遍澡，下午洗一遍，晚上回来还得洗一遍。
林妄出来的时候头发是湿的，池渊拿着吹风筒坐沙发上等他。
也不知道是热气蒸的还是怎么着，林妄耳朵挺红，脸也有点儿。
林妄看了眼镜头，池渊顿了顿，把风筒递他了，随口说：“你自己吹吧，我不太舒服。”
林妄脑子都射空了，还真追问了一句你哪不舒服，池渊往沙发上一靠，说：“嘴和嗓——”
“好好好，我知道了，”风筒插着插座，林妄直接按了最大风力，池渊的话顿时模糊一片，林妄提高声音说：“可能是冻着了，感冒了。”
池渊也不反驳，就看着他笑，嘴角一点点翘高，把林妄臊得恨不得钻地里去。
跑了一中午，晚上鹿导让他们坐一起玩扑克，旁边准备了不少吃的。
一帮人说说笑笑地玩了半天，熟悉起来了，梗也不少，节目效果足足的。
八个人入镜的直播间，以往热热闹闹百花齐放，这回讨论的就多是林妄和池渊了。
林妄不像池渊粉丝群体那么强大，微博评论区前排永远控制在正常讨论的范围。
吻痕一露出来，林妄微博立刻被各路粉丝路人占领了，除了骂人的，都在问他和池渊的关系。
施予挂了林妄的电话就联系到余琦，两个资深经纪人谈了一个多小时，才敲定了后续的安排。
施予给了林妄一份模板，让他发了一条微博，只说自己已经有爱人了，为了隐私和保护对方，不方便和公众坦白。
池渊那边则不做任何回应。
这条微博一发就直接上了热搜，粉丝很努力地在控评，但评论区还是被cp粉和黑粉攻陷了。
cp粉的态度很坚定，大多在说“林哥那位不方便坦白的爱人不是池渊我倒立吃屎”、“只要你们俩好好的不官宣也行呜呜呜”、“一般保护对方都会说爱人是圈外人吧？林哥可没说是圈外的啊姐妹们！”、“期待官宣的那一天”。
还有少部分cp粉觉得塌房了，林妄有爱人还和池渊卖腐，和真黑粉一起在评论区建起了高楼。
“池渊你说句话啊！我很慌啊！”、“md林妄还是那个狗德行，当初我真瞎了眼”、“因为四期综艺就对一个人渣改观？醒醒吧”、“看见他俩在一起我就想把林妄p掉”、“林妄我xxx”……
这些都在预期内，施予和余琦开始发力后恶评慢慢就被压下去了，林妄咖位在那，只要池渊不掺和，讨论度都撑不过一天。
而且这点恶评比之当初，就是小巫见大巫，算不得什么。
这点事儿在场嘉宾也都看见了，以前要还有怀疑，现在看着这俩就是真一对儿，越看越觉得般配。
苗倾鹤还偷摸和林妄说：“林哥，你也太夸张了，手机膜都得碎成情侣款的。”
“摔的，”林妄说，“谁特意碎这个。”
这就是没否认那句情侣，苗倾鹤神经兮兮地捂住嘴：“我操，我磕着真的了，没人分享好痛苦。”
林妄给他指了条明路：“找允晴分享吧。”
晚上的场录完，林妄跟池渊一起回他俩的豪华大套房。
洗漱完池渊先躺到了他睡过的床上，看林妄站在俩床中间看手机，主动拍了拍自己的床。
“行吗？”林妄挑眉笑了声，顺势坐到床边，“那我可真睡了。”
“不行，”池渊手指点了点床单，故意说，“你还是睡大街吧，我看见你就想动嘴，受不了吧？”
林妄偏头笑骂了句什么，心道真是不能惯着，下一秒掀开被子直接躺了进去，一把抓住池渊的衣领，用力把人拽到他面前，声音压的很低，听着特别性感：“那你明天早上掐着我口。”
池渊单手撑着床，睡衣衣领被扯得往下，从林妄的角度一览无余。
他另一只手按了按林妄的喉结，垂着睫毛，似笑非笑地说：“你喜欢这种？”
“还行吧，”林妄嘴角勾了勾，臊到最后也不要脸了，“谁知道你能不能让我爽。”
池渊低头，两个人的嘴唇很轻地擦了一下，一触即分，声音又轻又哑，带着若有若无的挑|逗：“爽死了我还得给你守寡，亏了。”
“我……”池老板一本正经地说骚话，林妄一句话没应对上来，无奈地偏过头闷声笑，肩膀都抖了，“我说不过你。”
林妄躲开，池渊就歪头追过去，轻轻咬他嘴唇，含糊地问：“我说的对不对，嗯？哥？”
“我要是说不对，你要怎么着我？”林妄嘴唇湿了，让池渊撩拨得后颈发烫，忍不住隔着睡衣摸了摸池渊的腰。
仅凭触觉就能感受到多有力量，姿势的原因肌肉微微绷着，感受到林妄的手后主动追过去，腰胯暧|昧地蹭着他手心，明晃晃地暗示着什么。
林妄仰起头，喉结一阵痒，滚动时被追着弄，呼吸都有点颤了。
池渊的声音透过皮肤和骨骼，渗进林妄的耳朵，有故意为之的不耐：“我干什么你都爽，我还能怎么着你？”
林妄不知道是臊的还是正常反应，从耳根一溜红到脖子，眼睛看向池渊，语气装的还挺理智：“别瞎说，我又不是变|态。睡觉吧，你看看几点了。”
“你先松手。”池渊腰往下一动，林妄不止腿，搭在池渊腰上的手都跟着一哆嗦。
池渊勾着林妄衣领，鼻尖顶他锁骨，要笑不笑地说他：“自己还没摸过瘾呢，说的可真大方。”
“我一直挺大方的，”都被点出来了，林妄索性又碰了碰池渊的后腰，才松开手改成捧着他脸往上推，口干舌燥地说：“快睡吧，明天早上还得起来呢。”
“起来干什么，”池渊不依不饶，低头亲他掌心，“我起来干什么？”
林妄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笑说：“起来给我……啊，说不出口，池老板行行好，别折腾我了。”
池渊眼神丝丝缕缕地勾着林妄，顺着温热的掌心亲到林妄的手指，指尖，吻到下巴，最后落在唇上，细腻地辗转轻咬。
看林妄又不自觉按住他肩膀时，池渊抬起头，看着林妄的眼睛，低声说：“一起睡就别想乱七八糟的，今天早上的事不会发生第二次，我说过不会就是不会，不许做噩梦。”
林妄听完心都软了，主动亲了亲池渊，在他耳边说：“不可能做噩梦，和你在一块，我只可能做……”
后面两个字低的快要听不清，池渊眼底深了深，低头一口咬在林妄脖子上，听林妄骂他才笑着松口，挤着躺到林妄枕头上，闭着眼睛说：“我睡着了，不要打扰我。”
“你别占我地儿，我睡哪，赶紧起来。”林妄气的叹气，又笑。
他还能真把池渊怎么样，说的都没多狠，下手的时候也就是把人往那边推了推，池渊没动，也就这么凑活着睡了。
天这么冷，池渊身上热，两个人搂在一起睡，暖和。
一夜美梦。
和池渊说的一样，那件事没发生第二次。
第二天早上林妄再喊池渊，池渊很安静地眨着眼睛看了林妄一会儿，吸了吸鼻子，说了句“好像有点感冒”，就听话地爬起来了。
林妄摸他额头没发烧，就让许文阳送过来两盒感冒药给池渊吃了。
因为这个，池渊一直没什么精神，跟直播间观众说自己感冒了，然后光明正大往林妄身上靠。
明明咳嗽都没咳嗽一声，镜头里眼看着下一秒要晕过去似的。
一天都在做游戏，林妄玩的还算尽兴，最后鹿导给他们安排在一个大温泉池里，穿得严严实实地泡着聊了很久的天。
第一季最后一期最后一天就这么平缓温馨地录完了，八个人各有各的忙，临走时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月色下面挺浪漫地约好下一季见。
林妄和池渊从机场就得分开，一个出国参加时尚活动，一个回剧组拍戏。
元旦几天假和综艺连着，这段时间俩人过得跟度蜜月似的，显得如胶似漆的，这回一忙起来就完了。
连依依不舍的功夫都没了，林妄一路跑着跟孟小晚一起赶飞机，来见林妄的粉丝本来还想要点签名合照，看林妄一边说“抱歉”一边跑的跟百米冲刺似的，团结一心地在后面喊“快点跑啊林哥！”。
和池渊分开前林妄只来得及叮嘱许文阳几句看着池渊吃药，来不及多说两句热乎话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下飞机林妄手机里一条未读消息。
【池渊：一句话没和我说】
林妄在剧组接他的保姆车上低声笑了半天，回了条“你在我心里呢，不止在口头上”。
施予和方导协商过，前几天本来就没林妄的戏，给他请了两天综艺假。
按理说这种假方导很少给，但架不住那头还有个好外甥，不给也得给。
去酒店安排住处的时候，林妄多转了钱，让孟小晚订了之前池渊订的房间。
明知道池老板忙的要命，林妄还是想，万一再过来探班，池渊不用折腾就能直接跟他住一起了。
没戏拍的时候剧组生活还是比较轻松的，林妄每天早起过去找个不碍事的地方看方导讲戏。
真正名导的“大师课”，林妄听得比挨说的演员还认真。
柳临嘉的事在圈内没藏住，女主唐水书都知道了，还不爽地和林妄说因为这个影响了剧组进度，方导这几天的暴脾气都因为这个，她天天挨训挨得人都麻了。
孟小晚帮林妄打听到男二号的角色现在还空着，柳临嘉也没回剧组，还跟林妄说“这小子指不定憋什么坏水呢”。
这些八卦林妄其实没多少心思听，冷不丁和池渊分开，林妄头几天想的厉害。
嘴里都起了个小泡，疼得一吃饭就嘶，连觉都没怎么睡好，也不走夜戏，还天天挂个黑眼圈。
在一起的时候光顾着享受了，突然一个人睡，林妄才发现原来双人床这么宽呢，胳膊腿怎么抡都碰不着另一个人。
从剧组回到酒店，林妄几乎立刻就抱着手机不撒手，看剧本的时候手机也得放怀里，时刻等着池渊忙完了跟他碰着时间说两句话。
也算是进入下一阶段了，最开始那股劲儿过去，按理俩人应该成熟点，不至于跟小孩早恋似的恨不得煲电话粥。
林妄自己都想不明白，怎么现在的情况好像比暧昧的时候还过了。
晚上打电话的时候林妄自嘲地跟池渊说：“小池，我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这么幼稚。”
“想我就是幼稚了？”池渊在吃饭，喝了口水才继续说，“那你应该返老还童。”
林妄撑着额角笑，笑声透过听筒传过去，池渊开着免提吃饭，也不说话，就听着他笑。
两个人东扯一句西说一句，聊的话题没有边儿，池渊吃完饭，问林妄：“什么时候到你的戏份？”
“还得再一礼拜吧，”林妄说话的时候手摩痧着剧本封面，“今年天气不对劲儿，降温的厉害，机器都受影响，进度就慢。”
池渊又问：“方忱说你了么？”
林妄低头笑：“还没到我呢，我就站旁边看，方导说我干什么。”
“说你也忍着吧，”池渊尾音扬着，“也算你长辈，说得着。”
“确实，”隔着电话，林妄也浪了一句，“说狠了我就叫声舅吧，看你面上怎么也得照应我点儿。”

第53章
这天的电话俩人聊了快一个小时，池渊那边就让余琦喊住了，说要来不及赶飞机了，让他再消停说两句，马上收拾出发。
林妄不想耽误池渊干正事，赶紧也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有事，电话就这么挂了。
挂完林妄这边也没事干，靠床上咂摸回味了一会儿，翻身躺下的时候自己都绷不住笑了。
真跟小孩儿似的了，这恋爱谈的，返老还童。
过了一周终于到了林妄的戏，这天飘了点小雪，正应着林妄的角色和女主初遇的景儿。
林妄一早不到七点就到了剧组，没一会儿唐水书也来了。
方导的剧组不存在谁咖位高谁特殊对待，多大的角儿来了也没独立化妆间，都是三五个演员凑一起化妆，方导提前找人说戏也方便。
“林哥，等会儿有打戏，紧张不紧张？”唐水书给林妄扔了个糖球。
林妄接住，说了声谢谢：“不紧张，我一个打人的紧张什么。”
以前剧务分小零食的时候林妄只拿糖，其实是给池渊带回去，顺便自己戒烟偶尔吃两块。
让唐水书看见了，就以为林妄爱吃糖球，哪次见了都给他分。
“咱俩对对词儿吧林哥，”唐水书搓了搓手，“你不紧张我有点紧张，让方导训半个月了，脑袋都木了。”
林妄说：“行，我也找找感觉。”
这部剧名字已经定了，叫《寒水渡》。
剧情围绕着一个萧瑟肃杀、阴诡血腥的冬天展开。
武林盟主被暗算死在了雪地里，少主悬赏万金追杀凶手，甚至将传闻中可助神功大成的丹药也当作报酬……江湖上下趋之若鹜，殊不知这场悬赏本就是一个搅弄武林乃至朝堂的阴谋。
几十年前爱恨情仇的主角老去，儿孙辈也逃不过一场场血债报应，一个悬赏，一次武林大会，死伤不计其数。
林妄饰演的男四号从小在青楼长大，是女主的同门师弟。
师父与青楼花魁交好，当年秘密收他为徒，江湖上只知道女主是方殇的徒弟，对他一无所知，连女主也只从师父口中听过“师弟”，却未曾见过他。
今天这场戏是男四和女主初遇，男四正在虐杀几位小辈，在他们身上试自己新做的毒药。察觉女主接近，男四疯劲儿上来自己也服了一颗，别人都死了，女主就把他当成唯一的活口带回去救治了——他就是这么进入武林大会的。
毕竟，没人会怀疑一个“丹田损毁”的废人。
这一段之前，先拍了几位小辈误入竹林的片段。
方导皱眉给他们讲戏：“天真烂漫点儿，别板着，你们不是武林高手，就是一群吃喝玩乐的小公子，腰上佩剑就是烧火棍子，别想着能拯救世界。”
唐水书小声和林妄说：“男二号一天找不着，方导的脾气一天好不了。”
方忱一回头，指着他俩：“过来！”
两个人刚上完妆，换上戏服，走过去这一小段路衣襟摆动，还挺有气势。
古装戏和现代戏的区别也在这，穿上戏服之后照镜子，通身带着浑然天成的范儿，什么都不做就已经贴近了角色。
为了显出林妄身份的华贵神秘，他的戏服里里外外好几层，沉归沉，零下的天气里是真挡风。
但脚下就完了，靴子就是单的，几分钟林妄的脚就冻麻了。
林妄跟唐水书一起站方导身后看他训人，林妄前几天还和池渊逗着说要“叫声舅”，真在现场就满心的学习了。
一个小片段拍了四遍才过，方忱就是这样，眼里容不得沙子。
付出就有回报，拍的电视剧有一部算一部，有口皆碑，更难得的是收视率和热度也都是一顶一的，演员们削尖脑袋都想进他剧组演个角色。
方忱指了指不远处：“等会儿林妄从这边进来，杀第一个的时候脸上表情不要有变化，你杀人就跟喝茶吃饭一样，你不当回事儿！也不要有目的性，你就是随便走走，走到这看见几个人，玩心大起拿他们试药……情绪是根据你看见的人慢慢递进的，明白吗？”
林妄点头说明白，方导知道林妄以前是个什么德行，不放心地又叮嘱了几句才过去给唐水书讲。
工作人员各就各位，一声“咔”，演员入戏。
竹叶飘摇，细雪落了一地，前方是少年们无忧无虑的笑语，后方，一只浅青色的靴子轻轻踩在落雪上，甚至没留下脚印。
来人的衣摆边缘用金线绣着温润的连云纹，腰间玉佩上坠着一颗红珠，刻着牡丹样式。
被少年们的声音吸引，他嘴角很轻地一弯，一步一步慢慢接近，苍白的手上拿着一把团扇，扇面不涂不画，被他轻轻抛起来，又随手接住。
七八个十七八岁的富家小少爷们在竹林里吹牛，扬着手里的剑叫嚣自己的爹有多牛，定会赢得武林大会第一。
小瘦子弯腰捡地上的一颗红色小珠子，不知不觉落在了最后，他捡起来嗅了嗅，上面有很淡的花香，很好闻，带回去给娘——
瞳孔猛地缩紧，眼前最后的画面是猩红的血、飞速下坠的竹林，和一双浅青色的靴子。
林妄手腕一翻，团扇稳稳接住那颗珠子，扇子的边缘已经被鲜血浸红，在扇面溅出一朵殷红的牡丹。
少年的头颅就掉在他脚边，林妄一双晶亮的眼看着前面，饶有兴致地轻声数着：“一，二，三……七。”
七个人，八颗药。
一阵微风吹来了清淡的花香，少年一个接一个倒下，惊恐地看着明明长了一张俊朗的面孔，却亲手喂给他们毒药的男人。
“真巧啊，”林妄半蹲在一个口吐鲜血眼珠爆裂的少年身前，温柔地替他拭去脸上的血泪，一派温和地轻笑，“我需要试药，你们便出现了，如此良缘，岂不美哉。”
“呃……放……我……放过——”
话音戛然而止，林妄用团扇挑起他的下巴，脖子无力地歪倒，已经死了。
远处传来轻功踏叶声，林妄眉梢一挑，起身，刚要拿怀里的药瓶，方忱忽然喊：“咔！停！血浆那么点，怕给人吓着吗？重新弄！还有林妄！”
林妄正扶小演员起来呢，闻言赶紧说：“哎，在呢导演。”
方忱直接走了过来，抓住一个小演员的肩膀晃了一下：“你使点劲，地上都是叶子，你给他推个狗啃屎他也摔不坏，半大小子哪那么娇气。”
林妄点头，他刚才确实收着劲了。
剧里这些配角十七八，实际上为了演出少年感，找的小演员才十四五，都是小孩儿呢，林妄没忍心使劲儿推他们。
这场戏前后又磨合了四次才过，林妄因为有一句台词节奏不对让方导训了半天，唐水书因为要吊威亚，前两次飞的不利落，后一次林妄没配合好，唐水书没扶动他，两个人被骂了个狗血喷头。
林妄中午吃饭的时候耳边还一阵阵回荡方导那句：“练八百遍了！还演成这个德行！”
孟小晚给他拿了热豆浆捂手，又让林妄换了双很厚的棉鞋，心有余悸地说：“林哥，我计时来着，这才第一场戏你就挨骂挨了半个多小时，纯挨骂时间。”
林妄喝着豆浆：“夸张了吧，机器调度也废时间。”
孟小晚说：“也不用方导亲手调，而且调度的时候也没耽误他骂人……”
这场之后林妄的戏就连上了，白天晚上连轴转，方导又要质量又要效率，演员就得跟着熬，恨不得一分钟掰两半儿用。
林妄连着几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还特别不规律，皮肤难免出点小问题。化妆老师让孟小晚每天都给林妄敷面膜，用眼霜，尽量看着别那么憔悴。
除角色需要之外，方导不愿意演员化大浓妆，男演员尤其是。林妄几个月一直坚持健身，皮肤状态其实很好，只是一熬夜就容易有黑眼圈。
孟小晚去市里跑了一趟，斥巨资买了一堆瓶瓶罐罐。
去之前林妄心想他不可能让孟小晚一个小姑娘上手给抹那些霜什么的，眼看着也要小年了，就掏钱让孟小晚给她自己也一样买了一瓶。
给孟小晚高兴坏了，这一套下来过万了都。
等回酒店，孟小晚拿着她的护肤品面对面教林妄怎么敷面膜，怎么按摩眼周，脸部按摩仪要怎么用，等等等等还有一堆要注意的。
林妄折腾了好几天，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天天敷着反正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脸确实滑溜了，黑眼圈倒是没看出来淡没淡。
给池渊打视频说起这个，池渊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最后往后一靠，拐弯抹角地让林妄换个手机，说摄像头太糊了看不清。
“用的好好的，不用换，”林妄摸了摸屏幕，能听不懂他的画外音吗，咳了声说：“我换了张钢化膜，你抽空让许文阳给你也贴一张，别哪天真把屏幕磕碎了。等你回来，我给你换个新手机。”
池渊满意了，强调了一遍：“我亲自挑。”
小年当天方导请剧组上下吃了热乎乎的饺子，但时间排的太紧了，不放假，继续赶工。
林妄熬了一个多礼拜，紧跟着今天就是场重头打戏。
二月初晚上六点天就黑透了，剧组布置的场地被灯打着，亮的晃眼。
林妄换了身黑色的束腰夜行衣，显得腿更长了，衣摆很精致地用金线绣着牡丹纹，假发用一条金色发带高高束起来，腰间的玉佩变成一块沁血的墨玉，手里拿着一张面具。
今天晚上是一场灭门大戏，主要的戏份在男主和女主，林妄这个角色要混进去偷东西，还杀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这个人男主以为是女主杀的，女主以为是男主杀的，两个人至此开始互相猜忌。
其实这场算是前期的一个集体露脸，大阴谋初见端倪，每个角色都会掺一脚，男二也缺不了。
但是替柳临嘉的演员还没找着，方导和编剧熬了几天，把这段改了，本来男二的戏份分摊给了男三和林妄这个男四，也就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杀人打戏。
被林妄杀死的角色演员是圈里的前辈，叫吴清栎，吴老师大奖拿了不知道多少，跟方导是老朋友了，过来不要钱客串的。
林妄调整好状态，跟吴清栎对了一遍戏，吴清栎夸他“有灵气”、“是吃这碗饭的料”。
林妄谦虚，吴清栎摆手：“以后你混的组多了、见得多了就知道了，真有那烂泥扶不上墙的，自己还不努力，让粉丝和经纪人哄得跟傻子似的，谁看了不说一句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这话是实话，但是跟林妄一个刚认识的小演员说就有点不合适了，万一林妄是个心思不正的，把这段话传出去，影响名誉。
林妄回的话句句妥帖，吴清栎见他也是个听得进去的，又说了两句林妄演技上的问题，紧跟着问：“池渊那小子都还好？”
林妄心里一动，面不改色地说：“我跟他——”
“不扯那个，”吴清栎抽了口烟，“我跟方忱几十年的关系了，看着池渊长大的，他也得给我叫声舅呢。”
林妄心想这也得叫声舅了，笑着说：“他挺好的，就是忙。”
“好就行，也是个不省心的，”吴清栎拍拍林妄的肩膀，“你俩都不容易，在一块就好好的，别看方忱那个破嘴天天骂这个说那个的，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找我俩，不用见外。”
“等会儿就得麻烦您了，”林妄大大方方地说，“我还真琢磨不准得怎么打。”
“小事儿，你不提我也得教你，”吴清栎咬着烟，笑得直摇头，“你还不知道吧？池渊那回来咱们剧组，第二天方忱就跟我把你之前演的那些玩意看了一遍，要不是试戏有录像，咱方导能立刻给你送走喽。”
林妄想想也觉得好笑，憋不住乐：“可别送走，我现在改邪归正了，天天上课呢，求组织给我个机会。”
《寒水渡》重视打戏的质量，古偶常见的慢镜头在这部戏里完全不存在，要打就打个痛痛快快，打个惊险万分。
方导请了六位涉猎不同方向的武指老师，拍戏之余的时间林妄也经常过去请教，而且基本功每天都练，生怕自己荒废了，上镜掉链子。
所以这场大戏不太好拍，为了视觉效果有好几个打戏长镜头，从男主以一敌七刀下救人，到女主识破幻境怒砍仇人，每一个镜头都轰轰烈烈。
方导乐观估计，大戏小戏都拍完至少得一周。
林妄的戏也不好拍，男四趁乱偷东西被发现，右肩和右臂被剑刺伤，反身想逃面具被吴清栎饰演的老教主挑开，只能灭口，单手拿剑和吴清栎打了三分多钟，用暗器反杀后从竹林逃跑。
一套下来动作完成度要求很高，还用了威亚，一点失误都会特别明显。
场地布置完都快八点了，林妄戴上面具，反复确认了自己从柜子里钻出来的动作不会把面具刮下来。
紧跟着就是正式开拍，过程和方忱想的一样，从林妄钻出来，到他和吴清栎打到一半，这都没问题。
但到两个人从屋内打到屋外，林妄佯装要跑，吴清栎追的那个节点，一镜到底体现得没那么紧凑，压迫感紧张感忽然就顿了一下。
戏有问题就得停，方导和编剧一起研究，孟小晚立刻跑过来给林妄递了俩热水杯，林妄分给吴清栎一个。
喝水的时候林妄胳膊有点抖，吴清栎的剑没开刃，但是一下一下都是实打实砍在身上的，收着劲儿动作就没那么好看了。
前半段刚才拍了四遍，林妄胳膊和肩膀一共挨了八下，现在一跳一跳地闷着疼。
孟小晚看见了，下意识想问，让林妄拦住了。
疼点就疼点，没那么矫情。
方导讨论完告诉林妄和吴清栎，都要。
一镜到底拍一遍，分镜拍一遍，剪完再看。
这下可真遭罪了，一场戏前前后后拍了十来遍，从剧组回来都十二点了，林妄拿水杯胳膊都哆嗦。
洗澡脱了衣服才看见胳膊肩膀青了两大块，怪不得吴清栎让孟小晚给他买瓶云南白药喷喷，还得是老演员有经验。
洗了澡出去，林妄手机里好几条消息。
今天是北方的小年夜，林汉川郎芝发消息问林妄年前什么时候放假回家，陶允晴和苗倾鹤祝林妄发大财赚大钱……
最上面的置顶是池渊，简简单单五个字——“哥，小年快乐”。
林妄先给所有人都回了一遍，最后打开池渊的对话框，想了会儿，发了条语音过去。
想了这么半天，也就想出了一句简简单单、笑意满满的：“小池小年快乐，工作顺利，健健康康。”
发出去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小年都过了，小池也早就睡了。
林妄心里知道，发完还是等了一会儿，给自己等困了才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小年之后阴了好几天，终于有个大晴天，林妄拍了一上午，下午和晚上难得没戏。
方导赶林妄回酒店，临走还在拧着眉训他：“黑眼圈怎么回事？化妆老师不让你敷那个什么膜了吗？滚回去赶紧睡觉，看你都闹心。”
林妄也摸清了方忱的性格，刀子嘴豆腐心，也不生气，笑呵呵地就走了。
孟小晚和许文阳俩人从上回见面就互相加了微信，老板是谈恋爱的关系，他俩也是会来事儿的。
老板忙的没时间打电话，他俩就不时互通个有无，给林妄和池渊说点对方的小情况，热乎气氛。
孟小晚抱着林妄的水壶，颠颠跟在他旁边，边上电梯边说：“可算休息了，林哥你赶紧给池哥打个电话吧，许文阳说他要累趴下了。”
林妄偏头：“今天是春晚第二次彩排吧？许文阳跟你说什么了？”
“倒是没别的，就是感觉池哥蔫蔫巴巴的，上台挺好，下来就闷闷的，不爱说话，”孟小晚有啥说啥，一一汇报，“林哥你不是让许文阳帮忙看着，池哥要是没精神就跟你说……许文阳上午说池哥自言自语说累，让我告诉你。”
电梯门开了，林妄走出来，一抬头看见自己门前站了个人。
那人脑袋上戴着帽子，嘴上还有口罩，包的严严实实。
孟小晚一开始以为是池渊，转念一想池老板比这人高那么多，想想那些恐怖私生，顿时一后背冷汗。
她想跑，寻思自己是助理，就硬着头皮往林妄前头挡了一下。
林妄伸手挡住她，低声说：“站这儿，别往前。”
孟小晚心惊胆战地站在原地，想要不要报警。
林妄仔细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了，到自己房间门口一边开门一边问：“等我呢？”
柳临嘉看了眼不远处的孟小晚，轻轻拽了拽林妄的袖子，声音有点哑：“林哥，我想和你聊聊。”
林妄开门的手收了回来，把柳临嘉的手挡下去：“聊什么？”
“我没办法了林哥，我……我能找的人都找了，我就是想保住我的角色，他们……”柳临嘉说话带上了哭腔，吸着鼻子听着很可怜，一双眼睛沾了眼泪，眨也不眨地看着林妄。
“他们太过分了，想让我……陪他们睡，不然不管我。林哥你帮帮我吧，你帮帮我……我走投无路了。”
“我怎么帮你，我用什么身份帮你？”林妄眼神很静，低头看着柳临嘉。
他现在心情说不上好，满心惦记池渊是不是难受了，心里压着事，着急打电话问，半点不想在这耽搁时间。
柳临嘉扯下了口罩，鼻子都红了，咬了咬嘴唇：“哥，我们之前不是最亲密的吗？你还说我们要去国外结婚，你现在和池渊在一起了，就不要我了。”
林妄吸了口气，直接挡开了柳临嘉的手，从他棉袄兜里掏出一只录音笔。
柳临嘉脸色发白，林妄手指撵着录音笔，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录完打算怎么发？还是不发，拿这个威胁我？或者你身上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搜不出来就当没有。”
“我说了我实在没办法了……”柳临嘉抹了把脸，眼睛通红，破罐子破摔地说：“方忱和池渊的关系，肯定不能看着这条录音流出去，只是给我个角色，谁也没损失。”
林妄笑了一声，眼底一片凉：“柳临嘉，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还挺好，跟谁都没什么脾气，闭眼哭两声就能心软。”
柳临嘉抿着嘴没说话，他确实这么想的，以前林妄就这样，头脑简单到发蠢，就是现在……他真的实在没办法了。
手里的录音笔转了一圈，林妄敲了敲掌心，再开口语气就更淡了：“你还年轻，没长脑子，我人这么好就替你想想吧。”
林妄很少用这种半讽的态度说话，这回是真惹着他了。柳临嘉威胁林妄自己他都不至于多大反应，但柳临嘉想连累池渊，林妄忍不了。
“我确实能让池渊和方导说说，把这个角色再给你，所以呢？”林妄看柳临嘉，眼神有点谆谆善诱的意思。
柳临嘉没明白，摇摇头。
林妄帮他说：“所以我也能让池渊和方导说，柳临嘉这个人谎话连篇，到处和副导演搞肉|体关系，当初第一个角色就是抢了我的，我不希望你再出现在娱乐圈……我要是这么说了，你觉得你留下来的可能有多大？”
林妄说一句柳临嘉脸就白一下，说到最后，林妄把手伸出来：“还有么？给我吧。”
柳临嘉咬了咬嘴唇，手摸了摸工装裤的口袋，又拿出一只录音笔，很慢地放到林妄手上，眼泪汪汪地问：“你真的要封杀我么？”
“不会，”林妄手没动，“还有。”
柳临嘉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看着特让人心疼：“没了。”
可惜林妄心里软乎的地方就那么一块，全装着一个人了，他淡淡重复：“有。”
柳临嘉咬咬牙，脱了外套，从里面的毛衫夹层里又拿出了第三只录音笔：“这回真的没了。”
说话时眼泪都不掉了，刚才演的挺好。
林妄攥着三只录音笔，看他要走，随口问：“真爆出去影响你事业了，是不是还想借过去那段关系炒作一回？”
柳临嘉回头，扬起下巴，冷笑着威胁林妄：“我就算这么干，你有什么办法？”
“干吧，随便。”林妄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转头继续拿门卡开门，脸色都没变一下。
这回换柳临嘉着急了：“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怎么变了个人似的，我现在真看不懂你。”
林妄没回头：“劲儿使错地方了，与其找我，不如求求方导把这事轻飘飘揭过去，角色就别要了，混都混不下去了还想着钱干什么，烧火玩儿么。”
柳临嘉说白了今天也才二十一，放普通家庭里还在上大学呢。心眼多也只是相对同龄人，跟林妄这个人精比就是个小屁孩，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不够看。
孟小晚看林妄推门进去，立马追上来了，进去之前皱眉和柳临嘉说：“这酒店可有监控，你别想讹林哥。”
柳临嘉看着她，嗤了声：“现在连助理都替他说话了，多新鲜，你不怕林妄——”
“你可闭嘴吧，”孟小晚抱着林妄的大水壶，站的直直的，“别耽误老娘赚钱！”
门关上，林妄直接把录音笔扔到水杯里，咕嘟咕嘟全报废了，他边给池渊发消息边问孟小晚：“你跟他说什么了。”
孟小晚撸袖子帮林妄准备皮肤护理的那一套东西，闻言搁那哧哧笑，笑够了才说：“说你跟池哥天生一对，哪轮到他这妖魔鬼怪来反对。”
林妄扑哧乐了，半天才说：“行。”

第54章
柳临嘉放以前可能算个问题，怎么说也是原著里的主角之一。
林妄最开始还真正儿八经把他当过“正牌”，觉得自己一个外来户，怎么着都不名正言顺，因为这个寻思了不知道多少回。
现在林妄和池渊已经稳当的不能再稳当了，外人不可能再插进来，林妄再看柳临嘉就跟看普通人一样了。
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脑袋有点小聪明，就是不用在正地方。
两个人没什么关系，要真是熟人家的孩子，林妄不可能眼看着柳临嘉这么闹。
没身份没背景，就靠着点小聪明到处得罪人，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里说不准什么时候遭了碰了不能惹的，直接就把自己折进去。
这回丢了男二的角色，不大不小算是个教训，但愿他能长长记性。
这茬在脑袋里过了不到两秒，紧跟着林妄就专心给池渊发消息了。
刚在电梯里听孟小晚说完，林妄确实心乱了一下，恨不得立刻一个电话打过去好好问问，现在缓了缓，林妄还是选择了发消息。
关心则乱，意识到池渊的病跟自己有联系后，林妄这样沉稳的性子也变得有些草木皆兵，有点小风小浪就控制不住地往坏处联想，惦记得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过去看看池渊现在怎么样了。
这样不好，太绷着了。
池渊以前就说过林妄太绷着了，什么事都想很多遍，和别人想就算了，和池渊也想。不够坦然，也不够放松，恋爱谈得像走钢丝。
池渊能说出来，意味着林妄的情绪瞒不住他，池渊某种方面和林妄一样，都是情绪敏感的人。
林妄这回想明白了，他在潜移默化地影响池渊，两个人的心靠得近，他放松了池渊的心情也能放松。
时时刻刻一秒不停的关心其实是窒息的，他绝对不能变成那样。
所以林妄发的消息和“累不累”、“心情好不好”一点儿不沾边，发了一溜，就是唠闲嗑儿。
【林妄：图片】
【林妄：这个手机喜欢么？我看片场有小演员用着挺好，我特意问了型号】
【林妄：他用的颜色是银钻的，还有黑钻的和蓝钻的，都好看】
【林妄：和你项链戒指搭着应该特漂亮】
【林妄：哈哈哈，我看着都想买了】
池渊这时候正忙，林妄发完消息就去洗了个澡，在脸上涂涂抹抹十多分钟才能上床歇着。
孟小晚看林妄抹脸总偷摸嘿嘿笑，林妄问她傻乐什么呢，孩子实诚地说：“林哥你现在精致得跟小公举似的，哈哈哈哈哈哈……”
“小公举……这词儿放我身上白瞎了。”林妄喝了一大口水，化妆老师要求他每天喝够多少杯，说对皮肤有好处。
想起什么，林妄嘴角也勾了下，边起身边说：“放你池哥身上正好，白白净净的，白雪小公举。”
“林哥你别说了，”孟小晚笑得更停不下来了，“1米89、八块腹肌的白雪小公举嚯哈哈哈哈哈……”
孟小晚笑得太魔性，林妄听得想笑，又架不住耳朵嗡嗡，收拾完脸就赶紧让她回去了，自己又喝了口水才躺到床上。
拍古装打戏天天吊威亚，难免身上又疼又累，青了紫了的地方一块叠着一块，平时反而不觉得，躺着有时候一抬胳膊一翻身就能疼醒了。
身上不舒坦睡眠质量好不到哪去，林妄这一觉睡得死，但不踏实，梦里乱七八糟一直在跑，好像有什么在追。
闭着眼醒神儿的时候林妄想，谁累了心情都不能多好，他自个儿前些天跟郎芝打电话，还矫情巴啦地说馋妈做的红烧肉来着。
池渊比林妄还忙，嘴里说声累太正常了，得亏他反应没太夸张。
晚上九点多，池渊才给林妄回了个视频电话。
林妄正拿着剧本新改的部分一段段做注解，手机就放在手边，一响他就接起来了。
池渊喊了声“哥”，应该是刚上保姆车，视频一接通就扯掉了口罩和帽子，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林妄自己身上磕碰得青青紫紫跟拼图似的，一句没跟人提过，这会儿看见池渊的脸倒心疼坏了，巴不得苦他自己。
林妄问：“昨天没睡好？不是说排练到下午吗？怎么才回来。”
“没睡，”池渊身体慢慢放松，说话的声音不高，“临时改了，有几个节目顺序做了调整。”
没睡就是熬了个通宵，今天又一白天没休息，林妄皱着眉：“现在回酒店？”
“嗯，”池渊眨了下眼睛，再睁开还是满眼的红血丝，“明天早上五点的飞机。”
林妄做什么都有分寸，他不可能干涉池渊的事业，但是这么接活动怎么想都太紧了，没这么熬的。
他张了张嘴，想跟池渊商量商量下回别这么拼，还没张嘴，池渊看出来他想说什么似的，很快地接上了自己的话茬：“哥，我手机坏了。”
林妄话噎在喉咙里，以为是手机功能出问题了，只能先问：“不好使了？正好给你买个新的。”
“屏幕磕碎了，”池渊摸了下屏幕，边缘顿时给指腹割了条小口子，细细的血线一点点渗出来，“看，碎了。”
林妄“啊”了声，弯着上半身凑近手机：“干什么呢！口子深不深？许文阳呢？让他给你看看。”
池渊低着头，隔着一块碎屏看林妄，说车上就他跟司机，许文阳有事提前回酒店了。
“什么时候给我买新的？”池渊又问。
“都碎成这样了，我今天就在网上买一个给你邮过去吧，”林妄叹了口气，“你选个喜欢的颜色。”
池渊先说明天再买，又执着地说“亲自挑”：“反悔了？不陪我买了？”
“扯淡，”林妄看着池渊，眼神温温柔柔的，随口就说了出来，“我巴不得下一秒就见着你真人，我请假也跟你出去一趟……没办法啊，都没时间。”
池渊一挑眉，镜头里的画质有点模糊，车内开着灯也暗，朦朦胧胧的五官轮廓看着也有些温柔。
他抓住重点，问林妄：“想见我真人了？”
林妄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刚才那句话和“我想你了”没什么差别，以前不容易说出口的话现在居然张嘴就能说出来了，还没觉得不自在。
“验收成果吧池老板，”林妄轻声笑，“我现在是不是越来越‘放松’了？没绷着了吧？”
“嗯，打个八十分吧，”池渊点点屏幕，“勉勉强强。”
“别这么严，扣那二十分我该委屈了，”林妄放下剧本，专心看着屏幕上的人，笑着说：“谁都有被打分的时候，你掂量掂量。”
池渊直接问：“你给我打多少分？”
林妄问：“哪个方面？”
池渊说：“随便。”
“要是随便，我就所有方面一起打分了？”林妄围着这个幼稚话题继续探讨，“各种方面的，都算上。”
池渊点点头，眼睛睁大了点儿，认真的眼神看着有点像坐第一排听课的好学生，和平时反差还挺大。
林妄看着心里都软乎，说话的语气也软，说的慢：“满分要是一百的话，我就打……就打……”
池渊眯着眼睛听，林妄想了十来秒也没说打多少，他催了一句：“快点。”
“……打一百二十分吧，”林妄觉得自己挺公正，“论颜值我们小池长得最好看，论才华也是一等一的，性格也温柔体贴，还特别会撒娇……怎么看怎么好，一百二都是保守给分。”
池渊听完半天没说话，就靠着座椅看林妄，看到林妄忍不住摸摸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东西，才不紧不慢地笑了声，手机拿近，整张帅脸在屏幕上放大，压低嗓子问：“林妄，你哄小孩呢？”
林妄摸脸的手顿了顿，又揪了下耳朵。池渊说的这一声有点太勾人了，他得缓缓。
“声音也这么好听，”缓够了，林妄继续评分，“一百二还是给少了，一百三吧。”
林妄一开始确实存了开玩笑的心思，想哄人开心，但池渊认真听之后，他也忍不住认真了。
俩人用开玩笑的态度认真地说心里话。
情商高的好处就在这呢，随便聊个话题，俩人就能给对方哄的开开心心明明白白的，还句句都是真的，怎么想都是甜。
池渊没甜够，强调了一遍：“我就给你八十分。”
“那我给你一百三正好，”林妄抿着嘴笑，“把我的缺补上，还能留十分做个奖章，奖章就挂你工作室吧。”
亲密如林妄和池渊，他们俩之间有些话不能随便说，池渊会突如其来地当真，因为喜欢林妄，所以心里那点软就都对着林妄。
和小朋友一样，听见林妄说什么都觉得好，都执着地想要。
这是外人都没见过的一面，仅对林妄。
比如这句，池渊就问：“奖章什么时候发？”
林妄跟他待久了，也宠人宠惯了，没质疑这句的真实性，直接考虑可行性，想了想：“着急收么？定制的得做几天。”
“没那么急，”池渊不正经地回，“有点儿急。”
林妄忍着笑说：“那就和手机一起给你邮过去，你把地址发给我。”
池渊这回没说什么非要一起买，一个奖章把池老板的毛捋顺了，就提了个小要求：“你再答应我一件事，想好了再说。”
这些都是小事，林妄心里甜着呢，想也不想就都答应了，电话打了不到三十分钟，一句跟着一句已经聊了不少。
车开到酒店，池渊下车也没挂断视频，把手机揣在兜里，戴着蓝牙耳机和林妄低声说话。
池渊说他今年没法和林妄一起过年了，春晚的节目单调整，把他的歌排后面去了，唱完赶回来得后半夜。
明明池渊戴着蓝牙耳机呢，林妄还是下意识小声说：“没事儿，别上火，我们一起过大年初一，大年初二，在一起哪天过都一样。”
“在一起”三个字太容易暖人心了，池渊心里那点疙瘩顿时化的无影无踪，他很低地笑：“可以一起过年初一。”
“行，”林妄说，“初一跨初二，跨年么，哪天迈腿哪天跨。”
等池渊进了酒店房间门林妄就不聊了，催人赶紧洗个澡吃口饭就睡觉：“今天晚上早点睡，明天五点就得起来呢。”
池渊跟林妄打了视频，要了个手机、奖章和别的小礼物，还得了个林妄亲自评的一百三十分，累出来的烦躁早散了。
这会儿让挂电话也没不乐意，情绪不错地和林妄说晚安。
林妄对着手机镜头摆了摆手，心里也美着呢，眼睛都弯了，轻声说：“晚安。”
这一个电话打的过瘾。
打之前一个比一个累，情绪都因为工作压着，打完俩人都肉眼可见的开心，连年假都有盼头了。
林妄掰着指头算，离过年还有不到十天，剧组赶工赶的紧，除夕前一天才放假，年初八就得回来。
年后各大卫视晚会不断，池渊的行程早俩月就排满了，俩人忙得不行，在一起那几天就显得格外珍贵。
忙的时候时间过得快，也没力气细想，这回林妄才注意到他跟池渊已经二十多天没见面了。
小一个月了呢。
没亲眼见着，听着，碰着。
一个月没有。
这通电话打的哪都挺好，林妄睡觉前却总觉得缺点什么，好像还有什么没说的。
一个翻身后想明白了，自己忍不住摸了把有点烫的脸。
池老板电话打的太纯洁了，话里话外都没提半句荤的，连点暗示都没有。
林妄以前听觉得臊，脸皮烫，现在池渊不说了，他还色兮兮地怀念上了。
林妄闭着眼笑自个儿，以后可再别提什么禁欲了，都禁到姥姥家去了。

第55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林妄这一晚上梦的可太精彩了，池渊上上下下地摆弄他，俩人不要命了似的，刺激得林妄睡醒睁开眼睛脑子都是懵的。
口干舌燥地摸了摸床的另一边，空的。梦里汗顺着脖子淌，醒过来身边连个伴儿都没有。
一身的燥没处使，林妄今早上在浴室待的比平时久了快半小时。
孟小晚眼里她林哥那是稳重成熟的代表，办什么事儿都靠谱。眼看着到时间林妄还没出门，第一反应都是林妄累昏迷了，急得哐哐敲门。
林妄拉开门，头发还有点湿，边穿羽绒服边说：“走吧，今天有点起晚了，着急了吧？”
“还行，就比平时晚了一点点，反正咱每回都提前到，不算啥。”孟小晚说。
她怀里抱着林妄的水壶，后面还背着个大书包，里面是林妄在剧组会用到的东西，林妄穿完衣服就把包拿自己手里了，把水壶给她抱着。
俩人一边走一边说话，孟小晚鬼精鬼精的，小声和林妄说：“林哥，柳临嘉来的事我要不要和许文阳保密？他天天跟我打听你干嘛呢，估计是池哥给任务了。”
这话听着像俩小特|务互相刺探情报，林妄笑了声：“实话实说。”
孟小晚眼珠一转：“就说……林哥让告诉的？”
林妄点头：“聪明。”
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林妄就算起晚了，七点十几分钟也到了剧组，坐自己位置上准备上妆。
化妆老师在他脸上头上捯饬的功夫，林妄低头给池渊买手机。
昨天池渊没说喜欢什么颜色，地址也没给，匆匆忙忙就挂了电话，唠了那么久其实一个事儿都没办成。
前面后面全是人，林妄谨慎惯了，这时候不可能给池渊发消息，就在那自己琢磨“奖章”。
网上倒是不少定做的，都是些年轻人爱做的小玩意，评论区看着生意还挺好，做的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章。
化完妆，林妄站一边等戏的时候给池渊发了条消息。
【林妄：要不哥给写张奖状吧，盖小戳的】
池渊这时候在飞机上，肯定不能回，方忱正好喊了林妄一嗓子，林妄揣起手机赶紧过去了。
今天没有打戏，但林妄的角色还在“不忘初心”地杀人。
这段接的是林妄演的男四号“殷柒”被女主重伤后那一段，殷柒逃回青楼，看着他长大的花魁宋慕杉救了他。
宋慕杉对殷柒的感情很复杂。两人差了足足二十多岁，她捡到殷柒的时候殷柒才两三岁大，殷柒从小被老鸨要求叫她姨娘，说他们是母子也不为过。
这种情形下，这段戏里宋慕杉面对殷柒时，口中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关切、声声暧|昧，比对青楼里那些恩客还要娇媚。其中的情感不必多说。
殷柒听完宋慕杉说心悦自己，要和他永远在一起，下一秒就趁其不备残忍地把她做成了药引，治疗自己的伤。
剧中的宋慕杉修炼了驻颜的秘术，外表甚至比二十四岁的殷柒还要年轻。
女演员叫何阮棋，已经三十多了，一张童颜看着像二十出头，看见林妄还开玩笑地喊他哥。
太阳刚刚冒了个头，今天气温又是零下，两个人裹着到小腿的羽绒服，站在一起听方导讲戏。
方忱拿着剧本指了指床和一旁的浴桶，跟何阮棋说：“等会儿别不好意思，怎么妩媚怎么来，你的心思就在他身上呢，你看了他这么多年，表演的越渴望就越真实。”
“他小时候听你的，拜师后他比你强了，挥挥手就能杀了你，你知道他是个嗜杀的疯子，半句不该的都不敢说。这回他身受重伤，你俩的角色反过来了，他只能找你，只能依你，你的渴望就变成了痛快的轻薄，比起珍惜他爱他，你更想轻贱他享用他。”
何阮棋恍然地点头，和林妄说：“林老师，等会儿要委屈你了。”
林妄摆手：“别这么说，都是为了作品。”
方忱又看林妄，其实有了这么多天的拍摄经验，他对林妄的印象已经从最初的糟心变得比较省心了。
不作不闹，有池渊这个路子也没见提过，干什么都认真，演戏的劲头足，天赋也有，是个正经的好苗子。
这两年风气败坏，好苗子越来越少，要不是时间和机会错过了，方忱都想让林妄试一下男二的角色，他认为林妄能担起来。
方忱手指指着林妄，引导他：“你自己没心，但你最能看透人心，来之前你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但你还是来了，她所谓的轻薄作践在你心里根本不算什么，你只是来找药引子，所以你一定要是波澜不惊的，你在看戏，看她和你想的能有什么差别。”
方忱说到这就停了，扬了扬下巴示意林妄接上，林妄手指摩痧着剧本：“结果她和我想的没什么差别，我倒是没失望，只是觉得没趣儿，没趣儿的东西就做了药引子吧。”
“对，对！你只是觉得没意思，你可以空虚可以寂寞，但是这些情绪都是没目标的，你现在没对特定的人产生感情，”方忱跟林妄强调，“别的情绪千万不要有。”
剧中殷柒连夜逃回青楼，被花魁脱了外衣，扶到浴桶里运功疗伤，当时天刚亮起，两人在灼热的光明里说幽暗龌龊的事，衬得殷柒的“无法反抗”多了几分惹人心疼。
现在日光刚起来，方忱计划好了，自然光线下足够拍至少四五次。
林妄身上画了伤妆，脸色比平日更苍白，华贵的青衫染了血污，嘴角不断溢出血，唯有一双眼睛还是清醒干净的。
他狼狈踉跄地跃上屋顶，推开花魁房间的窗，身体的力气用了个干净，几乎是摔进去的。
何阮棋阴狠的眼神在看清来人后变成了扭曲的愉悦，柔软的手想落在林妄肩上，又收回来：“是谁伤的你？”
林妄无力地靠在墙上，伤口中了毒，剧痛下手指无意识地轻颤着，哑声说了女主的名字。
何阮棋眼神癫狂，却柔情似水地说：“别怕，还有我呢……”
水雾蒸腾，热气炙烤得所剩无几的内力蒸发殆尽，脸颊也泛起病态的潮红。林妄只穿里衣坐在木桶里，水湿透了衣服，从何阮棋的角度看，身材轮廓一览无余。
他仰头靠在木桶边缘，昏昏欲睡无力反抗的模样。
何阮棋在木桶外的小凳上坐着，手臂柔若无骨地搭在桶边，两个人的身体有距离，唯一接近林妄的只有何阮棋抓着药材的手，一点一点把这些有价无市的宝物扔到水里，指尖偶尔擦过林妄的发梢和衣角，就轻轻绕一下。
方导对暧|昧戏有自己的风格和喜好，他不喜欢赤|裸直白地让角色互相触碰，用刺激的画面强行把观众拖入场景。
方导更擅长用细腻的暗示和少量的对话引入关系，所有的触碰都被限制在正常范围之外，甚至连“正常”都不允许。极端的克制和不正常，反而会激起观众的期待。
亲密戏尺度很小，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这也是林妄接这个角色的原因。
殷柒受了重伤，连身上的保命家伙都守不住了，何阮棋手里把玩着一只金色的发钗，用锋利的那边压在林妄脸上，缓慢地顺着下颌划到喉结，挑开领口，露出肌理清晰的胸膛。
何阮棋握住林妄的一缕发梢，慢慢靠近林妄的脸，漂亮的脸上满是着迷：“柒儿，我看着你长大，捡你时不过是个两三岁的娃娃，如今竟也如此……如此让人心神荡漾。”
林妄睁开眼睛，眼底一片平静里甚至透出些许无聊，唇角轻轻弯了下，声音虚弱玩味：“姨娘为何这样说？”
一声“姨娘”，把何阮棋脸上的笑喊没个干干净净。
她一掌拍在水上，内力撞着林妄胸口的伤，霎时吐出一口血来。
“柒儿野惯了，无碍，我重新教你伺候人的规矩。”何阮棋握紧钗子，在林妄脖子上一笔一笔刻下自己的名字，血霎时流了下来。
“二十多年过去，姨娘还是这么喜欢教规矩。”林妄衣襟被撕开，胸口轻轻起伏着，手缓慢地抬出水面，何阮棋下意识后退了一点，等林妄无力地摩痧了一下发钗的边缘，才敢靠近。
水波荡漾间，她隔着半寸的距离描摹林妄的伤口，看林妄没有疼痛的表现，就又在他胸口写字，声线温柔地诉说着压抑变|态的爱。
林妄从始至终安静地看着她，等这位自称可以为他去死的女人弯腰想给他穿上琵琶骨的时候，用手贯穿了她的胸口。
镜头从何阮棋脸上挪到窗台旁的石蒜花，猩红的花一朵朵绽放，染了一池的水，也染红了林妄的身体。
林妄喂给何阮棋一颗红色的药丸，百无聊赖地歪头看她的眼睛，笑意满满地开口：“姨娘养我几年，我日后便养姨娘几年。死人不能养，所以姨娘还活着，还清醒，只是不能动，不能说……是不是像我小时候一样，姨娘？”
“咔——”
林妄赶紧从浴桶里站起来，不为别的，太冷了。
布景的地方没暖气，小太阳这样的取暖器也不能摆太近，室温也就零上几度，热气都是人造的。
水一开始还是热的，没一会儿就冷透了，剧组没那条件时刻烧这么一大桶水，副导演准备的时候为了让林妄少遭罪，何阮棋剧情里添的水都是真热水。
但没两下就添没了，林妄只能硬着头皮忍。
方忱脸色看着不太好，林妄就知道还得继续拍，在心里琢磨着回去喝两天感冒灵，别感冒耽误进度了。
一喊咔孟小晚就赶紧跑过来给林妄披上衣服，俩暖手宝一起塞他怀里，热水倒好递给林妄，跟他一起站镜头后面看回放。
方忱指着殷柒被挑起下巴那段说：“冷也忍着，这一段嘴唇抖的太厉害，不像疼的，纯冷的。”
林妄喝了一大口热水，咽下去才说：“我再试试。”
前前后后正戏加补拍，林妄在水里泡了一个多小时，那边紧着烧水也供应不上，反而一冷一热的，更折腾人，这段拍完，卸完妆林妄嘴唇都紫了。
何阮棋都忍不住说：“后面都不忍心挑你下巴了，我坐旁边看着都冷。”
钗子是金属，这个温度下跟小冰块似的，林妄本来就冷，下巴一挨着钗子就控制不住抖，因为这个重拍了三遍。
第四遍拍之前林妄给下巴扑了半天冷水，冷的麻了，终于不抖了。
下一幕是女主唐水书的戏，她让助理给了孟小晚换了个新暖宝宝，说：“这个更热。我的天林哥你脸都白了，这段暧昧戏也就观众能嗷嗷叫了，看过现场的都得先喊一声心疼。”
“可别说了，”林妄跟她比较熟，开玩笑说，“哪那么矫情，喝点热水就缓过来了。”
唐水书想说你都喝半天热水了，一抬头看见门口站了个人。
个子高腿也长，脸上口罩帽子戴着，随便倚着门框都特别有气质，一看就不像工作人员。
“谁啊……”剧组演员唐水书都认识，不记得有男演员这么高，再定睛一看，差点一句“我靠”喊出来。
十年老粉第一眼可能走眼，第二眼池老板的身段绝对认不错，唐水书手动合上嘴，咳了一声，满眼“我磕到真的了”，疯狂示意林妄回头。
林妄还在和孟小晚交代等会儿买盒感冒灵，闻言下意识转身，池渊恰好抬起头，渔夫帽下露出一双漂亮的丹凤眼。
“！”林妄眼睛瞬间睁大了，手控制不住地抬了抬，一句“池渊”闯到嗓子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话都顾不上说只跟唐水书点了点头就大步走了过去。
心跳的太快，这时候什么冷不冷都忘了，满脑子是不是昨晚做的梦成真了，他看见真人了。
剧组人多眼杂，池渊站着的门口其实是封着不用的，前面扔着堆杂物，不从特定角度看都看不见他人。
这好地方还是方导亲自给选的。
池渊一早就到了，林妄那时候正在做准备，池渊不想影响林妄就没找他说话，站一边等着。
方忱是第一个看见池渊的，亲外甥的热搜新闻他当然都知道，两眼一黑骂骂咧咧发了一堆消息，最后还是让剧务偷摸给池渊带到既能看林妄演戏，还不会被轻易发现的地方。
池渊也不跟他客气，边看排练边拿手机拍了半天，搁别人方忱早骂走了，就这祖宗动不得。
林妄不知道这些，对他来说池渊能过来看他，这实在太惊喜了。
昨天还约定年初一见面，一起“跨初一”，把林妄思念得做了一宿的梦。
结果今天一睁眼，人就直接站他面前了。
所以那个非得“赶五点钟”坐的飞机不是过分压榨的工作行程，是池渊一秒也不想多等，想往林妄身边飞的心情。
林妄攥了攥拳头，脸上的表情都是失控的，笑容压不下去，心跳得简直要从心口往外蹦。
他一抬腿池渊就转身走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俩人心都跳的厉害，强忍着一前一后神神秘秘地绕了大半圈才分别出去。
林妄眼睛始终追着池渊的背影，看着池渊上了辆保姆车，紧跟着也拉开车门上去了。
车里开着暖风，热气一烘林妄整个人都一激灵。
今天就没这么暖和过，身上暖和，心也暖。
“小池——”话刚开了个头，林妄就让池渊拽着胳膊搂进了怀里。
林妄实在太冷了，池渊在外面站了半天身上早凉透了，林妄也觉得他热乎，紧紧抱着舍不得松开。
深吸了一口池渊身上的味道，林妄抱着他后背，下巴蹭了蹭，眼底压不住的惊喜和激动，低声说话都有点颤：“怎么来探班了，没工作了？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
“跟你说了你还怎么激动，”池渊手抓着林妄的腰，力道很重地捏了捏，捏得林妄想躲又舍不得躲，才意味深长地说：“你刚才眼睛都发光了，哥。”
林妄听完有点害臊，但心情太好了，厚着脸皮说：“你赶白天来了，要是晚上来剧组都不用开灯，看我眼睛就行。”
“是么。”池渊声音有点低，飘忽忽往林妄耳朵里钻，他肩膀控制不住地动了动，就听池渊又说：“今天晚上也不用开灯了，试试能不能看清楚。”
林妄直觉这话不对劲，但他还真就怀念这不对劲了，顺着往下问：“什么？”
池渊另一只手捂着林妄冰凉的后脖子，手掌和指尖一下一下握着，嘴唇轻蹭着林妄耳朵，威胁似的低声说：“我要是进不去……就说明你眼睛还不够亮，还不够想我。”
“靠……”林妄耳根歘地热了，这股劲儿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后颈，他臊得忍不住想分开这个拥抱，又被池渊按着脑后压在肩膀上，只能闷声说：“哪跟哪啊，总这么说话谁受得了。”
“受不了就哼哼出来。”池渊手是热的，顺着林妄绷紧的腰侧一路向下滑到大腿，往后，用几乎留印子的力道很重地揉了揉，林妄喉咙里溢出不明显的一声痛哼。
池渊眼底暗了暗，下一秒掌心绕过林妄的腿弯，直接把一米八多的男人掀翻按倒在了后座上。
池渊一手托着膝弯控着林妄的腿往上扛，另一只手按在他小腹上，对着腹肌又揉又摸。
看林妄舔着嘴唇，红了脖子也不反抗，池渊俯身凑到他耳边，勾着唇角，嗓音很低地说：“哥，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么欲拒还迎的，看着更欠|操了。”

第56章
池渊刚说完林妄脸上就烧起来了，连带着身上都躁得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凉气让池渊一句话制住了。
“我……”林妄话卡壳了几秒，燥里生出一丝说不清的兴|奋，喉结滚了滚，嗓子又干又哑，最后说出一句：“我知道。”
池渊眉梢一动，压在林妄肚子上的拇指捻了一圈，微微支起上身，面对面看着林妄：“知道还这么干，故意的？”
“啊，是故意的，”林妄在池渊手上碰了碰，隔着柔软的布料，嘴角弯起来，笑的一点脾气都没有，“我们都这种关系了，我要是还不主动点儿，多不像话。”
这话说出来跟亲口承认“我就是故意勾引你”没什么差别。
林妄也老大不小了，玩了一把小年轻欲擒故纵那一套，说完感觉自个儿脸都要烧着了，眼睛都没好意思往池渊身上放。
挨得太近，林妄随便抽抽鼻子全是池渊身上的香味，好闻的香飘进鼻腔，脑袋都晕了。池渊腿更往前送了送，林妄左膝弯压着他肩膀，另一条腿就搭在池渊大腿上。
动作的原因，池渊越往前，林妄腰就越悬空，后腰寸劲儿硌在池渊膝盖上，林妄咬着牙喉咙里还是溢出一声闷哼。
这声音跟情动不沾边，池渊左手顺着腰线往后兜住林妄的腰重新放到后座上，挑开衣服钻进去，掌心按着紧绷绷的腰：“疼？”
“有点儿。”池渊按的一点也不留情，林妄控制不住地挺了一下腰，在池渊身上重重地蹭了一下，刺激的劲儿又从别的地方传过来，又疼又那个的，嘴里嘶了一声，脖子都红了。
“别使劲儿按啊……可能青了，前天磕了一下。”
没什么可能，就是青了，那天晚上回去林妄照镜子看了眼，青紫青紫的特唬人。
池渊没松手，力道放轻给他揉，说：“昨天打过电话。”
“我忘说了，昨天光顾着看你了。”林妄说的是实话，这都是小伤，特意说显得矫情。而且影响池渊的心情，他最怕影响池渊的情绪。
林妄轻轻笑了声，安抚人：“这一阵打戏多，都这样，方导前几天还给我们发云南白药来着，喷喷就不疼了，真的。”
今天的戏冷，林妄穿了件很厚的咖色毛衣，羽绒服为了方便把长款扔在剧组了，身上穿的短款很薄，池渊随手就扯掉扔在了前座，抓住毛衣下摆往上扬，全堆在了胸口。林妄胸口的肌肉跟着一抖，能看见的全看见了。
池渊是真不高兴了，林妄想说两句软话缓缓气氛，不等他说，池渊握住他腿往上抬了一下，林妄腰背瞬间悬空，池渊稍微偏头就能看见一片一片的青。
“看着吓人，”林妄手往后没什么用地盖了盖，“现在没多疼了，刚才就是寸劲儿磕了一下。”
池渊眼神还算平静地在他身上找伤，握着腿的手游到腰侧，继续向上碰到衣服，在柔软的地方按了按：“你嘴里有一句实话么？就是这么当哥的？”
“怎么没有，哥什么时候唬过你，”林妄痒得想躲，又强行停在原地，继续让那两个小的遭罪。
知道时间不合适，但他现在这个衣着模样其实挺刺激的，至少身体是这么想的，他努力往下压了压往上窜的劲儿，哑声说：“我想你了。这句是真的。”
“哪儿想了？”池渊揉了揉他胸口的淤青，“这儿想了？怎么弄的？”
林妄抽了一口凉气，是真疼。
这地方前天让棍子抽了一下，群演没收住劲儿，当时疼的半片身子都麻了，缓了好几分钟。
“棍子打的。”林妄没法撒谎了。
“这里呢？”池渊又捏了捏他腰上的淤青。
“这个是我不小心磕器材上了，”林妄摸池渊手腕，其实想攥住让他别捏了，但握上了也没舍得松开，“过两天就都下去了。”
“哦，过两天就下去了，”池渊不吃这套，要笑不笑地说：“所以还有挺多地方都青了，现在下去了。”
“你这举一反三，”林妄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别说这个了，好不容易见一面，说点开心的吧……年初二我们一起回别墅过年，初三或者初四回我家，我爸我妈都想让你去一趟呢。”
池渊把林妄衣服拉下来遮住肚子，往后靠到车门上，也不碰腿了，也不摸手心了，只说了两个字：“不去。”
“别不去啊，”林妄抓住池渊的手，知道他就是说两句气话，笑着哄人，“真生气了？我下回注意，尽量不受伤行不行？”
池渊抽回手，把林妄的腿放到旁边，手在他膝盖上摩痧着：“拍打戏怎么不受伤？”
这个问题把林妄难住了，专业打星都一身的伤，别提他这种没经验的了，磕磕碰碰家常便饭。
“下回不接有打戏的了。”林妄边说边主动抓住池渊的手，握在掌心捏了捏。
池渊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林妄喜欢演戏，都是惯着对方的人，池渊不可能不让。
“想半天就想出这个？”池渊弯腰靠过来，鼻尖几乎蹭过林妄的鼻梁，声音压得很低，字眼咬的重：“下次受伤告诉我，离得远我看不见，但是别让我不知道。”
林妄心跳猛地快了，伸手捧住池渊的侧脸，手指陷进头发里：“嗯，以后都告诉你。”
池渊垂着眼，偏头主动蹭着林妄掌心，林妄的手从脸颊抚到下巴，池渊低头吻了吻他手指，干燥柔软的触感烙在皮肤上，简直要把人的理智全蒸干。
池渊的话说完林妄就有点控制不住，脑袋里就剩下一根弦绷着，脑袋里燥得恨不得把眼前的人吃了。
林妄指尖抓了抓座椅，再抬手掌心压在了池渊脑后，手臂用力往下按，池渊不受控地低下头时，他仰着头咬住了池渊的唇。
二十多天没见的思念和寂寞全在这儿了，挺软的情绪放在动作触碰上，慢慢就和温和不沾边儿了。
一开始两个人还在那配合着气氛，轻轻摩擦嘴唇，温温柔柔地亲着舔着，谁也没过分。
林妄手肘抵着后座，上半身撑起一道弧度，追着池渊从嘴唇吻到下巴。
呼吸声越来越重，压在池渊脑后的手也在用力，凌乱的缝隙里含糊地说：“下午还有戏，别留印子。”
池渊听完仰起头，手指勾住衣领往下扯了一把，露出的喉结在林妄面前滚了滚，脖颈的青筋看得林妄眼睛都要烧起来了。
池渊握住林妄脖子后面，掐着往上抬，一双眼睛意味不明地看着林妄，勾着人说：“我下午没戏，咬我。”
林妄心里狠狠地动了一下，按着池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他腰上，沿着肌肉线条使劲儿抓揉着。但嘴下到底没舍得，被亲得湿润的唇印在池渊喉结上，磨蹭着吮了吮，连个红点都没留。
一个心软，另一个就仗着这点软乎随便放肆。
池渊掐着林妄的脖子往自己锁骨上按，牙齿磕在上面，一小块薄薄的皮|肉疼的发麻，破了一个口子。
疼痛刺激着神经，池渊低着头靠近林妄的耳朵，嗓音低哑地问：“舍不得了？”
林妄呼出的热气喷在锁骨上，鼻子顶着温热的戒指，鼻梁被压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干涩地吞了口口水，气息不匀地说：“肯定舍不得，你皮肤薄，还这么白……留印子看着吓人。”
“哥，”池渊低头咬住林妄耳朵，从耳尖到耳垂慢慢弄湿，很慢地问：“干什么都舍不得？”
“嗯，”林妄手无意识地拽着池渊的衣服，耳朵上的感觉实在磨人，肩膀难耐地动了动 ，“舍不得。”
池渊的外套让林妄拽的全是褶皱，勒着池渊的肩膀和后背，动作大一点都不方便，他不明显地皱了皱眉。
林妄身上一轻，池渊直着上身坐了起来，拉链“吱啦”响了一遍，扯掉外套摔在林妄的羽绒服上。
池渊里面那件是修身的款，黑色的衣服裹在身上，更显得他皮肤冷白冷白的，肩膀和腰腹的线条轮廓清晰可见，一眼扫过去都能量出尺码。
身材可太好了，肌肉线条隔着衣服都明显，不夸张也不薄，是最漂亮有力的模样，宽肩窄腰，任谁看了都得往面红耳赤的方向想。
不是林妄小人之心，他自己也这个德行，看见池渊脱衣服脑海里就不自觉地想这具身体压在他身上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手臂肌肉用力时绷出的青筋摸着鼓鼓的，腰腹收紧的时候腹肌轮廓漂亮得移不开眼……
再发散，林妄能回忆起的就太多了，每一个都让他耳根发烫。
“下回别穿这种，”林妄也醋了一把，伸手压着池渊的大腿，眯眼说：“都让人看没了，我一个月才能看几天。”
池渊低头看了林妄一眼，眉梢扬着，情绪明显高了。
林妄手碰着池渊手背，揉着他手腕往袖子里钻，不依不饶地嘱咐：“下回穿毛衣，穿宽松的。”
林妄摸手的时候池渊没反应，等他想沿着手腕摸摸胳膊，池渊反手就把他按住了，手劲儿大的有点疼。
“不许碰么——”林妄话没说完，池渊一手拽着他衣领，另一只手捞过搭着的腿用力一抱，林妄眼前晃了下，再看清楚东西的时候，人已经面对面坐池渊大腿上了。
这就太刺激了，别说坐腿，林妄连躺都很少往池渊身上躺，都是池渊主动挨着碰着他。
林妄年上的包袱重，这么个姿势实在没法接受。俩腿岔开坐怀里，跟什么似的，太臊了，多厚的脸皮也禁不住这么折腾。
“靠……干嘛呢？！”林妄脸上瞬间烧起来了，连带着耳朵通红，“我一大老爷们坐你腿上算怎么回事，胳膊松开，我下来——”
池渊不着痕迹地把袖子往下抻了抻，偏头抵在林妄胸口和肩膀之间，压着林妄不让动。
车箱就这么高，成年男人坐直了头和车顶就一点距离，林妄往池渊腿上一坐连腰都直不起来，弓着后背缩着上半身，两条胳膊没地方放，只能抱住池渊肩膀，想往后退，后面就是前座靠背。
“别动，”池渊一只手避开淤青用力掐住林妄的腰，另一只手拽开了毛衣下摆，伸进去往上掀，咬着锁骨说：“抱一会儿，不行？”
一口下去林妄嘴里抽了口气，半个“不”字都没说出来。
池渊手上的动作没停，林妄能感觉到掌心和指腹的纹路，用时轻时重的力道蹭着握着，腰跟着池渊的动作不受控制地一挺一直。
素了二十多天，什么自制力都没了，林妄喉结重重地一滚，被池渊压着腰往前紧紧贴了过来，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
狭窄的车厢里只剩下布料摩擦声和沉重的呼吸声，林妄嘴里的毛衣被口水浸湿，上身不受控制地绷紧。
额角的汗流进了眼睛，混着情动时溢出的泪，时而皱起眉，时而闭上眼睛，眼前的画面一片模糊，只能仰头看着车顶，从喉咙里溢出沉闷压抑的呼吸声。
留给两个人独处的时间不多，不够池渊把林妄翻来覆去从里到外地折腾一遍，只能“浅尝辄止”。
池渊拽着林妄的动作很用力，把人挤着压在靠背上不留一丝缝隙，林妄挣动一下，池渊就用指腹摩擦一下，在不能留痕迹的地方一遍一遍地用最柔软的地方触碰，用那双弹琴写曲的漂亮手指把林妄照顾得咬紧牙齿，一次次用力踩着座椅，嘴里不停低声喊出“池渊”两个字。
什么坐腿上，什么害不害臊，都不重要了，林妄脑子里腾不出一点空档去想这些，全身心都在池渊手上嘴上。
热的喘不上气，胸口也不敢起伏太大，吸气时像往人嘴边送。
林妄胳膊搭在眼睛上，模糊地说了个“别”，别什么也听不清，手勾着池渊脖子没轻没重地推他脑袋。
池渊太能忍了，特别是一心伺候林妄的时候，全不管自己是什么样。林妄不能不管，金属声响过之后，两个人的呼吸彻底缠在一起，谁也没留余力。
时间过的又慢又快，到最后林妄嘴唇都是麻的，膝盖猛地抬起来又被池渊强势地按下去。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林妄嘴里说了句什么，手指揪紧池渊的衣服，浑身汗湿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眼前好像有一个个重影在晃悠。
手机铃声响了，但林妄根本没精力去管，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低头看着池渊同样汗湿的脸。
嘴唇也是湿的，全是池渊自己弄的，这么半天俩人没接过吻。
林妄嘴里还有几根毛衣的绒线，让他用手背蹭了蹭，余光看见池渊从座椅下面捡起手机，按了接听。
孟小晚苦哈哈地说：“林哥，得吃中午饭了，下午的戏提前了一个小时，全是动作戏，不吃打不动啊……”
林妄满脸的旖旎，气还没喘匀，池渊看了他一眼，手还放在林妄腰上，边轻轻揉着边低声说：“他和我吃，让许文阳十分钟后送过来。”
孟小晚反应也快：“池哥……？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告诉他。”
说完不用池渊动手就主动挂了电话。
池渊随手扔了手机，伸手从前面够了一包湿巾，扯出几张收拾残局。
都完事儿了，林妄也不想着害臊了，看池渊收拾一半，叹了口气：“再这么摔，给你买八个手机也不够用。”
“说得好听，”池渊声音很轻地嗤了声，又抽出一张，擦了擦旁边的座位，臊他哥，“买俩月了，一个没看见呢。”
这个事儿林妄没理可讲，低声笑：“这回肯定给你买，你能待几天？要不别走了，我把上次你住的房间包下来了，挺宽敞的。”
池渊勾了勾嘴角没说话，垂着眼睛给林妄收拾得干干净净体体面面的，才低头慢慢擦自己的衣服。
林妄尴尬地咳了声，从头享受到尾，临了找补了一句：“回去我给你洗。”
“洗什么？”池渊腾出手来放林妄肚子上，隔着层毛衣碰着摸着，感受着肌肉随着他的动作一松一紧，“帮我洗澡？”
林妄这会儿刚亲昵完，浑身上下都跟池渊紧紧挨着，身上软乎乎的，心里麻酥酥的，池渊说什么都行。
他抓着池渊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说：“行啊，洗头发洗澡，都给你洗。”
小别胜新婚，池渊不想放开，林妄真就鬼迷了心窍一直坐在池渊腿上跟他说话，许文阳敲了车门才大梦初醒似的坐到旁边。
等许文阳送完饭走了，林妄揉着耳朵说了自己一句：“越活越不知道害臊了。”
“不知道好，”池渊帮林妄撕开筷子，递给他，“之前就是太知道害臊，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行。”
“我以前那样么？”林妄笑了声，他确实要脸，但是感觉也没那么严重，没忍住给自己辩解了一句，“我一个上边的，都能和你睡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放不放开都一样。”池渊说。
林妄夹菜的动作一顿：“怎么还一样了，我以为池老板不太满意，正想改改呢。”
“不用改，”池渊看着林妄的眼睛，后面几个字轻的快要听不见，“放不开我也能……开了。”
林妄赶紧喝了口水，眼底压着笑：“别了别了，池老板辛苦了，省点劲儿吧。”

第57章
吃完饭时间差不多了，林妄套上羽绒服，摸了摸池渊的脸，笑着说：“你先回酒店休息，好好睡一觉。今天我得半夜回去，缺什么用什么问孟小晚，她在这一片都混熟了。”
池渊手指夹着林妄衣领抻了抻，说：“我能待两天，后天早上走。”
“这么快？”林妄顿了顿，“我明天上午能有空，陪你去市里买手机。”
池渊吃饱喝足，低头亲了亲林妄的嘴唇，挺乖地“嗯”了声。
因为这个吻，林妄下车之后走的一步三回头，想回去再待会儿的冲动在心里疯狂翻腾。
池渊待的时间不算短了，年前年后正是活动多的时候，也是真想他哥了，硬是熬了好几个大夜才空出这两天时间过来探班。
巧也不巧，林妄明天上午能有几个小时的空闲。
但也就那几小时，剩下的时候池渊只能一个人在酒店待着，等林妄晚上十一二点回去，俩人说几句话就得睡觉，早上六点多林妄就出门了。
人就是不爱知足，尝到甜头就越来越贪心。
见不着面的时候想着看一眼就心满意足了，人来了又寻思要是能多待几天就好了，多待两天又想能一直不分开该多好。
这话林妄不能跟别人说，也就自个儿没事想想，想多了也觉得挺好玩儿挺黏糊的。
原来谈恋爱就是这么回事，分不开走不远的，怎么都绑在一块。
跟他家小池在车上腻乎了半天，林妄回剧组之后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临走冻得脸和嘴唇发白，回来眼见着面色红润了，嘴唇也不抖了，看人的眼神都如沐春风的，透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温柔。
林妄这张脸，放在奶油小生遍地的娱乐圈其实很有竞争力。
只要不画乱七八糟的大浓妆，从哪个角度看，都是让人心跳加速的硬朗帅气。
这样的长相，加上超过年龄的成熟，举手投足间的气度神态是非常吸引人的。
这种反差的魅力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圈子里太少见，越淡然越平静就越让人着迷，想看看林妄对一个人用情至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林妄自己从来不注意这些，孟小晚心里更清楚她林哥在片场摘了多少人的心。
网上黑料疯传“林妄是个玩很大的”，想约的想撩的就都不太收敛，不好直接找林妄说，就间接从孟小晚这个生活助理嘴里打听。
孟小晚得了林妄和池渊的令，那些要电话的、打听林妄喜欢类型的、直接约“吃个饭”的，一律拒绝。
这回林妄微博发了“不单身”，也间接打消了一些人的心思，孟小晚能松口气。
但有玩的开的，不求名分，“但求一睡”的也不在少数。
孟小晚跟林妄说的时候满脸惊悚膈应，林妄以前见的多了，见怪不怪，只让孟小晚一视同仁地拒绝。
林妄过来对戏，何阮棋夸他皮肤状态恢复的快，羡慕地说：“林妄你是不是一直健身呢，身体这么好，换个人泡那么半天冷水早请假了，你回去休息俩小时就没事儿了。”
林妄笑了声说：“也没那么坚强，让助理帮我买感冒药了，先顶顶吧。”
唐水书心说和休息应该没啥关系，她可是亲眼看见池渊过来接人的，林妄跟着就一起出去了。
谁能想到正主亲自辟谣“已经有爱人了”，转身发现爱人就是绯闻对象，还光明正大过来探班。
唐水书越看林妄越觉得这俩人实在是太牛x了，当着几千万粉丝的面玩灯下黑，磕死她了。
下午的戏接着上一段——
林妄饰演的殷柒杀了花魁，把人做成药引子后被追杀过来的男主找到，男主亲眼看到殷柒杀人的手法，才知道一直以来被这个人畜无害内功尽失的“废物”骗了。
俩人从天亮打到天黑，殷柒想跑，被追上后掉落悬崖生死不明。
这场打戏设计的很妙，殷柒不再藏拙，虽然身受重伤，却是第一次在观众面前展露全部的实力，那些诡谲的招式一套一套往男主身上招呼。
最妙的是花魁被做成了药引傀儡，被蚕丝控制着行动，拿着殷柒的团扇从旁协助，动作僵硬有种诡异的美感。
何阮棋学过很长时间的舞蹈，那些“反人类”的动作她都能轻松做到，天黑了看着还有点吓人。
因为“傀儡”没有自己的意识，行动都是被殷柒操纵的，所以林妄等会儿会有很多托着抱着何阮棋的戏。
不仅如此，林妄还要“轻飘飘”地把人扔出去、接住、背起来跑，方导要求林妄身上晃都不能晃一下。
方忱喊林妄过来，上下看了一圈：“体重多沉？”
林妄说了个数，方导还算满意地点点头：“还行，别再减了，等会儿你抱她手上用劲儿，脸上表情别动，你一定要是很轻松的。要拍大全景，我们没条件辅助帮你，那些旁门左道别想，咱们剧组里不可能。”
“不至于，”林妄摆手笑，“放心吧方导，抱得动。”
圈里女演员对体重控制的比男演员严格很多，上一段戏林妄抱过何阮棋，感觉她连九十斤都不到，快一米七的身高，这个体重太轻了。
林妄抱着她不说抱张纸似的，也差不了多少。
男主的演员叫祁钺阳，今年刚满二十，家里父母都是圈内的著名演员，祁钺阳六岁就出道当童星，演的都是大热剧，其实是个“老戏骨”了。
林妄和祁钺阳不算熟，看几眼就差不多知道这是个挺傲挺清高的小孩儿。
大概觉得林妄的咖位和黑料跟方导剧组不匹配，觉得林妄是靠“后台大腿”才拿到角色的，祁钺阳看林妄的眼神一直透着股轻蔑，进组以来没说过几句话。
年轻人还不懂藏着掖着，一回两回的，孟小晚都发现了，和林妄说：“林哥，祁钺阳是不是看不惯我们。”
林妄说“是”，还跟她开玩笑：“多明显，才看出来？”
说的轻松，林妄也确实没往心里去。
他是来演戏的，不是来跟甲方谈合同的，更不是来哄孩子的，只要不影响拍戏，林妄对这些都无所谓。
毕竟印象也不是一天就能扭转的。
拍之前的几分钟方导给祁钺阳讲戏，林妄和何阮棋在旁边跟着听。
方忱：“你不能下杀手，因为很多秘密只有殷柒知道，每个杀招后面你都得留力，表现出游刃有余。”
祁钺阳看了林妄一眼，说：“知道了，导演。”
方导对他还是比较放心的：“情绪转变得细腻一点，注意控制表情。情绪上你其实还是愧疚愤怒更多，你是江湖上最聪慧的少年天才，被殷柒骗的团团转，多少条无辜的生命在你眼皮子底下被殷柒杀害，你恨他，也恨你自己……”
“林妄，这是你第一场‘完全释放’的戏份，你的情绪可以放开，脸上别飘，情绪放在眼睛里。不杀他你就得死，死这个事实让你第一次意识到你还有没完成的心愿，你想在临死前再见女主一面，不管是杀她第二次也好，还是和她再看看那片竹林的风景也好，你都不想现在就死。”
“小疯子第一次好奇，第一次怕死。”林妄说。
“对，”方导点头，“你舍不得死了。”
临开拍威亚出了点问题，林妄就和何阮棋祁钺阳一起站一边等着。
这会儿屋里的取暖设备全拿出去了，气温和外面没差几度，冷风嗖嗖从窗户上往里灌。
祁钺阳的助理拿着两杯热奶茶跑过来，先插上吸管递给祁钺阳，又喊了声“姐”，递给何阮棋一杯，最后才满脸抱歉地和林妄说：“林老师对不起啊，我刚买了三杯，有一杯洒了……”
他道歉的声不小，不少人都看过来，不知道的以为林妄说什么了。
今天这场戏很重要，副导演安排了人拍片场日常，以后宣传用，摄影机正对着三个演员，突然出了这么一声。
都是老油条，谁能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何阮棋眼神变了下，一杯奶茶喝的也挺尴尬，用“减肥”的理由还给那小助理了。
“多大事儿啊，不用道歉，”孟小晚心里膈应，但是跟了林妄几个月也学了不少，面上笑的一派阳光亲切，“祁老师奶茶不够喝我们这还有热水呢。”
说完立刻翻包往外拿保温杯，林妄进组后几乎不喝带糖的，怕影响皮肤状态。
祁钺阳嫌弃地看了眼孟小晚，“嗤”了声，没说什么。
小助理替他说：“祁老师喝不下白开水，林老师自己喝吧。”
孟小晚还要说话，让林妄打断了：“感冒药买了？”
“买了，”孟小晚皱着眉，把药翻出来，“林哥你现在吃？”
“嗯，给我吧。”林妄边说边伸手拿了过去。
这段戏外插曲不能影响戏内，一声“咔”，戏外的事就都放下了，演好这段戏才是最重要的。
林妄是这么想的，想了就能做到，但他这边又静又稳，不代表别人也能做到。
祁钺阳看林妄不顺眼很久了，戏外还惹了一茬，拍戏的时候看林妄的眼神怎么拍怎么不对，给方导气的骂人。
第五遍没过，方导冲过来训祁钺阳：“我说几遍了，你是公子，是王府少王爷，不是江湖地痞！多愤怒都得‘端着’，你得有自己的清高和气度！这几年戏都演狗肚子里了，不知道的以为林妄是少王爷你是小混混呢！”
祁钺阳演技不错，有天赋，能吃苦，从小到大拿过不少奖，说他是新生代的最佳之一也不过分。
这也是祁钺阳看不起林妄的原因。
靠抱大腿找金主进方导的剧组，演的那些雷剧演技差得让他想吐，居然还能拿到男四号，简直是对这部好剧的侮辱。
现在祁钺阳和林妄对戏，挨骂的反而是他，少年心性脾气急，丢脸又不服，连带着看方忱的眼神都不满起来。
家世背景在那，放别的剧组导演恨不得放手心上捧着的宝贝，在方忱这儿也就是个小演员。
方导眉毛一竖，脾气也上来了：“我说的不对？来，你给你爸你妈打电话，让他俩都滚过来看看你演的什么玩意，跟我甩脸子！”
祁钺阳倔归倔，还不至于缺心眼，闻言赶紧低头服了个软。
眼见着要闹大，副导演和编剧都跑过来劝，副导演跟方忱说：“小祁今天状态不好，大不了咱们陪着多拍几遍，谁都有这时候，林妄你说是不是？”
林妄眉梢动了动，笑了笑也不接话。
这是导演和男一的矛盾，这时候谁说话谁挡枪，副导演这句真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亏得是林妄，换个人可能已经开始挨骂了。
“是个屁！”方忱连着副导演一起骂，“你有闲工夫你陪着，因为他一个人闹脾气剧组上上下下都跟着陪？别人不知道冷？你看看林妄和何阮棋身上挨的那几下青没青，拍一遍打一回，打你身上试试，看你疼不疼！”
副导演陪着笑脸，心里都苦死了。祁钺阳他惹不起，方导更是整个剧组的大爹，就只剩下林妄了。
也就是方导剧组管得严，林妄没身份没背景的，要放在别的剧组肯定随便拿捏。
方忱大骂一通，给祁钺阳骂醒了，和全剧组鞠躬道歉，保证这种情况不会出现第二次。
林妄和何阮棋重新补了伤妆，各就各位。
第六镜，开拍。
祁钺阳翻身进到房间，正撞见剖心炼药的林妄，房里猩红一片，从屋外就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整个青楼一夜之间被屠了个干净。
祁钺阳一身白衣站在窗边，和浑身是血的林妄对视，瞳孔骤然缩紧：“殷柒！”
林妄头发披散着，用手背擦去脸上的血迹，脸上没了平日里温润的笑，嘲弄地歪着头：“小王爷。”
祁钺阳握紧剑柄，清冷的眉眼闪过震惊：“这伤口……是你杀了教主？”
“猜对了，”林妄搂起瘫软在榻上的何阮棋，指尖在她眉心一点，已经起了杀心，孩子气地挽起唇角，“小王爷要什么奖励？”
话音未落，祁钺阳已经提剑刺了过来，林妄揽着何阮棋的腰随手把她抛出去，左手手指轻动，何阮棋身体立刻僵硬地扭曲成不合常理的弧度，用团扇挡住了祁钺阳。
一阵邪风从窗户吹进来，林妄的发梢微微挡住脸颊，瞳孔黑的彻底。
二对一，三人从屋内打到屋外，殷柒受了重伤，被一剑刺穿腹部后吐出一大口血，体力不支单膝跪倒在地。
祁钺阳的剑架到脖子上时，林妄抬头，看见祁钺阳腰间挂着的血玉，那是女主母亲给她的，女主视若性命。
死到临头，林妄眼底却亮了一抹欣喜的光，苍白的脸上笑出了几分残忍的天真：“你杀了她？”
祁钺阳皱眉：“胡言乱语。”
林妄脸上闪过茫然，讽刺地说：“那为什么……在你手上？”
祁钺阳理所应当道：“她心悦我，赠与我。”
“心悦？何为心悦？”林妄抬手想抓住那块玉，被祁钺阳一剑割断了手筋，徒劳地垂下来，他明明看的是祁钺阳，眼底却全然无物，不知道疼似的哑声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咳……”
祁钺阳问：“你知道是谁杀了老盟主？”
林妄垂下头，嘴里喃喃：“心悦我……心悦……”
祁钺阳还欲再问，林妄忽然暴起，断腕甩出的淋漓鲜血汇成一道利刃冲向祁钺阳。
祁钺阳一剑刺穿林妄心口，同时腰间的玉佩也被割断掉到林妄掌心。
林妄攥紧玉佩，忍着剧痛牵动指尖，花魁的傀儡瞬间移到身前，挡住了祁钺阳下面的几剑，后退时和傀儡双双坠下悬崖。
一阵寒风过去，只有祁钺阳腰间的半块玉佩在晃动。
这段拍过，方导脸上终于有了点缓和。几个人在镜头前看回放，找需要补拍的地方。
方导看着镜头说：“林妄抢玉佩的瞬间情绪调整一下，别太深情了，你还没那么喜欢女主，你更多是对未知事物的兴奋和急迫。这段让你演的跟下一秒就要抢亲了似的。”
林妄是新手，做不到老戏骨那样情绪控制自如，他更擅长演爱情以外的部分，亲情友情都好。
林妄有阅历，理解力和共情能力也都不差，这些情绪的把握很准。
但一到需要爱情的地方，林妄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池渊能参考了，俩人正在“热恋”，一不小心就容易“参考过头”。
林妄挨骂，祁钺阳很小地笑了声，让方导听见，说他：“你也别笑，这段你也不行。林妄起来抢你玉佩你躲什么？他强弩之末你不杀他他都能流血流死了，有什么可怕的？你自己看看，快把‘我害怕’写脸上了。”
祁钺阳下意识说：“我没躲。”
方导看他：“那你闭眼睛干什么，怕林妄给你一拳吗。”
林妄笑了声：“不能。”
祁钺阳闹了个大红脸，拧着眉说：“我没怕他，”
方导要和编剧研究一个小片段，给俩人留下：“这段你俩自己先对几遍，等会儿尽量一遍过，都七点多了。”
方导一走，何阮棋和助理去旁边暖风机那坐着了，祁钺阳的助理不知道干嘛去了，孟小晚去给林妄接热水。
周围就剩下林妄和祁钺阳两个人。
祁钺阳抿了抿嘴唇，挺矛盾地看了林妄一眼，张了张嘴想说话。
林妄没注意祁钺阳，找了把塑料椅子坐下了，翻开剧本琢磨感情处理。
剧本封皮上夹着支圆珠笔，林妄拿下来在方导刚说的地方标了个记号，想了一会儿，在旁边添了几个字。
殷柒这时候对女主的情绪不能太满，也不能太收着，要放开了演，还不能过了……
林妄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练习表情和台词。
“方导让我们一起练，你自己坐那想干什么？”祁钺阳站在林妄旁边，低头看他剧本，“人不怎么样，字写的倒是好。”
祁钺阳要是说之前的“林妄”，那林妄无话可说，替原主收下了这句评价，问祁钺阳：“想一起练？”
“不太想，”祁钺阳两只手插在棉服口袋里，低头看林妄，撇着嘴，“你是不是挺得意的？”
林妄扑哧乐了，合上剧本，看着他：“从何说起啊。”
祁钺阳嗤了声，说：“你这样的，随便就能进方导的组，拿了男四的角色，背后使了不少劲吧。”
林妄之前一直好脾气地不跟小孩计较，也确实没什么可计较的，几句话的事也不算个正经矛盾。
有小脾气使小性子，都可以说是年轻，心高气傲，遇上林妄这样不爱搭理的也没什么损失。但一而再再而三就不懂事儿了。
林妄这回语气就很平淡了，笑了声，眼睛平静地看着祁钺阳：“我什么样的？”
林妄的脸其实不算亲和力强的，他脸上棱角重，五官轮廓深，帅的很有距离感。
只是这么多年培养的气质够温和，让人一看林妄的眼睛就陷进眼神里去了，觉得他情绪温柔，觉得他人好。
收了这股温和，林妄再看人眼神就变得很沉了。
你能感觉到他不算愉快，但他还是笑的，眼睛里装的情绪打在身上能直接把人打透了，看得人紧张又难受，恨不得上下看几遍自个儿是不是哪错了。
现在祁钺阳就是这种感觉，林妄问“我什么样的？”，他想说林妄那些黑料，想说他之前的演技，想说他走后门抱大腿不公平竞争。
想说的太多，张开嘴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林妄戏里的角色和他本人差距很大，戏里的殷柒也总是笑，但温柔无害里总带着一丝残忍的孩子气。
林妄本人和孩子气不沾边，他让人看不透。
祁钺阳捏了捏手指，和林妄说：“你这么看我也没用，你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
林妄“嗯”了声，很有耐心地问：“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自己干过什么事心里不清楚？”祁钺阳自认是清清白白的演艺世家出身，一身正气，瞧不上林妄这样的“老鼠屎”，搅乱演艺圈风气。
祁钺阳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一二，林妄帮他说：“你觉得和我这样的人演一部戏特别丢人？”
祁钺阳默认了。
林妄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椅子：“坐下说，现在看不出你丢人，只能看出你没家教。”
祁钺阳一顿，还是拿了把塑料凳子，在林妄对面坐下了。
“今年二十了？”林妄问。
祁钺阳点了点头，点完又觉得不对劲：“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妄把圆珠笔重新别在剧本上：“不小了，说话还这么得罪人，是不是没人教过你。”
不等祁钺阳说，林妄手指敲在封皮上，“啪”的一声：“你是怎么进组的，我就是怎么进的。你有意见可以找选角导演，再不济也可以直接找方导。你觉得我是靠不正当关系进组的，没证据的情况下还可以去找选角导演要试戏录像，以你的身份问，他不可能不给你看。”
“或者更简单点，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正式对戏，我演砸了么？进组以来我的演技有让你觉得配不上这个组么？”
祁钺阳被林妄问住，愣了愣，嗫嚅一声也听不清。
林妄看着祁钺阳说：“这些你都没干，听谁说了几句就信了，因为我之前确实有很多黑料，八成不是冤枉的，剩下两成，谁管呢。我说的对吧？”
祁钺阳被说的面红耳赤，从他小时候做童星到现在，所有人都捧着他哄着他，爸妈地位高，哪个敢惹他不痛快。
捧多了小孩就飘了，真话不进耳朵，别人撺掇几句就觉得自己干什么都对。
这是第一回有人当着祁钺阳的面说他，还说的这么平淡，不带一点负面情绪，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越这样越让祁钺阳觉得林妄说的是事实，让他绕过恼羞成怒这一步，下意识地接受了林妄的话。
林妄手机响了一声，他没看，和祁钺阳说：“年轻挺好，多长点心眼就更好了。”
说完孟小晚也回来了，拿着大水杯在不远处喊人。
林妄掏出手机站起来，没管祁钺阳脸上的精彩，应了声，往她那边走。
孟小晚看见祁钺阳坐林妄身边就觉得好气，嘀嘀咕咕地说：“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林妄随口说：“别这么紧张。”
“我怎么能不紧张，林哥你都被欺负了，池哥要是知道了不得把他皮扒下来，”孟小晚小声逼逼，“咱们第一回进组围读剧本这小子就没个好脸色，谁惹他了？天天跟个斗鸡似的到处啄人。”
手机里是池渊发的消息，问林妄什么时候回来，说他饿了，但是想等林妄回来一起吃……
林妄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来，手肘撑在围栏上，低头单手敲手机。
孟小晚叨咕完痛快了点，心里想她还是太不稳重，看她林哥，面色如常，根本不受影响。
剩下的镜头都补拍完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林妄确认了自己的镜头没问题，穿上外套麻溜走了。
副导演还以为林妄因为今天这事儿不太愉快，想着要不要把人拦下来解释解释，方导没让。
愉不愉快另说，酒店里有人等着是真的。
林妄推开酒店房间门，一眼扫见鞋架上多了一双鞋，门口的衣架上挂着外套。
这一刻的心情太美好了，感觉他现在不在酒店，在家一样。
“回来了？”浴室门哗啦一声拉开，池渊擦着头发出来，身上整齐地穿着睡衣。
“嗯，今天提前了点，”林妄把外套挂在池渊衣服旁边，弯腰换鞋，嘴角往上翘，“吃饭了吗？”
“吃了，”池渊走过来，毛巾搭在头顶，从身后弯腰抱住林妄，头发上的小水珠滴在林妄脖子上，“你不是让我先吃么？”
林妄让池渊压得差点没直起腰，反手揉了揉池渊的头发，心里软的很：“你要是等我和你一起吃能把自个儿饿懵了，看看几点了。”
池渊顺着林妄的动作站直，脸埋在他脖子上蹭了蹭，蹭了满脸卸妆水味儿，呛得皱鼻子。
“不好闻吧？”林妄笑了好几声，他自己到现在也没习惯这股化学品味，怪里怪气的香，“今天的戏画了伤妆，难卸，用的多。”
池渊拿指腹在他脖子上蹭了两下，林妄抓住他手腕捏了捏，眼神都是软的：“跟个猫似的，别蹭了，蹭不掉。等会我洗个澡就好了。”
池渊眯了眯眼睛，扯开林妄毛衣衣领，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先吃饭。”
“嘶——”林妄疼得一哆嗦，弓着腰边躲边笑，“就该让人给我肩膀也抹点卸妆水，我这几根骨头早晚让你咬折了。”
池渊“哦”了声，刚洗完澡，白净的手关节蒸的有点红，看着就修长漂亮。
下一秒这只漂亮的手在林妄下边如狼似虎地揉了一下，林妄“靠”了声，浑身一激灵。
池渊懒洋洋地点了点林妄肚子，说：“这儿也抹点吧，不然防不住。”
林妄憋不住笑骂：“滚蛋！”
孟小晚和许文阳一起来送了趟饭，饭盒放桌子上人就麻溜走了，给老板留独处空间。
林妄饿得不行，坐下风卷残云地没一会就吃的差不多了，池渊怕他噎着，一直在让他“慢点吃”。
林妄心里着急呢，听不进去。
放下筷子，林妄擦了擦嘴说：“我先去洗个澡，躺床上等我吧，困了就睡。”
池渊很自然地收拾桌子，闻言挑起眉，说：“我要是睡了也太没眼力见了，吃这么急不就为了腾出时间跟我说说话么。”

第58章
“真懂事儿。”林妄胡乱摸了摸池渊的头发，看着他就想起祁钺阳来，俩人就差了四岁，情商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池渊问林妄看什么呢，林妄边往浴室走边说：“看你更乖。”
“更乖？”池渊懒洋洋地起来，慢慢跟过去，在林妄身后问：“谁没我乖？”
“组里一个小孩儿，脾气有点急。”林妄扬手脱了上衣，一抬头，看见了浴室外面站着的池渊——
酒店浴室设计的很开放，从外面能看见里边，上回池渊来探班，他俩因为这个还不知节制地胡闹了一通。
池渊往那一站林妄就知道他想什么呢，林妄自己也想，但都十一点了，真闹起来谁也不用睡了。
林妄手按在裤腰上没动：“站这儿干嘛呢？再看收钱了。”
“多少钱？”池渊往前走了两步，右手搭在玻璃门上，眼神不加掩饰地往下。
“你不要钱，随便看。”林妄说。
多来两回林妄脸皮也厚了，自己搁里边哼哼笑，隔着层玻璃门没感觉多害臊，当着池渊的面脱了个干净，水“哗哗哗”地浇下来，淋湿了身上。
戴了一天假发，头皮和头发又闷又难受，林妄先挤了泵洗发水揉到脑袋上。
怕泡沫流到眼睛里，林妄闭上眼睛，偏头看池渊的方向：“你先吹头发，懒得动等会我给你吹也行。”
池渊食指在玻璃上划了划，忽然说：“组里哪个小孩儿？叫什么？男的女的？多大了？”
池渊问的又淡又快，一连串叠着水声砸进林妄耳朵里，等反应过来池渊问的是什么，他差点笑出声。
笑归笑，林妄不瞒着：“叫祁钺阳，男一号，你应该看过他演的电影和电视剧，还挺火的。”
这人池渊认识，印象里两年前祁钺阳经纪人找过余琦，想跟他合作新曲MV，给祁钺阳新电影造势，让池渊拒绝了，除此之外没什么交集。
俩人根本不熟。
回忆了几秒祁钺阳现在长什么样，池渊意味深长地“哦”了声，“哦”完就不说话了，专心看难得一见的景致。
林妄侧站着，从池渊的角度能模糊地看见肩膀后背的起伏和轮廓，脊背微弓的弧度带着独属于男人的性感，这条弧蜿蜒到腰际时，骤然收紧，前后覆着一层劲瘦有力的肌肉，再往下，慢慢流淌出更漂亮紧绷的弧度……
林妄头发洗的很快，像这样每天洗一遍其实挺伤发根的。
孟小晚给他买了罐护发的东西，洗完还得抹上，五分钟之后再洗掉了。
池渊没动静了，林妄冲干净泡沫，抹了把脸看向玻璃门，笑着问：“哦什么？你不认识吗？”
“认识，”池渊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林妄看过来就又松开了，什么都没干似的坦然站着，“这款不乖的，哥还挺喜欢？”
“说什么呢，”林妄失笑，“就一个小屁孩，我没那么不检点啊。”
他说的时候池渊直接把门拉开了，一阵冷风嗖地吹进来，跟着风一起进来的还有池渊。
林妄“啊”了一声，挺正经地说：“都十一点了。”
池渊往后一靠，随意地抬了抬下巴：“你洗你的。”
林妄想说你在这我还怎么洗，在外面看不真切，勉强忍忍也就过去了。
现在人就在他跟前，眼神火辣辣地往他身上砸，恨不得从头碰到脚，林妄胸口那股火一路往下窜，眼见着要出问题。
但装还是要装一下的，林妄该怎么洗还怎么洗，还能抽出空来问池渊一句：“我再帮你洗一遍？”
池渊勾着嘴角说不用，他就看看。
“可别看了，”林妄动作麻利地给自己冲干净，边抹头发边说：“我一下午都想着你呢，再看我这思念就不纯粹了，不值钱了。”
纯不纯粹不是嘴上说的，池渊瞥了眼林妄已经“很不纯粹”的地方，很体贴地给了林妄三个选择。
林妄看看池渊的手，再看看他嘴，最后扫了眼别处，终于有了点害臊。
他抬起手背擦了擦嘴上的水，闷闷地笑：“太不像话了，好不容易见一面，我这个当哥的怎么老占你便宜。”
占便宜仨字儿在池渊眼里不成立，林妄从上到下都是他的，他也都是林妄的，用用怎么了，随便用。
但林妄都这么说了，不拿点好处就不是池渊了。
“怎么？要回报我？”池渊问。
林妄揉了把脸，看了他一眼，低笑了声，拿起旁边的牙刷挤牙膏：“回报，肯定得回报。”
“拿什么回报？”池渊走到林妄旁边帮他把水关了，水珠溅到睡衣袖子上，洇湿了一小片布料，湿哒哒黏在肉上。
林妄刷着牙，声音含糊：“你想要什么回报？”
池渊掐了一把林妄身后紧实的肉，一点也不藏着：“我想要这个。”
“哎！可太诚实了我们小池。”林妄控制不住往前躲了一下。掐的是别处，耳根子先烫了，薄薄的一层腹肌都跟着绷了绷，声音温温柔柔地打商量：“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这个吧，行不行。”
“我能说不行么，”池渊也不嫌林妄身上湿，从后面贴过来，下巴抵在林妄肩膀上，紧紧抱着他，“说了就‘不懂事’了，没‘那小孩’乖了，是吧？”
这话说的，一个套一个的，林妄都没法接，弯着眼睛笑得牙膏差点呛嗓子里。
俩人正对着浴室的落地镜，镜子里映出两张帅脸，一个比一个腿长，看着相当养眼。
林妄漱了口，福至心灵地说：“哥错了，下回不在你面前提别人了，给我们小池醋坏了，闻着都酸。”
“是啊，”池渊醋就醋在明处，抬手蹭掉了林妄嘴唇上的牙膏沫，垂着眼低声说：“加倍回报我吧。”
一句话把空气都说热了，俩人再有触碰，就都带着撩人的意思了。
林妄闻言舔了舔嘴唇，嘴角还带点水渍，也没擦，过了两秒转过身，低头看池渊的睡裤，这条没见池渊穿过。
林妄问：“新买的？”
“买了两套，”池渊大大方方地给看，其实也不“纯粹”了，鼓了一大块，“今天你也穿这件。”
“等会儿再穿，”林妄撩着池渊睡衣，带着薄茧的手盖上去，拿指腹压着人往后推，脚下紧跟着往前走近了半步，呼吸碰着池渊的下巴，低声说：“去沙发上？”
池渊捻了捻林妄的下嘴唇，余光看了眼镜子，没动：“就在这。”
林妄顺着池渊的视线看过去，脑海里联想到镜子里等会回出现的画面，后背都热了。他叹了口气，又不好意思，说话就带了软乎乎的商量：“别玩那么浪，我该害臊了，发挥不好。”
刚才攒的那点刺激气氛就这么散了，林妄又往后退了小半步，想从浴室出去。
“哥，我和你说过么，”池渊的手顺着林妄的腰线往下，把人带了回来，嘴唇蹭着林妄耳朵，很轻很慢地说：“你口|活挺差的，不玩点刺激的，我怕我出不来。”
……
林妄脑袋里“嗡”的一声，这句话不用处理就能明白意思，可太明白了，比有人当众跟他说“你不行”还他妈刺激。
什么臊不臊的，全不重要了，让伴侣质疑这方面的能力，哪个大老爷们受得了。
“操……”多好的脾气也没收住这句脏话，林妄气的笑了声，磨了磨牙，一口咬住池渊的嘴唇，尝到了一点血腥味才松开嘴，咬牙切齿地说：“想玩刺激的，今天哥陪你好好玩玩。”
池渊手挑起一边的松紧带，撑着往下拽了一把，另一只手按着林妄脑后加深了这个吻，模糊暧|昧的声音勾得林妄脊髓发麻。
“得让我尽兴啊，哥。”
室温骤然高了几度，刚冲过热水澡，空气都是潮热黏腻的，混着听不真切的呼吸声，耳朵和脖子红得像做了什么剧烈的运动。
林妄失了分寸，动作也没了往日的温柔，把池渊粗|暴地按在墙上，两只手在他身上很用力地摸着抓着，在能看见的地方一个个烙下自己的痕迹。
池渊也不是干挨着受着的脾气，两手掐着林妄的腰把人按在自己身上，低头咬住林妄的肩膀。那儿本来就有个牙印，现在更深了。
推推搡搡间林妄胳膊碰到开关，微烫的水“哗——”地砸到脸上，俩人同时闭了闭眼睛。
水声遮住了太多细微的声音，也让人格外放得开。
到现在这个地步两个人都有点失控，神经被一遍遍刺激，堆积到临界值，不找个契机发泄出去感觉要疯了。
池渊的锁骨和脖子已经没法看了，林妄干涩地抿着唇，喉结渴望地滚着，想扯他扣子，被池渊扣住了手腕往下按。
林妄顺着这股力气膝盖一点点弯曲，等彻底碰到地面时，池渊的呼吸猛地一顿。
因为各种原因，林妄之前和池渊亲密的时候一直不太放得开，他不习惯当下面的，也抹不开脸“欺负”池渊。
人比他小六岁呢，怎么摆弄林妄听着就行，多的不好意思要求。
但其实林妄也有挺多想法，男人么，这方面想得可太多了。
林妄没主动怎么过，但不代表他不会，正经当过1的人怎么可能不清楚床上的那些事儿。
就是池渊给惯的，往那一躺什么也不干，自己想要的也不说，闭眼享受就完了。
池渊能感觉到林妄的束手束脚，上次在综艺里林妄第一回有了点主动的意思，结果这次又收回去了。
池渊不可能撬开林妄的嘴让他说，也不能摆着林妄的胳膊腿让他随着心意动。但池渊也不是没办法，他太了解林妄了，三言两语就把人气着了。
这回林妄终于有了危机感，俩人之间光他享受了，池渊都对他实力有误解了。
这可不行，林妄这次铁了心要给年下恋人展示一把自己的技术。什么年上的包袱都不管了，撒开了展示。
池渊太喜欢林妄这股劲儿了，眼神里都透着凶，动作没个轻重，一口口咬在锁骨上留下血印子，沉着嗓子说脏话……
这样的林妄，池渊把他按住不许动、看着他生理性地流下泪、红着眼睛边骂边求饶的时候，才最爽。
……
这一通闹，把俩人都闹的兴起，等林妄被池渊抱着腰挤在洗手池前面擦嘴的时候，嘴唇已经有点肿了，脖子上的青筋还在一鼓一鼓的，喉咙里火烧火燎，一时间都没说出话来。
池渊冷白的皮肤现在透着点粉，头发湿了一绺一绺垂下来，看着安安静静的，一点也没有刚才按着林妄脑后不让躲的疯劲儿。
水浇得衣服全湿了，黏答答地粘在身上池渊也没脱，挤了点牙膏帮林妄刷牙。
林妄拿过来自己刷，后背抵着池渊的胸口：“不用这么伺候，哪也不难受，能站稳。”
一开口声儿都有点劈了，不像没难受的样，但林妄还挺得意的，看着镜子里池渊的脸，哑声问：“感觉怎么样？”
池渊两只手环在林妄肚子上，慢慢趴到他肩膀上，鼻尖轻轻顶着颈侧血管的凸起，低声说：“爽死了，下回还要。”
撩人耳朵的话说出来像个狐狸精趴在林妄肩头，林妄漱口嗓子都疼，架不住魂儿让人勾走了，答应的痛快：“下回啊，行。”

第59章
林妄洗完脸才发现拿来的睡衣弄湿了，压根没法换，和池渊说：“我那套放外边了，你的在行李箱吗，我帮你拿进来。”
“穿我给你买的，”池渊一颗颗解扣子，动作很慢，“都在行李箱里。”
幸亏酒店窗帘一直拉着，林妄围着一条浴巾光溜溜就出去了。
先给池渊找了套睡衣送到浴室里，看他还在那慢慢悠悠地刷牙，林妄催了声：“赶紧擦干净换上，别着凉了。”
池渊说了个“嗯”，林妄回去又从池渊行李箱里翻出那套情侣款的睡衣，套上之后抻了抻袖子，尺码正好。
他这身是深灰的，池渊湿了的那身是黑色款，印着同款水波纹，简约大方。
池渊没一会儿就出来了，看林妄在沙发上吹头发，立刻把风筒拿到自己手里，坐林妄身后帮他吹。
在浴室里胡闹了一通，现在俩人身上都热乎乎的，林妄手轻轻压着池渊大腿，稍微往后就能靠池渊胸口上。
看林妄要靠不靠地绷着，池渊直接抓着他肩膀把人按怀里了，“玩欲擒故纵呢？累不累。”
林妄脑袋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地儿靠着，说：“还行，不太累，你累不累？”
林妄这个问题问的模糊，池渊中午动手了，晚上动手动嘴了，谁知道林妄想关心的是哪个。
“你问哪？”池渊关了风筒，脑袋往林妄后背上一靠，“干了，你给我吹。”
“辛苦了辛苦了，”林妄转身把池渊捞怀里，那点温馨全让池渊带跑偏了，揉着他头发说：“什么哪，我问你这段时间工作累不累，池老板心思纯粹点儿。”
“哦，”池渊嘴角勾了勾，“累。”
“睡得好不好？”林妄语气平常地问，“难受过么？”
“睡得着，”池渊一个一个回答，“没难受。”
林妄把风筒调到最低档，慢慢拨着池渊的头发：“还吃药呢么？”
池渊说：“没吃，年后去曲桦那复诊。”
“……我陪你去？”林妄说完很快补了一句，“余琦陪你去也行，他都去惯了。”
“不让他去，”池渊仰头看着林妄，“你陪我去。”
林妄笑了：“怎么不让了，余哥陪你去这么多年，说撇了就撇了。”
“让他在车里等着，”池渊说，“得有个开车的。”
林妄听完笑了半天，池老板物尽其用的本事是有的。
第二天上午林妄没戏，按理说可以直接不去，但他还是跟方导提前打了声招呼。
方忱先用导演的身份回了句“知道了”，过一会又用长辈的身份让林妄“看着点那小王八犊子，别让他胡闹”。
林妄无奈地回复说“好的”，转头看了眼床的另一边。
早上七点多天刚蒙蒙亮，池渊抱着林妄的腰，睡得头发乱蓬蓬的，闭着眼睛，问什么嘴里都只有一个“困”字儿。
从这边到市里开车得近一个小时，来回来去算下来，路上就得耗费俩小时，留给林妄买手机的时间一点也不充裕。
“再不起来不及了啊。”林妄推了推池渊肩膀，看他没动静，就不推了。
池渊累了好几天，林妄心疼着呢，也不忍心喊他了：“要不……先不买了？你先用着，等过年——”
“马上……”池渊眉头皱了皱，脸蹭了下枕头，声音有种没睡醒的软乎劲儿，含含糊糊的，“马上起来……”
池渊这个“马上”，“马”了有半小时才坐起来。
其实池渊很少睡得这么死，林妄让他安心，睡得舒服，赖床的心思就重了，放前几天再懒也能爬起来赶通告。
林妄看池渊起来连拖鞋都找不着，迷迷糊糊地下一秒又要睡着了似的，看出是真缺觉了，干脆牵着池渊的手带他去浴室洗漱。
池渊耷着眼皮打哈欠，老老实实地跟着走，让干嘛干嘛。
林妄看着池渊这样心都软乎，一早上搁心里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小池”。
许文阳和孟小晚两个人都想出去玩，找借口非说一个当司机一个当导购，早早起来等着，在门外闲的没事打赌猜池渊什么时候能起来。
“你还是没经验，”许文阳手比了个五，“哥没五十分钟起不来，换林哥喊，要放以前还能麻溜拽起来，现在不行了，现在林哥还不如我呢。”
孟小晚眨巴眨巴眼睛：“为啥现在不行了？”
许文阳看透一切，神神秘秘地小声说：“舍不得了呗，谈恋爱能和以前一样么。林哥心多软呐，哥哼哼两声恨不得心都疼碎了。”
“我去的，悟了，”孟小晚竖起大拇指，“您才是老板们的爱情专家。”
八点过几分钟，林妄和池渊穿戴整齐地一起出来了。
许文阳嘚瑟地指了指手机上的时间，孟小晚痛心疾首地给他转了六十六块钱红包。
去的时候孟小晚开车，许文阳抱着包坐副驾，林妄和池渊紧挨着坐后面。
池渊困劲没过去，半个多月在外面一直绷着，回到林妄身边一放松下来就总想眯着，现在脑袋靠着林妄肩膀，没一会儿呼吸就慢了。
许文阳转头小声说：“林哥，现在像不像你跟哥第一回一起跑通告，哥拍杂志那回。”
林妄点头说：“有点像。”
那时候刚穿书没多长时间，跟池渊还“不熟”，池渊也这么爱犯困，来去的车上都要靠着林妄睡觉。
也是那回，林妄第一回看见柳临嘉，因为这个池渊把他堵杂物间闹了好一通，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
当时不觉得，林妄现在想，他一开始对池渊就很有好感了，两个人互相吸引。
不然林妄也不能一再退步，退的过程还怪享受的。
许文阳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那期杂志卖疯了，销量创了纪录。昨天有个小明星蹭哥热度，拍了个同款，还找营销号上了热搜。呸！不要脸！林哥你看看，看看什么叫惨不忍睹。”
这事儿昨天许文阳和池渊已经吐槽过一遍了，热搜上了好几个，除了林妄这样好长时间不看微博的，谁都能讨论几句。
#内娱第二个池老板#，#池渊 杜XX#，#池渊杂志封面#，#杜XX性感封面#……一个挨着一个。
看样是下了血本，铁了心要蹭。
放平时池渊可能看一眼，但昨天太困了，池渊“嗯”了两声就让许文阳赶紧滚了。
池渊多大咖位，那小明星拍马都追不上，不可能因为这个发声明什么的，蹭了也就蹭了。
但许文阳小心眼儿，他就看不惯这些妖魔鬼怪瞎逼逼。
除了这么多年和池渊处出来的感情，他和孟小晚一样，也有实际的考量。
池渊和林妄就是顶头上司，是发工资的人，谁黑他俩就等于断许文阳和孟小晚的财路。
俗话说得好，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当初林妄官宣自己有爱人，不少cp粉粉转黑，林妄和池渊放在一起骂，诅咒和人身攻击都数不清了。
许文阳那几天披着马甲在微博上杀了个昏天暗地，一会儿变成cp粉，一会儿又是俩人的唯粉，各路黑粉战了个遍，孟小晚都自愧不如，跟他学了好几招话术去对喷。
这回也一样，许文阳跟林妄告状：“林哥你瞅他那样，没看出一点性感，像个卖笑的。”
林妄接过许文阳手机看了眼。
池渊那套衣服他记得很清楚，是一套“完全不漏”的长衣长裤，禁欲感和诱惑全在模特的表现力上，池渊和衣服契合，越藏着不给看，反而越欲。
这个林妄不认识的小明星身上穿的款式跟那套太像了，不说大致的版型，细节处的花纹和金属饰品都一模一样。
但他这件改了领口，原本收紧到锁骨的衣领开到小腹，露着胸肌和腹肌，裤子有一段也改成了半透的黑色蕾丝。
加上模特“欲求不满”的表情，看着确实说不上来的怪。
孟小晚在红灯停车，好奇地偏头：“林哥，我也看看。”
林妄把手机递过去，孟小晚看了对比图直接皱眉：“啊？真想黑红啊，他说他是第二个池老板？地球炸了他也不可能是好吗！”
这段红灯一分半钟，前排两个脑袋凑一起，拿许文阳手机看热搜。
许文阳说：“今天还在买热搜呢，没完没了了。”
“好不容易火起来，不得物尽其用，”孟小晚摸着下巴，“下一步是不是得直播带货了？小黄车走起来……”
两个人义愤填膺，被蹭的正主掀了掀眼皮，困得无差别攻击：“你们是不是闲的，吵死了。”
许文阳缩起肩膀，双手合十拜了拜，孟小晚也赶紧闭上嘴，过了这个绿灯。
林妄摸了摸池渊手心，小声哄着：“什么时候再拍一回那个杂志，真的好看，我喜欢。”
皱着的眉渐渐松开，池渊眼睛眨了下，反握住林妄的手，懒洋洋地说：“求我。”
林妄低声笑：“求你。”
池渊想了会儿，说：“看我心情。”
林妄故意把话拿了回来：“那我就不求了。”
池渊坐直了点，凑过去看林妄的眼睛：“你试试。”
“那我求？”林妄问。
“求吧。”池渊说。
林妄咳了一声，满眼的笑，正儿八经地说：“求求池老板了，行不行？”
池渊这回没矫情，说“行”，还让林妄等着。
这俩人说话够小声了，音响还放着轻音乐，但一共就这么大点地方，前面俩小的多多少少也能听见点。
说的俩腻乎乎地靠在一块，有点旁若无人小世界的意思，听的俩反而不好意思了，红着耳朵都没敢动弹。
池渊的身份不可能随便进手机店，分分钟就得让人认出来。
林妄这回啃了个老，特意问了郎芝，郎芝经营酒店人脉广，在这边也有熟人，能让他俩单独进去挑。
怕林妄手里没钱，郎芝还给林妄转了不少，微信上教儿子“多给池渊买点礼物，别舍不得花钱，学着哄哄人，多说说甜言蜜语”。
钱林妄没收，教程倒是一字不落地记住了。
临下车，林妄跟孟小晚许文阳说：“你俩也去转转玩玩，不用总跟着我们，回去之前给你们打电话。”
池渊戴上口罩，和他俩说：“买的东西我报销，快点下去。”
俩小的眼睛都亮了，手忙脚乱地解安全带，一个说：“百年好合。”
另一个接了句：“早生贵子。”
林妄听得想笑，摆手：“快点下去吧，玩的时候注意安全，别往偏僻地方走。”
乱糟糟的走了，林妄也戴上帽子口罩跟池渊一起下了车。
俩人肩膀一碰，谁也没说话，手就牵上了。
临近春节，街面上人不少，摩肩接踵的手里都拎着东西。
林妄走路的时候下意识护着池渊，胳膊帮他挡着前后撞过来的东西和人。
在林妄心里，池渊这么大个明星肯定不怎么出门，也不会有太多在街上人群里挤着的经历，跟宝贝似的一碰就得碎了。
所以林妄今天格外护着。
池渊都快让林妄揽怀里去了，俩人再差不多身高体型的差距也在这呢。
这姿势林妄不得劲，池渊也不得劲，别别扭扭的让人想笑又觉得笑出来不太好。
停车场离手机店有一小段路，林妄走一半都走出汗了，池渊抓住他胳膊往旁边放：“哥，不用这么紧张。”
林妄自己还没发现：“嗯？我什么时候紧张了？”
还问呢，手心都出汗了。
池渊找了个商店门口没什么人地儿站住，抓着林妄的手说：“不热的时候我也出来溜达。”
林妄一顿，指了指周围乱糟糟的人群：“去这样的地方走么？”
“啊，”池渊想笑，也没忍着，口罩上面一双眼睛笑得弯起来，“不然呢，我去哪。”
林妄也没忍住，扑哧乐了，乐完叹了口气：“我以为你只逛人少的地儿呢。”
“我不是小仙男，没那么娇气，”池渊拽着林妄，让他看不远处的一家火锅店，“我也去这种店里吃饭，和你，和别人，都没区别。”
池渊说完这句，林妄突然意识到，他这是头一回和池渊聊“日常”。
林妄看见的池渊要么在别墅里昏昏欲睡，要么在到处跑活动。
别墅——综艺——活动现场，三点一线。
换个角度想想，哪个正常人生活能这么贫瘠，除了工作连门都不出。
猛然注意到这点，林妄除了反省自己光顾着谈恋爱，心都散了之外，倒没觉得多失落，反而有种能更进一步了解的兴奋，语气都扬了点。
林妄问池渊：“你都跟谁吃，跟余琦一起吃火锅？”
“不跟他吃，他天天忙，”池渊牵着林妄的手，绕开人群往前走，“工作室的人，或者合作方，跟卢金鹤和詹灵溪出来的时候多，他俩也就这点用处。”
“你能有这俩朋友也是真的不容易，”林妄捏了捏池渊的手，“没人拍你们？大明星出行。”
“有人拍也没什么影响，明星也得吃饭，”池渊看了林妄一眼，带点调笑的意思，“所以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真以为你只吃五星级呢，”林妄笑了声，心里松快了点，但还有顾虑，“但也不是一回事，咱俩牵着手呢，拍着了不好说。”
“零星级我也吃，”池渊没觉得他俩现在有什么问题，还问林妄，“朋友牵手怎么了。”
林妄让他问得无奈：“还怎么了，上热搜，变成你的黑料。”
“上就上，”池渊一扬眉毛，“我花这么多钱雇余琦是干嘛的。”

第60章
林妄满打满算就一上午的假，俩人不能真贴饼似的慢悠悠地走，林妄刚才矫情的是，怕池渊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前前后后地护着，生怕池渊委屈了。
现在听池渊说他也经常出来，林妄就放松了，指腹敲了敲池渊手腕，说：“拍戏这么长时间也没出来转过，这片我也不熟，先随便走走吧。”
“先买手机，”池渊反手扣住林妄手指头，一起揣进林妄大衣兜里，“店在那边，我看见了。”
林妄失笑：“不能忘了正事。”
从林妄提起买手机到现在过了挺长时间，都快成池渊的心病了，拽着林妄的手直奔之前约好的手机店。
池渊腿长，走的急了林妄就落后了小半步，在后面忍着笑跟着。
店里人不少，但林妄池渊这样的一进店还是够抓人眼球。
平时林妄不觉得，真站在街上就能发现常年在聚光灯下的明星和普通人的气质还是很不一样。
进来之前林妄就主动分开了池渊的手，安抚地拍他手背，笑着说：“低调点，走吧。”
池渊低头看了眼，没说话。
店长是郎芝的故交，安排了个平时不追星的小店员跟着，带他俩去单独的隔间挑。
店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林妄说了想看的型号，就给他俩介绍这是新上的旗舰款，芯片也是最新的，内存大像素高，还有另一款卖的也好，还说现在有新年活动，买手机送配套的蓝牙耳机和小礼品。
池渊听店员介绍听的认真，不想被人认出来，池渊帽子口罩戴的严严实实，就露出两只眼睛，懒洋洋地时不时瞥林妄一眼。
“您要是喜欢拍照，我推荐这款，比您喜欢的那个也贵不了多少，性价比更……”
“哥，”池渊忽然打断，胳膊碰了碰林妄，看着他问：“哪个好？”
林妄看了一圈，说：“功能都差不多，你喜欢哪个？”
“喜欢你喜欢的。”
一句话落下，林妄和店员都蒙住了，俩人对视，都有点不好意思。
林妄脸皮到底磨练出来了，先反应过来，指了指，说：“黑色的吧，这个拍照好看。”
“嗯，”池渊往林妄这边偏了下头，随口和店员说，“就要这个，我哥给钱。”
林妄去交钱，临走按了池渊头顶一下：“嘚瑟。”
池渊眉梢挑了挑，也不躲，胳膊搭在柜台上，上半身转过来，偏头看着林妄走到不远处的收银台。
店员陪林妄付款，一样一样清点赠品，跟林妄闲聊说：“您兄弟俩感情真好啊，您弟弟大几了？看着就是个优等生。”
“大二，”林妄扫码付款，扯谎眼睛都不眨，“期末考的不错，我给换个新手机。”
店员满脸羡慕，说自己老弟学习不好，让林妄莫名奇妙骄傲了一通。
手机买的比预计的快，出门林妄看了眼时间，问池渊饿不饿，池渊说饿了。
过了这条数码用品街，对面一拐就全是商场和饭店。
林妄问：“想吃什么？哥请。”
池渊说：“想吃火锅。”
林妄立刻明白了，眼底压着笑：“行，就吃火锅。”
池渊右手拎着手机盒，里面装着下岗的旧手机，左手一下下点着林妄给买的新款。
“走路别看手机，”林妄扯了他胳膊一下，“等会儿撞柱子上了。”
池渊没抬头，还在摆弄，就说：“那你看着我。”
林妄这会儿心情好着呢，看着池渊心都是软乎的，顺着他说：“嗯，我多长两只眼睛，专门看着你”
林妄以为池渊在查火锅店评价，等拉着人走到小吃街，池渊手往兜里一揣，和林妄你看我我看你。
“哪家店评价好点？”林妄问。
“不知道。”池渊说。
林妄想说他，又憋不住想笑，干脆找了家客人最多的进去了，在包厢坐下的时候问池渊：“这么半天干什么呢？”
池渊翘着嘴角低头看菜单，随口要了份鸳鸯锅，理不直气也壮：“玩我的新手机。”
“别鸳鸯了，”林妄拦了一下，“换成清汤的吧，最近老熬夜，不能再吃辣的了。”
林妄以前吃辣的很少上脸，几乎没有起痘出油的时候。
但现在不一样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起了个大痘肯定影响拍摄。
等菜都上了，服务员出去了，两个人才摘了口罩和帽子放旁边，连着外套也都脱了，这会儿时间林妄鬓角都有点热湿了。
池渊抽了张纸巾递过来，看水开了开始往里扔肉，白色汤底滚着把肉卷下去，颜色算不上诱人，但香味很足。
“也放点儿菜，”林妄给他倒了杯饮料推过去，“不知道孟小晚他们俩哪去了，这阵跟我一起窝在剧组憋坏了。”
“许文阳没憋坏，”池渊最近跑通告跑疯了，满世界乱飞，“腿要跑折了。”
林妄笑着摇头：“那还是窝在剧组好点。”
除了上综艺，这还是俩人第一次一起在外面店里吃饭。
林妄转头就能看见窗外人来人往的马路，收回视线就能看见坐在对面垂着眼帮他捞青菜的池渊，心里和身上都暖和的时候，也有点说不上来的踏实。
“想什么呢？”池渊顺着林妄的视线看过去，除了路人还是路人。
“想你呢，”林妄说完自己先笑了，喝了口水，“真的。”
池渊眼底闪过什么，太快了，林妄没看清楚，就听见池渊说：“想我什么了。”
“想你，也想我，想咱们俩呢，”林妄点了点桌子，“这样坐外边吃饭，头一回。”
池渊一挑眉：“你想的还挺多。”
林妄闷声笑：“下回单独想你一个，下回的。”
话题顺过去，林妄也没再提想不想的，边吃边随口聊一些最近的事儿。
林妄和池渊都不是话多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说的不紧不慢，和外边热火朝天的饭局比起来，他俩不像来吃火锅的，像来喝茶的。
但话一直没断过，互相对视时说说笑笑，有一种只有他俩之间才能形成的温柔和慢悠悠。
就像林妄想的，细水长流的慢，让人踏实。
好像前面有多少坎儿，都能和缓坚定地流淌过去。
吃到一半，池渊偏过身子从上衣兜里把手机拿了出来，打开相机，对准林妄说：“茄子。”
这也太突然了，林妄嘴里还咬着半个丸子呢，闻言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哭笑不得的时候池渊按了快门。
池老板对自己的作品还挺满意，食指中指按着屏幕放大又缩小，欣赏了半天。
林妄对照片什么的不太在意，池渊喜欢他随便拍，咽了丸子，开玩笑说：“怎么拍都行，可别手抖发出去了。”
圈子里明星艺人的微博大号大多是工作室在管，就是怕他们哪天一个不小心搞出什么大新闻。
像池渊这样自己拿着，还三五不时弄个新闻的算是圈子里的一朵奇葩，在粉丝眼里是一股清流。
咱们池老板可是网络上的活人，说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都算数。
“手不抖，”池渊调转镜头，背对着林妄举着手机又说了一次，“茄子——”
这回林妄有了准备，弯着嘴角看镜头，跟着重复：“茄子——”
池渊拍完低头随手调了调滤镜光线，林妄看着他弄，说：“人家都是开吃之前拍，咱俩都吃的差不多了，盘子都空了。”
“证明不是摆拍。”池渊说。
“给谁证明啊？”林妄剥了个橘子，分给池渊一半，笑了声，“别胡闹。”
池渊没用手接，抬起下巴就着林妄的手把那一半橘子吃了，林妄赶紧顺势掰了一半留手里：“哎！小心噎着！”
池渊没听见似的，低头边嚼边敲敲打打，看页面是微信，也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
林妄看着手里剩下的四分之一橘子，过了两秒，放自己嘴里了。
吃完下意识看了池渊一眼，池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两双眼睛对上，林妄耳根一臊，感觉自个儿差点烧着了。
几秒没人说话，火锅蒸起来的热气都烫了几分。
林妄绷了会儿没绷住，故作镇定地说：“看什么，我剥的，我吃一口不行吗。”
池渊没说话，指了指林妄的嘴，又点了点自己的。
意思很明显，我嘴唇碰过的，你吃了。
林妄挺大个人了，以前也是脸皮厚的主儿，独独在池渊这老害臊，总这样自己也觉得没面儿。
可能是现在气氛太好了，环境也够放松，林妄脑袋一热，舔了下嘴唇，眉梢一动，说：“嗯，怎么着吧，你哥就吃了，吃完橘子就吃你，等着吧。”
池渊眼睛意外地眨了下，下一秒推开手机往后靠，摊开手，一副随林妄怎么“吃”的态度。
话都顶到这了，林妄也不是犯怵的小年轻，笑了声，点点头，手背敲了下桌子，手指往自己方向弯了弯，示意池渊靠过来。
“离那么远干什么，生怕我给你吃了。”
这场景对他们俩来说可太新鲜了，池渊眼底肉眼可见地多了几分期待，两只手撑着桌面，站起来上半身往林妄的方向靠了靠。
林妄敲桌子的手忽然抬起来，从池渊锁骨下面勾住了那条挂着情侣戒指的项链，往前一扯。
这么勒着有点疼，池渊上半身不稳地晃了晃，顺着力道想靠过来的时候，林妄手指一曲，弹了他下巴一下。
薄薄的皮肤立刻红了一小块，看着像块没晕开涂错了地方的腮红。
火锅翻腾的热气落到池渊眼尾，显得也有点红。
林妄维持着扯项链的姿势，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很轻地笑了声，自言自语似的：“你说想要个奖状，我想了挺长时间也没想好要怎么给你做，现在想想，还是直接印在你身上的好。”
池渊也笑了，嘴角弧度很淡。
他笑起来太好看，晃的林妄眼神变了变。
池渊歪着头露出喉结给林妄摸，低头，嘴唇碰到林妄的手腕，嗓音有些低了：“怎么印？”
林妄用指腹揉了揉弹红的那块皮肤，力道算不上多轻柔，眼神却是含着笑的：“怎么吃的橘子，就怎么印。”

第61章
包厢里的音乐慢的暧昧，池渊漆黑的瞳孔缩了一下，眼神晦暗地垂了垂，不甚清晰地落在林妄手腕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气氛在俩人之间漫开。
这气氛林妄太熟了，再不控制池老板干出点什么都不意外。林妄顺势把手放开，没事人似的往后靠了靠，说：“拽疼了没有？”
“没有，”池渊手还撑着桌子，眼神顺着林妄的鼻尖往下巡，“红了么？”
“红了，没破。”林妄抽了张湿巾挺慢地擦手，指头沾的那点橘子黄都擦干净了池渊也没动，林妄忍着笑又抬头说：“坐下，吃完了再出去走走。”
池渊对“恃宠而骄”的度掌握得非常好，闻言沉默了几秒，看着林妄说：“还想吃。”
林妄就又拿了个橘子，余光里池渊听话地坐下了，单手拄着下巴，隔着热气看林妄。
半个多月没见，别人可能不觉得什么，池渊眼睛长在林妄身上，觉出他哥瘦了点，颈肩的弧度看着更利了，总担心池渊太累的男人这半个月过的也不好。
林妄今天穿的是浅色毛衣，和着那双带着笑的眼睛，整个人就像一团温柔舒缓的雾，引着人走进去，进去了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外热内冷，说的就是林妄这种人。
但跟池渊林妄是什么时候都冷不起来的，剥个橘子也认认真真，低着头，嘴角很浅地勾着，喜欢和纵容都写在脸上了。
成熟的男人干日常琐碎的事儿身上会很自然地散发一种魅力，剥橘子，倒水，系领带，做饭……越普通的动作反而越有魅力。
池渊爱看，也就总用各种理由故意让林妄做，两个人心知肚明的情|趣。
橘子吃到一半，池渊忽然说：“我以前也经常出去走，去陌生的地方，拍很多照片。”
这话听着没头没尾，林妄还是懂了，池渊在跟他说“以前”，说林妄不了解的那部分池渊。
林妄愿意听这些，但不会主动问的太深太细，不是每一段过去都能轻易开口，林妄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池渊又补了句：“我很少一个人出去。”
林妄“嗯”了声，把剥好的橘子送到池渊手心：“喜欢和朋友一起旅游？”
“不喜欢，”池渊语气挺嫌弃，“乱，还吵。”
“年后不忙了，我们一起出去看看，”林妄看着池渊眼睛，笑着说：“选你喜欢的地方，我不太了解。”
“我喜欢的？”池渊眼也不眨，“床上吧。”
车说开就开，林妄嘴角弯了弯，低头吃东西，不应和他。
林妄嘴上没说的太多，但年后这个事儿挺上心的，心里咂摸着跟施予商量商量，杀青后腾出小半月专心陪池渊。不过他俩大忙人，他有空池渊也不一定有，还得问问余琦。
这一趟俩人也没多认真规划，一上午的时间除去路上浪费的，吃个饭买个手机就过的差不多了。回去路上林妄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池渊看着还挺满意，早上那点起床气都没了，像朵浇饱了水的花，舒舒展展地往林妄身上靠。
刚下车林妄就让方忱喊走了，池渊一个人回了酒店，临走和林妄说自己要补觉。林妄心里有数，片场没事儿的时候也没给他发消息，怕铃声吵。
天刚擦黑，林妄录了一镜跟方忱在镜头前看效果，孟小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隐蔽地忽然拽了下他袖子，表情复杂地指了指手里林妄的手机。
林妄这边正忙，用眼神示意她不急的话等会儿说，孟小晚瞅了眼心情不佳的方导，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等林妄终于拍完自己那一镜，都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孟小晚拿保温杯给他倒了杯热水，林妄捧着喝了口，问她：“刚才什么事儿？”
“不是刚才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林哥！”孟小晚把林妄手机递给他，心如死灰地打开自己的手机，“余琦给你打了仨电话，我没敢接，他直接给我打的，我说你在拍戏才撂了……施予姐给我打电话让你晚上下戏给她回一个。”
这会儿林妄已经看见了热搜，窜上第一排的#池渊和神秘人吃火锅#直抓人眼睛。
孟小晚点开热搜，林妄一眼认出了池渊发的微博照片拍的是他吃丸子那张。
@池渊：说好了，陪我走走，不许食言。
孟小晚捂着半张脸，心里都替余琦绝望：“就码了脸，猜也能猜出这人是你吧林哥，你身材真的挺好认的……池哥这是想认领你那个‘有爱人’的微博声明么？他好大胆。”
林妄的注意力还在这条微博的文字上，闻言随口说：“码了脸，不承认就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啊，”孟小晚小声吐槽，“你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林妄给余琦回了通电话，对面占线，估计已经忙的晕头转向了。林妄想了想，给池渊发了条消息，池渊也没回复。他又发消息问许文阳池渊睡醒了吗，还是没回复。
“都忙呢。”林妄笑了声，和孟小晚说：“相信余琦的能力吧，已经发了。池渊粉丝那边怎么样？”
孟小晚已经各个软件逛了半天，信息搜集的差不多了：“大多数都看戏呢，老粉都佛，一些骂的看主页大多数都不是粉，黑子反串的，剩下的都是cp粉，已经开始提前过年了。”
林妄听完追问：“路人呢？”
孟小晚看着林妄，有点犹豫地说：“路人都在吃瓜，有一部分觉得池老板这么大个明星搞同|性恋，风气不好，应该封杀。”
说完赶紧又补了一句：“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啊，说封杀就封杀，这么有本事怎么不管理宇宙去！”
林妄听笑了，孟小晚直叹气：“林哥你还笑呢，怎么不问问你的粉丝什么态度，你微博下面都要爆炸了。”
“什么态度？”林妄问。
“相当精彩……”孟小晚点开林妄的微博，给他看最上面那条“爱人”声明下的评论区，感慨地说：“这就是没有战斗力所以干脆不战斗的粉丝态度吗，林哥，你的粉丝真的都很别致。”
【林妄粉丝声明：正主恋爱和粉丝无关，粉丝不随礼不加入，别骂我们，林哥加油（捂嘴哭】
【一顿火锅，让男人对我死心塌地——林妄著】
【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你俩要去哪走走？走的时候带上我行不行？我就是行李箱】
【今天就是地球爆炸世界毁灭，这个没有脑袋的双开门男人也是我林哥！因为我在池老板微博下边评论的另一个男明星名字，被！他！删！了！】
【秀吧，谁能秀得过你俩啊……】
还有一些不堪入目的骂声，林妄瞥了眼就滑过去了，总体上就像孟小晚说的，粉丝剑走偏锋的摆烂态度反而引起了路人的关注，点赞量更高。
这个情况比林妄预想的好很多，他之前担心的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没出现，池渊那边一切都还好，至少目前的影响是很小的。
他没第一时间给池渊打电话，也是理解了池渊想慢慢试探的想法。
林妄追的太慢，池老板着急了，但是急归急，做出格事儿的时候还是有分寸。
林妄看池渊什么时候都有滤镜，这时候还想呢，他家小池多懂事儿，还知道给他脸码上。
这张码了个小橘子的照片被林妄保存下来了，池渊着急，他不能干看着什么都不做，两个人的关系是该认认真真地确定了。
认识到现在，林妄知道池渊缺的是什么，他一直想给池渊安全感，不需要维系的，睁开眼就能心安理得地感觉到林妄是爱的。
回酒店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想着见面细说，林妄却扑了个空。
池渊的电话来的及时，林妄刚推门手机就响了，池渊说临时有个很急的场要救，主办方和他很熟，不好拒绝，这会儿已经下飞机了。
“这么突然，”林妄一肚子话憋了回去，温存劲儿吊在嗓子眼儿不上不下的，“在后台了？”
池渊“嗯”了声，之后两个人都没说话，沉默了十几秒，池渊忽然问：“生气了？”
林妄失笑：“为什么？”
池渊说：“我发照片了。”
“发都发了，没生气，”林妄没纠结这个，惦记他舟车劳顿身体吃不消，说：“等会儿就上台了，抓紧休息一会儿。”
池渊答应了，两个人沉默了几秒，林妄突然叮嘱：“下回别用橘子打码，快过年了，看见砂糖橘都犯怵。”
池渊忽地笑了：“嗯，用别的行了吧？”
林妄：“行。”
挂了电话林妄弯腰在门口换鞋，打开鞋柜没看见那双熟悉的运动鞋愣了两秒，摇头笑了声才拿出自己的拖鞋。
洗了澡，林妄和施予在电话里聊了一个多小时，挂电话前施予和他说：“你想好了就行，我和你爸你妈不可能管你一辈子。”
“知道，谢谢姐，”林妄按了按脖子上的戒指，“不是小孩儿了，肩上担着什么我清楚。”

第62章
没几天就是除夕了，剧组定的放假日子林妄提前小半月就和郎芝说过。到底是妈惦记儿子，第二天一早林妄就接到郎芝的电话，叮嘱他回家该带的东西别忘了，路上注意安全，家这边冷的紧，身上多穿衣服……
林妄一边喝豆浆一边答应，郎芝又问他：“小池来咱家过年么？”
林妄一顿，抹了抹嘴说：“当天不来，他春晚有节目，过年陪他妈待几天，之后差不多能来。”
“我就知道，这孩子懂事儿，”郎芝说，“小妄，你俩商量一下，方便的话你也应该去他家里看看。”
“我？”林妄拿着油条，笑了会儿，“您料事如神，我有这个想法。”
原本池渊想初一就过来找林妄，事后林妄想了想还是不妥，池渊怎么也要陪他妈多待几天。
而且林妄也有自己的打算，“公开”这个事不是冲动来的，他骨子里就传统，本本分分谈恋爱的怎么也要走“见家长”这一步才算正式。以后做什么都算“有名分”，有底气。
私心里，见过池渊妈妈也等于林妄给自己争取了一个正式的身份，让林妄心里咂摸着滋味儿，舒坦。
“还没和小池商量呢？别空手去，东西不能差了。”离过年没两天了，林妄这事提的多少有点匆忙，郎芝推了推旁边的林汉川，“给儿子卡里打钱。”
不让林妄拒绝，郎芝又不经意似地问：“我看小池又上新闻了，跟人吃火锅呢，还约一起出去玩儿……那人是你吧？”
林妄故意开玩笑地说：“您看看？那个砂糖橘像我么？”
“我没生过砂糖橘，”郎芝没好气地说，“天天和你说好好休息，多吃多穿……一句也没记住，瘦了半圈儿，过年回家让你爸拿塑料袋给你装回来得了！”
出门之前林妄看了眼手机，这个时间池渊应该还在补觉，林妄没舍得打扰他，心里想着等晚上再和池渊商量。
白天没林妄的戏份，他就在剧组看人家演，到晚上补了几个镜头，今年的最后一场戏就结束了。
副导演给演员们准备了新年礼物，林妄让孟小晚帮他拿回去了，他单独请方导吃了个饭。方忱也不矫情，用长辈的身份跟林妄聊了挺多，林妄准备的酒也大大方方收下了。
“池渊那臭小子脾气不怎么样，眼光倒是好，”方忱一个大导演，推了不少饭局才跟林妄吃上饭，就是想从一个当舅舅的角度仔细看看林妄，“我也不跟你们客气，贵就贵吧，这酒我收了。”
“您千万别客气，”林妄笑了，方忱什么酒没见过，这是给他面子呢，“我们俩的心意。”
“太稀罕了，以前池渊哪给我送过这些，我是借你光了，”方忱喝了口茶，“老吴那份你一起给我吧，我年后替你给他，老东西满世界乱飞旅游呢。”
林妄和老戏骨吴清栎一共就搭了几天戏，林妄有心问了池渊，池渊跟林妄说吴清栎也算他半个“舅舅”，人品和资历在演艺圈举足轻重，和吴清栎交好没有坏处。
给“方舅舅”送新年礼，林妄的心思不可能忘了“吴舅舅”。
今年的工作都结束了，林妄也没必要在剧组继续待着，孟小晚提前订了回家机票。
去机场的路上林妄终于腾出空和池渊打电话。
池渊人已经到卫视春晚的彩排现场了，池老板地位在这呢，请他的地方太多，这两天得来回跑。
林妄一句话还没说，就听手机里池渊那边乱哄哄地喊着什么顺序音响的，没一会儿声小了，池渊的声音传过来：“哥，听得清么？”
林妄说听清楚了，本来应该委婉点儿问的事，因为时间太紧张，不得不直接问了出来。林妄先笑了笑，才轻声说：“小池，过年我想转正，你看看合适么？”
“转正？”池渊一挑眉，摆手让许文阳去门口站岗，自己靠在试衣间的门上低声跟林妄说：“一直都是正的，什么时候歪过？”
林妄说完自己都笑了，咳了声，说：“应该和你当面说的，电话里说这个不太妥当，但咱俩见不着面，我也有点急……年后，我要是合格的话，我想和阿姨一起吃个饭。”
池渊安静了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妄心念电转，几句话说的活络，又收了回来：“是太仓促了，我妈也说我太着急了。”他摩痧着手指，语调还是温和带笑的，“她惦记你呢，年后你过来要给你做红烧肉，我回家都没这个待遇。”
一番话问的突然，但收场还算体面，林妄就当没提过这事，和池渊说方忱收了酒，他的戏年前排的紧凑，年后不出意外再有一个月就能杀青了，到时候俩人时间碰碰，一起出去走走。
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听那边有敲门的动静，林妄问池渊：“是不是该到你了？别让许文阳干等着，快点去吧。”
“嗯，明天给你回电话。”池渊语气听不出异常，还跟林妄提前说了晚安。
林妄也回了句晚安。
孟小晚就坐林妄旁边，眼神尖着呢，看林妄挂了电话一路上也没敢说什么。
林妄脸色看不出情绪来，要不是孟小晚在他身边时间长了，也觉不出他心情闷着，不畅快。
机场两个人分头走，林妄给孟小晚单独买了回她老家的机票，辛苦几个月，林妄身为半个老板给她包了个大红包，送孟小晚登机才回去等自己后半夜的飞机。
凌晨六点多下飞机，从零上的南方突然到零下二十来度的北方，林妄在林汉川车上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郎芝往他怀里塞了个暖手宝，俩手搓了搓儿子的脸，抱怨他穿的少。
家里还是那样，郎芝提前把饭菜都备好了，林妄洗了个手帮她一起做。郎芝推了两下没推走，索性由着林妄。
厨房里娘俩难得说两句悄悄话，林妄不太好意思地说了年后的安排：“没成，我欠考虑了。”
郎芝不了解池渊的情况，以为俩人闹矛盾了，林妄说没有，郎芝也没往别处想：“认识的时间短了，他家那边可能保守，你俩再处处，别着急。”
“我看小池那孩子心思反而细，敏感，”郎芝活了快五十年，看人的准头还是有的，跟林妄说：“他小你两岁，性格上可能没你成熟，遇到事你别冲动，多帮他把把关。两个人处朋友谈恋爱没有一帆风顺的，都是磨合，磨合好了再说别的。”
看出林妄因为这事儿有点堵，饭桌上夫妻俩谁也没再提，林汉川一直在问林妄在剧组的工作，郎芝说施予前天过来了，让他有空也给施予拜个年。
林妄一声声答应着，看着二老，脸上始终都是带着笑的，心里说不上来的暖和。
其实真不是什么大事，林妄这点儿情绪也不是冲池渊来的。
老话总说“大过年的”、“讨个年彩”，林妄以前一个人惯了，在外面体体面面见谁都说一句“过年好”，回到家冷冷清清哪有一点年样儿。
孤单一个人，越是团圆的日子身上心里就越冷。
这回有暖呼呼的家了，有关心的爸妈，还有能和他心贴着心的人，这样的过年让林妄高兴得有点没分寸了，头脑一热考虑不周，不像他。
一腔的热情冷不丁浇了盆冷水，这股劲儿缓缓也就过去了。
说实在的，这点小情绪也就家里人在乎，放以前林妄自己都不能当回事。
晚上林妄难得正经休息一回，郎芝洗了水果，林妄倚着沙发一边看综艺一边和爸妈聊天，整个人都松快的没骨头了。
手机是晚上九点多响的，林妄看见来电显示直接就站起来了，郎芝让他回卧室打去。
林妄把卧室门关好，接了第一句也没提之前的事：“忙完了？”
“嗯，今天能睡个好觉。”池渊那边“啪”的一声关门声。
林妄心思一动，问他：“刚回酒店？”
紧跟着是“啪嗒啪嗒”的换鞋声，池渊一边“嗯”一边窸窸窣窣地脱外套，听动静胳膊腿还磕到哪了，“咚”的一声。
“磕哪了？”林妄叹了口气，有点想笑，“你等收拾消停了再打电话多好。”
“不好。”池渊挂好大衣，单手脱掉里面的毛衫，声音从静电的噼啪声里模糊传出来。
林妄按着手机，单手拉开窗帘，眼睛看着楼下的路灯：“什么不好？”
“我不好，”脚步声伴着推拉门的声音一起响，水龙头“哗——”的一声，池渊声音含含糊糊的：“生气了么？”
这句话一出来，林妄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想笑，翘了翘嘴角，也没憋着，坦然地“嗯”了声：“可给我气着了，大过年的，让人拒绝了。”
“谁拒绝的？”池渊边洗手边问，“这么不识抬举。”
“不知道，不太熟，”林妄垂着眼笑，说完又习惯性地提醒池渊，“洗手呢？手机往旁边放放，别掉水里。”
“昨晚上我不想让你们见面。”池渊说的同样坦然。
林妄能理解池渊有苦衷，也不想追着这一个事没完没了，随口换了个话题：“今天也晚上了，明天是不是得早起？今天也早点睡吧。”
池渊没理林妄的新话题，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执拗，自顾自说：“姜岚馨不是最了解我的人，她的话听听就行了，她嘴里的我和你认识的不一样……哥，我们俩你信谁？”
最后的提问林妄想了两秒，才认真地答：“我肯定信你，但是你妈妈的话我也会仔细听。这个回答还标准么？”
池渊挺浅地笑了声，说：“及格了。”
林妄手指扣了扣窗户玻璃，在上面留下一个小印子：“及格了有奖励么？大过年的，池老板给点甜头尝尝吧。”
“年后我先去你家给叔叔阿姨拜年，然后你跟我回家，姜岚馨过来，”池渊顿了一下，语气轻了点，又有点故作轻松的意思，“我下了很大决心，让你们见面。”
林妄忽然明白了池渊的犹豫和沉默。
这是林妄第一次越过池渊，去接触离池渊最近的人。
“母亲”对池渊来说既是盔甲，又是最脆弱的软肋，很长时间以来都被池渊很好地藏着。对池渊这样极其没安全感的人，敞开自己的软肋给别人看，无异于一场精神上的折磨。
同意林妄想见面的提议，也是池渊在挑战和伤害那个多疑病态的“自己”。
很难，但池渊做到了。
“要夸夸么？”林妄压下心里的酸软，声音说不上来的温柔，“你想听什么？”
“不值得夸么，”池渊眯了眯眼睛，无波无澜地说了一句话，要求林妄：“夸这个。”
林妄听完耳根莫名有点热，咳了声，嘴唇贴着听筒，很慢地说：“好棒棒啊，我们小池。”

第63章
电话腻腻乎乎打了有一个多小时，嘴里一遍遍说“早点休息”，一个说的不走心，一个听的不认真，聊了点什么都不记得，林妄脑袋靠着窗户，嘴角都快翘僵了。
说不上矛盾的小摩擦，池渊主动低了头，电话里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给他哥哄的迷迷糊糊的。
“等我一起过年。”池渊最后说。
挂电话林妄出去倒水，碰上在客厅浇花的郎芝。
郎芝一抬头看自己傻儿子还在那笑呢，心里就有数了，手摆弄摆弄花叶说：“和好了这是，嘴要咧耳根去了。”
林妄揉了揉嘴角，有点臊，又忍不住笑：“没吵，谈不上和好。他年后过来给你俩拜年。”
郎芝让林妄问问池渊想吃什么，她都给做，林妄点了个红烧肉：“他口味淡，怕辣怕咸。”
“和你爸能吃一块儿去，”郎芝说，“养生吃法。”
除夕当天林妄起了个大早，洗漱完神清气爽地先给池渊打了个视频。几分钟的功夫也就说了句新年快乐，但俩人乐意说，说完心里舒坦。
郎芝没有在外面订年夜饭的习惯，每年都是自己亲手做，林妄手脚麻利地在一边给她打下手。
手机揣在兜里噼里啪啦地响，林妄抽空看了一眼，都是各种新年祝福。虽然开局地狱模式，但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半年他也算是攒了点人缘。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林妄回了几个不像群发的消息，刚要放下手机，对话框最下面一直消息刷屏的三人小群滴滴答答地开始响。
综艺结束前一期陶允晴创建的小群，只拉了林妄和苗倾鹤，群名“草原三结义”。
林妄话少，但是偶尔也愿意和这两个小孩儿聊聊天，傻了吧唧的看着就开心。
视频电话是陶允晴发起的，看背景正窝沙发里炫砂糖橘呢，咯咯乐：“林哥林哥！看我手里的！眼不眼熟？新年快乐！”
林妄把手机摆边上，低头切菜，笑说：“不太熟，你们也新年快乐。”
“我看着眼熟，跟池哥照片上那个大砂糖橘这么像呢……”苗倾鹤还没起呢，趴枕头上眯缝着眼睛，“几点了？靠……我妈怎么不喊我呢，妈——”
陶允晴凑近屏幕，混熟了说话也开始没大没小：“别喊妈了，快看居家人夫林哥！芜湖……围裙小了，太紧了我的哥！玛德池哥背着我们吃这么好？”
苗倾鹤眼睛一瞪，哎呀哎哟的喊了好几句。
林妄不搭茬，笑着问这俩活宝最近在干什么，把话题往能进耳朵的方向带。
乱糟糟扯了些有的没的，陶允晴忽然问林妄和苗倾鹤年后工作安排，问完摸着下巴一脸神秘地说：“综艺之后咱们好久都没聚了，过完年一起吃个饭吧哥哥们，地方我订，我请客！”
林妄听出她言外之意，眉梢动了动，没先开口。
苗倾鹤正要从偶像往演员方向发展，手头的几部剧都不太满意，忍不住问：“好妹妹，不会要给哥哥爆金币了吧？又投资什么好剧了？”
“一点小小计划，”陶允晴笑嘻嘻地掐了掐食指和拇指，这事儿电话里不好说，她眨了下眼睛，“主要还是小聚一场，想你们了呗！林哥有时间么？”
方导拍戏力求最好，纸面上的杀青时间算不得数，林妄说暂时不确定哪天有时间，陶允晴眼睛一亮，摆摆手说到时候再定。
电话撂下，林妄手里的果盘也切好了，郎芝随口问了句是要有新戏拍了吗，林妄说还没定下来呢。
大概率不是苗倾鹤想的陶允晴有新戏要找林妄和苗倾鹤出演，如果是这样陶允晴的态度不能像刚才那么试探和不确定。
自己的剧组自己的戏，里外都放心，直接发剧本问都没问题。
林妄猜陶允晴是想给别人牵线，这人还不太好处理，提前吃个饭聊一聊，试探他们俩的口风，打个预防针。
事情成了皆大欢喜，这顿饭就是个陪衬，不成也就是顺口问问，主要还是吃这顿饭。
这点事，和聪明人办，复杂，也简单。
临近中午才忙活完一大桌子菜，饭桌上一家人热热闹闹地碰了杯，向来严肃的林汉川脸上也柔和了不少，自然地和林妄聊起了之后的工作安排。
林妄拿汤勺给爸妈一人盛了一碗汤，放下说：“手头方导这部戏再有一个月左右能杀青，之后还没有安排呢。跟施予姐打电话商量过，她的意思还是稳扎稳打，宁缺毋滥，她看不上的剧本不接。”
林汉川点点头：“成功不是一朝一夕，打好基础是对的，网上那些流言蜚语不用在意，男子汉大丈夫脊梁要硬实。”
“没在意，看一眼就过去了，都没往心里去，”林妄给林汉川夹了一筷子排骨肉，故意逗他俩开心，“您二老也千万别在意，网络上的东西真真假假，说不定有一多半都是收钱骂我的，心里其实还挺得意我呢。”
“不够你嘚瑟，”郎芝嗔了林妄一眼，又打心眼里觉得现在的儿子自立自强，确实帅气又稳重，跟林汉川说：“也是，我儿子也有不少人稀罕呢，你之前演的那个电视剧什么时候上，到时候我叫上老姐妹一起给我儿子捧场。”
林妄摸摸手指，说：“应该快了吧，年后我和允晴吃个饭，问问她。”
说起来那还是林妄演的第一部戏，林妄自觉演技青涩，让郎芝带着“老姐妹”一起看还有点拿不出手。
吃完饭林妄觉得有点撑得慌，和郎芝说了声就出门了，在小区附近溜达的时候想起这个事就给池渊发了条消息。
没什么正事，就是“撩”人家一下，林哥手欠呢。
溜达到附近的商超，林妄想起早上郎芝说家里料酒快没了，进去选了两瓶。
付款的时候手机叮叮响了两声。
林妄装了袋，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头看手机。
【池渊：演的戏不好意思给人看】
【池渊：我要在微博直播看】
池老板一如既往的大大方方，林妄这回也出息了一把。
【林妄：希望到时候你能直播看】
发完消息林妄接了个施予的电话，零下十七度外面属实有点冷，他又躲回超市里准备再挑点零嘴，等池渊过来的时候吃。
施予和林妄先聊了几句家常，大过年心情挺好地和林妄说：“你前两天和我说要再找个老师线上指导你，正好有一个，我把她联系方式给你，你们俩自己定时间。”
林妄赶紧说了声谢谢。
施予让他往别处多谢谢：“过年了也不知道发条微博，有点当明星的自觉，你还有粉丝呢。拍个照片录个视频，说几句吉祥话会不会？”
“会，知道了姐，”林妄拿了瓶甜牛奶扔购物车里，笑着说：“我等会回家就拍。”
挂了电话林妄舒了口气，到底还是没自觉，就算天天泡在剧组林妄也就把自个儿当个普通演戏的，把这活儿当个打卡上班的工作，对于经营人设、维系热度，还真没上心钻研过。
施予对这方面考虑的更多，林妄既然要走“演技派”的人设，对剧本的挑选肯定严格。
好剧本不常有，在大众面前出现的机会也就更少，时间长了要热度没热度，要作品没作品，想平地起就难了，总不能一直靠池渊绑着。
所以平时施予也提醒林妄多发发微博，固固粉，露露脸。
在施予的角度，还是更想林妄能在除了池渊之外的话题里多出现，自己的流量才是最稳固的。
这些林妄都明白，也上心了，琢磨着以后问问陶允晴和苗倾鹤这俩小孩平时都是怎么经营微博的。
又拎了一兜东西从超市出来，离和池渊发消息都过了半个多小时，林妄点开微信，页面上自己发的“希望到时候你能直播看”这句大喇喇的，带着以前没有的放纵和爽利。
林妄自己看着还挺满意的，池渊那边反应也不小，连着回了好几条。
【池渊：？】
【池渊：我哥呢？】
【池渊：假的吧】
【池渊：把手机还给失主，报警了】
第五条隔了将近二十分钟。
【池渊：突然开窍了，林妄】
不突然，更像顺其自然的期待，希望到这部剧播的时候，他们能公开，能光明正大地关注对方。
这些都是池渊想要的，他想要的林妄就想给。
【林妄：不突然，一直想呢】
那头大概一直没放下手机，回的很快，是一条语音消息。
池渊：“想到现在，忽然发现公开对我的影响没想象中那么大。”
池渊：“没想想你自己么。”
池渊：“我把你卖了你还要替我数钱呢林妄。”
连着三句，尾音一句比一句扬着，没有刻意矫情说什么“多想想你自己吧”，池渊心安理得理直气壮地享受林妄的“不求回报”。
林妄这边听得嘴角要翘飞了，也特享受照顾体贴池渊的感觉，手机放到嘴边，隔着口罩边笑边发了条语音消息：“你再仔细看看，我是不是把咱俩打包一起卖的。”
到家林妄赶紧喝了杯热水，一直在外面发消息，冻得手都木了。
施予交代的事没忘，林妄回自己卧室找了几个角度拍了几张照片，拍完还挺懂事地发给施予审了一下。
没想到施予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吸了口气问：“热搜上那个逛超市的男的是你吗？有个博主发博拍到氛围感帅哥，上热搜了。你粉丝都在认你，黑粉都嘲你粉丝呢，真是你你赶紧认一下，大过年的别让话题黑了。”
说完不知是感慨还是操心地又补了一句：“你现在真是火了，什么小事儿都能让人盯上。”
林妄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满脸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不是我火，是池渊火。”
挂电话林妄去微博看了眼，那张照片拍的还真是他。
拍的距离有点远，能认出身上穿着的是郎芝新给林妄买的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和西裤皮鞋，脸上戴着口罩。
除了照片，还有一小段视频，里面林妄正拿着手机边走路边发语音消息。
两指放大后看不清上半张脸，但是身材拍的还是挺清楚的。
但要说像谁，林妄眯着眼睛看能像出五六个人，难为粉丝们认出来。
林妄琢磨的几分钟里事情已经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奔了，认出蒸煮反而被一顿输出的林妄粉丝战斗力几乎为0，看得CP粉满心憋屈，直接跳到池渊微博底下问了。
前几条评论点赞很快上千破万。
【池老板别吃你那破火锅了，快来看看这像不像你的砂糖橘！】
【我不认识你不认识，池渊还能不认识？？？】
【CP粉科普一下：路人可以看看林妄的新综艺，里面林哥有很多习惯性动作，走路的时候的松弛感和视频里一模一样，肩膀一样不乱晃……具体对比可以看我置顶微博。上次接机的时候林哥也和粉丝说过私下里喜欢穿呢子大衣和风衣，狗仔也爆料过林哥父母家就在这家超市附近的小区】
【是是是，长得帅的都是你家哥哥，呕，林妄和这群gou能不能不要到处乱叫】
【都让让！都让让！今天除夕，我对着财神爷发誓，这双大长腿，这个走路姿势，这个拿手机的习惯性动作，他就是林妄！顺便做个梦，林哥正在和池老板发消息！大过年的请让我梦想成真！】
【楼上对财神爷起誓了，我信楼上（双手合十）】
林妄瞥一眼热搜就感觉不妙，池老板刚才一直在跟他聊天呢，5G网速冲浪，这会儿肯定看见了。
林妄刷新了一下评论区，就看见池渊回复了第一条评论。
【火锅惹你了么】
林妄又刷新一下，下面陆陆续续出现了池老板的回复。
【我不认识你】
【置顶了】
【删了】
【恭喜发财】
【你也发】
#池老板，已读爽回#，喜提热搜第一。

第64章
林妄进家门到现在也没换衣服，出门对着客厅的落地镜又拍了几张全身照，凑够九宫格发了条微博，顺势认领了照片。
@林妄：感谢喜欢，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福.jpg）
平时太少营业，一次发了九宫格粉丝们欢天喜地过大年，评论区欣欣向荣的一片“新年快乐”。也有问题刁钻的，直接把池渊评论区截图发过来问林妄你俩怎么回事。
林妄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挑着回了十几条不敏感的评论才放下手机。
控评和舆论方面不是林妄的工作范围，施予让他澄清之后就安安静静该干嘛干嘛，剩下的她办。
大过年施予也不消停，手下除了林妄还有几个当红小生，她早都习惯了忙忙乱乱的。
这次林妄的舆论也不是坏事，靠这张脸和身材又吸了一波路人粉，稳固稳固等新剧播出又是一波热度。
这两年城市鞭炮解禁了，年三十从早到晚叮叮咣咣响了一天，晚上七点半林妄在窗户边往下看还能看见小区大广场那边有人在放。
林汉川准时打开电视看春晚，音量往上按了好几个。
郎芝跟林妄说：“小妄，把瓜子和糖拿来，让我收柜子里了，嘴里不吃东西不舒服……多少年了这些主持人怎么不老呢，还这么年轻，我都满脸皱纹了。”
“妈你也不老啊，”林妄把东西放她俩面前，“哪有皱纹，我怎么没看见。”
郎芝给他扔了个糖球：“嘴比糖都甜。”
主持人说开场白的时候林汉川问：“池渊的节目是第几个？”
“他在大后面呢，”林妄看了眼手机里的节目单，“得十二点左右。”
林汉川是老传统，直接说：“有印象，以前看过他的春晚节目，唱的挺好的，稳当站着不乱蹦，气息也不乱飘，有真材实料。”
郎芝和林妄对视一眼，眼里全是笑，寒碜丈夫：“春晚舞台上就应该给你爸腾个地，让他站那儿当评委，给人家打分。不知道的还以为专业音乐家呢，评论的头头是道。”
看春晚最期待的还是语言类节目，林妄笑点不算高，今年的小品中规中矩，跟爸妈一起看，他也笑了好几声。
图的就是个气氛。
中途一有歌曲节目郎芝就问一遍是不是池渊，不等林妄说话，林汉川就说不是，然后一本正经地跟郎芝说这个歌手唱的怎么怎么样。
郎芝嘴上嫌弃他这时候话最多，但从头到尾听的可认真，老夫老妻挨着坐一起说说笑笑，幸福感都快藏不住了，倒衬得林妄这个“年轻人”有点孤家寡人的寂寞味道。
林妄撑着沙发扶手往后靠了靠，眼睛看着春晚节目，心里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往以前飘了飘。
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也这么跟爸妈一起坐着看过春晚，那时候岁数是真小，天天胡混瞎闹，一过年跟个点着了的窜天猴似的闲不住。
记得有一年除夕，也是回老家农村过年，林妄带着几个小屁孩“手下”进屋捣蛋，把家里刚包好的饺子拿擀面杖全擀成“馅饼”了。
还觉得干成了什么大事，缺心眼地主动跟家里人“邀功”。
那年一直到年初六，林妄都是撅着屁股睡的，屁股让老妈拿鸡毛掸子打紫了一大片，哭的狼哇的，除夕当天晚上的鞭炮都没他哭的响。
林妄的童年和大多数小孩的很像，平平无奇里带着没见过大风大浪的调皮天真，边被宠爱边挨揍，一晃就长大了。
现在林妄往玻璃那边看一眼，倒映出的已经是一个男人了。
皮相是二十五岁的年轻人，轻轻笑着的时候永远温柔，温和柔软的眼神里藏着的故事沉甸甸的。
林妄自己有时候也想，怎么当初那个嚎啕大哭的小孩突然就长成现在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了。以前傻兮兮的多好玩，现在嘴里跟人说掏心窝子的话，心里能冷的跟块冰似的。
也说不清这个结果是好是坏。
但和小时候不一样，男人不爱钻牛角尖，身上有小年轻学不来的从容和松弛，坏的就让它过去，好的就抓紧留在手心，留着慢慢品味。
重要的早就不是结果了，是一路走下来，身边还留着的人和物。
“珍惜眼前人”，越活越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窗外的鞭炮声愈发密集，林汉川又按了几下遥控器的音量键，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等了几个小时，林妄心里也有点燥，赶着说：“这个小品下一个节目就是池渊，唱完零点倒数。”
“唱的是他自己的歌吗？”郎芝问。
“是给春晚新写的，”林妄说起来有点如数家珍的意思，把池渊跟他说过的话重新和郎芝说了一遍，“卫视春晚唱的都是他自己的歌，明天他也闲不住，也得去跑几个卫视春晚现场。”
话题引到池渊身上，林妄心里那点突然的感慨就消失不见了。
他趁着小品还没演完提前站起来把水果端上来，又收拾了茶几上的糖纸和瓜子皮，把这些都拾掇利索了才稳当坐下。
郎芝看着林妄说，这都迷迷瞪瞪困半天了，现在忽然看着活力满满的，谈恋爱真滋润人。林妄听完笑了半天。
可不，滋润的不得了。
主持人说完串场的词，屏幕转场，略显昏暗的灯光打在舞台中央，电视安静下来的瞬间林妄抬到嘴边的水杯一顿，忘了要喝。
池老板用过硬的实力开口就定了这首歌的基调。
温柔舒缓的声线慢慢铺开，流水似的娓娓道来，眼神看着镜头仿佛有说不清的思念和爱意想要表露，独特的音色扫过耳膜，让人想搓搓手背压下麻酥酥的感觉。
林妄眼睛定在池渊脸上就没动过，连郎芝夸的“这孩子真俊，镜头一放大更不得了”都没注意听。
池渊的歌，林妄听多少次都听不够，唱歌的池渊，林妄也看不够。
有的人就是生在聚光灯下的，一副嗓子就是老天爷哄着捧着喂饭吃，往那一站身上的光彩和魅力是谁也比不了的，池渊就是这样的人。
池渊享受舞台，林妄也希望他能一直像这样发着光。
刚才想了太久他自己的小时候，林妄没敢继续联想，联想池渊的小时候。
那段记忆看一眼都是伤，碰一下就是疼，林妄觉得他能拥有知情权已经是莫大的资格，他不想继续贪。
无论见到池渊妈妈后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林妄都知道应该怎么做。
他对池渊的想法从来都简单，只想让池渊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没有任何负担地继续站在舞台上，像今天这样做他自己喜欢的事。
此外的任何障碍，林妄都会想办法帮他清除。
一首歌的时间很快结束，林妄意犹未尽地和郎芝说池渊唱的好听，郎芝拿眼神瞥他：“这会儿腾出空跟你妈说话了，我夸了半天也没见你搭理，魂儿都飞了。”
林妄也不反驳，就在那笑，说他不是故意的。
郎芝也没真生气，儿子爱看“儿媳妇”天经地义，她有什么可气的。
临近十二点，外面的烟花炮竹声已经大到轻易穿透隔音玻璃，不用偏头屋里就染上了烟花炸开的五颜六色。
电视上开始零点倒数，林汉川说：“跨年了，到点儿了。”
话音还没落，林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上“小池”两个字让林妄心脏跟着一阵失控。
池渊打过来的是视频电话，林妄端着手机站起来，一边笑一边和郎芝林汉川说：“爸妈新年快乐！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好了好了，”郎芝摆摆手，“快去接电话吧，幸亏没长尾巴，这会儿得甩成直升机。”
林妄直接去了卧室阳台。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一边看着电话那头的池渊，一边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心里就特别踏实。
“新年快乐，哥，”池渊的声音有点模糊，刚下舞台还没卸妆，眼尾亮亮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妄，嘴角轻轻勾着，“说话啊。”
林妄手指头连着按了好几下音量+，背对着玻璃举着手机，不受控制地跟着池渊一起笑：“新年快乐，给你看烟花，漂亮么？”
“漂亮，”池渊拿着手机靠近嘴边，几不可闻的一声“啵”，“都漂亮。”
他这样林妄哪受得住，食指曲着蹭了好几下嘴唇，心都酥了，巧舌如簧的人这半天憋出一句干涩的：“你也是。”
林妄说完池渊也没回应他，就这么隔着一层薄薄的屏幕，拿那双漂亮的眼睛仔仔细细地看林妄，好像看不够似的从眼角巡到眉梢，再绕过有点红的耳朵尖，顺着下颌线回到抿了又抿的嘴唇上。
“怎么一直看我，”林妄喉结滚了滚，和池渊待久了也沾染了一点没骨头的习惯，侧身倚靠着落地窗，眼尾浅浅垂着，眼神柔和地含着笑，“我记得我们才几天没见。”
“好久了，”池渊有点粘人地凑近屏幕，懒洋洋地用食指指腹揉了揉眼睛，拉着尾音问：“好听么？”
“好听，特别好听，”林妄想也没想就说，看他有点犯困，“余琦呢？等会儿直接回家吧，机票不是定好了么。”
“不回了，去酒店睡，”这句话说完，池渊看着林妄，垂着眼睛又补了一句，“姜岚馨不让我回去，嫌我麻烦。好困，累……”
这个“不让”说的有点巧妙，带着点告状和“抹黑”的意思，好像在跟林妄暗示“你看这人说话这样，你见了她可千万不要随便跟她亲近，你信我，别信她”。
小孩儿似的，林妄听着就觉得好玩儿，这会儿也没憋住，扑哧乐了，抿了抿嘴唇才忍住，点头说：“嗯，这事儿怪阿姨了。”
外面鞭炮声渐弱，林妄看见屏幕那头余琦推门进来，和池渊说：“别唠了祖宗，回去睡一觉明天还得赶早上飞机呢。”
池渊刚和林妄说到他这么辛苦疲惫难受，到时候见面了林妄得怎么安慰他补偿他，林妄还没来得及开口答应。
余琦来的太不是时候。
池渊脸上那点耷着眉眼的懒散可怜劲儿晃眼就没了，眯着瞥了余琦一眼。
余琦也是人精，站门口看了眼池渊手机屏幕，一摊手：“你先别骂我，你问问林妄，看他让不让你睡觉，你看看都几点了活祖宗。”
林妄指腹撵着屏幕，哄人：“听话，回酒店睡觉，明天一晚上换三个地方不够你跑的。”
池渊把手机往自己的方向压了压，不给余琦看，他哥哄他一个人呢，独一份的。
“明天见。”池渊说完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不挂断，就看着林妄轻轻挑着眉，意思很明显。
余琦早识相地出去了，林妄摸了摸鼻子，玩这套小情侣主动黏糊的伎俩他玩不过池渊，男人有点臊地舔了舔嘴唇，才低头亲了一下摄像头。
很轻的一声，低声说：“晚安，新的一年祝小池健康顺遂，心想事成。”
池渊眼神很沉又很轻地压在林妄身上，和林妄一样压低声音：“还有呢？”
“还有，”林妄垂着眼睛慢慢笑了，“我爱你。”

第65章
这一晚上林妄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躺床上闭着眼睛，耳边除了幻听的鞭炮声，只剩下朦胧恍惚一句跟着一句的“我也爱你”。
梦里也全是。
大年初一，早上起来林妄就被郎芝拽着换新衣服出去拜年，林妄把昨天那套换下去了，已经上了热搜的衣服他只能私下里偷摸穿穿。
林妄在衣柜前面想随便挑一身，郎芝敲门进来，边理头发边说：“穿我给你新买的那几件，我儿子脸帅条也顺，必须出去显摆显摆。”
郎芝的审美和林妄重合度挺高的，买的大多是中长款的大衣，布料颜色深，风格偏成熟，林妄闭着眼睛拿都能选到适合他的。
“这两天温度有回升，你穿这个也不能冷，”郎芝又给林妄拿了条深棕色带暗纹的围巾，“我托人订的围巾，纯羊绒特别暖和。”
林妄弯腰低着头方便郎芝帮他围，心里想的是料子挺软，池渊可能会喜欢。
郎芝抬头看着林妄眼神就能猜出他在想什么，调了调围巾说：“别惦记了，妈买了两条，等池渊过来你送他吧。”
林妄被戳穿了也没害臊，站直了说：“还是妈最懂我。”
亲朋好友岁数和郎芝都差不多，一群小辈里林妄之前也算丢人现眼那一类的，哪年春节走亲戚郎芝和林汉川都恨不得没生过这个儿子。
今年不一样了，林妄现在的身段气质，谁看着不说一句一表人才。
而且林妄现在也有“正式工作”了，赚了钱给郎芝和林汉川买了不少东西，穿戴出去都是“有的唠”。而且还谈了恋爱，虽然恋爱对象不方便说，那也是事业爱情双丰收。
郎芝提前一个月就惦记着把林妄带出去，出出这些年被缺德亲戚冷嘲热讽的恶气。
亲戚林妄一个也不认识，好在郎芝有介绍的习惯，林妄就当应酬了，推杯换盏的看着比谁都温和，说的话听进耳朵里亲切又真诚，引得人跟他掏心窝子。
不用郎芝和林汉川找补，在场有一个算一个，林妄都能给他们聊的舒舒服服的。
到最后林妄现在具体干嘛呢，谈没谈恋爱，事业有什么安排都没打听到，自家什么情况让林妄问了个清楚明白。
一天下来林妄让郎芝夸了又夸，回家还在说：“小妄在外面没白锻炼，说出来的话我有时候都反应不过来。汉川你没看见，他二叔还想挤兑我，小妄三两句话给他脸都说紫了，也挑不出咱们理来。”
林汉川按了按林妄肩膀，虽然没说什么，但眼底还是赞赏的。
林妄踏踏实实地在家歇了几天，期间陪林汉川去酒店溜达了好几回，跟郎芝一起出门逛了几次街，还一起买了给池渊妈妈的见面礼。
走在街上也被粉丝认出来过，林妄名气小，也没引起过什么骚动，粉丝想要合照或者签名林妄都能满足。
异地的这些天，池渊天天给林妄打电话发消息，过年了池老板这样的大明星也逃不脱拜年魔咒，多大个腕儿回了家也就是个帅气的儿子，还是得听妈妈的话。
据池渊说这几天每天都被姜岚馨拉着拜年和逛街，写歌弹琴的手每天拎一堆购物袋，微信步数天天2万+，精神和□□都受到了严重的摧残。
说这些的时候池老板语气平平淡淡的，眼神也不盯着林妄，自暴自弃地往沙发里窝着，好不可怜。
越这样越显得有种“我都这么惨了，你也别管我了，让我就这么完蛋吧”的意思。惹得林妄心疼坏了，电话里就差把人捧手心里吹吹了。
林妄过年那天说他有公开的想法之后，池渊明里暗里都有点“撒欢儿”，态度上也说不准哪不一样了，反正林妄听着更喜欢了，怎么听怎么稀罕。
今天是个大晴天，林妄让陶允晴和苗倾鹤约出来吃饭，俩小孩特意坐飞机过来林妄的城市，说要滑雪看冰雕。
林妄待好几天了也没滑雪看冰雕，现问了郎芝和林汉川才临时弄了一套攻略。
三个人约了林汉川朋友的店，平时得提前几天预约的地儿，私密性好，适合三个“小明星”私下小聚。
林妄靠林汉川的人情插了个队，进来就被安排在包厢里了。
看着门脸不大的店里边内有乾坤，装的亭台楼阁水榭廊坊的，弯弯绕绕走了几圈才到包间。
陶允晴先到，身上的红色针织裙和羽绒外套看着就薄，帽子口罩一摘眼睫毛都结冰了，冻得直搓手。
有好一阵子没见过了，陶允晴看见林妄来不及说好久不见，先鬼哭狼嚎地说了好几句“太冷了林哥！”，都冻出哭腔了。
林妄哭笑不得地给她倒了杯热茶，又喊服务生拿了暖手的，把包厢空调调高了好几度。
陶允晴还没缓过来，苗倾鹤就被服务生领了进来，上来先给林妄狠狠拥抱了一下，嗓门亮堂地喊：“林哥！新年快乐！好久不见！”
林妄“哎”了声，拍拍他后背：“新年快乐。”
“你个臭不要脸的就抱吧，我已经拍下来了，马上发给池哥。”陶允晴缩着肩膀冲苗倾鹤竖了个中指。
苗倾鹤竖回去，大喇喇地坐到林妄旁边，把陶允晴还没喝的茶一口干了：“冻死了，今天已经零下三十度了吧？好妹妹，你穿这点是要搞紫砂吗？”
陶允晴瞪了他一眼，看着林妄说：“林哥，滑雪你去不去？”
“我不会滑雪，”林妄又给她倒了杯热水，推过去说：“你们不怕我拖后腿，带着我也行。”
“那肯定带你啊，我会！”陶允晴笑嘻嘻地捧着水杯，“池哥来不来？我妈给我在这边买了个私人滑雪场，保证没有狗仔。”
苗倾鹤贼兮兮地举手：“富婆v我一个亿看看实力。”
林妄笑了声：“他——”
话没说完微信滴答一声，林妄点开消息，是一张手心的照片。
白白净净的手指上一排购物袋勒红了的印子，都有点发紫了，看着怪吓人的。
林妄发消息问上次让他戴的手套怎么没戴，池渊过半天才回了俩字——“忘了”。
池老板把卖惨这一套玩的明明白白，发完就不搭理林妄了，留着他哥自己联想，想的要多可怜他就有多可怜。
“他来不了，陪家里人过年呢，”林妄往下压了压嘴角才没笑出来，指了指手机说，“咱们玩吧。”
人到齐了，服务生开始上菜，心知肚明陶允晴等会儿有正事要说，三个人谁也没要酒喝，就着茶水边吃边聊。
陶允晴主动提了林妄和她的上部剧：“已经过审啦，离开播不远了，到时候宣发那边会主动联系，不过我觉得我能比宣发更早知道，林哥，到时候我告诉你。”
“那挺好，我妈盼着要看呢。”林妄拿着茶杯，想起池渊说想直播看，嘴角往上勾了勾。
聊到电视剧，苗倾鹤也有话要说。他现在定位有点尴尬，专心发展偶像团体在国内不太吃香，更新换代那么快，说不定哪阵风浪过来就没人记得他了。
经纪人和公司那边的意思是让他往“歌手”和“演员”方向发展，团队解散后直接单飞。
但哪是那么好发展的。
苗倾鹤家里条件不错，真要演戏他自觉没到演烂剧恰烂钱的地步，但他一个毛头小子在影视圈里也没什么人脉，有好剧本那些老戏骨和顶流小生抢着要，谁能找他一个没经验的新人。
年纪小经历的事儿少，说起这个也没把林妄和陶允晴当外人，有什么说什么，平时大大咧咧的男生现在满脸的烦躁，又带着对现状的不服气。
“公司想让我先凑合演几个烂剧露露脸，我看不上那些破剧本，公司开始给我经纪人施压了，我硬扛了一个月没答应。”
说到这儿眼睛都有点红了，也是爆火的偶像团队出来的，一路被捧着惯着，忽然面对这种低谷，苗倾鹤心里落差太大，都想放弃了。
林妄没急着安慰，看了眼陶允晴，笑了下：“允晴是不是有话要说。”
陶允晴隔着桌子拍拍苗倾鹤脑袋：“你可别哭出来，林哥还得哄你，到时候池哥直接坐飞机过来抽你嘴巴子。”
苗倾鹤气得“呸”了声：“还是你会安慰人。”
“你们也知道我，在这个小圈子里也算有点小钱和人脉，但我岁数小，有的事还是拿不准，”陶允晴看向苗倾鹤，视线转了转，最后落在林妄身上，干巴巴地说：“咱们综艺结束没几天，有个导演联系了我，问我要你俩的联系方式。”
苗倾鹤“啊？”了一声：“为啥不直接找我们要？”
“她怪呗！”陶允晴纠结了半天措辞，最后自暴自弃地往后一靠，“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这人就是邹若月，邹大导演。”
林妄听完没什么反应，他不认识。余光里苗倾鹤眼皮肉眼可见地跳了一下，半天憋出一个“操”。
“文明点儿，”陶允晴没什么底气地指责苗倾鹤，“那是我亲二姨。”
苗倾鹤一脸进错庙拜错佛的绝望：“你二姨确实是大导演，邹导谁不知道啊，获奖作品能摆出一条龙，国际上都响当当的……如果她的作品能别那么阴暗爬行就更好了。”
陶允晴一脸心虚，罕见地没反驳。
苗倾鹤看林妄脸上没什么表情，特佩服地说：“林哥就是林哥，见过大世面。”
他叹气：“邹导的电影就没有一部是精神正常的，杀人放火变|态扭曲四五六角恋……抽象得头皮发麻。演完热度是有了，观众对演员的心理阴影也有了，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苗倾鹤这么一说，林妄倒起了点兴趣。
陶允晴给自己二姨找补：“这叫意境！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看不懂可以去翻影评，怎么能叫抽象。”
“这还不算，邹导性格也古怪啊，”苗倾鹤直拧眉毛，“和她合作完还保持友好的演员一个手都能数过来，圈子里人送外号演员折磨大师，之前有个前辈演完沉寂了一年，看了多少心理医生才缓过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陶允晴嘴角抽了抽，破罐子破摔地说：“反正，演了她导的戏就没有不火的，你看看那些前辈哪个成就不高？苗倾鹤你到底想不想当一个好演员！你看看你的觉悟！”
苗倾鹤一顿，咬牙说：“我怎么没觉悟了！林哥，你怎么看？”
“我不太了解邹导，允晴，给我点时间回去和经纪人商量一下吧。”林妄没拒绝，也没直接同意，这对陶允晴来说已经是好消息了，她能回去交差了。
苗倾鹤眼看着林妄有松动，深吸了一口气，有样学样地也说要再想想。
“你就是个学人精。”陶允晴啧他。
这顿饭吃完林妄就给施予打了电话，施予更全面地给林妄介绍了邹大导演的情况——
成名很早的鬼才导演，擅长小众冷门电影，个人风格非常强烈，对演员的调教也是独一份的“厉害”。
圈内圈外一致评价是：“所有人都可以说邹导的电影怪异，但是没有人能说邹导的电影是烂片”。
比起苗倾鹤强烈拒绝的反应，施予反而很淡定，告诉林妄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现在的情况，比起从配角慢慢赢回观众缘，拍邹导的戏直接转型更有效果。
挂了电话施予直接以经纪人的身份联系了邹若月，晚上林妄收到了施予发来的角色概括。
林妄看完，眼皮和当时的苗倾鹤一样跳了一下。
邹若月想让林妄饰演的角色，是一个饱受摧残精神扭曲的同性恋。

第66章
同性恋演同性恋。某种程度这事儿也算是水到渠成，至少林妄不用深入揣测“男人为什么会爱上男人”这个哲学问题了。
林妄搜了邹若月以前的作品，点开讨论度最大的一部，花了两个多小时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看完，手里拿着的笔半天也没写下一句观后感。
刚看完的剧情一遍遍重复，闭上眼睛满脑子的血腥画面，拍的还那么漂亮，对记性好的人来说是一种折磨。
特别是试图理解主角心理活动的时候，代入进去，影片里的种种细节对心灵的冲击让人有点缓不过来。
林妄以前算不上共情力特别强的人，他只是善于揣测善于应对，对别人的情绪没有太强烈的感触，但以他的情商也不会做的冷漠。
“我对你好，虽然我没过心，但你还会觉得我是个不错的人”。
遇到池渊后林妄才开始有意识地主动理解，站在池渊的角度，从池渊的敏感里思考问题，平时这么做还挺有意思的，暧昧拉扯的时候好像又多了点值得回忆的细节。
林妄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学什么都快，“共情”两个字现在他已经熟门熟路，只不过每次这样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先想到池渊。
以至于林妄分析电影的时候，下意识把电影里主角的行为先安在池渊身上，然后不受控制地想理解，想把“池渊”合理化，把“不合理”合理化。
想了一会儿林妄就受不了了，赶紧站起来拿着水杯走到阳台上，边喝水边看看远处的风景。
喉结滚了两下，大半杯水喝了进去，林妄长舒口气。
鬼才导演名副其实，当邹若月的观众要么看不懂，要么看得浑身从里到外的难受。
第二天林妄跟苗倾鹤一起去了陶允晴家的滑雪场，气温回升了几度，三个人在缆车上聊天的时候陶允晴把身上的暖宝宝扯下来两片。
苗倾鹤是个滑雪半吊子，从缆车上往下看还有点恐高，抓着林妄和陶允晴的胳膊嘤嘤嘤：“你家缆车结实吧？别给我摔了。林哥你抓着我点儿。”
林妄看着他笑：“抓着了，不能摔。”
陶允晴“切”了声：“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林哥可定下来了，邹大导演选角阶段长是长了点，但是定下来就很少换人了，抓紧时间吧这位胆小鬼。”
“我有拒绝的资格吗，我都这么拉胯了。”苗倾鹤的经纪人也主动联系了邹若月，圈里知名的大导，演不演的，尊重都得到位。
苗倾鹤搓了搓脸，有点害臊地说：“但是我那个角色也够……够那个的。”
这事儿昨晚上苗倾鹤就和林妄说过了，邹若月给苗倾鹤安排的角色是男三。
这对苗倾鹤这样的新人来说是莫大的机会，要知道邹导的地位，在电影圈是独一无二的，哪个名导来都能拍好电影，但没人能拍出她的质感。
天赋上的独苗苗，加上特立独行的性格，比邹若月资历老的都没人在她面前摆谱。
这块大馅儿饼能掉在林妄和苗倾鹤头上，也是全靠邹导艺高人胆大，选角从来不看咖位，选角阶段也全靠她自己的观察，除了自己谁也不信。
单纯凭着看综艺、看别的导演的作品、在电影学院蹲点、去大街上乱抓找演员……效率太低，有时候选角能选一两年。
陶允晴问了苗倾鹤的角色定位，听完也有点害臊，跟着一起搓了半天脸才问林妄：“林哥你呢？”
“我捡了大便宜，”林妄笑着说，“邹导想让我演男一。”
“我靠！”苗倾鹤眼里没有羡慕，反而满是同情，“林哥，我都这么羞耻了，那你得多……”
林妄安慰他：“也不一定，邹导的剧本随时变化，说不定到时候我们都不羞耻了。”
邹若月的习惯是先定一版最粗糙的剧本，再定角色，然后编剧观察演员前期排练状态雕琢剧本，最后根据角色现场演绎随时调整。
邹导的性格特别跳跃，拍摄过程最考验编剧，有时候电影都拍完一半了，她一声令下，剧本能从头到尾全都“微调”了，把编剧气个半死。
林妄运动天赋算不错的，有专业教练和陶允晴在一边辅导，没一会儿也能自己出溜着往下滑了。
山上天冷风大，虽然滑的速度慢，但风从耳边吹过的呼呼声还是够痛快，林妄第一次滑雪就喜欢上了这种痛快。
池渊之前说过喜欢滑雪，林妄这次有心好好练练，等下回和池渊一起滑的时候能露两手，因此练的格外认真。
一认真时间就过得快，两个小孩都是吵吵闹闹的性格，林妄跟着连笑带摔的闹了大半天。
苗倾鹤大呼小叫地总想来个小招式，还要教林妄，陶允晴就骂他不安好心，说林哥一个新手能站住不摔都很厉害了，还招式，我看你像招式。
坐着缆车下去换衣服的时候已经傍晚了，一小天就这么闹过去了。
林妄收拾完自个儿，终于腾出空掏手机看眼时间，一看屏幕，几十条未读消息，十几个未接电话。
昨天池渊睡的早，林妄没给他特意发消息告诉今天滑雪，怕消息提示音太大吵他睡觉。
今早林妄出来的又太早，同样的理由，也没告诉。
算下来林妄一天一夜没和池渊发过消息，失联了，没动静了，冷漠了……林妄眼睛一闭都能想象到池渊窝沙发里一遍遍给他打电话的模样，小可怜儿的样。
林哥这颗七窍玲珑心这会儿转的快出残影了。
转归转，扫了一遍池渊的消息内容，林妄先给池渊回了条消息说自己在滑雪，不发消息是怕打扰他休息，又赶紧去了个电话。
三个人滑累了，晚上肯定还要吃个饭，看林妄这边在打电话，陶允晴和苗倾鹤有眼力见地在另一边等着，讨论等会吃什么。
等林妄挂了电话走过来，苗倾鹤说：“林哥，等会儿吃点烫的吧，火锅烤肉大杂烩，我刚搜了店……”
林妄表情有点奇怪，无奈又有点宠溺，揣起手机说：“池渊过来了，等会儿请你们吃火锅，地方他定好了。”
陶允晴和苗倾鹤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林妄，瞪大眼睛：“池哥来了？？？！！！”
林妄也没想到，一上午没接电话，池渊直接买机票飞过来了。
来了也没往别处去，直接拎着礼物到了林妄家，和郎芝林汉川待了小半天。
期间再没给林妄发过消息，特别淡定地还在林妄卧室小睡了一觉，仿佛这一趟是专门给郎芝林汉川拜年的，根本不是为了林妄。
林妄刚才的电话把池渊吵醒了，池渊含糊地说林妄的床舒服好睡，林妄没听出语气里有什么不满的情绪，就主动说了要去吃饭。
池渊安静两秒直接替他们定了，等会儿就得吃火锅，店他定。
林妄三个到店的时候天都黑了，林妄走在前面，到包厢前也是他伸手推的门。
头一回在私下里跟池渊一起吃饭，吵了一天的俩小孩都熄火了，面上轻轻松松还说着好久不见池哥了，心里紧不紧张只有自己知道。
说起来俩人真有一阵子没见了，林妄一进来眼睛就粘住了坐在最里面的池渊，打眼一看还愣了下。
白色衬衫扣子解开几颗，外面就套了件薄薄的米色针织外套，脖子上挂着林妄送的戒指，垂在打底衫上，晃得亮晶晶的。搭在桌子上的手指修修长长，套着好几枚戒指，一下一下有意无意敲着新手机的屏幕。
虽然是刚睡醒过来的，但头发也没有半点乱，看似随意但抓的很有型，锁骨钉也换了款式。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林妄今天穿了条很休闲的浅米色裤子，池渊腿上的那条是黑的，但款式几乎和林妄一样。
池渊懒洋洋地靠着靠背，长腿伸着，占了靠近他这边的座位。
瞅见仨人陆续进来，目光锁着林妄，语气淡淡地跟另外两个说了句：“好久不见。”
陶允晴跟苗倾鹤一起和池渊打了招呼，眼尖地赶紧坐到池渊的另一边，剩林妄自己还站在门口，开门和外面的服务生说可以点餐了。
等林妄走到桌子旁边，池渊的腿“恰巧”就收回去了。
林妄忍着笑坐下了，看向池渊的眼神都含着笑意。池老板这套行头那俩可能看不出来什么，林妄还能看不出来么。
私下里都多长时间没这么打扮过了，平时再收拾顶多也就是一样两样的。
这回好家伙，从头到脚的精致过了，打扮的花枝招展，头发丝儿翘起来的弧度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林妄心里想，池老板这回不是来吃饭的，是来开花儿的。
池渊这回还真就是来开花儿的。
不为别的，就为了看看他哥这只蜜蜂落哪朵野花的花瓣儿上了，一天一夜没顾他这朵娇花。
池渊本来就长得顶好，平时什么都不干也能给林妄勾迷糊了。
现在这么一打扮，垂着睫毛瞥人一眼都带着要钓不钓的暧昧，桌子底下的腿有意无意地还想伸，膝盖顶着林妄的膝盖，挺慢地抖着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蹭。
这些只有林妄能感受到，压下心里那点小躁动，腿往自己这边躲了躲，池渊也没追，脸色不变，桌子上边瞧着还挺冷淡的。
服务生把俩平板放桌子中间，陶允晴先拿走一个跟苗倾鹤点菜。
林妄主动拿了剩下那个，放到池渊手边，先和服务生要了个清汤的锅底才偏头问池渊想吃什么。
池渊随口点了两样，剩下的让林妄点。
火锅上的快熟的也快，林妄自己觉着冷落了池老板，下菜的时候把自己的和池渊的都下在清汤里了。
对面俩心照不宣地全放辣锅里，陶允晴眼珠转了两圈，主动跟池渊说：“池哥年后还有活动吗？”
“这几天没有，”池渊很自然地从林妄盘子里捡走了自己爱吃的，话题一转，问苗倾鹤，“你们待多久？”
“能玩好几天，”跟池渊苗倾鹤没好意思说实话，他现在没什么工作，闲得蛋疼，喝了口水笑嘻嘻地给自己打圆场，“综艺结束好久没见了，咱们怎么也得好好聚聚，玩爽了再说！”
“哦，”池渊嘴角意味不明地翘了下，看了眼林妄，戳了戳碗里的肉丸，跟陶允晴说：“那正好，我也想去滑雪，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陶允晴还没明白这其中的道道，忙不迭地点头：“行啊行啊！昨天我还和林哥说想你一块来呢！”
这句话一出口林妄就闭了闭眼睛，心里叹气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一向体面的林哥这回翻了车，从头到脚让好三妹儿卖了个干干净净。

第67章
林妄脑子里过了百八十遍“昨天”，心道人家陶允晴昨天就跟你说过要喊池渊过来一起玩，你问都没问，亲口说的池渊没空。
怪谁啊。
还得怪林妄自个儿。
想是这么想的，饭桌上话不能这么说，林妄还得“体面”。
池渊这边眼神已经在林妄身上走了几个来回了，林妄不能当没看见，电光石火想这么多其实也就是一晃眼的事，他偏头笑了声，主动顺着陶允晴的话往下聊。
“昨天你跟我说的时候他正忙呢，我想等完事儿再说，一打岔就忘了。”林妄自然地拿起桌子上的果汁给另外三个人倒，第一个是陶允晴，然后苗倾鹤，最后给池渊倒了一杯。
前两杯直接推到了人手边，方便拿起来喝。
最后一杯林妄动了动心思，放在了自己和池渊中间，之后也没再倒第四杯。
池渊没看见似的转回头，随口提了句陶允晴新剧片头曲到处找人的事。
陶允晴听了这个话头眼睛都冒光了，先看了林妄一眼，眼神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这可是池渊，池老板！她的小破剧何德何能让池渊主动提片头曲！
林妄幅度很小地摆摆手，让她专心和池渊聊，池渊能张嘴问，这事儿就已经成了百分之八九十。
苗倾鹤社会经验还是少，脸上的疑问藏不住，想了想，下意识以为池渊单纯是冲林妄才给陶允晴新剧写歌的，还挺替陶允晴高兴。
林妄这边拿起池渊的杯子喝了口果汁，垂着眼睛轻轻跟着笑，看不出里边的想法。
其实也没想明白，池渊不是容易跟别人主动产生联系的人。当初陶允晴为了和池渊联系上主动给林妄新剧资源，暗示明示的都很明显了，池渊也没提过合作。
这回突然提起来了，里面肯定有原因，但林妄没急着问。
这家火锅确实不错，苗倾鹤吃爽了提出想喝点带度数的，拍着胸脯保证自己酒量好绝对不疯。
林妄笑了下说：“你要是耍疯就给你扔出去。”
苗倾鹤嘿嘿笑说不能，起身出去找服务生点酒，陶允晴一听也想来两瓶。
林妄又给她添了杯果汁，开玩笑似地说：“允晴别喝了，等会儿跟我一起按着点倾鹤，他要是耍酒疯我一个人压不住。”
桌上三个男人，虽然都没有旁的坏心思，但陶允晴一个女孩，在这样的饭局上喝多了还是不好。
陶允晴信林妄三个是好人，没起防备心，林妄也不能真让她喝酒。
这方面的默契不用开口，酒上来之后池渊和林妄都没动，陶允晴下意识听林妄的话，馋得直抿嘴也没喝。
喝不着酒就只能聊天转移注意力，陶允晴提起邹导找林妄和苗倾鹤参演新电影的事。
以邹若月的名气这算个“大事”了，但林妄看着池渊脸上也没什么起伏，平淡地“哦”了声，不经意地问：“你和邹导是不是有点关系。”
陶允晴点头说：“圈里知道的人比较少，邹导是我亲二姨。”
这点和池渊方忱的关系很像，亲舅甥，但对外是瞒着关系的。
陶允晴叹了口气，捧着脸顾影自怜：“她不喜欢我演她的戏，说我‘没故事感’，缺练，一直也没培养我，让我继续在小甜剧上蹉跎。”
池渊嘴角勾了一下：“也不是坏事。”
“确实不是，”苗倾鹤咬着酒杯拍陶允晴肩膀，“你这个心理承受能力，指不定拍完就得疯喽！你二姨也是为你好！”
“我二姨肯定为我好，”陶允晴眯着眼睛瞪苗倾鹤，“所以你最好别惹我，小心我让我二姨在片场抽你！”
话唠到这要是还没明白就不是林妄了，手里的杯倒满，重新放到池渊手边，看他拿起来喝了一口才说：“我妈是不是跟你聊这个来着？”
池渊“嗯”了声，托着下巴看林妄，语气轻飘飘的，冷淡中夹点意味深长：“别人也不和我聊啊。”
林妄失笑，昨天晚上吃饭他和郎芝提了一嘴邹导的事，没想到郎芝今天就跟池渊说了。
池渊给陶允晴写歌，表面是因为上部剧，其实目的是帮林妄铺路——邹若月宠陶允晴，池渊因为林妄给陶允晴写歌，林妄要跟“演员折磨大师”邹若月合作电影。
一环扣着一环呢。
说不感动是假的，对面陶允晴在跟苗倾鹤吵，没看着这边。林妄左手在桌子下面按了按池渊的腿，眼神温和地看着池渊，低声说：“辛苦我们小池了。”
池渊脾气大，但在林妄这也好哄到没边儿，一句“我们”就给池老板说开心了，长腿晃了晃，贴着林妄的膝盖，鞋尖轻轻敲了敲林妄的。
像只有两个人能明白的摩斯电码，林妄心领神会。
池老板哄好了，那股矜持冷淡劲儿不装了，现在想跟他哥贴贴了。
从火锅店出来天已经黑透了，林妄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连着两天在外面吃，林妄也没觉得麻烦，和熟人一起的局怎么都是舒服的，何况今天还有池渊。
“林哥池哥，下回再吃饭咱谁也别带苗倾鹤！这个菜鸡！”陶允晴坐在驾驶位一下下指着副驾驶哼哼唧唧一会哭一会笑的苗倾鹤，又嫌弃又无语。
林妄从车门外弯腰帮苗倾鹤系安全带，问陶允晴：“我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他是不是又喝了？”
“两瓶，”池渊站在林妄身后，抬腿把苗倾鹤伸出来的脚踢了回去，“又吹了两瓶。”
林妄笑了声：“这点量还吹呢。”
几个人先把苗倾鹤送回了酒店，他经纪人不放心今天跟过来了，在酒店待一天了。看见池渊激动地跑过来握了半天手，林妄提醒他苗倾鹤要从沙发上出溜下去了才回身薅住。
“倾鹤能交到你们这些朋友我就放心了！”
“客气了，”这种社交场合林妄习惯性挡在池渊前面，帮他说场面话，“倾鹤就交给你照顾了，天太晚了，我们也先回去了。”
出了酒店陶允晴一个人开车回家，池渊今天出门开的是林汉川的车，林妄跟他一起回去。
路上池渊皱着眉说了好几次身上有酒味，林妄低头闻了闻，也跟着皱眉：“火锅味也不小，回家先洗个澡换衣服，不然没法睡了。”
这个时间商场都关门了，林妄一路也没看见能有卖衣服的，池渊看出他想什么呢，说自己带换洗衣服了。
到家郎芝和林汉川都还没睡，问俩人出去玩饿不饿，林妄边给池渊拿拖鞋边说：“刚吃了饭回来的，一点也不饿，你们俩早点睡吧。”
郎芝心细，问池渊：“是不是冷坏了，来了也没带两件厚外套，脸都冻白了。”
池渊眨着眼睛说：“姨，我不冷。”
给郎芝心疼坏了，转身叮嘱林妄：“你明天也没事，带小池买几件衣服去，现在不都流行情侣装吗，多挑几件，挑贵的，暖和。”
林妄答应了，忍着笑说：“他本来就白净，不是冻的。”
是不是冻的还真不一定，池渊那件小外套薄的跟张纸似的，除了好看也没别的作用了。
谁让池老板这一趟就是为了开花儿去的，压根没打算保暖。
池渊先洗完澡去卧室待着了，林妄从浴室出来池渊还在床边坐着，头发湿乎乎地往下滴水。
林妄心领神会地拿了吹风筒帮他吹干了，等到池渊给林妄吹，池渊手搭在林妄脖子上轻轻摸了摸。
力道有点痒，林妄没躲，还往后靠了一下，说：“快点吹，吹好了睡觉，挺晚了池老板。”
“出息了。”池渊挺低地笑了声，弯腰在林妄耳朵上亲了一下，才直起身若无其事地继续给林妄吹头发。
放以前池渊要是“伺候”林妄点什么，林妄能浑身硬绷绷像根棍儿似的，今天这么放松，可不是出息了。
头发吹得干爽了，林妄按了下灯的开关。
“啪”的一声，卧室里光线都顺着声音溜走了，留下小别数日的俩人在一床被子里面对面。
卧室里黑漆漆的，连对方五官都看不真切，这时候听觉和触觉就敏感了，连胸腔的起伏和呼出的细微热气都能感受到，碰到皮肤上，激起浅浅的战栗。
“睡吧，”林妄手搭到池渊手背上，轻轻捏了捏，声音压低，“不是说跟我一起能睡得好么。”
池渊抽出手揽住林妄的腰，身体往下蹭，脑袋离开枕头抵在林妄颈窝里，把自己整个埋在林妄身上，声音含糊不清：“你抱着我睡……”
说话时候嘴唇一下下蹭着林妄的喉结和脖子，又热又软，鼻尖呼吸时的热气轻轻洒在皮|肉上，还很痒。
林妄下巴往上仰了仰，喉结滚动，声音有点哑了，在夜里听着尤其动人：“……你这样我怎么睡。”
腰上的手渐渐用力，压着林妄往前面挤，林妄的手搂住池渊的后背，下巴被池渊的头发弄得痒痒的。
两具充满力量的男性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温度不受控制地上升，池渊还嫌不够似的抬起腿，温热的脚踝压在林妄小腿上。睡裤被勾到膝盖上，皮肤贴着皮肤，没有一点阻隔。
看着像池渊藏在林妄怀里，实则把林妄从头到脚紧紧锁在自己身上。
林妄呼吸有点急了，但这是他家，家里除了自己还有长辈，怎么都不可能满足自己、满足池渊什么。
情绪和体温一起绷着，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十来天没见的两个人失控。紧张到极点的瞬间，林妄喉结一湿，压在他后背的手用力按了一下，林妄身体往前拱的趋势下膝盖无意识地压住了池渊的腰。
池渊的声音从颈侧顺着下颌往上攀，潮|热压抑：“哥，答应我的奖状，什么时候给我？”

第68章
一句话说得像杯烈酒，把林妄灌得醉了。
林妄嘴唇张了张，想说的话压在嗓子里，和呼吸交错着吐出来，怎么听都是低哑性|感的。
“想要奖状啊……”林妄眼底又深又沉，话说到一半左手已经抵住了池渊肩膀，阴影里手臂肌肉绷紧，抓住池渊猛地翻了个身。
池渊仰躺在枕头下面，搭在林妄大腿后面的手臂稍稍往下滑了滑。林妄弓着上半身，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能隐约看到池渊睫毛眨动的频率，一颤一颤的。
林妄摸了摸他的侧脸，池渊顺从地仰起下巴露出喉结，手指沿着下颌的弧线捻压住突突跳动的动脉血管，空气中除了喘|息不稳的呼吸声，只剩下肌肤摩挲的细微声响，安静的气氛被揉|弄得旖旎不堪。
“想要哥就给。”
话没说完，最后一个字被林妄粗鲁地送进了池渊嘴唇里。
没有深夜拥吻的温柔含蓄，握在喉咙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感受到池渊被迫张开嘴，林妄在池渊窒闷的喘里堵截住氧气，让耳膜里只剩下水渍明晃晃的响动。
缺氧的感觉一点点充斥大脑，目所能及的画面重新被黑暗腐蚀，池渊膝盖抵在林妄小腿上，挣扎似地慢慢曲起，似有似无地碰着林妄。
从这一刻开始，有什么东西开始乱了，缠绕在两个人的身上，扯都扯不开。
“小池，这是我们过的第一个年，我太高兴了……”林妄松开手，鼻尖抵着池渊的额头，轻轻吻他的鼻梁，气息不稳地低声呢喃，“我之前想的太多，想得到的安稳也太多，一直在躲……这次我有点冲动了……”
池渊偏头轻轻咬住林妄的下巴，留下浅痕后细腻地吻了吻那块皮肤，揉按着林妄后颈的手像某种包容的符号，刺激着彼此的神经。
“你爱的更多，扑过来不管不顾的，我自持大你几岁，总是帮你想，”林妄头压得更低，蹭了蹭池渊的嘴唇，眼睛深深地看着阴影里池渊的轮廓，“想多了也不好，折腾得我们总是提心吊胆的，我们在一起图的不是这个。”
“这回就让我自私一次，换你替我想……”林妄抓住池渊放在腿上的手，十指交叉紧紧扣住，用力按在自己胸口，心跳一下一下撞在池渊手背上。
“小池，我们在一起吧，”林妄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颤，却还是哑的明显，“我想以后的每个除夕夜都能和你说‘新年快乐’，说‘我爱你’，说‘很高兴能遇见你’……特别，特别想。”
四周静的没有一丝声音，林妄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的像要蹦出来。
他没这么冲动过，他这么谨慎的人，每一步走的都极致的小心，但爱情里没有人能一直镇定的像个局外人，林妄也不例外。
紧张是因为在乎，因为害怕听到别的答案，但他还是不后悔说出来。
“如果这是新年礼物，哥……”池渊手肘撑着床支起上身，带着林妄一起半坐起来，单手捧着他的脸，漆黑的瞳孔隐没在夜里，里面只装得下林妄一个，“以后的新年，我没办法再期待能有更好的了。”
瞳孔轻轻缩紧，又骤然放开。林妄掌心发麻，弯下腰想吻住池渊，池渊反手兜住林妄的后脖子，另一只手握住紧绷绷的腰，把人整个按在怀里翻了个个儿，“嘭”的一声用力压在床头。
“该我——”林妄的话没说完，池渊已经扯住了他膝弯，膝盖分开跪在他两腿中间，闻言脸颊靠着林妄的腿弯轻轻蹭了蹭，薄薄的嘴唇弯着，黑暗里即使看不真切，也能感受到里面汹涌的情绪。
“该你什么？”
“……”
池渊一口咬住唇边的皮肤，疼得林妄抖了一下才松开嘴。
一圈红色齿痕牢牢印在林妄身上。嘴唇的湿|润触感也一起留了下来，经久不散地在身体里徘徊。
手指一下下摩挲着滚烫的皮肤，池渊身体一点点俯下去，嗅着充斥鼻尖的独属于林妄的干爽味道，血液在沉寂的夜里沸腾。
“我要什么你都给，”池渊咬住一小块布料，慢慢移动，嘴里发出的声音渐渐模糊，“我要你一直爱我，一直留在我身边……可以么？”
腰侧肌肉颤栗，林妄小腿不明显地蹬了一下，闭了闭眼睛，声音低哑地开口：“我爱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池渊动作微微一顿，掌心下的肌肤已经溢出一层细密的薄汗，他用指腹慢慢地擦干净，抬头看着林妄的脸，弯起漂亮的眼睛，轻声说：“新年快乐，我是你的了。”
“要把我收好啊，哥。”
池渊低下头的瞬间林妄咬紧了嘴唇，手指紧紧抓住柔软的头发，像要推开又像向下抚摸。
眼前的一切早就看不真切了，池渊死死抓住林妄的另一只手，用几乎疼痛的力量压在一边，腿弯和肩膀用灼热的体温互相倾轧，声音却被牢牢锁在喉咙里，不敢溢出分毫。
林妄越想坐起来就越是聚集不到足够的力量，整个人像是散开了，心理上的热烈和爱意甚至撞开了那道闸门，在生理的反应之前操控了身体，让一切来的又急又快。
气息还没喘匀，池渊性|感沙哑的笑声穿过耳膜，裹挟着让人面红耳赤的喉咙声。林妄咬了咬干燥的嘴唇，抓着他的肩膀试图翻过来，手腕在特殊时期提不起力气，只在睡衣的布料上留下一圈褶皱的痕。
池渊用手背蹭了下裂开的嘴角，殷红的血沾染到冷白的肌肤上，隐入潮热的夜色。他翻身靠坐在林妄身边，抓住手臂向前用力一扯，让所有的都颠倒过来。
林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本来就想这么做，池渊说自己是他的，林妄何尝不是池渊的。
更过火的事都已经做过很多次了，现在也没什么好生疏的，两个男人最想表达感情的时候，温柔缠绵已经不够了，他们需要更过分的，更狂热的，更疯狂的占有。
直到眼前一片湿漉的模糊，相碰的体温急速攀升，唇舌发麻发痛，喉咙里连氧气都奢侈，再留不下一丁点别的东西。
这次换林妄紧紧攥着池渊的手，在最折磨的阶段被握着后颈安抚压迫，眼泪沾到对方的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一塌糊涂，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彼此最真实的存在。
今年的这一天，他们在一起了，时间过得再慢些才好，才够宣泄出饱含胸腔的情绪。
这情绪翻开来看，满满写着的都是对方的名字。
……
卧室里窗帘拉的不太严实，一缕阳光避开遮挡落在了枕头上，晒成一小片淡金的颜色。
林妄嘴唇被晒得干巴巴的，舔了几次终于睁开了眼睛，意识迷离地抬起头，伸手够了水杯勉强喝了一口。
撑着床想坐直的时候没能成功起来，腰上缠着的胳膊箍得紧紧的，池渊鼻尖抵着林妄后背，狭长的凤眼半睁着，眼神还是迷糊的，嘴里含混地吐出两个字：“不动……”
声音听着有点怪，哑了，像感冒。
林妄没好意思细想，碰了碰池渊嘴角上新结的小血痂，疼得人皱了皱眉，半点没客气地直接咬了林妄一口，食指上戴了圈“小戒指”。
起床气大，还没醒盹儿呢，嘴里就连咬带训的：“躺着。”
林妄看着池渊没出声地笑了好一会儿，拧着身子怎么都不得劲，只能又躺下了。
可能后背抱够了，池渊板着林妄肩膀把人翻过来，面对面地靠过来，耷着眼皮吸鼻子，声音沙沙闷闷的：“我爱你……你呢？”
林妄心都要化了，揉着池渊的耳朵，声音很轻地说：“我也爱你，就在这儿呢，哪都不去。”
这句话说完，池渊盯着林妄足足有一分钟，才慢慢闭上眼睛，搂着林妄的腰又睡着了。
长得好看的人连睡觉都是赏心悦目的，林妄打了个哈欠，掌心碰着池渊的后背，没几分钟也迷糊了过去。
手机铃声把俩人吵醒了，池渊不爽地把脑袋埋到林妄颈窝，林妄揉着额角伸手拿过来，才看清响的是他手机。
这顿回笼觉睡得太香了，他直接按了接听，下巴蹭着池渊的发顶，皱眉说了声：“喂？”
电话那头吱哇乱叫一通，林妄脸上的表情从冷漠迟钝到清醒只用了几秒，咳了一声，面不改色地说自己“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挂了电话才长叹一口气，拍了拍池渊的肩膀，声音还有点困：“起来吧池老板，都十一点多了，允晴和倾鹤已经滑了三个多小时了。”
俩小孩够懂事了，等了这么长时间才打电话，反衬得林妄这个当哥的老没正形，胡闹一宿，第二天和池渊赖床到大中午——
林妄浑身一激灵：“哎！得赶紧起来，我妈昨天还喊我们早上吃东西呢。”
和林妄还能耍小脾气撒娇赖床，涉及到长辈池渊就不这样了，边打哈欠边穿上衣，看着林妄坐床边穿衣服，光溜溜两条大长腿往林妄身上一圈，下巴扣在林妄肩膀上，边蹭边喊：“哥……”
林妄让他蹭的痒，弯着眉眼偏头躲，声音里都含着笑：“别闹了，想想等会儿怎么说吧。要不然就说我欺负你了，保持住你小可怜儿的形象。”
池渊懒散地一粒粒扣扣子，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等林妄先穿好衣服站起来要推门出去，才慢悠悠地说：“哥，你嗓子哑了，还有——”
他指了指胸口，意味深长地扯了扯嘴角，对自己干的好事非常满意，尾音扬着：“突出来了。”
林妄上身是新从衣柜里拿的长袖T恤，有点修身的款，布料薄还软。身上有点什么不对，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妄手还扶在门把手上，闻言愣了一下，紧接着拄着胳膊低头开始笑，笑了半天才抬头看向池渊，少见地说了句脏话，“靠……昨天就说你没断奶。”
池渊打开衣柜门，熟门熟路地找了件更厚的宽松上衣拿过来，按在林妄身上比划了一下，才偏了偏头，压低声音说：“以后也断不了。”

第69章
林妄心里琢磨了几句圆场的话，推门出去却没见着郎芝和林汉川，客厅茶几上铺着一张a4纸，林妄捡起来看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两行字。
【临时有点事儿，我跟你爸去酒店看看。你跟小池好好玩玩，不知道去哪就给我打电话问。
你年后在家也待挺长时间了，家这边没意思就出去玩，不用回来了——你妈】
这张字条八成不是早上写的，林妄拿着字条叹气，这点事儿让他妈看的明明白白的。
他也猜对了，看林妄跟池渊日上三竿没起来，郎芝闭眼睛也能猜出来原因，怕“小两口”尴尬，万一下回池渊不来了就坏事了，赶紧提前带着林汉川避出去了。
林妄觉得自己挺不懂事，也有点害臊。
这边池渊就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站林妄身后接过字条看了两遍，说：“阿姨很喜欢我。”
“可不是么，都给我赶出去了，”林妄反手抓了抓池渊手腕，偏头笑，“还想跟她分享一下喜事来着，今天是不行了。”
池渊放下纸，看着林妄：“什么喜事？”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池老板调戏人呢。
林妄这会儿心情好，特别好，忍着笑故意说：“不太记着了，等我想想，一会儿再告诉你。”
随手抹掉脸上的水珠，林妄收拾完自个儿，靠在浴室门口看着池渊慢悠悠地刷牙，问他：“等会儿吃什么？还想去滑雪么？想的话我联系允晴。”
池渊单手拄着洗手台，从镜子里看林妄，牙膏沫很小心地没有到处喷，声音很小很模糊地说：“一会儿了。”
林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笑着点头：“嗯，一会儿了，我想起来了。”
“明年的今天是我们一周年纪念日。”林妄说。
池渊抬起手碰了碰镜子里林妄的脸，唇角明显地弯了一下，含糊地问：“所以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太好玩儿了，林妄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一本正经地反问：“昨天你说你是我的了，也不知道是我的什么，要不，你自己定一个？”
池渊漱干净牙膏沫，低头洗脸的时候没说话。
林妄就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想了好几个称呼，甜腻的滋味儿把自己想得不自觉地笑。
擦干脸上的水，池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慢悠悠地走过来，靠着林妄耳边说了个词。
词是好词，用在这个场景却让听的人脸上火辣一片。
林妄上半身受不了似的往后仰了仰，没法想象自己对着池渊说出这俩字的场景，英文的也不行，简直让人臊到没边儿。
他推着池渊的脸，无奈地说：“别闹……你用不用重新算算我大你几岁。”
池渊答的很快：“六岁。”
“不用想了，我是你哥，”林妄胡乱揉了他头发几下，转身往厨房走，话题转的不太圆滑，“饭菜应该都在保温箱里，不出去吃的话我先拿出来，吃完再想想去哪转转。”
池渊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闻言眉梢不明显地动了动。
林妄拉开厨房门的时候，池渊突然快走一步拽住他手腕，这一下劲儿挺大，林妄往后倒的瞬间池渊上前一步整个人贴在了他身后，另一只手按着紧绷绷的腹肌，靠在林妄耳边，等林妄气喘匀乐了，才很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如果我这么叫你呢？”
“……”林妄想象了一秒，画面太刺激，他深吸了口气，往后靠了靠：“饶了我吧池老板，你叫这个就不怕我——”
“怕什么，”池渊松开手，越过林妄拉开厨房门走进去，从保温箱里拿出一盘菜，转身看着林妄的眼睛，似笑非笑地说：“怕你比之前都快？”
“胡说八道，”林妄错身去拿剩下的盘子，嘴里一连串地辩解，笑着骂人，“滚滚滚，就那一回，记我一辈子是吧？”
郎芝都发话了，林妄吃完饭带着池渊计划了一下。离片场开工也没几天了，假期里还有正事没干呢。
两个人对视一眼，直接开始收拾行李——回池渊家见姜岚馨。
林妄觉得有点着急，按他想的，怎么也得提前告诉长辈一声，按长辈的时间定见面的日子。
这么突然张罗着要见面多少显得不尊重。
池渊正对着镜子围林妄情侣款的围巾，随口说没事，姜岚馨年后这一阵天天除了逛街就是逛街，闲的不行，不给她找点事儿又该使唤池渊拎包了，池渊烦得不行。
“围巾是我妈买的，我也有一条，”林妄拿出一件自己的厚羽绒服，“等会儿出门你穿这个，小心冻感冒了。”
池渊站原地没动，林妄手往前送了送：“别臭美了，快点穿上吧，我买大了，你穿大小应该能正好。”
“不穿，”池渊又换了一种围巾系法，“不好看。”
林妄纳闷了一下，他的审美还没差到入不了池渊的眼吧，怎么就不好看了。
池渊手指弹了羽绒服一下，意有所指地扯了扯领口，眼神意味深长：“穿多了还怎么勾引你，消息还能回么？”
合着在这儿等他呢。
“我错了，下回肯定回消息，”林妄“扑哧”笑了出来，走过来把衣服往池渊身上套，边套边说，“这么记仇，我以后可得注意了，不然明年今天一件好事想不起来，一周年纪念日生一肚子气。”
临走林妄和池渊又跟陶允晴和苗倾鹤见了一面，四个人简单吃了个饭。
苗倾鹤一直嚷嚷着头疼，林妄让他下回别喝酒了，池渊说陶允晴的歌下个月就能交，陶允晴相当兴奋，说下回见面可能就是邹导的片场了，他们俩爆红指日可待。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的，又聊了一个多小时林妄才和池渊一起去机场候机。
今天实在是个“大喜”的日子，池渊没提在机场分开走，林妄也没提。所幸VIP通道人没那么多，又是半夜的飞机，俩人一路上也没被认出来。
凌晨到家，两个人都又困又累。距离上次回别墅过了太长时间，林妄进门习惯性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池渊盯着人进了门，过了会儿才回了隔壁自己的卧室。
匆匆洗了个澡，林妄一秒也没耽误，拿了条干毛巾就往外走，刚推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池渊。
看见林妄，池渊脸上的情绪清晰了一瞬，歪着头问：“去哪？”
“能去哪，”林妄把手里的毛巾盖在他脑袋上，用力揉了一把，把人往自己卧室推，“着急给人吹头发呢。”
池渊很好哄地哼笑了声，一点也不客气地走进来，垂着眼皮说：“床小了点。”
“那等会去你屋睡，”林妄自然地说，“我也过去。”
确定了关系之后挺多事儿都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虽然以前该干的也都干过了，但总是差一层，让林妄和池渊做什么都没底。
年前的一通电话都能让俩人心情堵一天，彻底想明白之前都不敢轻易和对方聊，生怕触动了什么把对方伤了。
越怕反而越糟，没有一点积极的作用。
如果不是池渊先一步低头，这件事可能就变成了一根看不见摸不着的刺，横亘在俩人中间，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冒出头刺人一身的血。
林妄意识到他以前信奉的细水长流也不是最好的选择，犹豫和谨慎在感情里不是一张万能牌。
在该向前的时候站在原地，才是最错误的决定。
以前的关系已经装不下现在的喜欢和爱了，那就更进一步，换一种关系。
所以那晚突然地表明心意不是林妄单方面的一时冲动，只是两个相爱的人水到渠成的关系变化。
姜岚馨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和池渊告诉林妄的“不一定什么时候来”比，算是不早不晚的时间，给足了熬夜赶飞机的俩人时间睡觉。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室内，烘得到处都暖呼呼的。
池渊吃过午饭就开始犯困，窝在沙发上靠着林妄跟他一起看邹若月的电影，听见门铃声才懒洋洋地坐直了，说：“姜岚馨。”
保姆周芬不会这么连续地按门铃，林妄也听出来了。
两个人大步走到门口，池渊开的门，低头看见姜岚馨手里拎着的购物袋不明显地皱了皱眉，才伸手接过来。
“我看见了，又皱眉，”姜岚馨熟练地把东西给池渊，“这些都是好吃的，让周姨给你们做。”
林妄麻利地接过池渊手里的东西，笑着打招呼：“阿姨好，我是林妄，池渊的男朋友。”
和池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姜岚馨单手捂住嘴，握住林妄的手，声音柔和地说：“林妄是吗，我是池渊的妈妈，阿姨在电视上看过你，真人比电视上还帅……”
“过了，”池渊眯了眯眼睛，一点面子不给地嗤了声，转身就走，“演过了。”
姜岚馨表情一顿，瞪了池渊背影一眼，回身看林妄的时候又温温柔柔地笑：“阿姨叫你小妄行吗？外边冷，我们进屋说。”
这对母子的相处模式确实和普通家庭不一样，林妄有点想笑，点点头说行。
路上姜岚馨敏锐地发现林妄身上的衣服是之前池渊穿过的，池渊身上的倒是第一回看见。
林妄看着就是个沉稳温和的人，眼神里的平和是装不出来的，衣着上也低调保守，家居服里面还套了一件遮住脖子的高领衫，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不像池渊，家居服也不好好穿，扣子前两颗永远开着，脖子上的印子……小两口日子过得挺火热。
姜岚馨感觉挺满意。
进屋后池渊主动拿走了林妄手里的东西，一个人去厨房一样一样放好。
林妄给姜岚馨倒了茶，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边喝茶边聊天。
池渊的妈妈比林妄想得要温和有趣的多，偶尔毒舌的样子和池渊有几分像，对上林妄这样擅长社交聊天的人，笑声就没断过。
姜岚馨想了解林妄和池渊的感情，林妄能看出来，就拣着能说的聊。说一开始认识的时候池渊不爱说话，给人的印象安静又毒舌，熟悉后才发现池渊的内里很成熟，只是不喜欢表达，其实是很让人心动的人。
“他最会装可怜卖乖，”姜岚馨拍着林妄手背，眼底全是欣慰，“看着冷冰冰的小孩儿，其实心里热乎乎的，软着呢。”
林妄认同地点头，姜岚馨主动说池渊小时候就是个奶娃娃，脸颊肉嘟嘟的特别可爱，她留了几张照片，下次给林妄带来让他看看。
话题触及到了池渊的过去，姜岚馨刚说了个开头池渊就回来了。
林妄和姜岚馨坐在两个沙发上，池渊想也没想直接坐在了林妄旁边，手搭在林妄腿上，嗓音挺淡地开口：“姜岚馨，不该说的别说。”
姜岚馨这个当妈的习惯了儿子这么叫自己，几乎要成他们娘俩的特殊称呼了，也没说什么。
林妄没有这个习惯，闻言皱了下眉，看向池渊，低声说：“小池。”
“……”池渊眼皮耷了耷，沉默几秒，改口，“妈，不该说的别说。”
姜岚馨早就接受了儿子这辈子都改不了的狗脾气了，猝不及防见着这么乖的池渊，她表情比刚才在门口的时候还震惊，嘴里“哎哟”了一声。
“谁家儿子突然变这么懂事儿，是叫池渊吧？中邪着魔了就去驱驱，赶紧的，让我和小妄好好聊会儿天，烦死人了你。”
这娘俩都是活宝，林妄无奈地牵了牵嘴角，又觉得这个气氛挺好的，眼底都含着笑。
“不去，”池渊瞥了眼林妄，唇角跟着勾了一下，“快点聊，聊完了送你回去。”

第70章
有池渊在旁边“捣乱”，姜岚馨到底没机会往深了聊，大过年的讲那些也不合适，林妄人在这呢跑不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一家人和和气气聊天，晚上吃了个饭姜岚馨就准备回去了。
池渊和林妄送到门口，姜岚馨拦住他们，忽然说：“小妄还有几天才进剧组吧？”
林妄说是，池渊眉头不明显地蹙了下，已经猜出她要说什么，不过这回没拦着。
“余琦上有老下有小，年前年后有的忙，”姜岚馨笑了下，看着林妄说：“有时间，你陪池渊去曲医生那儿聊聊天，有你跟着他肯定乐意去。”
池渊一秒没等，打断她：“不乐意。”
“不乐意也得去，”姜岚馨不理他，笑眯眯地和林妄说，“阿姨先回去了，有空去我那坐坐啊。”
车灯闪了闪，林妄弯腰隔着车窗和姜岚馨摆了摆手，看着车开远了才拉着池渊的手回去。
晚上别墅里还是黑漆漆的，池渊在外面能忍，在家里依旧不喜欢开灯，林妄一开始总免不了磕磕碰碰，现在适应了不少——走路只在中间走，不敢近着墙，怕刮了壁灯和小摆件。
林妄切了盘水果端过来，池渊正靠在沙发里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就往旁边挪了挪，给林妄让了不大点的地方。
林妄看着就觉得挤，干脆站在沙发靠背后面，扎了块苹果递过去，池渊眼皮没掀，张嘴咬了一口。
房间静悄悄的，只有池渊吃东西的声音，月亮从窗帘缝隙里送了点聊胜于无的光，林妄就着这点光看了一圈。
茶几上散了几页稿纸，字看不清楚。
林妄：“台灯呢，这么看手机眼睛不疼么。”
池渊：“曲桦后天有空。”
“后天？”林妄手撑在池渊肩膀上，“巧了么，正好有时间，早上过去？”
“嗯，早上。”
两个人一站一坐，林妄无声地笑了下，绕到前面，在沙发上挤着池渊坐下了。
果盘“啪嗒”放到茶几上，林妄想起他最开始来别墅的时候，让池渊叫到这个房间按在怀里一边给曲桦打电话一边胡闹……就是这个茶几，当初还是他亲手收拾的烂摊子。
画面太旖旎，现在想想林妄耳根还有些发烫。
池渊往林妄身上靠了靠，没几秒干脆扔了手机横躺到他腿上，仰头看着林妄的脸说：“给我唱歌。”
“嗯？我唱？”林妄眉梢一动，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他手腕，知道池渊情绪不高，就开玩笑逗他说，“哪天我们换换吧，你替我演戏，我替你唱歌。”
池渊嘴角轻轻勾了勾，手顺着林妄松垮的衣摆伸进去，摸了摸腰侧柔韧的肌肉，语调漫不经心的：“这么有信心。”
“本来没有，”林妄让他摸得痒，肌肉一会儿绷紧了一会儿又放松，吸了口气才继续说：“池老板给自信了，你都这么爱听，我琢磨着我唱的也不能差。”
林妄问：“想听什么？”
池渊眼皮耷着，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只说：“你第一次给我唱的。”
第一次唱的，林妄想了两秒，是那首俄语歌。
俩人已经是亲密得不能再亲密的关系了，林妄也没多害臊，酝酿了两秒从嗓子里低低地哼出了调。
池渊闭上眼睛，另一只手扣住林妄的手，压抑着录下来的冲动。
相比池渊唱歌时多变的声线，林妄的声线更单一，总是低低的，唱俄语的时候字节之间黏着，摇篮曲似的，哄人睡觉的效果很好。
池渊爱听也不是没道理，他很难睡熟，有林妄哼哼着哄困意来的比平时快多了。
但这回林妄换了几首歌池渊也硬撑着没睡，只是有点倦地翻了个身，侧躺着环住林妄的腰，蹭了蹭林妄的腿，忽然说：“哥，后天情人节。”
“嗯，”林妄眼神瞬间柔和了，笑了笑，“咨询完我送你一大束花，让你发微博跟他们秀。”
池渊声音已经有点含糊了，坚持问：“什么花？”
“先不告诉你，”林妄轻轻拍他肩膀，“回卧室睡，沙发里窝着难受。”
夜色沉沉，两个人依偎在一张床上，触碰到的温度永远是热乎的，梦见什么只要一睁开眼，看见身边睡着的人，心里都是踏实的。
睡前是两个枕头，醒过来的时候肯定有一个枕头是空的。
要么池渊不躺枕头非要靠着林妄胸口枕他胳膊睡，要么林妄让池渊连搂带抱地按在池渊枕头上，胳膊缠着胳膊腿搭着腿，这一晚上睡得沉，早上谁也想不起来是怎么变成这个姿势的。
刷牙的时候想起来俩人都忍不住笑，池渊下巴搁在林妄肩膀上，迷迷糊糊提出好几次“扔一个枕头吧”。
当天早上林妄提前起来亲手做的早饭，池渊也没用林妄喊，饭刚做好就下楼了。
林妄听见动静，锅铲还在手里拿着，三两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池渊，笑着提高声音：“情人节快乐，小池。”
池渊脸上的困劲儿顿了顿，手撑在楼梯上，懒洋洋又一本正经地说：“情人节要给我买礼物。”
“买，买，”林妄扑哧乐了，招呼他过来，“我把自个儿忘了都不能忘了你的事儿，过来端碗，余琦等会开车过来，我们快点吃。”
吃饭的时候林妄没提曲桦的事，随口跟池渊说：“二楼楼梯口的感应灯好像坏了，昨晚上看不太亮，等回来我看看哪出毛病了。家里工具箱放哪了？”
“你会修？”池渊夹了个煎蛋，戳破溏心拌在面里。
林妄眉梢一挑，咽了口面才说：“你哥不像会修的样么？”
也是一路吃苦吃过来的，租房那会儿房东也不都是好人，碰上缺德的不讹一笔就不错了。
拧灯泡修水管检查电路……被逼到那份上林妄什么都干过，一开始也懵，干多了就会了。
手里没钱，哪有力气矫情。
池渊爱听林妄说以前，凤眼很轻地弯了下，故意顶着说：“不像。”
“晚上看着我修，”林妄垂着眼皮笑，“给你长长见识。”
林妄的驾驶证还没考，这一趟外人又不方便知道，余琦虽然“年前年后有的忙”，也让池渊喊过来当司机了。
车上林妄和池渊坐在后排，余琦跟林妄也有一阵没见了，有池渊这层关系俩人也算是熟人，都没客套。
“这事儿还就得我来，别的人都不行，”余琦这个年过得不错，面色都红润了不少，“我到地方就不上去了，闺女缠好几天了，说想要买那个什么芭比娃娃，我去周边商场给她找找有没有。”
这是林妄头回陪池渊来医院，这地方敏感，余琦把空间留给俩人，自己找个借口避出去。
路上池渊一直在睡觉，林妄和余琦低声聊天，聊到邹导的戏余琦惊讶了两秒。
“邹若月啊？我也听说她最近一直准备新电影呢。”
“她这人特别有性格，你跟完方导的戏可能感觉就是严格，脾气急，顶多紧张点儿，”余琦想到什么，摇摇头，“等你进了邹导的组，就知道什么是不正常了。不是吓唬你，你也吓唬不住，当哥的提醒提醒，你得做好准备。”
林妄问他怎么说，余琦说：“圈里都知道邹若月拍戏爱用新人，新人好‘调教’，是块璞玉，演戏没多少技巧全靠感情……她早些年采访的时候就说过，就爱那股真真切切的情绪从演员身上爆开的劲儿。”
这方面余琦不好评价：“她一个大导，怎么引导演员沉浸角色心里门清儿，心智不坚定的，过度沉浸把自己搞抑郁了都是常事，你看她剧本里的角色，哪有正常人啊。”
到地方林妄就拿了个包，余琦说里面是水，但是池渊可能想喝冰的，万一办公室里的冰箱坏了就得下楼去买，楼下有自动贩卖机。
这些注意事项在车上余琦就说过一遍，现在又说一遍，其实是紧张了，真怕哪个地方没注意刺激着池渊，池渊干点什么把林妄伤了，到时候俩人感情出问题，池渊能把工作室点了，他也不用活了。
林妄跟池渊对视一眼，池渊的神色还算平静，眼神淡淡的没多少情绪。
两个人一路上楼。
池渊带着林妄到走廊靠里的诊室，这一层没有别人，空荡荡的走廊只有他们两个。林妄看见连续几个门口的铭牌都是空白的，不像别的诊室有名字。
林妄手抬起来，停在门前没敲，偏头轻声问：“我先陪你进去？”
池渊皱了皱眉，不让：“你在这等我。”
“听你的，”林妄敲了敲门，眼神还落在池渊身上，带着点柔软的笑，“等你。”
池渊推开门走进去，林妄在门口站了会儿，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回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等。
那边余琦已经到花店了，给林妄发消息让他跟店员商量要包什么样的花，林妄昨天琢磨了一天，要求直接给店员发了过去。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按余琦的经验，每次进去至少三四个小时，长了六七个小时也不是没有。
年后天气一直不错，这几天还有持续升温的迹象，林妄站起来从窗户往下看，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不多。
这地方不是曲桦现在工作的地方，余琦跟林妄说过，池渊第一次做治疗就是在这，他不想去另一个地方重新适应，所以曲桦就在这边留了个办公室，每次池渊还是来这，她也从别的城市赶过来。
等待的时间漫长，林妄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每个办公室的门，每扇窗户，连每块地砖都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不受控制地想象少年时的爱人是怎么在这条走廊里经过，又是用什么样的表情走进了那间诊室。
掌心按在冰凉的窗台上，林妄心里有种奇妙的躁动，好像他一脚踩进了池渊的过去里，实实在在地摸到了那个他不曾见过的、少年时的池渊，站在他心底的伤口旁，看着他努力地尝试愈合。

第71章
余琦拿着花上来，林妄还坐在诊室对面的椅子上，偏着头看窗外。
“按你说的包好了，你自己拿着。”余琦声压得低，脸往门口偏了偏，“还没出来过呢？”
“谢了，余哥，”林妄接过花抱在怀里，“没有呢，曲大夫也没出来。”
余琦坐林妄身边，手往兜里摸了一下，碰了烟盒又拿出来：“有四个多小时了吧？”
“四小时……”林妄低头看了眼时间，指腹蹭过手机屏幕，“三十四分钟。”
话音落了，两个男人一时半会都没再出声，视线一起落在那扇普普通通的门上，心里各自想着事。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余琦摸了根烟叼在嘴里。
见林妄看过来，自嘲地笑了声，说：“瘾上来了，医院里面不让抽。我是真佩服你，说戒就戒了。”
林妄扭头接着看门，也跟着笑：“没那么神，你在嘴里咬着，我多看一眼都馋。”
话口打开了，接下来的时间一句跟着一句聊着，时间晃地就过的快了。
“人跟人之间讲究的就是一个缘，你跟池渊也是奇了怪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俩人放一块儿般配成这样。”余琦说。
林妄碰了碰怀里的花瓣，香味丝丝缕缕地往身上扑，听完笑得摇头：“我也没想过，能遇见这么……”
顿了两秒，叹息似的说出几个字：“这么好的。”
余琦呼了口气：“情人眼里出西施，你总夸着他，你不知道工作室这帮崽子都叫你什么。”
“叫我？”林妄有点意外，池渊工作室只围着池渊一个人服务，还能跟他扯上关系呢。
余琦促狭地点点头，带点玩笑的意思：“那帮小屁孩叫你‘池老板的开关’，但凡碰上跟你有关的事，都是重大事故，全工作室加班儿。”
自从有了林妄，池渊哪次“出格”背后都绑着个林妄，当然这事也怪不着林妄，算是个调侃了。
“余哥，要么把池老板的微博收了咱们管着，要么直接官宣得了！”余琦按着太阳穴，学手底下员工的语气，“我看这俩人都快成内娱情侣模板了，还得天天昧着良心控评说‘只是朋友关系’，朋友哪有这样的……”
林妄边听边笑，听见余琦解释这帮人就是开玩笑，都知道林妄尽力管着池渊不让他发东西，说的话都没恶意的时候，林妄主动承认了一把错误。
“别给我戴高帽了，我前天还跟池渊说了，让他情人节拍花，发个微博秀秀。”
“我高看你了，”余琦故意拍大腿，“高看了。”
“也想管，”林妄也叹气，“舍不得啊。”
余琦受不了地啧了声：“管什么了，今天让他发吧，这边危机公关提前几天就做好准备了。”
工作室早有安排，情人节这么甜的日子，池老板不整个大的都对不起他们的工资。
余琦顿了两秒，拍拍林妄肩膀：“这话总说也没意思，但都说到这儿了，哥还是跟你讲一句，辛苦了。没你跟着，这一趟没这么顺利。”
余琦用力咬了咬烟蒂，到这地方有些触景生情，想起以前的种种，跟林妄絮叨：“……小时候还好，不说十五六，就是十七八的时候也好劝，姜姨唠叨几天就来了，现在成年了，他心里想什么谁也猜不出来，姜姨也不好使。”
“前两年根本劝不来，吃没吃药心里都没个数，好在没出什么大事，难受了就闷在家里不出门……我跟姜姨心里其实一直没底，问也问不出什么。”
余琦绷着脸，拇指一下下揉太阳穴：“去年年底果然……又开始自己乱吃药，他都这么大了我们也管不动了，多亏你来了，他连姜姨的话都没这么听过。”
“不是不听话，”林妄声音很低，语气里隐隐藏着心疼，“他从小保护姜阿姨习惯了，比起普通的母子关系，他站在保护者的角度更多，总一个人做决定，到现在也改不回来了。”
余琦叹气：“我明白，姜姨也明白，所以才没办法。”
这么多年池渊都是一个人，他不会和别人商量，因为以前就没人能商量。
极端的童年，小时候池渊为了保护姜岚馨，很多时候都不会告诉姜岚馨自己的计划，因为他要独自扛着父亲的毒打，把母亲藏到安全的地方。
幼时如此，成长后更“不需要”别人来保护劝慰他，尽管那个“别人”是他妈妈。
聊到池渊，林妄心里也没变得轻松，视线时不时瞥到诊室门上。
说来惭愧，父母走后林妄人情淡薄，所谓的知己故交不过是逢场作戏的合伙人，医院的门他自己都很少进。
陪亲近的人来看医生，也是头一回。
余琦上来之前，林妄绕着走廊走了几十圈，温热的掌心隐隐泛着凉。
紧张，担心，心疼……说不清楚的情绪从心口往外翻腾。
联想到余琦说的，池渊每次咨询结束的状态都很阴郁难受，林妄攥着手想，如果还有下次，他要和池渊商量一下，中途他能不能进去看一眼。
什么都不干，进去看一眼池渊还好好的他就出来。
……
门把手往下压了压，林妄“腾”地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出来的不是池渊。
女人没穿白大褂，看着五十来岁，相貌普通，眼神慈祥柔和。
曲桦和余琦点点头，越过他直接看向林妄，目光里的打量不让人反感：“是池渊的哥哥吧？”
这个称呼让林妄一愣，他反应快，愣完赶紧点头，忍着往里看的冲动说：“是，他现在……”
“别担心，他现在只是有点不舒服。”曲桦轻声说，视线没从林妄身上移开。
余琦马上说：“我下去给他买瓶冰水？”
以往每次都想喝冰的，多冷的时候也喝，余琦条件反射就要走。
“不用买，”曲桦侧了侧身子，让出恰好一个人通过的位置，看了林妄一会儿，柔和地说，“进来陪他待会儿吧，他想见你。”
余琦迈出去的腿还没收回来，曲桦已经走了出来：“我在外面，等他说想出来了，你就可以带他出来了。”
林妄顾不上想为什么步骤和余琦说的不一样，心里急的要命了，抬腿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诊室面积很小，椅子沙发一览无余，很淡的草木香里，林妄的视线被缩在沙发角落的人牢牢锁住。
林妄怔了瞬，嗓子染上了不透彻的哑：“小池……？”
池渊安安静静地靠在沙发里，仰着头，头发散乱遮住了眼睛，两只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握得指节发白。
听见林妄的声音，池渊肩膀不明显地动了动，过了会儿才慢慢偏过头，眼珠黑漆漆的，没有焦距，紧绷又茫然地看向林妄。
整个人好像散了一地的花瓣，拼不上了。
林妄在外面几个小时里想了几十句浪漫的情话，想要等池渊从诊室出来，一句一句和他说，用情人节这个美好的日子安慰自己的爱人。
现在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跑向池渊的时候膝盖撞倒了椅子，“嘭”的一声都听不见。
膝盖砸进沙发里，林妄半跪在池渊身边，抱住他的肩膀压进自己怀里，力道却轻的不敢多动。
池渊额头抵着林妄的胸口，心跳隔着薄薄的肌理撞在他身上，属于林妄的味道掩盖了草木香，他闭上眼睛，眼皮颤着，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溢出一声细微的：“哥……”
一个字把林妄心都喊碎了，揉着他肩膀，低声说：“我在，我在这儿呢。”
池渊呼吸一滞，慢慢抬头看着林妄的脸，嘴唇紧紧抿着，声音里是林妄从没听过的心焦和紧张：“……你刚才去哪了。”
沙哑的声音里面藏着很深的，几乎瞧不见听不着的恐惧，一下一下灼着林妄的心。
林妄眼眶瞬间红了，单手摸着池渊的脸，拇指小心地擦过眼尾：“我在门外等你，我一直在外面，哪也没去……花是余琦帮我买的，我一直在等你，小池，我答应你了，就等着你。”
池渊瞳孔缩了缩，话里的词触动了什么，眼底渐渐有了湿意。
他抬起手，用力攥住林妄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林妄后背，急切地把人压进胸口，下巴压住林妄的肩膀，声音颤着，眼神还是散的：“你不能，不能把我一个人……”
后面的话随着粗重的呼吸声消散在空气里，听不真切。
林妄手腕被攥的生疼，他没挣扎，只是觉得心疼，疼得揪在一块儿了，掰不开扯不断，淌的血都是苦的，苦得他眼眶湿了一片。
池渊一直想隐瞒的、不给林妄看到的一面，现在赤|裸|裸展露在林妄眼前。
以前的所有设想都显得那么苍白，不及池渊真正痛苦的万分之一。
怀里的爱人从来都是强势的，现在躲在林妄的身边，却像个困在精神迷宫里的盲人，循着一点林妄微弱的声音跌跌撞撞地走，磕碰得浑身是血也挣扎着想要走出来。
因为林妄在外面喊他，他就是死，也要死在外面。
“哥……留下……”池渊的吐字越来越含糊，每个字都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抱着林妄的力道一点点增加。
林妄看不见的角度，池渊眼睛紧紧盯着沙发角落，脸上的表情极端又神经质：“不要留我……不能……”
“什么？”林妄用力吸了吸鼻子，把耳朵挨着池渊的脸，想听清他的话，“小池，我在听呢。”
池渊却不说了，沉默地闭上眼睛，偏着头一下下蹭着林妄的脸，呼吸随着情绪的压抑一次重过一次。
林妄两只手抱着池渊，小心翼翼地抚在脆弱的脊背上，一遍遍回应池渊叫出的“哥”。
胸口的起伏慢慢平缓，林妄试探着低下头，捧着池渊的脸，看着他眼睛：“好好看看我，是不是在这儿呢，就在你身边呢。”
池渊眼睛是红的，脸上的情绪已经平和了很多，只是眼底还染着病态的执着，紧紧盯着林妄。
“……嗯。”池渊轻微点头。
林妄亲了亲他嘴唇，嘴角很浅地弯了一下，安抚他：“咱们在这多待一会，然后一起回家过节，好不好？”
池渊抓住林妄手腕放在脸侧，歪着头贴在他掌心，闭上眼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我让余琦在楼下等你，曲医生——”林妄拭去池渊眼尾的湿润，心里拼凑出一个模糊的事实，他压下这些，继续说：“我让她去楼上，等会我们绕开她下楼。”
池渊这次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池渊一直靠在林妄肩膀上，卫衣帽子盖住眼睛，从呼吸声里听得出来，他一路都没睡着。
林妄的手腕一直被池渊攥着，快到家的时候池渊的手机响过几声。
余琦小声说可能是曲桦给开的新药单发过来了，有的药直接给开了，剩下的这些得单独去买——
话没说完一直躺在林妄肩膀上的池渊突然动了，拿起手机直接摔到挡风玻璃上，砸了条裂纹。
余琦吓得一嗓子喊出来，以为池渊像以前那样要发病了，眼见着绿灯都忘了走。
林妄没管手机，单手揽住池渊把人重新按在肩膀上，让余琦专心开车。
一路有惊无险，到家林妄把池渊扶到他卧室，看着池渊蜷在被子里好像睡着了，自己出去倒水。
池渊的手机让他摔坏了，林妄按了几下，不能开机了。
曲桦的眼神，年底忽然开始吃药，问林妄去哪了，抵触新开的药……
一个个零散的疑问在脑海里转，一点点转出了模糊的答案。
黑暗里，林妄拿着水杯站在门外，很长时间没有动作。

第72章
林妄一夜没合眼，太阳光透着窗户刺了眼睛，才恍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忘了拉窗帘。
心乱了，平时刻在心里的习惯都记不起来了。
余琦给林妄发了几条消息，问池渊现在怎么样，林妄坐在床边摩痧着手机，半晌回了条挺好的。
温热的水扑在脸上，热腾腾的。林妄擦干水珠，用力按了按眼睛。
镜子里的人眼底布满血丝，憔悴得像两天两夜没睡。
给自己捯饬利索，看池渊还在睡，林妄给保姆周芬发了消息，让她今天不用过来打扫，发完下楼开始做早餐。
早饭都端上来，林妄看了眼挂钟，准备上楼喊池渊起床。
一转身手扫到玻璃杯上，豆浆洒得满桌子都是，手背烫红了一片。
“嘶——”
也顾不上疼了，林妄赶紧拿了抹布擦，擦到一半差点把挪到桌沿儿的玻璃杯碰到地上，手快反应也快才给接住。
手忙脚乱地收拾好，林妄硬是出了一身汗，这会儿才想起来手还烫着呢，跑到厨房拿冷水冲。
“哥。”
池渊的声音有点哑，从楼梯那边传过来，林妄没听清楚，下意识答应：“哎……嗯！在厨房呢！”
“手怎么了？”池渊眉梢拧着，拿着林妄手腕看，“烫了？”
林妄哪有心管自个儿烫不烫，一颗心都吊在眼前的人身上，看池渊脸色没什么异常，也跟着装没事，说：“豆浆不小心碰洒了，抹点烫伤膏就好了，药箱里有。”
池渊让林妄继续冲冷水，自己去翻药膏，林妄眼神跟着他往外走，挪不开。
昨天那一下后劲儿太大，对两个人来说都是。
林妄手腕搭在池渊腿上，药膏抹着凉丝丝的，有点香味儿。但还是够疼的，刚才没注意，这会儿看见手背上起了两个水泡。
“疼？”
林妄一愣，皱着的眉头松了松，笑了声，刚要张嘴。
“想说不疼？”池渊手上动作不停，抬头看了林妄一眼。
“……疼肯定疼，”林妄手指头动了动，让池渊一把按住了，让他别动，林妄嘴里答应，“有点痒。没那么疼，豆浆晾了一会，不热了。”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没再开口，林妄看着池渊把药箱收起来，跟着他一起去吃饭。
昨天的事在心里压得死死的，池渊背对着的时候，林妄眼神里的心疼和愧疚藏都藏不住，等池渊转过来看他，又没事人似的冲人笑笑。
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哪做得不好了就给人吓坏了。
池渊把剩的那杯豆浆倒了一半给林妄，林妄烫的是右手，筷子是不能拿了，幸好他炸的是小油条，能用左手拿着吃。
“昨晚上睡得怎么样？”池渊忽然说。
“挺好的，”林妄头也不抬，随口胡诌，“可能早上吹着风了，头有点疼。”
话都是池渊起的头，林妄答，饭桌上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提昨天。
饭后池渊让林妄去坐着看电视，他自己收拾。
林妄放心不下，怕池渊没缓过来状态不好，借口要从冰箱拿水，磨蹭了半天才回客厅。
“洗了水果？”林妄拿了个葡萄，开玩笑说，“现在不是吃这个的季节……还挺甜。”
池渊没坐下，把托盘放下，手撑在林妄身后，拿遥控器调高了电视音量。
他眼神放在屏幕上，问的随意：“演什么呢？”
林妄心思都放在池渊身上了，什么内容都没看，赶紧瞥了眼，笑了下，说：“谈恋爱的偶像剧，你应该爱看，可甜了。”
揽了下池渊的腰，林妄想把人带到自己旁边坐着，池渊没动弹，挺着劲儿站在林妄侧面，又说：“看陶允晴的剧干什么。”
陶允晴演了不少偶像剧，电视上轮着播，池渊这么说林妄也没多想，顺着他说：“给三妹捧捧场，你想看什么？我调出来，咱俩一起——”
池渊这回直接喊了名字：“林妄。”
林妄动作顿了顿：“……嗯？”
池渊低头，两个人视线砸在一起，池渊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语气有点讽刺，听得林妄手心发麻。
“这部剧里没有陶允晴，也不是偶像剧，看了这么半天，你看什么呢。”
神经“蹦”的一声，紧得林妄眼角狠狠跳了两下，沉默两秒，只能说出一个干巴巴的借口。
“嗯，走神了，我看里面女主角长得挺像她的。”
“撒谎，”池渊低头看着林妄，眼珠黑漆漆的，比起昨天多了点亮晶晶的光，“我的花呢？”
花昨天落在诊室里了，那时候林妄只想把池渊带走，两只手都在扶着池渊，没有手拿花了。
“我再给你买一束吧，”林妄手搭在池渊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弯着嘴角，语气轻轻的，哄小朋友似的，“等会儿一起去？你也给我买一束，我也想发微博秀秀。”
池渊拿开了手，过了一秒，重新按在林妄手背上：“你让我去找曲桦，我听你的，我去了……”
林妄反应很快，就是太快了，一开口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是我没考虑周全，小池，这事儿怪我，我——”
“我以后……每次去都可能像昨天那样，”池渊打断林妄，不让他继续说，声音压的很低，沙哑地刺着林妄的耳朵，“你呢？每次都要像今天一样小心翼翼么？”
小心翼翼。
四个字把现在的气氛概括得这么贴切。
这段感情里，林妄对自己的定位一直是照顾的那方。他大池渊几岁，按理说他应该多付出些的，他也乐意这么做。
感情里林妄和池渊都不计较多少，照顾宠爱对方是多么浪漫的一件事，两个人都享受其中。
但现在不一样了，林妄知道了池渊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发病，为什么明明好转了的病情突然又恶化——在他出现之后。
池渊本来一个人好好的，因为林妄出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出现在他身边了。
池渊不受控制地害怕，怕哪天一睁眼，林妄就像他来时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高度敏感的情绪受不了这种压力，应激一样地犯病，越是深爱就越是恐惧，恶性循环没有尽头。
一直找不到的病因其实是自己，这个现实等同于一拳重击，狠狠砸在了林妄心上。
担忧和心疼变成了难以言说的愧疚和自责。
这件事里没有谁对谁错，但林妄没法儿觉得自己没错。
林妄这样的人，认定了的把心掏给对方都不觉得疼，只怕自己做的不够好，不够珍惜。
他明明那么喜欢，那么爱惜……到最后却发现刽子手是他自己。
“小池，”林妄嗓子干哑，声音挤压着喉咙，撕开了这层血淋淋的窗户纸，“你是不是因为我，才开始重新吃药。”
“是。”池渊喉结滚了滚，瞒不住的事没必要再藏。
林妄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池渊抓住林妄的手，很用力地打断他：“这是我的问题，你没必要觉得对不起。”
“不是觉得对不起，”林妄掌心出了汗，任由池渊按着他，笃定地说：“小池，我不可能因为这个离开，不管发生什么，我肯定在你身边。”
池渊眼睫垂着，在眼下打出一小片阴影，看不出在想什么。
林妄继续说，声音温温淡淡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和，润着两颗焦虑不安的心：“下次有事别瞒着我，叫了这么久的哥，也该多信任我点儿，对吧？”
池渊直直看着林妄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除了愧疚之外的情绪，“哥，你知道除了你消失，我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不让林妄回答，池渊坐到他旁边，弯腰拿起一个葡萄放到林妄手里。
“我怕你变成现在这样，处处小心时时注意，整个人像上了弦的箭，仿佛你声音大一点，语气差一点，脑袋转的慢一秒都能让我犯病。”
昨晚一夜没睡的人，不止林妄。
林妄出去倒水，半夜起身坐在床边发呆，早上压着咳嗽声洗脸……池渊全都知道。但是他动不了，他也不能动，耳边幻听出很多声音，头痛得像在晕船，他想吐，藏在枕头下的手一直在抖。
难受得想紧紧抱着林妄不松手，但他不敢睁眼，他怕看见林妄，也怕林妄看见这样的他。
林妄假装自己睡着了，池渊也在装，两个人都希望自己装的好一点，能让对方睡个好觉。
池渊低声说：“我一直好不了，你要一直这样么。”
“胡说，”林妄皱眉，又立刻舒展开，没回应池渊的下半句，只轻声说：“会好的，小池。”
池渊喉结滚了滚，别开视线，没反驳也没认同这句“会好的”。
两人大腿互相挨着，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裤传递，林妄后知后觉地感觉池渊体温有点太高了。
“你是不是发烧了？”林妄想摸他额头，池渊往后躲了一下，突然的疏远让林妄一愣，池渊碰了碰额头，很自然地说：“没有。”
林妄手停在原处，看着他叫“小池”。
池渊嘴角扯了扯，歪头也看着林妄，语气轻飘飘的：“哥，别总是管我了，多看看你自己吧。”
林妄：“我是你哥，我不管你——”
池渊说：“我是认真的。”
“……”
沉默在紧挨在一起的两个人之间蔓延，情绪一句一句堆叠，窝在心里像块石头，压得人嘴巴都张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妄主动打破了沉默，牵了牵嘴角：“等会儿量一□□温，你腿有点热。”
抬起来的手终于还是放下了，搭在膝盖上，过了会儿，林妄从盘子里拿了几个葡萄，一个一个吃。
挺酸的，现在不是吃葡萄的季节。
互相无言的时间里，林妄几次想开口说他没有小心翼翼，但口不对心，他确实在小心，没法儿骗过池渊。
林妄控制不住想要弥补些什么，做些什么，他不是站在原地看爱人独自挣扎的人，林妄宁愿压抑自己也不想看着池渊受伤，这是本能。
池渊最不想看见林妄因为他的病迁就他，到最后一点一点把自己牺牲。他要是一辈子都好不了，林妄会一辈子都像棵悬崖上的草，下面坠着一个不一定什么时候犯病的疯子。
如果不是症状快要瞒不住了，不去找曲桦不行了……池渊会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装一辈子。
两个人这么拧巴着，谁也没法儿后退一步，后退就是把对方暴露在伤害下，谁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第73章
一整个白天，两个人没说一句话。
一个坐在楼下看了一天的电视，一个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出来，好像都真的来了脾气，没留余地地开始冷战。
事儿不是这么解决的，有问题得聊，沉默在感情里没用——道理林妄比谁都明白，但他心里也拧着股劲儿。
池渊让林妄“别管他了”，话不是这么说的。
刚谈上恋爱就不用他管了，林妄心给刺着了。
想着明天两个人气儿都顺了，林妄主动过去跟池渊谈谈，但事赶事赶一块，林妄晚上接了个电话，不等第二天早上，连夜赶回了剧组。
组里方导给一个演员临时改了戏，包括林妄在内的几个人要回去跟着一起补。
临走林妄还是进门主动和池渊说了声，看他没什么大异常才走。
终归是放不下心，林妄给姜岚馨打了电话，礼貌地把姜女士请过来亲自看着池渊吃药。
【他吃过药睡着了，这些天辛苦你了，下飞机给阿姨回个消息^^】
没多问两个人是不是吵架了，更没要求林妄和她详细说说发生了什么，姜岚馨在这方面的分寸感和池渊如出一辙。这娘俩的处事其实都让人很舒服，只不过一个面冷一个面热，池渊给人的第一印象总是有些吃亏。
下飞机已经是后半夜了，林妄看了眼黑漆漆的天际，给姜岚馨回了消息。
不管吵没吵架，离开人多远，心里都是想着的。
只是以往下飞机就能看见的好多条未读消息这次没收到，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方导这次戏赶的急，林妄一晚上没睡，刚到剧组就被拉着换衣服上妆，一刻没消停。
孟小晚比林妄到的还早，依旧穿的挺厚背着个大包怀里还捧着个保温杯，跟着林妄这几个月该锻炼的都锻炼到了，孟小晚本来心就细，看林妄嘴唇有点干，从包里掏出几个小面包又麻利地倒了杯水让林妄垫垫肚子。
化妆师也跟林妄熟悉了，见状笑着说：“林老师赶快吃吧，方导发话了，今天可能要一天一宿不歇着。”
“那我真得快点吃了。”林妄不仅嘴唇干，喉咙也带了点沙哑，自己也明白可能是上火了，背着人从孟小晚包里翻了两片药吃了。
心里不畅快，林妄不带到工作上，该怎么拍怎么拍，该入戏入戏，对戏的群演一不留神砸他身上也没生气，还温声安慰对方说没事。
林妄不想让人知道的时候，外人谁也看不出来他的情绪。
就是偶尔看一眼手机的动作引起了唐水书的注意。
唐水书是女主角，补镜头少不了她，比林妄还早两天回来，连轴转了几十个小时，今天从早上到下午一直哈欠连天的。
她亲眼看见过池渊来剧组探班找林妄，对俩人的关系早有猜测，也没恶意，本着磕糖的心跟林妄闲聊：“林哥，给池老板发消息呢？”
林妄敲屏幕的手指一僵，垂着眼睛，若无其事地笑了下：“没有，我妈，问我下次放假什么时候。”
“是阿姨啊，”唐水书靠着墙根，声音压得更低，神神秘秘地跟林妄打听，“林哥，我是自己人，你肯定知道池老板的演唱会到底什么时候开。唉，怎么没个准消息呢，以前工作室都是提前几个月预热的……”
“是啊，”林妄揣起手机，声音很轻地跟着说了一句，“怎么没个消息呢。”
电视里播着无意义的搞笑综艺，嘉宾时不时夸张地爆出一阵大笑，灯关着，只有电视的光照在母子俩的身上。
姜岚馨捂着脚踝跟着电视一边笑一边吸气：“嘶……哈哈哈哈，现在的小孩儿真好玩，跟小傻子似的，儿子你可不能像他们这样，太逗了哈哈哈……”
池渊嘴角扯了下，按住云南白药的喷头，冰凉的药毫不留情地洒下来，冷得姜岚馨一哆嗦，瞪他：“楼梯拐角的灯坏了怎么不找人来修，我再老几岁，崴次脚说不定就再也起不来了。”
会修的人让池渊气走了，姜岚馨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就瘫痪，我一样养你。”池渊用力扣上盖子扔了药，避瘟神似的靠到沙发另一边，和姜岚馨保持远远的距离。
电视吵的头疼，他用力闭了闭眼睛。
以往这个距离，够将近一米九的池渊蜷着腿弯着腰，刚刚好地躺在林妄的腿上，听林妄低声和他说话。电视的声音也开的很低，一点也不吵。
“你回去，”池渊瞥着姜岚馨，嗓子哑，“别告诉林妄。”
姜岚馨眼神落在池渊手臂上，转移话题：“你骗他就算了，我这把年纪还骗人，不像话。”
池渊很轻地“嗤”了声，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点开看新消息：“我骗他什么了。”
“曲桦都和我说了。”
“在你面前她管不住嘴。”
“怎么说长辈呢，让我看看伤，连你妈你都瞒着，多寒我心啊小兔崽子……”看见池渊的动作，姜岚馨没眼看地“哎”了一声，“那是我手机，收不到你的消息。小妄说你手机让你自己给摔了，人家新给你买的，你多败家。”
池渊撇药瓶似的随手撇开手机，彻底摊牌地看着姜岚馨：“别告诉他。”
姜岚馨顿了顿，很轻地叹了口气：“你想瞒他多久？能瞒多久？”
池渊移开视线：“能瞒多久瞒多久。”
池渊执意赶人，姜岚馨还是没留下过第二个夜，收拾了东西准备走。
池渊想送她，姜岚馨拦着没让：“好好睡觉好好吃饭，药按时吃，今天开始每天都和曲桦打个电话，说什么都行，演唱会的事不然就往后——”
“不影响。”池渊说。
池渊留在三楼卧室没出去，姜岚馨一个人推开门慢慢往外走。
今天晚上起风了，北风刺骨，姜岚馨的长外衣紧紧贴着清瘦的身体，从池渊的角度，模糊地看见她用手拭了下眼角。
在得知儿子病情恶化，甚至开始自残后，这个坚强的母亲和以往一样，随叫随到地赶过来见池渊。
第一面，第一句话就是幸灾乐祸的“你把人气跑了？”。
连续两天姜岚馨一直维持着笑眯眯的模样，好像完全不把这个病当成天塌了的大事，也不让池渊把这当回事。
她活力满满，不停地忙这忙那，无时无刻都在满不在乎地和儿子打趣嗔怪——没有一点病人家属该有的忧虑害怕。
是她不害怕吗。
不是。
是她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池渊是一个病人，一个不能受刺激的精神病人。
池渊不想这样，不想像一道枷锁缠在家人身上，越缩越紧，勒出血来。
他很努力很努力地试图平复纠正姜岚馨的不安和担忧，但是十几年来她还是没办法改掉，控制不住地照顾池渊的情绪。
在一个母亲的角度，她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在他生病的时候怎么会不担心他，不为他倾尽所有。
她的本能让她就算因此失去自我，放弃自己的所有也心甘情愿。
因为爱，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所以姜岚馨愿意。
林妄也爱池渊，一个男人对爱人的爱。
所以现在这道枷锁挂在了林妄身上。
那个担心害怕池渊犯病而出现的笑脸，也挂在了林妄脸上。
池渊没办法好起来，光是控制着不要再恶化已经耗尽了力气，可午夜梦回失去爱人的梦魇他逃不掉，就像儿时永远也走不出的噩梦，把他困在了原地。
他的精神不该这么脆弱，可他偏偏这么脆弱。
如果让林妄知道了他实际上有多严重，林妄不会离开，只会拼命地带着池渊从肮脏粘稠暗无天日的海底往上游，就算被带到深渊里窒息，也只会抱着池渊轻轻笑着说“没关系”。
这对池渊来说，是另一场噩梦。
池渊想要的从一开始就很简单，他想让林妄活的别那么累。
林妄在别人面前演戏演惯了，委屈自己的本能委屈惯了，但池渊想林妄在他面前不用演，不用委屈。
他可以自在舒服地挨着池渊和他小声说自己很累，可以轻而易举地说出口不想做那个不想干这个，可以不用事事做的体贴想的周全，可以在累到不行的时候心安理得地闭着眼睛等池渊帮他吹干头发。
而不是像个被绑住手脚，牺牲了本能，除了照顾池渊什么都做不了的仆人。
池渊的沉默不是在冷战，只是对抗药物副作用的同时，唯一能做的——让两个人过一段没有对方的生活，让林妄意识到，没有池渊的生活也很好，池渊没有他的照顾也很好。
等时间自己慢慢过去，两个人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都能过的很好，还能像以前一样互相依靠，没必要牺牲一个。
林妄卧室里有个很小的闹钟，是以前林妄的粉丝送的。
林妄随手放床头了，偶尔定个闹钟提醒自己该干什么了。
闹钟挺丑的，是个粉色小羊，质量一般，两个角摸几次还有点掉漆了。
声音也很刺耳，滋滋滋的。
池渊关掉闹钟提醒，掰开几粒白色药片扔到嘴里，冷白的手背上几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伤的痕迹，红的刺眼。
药片在嘴里一点点泛出苦涩，池渊才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这个药能让他暂时停止脑海里克制不住的想象，和耳边时不时出现的声响。
治疗效果很好，副作用的效果也很好。
不出半小时，就会开始严重的头晕恶心、思维混沌。饭后吃会吐，饭前吃会胃疼，只能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但这些都不是池渊抵触吃药的原因。
治病的药，会消减症状，可池渊的病因，是害怕林妄有一天会突然消失。
服下之后，精神恍惚迷惘，懒惰和平静的漩涡里，池渊偶尔会产生“林妄有什么重要的”、“不如分开吧”的想法。
在药效期间，这些想法挥之不去，还会随着服用的次数变得越来越清晰。
要了命了。
“哗——哗——”
干呕声之后是马桶抽水声，池渊若无其事地擦干净嘴角，连呼吸声都开始沙哑。
林妄在卧室住过几个月，床上有他身上干爽的味道。
池渊蜷进被子里，慢慢闭上眼睛，嘴里很轻地溢出一声“晚安”。
希望能做个好梦。

第74章
余琦亲自开车来接池老板回工作室，说起来池渊有日子没过去了，大事小情有余琦办，什么心都不用操。
这回是演唱会在即，池渊病情忽然恶化，余琦不得不叫上几个亲信和池渊一起商量。说是商量，其实私心是找熟人一块劝劝池渊，别把自己逼得那么急。
“原定是三月，不过我们也没跟外界说过时间，往后推一个月也没问题，”余琦坐在池渊对面，把手里的计划书递给他看，“场地不用操心，咱们要是用，提前小半月说就行，肯定优先。”
池渊脸色说不上好，口罩拉到下巴上，露出一张漫不经心的俊脸，抿紧的嘴唇红的有些病态。
眼角有失眠导致的血丝，视线扫过计划书，这帮人心里想什么池渊一眼就能看出来。
其他人边点头边附和余琦，一起劝。
“老板，身体比演唱会重要，咱们还没吃不上饭呢，时间上没必要这么紧吧。”
“再过个把月天儿也暖和了，要我说，还是等等更好。”
“新歌也不着急，多留点时间改改呗，粉丝肯定也都能理解，咱们老板年前年后多忙啊，马不停蹄了，该休息休息了，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是啊，肯定得休息，好人也累坏了。”
讨论起来没完没了，池渊不爱听他们说废话，手指点了点计划书，打断：“新歌写完了，还有，时间不变，余琦去联系安排。”
余琦差点条件反射应一声“奴才遵命”。
其他人也是一愣，半天一个员工才憋出一句：“老板，这就……退朝了？”
“不然呢，”池渊掀了掀眼皮，“不用谢主隆恩了，都走吧，吵死了。”
等最后一个人出去，余琦过去把门关严了，回头跟池渊说：“哥也是惦记你，怕你——”
“我知道，”池渊用指腹揉眼角，揉的发红才停下，看着余琦说：“之前定的所有短袖服装都联系改了，改成长袖的。”
余琦听得心惊肉跳，大步走过来，声有点哆嗦：“伤到什么地步了？你，你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天天看着你都没看住？是不是年前？有一回活动你把衣服换成长袖了，我还以为你是冷呢——”
“是冷的，零下给我安排短袖，疯了是吧，”池渊摩痧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回想起第一次用痛感转移注意力的感觉，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那次没结痂。”
“没结痂……针扎的？品牌方送的胸针！”余琦咬咬牙，“当时你收下我就觉得奇怪，不像你喜欢的款。”
池渊懒洋洋地靠到椅子里：“好聪明啊，用不用给你鼓掌。”
聪明的是池渊，连他哥都瞒过去了。
胸针虽然是细针，但还是留了几个显眼的血点，去探班林妄的时候他全程没给林妄看他胳膊。
林妄想他想的狠了，心再细见到池渊的时候都是乱的，也是真的没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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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林妄两天两宿没回酒店睡过，没他的戏就在椅子上眯一会，有个小暖风在一边吹着也不算冷的受不了，熬到第二天后半夜脸都是白的——方忱不让他吃饱了，要有虚弱到不行的感觉，显出角色的重伤濒死。
第三天早上八点多，方忱终于满意了，林妄才迷迷糊糊地回酒店。
孟小晚一边帮林妄开饭盒一边碎碎念：“方导可真不怕剧组出人命，听说过熬鹰，哪有这么熬人的……可别让池哥知道了，不然肯定打电话说他。”
林妄洗了把脸，刚出浴室就听见“池哥”两个字，脑袋已经转不动了，下意识说：“池渊怎么了？来电话了？有消息？”
连着问了三个问题，孟小晚张着嘴，茫然地看了眼桌子上的手机，说：“没有啊林哥，手机没响。”
“……没事儿。”林妄吸了口气，整个人累的发懵，坐下一口一口扒饭。
孟小晚给消炎药拿出来摆在旁边，心里也在纳闷，平时她跟林妄跟的最紧，林妄一低头看手机，九成是在跟池渊聊天，时不时俩人还要在没人的地方打个视频。
从林妄年后到剧组，两天了，两个人一个视频和电话都没有——至少没当她面有过。
拍戏休息的时候林妄也很少回消息，大多数时间都在看剧本。
平时要多粘乎有多粘乎的俩人，怎么看怎么都过于冷淡了。
林妄看着太累了，孟小晚没敢多嘴问，拾掇完就赶紧出去了，让林妄好好休息。
洗了澡，林妄坐床上吹头发，嗡嗡声吵得心里乱成一团。
开关关掉的一瞬间，噪音停下，整个人忽然又一阵发空。
又累又困，还不想睡觉，眼底的血丝都快掉下来了。
坐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林妄用力揉了揉脸，后知后觉，自己现在的情绪有点想太多了。
感情上钻了牛角尖，不是走不出来，是自己给自己绊在那儿了，停住了。
池渊觉得愧疚，觉得林妄为他牺牲了自我。
林妄也觉得愧疚，池渊的病是因为他。
感情里两个人都在愧疚，谁也说不清楚谁更“牺牲”。
池渊的病要一点一点治疗，林妄习惯性的退让也要慢慢改。
难道治好之前、改好之前，两个人要一直这样保持沉默，像冷战一样不联系吗。
太荒唐了，林妄自己都觉得荒唐，又不是年轻小孩了，怎么等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池渊生病了，心理和生理上都很难过，他迈不出第一步。
没关系。
幸好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林妄也可以迈出这一步。
【加了两天班，方导才放我回来，困】
【吃早饭了么】
【小晚给我买的盒饭，上次你尝过那家的饭，你说好吃】
【小池，林哥真累着了，理理我吧】
最后一个字打完发出去，林妄意识就模糊了，昏睡过去连梦都没做。
这一觉睡得不舒服，浑身骨头都发涩，林妄半梦半醒睁开眼睛，外边天都黑了。
从早到晚睡了将近十个小时。
林妄摸起手机，几天来里面终于有了未读消息，他控制不住地低声笑了下，趴在枕头上就着这个姿势点开看。
【吃了，不好吃】
【这家店拉黑了】
【要给我方忱打个电话么】
【快杀青了？我准备了杀青礼物】
……
【还在睡】
配图是早餐店的桌子，上面摆着一笼水晶饺和油条豆浆，照片里桌子对面也坐着人，林妄看着像余琦。
眼尾弯起一道柔软的弧度，手机上时间是晚上七点多，林妄想池渊应该没睡，没回消息，一个视频电话拨了回去。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林妄等它自己停，才开始敲字。
【再有几场杀青，池老板要送什么？】
【剧组女主角问我演唱会具体时间，想托我要一张票，池老板能给通融通融吗】
消息回的快，几乎是秒回，林妄第二条还没打完池渊的消息就过来了。
【保密】
【只有她想要？我不是很想给】
不接电话，只回消息。
林妄轻声喃喃：“是不想接，还是不敢接……”
怕接了电话会暴露情绪么，他又何尝不是……喉头发紧，眼睛一阵阵酸。
【不只是她】
【我也想要】
林妄从床上起来洗脸刷牙，冷了几天的小情侣断断续续地聊了一个多小时，谁也没提过前几天的事。
池渊不提是想拖时间，林妄不提是感觉还没到适合聊开的时候。
但除此之外，两个人还是想对方，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能收到消息。
林妄晚饭还没吃完就被方忱一个电话又叫了回去。临近林妄的杀青时间，方导的时间安排越来越随心所欲。
池渊在回消息的时候几次嘲讽他舅舅脑子不好，拍起戏来就发癫，林妄捧着手机忍不住笑了半天。
这小半月林妄的日子都不好过。
和方导吃饭聊天的时候，对方问他之后的打算，林妄提了一嘴下部戏可能要去邹导的剧组，一句话无意中戳中了方导的那根神经。
要去大名鼎鼎的邹若月邹导那里演男一？方忱听完心里就憋着股劲，趁着最后的时间变着法儿“磨练”林妄的演技。
本来就苛刻的要求，放到林妄身上还要上个八度，看得同剧组演员心惊肉跳的，最近和林妄都保持距离，生怕这道天雷劈自己身上。
方忱私下里不止一次和林妄说过，“你是从我剧组出去的，演戏要是还犯那些基础错误，声台行表都不利索，我老脸往哪搁？”。
名导心里都较着劲儿呢，嘴上都说一个电影领域一个电视剧领域八竿子打不着，但是才华横溢的大导演哪个没几分傲气。
累昏头了，对消息肯定回不及时，经常是池渊发了十几条，林妄攒一起一条一条回。
如果是以前，池渊肯定会十几个视频电话催，带着点池老板专属的阴阳怪气嘲讽，林妄不哄半天都好不了。
这回林妄一个电话没收到。
池渊也很忙。
杀青当天。
林妄最后一场戏是吊着威亚被一剑毙命，女主抱着他和他说出“爱过”，林妄才缓缓勾起唇角，在她怀里慢慢没了呼吸。
NG了几个月，这场如有神助，一次就过了。
方导一声“咔——”，周围人拿着鲜花和小礼炮边喊着“杀青快乐”边跑过来，林妄衣服上和嘴角全是血浆，被蜂拥着拍照，浑身狼狈但笑的很开心。
林妄说话做事讨人喜欢，几个月攒下了不少好人缘，同组的人和他都亲，送了很多礼物过来，他捧都捧不过来。
里面有小礼盒也有鲜花，副导演代表整个剧组送了林妄很喜欢的那套纯手工戏服，唐水书抱着林妄呜呜呜哭了一鼻子，说舍不得。
方忱拍着林妄肩膀，语重心长：“前路坦荡，但求无愧于心。去吧，外面一堆人等着你呢。”
林妄真心地感谢方忱，点头郑重地说：“谢谢方导。”
剧组有工作人员帮忙把礼物拿回酒店，林妄说了几句辛苦，转头，孟小晚不知道上哪去了。
东西都在她那儿，手机也是，没她林妄连酒店门都进不去，只能无奈地在原地等着这小丫头回来。
等了十几分钟，孟小晚鬼鬼祟祟地从角落里喊林妄过去。
林妄转身，一眼看见她怀里捧着的一大束向日葵，明亮灼目的黄，太阳一样燎着心。
看林妄过来，孟小晚紧张地咳了两声，照着花上的贺卡棒读。
“杀青快乐”
“愿所行皆坦途，所遇皆所求。”
林妄抱起那一大束花，心尖发烫，眼角眉梢都是柔软的笑意，拿手机给池渊发了两条语音消息。
“谢谢小池。”
“我的所求已经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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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请林妄和其他几位同一天杀青的演员一起吃了顿饭，一切从简，除了杀青演员只有几个不忙的工作人员，导演副导演都还在一线抓紧拍戏。
饭桌上也没有酒色那些乱七八糟的，简单聊聊剧本，聊聊以后。
在好剧组幺蛾子少，大家也没什么矛盾，小配角都很珍惜这次机会，都是来认真演戏的，气氛到最后染上了分别的不舍，有两个感性的演员眼眶都红了。
“当初我真没想到有一天能进方导的组，能认识你们……各位，祝好！”
林妄举起酒杯，接下来还有杀青采访，里面装的都是茶水，“祝前路坦荡，一帆风顺。”
“前路坦荡，一帆风顺！”
饭桌散了，有个小演员偷偷跟了过来，拿着手机看林妄，眼神里有期待和忐忑：“林哥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吧，我是你粉丝。”
林妄有点惊奇：“我粉丝？”
对方摸着后脑勺，“嘿嘿”一乐，挺不好意思地说：“这部戏粉上的，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合作。”
林妄对他有印象，是个有点小名气的演员，演技不错，就是片场里容易紧张，让方导骂哭过好几回，有两次林妄安慰过他。
林妄跟他交换了工作微信，笑着说：“感谢喜欢，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方导不放媒体进组，施予联系娱记在外面等林妄。他咖位小，但是跟池渊的渊源太深，加上池渊演唱会的热度实在太高，来的媒体也不在少数，难保有一些没私下打点过的。
施予电话里提醒林妄“注意言辞，不确定能不能说的就不说，别让人抓住话柄”。
镜头的长枪短炮对着，林妄身上还穿着戏服，怀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花束，明亮的黄衬得整个人的气质儒雅又温和，站在前面微微低头回答问题时，有几个记者脸颊都微微泛红。
“林老师觉得这次的角色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林老师下部戏还会和方导合作吗？”
“这次片场有什么趣事能跟我们分享一下吗林老师？”
“杀青后有什么安排？”
“方便透露一下主演唐水书的戏份吗？”
林妄一个一个笑着回复，能说的重点聊，不能说的滴水不漏地圆过去。
“这个角色性格特质很复杂也很单纯，善恶都是一念之间，如果避开残忍好杀的一面，他的狡黠随性也很吸引人……等剧播出后希望观众朋友们多多支持。”
“如果有机会，期待再次和方导合作。”
“趣事儿……每天大家都挺乐呵的，实在是说不过来。”
“杀青后也不会闲下来，经纪人给我报了演技补习班，要继续‘上学’了。”
“不太方便透漏，但可以告诉大家，唐老师的戏非常非常精彩，大家期待一下。”
一个不在邀请名单的记着忽然从后面喊：“林老师方便说一说你跟池渊的关系吗？两个人是不是在谈恋爱？您说已经有爱人了，那个人是谁？是圈外人吗？”
问题听着很冒犯，林妄也不生气，等他说完，才慢悠悠地笑道：“这是角色杀青采访，和角色无关的话题希望大家不要讨论，谢谢大家配合。”
有个起头的，其他心猿意马的媒体也绷不住了，见林妄嘴巴紧，有人换了个角度问。
“林老师，我听说您这次的角色和女主角有很深的感情纠葛，最后甚至为了她放弃了自己的计划，牺牲了性命……这种感情我觉得有些极端，您能说说您的爱情观吗？”
这个问题问的太聪明，林妄沉吟片刻，眉眼一展，道：“其实在爱情里，我们都是普通人，都有很多不足，所谓极端和牺牲大多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去爱。”
“我眼里的爱情，会贪恋对方，渴求对方，彼此给予又彼此亏欠，都觉得自己给的不够多……至于牺牲和放弃，两个人都心甘情愿为对方付出的时候，‘牺牲’从来不存在。”
林妄声音温柔：“为什么对爱情这么严苛呢，我们只是两个平凡人在相爱而已。”

第75章
古装剧杀青后林妄也没能闲下来，和陶允晴演的那部偶像剧前几天开播了，林妄身为主要配角，肯定要跟着主创团队到处跑这部剧的宣传。
伴随而来的还有各种媒体采访，施予对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路人缘非常珍惜，每一场都和林妄沟通，防止林妄说错话得罪人。
林妄饰演的角色楚景闻，在现代剧里是沉默少言、极富性张力的类型，剧里禁欲系的形象获得了不少年轻观众的喜欢。
西装革履，年上总裁，“寡夫”，宽肩窄腰，单身父亲，掌权者，女儿奴……一个buff叠着一个，加上施予的运作，网络短视频平台各种剪辑井喷式爆发，配合新古装剧的杀青，给林妄带来了一大波热度，微博粉丝数一路飙升。
考古林妄的过去实在是不堪入目，最近半年林妄又比较低调，一直在进组，老粉们只好用和池渊一起的综艺做宣传，各种剪辑都要被新粉盘包浆了。
综艺里有林妄的镜头九成都要绑着池渊，相应的cp粉涨的比唯粉还多。林妄微博营业的时候评论区有不少cp粉在嚎“为什么最近糖变少了”，“林哥快催催池老板发糖”。
还有更直接的，问林妄要不要去看池渊的演唱会，以两个人的关系，池渊是不是给他内定了前排，有没有惊喜环节。
问的唐突，但cp粉们也不是无中生有，胡乱猜的。
圈内不少人都是池渊歌迷，有跟池渊熟点的演唱会期间经常张嘴找他要几张票，余琦没少做人情送出去。
每次演唱会这帮圈内人都正大光明地晒现场照片发微博，更有甚者亦真亦假地发微博表白池老板，说要给他生猴子的，玩的很闹。
演唱会首场定在了南方城市，三月的天已经没那么冷了，粉丝和池渊都不至于太辛苦。
活动借用了体育场场馆，一场能容纳十万人，一个城市连续唱三天。尽管如此，门票发售后眨眼就被粉丝和黄牛们抢光了，热搜#池渊门票售罄#霸榜了两天。
林妄杀青前就收到了一张内场前排的门票——不是给他的，是让他给唐水书的。
池渊没想让林妄来，林妄提过一次也就没再说。
这段时间两个人从来没聊过池渊的病情，林妄只要稍微提一些池渊就把话题避过去。林妄想知道什么，只能从余琦和许文阳两个人那里问。
问池渊有没有按时吃药，问吃药的副作用很严重吗，问演唱会进程顺利吗，行程这么紧池渊有没有焦虑……
想问的实在太多，问的越多越觉得心里发酸。
池渊的消息总在晚上发的更频繁，林妄怀疑他根本睡不了一个好觉，但这个又是问不到的。
好好的感情变成现在这样哪里都不对，这恋爱谈的太冷也太淡了，彼此离对方的生活越来越远，再好的俩人也架不住这么疏远。
身体离得远不要紧，可现在心都远了——最让人不安的是林妄隐约感觉到了，这就是池渊在等的结果。
等两个人慢慢疏远，慢慢变得不在乎，不那么想见面。
这几个字在脑海里转了一遍，林妄像看了场恐怖片。
所以林妄决定，一刻都不等了，他要去见他。
不让池渊知道，不影响他的演唱会，就在远处看看他。
你难受了我就缓和点，你冷了我再暖和些，你生病了我还是会好好爱你，就算它可能永远也好不了。
当初就说过，林妄已经做好了当病人家属的准备。
现在的困难在林妄眼里是必经之路，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值得两个人互相寒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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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能单独录的采访全集中录好，能往后推迟的活动去和主办方商量，林妄硬是把第一场演唱会那天空了出来。
他单独联系了余琦帮忙做保密工作，余琦让林妄放心，这种鬼鬼祟祟的事他来安排，绝对不让池渊发现。
说是看一眼就走，也不是林妄只想看一眼，他第二天上午还有行程。
邹若月邹导联系了几个暂定的主要电影演员，要和他们正式见一面，聊聊剧本讲讲角色。
也是对他们的一个考验，试试戏，“验验货”。
这是大事，林妄从现场赶过去还得坐飞机倒高铁，再留恋他也得走。何况池渊不一定想见他，他看完演唱会离开，不影响池渊休息和第二天的发挥。
这些林妄都提前想到了，也都做了准备，面面俱到的人办事很少出岔子。
林妄下高铁已经是下午了，余琦派人来高铁站接了他一程，免得路上被人认出来，他现在正是火的时候，脸和身材辨识度又高，加之和池渊的“绯闻”，余琦不得不防。
去体育馆的路上到处都能看见拿着应援灯牌的人，街边还有画应援图案、卖各种周边的摊位，林妄看着每个摊位前人都不少，歌迷年龄段跨度也挺大，脸上的表情一个赛一个激动开心。
这就是池老板曲风的魅力，各大年龄段通杀。
歌迷数量太多，安全隐患也多，工作室方面和当地联系，做了很多安保方面的调整。
不止场内，没抢到票只能在场外的歌迷更多，从开始前几小时能一直等到结束，工作室发了很多条微博提醒大家注意身体，毕竟天还冷着。
有的歌迷身体确实不好，听劝离开了，强撑着留下的，余琦安排了安保在外面看着，给大家发热水和暖宝宝，还叫了救护车待命。
林妄的身份余琦闭着眼都能给他带进来，但是想不突兀，不引人注意，只有全程可以戴着口罩站在后排的安保人员了。
接林妄的工作人员是工作室老人，人稳当话也少，避着人把林妄带到员工更衣室：“林哥，余哥给你找的衣服，新的没穿过。”
林妄说谢谢，麻利地换上了。
帽子口罩高领毛衫，等晚上灯一暗，一套穿下来谁也认不出来。
等待的期间余琦百忙中给林妄来了个电话，问他进来了吗。
“在场内检查座椅呢，”林妄说，“小池准备的怎么样？”
“你要是问他歌和嗓子准备的怎么样，很完美，这个领域他不可能失误。”余琦顿了一下，没继续说。
林妄知道他没说的话是什么，只是提醒：“我的花放好了吗余哥？”
“放好了，藏得好好的，等结束我就给他，”余琦说，“你们小两口什么习惯，都这么爱送花儿。”
林妄笑了声：“他喜欢。”
演出开始的前几分钟，池渊还在不紧不慢地和林妄发消息，一点也没有开始前紧张激动的情绪，问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晚上吃的什么？】
【这里的东西太辣了，我没怎么吃】
【结束后想去外面吃饭，余琦不让，他是不是更年期了】
【你在干什么】
【哥】
【在干什么呢】
手机嗡嗡嗡地一直在震，池渊这两天消息发的尤其勤快。
林妄心细，猜是池渊没让他来，心里在过意不去，弥补地每天都要发很多。
林妄看看舞台看看手机，装作自己在跑活动，也很快地回消息。
【吃了个面包，没来得及吃饭】
【微博上有粉丝发现场视频了，场地这么大呢】
【对了，唐水书让我帮忙转告她是你铁粉，希望你唱歌的时候多看她一眼，她在第二排】
【我在等粉丝发接下来的视频，快去准备吧我们池老板】
【散场后给你准备了小礼物】
池渊又连发了几条才安静下来，应该是被余琦拉着做准备去了。
林妄抽空看了一遍歌单，池渊的歌他大多数都听过，歌单上的歌只有一首新写的完全陌生，剩下的都能跟着哼几句。
说起来这还是林妄两辈子第一次在现场看演唱会，他以前还不理解年轻小孩们怎么看人唱首歌就激动地边喊边哭，现在林妄有些理解了。
舞台灯光暗下来的瞬间，心跳控制不住地停了一拍，倒计时在大屏幕上闪烁，亲眼看着舞台灯光和音乐越来越热烈，场馆里的回声震得心脏频率跟着一起变化，歌迷的喊声连成一片，大脑里的情绪好像都被震碎了，眼里只剩下屏幕上出现的池渊。
第一首歌是池渊的出道成名曲，一首节奏鲜明的英文歌，林妄站在最后面的看台台阶上，一览无余，歌迷手里的荧光棒挥舞起来铺天盖地的震撼感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池渊能在乐坛排上前几的现场实力，和优秀到变态的嗓音条件，只有真正身临其境时才能领会到其中绝顶的魅力。
林妄一开始还怀着这些天的沉闷，几首歌炸裂开场，他脑袋里乱嗡嗡的，掌心发麻，甚至短暂忘了今天晚上是来干什么的，完全沦陷在舞台上近乎完美的人身上。
池渊的舞台服装是奢侈品品牌赞助的，到现在已经换了一身，林妄的角度看不清舞台，只能从屏幕上看见两套舞台服装都裹得很“严实”，但依旧帅的特别打眼。
林妄旁边座位上的歌迷都在讨论这次的服装。
“池老板今天穿的好闷骚啊！”
“半指手套好涩这是可以说的吗？”
“因为冷吧，我还穿着薄棉衣呢。”
“可是真的好帅啊上帝让我亲他一口吧！”
“只有我想抱抱他吗？感觉今天晚上的池老板像淋湿的狗狗。”
“是狗东西吧，他池老板怎么可能脆弱！”
……
换第三套衣服的时间，林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余琦发来的消息。
【坏了】
【他看见了】
【他眼睛怎么这么灵】
林妄“出什么事了”才打到一半，舞台灯光闪烁，柔和的光线聚焦在边缘。
池渊没从设计好的升降梯上来，而是一步步从旁边的台阶走上舞台。
黑色的舞台服装让他几乎融进背景的黑暗里，左手抱着的一大簇盛放的向日葵却像一团火，热烈地烧在心口，点亮了萦绕周身的暗。
台下有歌迷喊“好漂亮的花”、“谁送的花”、“我们也想要！”……
林妄的心跳一点点加快，目光被锁在池渊身上，移不开分毫。
池渊一直走到舞台最前面，离粉丝最近的地方才停下。
唱了快两个小时，额头和脖子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眼尾也显出几分病态的红。一双凤眼在灯光下瞳孔黑的像泼了层浓稠的墨，情绪浇在里面，直直落入无底深渊。
漫长的沉默让台下开始躁动，十万人的细碎声浪里，池渊低下头，闭上眼睛，轻轻嗅着花瓣。
俊朗的人，灿烂的花，这一幕美得让人失语。
麦克风抬起，池渊问：“你们知道向日葵的花语吗？”
歌迷的回答五花八门，还有立刻拿手机开始查的。
池渊不着急要答案，单手抱着花束，继续说：“我现在有点亢奋，不知道为什么，把它拿上来了。”
没有音乐的时候歌迷喊出来的声音很清晰：“是别人送的吗？”
“是，”池渊眼睫垂了垂，语气里有几分藏不住的戏谑和得意，“他可能不希望我拿上来，所以准备结束了再给我。这是我意外发现的。”
“噢~~~~所以他/她是谁啊？快告诉我们！”
“要表白了？我赶上了什么现场啊妈妈……”
“我就说要买首场。”
“不懂但是祝福祝福~！”
“我们毒舌老板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吗？！”
……
池渊抬起头，晦暗的情绪从眼底一闪而过，嗓音好听到让人记不清内容，却清晰地传到林妄耳朵里。
“我今年的第一场演唱会，没让他来看，”池渊顿了一下，等台下一片唏嘘声结束，才道：“我故意的，惹他生气呢。”
“但他这个人不爱生气，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太久了……他也没和我冷着，每天都在聊天，”池渊摘了一朵向日葵捏在手里，“还送我花，哄我说有礼物。”
林妄嘴角溢出一声无奈又心疼的笑，他站在离他目光可及的距离，他想告诉池渊。
他不是不爱生气，他只是舍不得对他生气。
池渊顺势坐在舞台边缘，把花放在腿上，看着歌迷们的神色有几分游离和自嘲：“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也在反省，到底什么是爱啊……一定要把对方变成傻瓜，再把自己变成胆小鬼，连他的声音都不敢听，两个人在原地转圈，到这种地步么……”
台下已经炸锅了，池渊的语气形容，怎么看对方都是池渊的恋人，而且两个人现在好像还处在分手边缘，在闹矛盾。
放眼娱乐圈，这绝对是爆炸级的消息，“池渊演唱会公开非单身！”。
歌迷们不知道池渊在说谁，说什么，但他们受不了池渊用这么迷茫的语气和他们说话，爆料是娱记的事，很多歌迷都忍不住开始喊话。
“池老板别说了，我快哭了……”
“你不是胆小鬼！他也不是傻瓜！”
“勇敢一点！”
“你可是池渊！你这么帅怎么能没自信没勇气！”
“谁来抱抱他我真的想哭……”
“要是还嫌自己不够勇敢，我借你勇气！”
“我也借给你！”
“你借我？”池渊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看台，“勇气算是什么？是拯救？让我救我自己还是让他救我，有用么。”
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句“爱情就是互相救赎！”，台下开始齐刷刷地一起喊“爱是互相救赎”。
池渊等他们喊够了才说。
“谢谢安慰，不过如果是他，大概会说——”池渊拿着那朵最小的向日葵，抬起手，别在了耳朵上。
他用林妄的语气，认真地开口：“小池，我没在拯救你，我只是在爱你。”
林妄偏了偏头，眼底一片酸涩，心口被这两句话泡得又热又疼。
池渊懂他，就像他懂池渊。
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过隔阂，从来没有。
“向日葵的花语：忠诚，爱慕，没有说出口的爱，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今天，在这里，我想拜托你们一件事。”
说出这句话，池渊忽然笑了出来，好像整个人都放松了，语气轻快。
“我想请今天所有在现场的人，一起帮我记得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绝对不能忘记，以后还要不时提起来的事，可以么？”
“可以可以可以可以！”
“快说什么事”
“我们肯定记得住！”
“池老板我帮你记一辈子！以后天天提！”
……
“谢谢。”
“今后请帮我记得，偶尔提醒我——今天的此时此刻，我和他正在相爱。”
台下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池渊眼底耳畔却只有细微的旋律在回响，左手无名指的戒指藏在手套下面，被拇指用力压着，细微的痛感带来真实。
疾病和药物试图让池渊放下林妄、忘记林妄，不确定的时空可能随时夺走林妄……所有都避之不及，现实随时压垮神经。终于，池渊在令人窒息的恐惧里找到了一丝缝隙。
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他病入膏肓忘了林妄，或是林妄离开了，再也找不见了，也会有无数的人帮池渊记得。
只要看见这些人、这些消息，池渊就能想起来，想起曾经有个叫林妄的人，他们相爱过。
“这首新歌还没有伴奏，因为刚刚在看见这束花的时候我改了主意，也改了歌词。”
工作人员拿了一把吉他跑过来递给池渊，他耳朵上还别着那朵最小的向日葵，嫩黄的花瓣，生机勃勃。
池渊小心地把剩下的花束放在身边，坐在舞台边缘，拨弄着吉他弦。
“这首歌的名字也和歌单上的不一样，你们别记错了，《Love Me Be》。”
“请爱我吧。”
林妄站在人群的阴影里，眼眶里的温热再也盛不住，濡湿下颌。
这首情歌在歌单里的名字是《Leave Me Be 》。
别再管我。

第76章
再热闹的人群也会有散的时候，散场的音乐舒缓缱绻，台下的歌迷欢呼了几个小时，最后在亢奋和不舍中离场。
林妄压低帽檐，逆着人流大步往前走，汹涌的人潮几乎将他淹没，肩膀被撞过一次又一次，从上向下俯视，像一颗逆着潮汐的石子，步入深海。
余琦帮林妄找了辆不起眼的SUV，在车里等歌迷散场后，林妄可以直接开走，停在机场，余琦第二天再找人开回来。
林妄靠在驾驶位，掏出手机，手腕搭在方向盘上。池渊送的手串在皮肤上硌出几个圆形的浅印，他也没挪一下。
夜里的天晴朗无云，可以清楚地看见星星，林妄摘了口罩，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拿出一根咬在嘴里。
犹豫几秒，捏着的打火机还是攥进了掌心，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拨通了一个电话。
熟悉的铃声从耳边响起，林妄瞳孔紧缩，猛地转过头。
车窗为了透气全降下来了，繁星下能清楚地看见一张还没来得及卸妆的脸俯身靠近，拿掉他嘴里的烟攥在掌心。
“小池——”剩下的话被捏着下巴堵在了嘴里。
心心念念的人现在就在这，在他身边，林妄脑袋里一片混乱，再多的想法都化成了灰。
林妄抓住池渊的领口，含糊不清的名字从唇角溢出。
呼吸变得凌乱，池渊主动分开了这个并不漫长的吻，林妄推开车门，不等完全站起来就被池渊一把拽了出来，熟悉的气息用力扑在身上、撞进怀里，林妄直直看着眼前的人，浑身的血液都要烧起来。
“哥……”池渊很低地喊了他一声，下一秒按住林妄的后腰，低头咬住他嘴唇，不稳的气声滑入耳畔，紧抓着林妄的心脏。
“我好想你。”
林妄的心一阵刺痛，抓住池渊的后背，用最亲密的动作回应他的话。
车门被用力推上，“嘭”的一声，林妄后腰被压在车身上，池渊整个人贴过来，挤着林妄的胸口，恨不得融进同一个身体里。
身后几百米的地方就是光亮的路，成百上千的歌迷从路上经过。
谁也想不到，在不远处这一片安静的阴影里，这场演唱会的主角连妆都没来得及卸，仓促地换了身衣服就跑了过来，只为见一个思念了许久的人。
池渊和林妄在人群后拥抱，亲吻，用最有力的沉默诉说思念。
呼吸渐渐平复，池渊抱着林妄，脸靠在他肩膀上，依旧紧紧搂着林妄的腰。
“新歌很好听。”林妄按了按池渊的脑后，隔着卫衣帽子还能感受到发丝硬硬的，喷了发胶。
池渊里面一件卫衣，外面只有一件牛仔外套，比林妄穿的还薄，夜风一吹就冷透了。
“不冷吗？”林妄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池渊耳朵，每一次呼吸里都是池渊的气息，让他眷恋又安心，“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了。”
池渊抬起身，单手撑在林妄身后的车上，低垂的眼睫也遮不住眼下的殷红，嘴唇上的唇膏印在了林妄的嘴角，浅浅的红，夜色里悄无声息地连接了两个不安的灵魂。
“不冷。”池渊说完又去蹭林妄的嘴唇，林妄纵着他，掌心轻轻按在池渊手背上，指缝交叉，想要扣住。
触碰的瞬间，池渊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半指手套下的手蜷了蜷，终究没有躲开。
池渊的反应林妄都看在眼里，安抚地捏了捏他手指，轻声问：“怎么了？”
“……疼。”池渊的声音很低很轻，落在林妄心里却砸出一个窟窿。
“疼？”林妄眉头皱起，拿起池渊的手，摘下手套。
几道长短不一的血痕横在手背上，触目惊心，有几条已经结痂，还有两道新的伤口还在隐隐渗着血。
一条条刀口像病毒一样，从手背蔓延到看不见的袖口里，光是想象就能知道缓慢割出它们的过程有多疼。
疼，池渊说疼，伤口一直很疼——在林妄不知道的时候。
一瞬间，刮过来的风似乎都变得刺骨，林妄攥着池渊的手渐渐缩紧，两人相触的指尖冰凉。
林妄抿起嘴唇，眼神一直没离开过伤口，呼吸像被什么扼住，变得太轻太轻。
池渊眼神却更小心，躲开林妄的视线，想要藏起手。
林妄没强势地拦着他，只是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尖在掌心刮过，力道轻柔，没有一丁点强迫。
“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怕我担心才没说的，我知道，”林妄抬起头，嘴角带着不明显的笑，低沉温柔的声音是最有效的镇定剂，“是不是我进组之后……病情控制不住了才，自|残的？”
池渊睫毛颤着，沉默地承认了。
“姜阿姨和曲医生……还有余琦，他们都知道了吗？”
池渊点了下头。
“嗯。”
林妄沉默了片刻，声音温和地道：“上次你和我说的那些话，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你只是怕我变得更让着你、更不考虑我自己。你没真的和我生气，我知道，我也没真的和你生气。”
他沿着伤口边缘摸，到手腕处顿了一下，撸起了袖子。
“不是故意忍着，是我知道这件事我们两个人都有难处，哪有不需要付出的感情，”林妄垂着眼看那一道道伤痕，过了几秒，安抚地慢慢拉上袖子，“不过我比你大，是你哥，心里到底还是比你有数儿。”
池渊睁开眼睛，林妄抬头看他，无奈地笑了声，开玩笑似的说：“我有什么事都告诉你，我信你，信我们能一起面对……看我们小池多厉害，瞒我这么长时间。”
“我没有不信你，”池渊反手抓住林妄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眼神像要把林妄盯穿，一字一顿，“哥，你不许误会我。”
“你就是太信我了。”林妄声音沉了下去，不是在和池渊生气，是在和自己。
他是离池渊最近的人，除了他，没人有机会能第一时间发现池渊的病情，发现他有多痛苦，痛到需要用自|残来缓解精神上的折磨。
一个精神状态岌岌可危的人，却要每天和林妄装成好人，哄他逗他，和他谈没有压力的恋爱。池渊很难受，又不能说出口，只能用药瓶和药来暗示林妄，用逃避曲桦来引起林妄的注意。
可林妄呢。
他是所有人里最后一个知道的。
现在也是，如果池渊今天没主动找过来，如果他继续回避林妄的电话，是不是两个人还要这么分开，等池渊哪天真的瞒不住了林妄才能知道？
林妄从来都是最会察言观色的那一个，对外人他总是周全，周全过头都觉得自己虚伪。但到了最亲近的人身上，他的察言观色怎么就失灵了！
林妄怪的是自己。
但现在一切都已成定局，过去的事再怎么在乎也没办法回去重演，林妄只想，也只能抓住现在。
好在，池渊来找林妄了，无论是余琦说漏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池渊知道林妄在这，所以他来了。
池渊再一次主动地向林妄发出了求救。
“小池，我知道你信我，信我怎么都会留下，信我会接受你的全部，信我无论如何都会爱你。我心里也希望你这么想我，我喜欢你信任我，”林妄嗓子发紧，苦涩地自嘲，“但我一点也没帮到你，反而……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的帮凶。”
池渊想说什么，林妄摇头打断他，“所以我愧疚，从我的角度看我也应该愧疚。但是小池，我不会一直愧疚，因为我们还要和好呢，我们还要继续谈恋爱，还要过以后的日子。人不会被愧疚束缚在原地，至少我不会，你也应该信我这个。”
池渊偏开头，沉闷低哑地开口：“你不能对我愧疚。”
林妄懂池渊的意思，他轻声道：“因为我爱你，我在乎你，所以在伤害你的时候我会愧疚，愧疚不是负担，只是因为我心里有你……感情没有完美的，就算再怎么爱，也一定会遇到问题。”
池渊看过来，林妄也同样看着他，两双泛红的眼互相望着对方，都在企图从爱人那里获得自己最需要的勇气。
林妄吸了下鼻子，温和坚定：“如果这个问题永远也不能彻底解决，那就把它变成生活的一部分。如果它在慢慢变坏，我们就去治疗。如果它有一天会让你忘了我，我就替你记得。如果你怕我消失……”
池渊攥着林妄的手猛地收紧，眉头蹙起，脸色冰冷，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恐惧。
林妄抚过他的颈侧，说的很慢，很认真：“如果你害怕我有一天会消失，就更应该珍惜现在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就算是平常人也是这个道理，往后的路别想那么远。人们都被白头偕老四个字困住了，太少人能明白，有缺憾的生活也是和爱人一起的……什么都比不上两个人在一起。”
“小池，你要明白，什么都比不上我们在一起这个事实。”
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在脑海里，从第一次梦魇后，池渊总是不敢忘记林妄说过的话，他记得这么清楚，以至于到最后像忽然被拽住了肩膀，把他从虚无恐慌的幻想里强行拖了出来。
一床柔软的棉被落下来，松软地包裹住了池渊长久以来的执念，让他终于找到了一处安全的落脚地，可以不再挣扎，不再顾虑，可以陷进里面闭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觉。
林妄按着池渊后颈，抬头吻了上来，这个吻落得太轻柔，没有歇斯底里的索取，只是最单纯的触碰和慰藉。
池渊紧绷的肩膀一点一点放松，最后松开攥着的手抱住林妄，额头埋在他脸侧轻轻地蹭着，动作依恋又不舍。
过了许久，池渊终于嘶哑地开口，吐出这段时间一个人抗下的所有痛苦。
“哥，我不想自|残，我知道后果。但我越来越不清醒，我总是做梦，梦到以前，梦到以后……醒了也分不清现实。我害怕，怕像上次那样掐着你脖子，把你认成别人，怕我哪次醒过来，你已经被我……我太怕了，怕得睡不着也不敢睡，可是失眠只会让我变得更糟糕。”
林妄强忍住眼底的酸涩，咬紧嘴唇抱住池渊的后背，让他完全靠在自己怀里。
池渊的声音平静里透着绝望，“我尝试吃药，但是副作用会让我觉得我一点也不在乎你，药起效的那段时间我好像随时会把你忘了，所以我把它们都吐了。”
“但是没用，我还是不敢睡觉，不敢吃药，也不敢见你……我本来就是疯的，只会越来越疯。”
池渊嘴唇颤抖，嘶哑的声线揪着两个人的心：“哥，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怎么才能把你留住，怎么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我还要继续吃药吗，吃药有用吗……”
林妄偏头蹭着池渊的脸，眼泪濡湿了两个人的头发，他开口，声音像包了层膜，遮住了两个人的眼睛。
“小池，小池……”林妄喊，像在确定人还在自己怀里一样重复，“你不会忘了我，你比谁都记得清楚，只有你知道我是谁，只有你……如果你忘了，我就告诉你，一遍记不住告诉你两遍，两遍不行三遍，我每天都在你身边，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会好起来。”
池渊嘴角勾起苍白的弧度，他紧抓着林妄的衣摆，眼神讽刺又癫狂，“哥，我不会放你走的，你后悔也没用，如果我永远也好不了，你就永远困在我身边，永远陪着我……我一直是这么想的。可是，你当初爱上的不是一个精神病，你爱的明明是一个好好的我，我那时候已经好很多了，不用吃药不用看心理医生，那时候——”
池渊哽了一下，继续说：“那是我二十几年里，状态最好的时候，我有信心，爱你，和你在一起……”
池渊从来都想给林妄最好的，如果初遇时他是疯的，是需要吃药看医生的，那他们就不会有开始。
池渊有自己的骄矜和傲气，他愿意给爱人看他最好的、最漂亮的一面，他希望林妄可以带着憧憬和信任看着他，全心全意地喜欢他。
初识，池渊一直相信，他是可以让林妄感觉骄傲的，而不是满眼的担忧和忍让。
但天不遂人愿，池渊越是在乎就越是溃败，藏起来的伤口不会愈合，隐瞒的病情也不会痊愈，只会在阴暗里慢慢溃烂，直到赤|裸地暴漏在阳光下，和自尊一起化为飞灰。
他像一只漂亮强大的飞禽，被病痛烧焦了羽毛再也飞不起来，只能在原地挣扎着躲藏着，他害怕的不只是拖累林妄，还有林妄眼底可能会出现的同情。
“哥，我不是在怪你出现，也不是在推开你，我只是在想办法，我想回到以前，”池渊用力吸一口气，贪婪地汲取林妄的体温，这让他有勇气继续说，虽然声音已经沙哑到不成样子，还是坚持要和林妄说，仿佛说出来了就有救了，有办法了。
“我之前不和你说这些，因为我怕你误会，怕你担心，怕你……同情我……我不需要同情，我只需要你。”
林妄揉着他发顶，鼻尖发酸，张开嘴就是一阵克制不住的哽咽，“我一直在，我就在这儿，你睁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我从来没同情过你，小池，我只是舍不得……舍不得你疼，舍不得你难受……我恨不得护在怀里藏起来的宝贝，怎么就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被折磨成这样了……”
“现在我回来了，我不走，你也不走，我们在一起，我就在旁边守着，谁也不能伤害你，什么也不能伤害你，别害怕，别怕……哥在这儿呢……”
林妄一遍遍地说“别怕”，池渊好像就真的没那么怕了，紧绷的身体依偎在林妄肩膀上，不时轻蹭一下，像找到了安全的巢。
池渊太累了，和林妄分开后他没睡过一个好觉，身上的伤口很疼，遗忘的恐惧又挥之不去，他拼命集中精神，每时每刻都绷紧了弦，随时可能会崩溃。
他太想林妄了，再强大的人生病了也会下意识去依靠些什么，林妄现在就是池渊的安全感，林妄说什么池渊就信什么。
今天两个人都把自己掰开了揉碎了剖给对方看，在这一方夜色里，所有的秘密都不再是秘密，再大的困难也有人陪着面对，这一刻起，两个人再也不用孤军奋战了。
林妄外套的肩膀湿了一小片，风吹过，连着池渊的脸一起变得冰凉。
林妄抓着他的手揣进外套兜里：“冷不冷？手都冰了。”
池渊还坚持用另一只手抱着林妄，但说出口的已经是诚实的“冷”了。
“走，我陪你回去，我们先回酒店。”林妄想站直，池渊把他压在原地，固执地拒绝。池渊的态度很强势，拧着劲儿抱着林妄，声音沉闷：“你在这儿陪我。”
林妄失笑，抬手蹭了下鼻子，眨眼的时候睫毛还是湿的。“好，就在这儿。我们得进车里待着，里面有暖风。”
池渊犹豫了一会儿，同意了。
林妄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弯腰探进去半截身子点开暖风机，池渊站在外面还紧紧拉着他左手，一刻都不想分开。
“我们坐后边儿，你先——”林妄话说半截，突然被打断。
“你好，那个，走这边小路能去地铁B口吗？”
林妄一激灵，猛地站起来，意识到自己和池渊都没戴口罩又低下头。
余光里两个女生从十几米外试探地又喊了一声，这边实在太暗了，只能隐约看清林妄身上穿着的安保人员的衣服。
她们想抄个近路，大路人多，地铁一直挤不进去，误打误撞走到停车场了。
林妄拉开车门，拉着池渊的手把他推了进去，看池渊彻底藏好了，才松了口气，拉上口罩回头说：“这边都是停车场，得等人群彻底散了才能通车，比地铁慢多了，而且不安全。”
其中一个女生叹气：“地铁还要等至少半小时呢。”
“这边没有出租车，”林妄笑了声，“你们的酒店在哪？”
女生说了个地址，林妄脑海里大概有了方向和路线：“还是跟着人群坐地铁更近。”
两个人唉声叹气了几秒，跟林妄说了谢谢，转身跑回了主路。
林妄看着她们走远到人群里才开门坐进去，池渊靠着座位在回手机消息，见林妄进来，自然地往这边挪了挪，两个人身上和腿都挨着。
消息界面的头像是余琦的，林妄这下知道池渊是怎么找来的了，他开玩笑：“总共拜托了余琦两件事儿，一个演唱会结束再送花，一个秘密帮我准备车，一个也没办明白。”
“这个世界有时候需要傻子。”池渊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的小熊，每一块肌肉都松松垮垮的不使力气，没骨头似地歪头靠在林妄身上，一只手回消息，另一只手拿着林妄的手放在腿上，一下一下捏手心玩。
“手机换新的了，余琦买的吗？”林妄让他捏得痒，眼尾笑出一条很细的纹。
池渊“嗯”了声，情绪久违的松弛，呼吸变得平和绵长，闭着眼睛说：“不好用。”
“那就别用了，”林妄从他手里拿走手机，按灭屏幕，放在一边，“明天我再给你买一个新的，用我给你买的。”
“和我一起买。”池渊还很纠结这个。
林妄没绷住笑了：“还惦记这个呢，也行，但是明天买不上，明天上午我得去见邹导，就算下午赶回来你也正在唱歌呢。我明天单独给你买行不行啊池老板？”
“不行。”池渊想也不想就说。
两个人的声音还有点哭后的哑，靠在一起小声说话，每一声都闷闷的带着鼻音，在狭小的车内空间里听着像哼哼。
池渊问林妄见邹导干什么，林妄把明天的行程和他说了，又聊到他最近很忙，忙着新剧的宣传，还有一些综艺联系了施予。
“等邹导这边稳妥了，我想接一些综艺，”林妄吸了吸鼻子，“身上这么香，喷香水了？和你平时不太一样。”
池渊反而觉得林妄身上香，但注意力很快被转移，突然说：“你穿制服好看。”
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摸到林妄腰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林妄情绪一直在波动，刚安稳了一会儿，被池渊一夸，突然很不好意思：“等我退休了就当个保安吧，你天天看……”
池渊手上的伤没怎么处理过，林妄看着揪心，“总戴着手套不利于伤口恢复，让余琦帮你开点药。”
“以后不划了。”池渊说完安静了几秒，忽然说：“我明天开始按时吃药，吃了药就不想划了。”
“吃药之后和我打视频吧。”林妄说。
“你忙你的。”池渊皱了皱眉。
林妄叹了口气，语气少见地带了点不满，似笑非笑地问：“池老板，用我提醒你一下，我们多久没视频过了吗？”
池渊挑眉，唇角轻轻勾起一点，故意道：“不记得了，你要怎么提醒我。”
两个成年男人互相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那点想法都写在脸上，池渊的手早就伸进林妄的制服里了，林妄腰线绷紧，呼吸有点急了。
“明后天还有演唱会，我还要见邹导……”林妄深吸一口气，隔着衣服按住他的手。
眼前的池渊眼下和鼻尖还有些红，皮肤又白，狭长漂亮的眼睛随便一个眼神都勾了魂了。
林妄捧着他的脸，安慰地亲亲嘴唇和鼻尖，低沉温柔的嗓音哄人效果很好：“听话，今天好好睡一觉，我陪着你，不会做噩梦。”
池渊眼睛眨了眨，眼皮发沉，索性闭上重新埋在林妄身上。
林妄声音含笑地哄：“我们回酒店先卸妆，然后一起睡个好觉。”
这回池渊没不让走，偏头轻咬了口林妄的脖子，疲倦地“嗯”了声。

第77章
酒店里余琦等俩人半天了，池渊演唱会的视频在网上已经传疯了，微博热搜挂了好几个“爆”，这边公关都公关不过来。
池渊眼里放不下别人，跟余琦擦肩而过，直接拉着林妄回了房间。俩人洗漱后一起躺下，池渊抓着林妄的手，抱着他的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余琦让关门外了，急的转圈，只能给林妄发消息，问他怎么想的。
池渊靠着林妄胸口睡得很沉，两个人贴在一块的地方体温热乎乎的。林妄一只手被他抓着，另一只手搭在枕头上给余琦回消息。
大工作室有经验，虽然事发紧急，但短短两个小时余琦这边已经准备了几个应对方案。
如果是平时暧昧不清的舆论消息，余琦自己就能决定怎么应对，这回池渊属实是做了个大的，想否认百口莫辩，不否认，那要怎么承认？承认到什么地步？什么可以说？什么要瞒着？
这些都得池老板亲自决定，余琦再有本事也是给池渊打工的，池渊不说话，下一步就进行不下去，热搜话题满天飞，一晚上指不定发酵成什么呢。
就刚才那几分钟，余琦自己都瞥见好几个离谱话题，什么“池渊疑似被严重pua了”、“池老板恋情揭秘——见不得光的不|伦恋！”、“池渊是舔|狗？！”，甚至有人猜“池渊被精神控制了，池老板以前不是这个脾气”。
林妄把公关方案挨个过了一眼，给余琦回了消息。
余琦那边收到消息，终于松了口气，林妄说的话靠谱，最重要的一点，池渊肯定听。
半夜1点40分，池渊工作室发声明——承认池渊目前非单身，和恋人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两个人感情很好，让路人和粉丝不信谣不传谣。
这一下虽然彻底点炸了火药桶，不知道多少人为了“吃瓜”彻夜不眠，但也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否定那些不着边际的猜测。
池渊不是靠单身人设火到现在的，早年脾气性格就离经叛道，实力和颜值都是巅峰，路人盘比很多人想的都大，粉丝群体更是庞大稳固，想动摇不是几句谣言就能做到的。
工作室也没闲着，把控舆论，往“池老板谈恋爱说承认就承认”、“等明天演唱会的回应”、“池老板早睡了别等了”这些方向引导。
池渊这一夜睡得很好，早上还没睁开眼就能感受到掌心下不属于自己的体温，熨帖着每一寸肌肤，这些日子的惊惶和疲惫被洗刷干净，只剩下纯净的舒适温暖。
林妄的心跳“咚咚咚”，沉重有力，稳稳地敲在池渊胸口。
池渊睁开眼，眼皮眨了眨，看着林妄的脸发呆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才懒倦地慢慢闭上，紧了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带。
林妄罕见地睡过头了，手机忘了充电，闹钟没响，他自己的生物钟在久违的身心放松下也失灵了，睡得又沉又甜，梦里的画面都是舒缓温柔的——完全忘了今天的早起行程。
好在他还有个人形闹钟，关键时刻总是靠得住。
耳边模糊低沉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真切，林妄恍惚感觉自己被推了推，然后又往回拽了点儿，喊着他的声音更大了，细听好像是“林妄”、“哥”、“起来了”。
“再不起来我睡着了……”池渊单手托着下巴，困得半睁着眼睛，眼皮困倦地耷着，眼尾还有点困出来的眼泪。
平时要林妄三请五喊才能从床上坐起来的人，这会儿真是拼着全身的意志力睁眼喊林妄起来。
林妄侧着身体陷在枕头里，眉毛皱了皱，含糊地说了声“小池”。
池渊打了个小哈欠，眯了眯眼睛，嘴角勾着，过了几秒，干脆整个上半身往林妄身上一趴，闭上眼睛答应：“是我，我好困……”
一米八.九的重量可不是开玩笑的，那些肌肉压得林妄差点喘不上气，咳了一声彻底醒了。
“几，几点了？”林妄翻了个身，下意识伸手抱住池渊，胳膊腿没劲儿，“睡懵了……”
“再不起来不及了，”池渊勉强坐起来，又打了个哈欠，昨晚上哭过，眼睛有点肿，红红的，“早上的飞机。”
林妄一激灵，差点把正事忘了，这睡得可真够死的。
池渊说着人已经又躺下了，只不过眼睛睁着，一眨不眨地看林妄着急地下床弯着腰穿衣服，衬衫敞着，来不及系上扣子，抬起一条小腿踩进裤腿里，黑色西裤从下往上拽，从小腿一路遮到紧实的大腿，最后覆上腰线。
林妄系腰带的时候，池渊伸手故意从身后拽了他腰带一下，林妄差点让他带摔了，一屁股坐回床上。
床垫太软，还上下弹了弹。
熟悉的林妄早起，熟悉的池渊捣乱不让起，此情此景，卧室里沉默了几秒，不知道谁先开始，“扑哧”笑了出来，两个人谁也没忍住地同时出声开始笑。
池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笑起来声音闷闷的沙哑，抓着林妄的耳朵，让他心里又酸又软，喜欢得要命。
“别闹，等会裤子让你拽掉了。”林妄重新站起来，也不往旁边走两步，就在池渊触手可及的地方继续系。
池渊挑眉，这回直接大逆不道地捏了下林妄的屁|股，说“好翘”。
“……靠，老实点儿。”林妄低着头笑，不管他。
一身衣服穿得两个人都开始热，林妄没敢回头看池渊，怕自己真干出点什么赶不上飞机，逃似的大步进了浴室洗漱。
池渊说困，但一直没睡，躺在床上眼睛跟着林妄，不时跟他哥说句话。
林妄答的也快，在浴室里两个人隔着门唠了半天，把最近那些微|信里说过的话又都说了一遍，好像以前说的那些都忘了，非得两个人和好之后，语气是含着笑的，情绪也温温柔柔的，在一个房间里和对方再聊一遍才算数。
许文阳拿了早饭过来，林妄简单吃了点就得走了。
池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好衣服起来了，林妄要走的时候正在擦脸，水珠还没擦干净就出来了，从衣架上扯下外套，说：“我送你。”
林妄有心让他多睡会，但已经折腾起来了，再睡也睡不好，干脆点头说“行”，大大方方地享受一把“爱人亲自接送”的福利。
池渊想戴着帽子口罩就走，余琦不让，堵着门说：“给我留条活路吧祖宗，工作室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到底怎么处理你今天上午就得给我个准信儿。车我放远处了，你俩走过去，别让人在酒店门口看见。”
余琦破罐子破摔地摆手：“到时候就算拍下来，也不能百分之百说是你们，怎么都能自欺欺人一回。”
“辛苦了，余哥。”林妄真心地说。
“不辛苦，”余琦看着旁边的池渊，两眼一闭，满脸遭罪，“生下来就是吃苦的，越吃越苦。求你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取车的路上池渊和林妄说：“我说他更年期到了。”
“什么更年期，”林妄没绷住乐了，“余琦才三十出头，也更的太早了。而且这回的压力和以前也不一样，理解他。”
池渊听到最后一句，忽然站住了，偏头看林妄，眼珠黑漆漆的，染着光彩。
“嗯？”林妄跟着他站住。
四目相对，池渊什么都没说，林妄就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妄低头酝酿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拉过池渊的手，继续往前走，低声说：“昨晚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不是最好的时候么，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交给我吧，”池渊看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手指轻轻抓林妄的手心，嘴角翘着，“我来‘澄清’。”
林妄点头，边笑边说：“嗯，能者多劳。”
下车前池渊帮林妄解安全带，收手的时候碰了碰林妄的手串，皱着眉问：“戒指呢？”
“包里呢。”林妄拉开拉链，取出来个小盒，戒指和项链好好地躺在里面。
当初林妄猜着池渊的喜好送给他一支钢笔，池渊的回礼就是这枚穿在项链里的戒指。
戒指不是新的，能看出被戴过的痕迹，但养护的很好，能看得出来前任主人有多珍惜它。
林妄也很珍惜，很多时候舍不得掏出来戴。
池渊拿起项链，林妄配合地低下头，让池渊帮他戴上。
“项链不方便可以戴手上。”池渊说。
“都方便，我换着戴。”林妄摸了摸戒指，冰冰凉凉的一个小金属环，像池渊这个人一样，让他喜欢。
池渊手上没戴手套，灵活地扣上项链的锁扣，往后靠回座椅上，满意地欣赏。
林妄眼睛也没闲着，池渊手上就戴着他给买的戒指。
昨天就戴着，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飞机准时起飞，一小时后林妄下飞机转高铁，手机里池渊发消息说还要睡，让林妄到了给他发消息。
林妄发了几条语音消息，又拍了两张照片，一声声“小池”给池老板毛捋得顺顺的。
去找邹导的路上林妄也不孤单。
苗倾鹤在高铁站外面等林妄，年轻小孩对邹导带着敬畏和恐惧，电话里嚷嚷着非要和林妄一起过去。
“我一个小配角，小男三，就得抱大腿。”苗倾鹤在保姆车上唉声叹气了两句，话锋一转，搓着手好奇又扭捏地看林妄，问他：“林哥你看热搜了吗，你老干部不爱看微|博我知道，就是那个，池哥昨天，昨天那啥，演唱会那啥，说那个……”
“说的是我，不用紧张，”林妄笑着说，“已经和好了。”
苗倾鹤猛地松了口气，小声说：“吓死我了，还以为我磕的cp黄了呢……我得告诉陶允晴一声，她昨天差点吓哭了，我俩半夜打电话蛐蛐半天也没敢问你。”
林妄不知道还有这事儿呢，但有人关心的感觉也不赖，这俩小孩儿是真招人稀罕，懂事儿还真诚。
苗倾鹤边发消息边嘀嘀咕咕：“热搜都炸了，不少人猜是你的，你俩之前太真了，虽然本来就是真的……昨天半夜工作室承认池哥非单身，我当场惊呆，这也太利索了。”
“池老板一直这么利索。”林妄心想，这两天苗倾鹤可能还得再惊呆几回。
邹若月今年五十出头，早年拍电影风吹日晒，保养的不算好，脸上的皱纹带着岁月的痕迹，但一双眼睛很亮，显得精气神很足。
几个主演简单打了声招呼，邹若月让他们拉着椅子围成一圈。
“随便坐，你们当中有的人跟我见过了，有的我们是头一回见，不用紧张，网上那些小滑头传的谣言随便看看就好，我已经老了，到这个岁数了，我性格还是很随和的，很少发脾气……”邹若月停了两秒，笑得和蔼可亲，“不拍戏的时候，我就是个普通人。”
助理把人物小传挨个发下去，邹若月让他们先看，看完挑一小段当众即兴表演，好坏不论，怎么舒服怎么演，让她“验验货”。
苗倾鹤紧张地看了林妄一眼，林妄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苗倾鹤专心看。邹导已经选定了的人极少会因为演技换掉，她有自信把一张白纸教出最出彩的电影画面。
说是人物小传，其实只是一张写着人物场景的A4纸，篇幅不大。
林妄这张纸上写的是男一坐在餐桌前回忆自己杀人经过的场景，男一的状态用寥寥数语带过，将近三分之二在描述男主家里的环境和回忆。
这是男主第一次杀人，死在他面前的是他的亲生父亲，一个造成过去未来所有悲剧的元凶。
这年他十六岁，在剧本扭曲的非现实的世界观里，他已经是一个成年男人了，杀害亲生父亲的罪名，被抓到会被当众吊死。
他该害怕，该惊慌，他的手在抖，紧紧捂住脸不愿去看——面前的餐桌上摆着父亲的双手，这双无数次殴打过他的手，在两天前就被剁了下来。
那时候父亲还活着。
林妄指腹摩痧着薄薄的纸，等饰演警察和患者的演员一一表演完，按照顺序，轮到林妄。
邹若月拍了两下手，示意开始。
林妄身下的塑料椅子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把木制的，残缺破损的旧椅子，这把椅子冰冷坚硬，让人肌肉颤动。
他坐得端正，后背挺直，嘴唇紧紧抿着，好像有人拿着戒尺在身后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眼下的皮肤不时抽搐，试图控制绵长的呼吸，他不敢转头看向地板，尽管那里躺着他的“血亲”。
屋外的警笛声呼啸而过，渐渐变弱——不是来找他的，却打破了维持许久的平衡。
放在腿上的双手抓住裤子，越抓越紧，瞳孔缩紧，胸腔的起伏变得更大，他的呼吸开始不规律，喉咙里发出喘不上气的“哧哧”声，视线摇摆。
眼泪从眼眶滚落的瞬间，他再也撑不住了，弯下了僵硬疼痛的脊背，双手捂住脸“呜呜”地哭了出来。
一切都毁了，他的一切都毁了。
他只是个十六岁的“男人”，他还有大把的“好时光”，他没有杀人。
……
对。
他没有杀人，他只是宰了一头畜生。
他的动作多么干净利落，让畜生活了足足一周，在今天早上才断气。
捂住脸的指缝慢慢分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盯着餐桌上的手，呼吸急得像要随时断气，“呜呜”声被拉扯得扭曲变形，听起来像捂住嘴的发泄怒骂，连崩溃都是压抑的。
“啪啪——”
两声拍手声，林妄的即兴表演结束，他长舒口气，从情绪里抽离。
看向邹若月时，对方也在看林妄，眼神里不是满意也不是不满意，没有欣赏没有失望，有的是亮着光的兴奋，连拍手的力道都重了很多。
“方忱这老小子会调教。”邹导如是评价。
等所有人都过一遍，邹若月开始根据每个人的特色一对一提要求，比如让林妄对着苗倾鹤说特定的台词，苗倾鹤没有台词，但是要给反馈，来回重复几遍，每一遍的情绪都要不同。
演员演一遍，邹若月就在手里的笔记本上记下几句话，用最短的时间把所有人摸了个底透。
至于传闻里的“折磨”，林妄觉得还好，事后和苗倾鹤聊起这个，苗倾鹤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邹导性格还是很随和的。
离开的时候天刚刚见黑，苗倾鹤让人开车送林妄去车站，车上还在和林妄说：“邹导说开机还要再等一段时间，男二号还没找着呢，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她说要找完全符合她标准的，男二号，要漂亮，要脆弱，要性感，还要有力量，怎么越听越变|态……这个剧本也够变|态的了。”
“没找到也有好处，我们有时间多补补课，免得到时候怯场。”林妄安慰他。
苗倾鹤深以为然，今天这样围着一群人即兴表演的场面，老手不说演技如何，至少立刻就能来一段。
苗倾鹤这样的新人光是克服羞耻和害臊都要用上一半力气，更别提在邹导面前，顶着她的眼神，紧张得掌心后背全是汗。
下午开始，池渊睡饱了，一直在给林妄发消息，干点什么都要说一遍——吃饭了，出酒店了，试音了，开始化妆了，换衣服了……
化妆的时候光是照片就发了四五张，全方位展示他的化妆师，还发语音夸了几句，推荐林妄下次跟他用同一个化妆师。
忙了一天没看手机，林妄在高铁上一直在回复，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心里撑得满满的，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飞回去。
想想晚上要做的事，几个小时的路程走得林妄心都飘起来了，怎么都稳不下来了。

第78章
林妄这回不用扮安保人员偷摸进现场了，没用上余琦，池老板亲自让许文阳在门口等林妄，光明正大地把“家属”领了进来。
进去前林妄还发消息调侃：“我还没买票呢，这么进去不好吧？”
池渊顺势反问：“待遇不够？我亲自接？”
林妄赶紧说不用，池老板说什么是什么，敢问就敢真出来顶着摄像头亲自接。
许文阳知道今晚上要发生什么，看着比林妄还紧张，边指边兴奋地跟林妄说：“林哥，你就坐那儿，vvvvip座位，池哥唱一半想往下蹦都能直接蹦你怀里。”
“他还是别蹦了，”林妄失笑，“你池哥真挺沉的。”
林妄明天还有行程，孟小晚今天也跟过来了，能借林妄的光免费听一场演唱会，给小姑娘高兴坏了。
“拍照片录视频都没关系，”林妄和她说，“玩的开心点儿，今天不用管我。”
孟小晚使劲点头，许文阳给她安排了个地方，池渊团队人多，这种场合用不上许文阳，他也是来玩儿的。
林妄头一回去演唱会后台，想象里是各部门紧急待命，歌手被一群人围着，忙的团团转。
真进去了一眼看见靠沙发上玩手机的池渊，除了妆发衣服都换好了之外，和坐家里客厅的时候也没什么差别。
“人呢？”林妄问。
池渊拍拍沙发让他过来坐旁边，随口说：“不在你面前呢么。”
“也没毛病。”林妄笑了声坐下。
池渊顺势歪着身子靠在他肩膀上，把手机往林妄这边放，摆出两个人能一起看的角度。
林妄怕他妆花了往旁边躲了一下。
“回来。”池渊皱了皱眉，拽着林妄胳膊又给人拽回来了，继续靠着。
“我怕把你妆蹭掉了。”林妄弄了弄池渊的头发，和昨天的发型不一样，也喷了发胶，往后梳着，露出额头，一双眼睛没了遮挡更漂亮了。
池渊挪了挪脑袋，说蹭不掉，举着手机对准俩人，“咔嚓”一张。
“哎……我还没准备好呢，”林妄抬手挡了一下，边笑边说，“池老板偷拍的习惯改改。”
池渊挑挑眉，不说话，专心摆弄那张照片，放大又缩小的。
看够了照片，池渊注意力又转到林妄脖子上，他就靠着林妄肩膀，脖子上的项链近在咫尺，稍一挪眼睛就能看见。
修长的手指把项链勾起来，戒指顺着指尖穿过，隔着一条细细的链戴在池渊手上，指尖点着林妄喉结，很慢地滑动。
池渊每次开演唱会手上都会戴好几枚戒指，他喜欢首饰，越繁复越喜欢，包括但不限于锁骨钉耳钉项链……他是浓颜，有这张脸在，多复杂的配饰都能压住。
这些首饰也不是化妆师搭的，而是每回上台前池渊自己仔细挑的——但这次池渊身上干干净净的，首饰全收起来了，只有脖子上戴着林妄同款的项链，项链上穿着林妄给他买的戒指。
“应该戴在手上。”池渊说。
手背上的伤口还很明显，这些肯定要瞒着媒体，不然指不定被怎么写。
池渊抿着唇，挺在意地盯着伤口看。
林妄覆上他手背，十指慢慢扣在一起，低声笑着说：“你戴在哪儿都好看，我都喜欢。”
这句话池渊很受用，被顺了毛，视线从手背上移开，没骨头似的倚着林妄跟他小声说话。
病情恶化后池渊尤其喜欢听林妄说喜欢，好像是对现在的他的肯定，告诉他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林妄喜欢的模样，让他心里有底。
门被敲了两下，池渊懒洋洋的不说话，林妄应了声。
余琦推门进来，看见这俩人腻乎的样，“啧”了声才说：“你们俩猜猜，工作室刚才收到什么了。”
“收到什么了？”林妄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狗仔发了一沓‘证据’，全是你们俩一起的，我早说你俩这么粘一块早晚让人拍着，”余琦走过来，拧了瓶矿泉水，喝了两口继续说：“林妄回别墅的，你去林妄家的，模模糊糊真真假假都有，找我要钱，不然立刻发出来。”
说到这余琦自己都乐了：“真能憋啊，估计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讹个大的，没成想昨天池渊先开大了，这帮狗崽子坐不住了。”
“讹多少？”池渊随口问。
余琦比了个数：“够看得起咱们了，这么多，够他妈三四线不吃不喝赚一年了。”
三个人翻着“证据”笑了半天，余琦喘了口气说：“都准备好了，施予那边也准备好了。快从你哥身上起来，该出去了，林妄你就按原来安排的坐那儿就行，活祖宗快出去吧。”
林妄碰碰池渊耳朵：“我在外面等你。”
池渊“嗯”了声，提前出去准备，林妄戴上口罩紧跟着出去了。
林妄进来的时间不算太晚，歌迷入场，位置坐得七七八八。
给林妄安排的位置和许文阳说的一样，很好，很棒，池渊能直接蹦他怀里来。
昨天晚上池渊和歌迷们说了那么多话，今天到场的很多人都抱着“到底怎么回事”的吃瓜心情。一整天过去池渊本人也没回应过，只有工作室一句模棱两可的“非单身”，谁也招不住这么吊着。
猜谁都能猜几句，但池渊不说“是”，谁也拿不准那个让池渊“失魂落魄”的神秘恋人是谁。
整个娱乐圈的“猹”都在等这口瓜，今晚这场的门票在黄牛手里已经翻了好几番，就这样还供不应求。
林妄坐下后听见有歌迷在聊这个，一个说“池老板今天晚上肯定有回应”，另一个很绝望“不一定，那狗脾气，不高兴谁问也不可能说吧”，旁边的沉默两秒表示赞同。
林妄身后是一个个子有点矮的女生，看着年纪不大，像学生。
开场前她小心地拍拍林妄肩膀，双手合十拜托林妄中途可不可以别站起来，连着说了三四个“麻烦你了”。
“可以，我这么坐着你方便么？”林妄侧了侧身子，“这样能看见吗？”
“太谢谢了，正常坐着我能看见，”女生超级激动地往林妄怀里塞了个印着池渊名字的头箍，“这个送你戴，不发光的，哥你也是一个人来的？”
林妄笑着说谢谢，拿着发箍看了眼：“不是一个人来的，他……”
“她没抢到连座吧？”女生表示理解，期待地往台上望，“嘿嘿，坐哪都一样，都享受。”
林妄转过身，听见身后女生小声说了句“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期待值太高，等待的时间就显得漫长。
女生一个人来的，无聊的时候自来熟就找林妄聊天，跟他说这次抢票抢到第二排有多高兴，她粉池渊五年多了，之前上初高中一直没机会看演唱会，昨天看见热搜好后悔没抢昨天的票……期间穿插了三句“你有点眼熟”。
林妄还戴着口罩，刘海长了，放下来显得有点儿“嫩”，身上穿的也简单，高领毛衣和长外套，和女生聊天的时候一点架子也没有，她说一次眼熟，林妄就笑笑不说话。
灯光暗，加上对方只是喜欢听池渊的歌，对池老板的私生活不关注，巧之又巧地没认出林妄。
不过余光里林妄已经看见有几个人手机对准这边，拍了几张照片后又偷偷放下，估计是认出来但没敢确定。
两个人的不安和心痛被互相抚平，之前的矛盾也不再是矛盾，相隔一天，林妄看演唱会的心态已经大不一样了。
前排的震撼比看台更强，池渊出场的时候，心脏随着鼓点砰砰跳，耳边的欢呼和音乐声混在一起，震得嘴唇都有些发麻，林妄抬起手和周围的歌迷一起摇着荧光棒，听他们喊池渊的名字，眼神发亮，心底升起一股骄傲。
池渊并不完美，但这些不完美也掩盖不了他的优秀，池渊的才华和光彩值得千万人瞩目。
这样的人，是林妄的爱人，他怎么能不为之骄傲，以至于坐在台下的时候，身上也落下了一层池渊带来的光芒。
第一排和池渊离得很近，不用去看大屏幕，抬头就能清楚地看见池渊，甚至能看见他脖子上晃来晃去的戒指，在灯光照射下晃着细长的光。
歌曲顺序和昨天比有了调整，林妄这次忘了看歌单，像个普通歌迷，一边拍照录像一边跟着小声唱。
池渊唱歌时有意无意往他这边走，林妄口罩下面的嘴角一直翘着，跟着池渊一起唱，假装没发现走位的不同，只有荧光棒的晃动幅度大了不少。
舞台上池渊垂着眼睛一直在笑，他笑起来太勾人了，歌迷的欢呼就没停过，可只有池渊自己知道他为什么笑，他在想什么。
每次视线扫过第一排中间的时候，都特别想走下去告诉他哥，口罩戴了也没有用，人群里坐着太显眼了。
两条长腿叠着，坐姿放松又挺拔，就算是跟着旋律晃着上半身，也不会显得夸张。
多年养成的习惯，林妄从来不会像池渊一样懒洋洋地倚着靠着什么，他自己注意不到，但一举一动间的气质和风度是想藏也藏不住的。
林妄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坐在那儿，池渊的目光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唱到中场，和昨天一样到了和歌迷的互动环节，池渊单手扶着立麦，戏谑地问歌迷们唱的累不累，脸色语气跟昨天天差地别。
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池渊话锋一转，手指敲了敲话筒，故意问：“你们在哼唧什么，是不是不想听我说这个，到底想听什么？不说我怎么知道。”
台下大声喊说什么的都有，但“谈恋爱”、“失恋”、“单身”几个词尤为突出，被池老板听个正着。
“谁告诉你们我失恋了，”池渊似笑非笑地挑眉，用那副慵懒的声线秀恩爱，“昨天我们就和好了。”
台下安静几秒，爆发出狂热的呼喊，乱七八糟的听不清。
池渊等他们静下来，眼神忍着不往林妄那边看，随手拿下立麦上的话筒，谁都能看出他现在心情不错，相当不错，眼神里的感情太明显了。
“为什么和好了？”池渊不紧不慢地“嗯”了声，过了会儿，开口：“你们是不是没和我谈过恋爱，问这种问题。”
“……”
歌迷们被秀得无语，集体在内心呐喊“瓜没吃完，不能被他气死”。
池渊心情不错，好心地给人解释：“当然是因为他舍不得我，心疼我，爱我……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再问这么蠢的问题我拒绝回答。”
台下歌迷们被塞了一嘴狗粮，恼羞成怒吵着问池渊到底是谁，只有林妄听得想捂着脸钻地里去，又绷不住笑，因为池渊说的没问题，确实是这样。
“你们不知道吧？他昨天也在现场，”池渊秀起来没完，往看台那边看了一圈，抬起手点了点某个位置，“就在那边，看了全程。”
说到这池渊顿了一下，调笑似的瞥了眼林妄的方向，“他和余琦合起伙来瞒着我，穿着安保人员的衣服，离我那么远，电话里还假装自己没来，让余琦演唱会结束再把花给我。”
林妄听到这句低下头避开池渊的目光，闷着声音笑，昨天的心酸躲藏在今天全变成了甜蜜的调侃，让人从心里开始发软。
“他道高一尺，我魔高一丈，余琦是个不讲信用的，演唱会结束就把他给卖了。我冲出去找他，他刚好在给我打电话。”
池渊轻点着麦克风：“我们聊了很多，内容只能告诉你们一点点——他和我说，什么都比不上我们在一起这个事实。”
台下被狗粮砸的发懵，罕见的安静，都在等池渊接下来的话。
池渊眼神不再回避，歪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妄，唇角笑容扩大：“猜他是谁这个游戏太无聊了，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明显了。你们是不是笨的过分了，还在猜。”
镜头适时摇到台下对准林妄，一片恍然燥动声里，林妄抬起头对着镜头摆了摆手，随手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温润含笑的脸。
池渊话音刚落就转身走向舞台边缘，台下的欢呼从镜头挪到林妄身上开始一直在持续，林妄周围的人已经看傻了，身后的女生捂着嘴一直“天呐天呐”地喊，看着林妄戴上她送的应援发箍，激动得直跺脚。
再次出现在镜头前时，池渊怀里抱着一大束粉色玫瑰花，白色舞台服装衬得玫瑰颜色嫩粉欲滴，后台播放着池渊新歌的伴奏，温柔慵懒的声线若隐若现。
暧昧柔和的灯光里，池渊一步一步走到林妄身边，弯腰把花送到他怀里，他手里没有话筒，却故意当着十万人的面俯身在林妄耳边说了句什么。
林妄眼睛微微睁大，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咳了声，无奈地看着池渊，张嘴也笑着说了句什么，镜头里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不知道谁起的头，所有人开始同时喊“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声浪大的要把人从座位上掀起来。
池渊没听见似的，抓住林妄的手放在自己头顶，林妄心领神会，揉了揉他的头发。
两个人一站一坐，池渊弯着腰，离得近了，林妄能清晰地看见池渊长长的睫毛在眨动，眼睛上画了亮晶晶的东西，眼底只装着林妄的倒影，看得那么认真。
林妄心脏跳动的不受控制，掌心抚过脸侧，低声笑着说：“……真漂亮。”
池渊很受用地眨眨眼睛，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是么”，在林妄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抓住林妄的胳膊把人拽了起来，力道太大林妄几乎是被按着后腰撞进池渊的怀里。
玫瑰花被挤在胸口，花瓣零散落下几瓣，香气弥散间，池渊用力吻上了林妄的嘴唇。
现场的欢呼声太大，林妄耳朵一瞬间听不见其他，只有池渊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一字一顿，深情郑重。
“我的缪斯，我的爱人。”

第79章
演唱会的顶点定格在这一刻，无数张照片视频顷刻间占满网络，#池渊林妄官宣#的词条疯狂刷屏。
热度的两位主角在演唱会结束后相继发微|博“认领”对方。
@林妄：最爱的，最舍不得的@池渊
配的照片是两个人挨在一起，对焦在胸前的戒指上。
@池渊：@林妄，我的缪斯，我的爱人
池渊配的这张照片没林妄正式，边缘模模糊糊的，像偷拍，细看更像“强迫”人拍的。
林妄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抬手挡着半张脸，想往旁边躲没躲成，笑得无奈又有点臊——
他耳朵上别着一朵嫩粉的玫瑰花，罪魁祸首那只还戴着演出手套的手还压在他耳朵上不让摘，林妄脖子都是红的。
两个人评论区的画风也不一样，林妄下面全是cp粉和唯粉真情实感的祝福，粉丝感动得都要哭成一团了。
【呜呜呜呜你们果然是真的，嗑死我了，小情侣一定要幸福啊！】
【有生之年我的cp官宣了啊啊啊啊啊】
【林哥之前果然是怕影响他的小池才没官宣，“什么都比不上我们在一起这个事实”，我哭晕，林哥你好宠你的小池】
【我要磕昏头，你们别太爱了，一个演唱会给对方写新歌，一个偷偷来听，演唱会结束立刻双向奔赴和好官宣……我的cp就是最真的！“渊妄”永存！】
【家人们谁懂哇！刚刚演唱会我就坐在林哥后面，跟他聊了半个多小时都没认出来这个口罩帅哥是他（爆哭），我还问他是不是一个人来的（螺旋上天哭）。我送他一个头箍，他居然很认真地戴！上！了！小声补充，我拜托林哥能不能不要站起来听，他态度超好地说可以，还问我他要不要歪着身子坐，谁懂啊谁懂啊粉上林哥就是一瞬间的事】
【楼上抽中特等奖了吧！vip位看我的cp接吻！啊啊啊啊我也想和林哥聊半小时，他说话一定超温油，我也想啊啊啊啊啊池渊你小子好福气啊啊啊】
【好想听林哥讲讲两个人是怎么相爱的，池老板第一场演唱会聊起他哥语气都温柔了，果然最柔软的一面只给爱人】
【林哥你到底有多爱，现场照片望着舞台的眼神好骄傲啊，你的小池好棒，你是不是很开心】
……
池渊这边的评论区唯粉数量更多，粉了这么多年，说话多少都沾上点儿池老板的毒舌风格。
【喜大普奔喜大普奔，有生之年，我们池老板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我要随礼！】
【谁和你谈过恋爱啊活爹！想说林妄心疼你宠着你惯着你所以来找你和好就直说，拐弯秀恩爱也不会给你加技术分！】
【祝长长久久，百年好合，万寿无疆，早生贵子，三年抱俩……池老板你跟咱们说实话，你是不是1？我拿命磕“渊妄”的】
【林妄到底多溺爱能让你在他头上戴粉色小玫瑰还发出来的，体感他是“熟男”风吧】
【回楼上，他自己戴向日葵，就想他哥跟着戴玫瑰花，什么都要情侣款的小学生】
【不是cp粉，从来没磕过的八年老粉，在现场看了今天的演唱会心里只有感动。从十几岁粉上池老板，就觉得他身上的特征很矛盾，明明很早熟，什么都懂，又总带着一丝孩子气。媒体总说池渊离经叛道、什么都敢做，但我一直觉得他只是没有方向，没什么在乎的，看起来像是自由，实际上漂浮不定没有落点，孤独的像个背对全世界的小岛。
最近再看池老板的现场，这种感觉越来越淡了，好开心你能找到自己的“落点”。我不了解你们的相遇相知相爱，但我觉得你一定是幸福的。祝好，祝长长久久。】
【楼上说出了我的心声，孤独的艺术家终于拥抱了自己的缪斯，浪漫得我想哭】
【从你和林哥的第一场综艺开始磕，当时所有人都在说我cp脑，说你们不般配，说你不可能爱上林妄……果然，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我没看错】
【昨天那场演唱会里你一句“我不是在拯救你，我只是在爱你”，我从唯粉垂直变成cp粉，好想听你讲你们有多爱，吃多少狗粮都没关系】
……
酒店里，林妄靠在床上和施予打电话聊这次公开后的反应，池渊刚挂了姜岚馨的电话，躺在林妄腿上刷微|博，时不时点个赞，回复一条。
两个人的手机一直在弹消息，这次公开决定的很突然，除了余琦和施予他们谁也没来得及提前告诉。
林妄和施予聊完又和郎芝通视频，打视频之前池渊人模人样地坐直了，头发和睡衣理得整整齐齐，电话一通先喊了声“阿姨、叔叔”，声音清亮又好听，乖得很。
林妄忍笑跟着喊了声“妈”。
“怎么回事儿啊你们俩！”郎芝心里都急坏了，连珠炮似的问怎么突然公开了，之前不是有些顾虑吗，俩人是不是吵架了，还问林妄欺负池渊没有，给池渊委屈得演唱会到处找人“记得”。
郎芝消息不算灵通，到底是上了年纪不经常看手机，今天晚上才从新闻上看见的，她老是刷林妄和池渊，这俩人一有什么消息大数据就推过来了。
“和好了，妈，昨天就和好了。”林妄赶紧安抚，池渊也在一边说和好了，让她别担心。
郎芝瞧他俩不像离心的模样才松了口气，老一辈儿别的不图，就图儿子能好好的，身边有个人能过日子。
“有时间回家看看，这回也不用躲着了，我让你爸开车接你们。”郎芝拉着林汉川说。
林妄还没说话，池渊已经替他答应了，弯着嘴角说馋郎芝的手艺了，三两句话给郎芝哄得直笑，夸池渊懂事。
这边电话撂了，池渊手机又响了，林妄看见来电显示是“卢金鹤”。
林妄记得他，是池渊的发小，圈子里很有实力的歌手，和池渊不是一个风格的。
林妄和池渊见面的“第一个晚上”被媒体拍到的新闻，当初还是卢金鹤和未婚妻詹灵溪一起压下去的。
池渊按了免提，从身后抱着林妄，下巴压在他肩膀上，懒洋洋地说：“困了，有事说，没事撂了。”
“靠！无情！”卢金鹤嚷嚷，“嫂子呢！我嫂子呢！我和溪溪要见嫂嫂——”
林妄拿起电话：“你好，我是林妄。”
卢金鹤：“……林哥好，我是小卢，这是我的未婚妻，小溪。”
詹灵溪：“……林哥好，我是小溪。”
池渊趴在林妄身上低着头闷声笑，也不说话。
电话那头两个人让林妄一句话说立正了，憋了半天也没憋出半个字儿，池渊缺德地故意不管，晾着他俩。
林妄偏头看池渊，手轻轻拍他小腿，很淡定地笑着说：“小池，接电话。”
池渊这才“嗯”了声，拿过手机，开口道：“说话，打电话什么事。”
卢金鹤想说他就是想看看“嫂子”，哪知道林妄就在旁边呢，还没见面人先得罪了。
池渊这么问，他脑瓜乱转，顺嘴秃噜：“你都大张旗鼓官宣了，我俩不随个礼说不过去吧！怎么说也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关系，虽然在国外不方便，但是为了祝福你们，我俩决定回国拜见一下……我姐夫。”
听见这俩字儿林妄还愣了一下，不等他反应过来，池渊已经张嘴骂了回去：“滚。”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隐约听见詹灵溪在骂“你个二百五电话给我”。
“林哥，他脑袋缺根筋你别跟他计较，”詹灵溪无奈扶额，“我替他给你道歉。”
池渊嗤了声，不知道在笑话哪个，或者两个一起。
“没事。”林妄也笑了，根本没在意。
卢金鹤跟着道歉，道完才开始说正事。
“我和小溪都发了微|博祝福，带个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往下压压，这回兄弟是真替你高兴，你许个愿吧，今天我就是你的神灯！”
“算不上神灯吧。”池渊说。
“哥们这些年也有点小钱，怎么不算？你是不是瞧不起人！”卢金鹤不乐意了。
池渊言简意赅：“你就不是个东西，滚。”
电话一挂，林妄感觉耳边忽然安静了，按着太阳穴摇头：“真有活力啊。”
池渊把手机扔到一边：“不够烦的。”
手机里陶允晴和苗倾鹤在三人小群里呜呜渣渣地发消息，林妄打字回复了几句，池渊忽然低头看过来，不经意似地问：“什么群？草原三结义……？”
“之前陶允晴和苗倾鹤建的群，”林妄拿手机给池渊看，上面是陶允晴发的几个沙雕表情包，“综艺第一季收官时候的事儿了，俩小孩总在这聊天。”
“哦……这么久了。”池渊盯着屏幕看，快要盯穿了，但手还放在林妄腰上，没把聊天记录往上滑。池渊和林妄一样，关系再亲密都不会强行看对方的隐私，这是最基本的分寸。
池渊问：“上次喊你去滑雪也是在这儿喊的？”
林妄说是。
池渊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往前探了探上半身，歪着脑袋从下往上看林妄：“下回也在这儿喊你？”
林妄忍着笑，假装没听懂，抿了抿嘴唇说：“应该是，他们俩不爱打电话。”
池渊腰一直撑着劲儿，林妄说完，劲儿故意松了，整个上半身从后往前栽进林妄怀里，“扑通”一下。
“哎——”林妄让他吓一跳，手忙脚乱地捧住池渊脑袋，“差点磕我膝盖上，给你磕傻了。”
“他们下次什么时候喊你出去玩？”池渊仰躺在林妄腿上，抓着林妄的手，不让他回消息。
林妄也让池渊抓着，根本不反抗，如实回答：“也不一定是出去玩，有时候聊工作。明天得和允晴一起跟剧组宣传，今天和倾鹤去见了邹导，以后剧组开机，还能在这里聊聊演戏技巧什么的……”
“这么多事呢，”池老板发出评价，“他们两个还挺忙。”
言外之意，和你的生活重合度还挺高，快赶上我了。
林妄早听明白了，憋笑憋半天肚子都有点疼，这点儿话音都搞不懂也不用混了，闹两句是情趣，再就该哄哄了。
池老板这小飞醋吃的，脸都酸了。
“小池，我这边有个想法。”林妄牵着嘴角说。
池渊圈着林妄手腕，指腹一下一下在掌心蹭，闻言抬头看他：“什么？”
林妄把手机放到旁边，也看着池渊，眼带笑意地问：“说好了有空一起出去转转，不知道池老板能抽出点儿时间吗。”
“看心情，心情好的时候有时间。”池渊说。
林妄揉他头发，哄着问：“那什么时候心情好啊？”
池渊眯着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声线轻飘飘的：“你什么时候找我，我什么时候心情好。”
刚办了个“大事儿”，两个人精神都有些亢奋，早早躺到一张床上关了灯，但心里回想演唱会现场的场景，心跳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不知道谁起个头，俩人闭着眼睛你一句我一句小声聊着，到后半夜才睡着。
早上林妄先醒，池渊睡得很熟，林妄没舍得喊他，轻手轻脚地洗漱收拾完，池渊才隐约听见动静醒了。
“要走了？”池渊撑着想起来，林妄给他按了回去，小声说：“嗯，再过小半月就没我什么事儿了，到时候不忙了我们出去玩，好好睡一觉，晚上还有一场呢。”
池渊嘴里模糊地答应，摸摸林妄的衣角，眼皮慢慢闭上，林妄看他呼吸均匀了才帮他掖好被角，拎着行李出门。
说来官宣也只是让外人知道了他们的关系，林妄和池渊还是以前的样子，该怎么热乎怎么热乎，谈恋爱终归是两个人的事。
只是一场官宣，不会带来太大的变化——今天之前林妄一直是这么想的。
孟小晚出发前和林妄说施予把他机票换了，怕行程暴漏，林妄还没觉得什么，下飞机被粉丝堵住寸步难行的场面却着实让林妄震惊了一回。
林妄没有带很多助理的习惯，机场人山人海里就他和孟小晚两个人在风雨里飘摇，一时半会走不出去。
粉丝还好，林妄的粉丝都比较理智，娱记可不管那么多，一群人冲在前面，就差把话筒怼林妄脸上了，孟小晚拦都拦不住，差点让人挤飞出去。
“林妄林妄，听说你和池渊已经在一起几年了，是真的吗？”
“你是不是pua池渊？”
“你觉得你这样的人和池渊在一起般配吗？”
“池渊这次公开是受你胁迫的吗？”
……
问题一个比一个离谱，林妄抓住孟小晚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挡着，先几句话安抚好粉丝，不要挡路，小心撞到人。
至于记者，林妄权当看不见，一边给粉丝签名一边往角落走，有粉丝说磕很久了，永远支持你们，林妄就笑着说声“谢谢”。
从机场出来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林妄出了一身的汗，紧赶慢赶到宣传现场，剧组同事不管真情假意，都给林妄送上了祝福。
陶允晴在后台感动得哭了一小会儿，边擦鼻子边问林妄：“林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一定要请我。”
“哪来的结婚，”林妄失笑，抽了张纸递给她，“你盼的有点早了。”
“林哥等会你小心点儿，”孟小晚哭够了，想起正事儿，赶紧说：“外面进来不少生脸，可能是冲着你来的，提问的问题不想回答就拒绝。”
果然，聊到互动环节，站起来的“剧迷”里十个里有五个问的是林妄，拐弯抹角也要带上池渊两个字，亏得林妄反应快，全都挡回去了。
单人采访也没逃过去，实在问的太多，林妄就避重就轻说几句。
一天的行程结束，回酒店林妄还被“私生粉”蹲了，辗转换了两个酒店才算能休息。
孟小晚已经筋疲力尽了，边放林妄的东西边抓狂：“原来被围堵是这个感觉，太可怕了，记者都疯了吧，我挡在前面摄像机就往我头上磕。而且问的都是什么问题，是不是有人安排好的，也太邪门了吧。”
林妄也感觉到了，不过没那么惊讶。
施予昨天和林妄分析过，公开后的负面消息是一定会有的，不论是林妄的“过去”，还是池渊的热度，那些“对家”都不会放过。
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网上的舆论从一开始的cp粉唯粉祝福狂欢，渐渐多了另一种声音。
“林妄”过去的种种行为被扒出来，帖子一条条列举“罪状”，说他这种人渣不配和池渊在一起，现在可能是手里有池渊的什么把柄。
池渊这边更是毫无证据的被怀疑碰了红线，才受制于林妄。营销号们又攻击他这么高的热度下出柜曝光同|性|恋人，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
更有疯狂的提议要封杀两个人，让林妄的在播剧下架，池渊演唱会停办，再把他俩的所有社交账号都封了。
这就是天方夜谭了，没人能当真。
林妄在酒店刷了会儿手机，昨天半夜卢金鹤和詹灵溪就相继发了微|博祝两个人幸福，陶允晴和苗倾鹤比他俩还快，之前林妄在剧组认识的演员也有不少发了祝福，综艺上有过接触的人里就连柳临嘉都转发了林妄的微|博。
池渊这边的人脉更广，各个领域的一线二线纷纷下场，加上工作室全方位的准备，这些极端的负面言论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各大平台莫名其妙进入了一种“参加赛博婚礼”的气氛，凡是剪辑演唱会表白的视频播放量都水涨船高，主打一个不随份子也要沾沾喜气。
施予不可能放过这波千载难逢的热度，趁机帮林妄接了几个不错的代言和杂志封面，林妄又跟着剧组上了两期宣传的综艺，涨了不少粉丝。
施予没给林妄做人设什么的，林妄在镜头下从来都自然，和谁在一起待着观感都舒服，加上以前的综艺片段采访片段剪辑在一起，粉丝们开玩笑说他是二十多岁的叔系早熟男，另一半持不同意见，坚持认为是人夫感超绝哥系男。
这些林妄自己没看见过，还是陶允晴在三人群里总发评论区截图他才知道的，看见了也就是笑笑，任由粉丝们开心。
林妄到处跑通告的时候，池渊演唱会第二站也已经收官。
半个月过去两个人的热度还是居高不下，俩人除了演唱会也一直没共同出现在公众面前，那些负面猜测虽然压下去了，但是一直有，放着不管终归是影响不好。
余琦跟施予一起想了个办法，堵不如疏。
晚上三个人打了个视频电话，余琦直说：“你们过几天行程都空着呢，鹿导手里刚好有一个旅行恋综，我给你俩报名了，这两天收拾收拾出发吧，就当旅游了。省得网上这群人总猜你俩怎么回事儿，总觉得有猫腻……让他们亲眼看看就明白了，一个两个不到黄河心不死。”
池渊刚到家，一身的疲惫还没休息好，靠着沙发看屏幕里的林妄，随口答应。
和林妄一起待着，他去哪都无所谓。
“我这边再有一天也结束了，随时能去。”林妄也在看池渊，池老板眼神热沉沉的，就差把“你快点回家”写脸上了。
虽然一直忙，但这小半月他们俩也不是天天异地，池渊休息的时候总往林妄在的城市跑，猫酒店里和林妄待两天再回去，比林妄进组的时候还黏糊。
“就两个事儿，我当你哥面跟你说，省得你故意忘了。”余琦伸出两根手指头，一脸不放心地看池渊。
“第一，这一趟也不是白玩儿，你俩身上是有任务的。那么多情侣秀恩爱，你俩尽量突出点儿，找机会对镜头聊聊感情，说说你们是怎么心动的，谈谈对方的优点，吸引你的地方……总之，摄影机前面一定要多深情款款地望着对方，让观众感受到你俩是真心相爱的。”
林妄让余琦的用词儿逗笑了，池渊直接嘲笑：“是上综艺还是演戏去了，谁日常天天看对方深情款款的，神经病吧。”
余琦当没听见池渊的嘲讽，转头叮嘱林妄两句，呕心沥血地继续说：“第二点，非常重要的一点，池渊你秀恩爱可以，但别什么都干，鹿导的综艺都是直播，直！播！直——播——！我的祖宗，全国人民都看着呢，都播出去了！”
“……”池渊很轻地“嗤”了声，移开视线，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第80章
鹿鸣胜跟他们算老相识了，当初拍了一季的《寻找生命中的静谧和爱》，就能看出这位是个不愿意事先和嘉宾沟通的导演，鹿导拍的就是那份“随机”、“突然”下明星们的真实反应。
拍的好坏别赖他，敢上他的综艺就做好“暴露本性”的准备。
这次综艺定档，名字取的还是很长——《初春，我和你，倒影下》。
宣发时网友照常无情吐槽鹿导一辈子丢不了的文艺细胞，但该看还是看，鹿导综艺的抓马，剪辑和拍摄技术是没得挑的。
有趣、吸引人，这两点决定了收视率。
节目组的意思是第一天要拍摄每一对情侣在家早起洗漱吃饭，还有一路上的同行状态，但林妄行程紧，时间上来不及，所以他跟池渊是分开出发分开录的。
林妄在酒店启程，池渊也没让人拍别墅里，去了另一套房子。
两个人的“真实状态”和真实一点边儿也没沾。
嘉宾名单提前一天送到了林妄手里，算上林妄和池渊一共四对情侣八个人，里面有两个熟面孔——卢金鹤、詹灵溪。
据说，这两位是特意从国外跑回来跟他们一起录综艺的，不为别的，就是“想死你们了”。
“两个二百五在国外待够了。”这是池渊和林妄说的。
剩下四个人林妄比较陌生。
孙染、周洹是年龄最大的一对，两个人都奔四了。
宁沐然、葛士尧同岁，今年二十九，说起来比现在的林妄还要“大三岁”。
四对情侣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没结婚。
年纪小的还不着急，林妄和池渊没那个条件，至于孙染和周洹两位前辈，林妄搜了一下，两个人爱情长跑了十几年，没有传闻不婚主义，却还一直在恋爱关系。
综艺第一站定在了一个远离城市的南方小村镇，林妄下飞机还要坐上节目组安排的车，路上崎岖，将近两小时才能到。
鹿导想让池渊在机场等林妄，但池渊到的太早，他干脆让池渊自己先过去，单独拍他。
池渊戴着口罩和渔夫帽，黑色冲锋衣外套拉链拉到下巴上，上车就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一副困到不行拒绝说话的样子。
跟拍导演没拍到池渊起床，敲开门人连饭都吃完了，门都没让进就跟着出来了，飞机上池渊也一直在睡觉，完全给不上话。
这一趟实在太失败，直播间弹幕已经在嚎叫不公平了。
终于下了飞机，眼见着池渊也没精神多少，导演只能硬着头皮没话找话：“林老师还要几个小时才能过来吧？”
池渊眼皮动了动，眼睛虽然还闭着，嘴总算张开了，声音有点倦：“他得中午吧。”
导演一喜，接着问：“到那儿得抽签选房子，咱是等林老师来了再抽，还是……”
“打电话问他。”池渊说。
导演：“……我们要不现在就打电话问问林老师？”
池渊拒绝的很干脆：“不用。”
话题进行到这儿就又聊死了，弹幕都在发“两个人真官宣了吗？”、“看着不像热恋啊”、“池渊太冷了吧，聊到林妄都没什么反应”、“传闻是真的？真是有把柄才在一起的？”、“早看出来这一对多假了，磕糖的都傻吧”……
车开到半路，池渊说渴了，许文阳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又拿了两块糖，递过去的时候正好挡着镜头。
池渊先喝水，再吃糖，不含着，放嘴里立刻嚼碎了咽下去。
许文阳看着池渊咽的，紧跟着掏手机给林妄发了消息。
也不怪池渊困，早上五点就出发了，到小村子的时候才九点多，天有点阴，空气湿乎乎雾蒙蒙的，睫毛都跟着沾了水珠。
池渊是第三个到的，鹿鸣胜亲自过来接这个“老朋友”，身后跟着两条小尾巴。
池渊抬眼一看就移开了视线，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卢金鹤喊了两嗓子，大步往这边冲：“哈哈哈哈！好久不见我的哥哥！我都想死你了~来抱抱~”
池渊站在车旁边没动，卢金鹤冲到一半被詹灵溪抓着衣领拽回去，她来回看池渊：“呀，气压好低，小鹤你当心挨揍。”
“哟~哟哟~呦呦呦~”卢金鹤走到池渊边上，胳膊搭着他肩膀，贱嗖嗖地笑，“怎么回事儿啊小池池，心情不好？你哥呢？咋一个人来的，是不喜欢两个人吗？”
林妄还在飞机上呢，这时候连电话都打不通，池渊起床气还没消，吃了药头疼又烦躁，连话都不想说，罕见地没反唇相讥，拿开卢金鹤的胳膊就走了，留给直播镜头一个冷淡的背影。
卢金鹤让人晾在这也不尴尬，回头跟詹灵溪说：“我怎么感觉这个背影……”
詹灵溪默契补充：“像是要给你买几斤橘子。”
俩人对视一眼，几秒后搓着手一起鬼鬼祟祟地跟了过去，卢金鹤嘴里还小声嚷着：“非得让你感受感受家人们的热情似火……”
詹灵溪本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准则，提醒他：“你挨打的时候我是不会拦着的……但我会看完全程，加油。”
熟人局就这一点好，犯贱说骚话毫不含糊，反正也不会真生气。
老朋友玩的爽，观众看的爽，一举两得。
来的嘉宾咖位都不小，但鹿导一点也没惯着，只给他们准备了小板凳和旧旧的木椅子，一看就是和村里老乡借的。
就这，还要夸自己两句“准备充分，非常符合节目意境”，卢金鹤说了好几遍“你可抠死了”。
椅子露天摆在院子里，连屋都没让人进，三个人在大雾里坐着聊了半天，雾散了太阳出来的时候，另外两对也陆续到了。
见面互相简单打了个招呼，都是圈里的老资历了，互相就算没交集也都认识，面上都挺客气挺礼貌的，至于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
拢共这么大个圈，好事不出门，谁要是有点埋汰事儿，真藏不住。
孙染和周洹都是演员，早年有过深入人心的大爆剧，近些年资源跟不上，虽然观众印象里都是“老戏骨”、“实力派”，但一直不温不火的。
去年周洹演的男二号意外爆火，他乘着风翻红了，接了不少代言广告，今年开始资源不断，连鹿导的综艺都能上了。
宁沐然女团出道，做了两年偶像后转型做了几年演员，拍了很多剧，这几年资源热度都相当不错，前些天还录了一个选秀综艺当导师。演技不做评价，但切实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和旗下艺人。
葛士尧是这两年火起来的，音综选秀出道，选秀结束后一直没什么热度，和宁沐然的恋情曝光后这两个人一起参加了不少综艺，也和观众混了个脸熟。
几个人里，论资历，谁也高不过孙染和周洹，论年纪，宁沐然和葛士尧也算大的，但要是论咖位，反而是年纪最小的发小三人最大。
这就好玩儿了，一般综艺里的老前辈都“要做主”、“要备受尊敬”，小辈的少不了“被拿捏”、“被安排”，遇到什么事前辈指点几句都是应该的，说什么小辈都要虚心接受，不然肯定会被带节奏“不尊重前辈”。
但这次的恋综不一样，三个小辈要实力有实力，要作品有作品。虽然年纪小，但出道时间可不短，观众歌迷基础比之几位前辈有过之无不及，而且都非常有“个性”，没一个是好拿捏好脾气的。
这要怎么相处？遇到问题谁做主？出现矛盾谁退一步？
热度和话题伸手就来。
鹿导的眼光就是这么毒，他选嘉宾可不是看谁粉丝多就乱选的。人设咖位环环相扣，后面的游戏和旅行安排都是算计好的，八个人想平淡都淡不起来。
非要说地位不对等的地方，那只有林妄一个人“比较普通”，但林妄是跟池渊绑一起的，池老板那个脾气肯定不能让着，欺负林妄比直接挖他眼珠子都严重。
而且鹿导又不是没跟林妄做过节目，林妄的性格情商鹿鸣胜可太清楚了，几位“前辈”要是真想拿林妄当突破口，那就真有乐子了。
节目没多少剧本，就得靠天然的矛盾制造冲突和爆点，鹿导深谙此道。
人到齐了免不了聊天，池渊三个人本来就熟，聊的都是别人插不上话的，另外四个自然地凑在了一起。
“今天太阳还挺毒的，这么等着可太遭罪了，染姐你要不要打个伞，沐然带了两把。”葛士尧拿了把太阳伞递给孙染，孙染挺惊喜地说谢谢，打开和周洹一起用。
“你们还带了两把，出发前我都做好清单了，临走还是忘了。”孙染无奈地敲敲脑袋，开玩笑说：“什么都记不住。”
池渊一直在手机里和林妄发消息，虽然没参与话题，但他也不是真像表现的那样困得睡着了，谁说什么他都听着呢。
葛士尧说的委婉，“这么等着可太遭罪了”，因为谁才等着，因为谁才遭罪一个字没提，真以为尽在不言中了是么。
池渊嘴角扯了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鹿导。
鹿鸣胜福至心灵，拿着个喇叭站在一排小椅子前面，调了调音量，说：“林妄还有一会儿就能到了，路况不好，小面包轮胎炸了，耽误了半天时间，咱们再等等。”
“不着急，得在这儿玩好几天呢，”卢金鹤用余光瞥了眼葛士尧，叉着腿，嬉皮笑脸地转移话题，“鹿导你把喇叭借我玩会儿呗。”
鹿鸣胜护着喇叭：“这是导演专属，除了我谁也不许碰。”
面包车车胎爆了不说，还陷泥里了，司机怕耽误录制时间，着急忙慌地修，越急越乱。林妄让孟小晚在车上等着，他下车帮忙，从后备箱拿了工具把轮胎换上。
跟拍导演特别抱歉地跟林妄说：“林老师不好意思，前两天下雨路上都是泥，我们这边准备不充足，还让你帮忙修车，衣服都——”
“不影响，”林妄把工具放回后备箱，拿湿巾擦了擦手，“试试能不能走，小晚下来等会儿，我们在后面推一把。”
面包车“嗡嗡”响了十几秒，林妄带着跟拍导演和摄像一起跟着推，几个大老爷们累的一身汗，终于给推了出去。
四月份这边中午气温已经二十多度了，林妄穿了件很薄的白衬衫，下身是浅米色的休闲裤，下车折腾一顿，浑身上下都沾了泥，三个人用了一包湿巾也没擦干净。
摄像大哥是个实在人，从林妄从车里出来，到他满手泥地卸轱辘修车，再到卯着劲推车，一幕都没落下，全程直播拍着。
弹幕里都快笑疯了，说林妄不是来录恋综的，是来拍“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的，“恋爱还没谈呢，先抹一身泥”，“太‘接地气’了我林哥”。
林妄到的时候刚过晌午，跟拍导演还没下车就跟鹿导喊：“导演！快给林老师找身衣服换上，满裤脚都是泥，鞋也得换。车坏半路了，多亏林老师会修车。”
吹了一路风，衣服上的泥块都半干了，林妄下车走了两步直往下掉土。
池渊老远看见车就站起来往这边走，别的嘉宾还没反应过来呢，俩人都面对面站着了。
不等林妄说话，池渊“扑哧”笑了，拿手指头弹了弹林妄衬衫上的泥点，戏谑地说：“哥还会修车呢，要不要给你发张奖状。”
林妄抓住他的手捏了捏，也跟着笑：“幸灾乐祸是吧，你也别闲着，跟我一起洗手去。”
“不去，好困。”池渊说着也不管林妄衣服埋不埋汰，往他胸口靠了靠，胳膊给人圈住，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林妄揉揉他头发，低声笑：“等会儿就能睡觉了，再坚持一下。”
池渊很轻地“嗯”了一声，安静了一会儿才跟着林妄一起往前走，手指被攥着，时不时勾一下林妄掌心。
池渊在来的路上吃了药，等林妄的时候药劲儿其实已经过去了大半，这会儿就是心里不舒服，想挨着林妄。
吃了药手脚冰凉，林妄一见面就抓住池渊的手也不是故意要把他手也弄脏了，只是想知道副作用还在么。
一个照面，直播间弹幕已经刷了不知道多少页。
【要不是林妄来了，我还以为池渊原地冬眠了，原来你醒着呢啊】
【你哥来了就撒娇是吧！你的洁癖呢！】
【太粘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甜救命】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池渊！粘人精！】
【好蔫儿啊池老板，看见林妄的瞬间我甚至觉得他有点委屈，是错觉吧是错觉吧】
【给新粉科普，池渊起床气非常大，而今天，他凌晨四点就起了】
【那些说关系不好的狗呢？怎么不叫了？你见池渊跟谁靠这么近过？】
【造谣狗不是坏就是瞎，阴谋论没完没了的】
……
“林哥好！”卢金鹤在詹灵溪身后，举着手喊，“初次见面，我是小鹤，林哥你叫我小鹤鹤就行。”
詹灵溪也举起手：“林哥我是小溪，溪水的溪。”
池渊肩膀抵着林妄，懒散地给林妄介绍：“卢金鹤，詹灵溪，我发小。”
林妄挨个和他们打招呼，虽然头回见，但说话时已经挺熟稔了，谁也没假客气。有池渊这层关系，小情侣跟林妄自来熟，风风火火地上来就要拥抱一下。
林妄嘴里说衣服脏，俩人谁也没管，卢金鹤嘴里嚎着“这就是友情！这就是羁绊！”拉着詹灵溪就冲上来了，给林妄撞得往后仰了一下靠着池渊才没后退，笑得满脸无奈：“知道了，友情，哎……”
池渊抬胳膊把人都给分开，挡在林妄前面，一把薅住卢金鹤扔到一边，“滚。”
詹灵溪顶着一张漂亮脸蛋，神经兮兮地抓着林妄的手要签名，池渊给她也扒拉旁边去，“你也滚。”
前面这四个人闹翻天了，后面四个人还是坐着没动，话都没主动说一句，看样子是等林妄主动做小辈姿态，和他们打招呼呢。
林妄去屋里换衣服就得路过他们，也看不出是晚辈主动招呼，还是顺路说句话，擦肩的时候林妄也每个人都自我介绍了一遍，有礼貌，但没恭敬，甚至笑容里还有淡淡的距离感。
周洹他们觉得不对劲不舒服，又挑不出毛病，想摆前辈架子也没个理由，一套官腔下来，林妄好像给面子了，又好像没给。
说是旅行恋综，但不抓马怎么行，嘉宾里也不是路人缘都好，不好的那几个本来就不讨喜，也就粉丝爱看他们甜蜜蜜，大部分人还是想看矛盾点，甜蜜都是调味剂。
鹿导在镜头后面满意地点头，一场初见隐隐分了阵营，后面有的看了。
林妄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
鹿导看人齐了，拿着喇叭正式宣布：“本季《初春，我和你，倒影下》正式开拍！大家鼓掌！”
卢金鹤小声吐槽：“鹿导读这个名儿的时候都不觉得羞耻？”
“卢金鹤！麦在衣服上别着呢，你说什么我都能听见！”鹿鸣胜拍手给自己鼓了鼓掌，喜气洋洋地喊：“欢迎来到幸福的小小山村，在这里嘉宾们要度过甜蜜的几天，希望大家玩的开心。但是，我们旅行的主旨是‘过日子’！过日子首要的是什么？是要有家，有两个人的小房子。”
“村民们都很善良，给你们准备了四套房子……”鹿导没卖关子，直接打破所有人的幻想。
“别猜了，四套房子都很破旧，都需要收拾！但有一点好处——房子是连着的，你们会成为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你们来抽一下房子号码，看看谁和谁是挨着的邻居。”
“这很重要，决定了你们接下来的旅行任务流程，谁先来？”
葛士尧抢先问：“洹哥你们先抽？”
孙染看了眼周洹，周洹没动，她才站起来，笑着说：“都不来，那我先来吧。”
她抽完签卢金鹤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在箱子里摸了半天才拿了两个签出来，一张给詹灵溪，一张给了池渊。
等葛士尧拿了最后一个摊开，房子顺序就定下来了。
卢金鹤、詹灵溪一号，最靠旁边，院子里有个小水井。
池渊、林妄二号，院子里有一个破旧的凉棚和茶桌。
周洹、孙染三号，院子里有一个菜园。
葛士尧、宁沐然四号，院子里有一个工具房。
鹿鸣胜：“下午的时间不要荒废，各位现在各回各家，开始大扫除，这是你们晚上要住的地方，不要马虎。劝你们不要偷懒，晚上六点之前收拾好，听见敲锣声到这个院子集合。”
跟拍摄像头随时跟在身后，院子里和屋子里还有固定镜头，自在肯定是不自在，但林妄有过之前综艺的经历，还算适应。
林妄池渊家的二号房大门是铁的，推开的时候池渊沾了一手的土。林妄对着门轻吹了一口气，土全飞了起来，一看就是特意往上面扬的沙，为的就是留下浮尘，做出旧房子的效果。
林妄和池渊对视一眼，看破不说破。
院子不大，左邻右舍的院墙也不高，目测不到一米七，林妄和池渊的身高一转头就能看见隔壁院子里的摄影团队。
小院子布局林妄挺喜欢，一眼看过去很舒服。
入目是一棵很高的梧桐树，种在靠三号房子的这边，这个季节冒了嫩绿的新叶，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初春的感觉瞬间有了。
但地上全是冬天攒下来的枯枝落叶，需要费一番功夫收拾。
屋前面有个葡萄藤搭起来的小凉棚，夏天应该会很有意境，下面的茶桌和板凳上全是灰尘，不知道多久没动过了。
“这些不急，先去屋里看看，解决睡觉的问题。”林妄说。
房子是很标准的农村老房子布局，中间进门是厨房和玄关，左手边是睡觉的屋子，有一张老式双人床，前面摆着个电视。池渊插电点了一下，能用，是好的。
右手边是杂物间，林妄进去看了一眼，放的都是老物件，旧的洗衣机，缝纫机，饭桌板凳，还有凉席和农具。
屋里灰尘大，太久没开门住人，泛着一股潮湿的味道，池渊鼻子灵，闻着特别不舒服，皱眉说：“我去外边待着。”
“嗯，外面有板凳，你擦擦在那坐一会。”林妄边说边撸起衬衫袖子，戴上口罩，等池渊出去了，动作很快地先把地扫了。
池渊临走把屋里的窗户都打开了，扬起来的灰尘顺着风往外吹，没一会儿潮味儿就散了。
卧室里能擦的地方林妄都擦了一遍，看没有死角了，他转头去收拾床。
毕竟是要脱衣服躺下的地方，林妄扫了两遍又擦了两遍才铺上褥子。床单被罩都是新的，被子闻着像晒过的，林妄套上之后抖了抖，铺的平平的。
林妄动手的时候池渊也没闲着，看着不愿意动的一个人，拿着盆先把林妄脏了的衣裤洗了。
晾好衣服，又里外看了一圈，池渊发现这个房子设计的太别致了。
有水缸，有水盆，有水瓢，但是只有一缸水，用完了就用完了，没地方抽水打水。
“哎！咱们四家好像只有我家有水，你要不要求求我？”卢金鹤趴在墙上冲池渊龇牙乐，“我可能大发慈悲赐你圣水。”
池渊偏头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屋拿了桶，来回几趟无视卢金鹤的嚷嚷拎了四桶水回来，先把外面的小茶桌和板凳擦了，开始扫地上的叶子。
越扫越皱眉，帽子和口罩都戴着，这么热的天外套也没脱，领口拉到下巴，看得出来非常讨厌扬尘。
林妄出来的时候池渊收拾的差不多了，两个人一起打了水洗脸洗手，池渊和林妄说了房子没有水的事，林妄笑了声说：“这两天要多麻烦小鹤他们了。”
池渊洗了脸没去擦，在阳光下晒着，手往后拄着栏杆站着，眼神一错不错地从后面看林妄洗胳膊。
“还有两个小时才集合，你回屋睡会儿。”林妄说。
“不想。”池渊回答的很快。
林妄擦了擦脸，看时间还早，问：“一起出去转转？”
池渊：“不想动。”
林妄无奈地压着笑，池渊想干什么他一早看出来了，但这个时间，大太阳还在呢，就当着直播间观众的面一起去床上躺着……不好吧。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池渊拿鞋尖碰碰林妄的鞋跟，口罩挂在指尖，能看见唇角勾起一点，低声喊林妄：“哥。”
“怎么了？”林妄转身跟他面对面站着，毛巾一下下擦着手。
池渊：“你不累么？收拾这么半天。”
林妄笑了会儿才说：“这才干多少活儿就累了，我还能出去溜达几圈呢，你不去我自己去了，这边风景真挺好的。”
池渊抓住林妄衬衫衣摆，慢慢往自己这边拽，拖着声音说：“不、许、去。”

第81章
池渊都说“不许”了，林妄还能真走？快一周没见面了，林妄是真舍不得跟池渊分开。
“我们进去看会儿电视？”林妄衣服让池渊攥着，哪也去不了，笑了声说：“你不陪我去我就不去了，明天再溜达，我们一起。”
池渊“嗯哼”了声，拿走林妄手里的毛巾，弯着腰洗了一遍。林妄就在一边看着他弄。
弹琴写歌的手白净修长，沾了凉水指节泛了层浅红，之前留下的伤疤已经在药物下痊愈的差不多了，只剩下细微的痕迹。
林妄眼里池渊哪里都漂亮，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待久了，林妄整个人从以前的冷淡变得重欲了，专注看着这双手揉搓毛巾的画面，林妄甚至没来由的觉得很色|情，燥得掌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太阳高高挂着，两个人一起顶着大太阳进了卧室，盖住镜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林妄坐在床边把镜头往角落挪，池渊在摆弄遥控器。
墙上挂着的电视有着和老房子不搭的“科技感”——它能联网，虽然偶尔一卡一卡的，明显上了岁数。
林妄拍拍枕头，竖着摆在床头，脱鞋靠上去，随口问：“想看什么？找个电影看？看困了说不定能睡一觉。”
池渊长腿迈上床，上身一歪，很自然地侧躺在林妄肚子上，手里的遥控器一下一下点着搜索栏。
“哎……沉，”林妄让他压得呼吸一停，不得不坐直点，把脑袋挪到自己大腿上才喘了口气，笑骂：“再这么压肚子要瘪了，想压死我吗。”
池渊心里打着别的主意，挨骂也不说话，专心调电视。
熟悉的电视剧主题曲从电视里传出来，林妄抬头，正好看见自己的脸在屏幕上一闪而过，画面特写在他穿着西装的背影上，后腰和肩背一点点放大——池渊搜了林妄的在播剧看，还特意快进到了有林妄的部分。
当着池渊的面看自己演的角色，直播间还有不知道多少人陪着一起看，这种感觉实在微妙，难以形容。
林妄很久没这么脸皮薄过了，一把按住池渊手里的遥控器，害臊得不想直视，掰着池渊的手，耳根都烧得慌。
人在尴尬的时候真的会笑，林妄绷不住乐：“小池，我们看别的吧，看别的……不是想看电影吗？换个电影。”
“是你想看电影，”池渊翻身把遥控器藏自己胸口，压着嘴角的弧度，故意说：“摸哪呢哥。”
一句话，林妄手卡在池渊衣服里面，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哥求你了，换一个吧，太……羞耻了。”
“不换，”池渊有自己的理由，“不是跟你说过，播出之后直播看。”
那也没说是当着他的面直播看啊，还录着综艺呢，五分羞耻也变成十分了。
林妄弯腰半抱着池渊，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小声商量：“下回的，下回陪你一起看，行不？”
电视里的林妄和陶允晴离得很近，靠着她耳边说着什么，郎才女貌，气氛和音乐烘托着，暧昧得脸红心跳。
池渊眼睛眯了眯，看了眼电视的方向，回头看着林妄，棒读重复陶允晴的台词：“您是在威胁我吗？楚总，我对你没意思唔——”
一把捂住池渊的嘴，林妄笑容里都带上咬牙切齿的意味，一字一顿喊他：“小、池！”
“嗯？”池渊都不挣扎，仰头从下面看着林妄，眼睛弯着，声音含混地问：“审么视（什么事）？”
林妄能拿他怎么办，总不能打一顿吧，沉默几秒，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松开手，声音温和，语气亲切：“我看外边凉快了，我出去走走，你好好看家，晚上我就回来。”
“……”池渊安静了会儿，转头拿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不想看家？”林妄松开手，池渊嘴唇都让他压红了，充着血的殷红，看着很有“食欲”。
池渊眯着眼没说话，单手撑着床坐起来，另一只手抓着林妄肩膀不由分说地把人按倒，身体随即压下来，整个人罩着林妄挡住了镜头。
两人对视，不等林妄说话，池渊低头在他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然后整个人贴在林妄旁边圈着他不动了，什么都没干似的闭着眼。
肩膀上这一下真有点疼，林妄“嘶”了一声，心里想笑但脸上忍住了。
池老板玩不起，输了就上嘴，咬完人他反倒像个受委屈的，先不搭理人了，林妄当哥的不能跟小孩一般见识，怎么都要哄的。
林妄咳了声，说：“我不出去，不让你看家。”
池渊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厌厌地看着林妄，俩人躺在一个枕头上，挨得太近了，近得池渊的呼吸就打在林妄脸颊上。
林妄给他顺毛，哄着说：“电视剧以后偷偷看，别在这看都行。”
“为什么？”池渊问。
“明知故问，”林妄捏了捏他耳垂，“还装，再装一会儿真睡着了。”
池渊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放大，上半身往林妄的方向蹭了蹭，胳膊搭在他胸口搂着，意味不明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沉声说：“林总，你是在威胁我吗？”
电视关了，池渊还记得台词，这回换他捂着林妄的嘴不让说话，扯掉两个人的麦扔到远处，自顾自改了台词，有感情地读：“可是我对你有意思，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是我想要……”
后面几个字儿实在不堪入耳，林妄捂着耳朵，转头把脑袋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着笑：“……我听不见，池总收了神通吧，我错了。”
俩人你捂嘴我压你的闹了一身的热汗，笑得肚子疼，闹够了一起仰躺在床上吹着窗外的凉风，不时小声在耳边说句话，说不出的舒服。
这场面太温馨、太岁月静好了，林妄眼皮发沉，比池渊先困得睡着了。
专属林妄池渊的直播间弹幕一条条往上翻，已经刷疯了。
【今天之前池老板在我心里一直是“能看不能谈”的类型，原来他只是不能跟林妄之外的人谈……】
【夭寿了，和林哥谈了之后，咱们池老板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了】
【不许去~不许去~不许去~~~~】
【林妄你就宠他吧，早晚给孩子惯坏了】
【当面看电视剧真的好羞耻啊啊啊啊，我可怜的林哥，被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这还大白天呢你俩滚床上去了？世风日下！不堪入目！请多滚，我爱看（擦嘴）】
【什么鬼，让你留下来看家立刻把电视关了哈哈哈哈池渊你也有今天】
【林哥给我一种扮猪吃老虎的人夫感，感觉是能笑眯眯地把老虎驯成猫的类型，磕晕】
【池渊什么都不知道，池渊只是一只将近一米九的小只缅因猫罢了，他只想黏着他哥，他有什么错】
【别的直播间还在手忙脚乱，我们渊妄组已经拾掇完睡着了，什么叫夫夫过日子呀（战术后仰）】
……
睡饱了鹿导的锣也敲响了，八个人陆陆续续到了导演院子里。
鹿鸣胜拍拍手：“各位晚上好，都收拾得怎么样了？看观众反馈好像有人没完成任务啊。”
宁沐然揉着手腕，葛士尧苦笑：“鹿导不好意思，沐然手腕扭了，我一个人干活，有些地方没顾到。”
孙染周洹这组里外都收拾好了，林妄看周洹还是穿着一开始那身衣服，孙染从上到下都换了新的，也猜出是谁干的活了。
鹿鸣胜手里拿着两张卡，和他们说：“刚刚工作人员去四个院子检查了，首先要夸奖池渊林妄组，收拾的非常干净，而且两个人各有分工，互相扶持帮忙，这里发一张奖励，可以兑换一件想要的设施，时间是永久。”
林妄拿了卡，和池渊商量了一下，要了洗澡的浴室。
鹿鸣胜答应了：“二号房条件不够，你们想洗可以随时来这里，今天起这个导演房的浴室就归属你们了。”
“鹿导，我们不能一直不洗澡吧？”周洹忽然说。
鹿鸣胜：“其他人想使用，需要和浴室主人交换条件，以物易物或者别的。记住，你们是邻居，总要互相麻烦的。”
卢金鹤乐了：“林哥我们的井水你们随便用，换一下吧，换一下吧~晚上我和小溪也想洗澡。”
这买卖不亏，林妄点头同意了。
卢金鹤喊的欢，鹿鸣胜提高音量，点名批评：“卢金鹤詹灵溪！两个人只收拾了卧室，甚至连地都没擦干净，院儿里也乱七八糟的，要受到惩罚。”
宁沐然惊讶地问这么长时间他们干什么去了，詹灵溪耸耸肩，说：“我们玩儿水啊，浇花浇树。”
孙染也很不理解：“玩了一下午？”
“嗯啊，累了就睡呗，反正卧室收拾好了，”卢金鹤指了指池渊，“我俩把他家院里的树和葡萄藤都浇了。”
林妄感叹这俩人的活力，池渊不带感情地说了句“真是谢谢你”。
鹿鸣胜头疼：“别唠了！赶紧过来把惩罚领了，你们屋里的电风扇扣掉，需要明天做任务赎回。”
俩人唉声叹气地领了惩罚。
鹿鸣胜：“今天第一天就不折腾你们了，节目组晚上准备了烧烤和啤酒，咱们吃饱喝足聊聊天，互相熟悉一下。”
鹿导带着工作人员在院里支上两个烧烤架，把食材摆好，剩下的交给嘉宾们自己来。
老观众纷纷表示这场景太眼熟了，上回还是林妄一个人养活了好几口人，苗倾鹤追鸡、池渊吹口琴的名场面历历在目。
两个烤架，自然地把人分成了两波，林妄主动承担了这边的烧烤任务，另外三个也没闲着，林妄让干嘛干嘛，在旁边打下手。
池渊站在林妄身边，听林妄的指令给烧烤翻面，他紧挨着林妄站，另外俩蹲在旁边还在研究先烤肉串还是先烤面包片，池渊瞥了眼，指了指烤的青菜，又指了指面包片，和林妄说：“都是我的。”
不等林妄说话，卢金鹤不干了：“咱们仨都干一样的活儿，就算先挑也得是林哥先吃吧？”
“哦，”池渊挑眉，看着林妄说：“你先挑。”
林妄跟他对视一眼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笑着拿下巴点面包片和青菜：“我要吃这个。”
池渊很自然地靠在林妄身上，找他要：“给我吃。”
林妄边笑边点头：“嗯，给你，都给你。”
“靠——”卢金鹤惊呆，看詹灵溪，“宝贝儿，他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詹灵溪摸着他的呆毛：“你也可以不要，没进嘴的都能抢。”
卢金鹤深以为然：“有道理。”

第82章
林妄这边虽然吵吵闹闹，但四个人一起动作快，对面宁沐然手腕扭了不能帮忙，周洹说他不会做，只有孙染和葛士尧在烤，进度上比这边慢了不少。
宁沐然闻着香味馋的流口水，眼睛盯着这边，和葛士尧说：“他们的肉闻着比你做的香，我想吃。”
葛士尧擦了擦额头的汗，和孙染合作，他也不能真让前辈干活，四个人的量其实都是他一个人在做，忙的团团转，难免有糊的不好吃的。
“林妄是怎么做的，来帮帮我们吧，”葛士尧一抬头，对面卢金鹤和詹灵溪已经不干活坐着开始吃了，“我们申请邻居帮助，林妄，这些肉串能帮我们烤一下吗？”
宁沐然也说：“小林你给我们烤一下吧，都要饿晕了，洹哥晚上还要看新剧剧本，饿着肚子也没法看。”
“小林”，突然被叫了这么一声，林妄感觉还有点新鲜，垂着眼睛笑，第一时间把说话的机会让给“小鹤”。
“自力更生自力更生，”卢金鹤摆摆手里的肉串，嬉皮笑脸的，“前辈们一把年纪，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米都多，还能给自己饿着？林哥照顾我们三个小菜鸡都忙不过来呢。”
他的形象就是大咧咧的，和池渊的毒舌有异曲同工之妙，说出什么观众的包容度都很高。
这话听着没问题，细琢磨就让人感觉不对了，周洹听见“一把年纪”四个字脸色明显难看了几分。
他皱着眉，和孙染说：“你帮帮葛士尧，光在旁边站着，他一个人干得过来吗。”
“他也不让我上手啊。”孙染说。
“我来就好，马上就熟了，染姐你坐着等会儿。”葛士尧赶紧说。
鹿导给他们准备了两张矮桌，拼在一起八个人也能围着坐下。林妄烤的东西被池渊三个人分了个空，林妄这个厨子前面反而摆着个空盘子。
“小林好惨啊，你没得吃吗？”宁沐然忽然说，语气像在开玩笑，摆着手里的烤串逗弄似的要递给林妄，“小林你还不如给我干活，我还能分你两串肉吃吃。”
“我的在这儿呢，”林妄戴上手套，从池渊盘子里拿了只小龙虾剥，虾壳正好放自己的空盘子里，很自然地问：“沐然今年多大？”
宁沐然说她刚过生日，二十九了。
林妄看着她笑：“我二十六。”
宁沐然随口说：“那你也不小了。”
“才差三岁啊，”孙染喝着水，几乎没碰盘子里的东西，温和地笑，“沐然，你叫不上‘小林’，你俩平辈儿呢。”
宁沐然有点尴尬，勉强牵了牵嘴角说：“我也不能跟着仨小孩叫林哥啊，小林不好听么，没人叫过你小林？那我还是第一个呢。”
葛士尧跟着说：“林妄叫沐然也不太有礼貌，怎么也要叫沐然姐吧，毕竟大你三岁……”
说着自己笑了：“那我也是尧哥了，小林。”
他说话总是笑呵呵的，举手投足间和林妄有点像，但皮笑肉不笑，总有点违和。
俩人话赶话，根本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好像林妄这个“小林”当定了。
池老板不惯着，吃饭都不消停，找挨训呢。
池渊看着这对情侣，直截了当地说：“你不是有名字么，不让喊？大三岁就要给人当长辈，有瘾么？”
葛士尧闹了个半红脸，没说话，宁沐然面子过不去，嘴硬：“年纪大的就是长辈，大多少都是。”
池渊嗤了声：“卢金鹤。”
卢金鹤举手：“到。”
池渊：“我生日比你大，我是长辈，今天开始我当你爹。”
“……池渊，”卢金鹤瞪着眼睛，指他，“咱俩今天高低死一个。”
池渊歪了歪头：“不同意找他们去。”
詹灵溪震惊地看着宁沐然和葛士尧：“啊！这个道理，你们不会要给孙染周洹两位前辈叫爹叫妈吧？毕竟要大一辈儿呢。”
卢金鹤：“我就说上综艺能学到东西吧。”
“鹿鸣胜五十多了，”池渊似笑非笑，“你们想好给他叫什么了吗？”
林妄手指敲了敲桌子，面色如常地喝了口水，“吃饭，要凉了。”
林妄说话了，三个活宝互相看了一眼，无事发生似的低头专心吃饭。
话题是因为林妄起来的，但说到最后要是不赢，卢金鹤就得变小卢，詹灵溪变小詹，太难听了，他俩半点接受不了。
葛士尧宁沐然挑软柿子没挑好，惹到他们算是踢到铁板了，从小混到大的发小，嘴巴一个比一个毒，脾气一个比一个燥，眨眨眼就能默契地接上话，怎么可能容许别人在头上撒野。
这一场战斗相当痛快，卢金鹤吃着饭在微|信里给池渊发了条“哥哥我演技是不是十分无比惊艳你”，池渊回了条简单易懂的“像傻X”。
宁沐然脸色彻底黑了，越想越气，推开盘子站起来说：“鹿导，我回去取个东西。”
葛士尧跟着站起来：“我陪你。”
孙染好脾气，说给他们留点吃的，宁沐然没说话就走了，葛士尧说了好几声谢谢。
嘉宾不让看手机，他们不知道，从烧烤开始直播间弹幕就分成了几个阵营。
年下四人组的直播间里粉丝忙着磕糖、学烧烤技巧、听他们拆台搞笑，温馨和谐岁月静好。
年长四人组的直播间从分工开始粉丝们就互相指责嫌弃对方正主帮不上忙，吵的不可开交。
周洹粉丝说孙染又懒又笨，干站着不动手，孙染粉丝骂周洹十指不沾阳春水，明明下午的屋子都是孙染一个人收拾的，孙染粉丝又骂宁沐然故意装疼，手腕其实没事，葛士尧粉丝无差别攻击另外三个人都是废物，欺负他没背景没资历。
闹到最后不知道怎么的，炮口随着葛士尧一句“帮帮忙”全转移到了隔壁的林妄身上，一致认为林妄故意不帮忙，太小气，不合群，紧跟着一大群人闯进林妄的直播间开始骂人。
网络最容易放大情绪，几家粉丝转眼就撕成一片。
【林妄就是这个综艺的败笔，后辈一点礼貌都没有，这里哪个前辈不比他咖位大？叫声姐叫声哥很难吗？】
【你家咖位是免死金牌吗？还活在大清呢！真论咖位你家四个都得给池渊跪下磕头请安】
【帮个忙会死？成天抱大腿不累吗林妄？】
【林妄是金子还是银子，叫小林怎么了，矫情鸡毛啊】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求人帮忙之前麻烦看看别人忙不忙好吗？林妄和池渊一直在干活】
【朕宣布，今后你们就是小宁和小葛了，顺便说一句，朕今年三十，刚好大你们一岁】
【周洹一把年纪了装什么清冷活神仙呢，屁事不干，真把自己和角色弄混了？演两回仙尊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葛士尧不提林妄不会说话，毕竟其他人都惹不起】
【笑发财了，那些说你们家葛士尧不卑不亢的，但凡敢怼一句池渊我都信了】
【鹿~导~我~回~去~取~个~东~西~】
【我~陪~你~】
【我一点也不想管那四个人，林哥真的好像大家长，管着仨活宝，一家四口我说的！】
……
葛士尧和宁沐然两个人回去就没再回来，剩下六个人吃完收拾收拾，孙染主动和林妄说要借浴室用，她家里有个小菜园，里面种了点青菜林妄可以随便采。
这边谁说了算孙染还是看得出来的，只要不摆架子阴阳怪气，林妄也是这边脾气最好的那个，交易肯定要和林妄说。
林妄很愉快地答应了，但是他和池渊优先，池渊要早点洗澡回去睡觉，不能熬夜。
回到家，林妄关了扇窗说：“留一扇窗户开着，晚上有点闷。”
池渊“嗯”了声，心情不错地在镜头前和观众们拜拜：“要睡觉了，你们也早点睡。”
弹幕嚷着想看他们睡前二人小世界，身后林妄正弯腰铺床，池渊小气巴啦地挡住镜头，只有声音传进直播间：“不给看。”
电源拔掉，两位正式下播，林妄整个人都松了口气，不用担心“走光”了，扬手脱了上衣换上情侣款的睡衣，一刻不停地躺到床上去：“累坏了，身上不累，心里一直绷着。”
“这就绷着了，”池渊也换了衣服，单膝跪着上床，趴到林妄旁边，鼻尖往他脸上蹭，带着沙哑的气声，“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两个人刚洗完澡，身上的气息交错着，凉爽又亲密。
林妄翻身抱住他的腰，伸手关了床头的灯，屋里霎时暗了下来。
手一下下抚过池渊的后背，林妄满足地闭上眼，小声说：“还想干什么，左邻右舍都在呢。”
池渊模糊地叫了声“哥”，口齿不清地说：“想干这个……”
风吹动窗户发出很小的“吱嘎”声，池渊张开嘴低头含住林妄的嘴唇，渴望深深藏在眼底，唇齿很轻地互相厮磨，柔软贴着柔软，湿|润又滚烫。
林妄肩膀被按住，脑袋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反抗的动作太微弱，几乎成了纵容。细微的水声里呼吸沉重，乱了频率，睫毛颤动间，声音压抑在喉咙里，随着喉结的滚动化为一阵阵战栗。
微风穿过两人间的缝隙，拂过红肿的嘴唇，却带不来一丝凉爽，只有无处发泄的燥热，顺着脊髓和胸膛，向下，再向下……
牙膏是节目组准备的，淡淡的白桃薄荷味儿，尝起来是甜的。
细腻的甜味在味蕾和肌肤上蔓延，让这场本该充满情|欲的亲昵多了一丝纯情，回味无穷。

第83章
小镇的气候湿润温和，早上的天总是带点蒙蒙雾气，站在家门外往远处看，能看见搬着设备的人，在雾里影影绰绰。
林妄早年来南方打拼，也住过类似的镇子。
和人一起租了老乡的房子，春天露水多，房子里很潮，他身上起了湿疹，夜里难受得睡不着，手头太紧，连药都舍不得买。还是房东老太太给林妄拿了家里的土方子，抹了一阵，疹子才慢慢下去了。
“林老师起这么早啊。”跟拍导演拿着摄像机找角度，看见林妄推门出来，挺惊讶地说：“我看别的嘉宾都没动静呢，才六点。”
林妄笑了一声，说：“早起惯了，我出来转转。”
导演把麦递给林妄：“那我给您播着了，鹿导有交代，早上起床就得开始播。”
镜头有几个是固定的，林妄要是走到别的地方，就会有人跟拍。
古镇里有很多条河，小一些的搭一个小木桥，大的上面垒一座石桥，踩在上面的脚步声不一样，听着也有意思。
早晨连空气都是安静的，河水撞在石头上的声音很清晰，很慢的哗啦声。地上青砖，屋顶片瓦，走在这样的地方心情很平静，也很容易触景生情。
“林妄？”孙染站在桥那边，冲林妄挥了挥手，“没认错，我还以为只有我能起得来呢。”
林妄也认出她来，打了声招呼，叫“染姐”。
身后有跟拍，两个人也没必要避嫌分开，都是录节目的，遇见了一起顺路走走。
孙染喜欢这边的建筑，站在桥头看地上的石头，无意间感慨：“这边早晨太安静了，这么走着很舒服，我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林妄赞同，小时候他也最喜欢春天，初春的天气让人浑身松快，万物勃发重生，树梢那一点绿都能看半天不腻。
“池渊还没起吧？”孙染打趣问，“你出门告诉他了吗？睡醒了看不见你肯定要到处找你。”
“他爱犯困，多睡会，”林妄腰靠着桥，看了眼手机时间，“出来没告诉他，他觉浅，吵醒了不容易再睡着。”
孙染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神复杂了一瞬，脸上依旧平和：“我当初也像你这样，什么都顾着周洹。不是故意记着，是他的习惯像刻进脑袋里似的，不自觉地就迁就了。”
林妄揣起手机，笑得温和：“迁就吗？”
“嗯，因为爱嘛，”孙染无奈地笑着，“不知不觉就惯坏了，什么都得我来，他什么都不会……看着你们总想起当初的我们。池渊和周洹都是年少成名，一身傲气，这样的人有魅力，但难免需要迁就。和他谈恋爱已经是捡了大便宜了，也不想再对他要求别的。”
孙染叹气：“一开始怎么看都好，过着过着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不用我迁就，一个几点起的小事，没那么夸张，”林妄摇摇头，和外人聊起池渊时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他喜欢睡懒觉就睡，我喜欢早起出来就早起，谁也不用因为谈了恋爱就改变以前的习惯。”
孙染怔了一下，羡慕地看着林妄：“这样真好。”
林妄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社交场上无意义的解释只是浪费时间，但外人对池渊的误解，他总是忍不住多说几句：“池渊也有傲气，像染姐你说的，这么好这么优秀的人，他当然可以有，不过他不会把这份孤傲对准亲近的人，比起让我‘迁就’，他更希望我能在他身边放松下来。”
孙染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我们就是这样了，哪还有放松不放松的。”
她今年三十九了，和周洹二十出头恋爱，到现在近二十年的爱情长跑，也没跑出个结局。
有些问题出现了，不是没办法解决，只是一个在装聋作哑，另一个根本就是问题本身。
两个人沿着镇子的边缘走，林妄手机响了，接了电话，是池渊，问林妄早上要吃什么。
“醒这么早？”林妄看了时间，还没到七点。
池渊说床不舒服，认床睡不踏实，话音里都是哈欠：“鹿鸣胜说没有早饭，想吃自己做，去找他领食材。”
池渊吸了吸鼻子：“我领回来了，试了一下煤气灶能用，什么时候回来，我做饭。”
“走的有点儿远，”林妄回头看了看路，“现在做吧，回去能赶上。”
池渊又打了个哈欠，说“好”。
孙染听见要领食材，问林妄：“去鹿导的院子里领吗？”
林妄点头：“对，昨天集合的地方。”
“池老板还会做饭呢，”孙染半开玩笑半好奇地问，“昨天烧烤看他一直戴着口罩，不喜欢油烟味吧？”
“嗯，他鼻子灵。”林妄往回去的路走，步伐加快了不少，说起池渊话才多，语气里总带着点笑，“以前就会做，就是不爱碰火，他做饭好吃。”
“完了，你俩这样，我一把年纪都要酸了，”孙染开玩笑说，“周洹不会做饭，快四十了也没学过。”
做饭这个东西，只要不是笨得出奇，谁都能学两招，也就是难吃好吃的区别。三十多岁的人不会做饭，听着都臊得慌，也太假，懒就说懒，哪来的学不会。
圈里待久了，都太会给自己找补。
想是这么想的，话不能这么说，林妄也就是笑笑，也不提池渊了，不想让人拿池渊跟别人比较。
就算是夸的，让池渊跟周洹并列在一起，林妄也不爱听。
回到小院的时候池渊已经关火了，饭桌放在地上，一前一后两个小板凳。
板凳太矮，池渊坐下两条腿只能分开支着，膝盖快顶胸口上了。
林妄看着这画面太好玩儿，没忍住乐了出来，池渊听见声音，抬头，一挑眉：“鬼混回来了？”
“什么鬼混，刚才溜达了一圈，早上的景挺好看的。”林妄也坐下，拿着饭碗吃了口菜。
两个字，清淡。
池渊做菜确实好吃，但对林妄来说口味有点淡，他提过两回，池渊拒绝改正，态度很坚决地告诉林妄盐吃多了高血压，辣吃多了头晕。
好在平时家里都是保姆阿姨做饭，林妄有机会提出做两道辣菜，偶尔自己下厨也能做点口味重的。
就像和孙染说的那样，生活习惯不同，不一定非要改得一模一样，不改也没问题，没那么多迁就不迁就的，两个人过日子，怎么舒服怎么来，谁也不用压着绷着。
今天一早九点集合，鹿鸣胜给他们准备了一整天的旅行路线，包括逛古镇、爬山、打卡，路上还有跟拍导演的不定时采访和小游戏，考验情侣的默契度。
“今天的主旨是‘相濡以沫’！大家玩得开心，但也别忘了任务——情侣不能分开，也不能和大部队离得太远，互相照顾互相扶持，一天之内所有人要走遍旅行路线，到指定地点拍照打卡。”
“不要懈怠，不要心存侥幸，任务失败会有集体惩罚。”
詹灵溪看着地图，要爬的山可不算低，念叨：“鹿导你和黑心旅游团有什么区别。”
池渊刚吃过药犯困发蔫，这会儿靠着林妄，口罩帽子都戴着，只露出一双布着血丝的眼睛。
从出门到这，再到鹿导讲旅行规则，林妄一直牵着池渊的手，池渊后来把林妄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兜里，不时神经质地攥紧一下，林妄就安抚地摸摸他手背，轻声喊他“小池”。
鹿鸣胜宣布：“好，现在开始！出发！”
八个人围城一圈，葛士尧提议先决定打卡顺序。
“先去徒步吧，爬完山哪还有力气走了，下山腿都打颤。”宁沐然说。
周洹不同意：“徒步距离也不近，还要去镇上找老乡打卡，你走完还有力气爬到山顶再下来吗？”
孙染常年健身，平时也总去爬山，今天的运动量对她来说不成问题，她没发表意见。
林妄这边表示都无所谓，最后还是听了周洹的，先去爬山，再徒步去找人打卡。
这边本来就是个旅游景点，山路修的很完善了，木栈道和青石板路两条可以选，他们决定走木栈道。
刚上去八个人还能前后走成几排，过了三十分钟就分层了，孙染和周洹走的最快，林妄和池渊跟在他们后面，宁沐然和葛士尧落在第三，后面是那对活宝小情侣，一路都在研究花花草草，根本没认真走。
身后渐渐看不到人了，太阳越挂越高，林妄从包里拿了几瓶水，先给跟拍的工作人员，剩下一瓶递给池渊：“喝口水歇会儿。”
池渊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跟林妄说：“糖。”
演唱会之后林妄兜里总揣着几块棒棒糖，池渊吃药苦的时候会含着，他自己跑活动来不及吃饭也含一块，免得低血糖。
跟拍导演不知道池渊怎么回事，听他说话声音不对劲，以为他感冒了，赶紧问：“池老板昨天睡冷了吗？我们这里有感冒药，不行下山去诊所看看。”
嘉宾都是签了协议的，录节目的时候闪失了他们可担待不起，舆论起来了，节目收视率都受影响。
池渊垂着眼不说话，林妄把糖递给他，将错就错地说：“有点儿，说话有鼻音了。吃药吗？”
池渊低声说：“不用。”
有了“感冒”这个借口，接下来的路程池渊光明正大地黏着林妄，一直紧紧牵着手，山上气温高，两个人掌心出了汗，但谁也没松手。
小情侣这画面太甜了，导演看了一路，打趣说：“两位老师感情真好啊，像刚谈的。”
这话问的好，夸了人还旁敲侧击地问了俩人到底什么时候好上的。
镜头前面，林妄大大方方地‘炫耀’：“嗯……没办法和你们形容，和池老板谈，哪天都热恋期，看着这张脸就高兴得想笑，最大的烦恼是嘴角笑得好疼。”
导演让林妄逗乐了，顺着往下聊：“我看林老师也特别有魅力，你们谁追的谁？”
池渊本来在犯困，听了这句也偏头看林妄，林妄看了他一眼，说：“你看像谁追的谁？”
“我……不好猜，”导演不敢乱说话，试探着问：“林老师给我们讲讲吧，观众都好奇呢。”
走了一个多小时，林妄鼻尖出了汗，他伸手擦了擦，说：“我不太好说。”
导演问怎么不好说呢，林妄说：“当初商量的是我先追你们池老板。”
“林老师，你们这还带商量的啊？”导演也是个岁数小的，闻言尾音都飞了。
“嗯，我俩特认真，仔细商量的，”林妄看着池渊，也笑了，“一见钟情这种事儿不好说，在一起太快不踏实，就寻思先追一段时间吧。谁先追谁呢，我想着我大他一岁，池老板那么好的人，我先追他也不寒碜。”
“你们要是非要问，我就正式承认一下，是我追的池老板。”
池渊沉默了一上午，听了林妄的话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也不反驳，翘着嘴角慢慢迈台阶。

第84章
俩人感情好不好其实很容易看出来，有些事它就是藏不住的，像第一次录综艺，林妄的情绪再内敛，对池渊也是不一样的。
这次两个人公开，正式以伴侣的身份参加综艺，林妄言行里一点也没收敛，不说这一趟余琦就是让他们来“秀恩爱”的，就算没这个任务，林妄也不想藏。
他的爱不会时刻挂在嘴边，但眼神和动作骗不了人，林妄时时刻刻都在表达，都想表达。
刚才几句话彻底把跟拍导演的热情点燃了，他也没想到林妄这么好说话，问什么答什么。
耳麦里鹿鸣胜又给他几个任务，导演做足了情绪，提着声音羡慕地问：“两位老师是一见钟情啊！能跟我们说说第一次见面的事儿吗？我们太想磕这口糖了。”
第一次见面的事儿可不好说，林妄回想起那个彻夜未眠的晚上，又联想到昨天晚上沉默的互相抚慰，身体发烫，情绪差点歪了。
他咳了声，看池渊一脸兴味盎然，把锅抛了出去：“这个你问池老板吧，光我一个人说多没意思。”
池渊吃了药不爱说话，但现在林妄就在他身边，聊的还是关于他俩的话题，他难得有兴趣开口，不紧不慢地逗他哥：“忘了？第一次见面，你说我长这样太危险，让我注意安全。”
这话现在扔出来多少都有些羞耻，林妄偏过头，边笑边说：“我说的没毛病吧，你确实漂亮，我好心提醒。”
池渊往林妄这边靠了靠，肩膀抵着他，低头故意问：“然后我说什么了？你还记得么？”
你可以让我不安全？
不然你试试？
生气了？
不然呢。
画面鲜活得像放电影，林妄不用闭眼就能想起来，但是想归想，可说不得。
林妄不看池渊，心虚：“记性不好，大概是忘了。”
“我没忘，”池渊看向镜头，欠欠的，“但我不想告诉你们。”
导演时刻看着弹幕呢，代替粉丝说：“不带这样的啊两位老师，不好好讲讲，都有人说林老师是颜狗，只喜欢池老板的脸了。”
“骂谁呢，我又不是只有脸能看，”池渊眯了眯眼睛，转头问林妄，“哥，我只有脸好看么？”
林妄否认：“胡说八道呢，你手也好看。”
池渊“哧”地笑了出来，林妄也跟着笑，俩人站原地也不爬山了，林妄上下来回看着池渊，一本正经地说：“我再看看，脖子也好看，腿也好看，锁骨钉也好看……”
“腰不好看？”池渊忽然问。
这话说的，林妄眼睛都笑弯了，点头：“好看，你哪都好看。”
池渊没出声，用口型对林妄说了句什么。
林妄眼睛都睁大了，一把抓住他的手，拉着人往前走，嘴里“嗯嗯”答应着：“是是是，快别说话了。”
虽然没出声，但池渊说话的时候冲着镜头，有粉丝神通广大，读了唇语，翻译出来是——不只好看，还好用吧？
腰不仅好看，还好用。
这也太瑟|瑟了，几分钟就窜上了热搜，词条隐晦又刺激，#池渊 好用#。
cp粉再次狂欢，直播间“池渊大猛1”、“‘渊妄’绝美”、“池老板腰好”狂刷屏，再仔细看看，一些弹幕看得人简直小脸通黄。
【全世界不会只有我一个注意到今天俩人都有点“感冒”吧？嗓子状态都很一般啊两位老师】
【靠靠靠靠，昨晚上熄灯那么早，不对劲不对劲】
【池老板喝水的时候我可看见了，这位腰很好用的大猛一，你嘴角有点“上火”哦！】
【不是，我还在幼儿园呢，你们都坐上宇宙飞船了？白浪费感情百度感冒药了】
【翻了翻行程表，小情侣也是异地一周多了，年轻人血气方刚的，大家理解一下~】
【可是我看林哥走路很稳啊，不应该两股战战吗……】
【嘴角破，嗓子哑，走路无异样，我破案了家人们，两个字——咽了】
【请把“池渊体贴猛1”打在公屏上！】
【姐妹们注意发言，小心号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
摄影师扛着机器走得慢，林妄看他们累了就歇一会儿，爬到山顶的时候刚好碰见追上来的卢金鹤和詹灵溪。
卢金鹤上来就是一句：“我的天奶，池渊你干嘛了，你跟林哥的直播间怎么没了？”
这事儿林妄和池渊还不知道呢，卢金鹤偷看跟拍导演的手机来着，看他俩一脸茫然，又翻出自己手机，点开热搜自己先看了一圈，看完直接目瞪口呆，捂着手机不让拍。
挤眉弄眼地跟导演说：“噢哟，不行不行，千万别拍，再给总直播间整没了。”
林妄听这个话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心里打算好，这几天都不用看微|博了。
宁沐然和葛士尧还没到，集体照缺一个都不行，他们只能在山顶等着。
一览众山小，站在栈道上往下看，来时的路上郁郁葱葱的树连成一片，远处的云彩白的纯净，天也蓝汪汪的。
詹灵溪说景色这么好，应该拍两张照片留念，卢金鹤拿着手机给她找角度，不忘喊林妄他们一声。
“我给你拍几张照片，”林妄指了指不远处的石头，“你站那儿。”
池渊走到那儿随意地站住，摘了帽子拨了拨头发，问：“这样行吗？”
“太行了，”林妄弯着腰拍了好几张，翻着照片，发自内心地说：“你比景好看。”
池渊不关心自己和景谁好看，回到林妄身后搂着他的腰，对卢金鹤喊：“拍一张。”
卢金鹤百忙之中回头秒拍两张：“这身高差真妙啊，我都有点磕你俩了……好了，发你微了。”
又等了半个小时，人齐了，八个人前后站在指定的地方合了一张照。
下山比上山快，一行人到山脚下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左右，有块还算干净的草地，几个人铺上野餐布，把带的面包饮料摆上直接坐地上开吃。
“我还以为是坐观光车到处看看的旅行恋综呢，”宁沐然靠着葛士尧，累的手脚都在抖，“这么跑谁还有力气谈恋爱啊，观众看的又不是马拉松比赛。”
“看同甘共苦呗，多感人啊。”詹灵溪说。
孙染笑着说：“士尧怕你累一直帮你拿着包，半路还背着你走了一段，相互扶持，粉丝看着多甜多浪漫呀。”
宁沐然累的不想吃东西，“我宁愿不用扶持，也不想遭罪。”
周洹也说：“没苦硬吃，哪有浪漫。”
孙染摇摇头，没说话。
去到镇上逛的是当地的老式建筑，街上的店面都是古风的，有老乡跟节目组合作宣传特产，算另一种形式的助农行动。
林妄他们就是要根据提示找到这些店铺，听导演组的人介绍特产，再挨个尝一口，说两句东西好吃就算完成副线任务了。
那么多特产里，林妄挺喜欢这里的荔枝的，个大还甜，比其他水果多尝了两个。
跟拍导演眼尖看见了，当下就提出一人可以装一袋水果回去，既满足了嘉宾们，又能让粉丝们看见嘉宾喜欢的水果，对销量也有帮助。
这一天的行程太满，鹿鸣胜也不是疯子，晚上什么活动都没有，饭菜都送到屋里，让他们随便播播日常。
吃完饭，林妄洗了一小盆荔枝，余光里池渊避开摄像头，吃了晚上的药。
这个药隔几天才吃一次，很伤胃，吃完池渊总是会应激地吐，如果吐出去了就得再吃一遍，再难受一回。
林妄开了电视，搜了一个看过很多回的老电影，音量调低，就让它播着，当个背景音。
池渊已经躺下了，背对着林妄，看背影看不出什么，但林妄知道，他枕头下的手一定攥得很紧。
难受，但是有摄影机，没办法说出来。
林妄坐到床上，手里还端着荔枝盆儿，拍拍大腿，说：“来，哥给你剥荔枝吃。”
池渊眼睛很慢地眨，吃了药很晕，感官都迟钝了，胃里的难受却越来越清晰，一阵阵恶心。
他翻过身，手肘撑着往林妄这边挪了两下，脑袋搭在他腿上，慢慢说：“……胃疼。”
镜头还在录，林妄剥了个荔枝，喂到池渊嘴边：“下回不吃这个感冒药了，伤胃。”
池渊张开嘴咬进去，荔枝肉厚，汁水多，甜甜的味道让他产生一种错觉，好像是林妄身上的甜味被他吞进了胃里，不想吐出来。
“过一会儿就好了……”池渊闭着眼睛说。
“对，过一会儿就好了。”林妄放下荔枝，掌心按在池渊胸口下面，力道适中地一下下揉着，电视里的小主角给对方送了礼物，林妄收回视线，和池渊说：“卢金鹤拍的照片也给我一份吧。”
掌心的热度慢慢升高，熨烫着胃里的不适，池渊嘴角轻轻翘起来：“要来干什么？”
“不干什么，”林妄拨了拨池渊的刘海，想到什么，笑了声，“不然我也发个微|博什么的吧，看你以前成天秀我，是不是特过瘾。”
池渊脑袋在他腿上蹭了下，懒倦地说：“一般吧，也没那么过瘾，当时都不知道是你。”
林妄说：“现在知道了，没神秘感了。”
“怎么没有，”池渊抓住林妄的手，捏他指关节玩儿，低着嗓子慢悠悠道：“他们不知道的太多了。”
林妄低头看着他，眼神很温柔：“比如？”
“比如……”池渊抬手抚上林妄的脸颊，指腹轻轻荡过眼尾，一眨不眨地望着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笑得恣意又温顺，“比如，谁也不知道我们现在在想什么。”
林妄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低头亲了亲他嘴唇：“嗯，谁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的疼和苦，不知道你在漫长的十几年里是如何撑过来的，更不知道此时此刻，这些隐秘的疼痛透过掌心，被两个人一起稳稳地撑住。

第85章
第三天早晨要拍“起床”，鹿鸣胜提前一天特殊交代过林妄，让他今天别起那么早，真想起就提前把设备定时，到点直接开始播。
林妄和池渊都没有裸睡的习惯，播就播吧，普通睡个觉也不怕让人看见什么。
设备五点多启动，发出“叮——”的一声。
林妄听见动静就醒了，手动了动，脑袋下边的感觉不太对。
池渊睡觉的时候是躺他胸前的，胃疼缩成一团不想枕枕头。睡醒了俩人换了个方向，林妄被池渊搂在怀里，脑袋压着池渊胳膊。
多好的胳膊也架不住这么压，林妄没看时间直接坐了起来，眨着眼睛低头看池渊，睡得很熟，昨天难受到后半夜，又困又乏，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的都不知道。
现在起床太早，林妄也不想弄出动静吵醒池渊，索性靠着床头摸出手机看。
这边气温高，林妄穿的睡衣是个半袖，领口是池渊喜欢的低领款，这么靠床半坐着，锁骨下面的胸肌若隐若现，屋里没开灯，借着清晨的光，颇有点儿春光乍|泄的味道。
本人丝毫没注意到，戴着耳机认真地看邹导以前的电影，琢磨这次的剧本。
邹导的意思，如果两个月内再找不到合适的男二，剧组就要提前开机，先把男一的戏份拍了，边拍边找，实在找不着宁可删了这个角色都不会凑合。
林妄抱着学习的心态看电影，情绪全投进去了，池渊什么时候醒的都没注意。
池渊也没喊他，视线落在林妄身上，一脸困倦地默默看着。
一部电影看了一半，林妄掐了掐鼻梁，偏头恰好对上池渊的视线，两个人都是一怔。林妄先笑出来，低声问：“什么时候醒的？怎么没喊我。”
池渊摇摇头，嘴巴有点干，他舔了舔嘴角：“没多久。”
林妄转身拿了瓶水，拧开递过来：“再躺会儿？”
池渊懒洋洋的不想动，躺着喝了两口，趴在枕头上歪头看林妄，过了两秒，抬手抓住他衣襟往上提了提，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一开始就这样？”
林妄让他拽的一愣，没懂：“什么？”
池渊眼神往摄影机的方向瞟，刚醒还有点起床气，语气不太高兴，脾气拐着大弯绕开林妄，不爽：“鹿鸣胜是不是疯了，这个时间拍。”
床那边有个带镜子的衣柜，林妄偏头看到了里面的自己，衣襟让池渊拉的太靠上，领口皱皱巴巴都快搭上喉结了。
这回懂了，衣衫不整被拍到，池老板吃醋了。
林妄扑哧乐了，池渊听见，胳膊搭上来故意压着他肚子，把人往下拽。
林妄意识到自己这反应不对，逆着毛捋了，反应很快地整了整衣领，情商在线地哄：“衣服你给我买的，出差我就爱穿这身，穿习惯了。”
一句话哄到池渊心窝窝里了，手指轻轻抓了抓林妄的腰，倦倦地喊他：“哥。”
林妄笑着答应：“嗯？”
池渊闭上眼睛，低声含糊地说：“再睡会儿……”
这困困的模样太招人疼了，黑发乱乱的遮着眼睛，鼻梁压在枕头上，嘴唇薄薄两片，沾着湿漉漉的水珠，一张又拽又漂亮的脸偏偏在林妄这儿乖顺好哄得很，林妄看这一眼，心都要化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没半点犹豫地放下手机，笑着说：“好，我也再躺会儿。”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第三天集合，林妄和池渊是最后一组到的。
鹿鸣胜没提迟到惩罚的事，拍早起是他安排的，嘉宾越腻乎越好。
这一早上后台数据统计了，观众和弹幕最多的就是林妄池渊的直播间，有这个热度还玩什么惩罚那一套。
做综艺不能给人逼急了，张弛有度，今天的拍摄计划没什么运动量，是坐着车去不远处的景点看瀑布看寨子，看点留在路上的互动。
录完这一个白天，晚上嘉宾们就可以走了，第一期圆满结束。
去看瀑布的路上，几个人坐在一辆旅行大巴车上，孙染调侃鹿鸣胜：“鹿导对这期的收视率有信心吗？”
鹿导很低调，官话打出来：“我做好分内的事，希望观众们能喜欢，不喜欢的地方提意见，我们争取调整改进。”
“希望收视率高些，多拍几期，我们能多去几个地方。”葛士尧说。
这期收视率不可能低，鹿导嘉宾选的实在是好，每一对儿里都有至少一个是大火的，除了宁沐然葛士尧总一起露面，剩下三对在公众面前都不常秀恩爱，连卢金鹤和詹灵溪这对订婚了的都很少公开提及对方，事业上是独立的。
观众不可能不好奇这些大明星是怎么谈恋爱的，到底幸不幸福，会不会也有鸡毛蒜皮，光鲜底下的真面目什么样。
最巧的是，池渊和林妄第一次合体就是鹿导的综艺，这次的恋综正赶上公开恋情这个爆|炸性时刻。
林妄平时太低调，别说池渊，他自己都很少发博，公开了和没公开也没区别。
越藏着别人越猜，越想知道，想看看这对“差距巨大”的情侣是不是真爱。
宁沐然忽然说：“鹿导，你们可以做一个‘最甜情侣’投票，每一期投一次，第一的给奖励。”
“这个主意好，”孙染点头，回头看着他们，“这两天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谈恋爱，感觉我都变年轻了，都这么甜。”
“染姐你和洹哥也甜啊，老夫老妻细水长流的甜。”葛士尧笑着说。
鹿鸣胜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问他们：“你们觉得自己能排第几？卢金鹤，你先说。”
卢金鹤猛抬头：“嗯？怎么就我先说了？”
“你最欠儿，”鹿导瞅他，“快说。”
“我俩？我和小溪？”卢金鹤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詹灵溪，两个人对视几秒，异口同声，“我俩必须第一！”
两个人嗓门都不小，池渊坐在他俩前面被吵得一激灵，眉头皱了皱，说：“病情第一吧。”
鹿鸣胜又问宁沐然和葛士尧，两个人答案不一样，宁沐然觉得第一，葛士尧觉得前三。
“我低调保守一点。”葛士尧说。
周洹没说话，他一直对这种事不太感兴趣，录了这几天节目，除了他不能接受的事要提意见，剩下的社交和工作差不多都是孙染在做。
这回也是孙染说：“我们老夫老妻没什么看点，保守个第四第三吧，希望有观众能给我们一点点同情分。”
鹿鸣胜故意最后问：“池渊呢？别总让你哥说话，你也说说。”
池渊不接他话茬，一句话说完：“第一。”
这一天过得舒服，车接车送不需要多少力气，瀑布那边都是很高的树，也不晒，身上清清爽爽的，周围的景致也让人心旷神怡。
在远离城市的地方牵着爱人的手一起走走，是林妄一直想做的，参加这个综艺一开始也抱着这个想法。
旅行恋综，林妄和池渊重点全在旅行上，说是来秀恩爱其实也没特意干嘛，一举一动都是他俩平时会做的，全是再自然不过的相处，在他俩眼里，这三天的表现甚至有些普通平凡。
不过观众和粉丝实实在在的看爽了，磕了回饱的，不等节目组正式剪辑出来，网上各种直播片段已经满天飞了。
晚上林妄和池渊一起坐飞机回家，刚到机场就被粉丝堵住了，太多人围着车，门都打不开。
好在节目组和机场事先通过气，做了准备，疏散之后两个人跑进去登机才没造成大影响。
和林妄回别墅住了两天，池渊就去外地开第三场演唱会了，等他忙完回来，第一期已经剪辑完播了好几天。
鹿导搞的“最甜情侣”投票结果也发了出来——林妄和池渊一骑绝尘遥遥领先，卢金鹤詹灵溪这对“病情一致”的小情侣排在第二，和第三的宁沐然葛士尧拉开了不少票，孙染周洹被爆出感情问题，周洹疑似出轨，孙染和周洹第一时间澄清，但这两天热搜挂着，还是受了很大影响。
网上对第一名的评价很一致，不是多么夸张多么浪漫的甜，是这俩人站一块让人特别踏实，好像一眼就能看见往后的五年十年，他俩还是这样，你牵挂我我牵挂你，不会说太多话，但是说出口的都很温和，不会伤人。
投票贴下面，有几个评论被赞的很高。
【这对给我的感觉是他俩吵架或者有什么分歧之后，都会第一时间想解决办法，没工夫推卸责任，都想把事儿抗自己身上……这样的恋爱这辈子谈一回就值了】
【看了池渊和林妄我清醒了，别再跟我说什么高冷男人的尊严、男人不可能做这个、没时间学那个的，池渊洗衣做饭扫地哪个不做？神踏马做不到，不够爱罢了】
【都在夸池渊，可是我真的好羡慕他，能有林妄这样的人满心满眼都是他。如果池渊是深不见底的渊，那林妄就是能稳稳承托他的那颗星球吧，“无论你怎样深邃宽阔，我的引力都会保护好你”】
【池渊刚睡醒喊“哥”，林妄答应他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神表情能让我品一万遍，一个撒娇得毫不设防，一个偏爱得明目张胆】
……
演唱会结束又有宣传采访，池渊忙完都过一周了，他一秒都不想在外面待着，连夜赶回家。
刚到家洗完澡就和林妄说要看看鹿鸣胜把他们剪辑得怎么样，林妄这几天跟着陶允晴剧组宣发去跑别的综艺了，还没来得及看，听他一说也开始好奇。
成年人偶尔也有不着调的时候，俩人没管时间都半夜了，商量一下，干脆换上最舒服的睡衣，拿了一堆吃的去观影房关着灯看自己拍的恋综。
“这么多评论呢。”林妄看见投票链接，点进去第一眼就是他们，排在第一名。
池渊把前面点赞最高的评论都亲自赞了一遍，说：“会夸。”
挺大个沙发，池渊偏要往林妄这边挤，两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窝在小沙发角里低头看着同一个手机，池渊一条一条往下翻，不时和林妄说下看法。
房间角落放着一瓶林妄喜欢的香薰精油，扩散出淡淡的柑橘香，两人前面的茶几上摆了两杯热茶，黑暗里，蒸汽缓慢地上飘，圈住这一方小天地，谁也走不出去。
“她们说我总和你撒娇……”池渊问他哥，“我什么时候撒娇了，靠着你算撒娇，牵手也算，喊你哥也算，连躺你身上也算撒娇？”
林妄让池渊一口一个“撒娇”逗笑了，沉吟两秒，昧着良心说：“不算吧，我觉得不算。”
“嗯……”池渊眼神暗了暗，往他身上靠过来，温热湿润的嘴唇擦过耳垂，很轻地含了一下，在林妄耳边低声问：“我现在是在撒娇么？”
池渊刚喝了杯热水，气息都是滚烫的，连同低哑的声线洒在耳朵上，林妄拿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喉结滚动，垂着眼睛避开他的视线，哑声笑道：“现在不像撒娇。”
池渊指尖穿过水杯的把手，覆盖住林妄的手，用沙哑的气声问：“不像撒娇，像什么？”
林妄想放下水杯，手却被池渊攥着，动弹不得，强迫林妄和自己对视。肢体被限制的时候，眼神的侵略性一览无余，黑沉沉的瞳孔直直压进林妄眼底，好像在用眼神和他做|爱。
呼吸在漫不经心的压制下乱了节奏，对彼此的渴望直白赤|裸地写在脸上，林妄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池渊更用力地揽住他的腰，强调自己的问题。
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几秒，林妄很轻地喘了口气，低头主动吻上池渊的唇，唇齿厮磨间含糊道。
“不像撒娇，像调|情……”

第86章
水杯倒在木制矮几上，温热的茶水顺着桌沿淅沥沥地洒下，无声地洇湿了地毯。
晃神的瞬间，林妄后腰一紧，被拖着压倒在沙发上，搭在茶几上的手湿漉漉的，沾了几瓣还有余温的花茶。
手指上濡湿的触感让人浮想联翩，林妄捻了捻指尖，低哑的尾音带了一丝不稳的气声：“茶都洒了，胡闹……”
“等会儿给你擦。”池渊俯身跟了过来，揽住林妄的膝弯抬上沙发，嘴里说着让他躺的姿势“舒服点儿”，一只手却抱住腿不让放平，下巴也压在林妄曲起的膝盖上，慵懒地眯了眯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妄。
像只被冷落了一年半载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大猫，舔着爪子在主人裤腿上留下痕迹。
“不用。”林妄不是不解风情的男人，这时候还擦什么擦，呼吸都烫了，池渊的手摩痧膝盖的感觉顺着神经往上窜，他轻吸了口气，抓住池渊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拇指留恋地在他手腕上刮了刮。
这么亲昵着谁也扛不住，太久没做，林妄也想了。
两个人契合度太高，正是兴致高昂的年纪，以前就没克制过，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放纵得不像话。起了矛盾后一直没联系，终于和好了又忙的不行，干|柴烈火的身体忽然就冷落了。
好几次林妄工作累了回酒店，闭眼回想几个画面都火烧火燎地难受半天，有时候正赶上池渊一个电话过来，简直火上浇油，林妄哪回都装不在，冲个冷水澡才给回过去，感觉自个儿都快憋出毛病了。
也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撇下工作跨省去找池渊睡一觉……身体是小年轻的，脑子也越活越回去了么？
光想想都觉得太操蛋了，他丢不起这个人。
就算真因为这个见面，也得是池渊提，林妄顺势迁就，请个假……
偏这回池渊也很沉着，沉着到提都没提过。
心念电转，林妄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是湿着的那只手搭在了池渊腿上，无意识地摩挲，洇湿了池渊情侣款的睡裤。
池渊把林妄的情绪尽收眼底，任由对方在他身上乱动，牵着嘴角，慢慢地说：“哥。明天，后天，我没工作安排……你呢？”
明知故问。
池渊一直没动作，林妄让人伺候惯了，自己半点不想动，这会儿罕见的有点儿急，小腿动了动，有点使劲地踩了下池渊，笑骂了句，说他：“我什么行程你不知道？”
池渊后背和腹肌不明显地绷了一下，眼睛往下瞟，下巴磕了磕林妄膝盖，揽着小腿的手却更松了，让林妄能随便动，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声音轻轻慢慢的，挑|逗着耳膜：“不知道，有行程？今天早点睡？晚安？”
“锦衣玉食”吃多了，林妄今天饿着了算是明白了，人还是要忆苦思甜，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池渊。”林妄气笑了，直接连名带姓地叫，不礼貌地抬手指了指池渊的脸，“我今天特别想打你一顿。”
“舍得么？”池渊语气里的戏谑勾着林妄的火气，说着“可舍得了”，正中池渊下怀地又踩了一下。
池渊呼吸一滞，用力扣住裸|露的踝骨，控制着力道更重，在林妄渐渐不稳的呼吸声里与他对视。
手指陷进膝弯，扣住揉了揉，而后压向一旁，弯下了腰。
茶水的香气溢满鼻腔，林妄咬紧牙齿，模糊的声音混乱交错，越来越近，掌心下紧贴在一起的体温烫得人头皮发麻，仿佛洒的不是茶，是一坛烈酒，醉得人神志不清，意|乱情|迷。
恍惚间林妄翻过身想躲，池渊一字一顿地叫他名字，“林妄”两个字伴随着指关节敲击茶几的声音，林妄像被定住了似的弓起后背，认命地看向池渊，不知道是哪儿不舒坦，还是太舒坦了，一双眼睛又红又湿，微皱着眉，棱角分明的脸上像是痛苦，又像不够。
池渊舔了舔本就够湿的嘴唇，安抚地又低声喊“哥”，动作却半点不“温和”，一张嘴把林妄折磨得险些出声，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胸口，臊得用胳膊挡住眼睛，干脆谁也不看当个瞎子。
睡衣的褶皱再也没法抚平的时候，林妄手在茶几上扫过，茶杯被打翻在地，压抑不住的情绪伴随着电视里的噪音，模糊又清晰地敲击着神经。
洒在桌面的花瓣被一只冷白的手捡起来，按在了林妄喉结上，睫毛颤动间回到了池渊的嘴里，低沉的声音从林妄胸口响起，语气里尽是中场休息的缠绵，黏糊沙哑地说：“哥，你送我的花，我很喜欢，以后还送么？”
林妄手一遍遍抚过池渊后背，感受着肌肉隆起又紧绷时细腻的触感，声音不稳：“送……但是不白送……”
喉结一疼，林妄肩膀猛地耸起来，眼睛失神了足足半晌，才喘着气说：“靠……别动嘴。我说不白送，是你给我唱歌。”他闭眼缓了缓，继续说：“我什么时候想听，你什么时候唱。”
“我现在唱。”林妄看不见的角度，池渊嘴角弯了弯，低头埋在林妄怀里，不等林妄答应，轻缓温柔的调子就从嗓子里哼了出来。
是那首写给林妄的歌，林妄不止一次说过，他最喜欢这首。
但再喜欢，也不能在这个场合唱啊。
林妄羞耻得想找个缝钻进去，说什么也听不下去了，翻身就要走，池渊偏不让，从身后抱住他，压在他耳边用这幅嗓音气息不稳地哼着唱，唱几句还要问林妄好不好听。
林妄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句好听，到最后变成了不成音调的骂，一路从沙发骂到窗边，越骂池渊越来劲，林妄服软，求他，最后是怎么进的浴室又回了卧室都记不清楚了。
……
没行程的日子什么都不用做，两个人一觉睡到大天亮，困劲儿过去了也赖着不起，眼皮掀起来看看怀里的人，在对方身上摸摸碰碰，又慢慢闭上眼睛，体温热乎乎的，半点力气都不想多用。
“……邹导那边联系了，再过半个月要进组。”林妄打了个哈欠，牵着后背到腰一溜儿发酸没劲儿，他“嘶”了声反手揉了揉。
“半个月？”池渊伸手搂着林妄帮他揉腰，也醒了半天了，就是不想起，声音里没有一点困意，只有淡淡的不高兴，“这么快。”
“差不多吧。”林妄说。
池渊强调：“取景在国外。”
“是，在国外，”林妄笑了，摸了摸他头发，“一时半会回不来，得看进度，也说不定三五天就拍完了呢。”
池渊睁开眼睛，躺在自己胳膊上看林妄，眼睛黑漆漆的也看不出在想什么，语气不爽：“拍微电影呢？三五天。”
林妄没说话，池渊自己安静了会儿，忽然往这边靠了靠，和林妄鼻子蹭着鼻子，小声说：“不想开演唱会了。”
“再坚持坚持，我争取快点回来……”林妄心都化了，赶紧给人揽怀里揉了揉，自己也叹气，“这个不好。”
池渊贴着他：“什么不好？”
林妄开玩笑说：“演员这个职业不好，不如我以前，去哪都能带家属。而且名正言顺，还不耽误上班。”
“哦~”池渊上半身撑起来，低头看林妄，意味深长地挑他短，“以前带过家属。”
林妄一愣，反应过来扑哧乐了：“说什么呢，以前哪有家属这身份，我光棍一个。”
池渊不依不饶，光是想想林妄要出国心情就不好，可找着发泄口了，故意说：“不是家属，是别的？”
林妄看出来他是想撒娇，配合地摊手：“池老板，我可太冤枉了。”
“真冤假冤？”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逗对方开心，躺得浑身发软，索性一人拿个枕头垫着靠在床头继续聊。
提到这儿了，林妄想了想，忽然说：“等这部电影杀青，我准备去试试别的。”
不等池渊说话，林妄解释：“刚来这的时候同意当演员也是顺坡下驴，情况太突然了，身份一下就变了，钱没了就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吧，先赚钱还债再说。然后就遇到你了。”
林妄说这些的时候很轻松，垂着眼睛笑得温温和和的，脸上带着回忆的味道。
这件事他早就仔细想过了，不是急着说的事，也就埋在心底自己打算，今天聊到这个话题，顺势就说了出来。
放在以前他可能会一直埋着，等把一切都打点好了准备全了再告诉池渊——从前的林妄终归是不习惯让人帮自己托底，谁帮都不习惯。
现在这些“不习惯”潜移默化地被池渊变成了“习惯”，说出口的时候没有一点负担。
“施予姐和邹导那边商量好了片酬，加上之前的，杂七杂八能还你一部分。”日子过得顺心又舒服，林妄也没忘了他还欠着池渊一大笔钱呢。
池渊瞥他一眼：“这么急着想还我。”
“不急，”林妄咳了一声，又忍不住笑，碰了碰他耳朵，“之前这么打算的，但是有点儿后悔——”林妄故意顿了一下，等池渊看过来，才继续说：“现在正式跟你说一声，先不还你，一部分也不还，这些钱我留着创业，看看赚不赚钱，赚了再还，不赚……”
“不赚就回来。”池渊很自然地说，“陪我写歌，演戏，种花养猫，随便你，想干什么干什么。”
林妄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池渊的眼睛，这双眼睛什么时候看都漂亮，望着林妄的时候里面的感情从来深沉热切，不加掩饰，让他陷落。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妄反握住池渊的手，唇角抿开笑意，轻声道：“好，不赚钱就回来找你。”
池渊偏头亲了亲林妄，笑着看他：“有池老板给你兜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第87章
男二的角色还在待定，时间不等人，邹导一声令下，正式开机。
签证一下来林妄就收拾东西跟着剧组出国，没带太多人，还是只有孟小晚一个人跟着。
这边不比国内，春天又湿又冷，安排的酒店只有两层，林妄的房间在一楼，地板还有些渗水，待了两天剧组里好几个演员都感冒了，最惨的苗倾鹤身上还起了疹子。
吃饭的时候苗倾鹤一直在小声和林妄说这事儿，整张脸都苦哈哈的。
“林哥，真难受，我还不敢抓痒，抓破了留疤我上哪哭去啊。”
声音越说越低，还是怕人听见，组里人多眼杂，和他们都不熟，到时候传出去“小鲜肉娇滴滴”这种话题就坏了。
“林哥，你那个恋综还有几期啊？”苗倾鹤把剧组发的饮料推给林妄，他过敏只能喝白开水，这两天嘴里都淡出鸟了。
林妄拧开喝了一口，味道说不上来的怪，拧上放到一边才说：“出发前录了最后一期，下一期就换嘉宾了。”
池渊演唱会的安排和林妄的进组安排时间都很紧，一开始余琦也是看中了鹿鸣胜是老熟人，他的综艺池渊和林妄想来几期都好商量，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热度，只想消除一些流言蜚语。
两期节目，给观众一个意犹未尽的结尾，拉高综艺最开始的评分，也是双赢的结果。
刚到国外这段时间，邹导没急着开机，步调突然慢下来，领着他们围读剧本，去各个取景地走了一遍，身临其境地讲这部戏的内核，每天都要早读，守着他们对戏，也提了好多要求。
比如在剧组里他们不能叫本名，要叫电影里的名字，早上起床睁开眼的时候，要想想如果是自己扮演的角色，这时候会做什么、想什么，然后根据想象模拟一遍，晚上睡觉之前也是这样。
时不时还要来抽查，验证练习成果——中午吃饭的时候忽然喊他们的角色名，让他们用角色的身份面对邹导，和邹导聊天，行为举止处处都严格，哪做的不好邹导从来不留情面，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持续一个月，洗脑似的达成了入戏太深的效果，有几个演员精神状态眼见着不太好。
副导演和施予比较熟，有那边的关系对林妄也比较照顾，偶尔一起吃个饭，闲聊的空隙提醒林妄和苗倾鹤“这才哪到哪”。
苗倾鹤抹了把脸，天天负能量，都快麻木了：“您快告诉我吧，还有啥等着我们呢。”
副导演同情地摇头：“彻底入戏了吧？剧本和男二可都没定呢，等你拍着拍着邹导突然改剧本改人设……从头来一遍吧少年，你要入的戏还多着呢。”
“……不要啊！”苗倾鹤抱头痛呼，“我好像要长脑子了。”
“长点儿好，”林妄逗他，“不长怎么演好角色。”
苗倾鹤绝望得快碎了。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林妄长舒口气，疲惫得按了按眉心。
他每天入戏的角色是个精神扭曲的变态连环杀|人犯。
母亲待他极好，却早早病故，外表光鲜的父亲整日家暴，每天领回来不同的情人，直到有一天他被其中一个情人下药强|迫，被父亲发现后把他扒光了丢在街上羞辱，还是情人给他披上衣服带回了家，像母亲一样又扮演好人安慰他……长此以往，男一对父亲母亲的感情彻底扭曲——身为同|性恋，却恋父又恋母。
童年是罪恶的土壤，杀了父亲是一切的开始，他开始寻找女装癖的漂亮男人当做猎物，囚禁在自己的诊所，外人眼里绅士儒雅的医生，在封闭无人的时候，却要求那些无辜的受害者扮演“母亲”，日复一日地和自己一起生活，直到厌倦，再将对方残忍杀害，寻找下一个目标。
笔记本上写的人物小传一天比一天厚，林妄的戏正式开拍。
扮演“最后的受害者”的男二戏份其实并不多，出场也在很后面，林妄现在对戏的都是“其他的受害者”。
不得不提邹导毒辣的眼光，每一位配角都恰到好处地符合要求，漂亮，又不过于引人注目，长相气质里带着难以言说的母性光环——男性特征依旧明显，身高不高，五官足够柔和。
电影里是完全架空的时代，永远潮湿的地面和墙壁，灰暗的天空看不见太阳，小雨夹杂着细雪，诡异又泥泞，最暖的颜色只有男一房间里的那盏煤油灯。
长时间在这种环境里拍摄，还要入戏，尝试代入各种病态的情绪，就算林妄心志强大也难免有些阴郁。
“……没那么容易累坏，也不是棉花做的。”林妄靠坐在床边，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单手拆速溶咖啡的包装，听着池渊的声音整个人久违地放松，垂着眼睑轻笑：“明天给我们放一天假，场地调整，还能睡个懒觉。”
电话那边的池渊敏|感地觉察出林妄的疲惫，眉头不明显地皱了皱，旁边的小化妆师赶紧问“池老师碰到眼睛了？”，池渊说没有，让他继续。
池渊演唱会最后一站刚结束，余琦看他最近精神状态良好，天天跟林妄打完电话还有心和卢金鹤詹灵溪那俩出去吃个饭，这人谈上恋爱确实不一样，整个人都“阳光开朗了”。
精明商人余大经纪人没和池渊商量，赶着燥热的大夏天给池老板接了个杂志。
池渊听见消息烦都烦死了，嘲讽两句就扔了合同，余琦一句“拍摄地和邹导剧组特别近”，池渊安静几秒，又捡起来了。
“拍完我去看你，”池渊仰着头让化妆师调整项链，一点也没有避嫌的意思，光明正大地打电话，“再不看看都忘了你长什么样儿了。”
林妄绷不住笑：“池老板贵人多忘事，还是快点看看我吧，真忘了可太伤人了。”
池渊也笑：“没那么贵，忘不了。”
“来的时候带点零食吧。”林妄补充。
“想吃什么？”池渊顿了一下，林妄不是贪嘴的人，他又问：“谁想吃？”
林妄笑：“不是我，苗倾鹤，孩子要憋疯了，我们出不去，半天假也不够他往远处走。再给小晚带点儿，她也馋着呢。”
“你拖家带口的呢，这么多张嘴等着。”池渊酸兮兮地说了两句，还是答应下来，让林妄明天不用早起，他不一定什么时候到。
手机叮叮两声，苗倾鹤发来语音消息，鬼哭狼嚎地感谢林妄感谢池渊。
水土不服加上邹若月的要求，苗倾鹤俩月瘦了快二十斤。
他本来的身材就偏清瘦，减到现在一眼看过去就是个被变态囚禁折磨半年的身材，天天看见邹导腿肚子都打颤。
睡觉前林妄拿出眼镜戴上，坐在床上偏头看窗外。
眼镜没有度数，是角色需要戴。
林妄区分戏里戏外就是这副眼镜，戴上就是角色，就得入戏，摘下来就是林妄，就要从戏里出来。
邹导指导他睡前戴上眼镜，回忆当天拍的剧本，想到什么不足的就拿笔记下来，对着空气再演一遍。
多记心得，别怕麻烦，演技这东西天赋重要，但也得多琢磨。
说是不用刻意等池渊，林妄一早还是睁了眼睛，赖了会儿就打着哈欠去洗脸了。
心里激动呢，根本睡不着。
这俩人快两个月没见面了，一是离得远，再者林妄也是真没空，几乎场场戏都有他，他一个人不在剧组都要停摆，天天睁眼闭眼都是戏。
池渊这回来也没避着人，直接一路打听进酒店，敲了林妄的房门。
孟小晚给林妄送了早饭就走了，听说池渊给她带了吃的，激动得热泪盈眶。
林妄刚拆开筷子门就响了，墙上挂钟才六点多。
六点多谁能敲门？
还能是谁！
林妄“腾”地站起来，一脚掀开凳子都没注意，拉开门的时候嘴角快翘到耳边了，眼尾弯着笑得收不住：“池老板早上好。也太早了，幸亏我起来了。”
池渊这回谁也没带，就自己来的，没有一贯的帽子口罩，干净清爽的运动装，手里拖着个蓝色的行李箱。
“我让你睡觉，起这么早。”走得急，池渊脸颊带了些不明显的红晕，黑发有些汗湿，不等林妄说完，抬手在他腰上揽了一下，不躲不让地往前挤着走了进去。
林妄让他挤得一步步后退，门被不太温柔地踢上，林妄反客为主地往前压了两步，仰头咬了下池渊的嘴唇，看着他眼睛：“怎么过来的？昨天拍摄完都凌晨了，又熬夜不睡？”
“睡了三个小时。”池渊后背“嘭”的砸在门板上，他抬腿把行李箱蹬到了旁边，握住林妄的腰侧往自己身上按，手已经抓住了腰带。
“哎！”林妄后背一凉，衣服都掀起来了，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心虚地偏头看了眼发灰的墙面，边抓住池渊的手边小声说：“小池……等会儿……等会儿。”
池渊在他颈侧抬起头，声音已经是进入状态的低哑了：“嗯？”
说着话手底下一点没停，林妄倒吸了一口气，手掌按住池渊的脑后往下压了压，模糊地说：“隔音不好。”
池渊很低地笑了一声，在林妄耳边说：“你在提醒你自己小点儿声么？”
林妄又没面儿又想笑，紧随着急促的吸气声，只剩下隐约的一句“看谁声大谁是……”。
池老板不要这个脸，声大不大都是，能哄他哥是就是呗，叫一声“daddy”就能换林妄一个小崩溃，太划算。
偃旗息鼓，衣服裤子甩了一地，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上，抱在一块轻轻喘着气。
床太小了，池渊一条腿还要搭在林妄腿上，抓着林妄手指头捏着玩儿，林妄小声说他“像小狗”，池渊就偏着头一下下用鼻尖顶林妄耳朵，看林妄整个人因为痒不明显地颤，也小声问“那你是主人么”。
“不是，”林妄哼哼地笑，也转过头，亲了亲池渊的鼻尖，“我是另一条小狗，嗯……不对，我是另一条……中年狗。”
池渊垂了垂眼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很满意地问：“然后我们一起去流浪？”
“不流浪，”林妄翻身搂住池渊肩膀，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个人额头贴着额头，林妄低声笑着说：“我们有小窝。”

第88章
池渊说想让林妄带他出去逛逛，林妄眼见着大正午外面温度逼近三十了，捧了把水洗脸，洗完脸随手擦了擦，说：“不嫌热？这边和家里不一样，热得特别潮，喘不上气儿。”
池渊坚持要出去，靠在门边催林妄快点儿。
林妄心里有点好笑，没琢磨明白这小孩咋想的，干脆不琢磨了，池渊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他陪着。
池渊要过来这个事林妄提前跟副导演打过招呼，副导开玩笑让池渊帮写歌，在剧组里随便逛都行。
不看天气，这边的建筑风景也比较压抑，没被过多开发过的地区，斑驳灰暗的房子，狭窄的街道，阴影里随处可见潮湿的苔藓，怎么看都是致郁风。
每到一处，林妄就给池渊讲讲这里拍过什么，他当时是什么心情，发生过什么好玩的，神色间颇有点骄傲的小模样，好像臭不要脸地跟自家小孩说“看你哥，都能演这个了，不夸两句吗”。
“没多少动作戏，不用挨揍了，但很多小细节值得琢磨，”林妄带了瓶冰水出来，拧开递给池渊，不设防地说自己的事，“剧本改了有七八回了，我的戏改的算少的，男二定下来之前可能还要调整，头疼。”
池渊喝了口水，拧紧放在脸上冰着，问林妄：“男二什么角色，找几个月找不着。和之前的‘受害者’一样漂亮的不就行么，主角恋|母癖，穿上女装和他妈妈长得很像的，这种？”
林妄摇头，继续往前走：“不一样，男二漂亮，但性格一点也不像他妈妈，他妈妈是温柔保守的，永远含着一汪水的柔和眼神……男二放荡，身上的性吸引力是前面所有人都比不了的……重头戏大多在后面男二出场的时候。”
“放荡？”池渊眉梢轻动，戳着自己某个点了似的，突然勾住林妄的手，让他详细说说男二是怎么个放荡？有多放荡？表现出来几分？怎么表现？
“两个角色要接吻么？要做|爱么？做几次？”越问语气越不对，最后眼睛眯起来，瞥了眼林妄的下面，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不如我演吧，我多‘放荡’啊，是吧？”
“放荡”两个字被他刻意重读了几分，上下扫视林妄的眼神称得上情|色，大街上把林妄看得耳根发热，赶紧拿过水瓶喝了几口，掌心推着池渊的腰往前走，边咳边说：“快走吧我们……别在这儿演，容易被人抓起来。”
下午林妄带池渊去了剧组经常订饭的餐厅，餐厅没有独立包间，两个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餐厅的桌子很小，不到半米的方桌，来这儿的客人更多是喝酒的，抬手就能碰个杯，但他家菜色也着实不错，林妄想着等会儿点的多了就让服务生再拿个桌子拼上。
池渊托着下巴看林妄点单，空调的凉风吹得林妄的衬衫一鼓一鼓的，他觉得好玩儿，无视服务生惊艳的眼神，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摆弄林妄的衬衫袖口。
服务生用英文问林妄你旁边的是不是池渊，林妄看了眼对面，池渊一脸我听不懂英文的表情，抓着林妄手腕往自己这边扯了扯。
林妄反手按住，被他抓得痒，无奈地问：“池老板，给人家一个签名？”
池渊“嗯”了声，不松手，用对方的笔在点菜的纸上写个龙飞凤舞的名字，礼貌地用英文和对方说刚才假装听不懂是一个玩笑，谢谢喜欢，然后看了眼林妄，补充一句，“这是我爱人，他很喜欢这家店”。
服务生捂着嘴惊喜地祝他们幸福，会和老板说这件事，争取给他们打折。池渊说不用，但还是谢谢她。
后面的话林妄都没听清，一句爱人把他哄得忍不住笑出来，点完菜嘴角都没下去。
等服务生走远，池渊指腹在林妄掌心很轻地刮了刮，缓缓擦过手腕，压低声音，眼神暧|昧地问：“你还没回答我，我够不够放……”
最后一个字淹没在几不可闻的气声里，林妄喉结无意识地滚了滚。
一整个上午都在没羞没燥，池渊还故意勾他，欲盖弥彰地咳了声，林妄偏过头不看池渊眼睛，用笑掩饰窘迫：“你非要在这儿闹是吗？等回去非得收拾你，不听话。”
“好害怕啊，”池渊就是故意臊他哥，用正常音量拐着调重复，“我好害怕啊，谁能救救我？”
“谁也救不了你了，”林妄抽回手，扯出一片湿巾擦掌心不明显的汗，“回去就把你给剁了当化肥，种花儿。”
池渊也扯了片湿巾，一本正经地问：“什么花？”
林妄“扑哧”乐了，又绷着脸说：“向日葵，种一大片。幸亏你长得高，不然都不够用。”
俩人小朋友似的你一句我一句地怼，菜上齐了才算打住。
刚吃两口，门外进来几个熟人，林妄抬眼一看，邹若月和副导演还有几个编剧摄影，一行人脸色疲惫地走进来。
餐厅人少，两拨人一下就对上了，林妄是小辈，先给他们介绍了池渊，池渊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都认识都认识，之前合作过好几次呢，”副导招呼邹若月，“邹导咱拼个桌？”
邹若月不拍戏的时候总笑眯眯的，点头说：“拼吧，跟池渊有段时间没见了，上回见还是方忱那老小子的生日，我可随出去不少钱。”
“您生日千万别忘了他，”池渊懒洋洋地笑了声，随口把舅舅给卖了，“他不差钱。”
饭桌上，林妄问：“今天怎么出来吃饭了？”
“甭提了，上火，出来透透气，”副导叹了口气，“这边儿出大问题了，不知道哪块惹了当地的环保组织，非说咱们影响环境了，给咱告了……小林你说说，咱们到哪不是干干净净来、收拾妥当再走？就怕这个。”
编剧也上火：“防不胜防，这群人跟疯子似的，粘上了就甩不开。”
邹导反而心平气和：“还能待一个月呢，慢慢找，找不着就换地方。”
“邹导，男二的戏份有一半都在这个景拍的，人还没找着呢。”副导嘴角起了俩泡，再重新选地方选景，拍摄时长无限延长，经费预算不提，场景契合度就是个大问题。
“您随便在圈里扒拉扒拉吧，”副导苦中作乐，开玩笑说：“赶紧找个熟人救场，演技过得去就行。”
摄影和池渊合作过几个mv，这一桌子可以说都是熟人，干脆指了指池渊说：“您也甭挑了，我看池老板就顶好的，我拍他多少回了，拿我人格担保，这位特上镜，还高！还漂亮！您看看您不就想找漂亮的吗。”
一句无心之言，邹导推了推眼镜，表情瞬间认真起来，来回打量池渊。
池渊看了眼林妄，两个人交换了眼神，刚才还闹着要演，没想到转眼这事儿真落自己身上了，说不上来的奇妙。
池渊回过头，淡然地接受邹导的眼神，也半玩笑半认真地说：“我最近还真没什么行程。”
邹导一摆手：“吃饭，吃完跟我回去试戏。”
吃完饭几个人浩浩荡荡回去，邹导给池渊个剧本，让他一个人演那一小段剧情。
林妄自己试戏的时候不觉得，看池渊试戏反而紧张了，有一种他挨骂没事，池渊挨骂他倒先受不了的护犊子心理。
林妄不了解，池渊演戏这块还真不是白板一块。
以前发歌拍摄mv全是他自己出镜，和圈里圈外各种人合作，剧情不少是有名的编剧亲手把关的，演技也是方大导演手把手教，演戏这事儿，池渊正经学过，也正经有天赋。
方忱当初不止一次想带池渊走演员这条路，可咱池老板清高，只爱搞创作唱唱歌，不感兴趣的东西碰都懒得碰，方忱前几次问还好好拒绝，再多问几回，哪次都冷嘲热讽回去，给亲舅气的找姜岚馨告状。
这事儿邹导也多少有所耳闻，池渊只演了一小段就叫了停，长出一口气，眼尾笑出皱纹：“灯下黑啊，真老了，前段时间允晴那孩子还和我说你俩来着，都没想起来。”
林妄和苗倾鹤的角色定下来之后，陶允晴没少给邹若月吹风，话里话外夸他俩有多好多优秀，对陶允晴也是掏心窝子的好，池渊还免费给她写歌，邹若月问为什么，陶允晴说池渊和林妄俩人是一对儿。
“反正你侄女已经‘收礼’了，你到时候可千万照顾照顾我林哥，不然我都没脸见人了。”
这句话邹若月一直记着，拍摄期间林妄很少需要她操心的，她就多指点几句。
男二终于定下来了，副导也高兴：“这回好了，我去找余大经纪对接，池老板今天就留下吧，我给你安排房间……”
池渊看看他，副导顿了顿，福至心灵地拍大腿：“你看我都忘了，房间紧张啊，这样吧，我找人添张床，你和林妄暂时委屈委屈，挤着住两天。”
林妄的单人床旁边又挤了张床，推得紧，中间的缝隙看着都不明显了。
等人都出去，林妄看池渊，逗他：“深藏不露啊池老板。”
池渊拉上窗帘，抬手脱了上衣，没人了骚话就来了，一本不正经地说：“露啊，哪儿都露了。”
“扯淡，”林妄把自己睡衣拿给他，“先凑合穿，晚上余琦就把你东西都送来了。”
池渊接过衣服扔到床上，揽住林妄的腰带着他往小浴室走：“陪我洗澡。”
“你是不是一天就琢磨这事儿呢，”折腾一上午，林妄光想想池渊还想折腾腿就直打麻花，定在原地不动弹，推他：“自己去，明天还有戏呢，快点洗完我洗，出来咱俩对对词儿。”
池渊这才不情不愿地自己先进去。
“我们现在算不算同事？”浴室里池渊的声音混着水声，模模糊糊的。
林妄一想还真是同事，抱着剧本靠在床头，笑着问：“是同事，怎么了？”
池渊发散的挺远，又道：“我们算不算办公室恋情？”
林妄失笑：“连办公室都没有呢。”
“那也算。”池渊说。
“算，”林妄跟着说，“等拍完杀青，我们就是因戏生情。”
池渊：“日久生情？”
“细水长流。”林妄说。

第89章
男二这个角色是男一的一道疤，这疤不老实，老自个儿撕开，流血化脓了就敲敲男一，由着人动作粗暴地上药。
他有男一所有的犯罪证据，不去揭发，反而穿上不合身的女装，浑身湿透地走在雨夜里，主动敲响男一的门。
“很眼熟？”
“你上一个杀的人，是我哥哥。”
“我没有哥哥了，你来当我哥哥吧。”
男一鬼使神差地没下杀手，反而给他换上干净的裙子，教他如何扮演一位“母亲”。
可这位“母亲”不够纯洁，一朵欲望催生的食人花，放荡地展开自己湿润的花瓣，一点点蚕食包裹住对方，消化，不停消化。
男一像一条阴湿的毒蛇，自负又自卑，尖牙时而咬向自己，时而撕开无辜的受害人，唯有在花瓣里的时候，能获取片刻的安全感。
两只阴沟里的老鼠滚到一起去，互相纠缠互相伤害，像一团死结，分也分不开。
两个人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报应。
邹导一声：“咔——”
周围瞬间安静。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黄色的煤油灯，照亮了并不光洁的褐色餐桌，裙摆扫过椅背，垂落到地上，轻轻晃动。
门锁发出细微的声响，林妄推开门，外面下了小雨，棕色大衣湿漉漉的，较往常深了一个色调。
他习惯性地脱下帽子挂在门后，余光瞥见那抹刺眼的红，额角抽动，熟悉的偏头痛又犯了。
“穿上。”他说。
剪裁得体的红裙子被撕得七零八落，池渊放肆地坐在餐桌上，赤|裸的肌肤白得刺眼，他怀里抱着已经被折磨得不省人事的受害者，觉得有趣似的一下一下地用拇指按动对方的喉结，指甲割破皮肤，流出血来。
哦，他也是受害者，只不过有点儿特别。
“他很不好用，已经用坏了。”池渊从身后抱着死鱼一样的男人，抓着他的手冲林妄摆了摆，故意压着嗓子学男人说话，“晚上好，先生，我今天有好好表现吗？”
林妄脸僵了僵，几秒后，还是说：“没有。穿上衣服。”
随意地把人扔到地上，头磕在桌角的声音刺耳，却不能引起另外两人的注意。
池渊支起一条腿踩在桌沿，脸上的笑意更深，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妄，说：“你帮我穿。”
林妄转身就走，池渊低声笑，踩着他的底线，怪声怪气地说：“不敢看我的身体？用的时候摇的那么开心，下了床就让人穿裙子，真变|态，我又不是你妈妈……我是男人，男人，男人，男人……”
林妄从衣柜里抓住一件白裙子，像要把什么擦干净似的狠狠丢在池渊身上，紧随其后的是用力的一巴掌。
“学不会闭嘴，就拿这条裙子去厨房吊死。”
这巴掌真疼，池渊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半晌才重新看向林妄，瞳孔茫然，自言自语地说：“好疼。”
林妄眉头皱起来，愤怒过后，压抑地轻轻喘着气。
这个男孩小他十岁，他这么大的时候，父亲也像这样一巴掌接着一巴掌……
“对不起，”林妄弯腰看池渊的脸，轻轻抚着，“换好衣服，吃饭吧。”
池渊抬起手挡住林妄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深冷又嘲弄，语气像个孩子，又笑起来：“他呢？”
桌子旁半死不活的男人依稀还有呼吸，林妄看也没看，随口说：“埋了。”
“咔——”
“过！”
林妄赶紧看池渊的脸：“疼不疼？”
“特别疼。”池渊一点也不装。
林妄可心疼坏了，左摸摸又看看的，越心疼池渊越来劲儿，打的是脸，手都动不了了，衣服都是林妄给穿的，矫情得不行。
邹导听见动静头都没扭，眼不见心不烦地说：“你们自己一家人，打一巴掌就打了吧，为了拍摄效果牺牲一下。”
拍摄进行大半月了，林妄最开始和池渊对戏还有点不好意思，老是出戏，池老板就不一样了，跟别的演员对戏的时候公事公办的，一到林妄就来劲儿了。
邹导讨论怎么勾引才能达到“情|色但压抑”的效果，池渊边看林妄边和邹导侃侃而谈，林妄光是听着都臊得慌。
俩人一个房间住着，闲暇时间都用来对戏了，对着对着好几次直接擦|枪走|火对床上去了。
以前夏天想让池渊出门工作，余琦三顾茅庐、求爷爷告奶奶都不一定把人带出来。
这回每天早上跟着林妄一起早起，哄两句就能起来——反正是“办公室恋情”，上班的内容就是跟林妄谈恋爱，虽然谈的过程有点畸形，那也谈恋爱，池老板有的是劲儿。
杀青当天按规矩本来有个聚会，邹导没心情聚餐，抓紧时间补拍了好几条不那么满意的，全组的人回国后才重新组局。
“这回怎么宣传我都想好了，”副导演心情好，喝了点酒，脸蛋子发红，“先不说男二是谁，留个悬念，着重说剧情，等出来，直接爆|炸！”
摄影寒碜他：“你一副导懂什么宣发啊，快少喝点吧，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持续七个多月、辗转国内外多地的拍摄终于结束，在场的各位都有种如释重负的畅快感。
苗倾鹤比起刚进组的毛头小子，已经初具青年演员的雏形，虽然瘦了一圈，但眼睛特别有神，感叹地说：“拍的时候是春天，拍完都冬天了，真舍不得啊……”
饭后邹导又单独和林妄池渊喝了个茶，还把方忱也喊来了，借着这回有小辈在，和方忱这个算不上朋友的老朋友也聊聊下一部电影。
他们俩都是圈里“特立独行”的人，场面朋友多，真聊上艺术聊起追求，那些钱袋子都对不上频道，太俗，平白糟践了自个儿的心情。
兜兜转转几十年，两位导演发现还是当初最看不惯的“老小子”“笑面虎”最懂对方，又都抹不开脸单独见面，只能借着林妄池渊的由头喊人。
方忱进门就没好气，瞅着池渊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上句下句都是“你个小崽子当初我求着你演你都不演，转头给邹若月送上门了，我老脸往哪搁”。
邹导火上浇油，夸池渊天赋好，这部戏多亏池渊救场。
林妄知道方导这口气顺不下去，池渊还是个欠的，边听边打哈欠，转头跟林妄说听困了，给方忱气的瞪眼睛，他赶紧给两位长辈倒了茶，笑呵呵地开了个话题往下聊。
聊到以后的规划，林妄说了他的打算，两位都觉得可惜。
“你这个天赋，跟着我拍……”方忱看了眼邹若月，哼了声，“或者跟着她拍戏，不出四部，就成了。再往后不用我俩带着，自己挑本，随便来个差不多的导演都能抗戏。”
邹若月也遗憾：“现在成个角不容易了，年轻人都太浮躁，不浮躁的出不了头没机会。你现在的机会很多，很难得。”
林妄点头，他也知道这些，但他志不在此。
能选自己喜欢的生活其实很难，林妄从来都是敢拼敢做的人，时机对他来说也只是个调味，多难的日子都扛起来过。
现在也一样，拿的起来他就放得下。
“他更喜欢另一种生活，”池渊放下茶杯，替林妄接下了这些话，“没什么可惜的，他想试就去试，不喜欢了再回来，有我兜着呢……而且舅你长命百岁龙体安康，他几年后回来，你再带他演戏不一样么？”
这话说的，林妄差点没绷住笑出声，邹若月一点面子没给地哈哈笑出来，“老方你这个好外甥哈哈哈。”
方忱血压都上来了，掐了掐眉心：“今年过年我高低跟你妈告状。”
邹若月让俩小辈逗得开心，留下一句承诺：“我比老方还健康呢，林妄什么时候想回来，跟我说一声，联系不上我就找允晴，你们几个关系好，我也省心。”
进组太长时间，两边的长辈都没时间见，只能打打电话解思念。
终于回来了，林妄先和池渊回了趟林妄家，陪林汉川和郎芝待了几天，马上元旦，俩人商量了一下，双方父母也该正式见一面了。
元旦当天下了小雪，林妄和池渊开车去接姜岚馨，双方父母来林妄家的酒店正式地吃了顿饭，用林妄喜欢的，最传统的方式把俩人的关系敲定了。
郎芝和姜岚馨两个人一见如故，饭桌上一开始还在聊些家常，到后面林妄池渊和林汉川在一起聊工作，郎芝和姜岚馨笑着说些孩子们以前的事，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来的，看着那么大点的小孩儿慢慢、慢慢长大了，一晃神孩子都有伴儿了。
“都大了，以前也是个让人操心的，看着他成家，我心里也踏实了，”郎芝伸手摸了摸林妄的脑袋，过去的失望和伤心一句带过，现在只剩下欣慰，“对小池好点儿，别欺负他，有什么事跟家里说。上回演唱会小池都哭了，给我跟你爸惦记坏了。”
姜岚馨戳池渊后脑勺：“别说小妄了，这孩子比小池稳多了。你是没见过小池犯倔，我看着都头疼……这回好了，有你哥治你了。”
林妄和池渊在外面也是“池老板”、“林哥”，到家里就只是两个孩子，让两个妈妈左戳戳又摆摆的，无奈又幸福地听着教训。
林妄说他打算去做点事业，郎芝和林汉川对视一眼，林汉川说：“你先回家，把家里的产业打点好了，练练手。”
郎芝也说：“我和你爸不栓着你，你接手干个一年半载的，喜欢就继续，不喜欢我们老两口再拿回来，就当给我们放个假了。”
林汉川摆摆手：“干了大半辈子，歇歇乏。”
林妄答应下来，他不挑环境，让他拿现成的东西起手，他只会做的更快。
退圈的消息放出去，激起了一大波讨论热度，施予帮林妄做了最后的收尾，控制了舆论风向。
这些林妄都没关注了，他开始忙自己的事业，走回了他最习惯的生活。

第90章 【完】
林妄来到这儿的第二个年，池渊推了所有的通告，接了双方父母一起在池渊家过年，人多起来哪都热闹，年味儿足。
头两天林妄就跟池渊一起给别墅安了好多灯，到晚上里里外外检查了几遍，确定屋里亮堂堂的没有死角才放心。
池渊已经不害怕晚上的灯光了，他和林妄的床头也安了一个暖色的小夜灯，两个人有时候关了顶灯，只开着它靠在床头聊天，别有一番感觉。
年三十的晚上，别墅里热热闹闹的，姜岚馨和郎芝调馅儿，林汉川和林妄擀饺子皮，离春晚还有一个小时，池渊在电视前摆弄了一会儿，调了个电视剧出来当背景音。
林妄专心擀皮，没注意他干嘛呢，还是郎芝听出来了，说：“小妄，这是不是你说话声啊？我听着像你呢。”
“我的声？”林妄往后看，正对上池渊的脸，一个照面就明白了，没绷住笑了：“是我，之前那部古装剧开播了，小池前一阵还提醒我来着，我都忘了。”
年前方导的电视剧开播，林妄的角色又给他这个“圈外人”带来了一波热度，林妄本人没什么感觉，“圈内人”池渊在各个平台发了不少林妄的单独剪辑，光明正大地点赞粉丝们的截图视频，被观众戏称“林妄毒唯”。
现在这位毒唯又开始给全家安利林妄的电视剧，姜岚馨早听方忱说了，俩人还有个电影没上呢，随口问了出来。
“电影不太好上，邹导的电影有她自己的风格，过审难，”林妄说的委婉，把冷门的剧情形容得足够高级，“她要求高，剪辑周期也长，今年年底能上就算早了。”
“上了你们也别看。”池渊低头拿了张林妄擀的皮，帮忙包饺子。
姜岚馨好奇：“怎么不能看？”
池渊强调：“过审难。”
几位长辈对视一眼，郎芝先“懂了”，摇摇头说：“我就不看了，那些血糊糊的东西我看着心悸，太吓唬人。”
姜岚馨视线在林妄和池渊身上绕了一圈，这位是真懂了，笑了半天，也说不看了。
春晚的节目哪年都一样，看个热闹，三位长辈看得津津有味，林妄和池渊看了一半偷偷溜出门，手牵着手在别墅院子里溜达。
这片别墅区禁止燃放烟花，但能看见听见不远处广场上放的烟花鞭炮，一声接着一声，鼓噪，但爱听。
头一天他俩在别墅外面挂了灯笼，姜岚馨还拿来了两捆小彩灯，绕着围了两圈，一闪一闪五颜六色的，沾了年味儿，显得俗气又热闹。
“我妈也到了喜欢这些的年纪了。”池渊眯着眼睛看那些小彩灯，灯光映在眼底，像彩色的画。
林妄握着他的手，跟他一起仰着头看，笑道：“阿姨的品味挺好的，我也喜欢这些，亮堂。过年的时候吵吵闹闹挺好的，讨人欢喜。”
“我也喜欢，”池渊用下巴指了指远处的红灯笼，忽然说，“像你抽烟时候的光。”
“是火星吧？”林妄手在兜里捏了捏，没捏到烟盒，随口说自己的窘事儿，“以前烟瘾大的时候忍不住在床上抽，有回差点把床单点着了，就再也不带床上去了。”
池渊学林妄的语气说：“是压力大吧？哪有那么多瘾。”
“现在没有瘾了，”林妄偏头往池渊肩膀上靠了靠，弯着嘴角说，“压力也没有了。”
大过年街上没什么人，偶尔过辆车都是很快开过，像急着回家。
这种时候林妄和池渊显得尤其不同，沿着马路，慢悠悠地围着这块地方走，谁也不急。
“哥。”池渊忽然顿住，歪头看林妄。
林妄愣了下，“嗯，怎么了？”
池渊跟他对视了会儿，指了指嘴巴，语气有点乖：“我早上忘记吃药了。”
“啊，回去再吃，”林妄拉着他的手揣进兜里，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前走，没急着问难不难受，也没追问昨天的忘吃了吗，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还笑：“你吓我一跳，我寻思怎么了呢。”
“天塌了。”池渊快走半步，挤着林妄，拉高围巾，眼尾轻轻往下压了压，明显也在笑。
林妄和他说：“塌了我顶着呢，你先躺着歇会儿。”
过了年就是新的日子，以前的事儿都翻篇了，往前走都是坦途。
年后林妄才真正忙起来，家里的产业在爸妈手里照顾得稳妥但没什么进展，林妄不满足于此，到处奔波，培养人脉，扩大规模。
远离了娱乐圈的事业，不用跑通告，不用进组一去就是几个月，现在的忙虽然累，但林妄习惯，也喜欢。
生意场上的事他处理起来得心应手，也有了时间，能常常回家陪林汉川和郎芝吃饭，和池渊一起陪姜岚馨逛街帮忙拎包，也有了时间安排和池渊在一起的日子。
两个人如约去滑雪，去国外度假，去以前想去但没时间去的小镇……更多时候都忙，闲下来的时间都是零碎的一天两天，林妄就跟池渊一起在近处走走，把附近好吃的好玩的都逛过一遍。
日子过得很快，林妄和池渊的步调却一直都是慢慢的，什么都不急，什么都仔细品味，像一杯茶，滚烫平淡，香气宜人。
阳历五月二十四是池渊生日，那天不巧，俩人都忙，而且事儿不小，推不开。
隔天林妄有心想好好给他补一个，池渊说不补，今年和林妄的一起过了，比单独给他补还乐意。
林妄生日不远不近，阳历的九月六。
小时候不懂事儿，家里都是过一回阴历生日，林妄贪心再过一回阳历，一年过俩生日，爸妈也都依着。
后来让姥爷知道了，吹胡子瞪眼地骂俩大人不懂事儿，林妄才定下只过阳历。
生日这天谁也没喊，就他们俩在别墅里过。
蛋糕是池渊前一天晚上亲手做的，一大早就被拿出来了。
池渊从楼上就拽着林妄胳膊，一路把人拽到一楼桌子前面，让他许愿。
林妄哭笑不得，睡衣让池渊拽得皱皱巴巴的：“池老板，我刚刷完牙，衣服都没换。”
“不用换，”池渊看着比林妄还高兴，嘴角勾着，语气都扬着，“今天只有我看着你。生日快乐，林妄。”
林妄心一下软了，心里说不上来的酸涩喜欢，垂着眼笑了笑，正式地抻了抻衣服，站在蛋糕前面，问池渊：“我点蜡烛？”
池渊就站在他旁边，闻言弯腰拿着打火机一个一个地点，五根蜡烛，左边三根，右边两根。
“三十二了，林妄，”池渊低声笑，“是大孩子了吧？以后还用不用我哄你睡觉了？”
林妄也笑了，跟他一起胡说八道：“这孩子可太大了，不用你哄了，该我哄你了。”
池渊帮林妄戴上生日帽，让他许愿：“你生日你最大，许什么愿望都会实现。”
“说好了今天也帮你补生日，”林妄往池渊那边歪了歪脑袋，“一起戴着，你也许个愿。”
“许两个还灵么？”池渊问得认真。
林妄把生日帽往他那边偏了偏，把自己的愿望分给池渊一半，说：“怎么不灵，必须灵。我说三二一闭眼睛许愿，再说三二一，我们一起吹蜡烛。”
池渊答应下来。
林妄像模像样地倒数“三、二、一”，数完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现在认真的模样真像个小孩儿，忍不住笑了，但还是在心里认认真真地把愿望重复了两遍。
上天保佑，希望我的爱人和家人健康平安，所愿所求，皆有所得。
“三，二，一，睁眼——”
五根蜡烛齐刷刷地被吹灭，林妄和池渊握着一把塑料刀切蛋糕，林妄眼底都是笑意，和池渊说：“头一回过生日这么高兴，我有点想喝酒。你许什么愿了？”
池渊抹了块奶油擦在林妄脸上，眨了下眼睛，笑着又低头吃掉：“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你还没祝我生日快乐。”
林妄让池渊逗笑了，仰头亲了亲他：“生日快乐，小池。”
池渊低头吻住林妄，低笑着和他耳鬓厮磨：“我好爱你。”
“我也是。”林妄笑着回应。
池渊说谎了，他刚刚没闭眼，也没许愿，只是偏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妄，看见林妄翘起来的嘴角，自己也轻轻地笑，看林妄默默地许愿，池渊知道，里面一定有他。
这是林妄的生日，他才舍不得抢林妄的愿望，只要林妄的愿望实现了，他们就都会好好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