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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守村人
作者：农家一锅出
内容简介
 图书馆的管理员来到大明，变成一个守村人。 洪武初年，朱元璋活得很滋润，他的大儿子朱标没死，他的结发妻马皇后每天都能为他做饭。 后来一系列的事情，都是从这时开始的，中都的建设，海禁的开端，朝堂的制度，以及各种利民与坑民的政策。 既然来了，相信每一个人都愿意把生活环境努力地改造成让自己喜欢的样子，前提是要有能力。 那么从哪里开始？就从脚下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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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临此世人不慌
天阴沉沉的，正如准备等着秋收稻米的人的心情一般。
再有个二十天，水稻便能收割、晾晒、入仓，偏偏的老天爷不作美，若是一场大雨砸下，损失定然增加。
天气并未随着人的愿望去改变，咔咔咔的大雷响个不停，听动静，似乎要把房子震塌。
宁国府宣城黄池镇下丘村，村民们在晚上的时候透过纸窗看着外面一道接一道的闪电，听着一声连一声的雷鸣，眼中满是愁色。
“娘，憨憨哥在山上会不会害怕？那么大的雷，要是把他劈了怎么办？”
一个是十几岁的少女趴在床上，担忧地与母亲说话。
“不怕，山上的庙里有山神保佑，山神保佑……唉！”一个妇人的声音响起。
“明日早我就去看看，娘，记得煮个鸡蛋。”少女依旧愁绪难解。
“好，明日便去。早知如此，应该让憨憨在祀堂里住，他非要去山上庙中。”妇人的声音又起。
“嗯！一定没事的。”少女嘟囔着翻个身。
差不多的话在整个村子里有人说起，大家皆担心憨憨这个人。
憨憨是个傻子，村里十二年前请来的傻子，当时战乱，从别的地方看到个孩子，而且还傻乎乎的，两岁了不会说话，见谁都呵呵笑。
这样的孩子村子里觉得好，请过来当守村人。
祖辈传下来的规矩，村子里必须有个守村人，要傻傻的、憨憨的，要好好养着，养到死，再找一个差不多的人。
规矩说是：若无守村人，必有祸乱根。
村子的人原来的姓氏有十多个，以朱姓为主，之后受战争胜负影响，其他姓氏一律跟着姓朱。
村子一百四十一户，口五百五十，加上朱憨憨五百五十一口。
大家不愿意叫傻子，守村人嘛！说傻子不好，称呼为憨憨。
养了整整十二年，村民谁家做好吃的了就给憨憨一份，平日里则是里长家提供东西。
寻常时候，憨憨会安排在哪家或祀堂里住，在祀堂有人陪同，偶尔憨憨会去山神庙，大家供奉，留的东西就是憨憨吃的。
今天日子不巧，各种因素加起来，憨憨没在祀堂，更不曾住在里长家，村民不免担忧。
咔咔的闪电伴随着轰隆轰隆的雷声，一村人皆惦记守村人。
“不行，我得去看看。”里长从塌子上起身，用火石点燃油灯，再到外屋取出油纸提灯。
他这一有动静，另一个房间的门开了，一个年轻人揉着眼睛：“爹，我和你一起去。”
“去，穿好蓑衣，到外面，看你三叔家睡了没？没睡叫上他。”里长点头。
二人出来，再看别人家。结果睡不着的人家纷纷跟着人一起去山神庙。
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守村人不能出事儿，莫说是人啊！即便一条狗，养十二年也养出感情了。
＊＊＊
雷电依旧不息，一盏长明灯摆在神龛前。
做了个梦的朱闻天睁开眼睛，茫然地打量着环境。
“这是哪啊？我以为我挂了，结果我还活着，我周围是什么东西，庙啊？看着像，不是寺，绝对不是，也不是观，布局不同，那我这是……”
朱闻天嘟囔着，却一点不担心。
他以前的职业是自己开的图书馆的管理员，他每天就是看书玩，主要是身体不好。
爹娘去世得早，给他留下一大笔钱。
他每天在网络上找各种书籍，比如科学杂志、县志什么的，看到了买下来，变成实体书放在图书馆。
他想享受下正常的人生身体不允许，唯一能让他快乐的就是别人查书找不到位置，他直接告诉对方。
结果人生的路走着走着像睡觉一样到尽头，没想到一睁眼睛……
“我是挂了，然后我又活了，是不是这个意思？是星际时代不？看着不像，有点原始的感觉。”
朱闻天借着咔嚓咔嚓的闪电和油灯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他根本就不害怕。
同时他脑海中也有一些记忆，十分简单，有人给饭吃，跑来跑去，之后长大有力气了，帮忙干活。
“这是哪一年啊？记忆里面的自己为什么要拉犁？牛哇？就是吃饭，开心，跟孩子玩耍？
你这一生结束了，我占了你的躯体，我想说，你这辈子真让人羡慕啊！
整个村子的人都对你好，你哪怕是当成牛来耕地的时候也嘿嘿笑。”
朱闻天嘟囔着看周围的环境，随即拿起别人供奉的糯米糕，咬一口，吧嗒吧嗒嘴儿，甜。
“傻子，傻子怎么跟别人相处？哎呀！”
吃掉一个糯米糕的朱闻天望着闪电中的雨幕，愁眉苦脸。
他知道自己需要用此身躯继续活着，那么人设该如何安排？“憨憨，憨憨，憨憨你在吗？”朱闻天在努力思考时，外面传来一群人的喊声。
他略作犹豫，深吸口气：“嘿嘿，嘿嘿嘿……”
“憨憨活着，太好了，快，看看他怎么样了。”外面又响起听上去高兴的声音。
片刻后，一群人跑到山神庙门口，里长当先进迈过门槛，挑灯仔细打量村子的守村人：“憨憨？”
“嘿嘿！”朱闻天认命了。
里长又靠近些，空着的手摸摸朱闻天的脑袋，大喊：“没被雷劈，憨憨不傻呢，知道下雨打雷不往外跑。”
朱闻天：“……”
“好哦，好哦！”其他人欢呼着往里挤，想亲眼瞧瞧。
挤不下的人等别人看过，换换位置，有人跑去给长明灯调整一番，看看还剩多少灯油。
“憨憨，走，跟我回家。”里长把斗笠戴在朱闻天的头上，开始脱蓑衣。
“用我的，里长，用我的。”村民争抢着要把衣服让给朱闻天。
里长已经把蓑衣脱下来，又为朱闻天穿好：“走了，正好衣服要洗。”
“爹，我把供品给憨憨带回去。”里长的儿子往兜里揣糯米糕。
伴随着电闪雷鸣，一行人回村，一个个脸上露着喜色。
跟着队伍走的朱闻天原本考虑离开村子，换个地方生活，傻子人设不好维持。
此刻见大家为他一个人担忧和高兴，他发现自己无法说服自己。
他看到众人的衣服和打扮，对比学过的知识，应该属于古代，加上‘里长’的称呼，那么……明朝？
明朝哪一年？打仗不？所处的位置是哪？
想了一路，等到了有人家的范围，队伍里的人吆喝着‘憨憨没被雷劈，要跟里长回家’使别人放心。
屋子里的灯光伴随着喊声相继熄灭，显然村民全在等消息。
“嘿嘿，嘿嘿嘿……”朱闻天保持人设的时候，心中无限感慨。
曾经的他不缺朋友，他有钱啊！身边都是好人，至于谁真正关心他……
眼下则不同，明明是个傻子，却全村记挂着。
等朱闻天来到村子里最大的院落后，里长家又是一番忙碌，冲的姜糖水。
＊＊＊
翌日早，阳光明媚。
朱闻天根据‘记忆’找到里长家的茅房，解决生理问题，扔掉一把干草，比竹片和棍子好多了。
“憨憨，吃鸡蛋，大家都要给你拿吃的，我就给你留下两个鸡蛋。”
里长笑着把两个煮鸡蛋放在朱闻天面前，显然鸡蛋不需要别人帮着剥。
朱闻天看其他人吃的东西，浓稠的大米粥，咸菜，没了。
他想了又想，最后：“嘿嘿嘿，吃。”
他剥鸡蛋，小口小口吃，仔细品尝，太香了，从小到大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蛋。
一顿饭吃完，里长摸摸朱闻天的头：“去玩儿吧，过些日子收稻子，再找你干活。”
“干活，嘿嘿！干活喽！”朱闻天蹦蹦跳跳出去。
昨天晚上的雨大，眼下村里的路泥泞不堪，小水洼一个接一个。
朱闻天根据记忆，来到他最喜欢呆的地方，村口的一棵大柳树下。
记忆中他就爱坐在树下的磨盘上，看过往的村民，有人扛东西他会过去帮忙。
谁家要是磨面，他就会非常开心，推磨。
或者有村里的小伙伴找他玩耍，要么是喊他吃饭。
“村子看来不是很富裕，关键此地是何处？放眼望去，只有两个小丘陵，其他一片平原，树后面是条小河，我得咋问出来有用的信息呢？”
朱闻天坐到磨盘上，晃荡着腿继续发愁。
‘噗嗵’身后小河里有动静传来，他扭头看去，水波纹在河面荡漾开不规则的圈圈。
紧跟着两条鱼跳出来，‘噗嗵’，波纹继续荡漾。
“我钓点鱼吃吧？”朱闻天跳下磨盘开始找工具。

第2章 关爱点滴何心伤
“这有半个麻袋片子，柳树……”
朱闻天觉得自己要是能弄到鱼，可以给别人分一分，闲着也是闲着，又没有书看。
“河里有什么鱼？水稻要收获了，天还不冷，显然不是东北的水稻，籼米，做米粉比较好，尤其是陈年的……”
他蹲在河边的一块洗衣服用的石头上嘟囔，拆麻袋，旁边放一根柳树枝。
他需要判断所在的地理环境，从作物和气温上看，绝对不是黄河流域。
若是黄河流域，此刻气温必须下降，同时应该有种小麦的。
现在他看到河边有紫花地丁、蓖麻、紫苏，其他草。
同时河对岸有竹林，稍微有一点远，仔细观瞧，紫竹。
“还是无法定位，江南江北全有，除非再给我一些参照物，比如特殊的特产。好了，挖蚯蚓。”
朱闻天把钓绳和钓竿连接好，没有钓钩，打结，两个死结加两个活结。
死结为了疙瘩大，活结用来拴蚯蚓，诶？田里的蚂蚱也行。
这种方式最适合钓食肉鱼，咬住就不松口，结大一点，鱼短时间内吐不出来。
他用短树枝在河边抠一抠便抠出来蚯蚓，还有其他虫子，比如蝼蛄。
通过这些还是无法判断出来具体地理位置，这些东西很多地方有。
他把蚯蚓给弄成几截，绑在活结上，拿起个长条的小石子，考虑是否加坠子，加就总得拖动，不加又担心漂在水面上鱼不爱吞饵。
“先放着，让我钓几条鱼吧！”朱闻天自语一句，把饵甩到水面上。
饵刚碰到水面，一条鱼直接露出脑袋吞下去。
“哎呦！我滴个天啊！”朱闻天赶紧甩竿，往后使劲甩就对了。
一条十多厘米的鱼就那么飞出来，噗地砸到湿润的泥土上。
“鳜鱼，得超过半斤，太好钓了，继续。”朱闻天卸下鱼，用准备好的柳条穿上。
接下来他一条接一条上鱼，乌鱼、鳜鱼、鲦鱼，居然还有草鱼，天知道草鱼为什么要吞活饵，这不科学。
之前他还考虑用弓鱼术来弓鱼，可以多鲜活一段时间，此刻忙不过来，就穿吧！反正一会儿就得吃。
他估摸着有一个来小时，身后用柳枝穿了四十多条鱼。
太大的没有，钓不上来，鱼明明吞饵，一使劲，脱了，没有钩。
一般就是瞧着一斤来重的，最大的感觉有三斤，两条。
“憨憨哥，憨憨哥你作甚呢？”
“鱼，有鱼，憨憨哥抓鱼了。”
“吃鱼，今天晌午吃鱼。”
“憨憨哥会钓鱼哦！”
一群孩子的声音传来，他们跑到朱闻天后面，欣喜地看着鱼叫唤。
他们一人拎一个小竹篮子，篮子上有盖，里面装了蚂蚱。
显然他们是在稻田地里抓蚂蚱，用来喂鸡鸭。
朱闻天看看这些记忆中一同玩耍的小伙伴：“鱼，鱼啊！傻，嘿嘿！”
说着他一提竿，又一条超过三十多厘米的鳜鱼被甩上来，这只大，太大了，感觉超过四斤，不容易啊！
“憨憨哥，不用钩能钓鱼？我看看。给，早上给你送的鸡蛋，里长说不用了，我就揣起来。”
一个小丫头掏出个煮鸡蛋塞给朱闻天。
朱闻天看着对方那枯黄又末端分岔的头发，挤出丝笑容，嘿嘿两声，把鸡蛋接过来揣好。
一众伙伴围上来看钓鱼工具，等着这个憨憨哥重新绑上饵扔水里，并成功钓一条鱼后，他们懂了。
麻袋片子继续拆，柳树的枝继续折，蚯蚓不用再挖，有很多。
接下来一群孩子在河边钓鱼，手生不怕，可以慢慢熟练，有时运气更重要。
他们抓的蚂蚱也被朱闻天拿来当饵用，他们跟着操作。
二十二个小伙伴儿跟他们的憨憨哥，在这片地方打出来窝了，鱼是一条接一条往上甩。
到晌午的时候，是他们的家大人来喊，他们才反应过来，钓鱼上瘾，尤其是疯狂上鱼的情况下。
他们的身后是一堆鱼，光顾着钓了，根本没人去考虑数量问题。
“你，你们……”给朱闻天煮鸡蛋丫头的父亲过来了，愣愣地看着小鱼山。
“爹，午饭做鱼吃啊！”小丫头回过头同样发现鱼太多了，她兴奋地喊着。
“吃鱼吃鱼。”
“我们钓的。”
“憨憨哥教我们。”
“守村人果然厉害。”
其他的小伙伴跟着嚷嚷，他们从小就接受这种教育。
守村人的憨憨哥厉害，是村子请来的，要对守村人好，不能嘲笑，不允许欺负，守村人有困难必须帮助。
守村人是老天爷给的，保佑整个村子，有守村人在，村子才安稳。
实际上朱闻天的这个身体，别看才虚岁十五，一米六多的身高，关键有力气。
二百多斤的石磙子他能轻松抱起来，拉犁的时候赶上半头牛了。“憨憨，是你教他们的？啊！啊！算命的说得没错，给少了，钱给少了。
当时算命的就说守村人不一般，善待守村人，必然有福报。
哎呀！我得告诉其他人一声，太好了，咱们的憨憨给村子带来福报了。
当初里长没做错，就是应该去别的地方找个傻子当守村人，对。”
小丫头的父亲喊着跑了，感觉他更像守村人。
朱闻天：“……”
他其实想告诉对方，算命的说话都是云山雾罩的，忽悠，别当回事儿。
换成自己是算命的，看着守村人得到的待遇，一样要如此说。
哎？守村人？自己是守村人？
厉害了，这个村子居然懂得养傻子。
朱闻天突然懂得自己的身份地位了，一般的村子要有个傻子，各种原因造成的。
自己居然是从别的地方给带回村子的，用自己来教育村民。
守村人是什么？守一村之良善、定百户之德行、护人性之底线。
一个村子从大人到孩子，懂得善待一个傻子，那么就不会出现村霸。
整个村子好好养一个傻子，告诉孩子要对傻子好，培养的其实是德行。
如此的村子，谁敢游手好闲当村霸？打不死你！
自己成了标杆，故此一村的人以封建迷信的方式把自己养好了。
“那么我就好好给这个村子当一个守村人吧！”
朱闻天自语着一甩钓竿，又一条看上去能超过四斤的大鱼飞起来，鱼在空中洒着水滴，如珍珠一般耀眼。
＊＊＊
“就是这，就是这，看看，咱们的守村人开窍了，咱们的憨憨带着孩子们钓鱼呢！”
不长时间，小丫头的父亲又跑回来，身后跟一群人。
孩子们正努力地把鱼往路上扔，岸边那一小块地方放不下了，再放又会掉回水里。
村民跑过来帮忙弄鱼，顺便盯着朱闻天看，越看越欣喜。
朱闻天茫然了，你们不是应该感到恐惧和不解吗？为何就如此自然地接受我会无钩钓鱼的事实？
那我之后要咋表演呢？继续憨憨下去？突然变聪明了？一点点带着憨憨的样子慢慢聪明？
我是有人设的啊！你们告诉我你们心中的定位行不？我可以配合。
“不用钩啊？鱼怎么就咬呢？”
“钓鱼这么容易的？看看是假鱼不？”
“天哪！够整个村子好好吃一顿肉了。”
“绝对是山神保佑，昨晚那雷劈的，对！”
“再有一年，咱们的憨憨就十六岁了，十六就要交租子和出劳工了。”
“里长，你怎么找到的守村人？里长你真厉害！”
“里长要是不厉害，怎么能当里长呢？”
“对对对，里长，你说说最初你找守村人时候的想法。”
“不不不，我就是瞧这孩子好，别人我看不上，一眼就瞧中咱们的憨憨了。”里长双手连摆，谦虚，脸笑得像朵花。
他看着鱼啊！估算着有五六百斤了，村子里的人随便吃，这顿肉是白捡的。
他来到朱闻天身边：“憨憨，怎么会钓鱼了？”
“啊？嘿嘿！鱼！看，看有人钓，嘿嘿！”朱闻天继续维持人设。
“哦！原来是瞧见别人钓鱼了，可别人有鱼钩啊！你这没有钩，打几个疙瘩就硬钓。这孩子！”
里长摸摸朱闻天的脑袋，心中畅快。
他就认为这是老天爷给自己村子的，没看其他村民都说自己找的守村人好么？
“憨憨，咱们回去吃饭。”里长看看那么多的鱼，中午和晚上的肉全有了，要是还有剩就用盐腌起来。
“鱼，鱼，嘿嘿嘿！”朱闻天已经饿了，但还得这么说。
“吃完饭钓，多找孩子跟你一起钓。”里长一边说一边比划。
“好，好哦！吃，吃饭，钓啊！嘿嘿嘿！”朱闻天配合。
于是一众人拎着鱼回去，这个得分配，按照人口分。
草鱼很少，偶然才能吞活饵，其他的都是吃肉的鱼，这种鱼才香呢。
吃草的鱼，一般清蒸最好吃。
吃肉的鱼，做法就多了，生鱼片都没问题。
晌午吃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只是大家都没吃饭，不是农忙，一般晚点吃，甚至就两顿饭。
正好又多了鱼，捕鱼很不容易的，今天村民想不通没有钓钩怎么就能钓这么多的鱼。
留是留不住的，除非用很多盐来腌制。
大家都是炖鱼，这样省火，也省其他的调料。
“叶子，叶子。”朱闻天把自己采的紫苏叶往锅里扔，现在其实都老了，老了一样有味道。
紫苏的籽吃起来更香呢，收集得多了，若是榨成油，才是最好的。

第3章 此生应许道不悔
“吃肉吃肉吃鱼肉，今天托憨憨的福。”
村子里做菜最好的人指挥着大家做了一顿流水席，主打各种鱼肉。
整个村子在庆祝，守村人开窍了，知道怎么钓鱼了。
人比鱼重要，守村人是大家一起养起来的，平日里干活就多，有力气。
眼下脑子似乎也好使了，值得庆祝，吃饭，不干活了。
村民们都很开心，唯独朱闻天郁闷，你们做鱼不油炸一下啊？
除了清蒸的，其他的不过油会腥啊！你们又不会水煮，生鱼片这个你们敢吃，我怕有寄生虫。
至于放什么芥末、蒜、醋，根本没有用，人家倭国医院，寄生虫这种的最多。
如是考虑，朱闻天专门吃熟的，他以前吃生的都是自己做，他有实验室，他可以看肉的情况。
“今年的夏粮交了，村子里的工匠要去干活，最少一个月。”
吃饭的时候有人心情不怎么好，村子里的工匠要离开，村子干活受影响。
“建中都，不去不行，除非舍得拿出来钱财。”另有人叹息一声。
“现在说是用洪武通宝了，也不知道大中通宝还行不行。”
“咱们下丘村是归黄池镇管，上面还有宣城和宁国府，离着应天府近了不知是福还是祸。”
“管他呢，反正收了稻子，交完夏粮，其他的事情与我等何干？咱这里是当涂。”
吃流水席，朱闻天被安排到首桌上，他是守村人啊！得高规格待遇，哪怕他是个傻子。
其他人吃的时候聊天，他就听着。
一下子他就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了，宁国府、宣城府治所后的当涂县、黄池镇、下丘村。
这不对呀！黄池镇有下丘村吗？那他怎么来的呢？古代历史书怎么就不能写详细了？
好吧！不管他称呼问题了，这个地方似乎距离青山很近。
那么当涂县、黄池镇北面的丘陵位置就是自己所在之处。
是明朝，而且还是明初，明史咋说来着？
明史上没什么东西，介绍太简单了，一点用都没有。
不过当地有好东西，明史等明朝史书未介绍当地特产，可是写唐朝的书介绍了。
查明朝的资料我不好查，难道不能查别的？
查唐朝的当地情况，宣州宣城郡，望。土贡：银、铜器、绮、白紵、丝头红毯、兔褐、簟、纸、笔、署预、黄连、碌青。
这就不完事了嘛！当然，史书上写的是‘白纟宁’，这是资料弄的，一般人也不懂得纠正，自己知道是白紵就可以了。
那么其中有个问题，这个银是指金属银，储量多少？埋藏多深？当涂县怎般情况？
回忆一下在图书馆里看的书，当涂县还有金矿呢，而且埋深很浅、品位很高。
另外有铁矿，这个不用说了，地图按照北上南下，上面就是马鞍山市啊！
周围还有煤矿，即，把铁矿挖了、煤矿挖了就可以直接炼钢了。
“原来我是在当涂县的黄池镇的北面的位置，挨着青山保护区，懂了，只要知道地方就可以，我想想当地有啥特产，还有交通情况，水文比较好……”朱闻天心情愉快了，一边吃着一边小声嘟囔。
他此刻的脑海中各种县志、地图、断代史，全都出现了，这才是他的底蕴。
他突然放松了，心情愉快，我图书馆管理员是白给的？
“这不就行了嘛！接下来看我的，既然你们如此照顾我这个守村人，我就给你们一个守村人，我把这个村子给你守成天下第一村。”
如实思忖着，朱闻天使劲地挥舞一下拳头，随即：“嘿嘿！嘿嘿嘿！好，好吃呢！”
他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傻子人设，要坚持下去，就像演戏演个傻子，咱们投入一点，得敬业啊！
“好吃就多吃点，明年你十六了，怎么给你报呢？报正常人就得交租和服劳役，报傻子……”
里长又摸摸朱闻天的脑袋，两岁就找过来，养了十二年，今年十五岁，明年就得分清楚了。
其他人听到里长的话，一时间也有些伤感，孩子长大了，怎么办？
于是本应该开心地吃大餐的村民们又忧愁起来，憨憨这个孩子将来如何处理？
“嘿嘿！嘿嘿嘿！”朱闻天一副傻傻的样子配合。
“憨憨哥，你还带我们抓鱼啊！今天的鱼肉真好吃。”
给朱闻天煮鸡蛋的小丫头跑过来，一脸信任和崇拜地看着，有肉吃是最开心的，鱼肉也香。
“鱼，抓鱼，嘿嘿！抓，哦哦哦……”
朱闻天对着小丫头笑，心中则想着等以后日子会好过，想吃肉就吃肉，肉吃腻味了便挖野菜。
“哦哦哦哦……”小丫头开心了，转身跑去找其他小伙伴‘汇报’这个好消息。
午饭结束，其实就是今天最后一顿饭，大家吃得时间长，没有下一顿了。
更多的孩子，围绕在朱闻天身边，比他年岁大的，现在要干别的活。
一群小孩子能够跟一个傻子玩耍，同时还不带有歧视，正说明村子的家教程度。
依旧是二十二个孩子，他们聚集在憨憨哥的身边，想让憨憨哥带着去钓鱼。
“钓鱼去喽！嘿嘿！”朱闻天角色扮演，招呼一声去河边。
孩子们按照之前的操作方式拽鱼上岸，朱闻天却呆呆地看着河面。
他此刻不需要鱼，他在考虑怎么忽悠村子里的人，不，不是忽悠，是弥补损失补偿把人留住。
现在建中都呢，那个地方最后也没建成，还涉及到了厌胜的问题，杀了好多人。
按照历史记载，修中都的最后只活下来一千多。
修建过程消耗掉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最后没用，平白浪费。
村子里的人若是过去，最后能活下来不？
“我得想办法，别去，大势咱改变不了，比如常遇春的死，晚了，让我早几年我或许可以去帮帮”
朱闻天了解现在村子的一些情况后，开始贯通融合，盘算着下一步如何操作。
而那个常遇春他都不知道常遇春是怎么死的，说是突然就挂了，今年挂的，按照时间来算，人已经没了。

第4章 多番计划来日长
“我钓到一条大的。”
“我的也快了。”
“明天又有鱼吃喽！”
孩子们的欢呼声不时响起，朱闻天却蹙个眉头。
他回忆书中的记载，田赋方面正常交，凡官田亩税五升三合五勺，民田减二升，重租田八升五合五勺，没官田一斗二升。
官田属于衙门的田和赏赐给官员的田地，民田属于普通百姓，重租田指当地环境好，亩产量高，收的就多，没官田则是把官员给收拾了，罚没的田。
村子里的人，每亩给官府三升三合五勺的粮食。
服徭役一般一个人一年得出去干三十天，田一顷出丁夫一人，不及顷者以他田足之。
一顷等于一百亩，有一百亩地出一个人，不够一百亩咋办？好办，别人有多的，算你身上，然后给你钱粮。
田多丁少者，以佃人充夫，而田主出米一石资其用。非佃人而计亩出夫者，亩资米二升五合。
一亩地给你补二升五合，村子里不想派人去劳役，那么同样得一亩地拿出来二升五合的粮食。
再多一点，赶上要交的赋了，很贵，寻常人家舍不得，宁愿去干活。
“以后村子里的人不能去服役，耽误时间，在外面干苦力危险。”
朱闻天盘算着，目光转向小伙伴们。
孩子们依旧兴奋地钓鱼，对于他们来说，有种收获的喜悦。
他们从未想过鱼还能这般钓，麻绳打几个结，拴上蚯蚓、蚂蚱扔水里就有鱼咬。
以前捉鱼直接下水用手，或者竹筐放在水里，抓好长时间也抓不上来几条。
朱闻天的视线又转向旁边，河边有大量的紫苏，眼见着相继成熟，与收水稻时间相差不大。
他想一想，过去在根的部位开始掰。
“憨憨哥你干什么呢？”小丫头总是盯着朱闻天，见对方掰草棍，好奇。
“要，嘿嘿，我要。”朱闻天继续掰。
“憨憨哥，掰着累，用镰刀割不行吗？”小丫头提醒。
“哦？嘿嘿，刀，镰刀，嘿嘿嘿……”朱闻天点头。
小丫头往上面跑：“我去给你拿。”
“我也去，我帮憨憨哥。”另一个男孩子不钓鱼了。
其他孩子发现自己钓鱼少的，跟着跑去取镰刀，钓鱼多的舍不得鱼。
不长时间，队伍分成两伙儿，钓鱼、割紫苏。
有空闲的大人，发现孩子回家拿镰刀，跟过来看情况，见憨憨割紫苏，便一同帮忙。
傍晚时，村子收获一堆鱼和一捆捆的紫苏。
紫苏叶平时村子里有人用，蒸东西的时候垫下面，偶尔做鱼也放。
其他方面本地人并不清楚，不像西北之地，那里人种得多，拿来榨油吃。
朱闻天嘿嘿笑着把紫苏籽的包揪下来，等晾干后用东西一碾，籽就会掉落。
村里的人有的收拾鱼，留着明天吃，有的跟着一同摘叶、摘种子。
“憨憨，秆子给我，我烧火。”有个人打算把秆子晾干当柴火。
“啊？”朱闻天愣了，自己辛苦弄药，你想给烧了？
“不，不烧，我要，嘿嘿，要，嗯！”他使劲摇头。
“好，给你留着，这籽拿来吃？”对方不跟傻子抢东西，他弄出几粒籽，扔嘴里嚼。“油，吃油，嘿嘿嘿……”朱闻天心累地维持人设。
旁边另一人接话：“我知道了，像压榨菜籽油那样，这油好吃吗？憨憨是把紫苏籽当成油菜籽了。”
“管他好吃不好吃，给憨憨榨一次，籽能吃，油就能吃。”
里长过来了，守村人想试，配合着试，能吃不就多了油嘛！
紫苏随便找个地方扔种子便可以长大，不费地，不用管。
……
在收水稻开镰之前，朱闻天每日里带着孩子们找事情做。
鱼，继续钓。
棉花不用他处理，村民自己纺线、织布，他目前没想好怎么设计出更好的织布机，总得找个理由。
眼下他在努力找药材，本地有苍术、半夏、桔梗、明党参等。
许多东西目前的医书上未记载，他要自己炮制好，给村民们用。
一些小病啥的，村民无须去镇子或县城找医馆治疗，耽误走路时间，还得花钱。
他打算有时间到周围的地方转转，弄药材回来，还有其他别人不重视的好东西。
“科技就是生产力，知识改变命运。”朱闻天一边收蒺藜，一边嘟囔。
本地没有防风这种抗组胺的药，起疹子或者皮肤过敏，煮蒺藜水一洗就见效，还能喝。
小伙伴儿们跟着一同采，不小心手指头都扎破了，放嘴里吮一吮，继续干活。
最近一段日子他们吃的好了，有鱼，还有抓到的兔子、竹鸡、竹鼠，当地有竹林。
竹鼠除了吃掉一些，也养了不少，竹子不缺，拿竹子和收获完的稻草喂，喂胖胖的就有更多肉吃了。
等吃完肉，还能剩下一张好皮子。
“憨憨哥，明年我们种紫苏啊！紫苏油好吃。”
小丫头把扎破的指头从嘴里拿出来，眼睛亮亮的。
朱闻天看对方，经过食补，气色好多了，再吃上两个月，头发不会那么枯黄。
“种呢，种一片，嘿嘿！”他打算好了，明年成规模种植紫苏，把种麻的地分出来一半，另一半种棉花。
按照朱元璋的规定，有五亩到十亩的地，必须种桑、麻、棉花各半亩，二十亩地则各种一亩，以此类推。
哪个没种，那么就需要哪一个交出来一匹布。
他就不愿意把麻单独占地种植，凭啥？
他准备明年种水稻的时候套种黄麻，可以多种不少呢，之前的麻地便空出来。
至于苎麻，这个不用明年，今年就种，秋季种，明年收，什么都不耽误。
小丫头不知道憨憨哥的盘算，一点小事情便让她开心不已，笑容如阳光般明媚。
等孩子们回去，村里人家家磨镰刀，破损的小挎篓也得补好，收完稻子，孩子们过去拾稻穗。
最近伙食好，村里人的力气攒足了，准备大干一场后休息。
朱闻天听着村民聊收完稻子后歇息的话，嘿嘿笑两声，琢磨着等他们知道还要干活，他们会不会疯掉？
有自己在，收完稻子打稻子后想轻松？做梦！
“还得弄点肉给大家补补，没有油水便没有力气，还费主粮。愁人！”
他摇摇头，往里长家走去，等吃了饭，他要回土地庙里睡觉，想想事情。

第5章 何时何地是农闲
时间一晃便到了收割水稻的时候，整个村子齐上阵。
一片片水稻被放倒，又用稻草拧一拧，拧成个绳子打成捆，立在地里。
大家互相帮忙，有守村人的好处就是团结。
三天之后，所有水稻收完，要放在地里，找人看守。
这时朱闻天找来扁担，一头挂两捆子，往晒谷场去。
“憨憨，不用挑走，先放地里，晒晒，等水晒出去些再搬。”里长跑到朱闻天的面前拦。
“不，挑，种，种地，嘿嘿嘿。”朱闻天急呀！
“不种了，明年再种，去年就这样，你忘了？”里长更急。
“种，种油菜，快，要快。嗯嗯嗯！”朱闻天说着绕开里长，加快脚步。
“种油菜？里长，能种吗？”村民看着地好奇。
“旁的地不就种了么，明年收，这稻地还有稻茬子。”
里长纠结，种，还是不种。
“里长，守村人说种，咱们就试一下。我发现憨憨好像变聪明了，紫苏籽油就很香。”
另一个村民认为听守村人的话没错，憨憨从未害过人。
里长看看稻地，咬咬牙：“种，今年累，明年多收一大片油菜，日子就好过了。”
“拼了，种，憨憨让种油菜，大家挑稻子去晒谷场。”其他人喊。
村民们打起精神，干活，不就是多辛苦些日子嘛！
“买种子，买油菜种子，种子不够。”里长吆喝。
村子里大家种的油菜取了籽，榨完油，只留下明年种的种子。
眼下那么大一片稻地，显然不够用。
翌日，大家终于把水稻全挑到晒谷场晾晒，一个个累得走不动路了。
朱闻天同样累，只是他身体素质好，村里人哪怕自己吃不饱，也不会叫他饿到。
村民回去吃饭，朱闻天跟着一个人走。
“憨憨，你去我家吃饭？我家饭菜没有里长家好。”对方笑着问他。
“嘿嘿嘿嘿……”朱闻天只是傻笑。
两个人就这样去了对方家，对方家的院子里摆了不少竹子，旁边还有破竹子用的工具，是个篾匠。
一家人五口，有竹子做的桌子，大家围着坐。
饭是去年的米，干活累，吃干饭，加上咸菜和几块咸鱼，鱼还是孩子们钓的呢！
朱闻天碗里被额外加了两块鱼肉，他也不拒绝，就着肉把一碗饭吃掉，对方想给他添饭，他使劲摇头，转身跑到外面，拿被分好的竹条比划。
片刻后，篾匠跟出来：“憨憨，你想要编竹器？”
“嘿嘿！庙，睡觉，台上的教，教了。”
朱闻天终于找到一个办法来解释自己为何会东西，山神梦里所教。
“诶呦！山神给你托梦了？梦到什么了？”这人信。
朱闻天拿起一截竹子在地上画图，素描，他画蟹篓。
下面一个大肚子，中间有个脖子，上面开口，开口的位置有竹篾条从外向里顺一圈。
这东西用来抓螃蟹好使，螃蟹爬进去的时候竹篾条是顺茬，想出来则是戕茬。
“哎？果然是山神教的。”此人更信了，守村人是个傻子，想教会傻子画图，一般人不行。
朱闻天继续傻笑：“嘿嘿嘿！编，臭鱼放进去，螃蟹。”
“好，我编。”这人认真地点点头，拿过工具开始按照图来编。
朱闻天跟在旁边也拿起东西学，眼下收完水稻，正是吃螃蟹的时候。附近有河，螃蟹村民们不好捉，捉少了吃一口没用，没有油水。
得是有钱人才愿意品尝，卖给他们。
抓完螃蟹去县城，卖掉后买肉吃，得干好多天活计。
篾匠编三个了，朱闻天半个，指头还划一道小口子。
“我再找两个人。”篾匠熟练后，决定把村子里能编竹篾的人叫来，大家一起编。
两天后，因收稻子、挑稻子、晒稻子累了的人稍微缓过来一些。
四百个蟹篓放在晒谷场旁边，村民们把孩子们钓的鱼的内脏放进去，分散开，到河边去放。
里长在准备东西，明天一早带人乘村子里的骡车去宣城，宁国府的治所，那里有钱人多。
朱闻天想跟着去，他需要进城看物价和所卖的东西，资料记得多，不如亲眼瞧瞧。
主要目的为找赚钱的机会，村里的人种完油菜，不能闲着，他认为那属于浪费劳动力。
第二天，天还不亮的时候，村里人挑起灯笼去取蟹篓。
有几个不晓得哪去了，其他的还在。
有的蟹篓里面空的，有的只有一只，看运气。
一只只螃蟹被取出来，村民用稻草绳按照守村人梦里学到的办法捆绑，避免爪子掉落。
一共两千零五十只螃蟹，全装车，村民自己不吃，蟹篓还在，继续往河里放。
如果这批卖得好，车回来再往城里送，换肉吃才过瘾。
天蒙蒙亮，准备出发，从没去过宣城的小丫头哭喊着要一起去，最后她的憨憨哥管用，她成功了。
从下丘村到宣城，有近百里的路，好在属于平原地区。
两头骡子拉车，大概晌午左右可到。
小丫头高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朱闻天则过一会儿给螃蟹们淋点水，螃蟹死了就不值钱了。
里长的大儿子赶车，里长眯眼睛休息，偶尔睁开，笑着看村子的守村人。
守村人没白养，总能梦到山神教本事，想来稻田里种油菜能丰收。
待来年收获，可是白赚一茬钱啊！那么多的油菜，好日子来喽！
如是想着，他问：“憨憨，明年油菜赚到钱，你想买什么？我给你买。”
“麻，嘿嘿嘿，种麻。”朱闻天逮到机会，赶紧说。
“麻种子不用买，村里有。”里长笑着摆摆手。
“和油菜一起种。”朱闻天两手交替比划着：“油菜、麻、油菜、麻，嘿嘿！”
“一起种啊？一行油菜一行麻？它俩能放一起？”
里长明白了，反而更吃惊，有这么好的事情？能种的话，还留什么单独种麻的地呀！
“庙，庙，梦里，租牛，土，嗯，土起来、下去。嗯嗯！”朱闻天的心在难受。
“起垄沟？租别人的牛来翻地？哦~~~这样啊！确实要花钱租牛，人干不动。”
里长悟了，想起垄必须翻耕，那是稻田收完的地，有稻茬在，人怎么忙得过来？
他赶车的大儿子突然出声：“爹，照这么种，上面知道后，咱们会不会变成重租田？”
他儿子指得是多收田赋的重租田，当地一年两熟，交得便多，翻一倍还多。
自己村子连续耕种，还套种，叫人知晓后，能放过吗？
里长闭眼睛思忖，等又睁开时摇头：“至少咱们先赚到了，稻田连种，牲畜不够用，都种，租谁的去？”
“对，嘿嘿嘿！”朱闻天其实想说更多的话，帮里长仔细分析下。

第6章 傻子卖蟹少算钱
拉车的骡子在勤勤恳恳地小跑，路两边的田地中堆放着水稻。
有的农人已经开始给水稻脱粒，交田租不能带稻草。
他们有的在晒谷场拿连枷打，噼里啪啦的，有的用稻床，几根木头支架子，人抓着水稻的后面往上摔打，稻粒就掉下去了。
朱闻天瞧着叹气，太累了，自己村子有河，回去造水车架上还来得及不？
实在不行用竹子和木头做个脚踏式的脱粒机，村里的亲人们好节省体力与时间。
“憨憨，往年打稻粒，都是你打得最多，你力气大。”
里长看别人给水稻脱粒，称赞起憨憨。
他此刻根本不晓得他的守村人会给村子带来什么样的改变，更不清楚他的守村人厉害到何等程度。
随着时间流逝，眼见到中午，路上的人和车逐渐多起来，远远的，城门在望。
“炊饼、炊饼，一文钱一个的大炊饼。”
“咸鱼饭，一文钱一碗的咸鱼饭喽！”
“加肉米线，两文钱满满一大碗~~~！”
摆摊的人出现，挑担子在路旁等待、叫卖。
小丫头好奇地看着，同时咽咽口水。
朱闻天没啥感觉，他全不爱吃，尤其要花钱买。
“吃饭，先吃，再进城。”里长招呼一声，拿出来个布口袋。
小丫头接过，顺便还有用紫苏籽油煎干的鱼肉块。
朱闻天摇头拒绝：“卖，死了，不要，嗯嗯！”
“对，先把螃蟹卖了。”里长也不吃了，怕耽误事情。
车往前走，到城门口，守门的军士过来检查，一看很多螃蟹，便问：“渔民？”
“农，农民，嘿嘿嘿！”朱闻天不停地摆手，渔民不行，渔民需要交税，三十税一呢！
“我们交田赋。”里长儿子跟着说。
里长掏出证明文件，即路引，他是里长，可以开证明，给自己开。
军士检查一番，摆下手，可以进去了。
路过城门，出现街道，很多平房，小丫头依旧看得认真，第一次出远门。
朱闻天在琢磨能不能批发些宣纸去别的地方卖，宣城有的人不清楚，说宣纸便明白了。
就这地方出产的纸，名扬天下。
他以前练书法和绘画的时候没少买，正宗手工做出来的可贵了，倒是机制的便宜。
里长知道路，直奔市场去，到地方寻找其他卖螃蟹的，看看价格。
不依照重量算，论个，大小不同、公母有别，价钱就不一样。
里长高兴，别人卖螃蟹，放到篓子里，螃蟹打架，有的腿都打掉了，村子里的螃蟹按照憨憨的办法给绑好的。
问了几个卖螃蟹的，价钱差不多，分四个价。
大的母蟹一只六文钱，中等的四文钱，小的两文钱，公蟹大的四文钱，中等的两文钱，小的一文钱。
里长准备分拣螃蟹，朱闻天摇头阻止：“分，分开，给你的。”
他给里长随便挑拣了一百只螃蟹，剩下的他要用车拉到旁边百十来米的位置卖。
里长犹豫一下，选择相信守村人，自己把百只螃蟹分一分，蹲在那里开卖。
剩下三个人到附近，朱闻天站在车尾，看谁都傻呵呵地笑。
“螃蟹怎么卖的？”有身穿华丽衣服的人过来询问。小丫头连忙介绍，满眼期待之色，快买啊！买完我们就有钱买肉回去吃了。
对方想一想，点头：“母的大的六只，公的大的六只。”
“哎！嘿嘿嘿！”朱闻天抢着给剪捆绑绳，得证明是活的。
他挑出来大的七只母的和大的五只公的，给人看一下，麻利地用稻草绳给捆好。
“憨憨哥，错了，你给错了一只公母。”小丫头提醒。
“没，没错，嗯嗯！”朱闻天继续给对方递。
“错了，你看这是七只……”小丫头着急。
“没，我不傻。呵呵呵呵！”朱闻天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小丫头抿抿嘴，不敢得罪憨憨哥，她看向买螃蟹的人。
对方才不管呢，有便宜不占……
他拎着就飞快地走了，旁边看着准备买的人，仔细打量起朱闻天，傻子啊？
“我来四只母的大的，六只公的大的。”有人喊。
“哦哦！给你看哦！呵呵！”朱闻天又给对方五只母的、五只公的。
“憨憨哥！”小丫头眼泪快掉下来了。
“我买三只母的中等的，三只公的中等的。”
旁人急了，这要是不快点下手，有人把傻子给弄走怎么办？
买的人多，围观的更多，大家都说这里有个傻子，不会分公母，甚至有时候弄错大小，把大点的当小点的卖掉。
于是一个时辰不到，一千九百零五十只螃蟹全被朱闻天给卖掉了。
大的少，不少人喜欢吃大的，等着大的卖没了，中等里面偏大的，朱闻天就继续当大的卖，只是会装错公母和大小。
小丫头已经哭了，哭着哭着觉得哪个地方似乎不对。
中等的怎么变成大的了？大的不是卖没了吗？大家使劲抢着给钱买？
“嘿嘿，嘿嘿嘿！”朱闻天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全卖出去了，而且一点不赔，嗯！应该多赚了百分之五左右。
中午了，螃蟹不快点卖，要留在明天继续卖？等热死、闷死就不值钱了。
里长的大儿子同样看傻了，他是看傻，不是真傻，他反应过来了，憨憨骗人。
别人都把他当傻子，这个螃蟹大小不固定，感觉憨憨赔了，实际上多拿钱了？
他去父亲那看了两回，就卖了二十只，这边的全卖光。
他过去找父亲一说，把那边剩的拿过来给憨憨，你卖，厉害了哦！
朱闻天拿到手，几乎眨眼间就让人给买走，任务完成。
里长拿着七千九百二十文钱，咧嘴：“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朱闻天三人：“……”
“猪，买，呵呵！”朱闻天提醒里长，该买肉了，带毛的猪，回去村子里杀。
毛猪比白条猪便宜，四个人看一看、选一选，买三头二百斤左右的，一斤六文钱。
现在的猪杀不出来百分之七十多的肉，内脏肥，占比大。
同时骨头由于生长周期长，比较粗壮，同样占分量。
再买活羊，价钱更便宜，出肉率比不上猪，差一大截。
买一只公羊，选蛋大的，再买十只母羊，两头猪的钱。
朱闻天傻笑着带大家去别处买东西，买调料，大料桂皮等，买糖，红糖。
再给小丫头买点零嘴，剩下一千五百五十文，回程。

第7章 田间苗出惊邻里
三头猪享受着福利，它们乘车，十一只羊只能自己跟着车走。
“租牛的钱有了，三口大肥猪，解馋。”
里长坐在车上，拍拍被捆住猪蹄的猪，猪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
“爹，村子里抓螃蟹，再有螃蟹还过来卖。”里长大儿子惦记起之后的螃蟹。
小丫头抱着一个小挎篮，里面装了满满的零食，准备回去分给村子里的小伙伴儿，她自己只吃了一块糖。
朱闻天目光呆呆地望向远方，默默为自己点赞的时候心累。
太难了，以傻子的人设卖螃蟹，还不能赔，不能叫旁人瞧出来。
天彻底黑下来，里长把提前准备好的灯笼点亮，斜挑在车前面为骡子照路。
又拿出饼和咸鱼块分了吃，除了小丫头之前吃个饼，其他三人午饭都没吃。
“爹，钱太好赚了。”里长大儿子就着凉水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感慨不已。
里长瞪过去一眼：“哪里好赚？要不是憨憨在山神庙学了本事，谁知道蟹篓那样编？憨憨你多吃鱼肉。”
朱闻天：“……”
他才不想多吃鱼肉，那是咸的，吃多了需要喝很多水。
不过他必须配合：“诶！吃，鱼哎！”
“憨憨哥，回去天晚了，你还要住山神庙？天渐渐变凉，得给你加被子。”
小丫头感觉到夜晚的风一吹，冷飕飕的，想起憨憨哥在山神庙的情况。
“好，加，暖和，嘿嘿！”朱闻天确实不想住别人家。
他其实有两个在外面居住的地点，除了山神庙，另一处在村子的祀堂，他被允许进去住。
他是村子里祭祖和拜神后请回来的，举行了繁杂的仪式。
他可以进任何一家睡觉，上任何一张饭桌吃饭。
村民们相信，把守村人养好了，村子就能好。
＊＊＊
亥正四刻，骡车才回到村子，有专门盯着的人喊一声，大家纷纷出来看情况。
当看到三头大肥猪和十一只羊，又听到里长说赚了多少钱、剩了多少钱时，众人都不困了。
翌日，里长带人去各村租牛，商量价钱。
螃蟹太少，才五百多只，先养一养，一家拿回去几只。
接下来的日子里，租来的牛翻耕地。
村民晚上偷摸赶车把蟹篓放在别村旁边的河里，早上再赶过去取，装车，往宣城运。
朱闻天依旧作为卖蟹主力，市场都知道有个傻子总给别人好处。
每次卖到的钱，朱闻天全想办法给花掉。
买盐，三百五十文一石，买大铁锅、买煤、买铁农具，买买买……
十三天之后，所有的地翻耕完，把租的牛还回去，村子里这才第一次杀猪。
热水用大锅烧起来，猪绑好放到台子上。
杀猪的人持刀从猪的左脖子位置扎进去，往前一探，一转刀把，向后一抽，猪血哧地喷出来。
旁边的人早准备好大盆，盆里装了温盐水，边接边朝一个方向轻轻搅拌。
其他人用烧热的水浇猪褪毛，随即是分解、处理下水和翻肠子清洗。
大人们忙碌，小孩子看热闹，等着吃肉。
三头猪说好了的，不分到每户，干活的时候一起吃。
不怕吃光了，朱闻天又买了十头猪，眼下钱留着没用，先给村民补身体。
吃一顿香香的肉，三个猪头摆在田埂上，上香，男女老少冲进去种油菜和苎麻。
此事同样商量过，种出来的东西村子里拿一半，算公用钱。剩下的一半按照每户原来田地比例来分配，谁都不吃亏。
螃蟹准备再卖半个月，赚的钱买牛，明年水田就不用人拉犁了。
耕牛的价钱按照大小、健康程度、岁口、公母，都不一样。
便宜的三千文钱能买到，贵的八千文钱得看运气。
此刻非耕种季节，买牛价钱能低一点，牛要白养着，不干活，喂些秸秆。
等开春的时候，需要加精料喂，给牛增膘，准备工作。
＊＊＊
朱闻天最后一次卖完螃蟹，村子里多了二十六头耕牛。
其中有十四头病牛，他负责给医，便宜啊！
其他养牛的不懂，他却明白，畜牧业的博士学位岂是白拿的？
别人认为牛不行了，他嘿嘿嘿嘿傻子似的非要买，小丫头配合着表演，劝、哭，最后低价弄到手。
于是山神庙的台子上多了一个猪头，里长感谢山神爷爷，这猪头最后会被朱闻天和小伙伴们卤了吃掉。
此时田里的油菜和苎麻已经出苗，瞧着喜人。
里长开始忙碌起来，接待客人。
下丘村这么折腾，终于没瞒住其他村的人。
“宜长啊！这是怎么个说法？”西河村的里长来了，他站在田埂上看苗。
宜长是下丘村里长的名，家中排行老三，上面两个哥哥夭折。
其实应该称呼朱三，不过当朝朱是国姓，朱三不一定是喊谁呢。
“冯老四，种个田而已，说什么法？”里长反问对方。
“你去我村子借牛，你怎不告诉我一声？”西河村的冯贵质问。
“租，是租，给钱的，租的时候莫非没说要翻地？”里长露出笑容。
冯贵眉头蹙蹙：“谁晓得你是这么个翻地？收完稻子你种油菜和麻，晚喽！早些知道，我村也学。”
“明年若是没收成，我与你说，你该骂我了。”
里长才不信呢，有好处，别人感激你一下，被坑了，记你一辈子，哼！
冯贵下田，要亲自看看，好判断明年能不能长好。
边小心走着边问：“从我那里的河你们没少捞螃蟹卖吧？”
“那么大条河，怎么是你的？往北去还有长江呢！你写上你的名不？”
里长坚决不承认捞了别人的螃蟹，你们往年又不捞。
冯贵吧嗒两下嘴儿：“宜长，你村是遇到能人了？”
“我村没街溜子，亦无村霸，我下丘村只有守村人。”里长满脸骄傲之色。
冯贵诧异地看对方一眼：“那傻子你们还养着呢？当初大张旗鼓地跑到各村送仪帖，说是求到了新的守村人，现在如何了？”
“看我村子，再看你村子，你当知道如何了。”
里长撇嘴，西河村的人口比下丘村多，只是那里乱，有人不学好，专门坑害邻居。
下丘村则是所有人劲往一处使，谁敢偷鸡摸狗？
而守村人憨憨，眼看着要到成丁的年岁，雷雨夜在山神庙开窍了。
村子里一代接一代养守村人，到自己这一代，老天爷有眼啊！
老祖宗厉害呀！早就说过，若无守村人，必有祸乱根。
如是思忖着，他抬眼看到前面有个身影，也蹲在地里，连忙招呼：“憨憨！憨憨你下田了？”

第8章 几许期盼待来年
“哎！”朱闻天听到声音起身回应。
他过来看苗，不是种下去就行。
得观察生长情况，看缺不缺肥，连耕连种肥最重要，消耗地力。
该追肥就追肥，村子这边的土壤成微酸性。
不然当地不可能种水稻、油菜、苎麻，百姓不晓得酸碱，却明白哪种作物减产。
接着他要再看是否有病虫害，找土方法处理，以保障明年春天油菜和苎麻增产增收。
里长加快脚步，躲着苗来到朱闻天身边：“憨憨你干什么呢？”
“看啊！绿了，嘿嘿嘿！”朱闻天回答的时候歪头瞅冯贵。
冯贵方才一口一个傻子，现在绝对不敢对下丘村的守村人说不好听的话，否则他的命会留在下丘村。
人家的守村人是你能当面羞辱的？人家跟你拼了。
“憨憨！”冯贵识时务，笑着与朱闻天打招呼。
“嗯嗯！好！嘿嘿嘿！”朱闻天同样傻笑着打招呼，没少偷人家西河村的螃蟹，对方是好人。
“这孩子真不错！”冯贵竖起大拇指对着里长夸赞。
里长没搭理他，摸摸朱闻天的头：“憨憨饿了吗？”
朱闻天抬口看太阳，摇头：“不、不呢！”
他其实来之前刚吃完，看太阳是判断现在是否应该吃饭，他跟小伙伴们吃的两只烤兔子。
他要想办法组建自己的班底，跟他一起玩耍的孩子最合适。
孩子不会的他找机会可以教，平日里就招呼着伙伴们玩耍，主要是能有好吃的东西。
村民绝对不敢对孩子说：你不能和傻子玩。
“待来年开春，收了油菜，榨完油，天天给你用油炸东西吃。”里长帮着朱闻天整理下衣服。
朱闻天其实是打内心深处拒绝的，天天吃油炸的，你确定不是要害死我？
实际他的反应是：“好呢！香，油，哗~~~噼里啪啦，嘿嘿嘿！”
冯贵在旁边内心是酸的，他明白，这个朱宜长坏，说给自己听。
这么大一片原来种水稻的地，现在种上油菜，明年收获，哎呦！哎呦哎呦！那是多少菜籽油哇！
还有麻，需要再五到十亩出半亩单独种麻吗？下丘村这么有钱，劳役……劳役？
“宜长，你们村还出役夫不？”冯贵察觉到一种情况。
里长面带微笑，两个嘴角向上翘：“那个……呃……山高啊水……”
“山高路远，行程艰险，水土不惯，风雨无算，难知餐饭，家亲望盼，诶？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朱闻天汗冒出来了，刚刚他看里长组织不起来词汇，一着急忘人设了，帮着说。
“嗯？”冯贵瞪大眼睛。
“对，憨憨居然记得我寻常所教，好！”里长帮忙。
他认为是山神梦里教导，可不想被别人知道，全跑来自己村的山神庙分好处。
“好，好哦！嗯嗯！”朱闻天配合。
里长继续把话岔开：“往后下丘村不再出劳役，以粮抵之。”
“唉~~！”冯贵长叹一声，羡慕、嫉妒。
但凡有多余的钱粮，谁家愿意服役？服役三十天，不算路途上的。
中都修建，明年开始找人，去时耽误半个月，干三十天，回来半个月。在外面有没有危险、会不会被欺负？人离乡贱啊！
难过中的冯贵要回去，里长强拦下来，吃顿饭啊！加上两个跟来的西河村的人。
晌午主菜为红烧肉，山神托梦教的，放的酱油，炒糖色朱闻天还没来得及弄，那个最好是用冰糖，他得先做出来冰糖。
他买了不少红糖，准备脱色后再结晶成冰糖，不仅仅用来做红烧肉，冰糖存放条件就简单多了。
红糖和白砂糖天一潮湿容易坏，冰糖分子结构相对稳定。
冰糖眼下有卖的，在宣城便看到，太贵了，跟红糖差十多倍，开玩笑呢？逗呢？闹呢？
西河村来的冯贵三人看到红烧肉，忍不住大口吃着，一碗饭几十息进肚。
“嗯哼！”等人给添饭时冯贵咳嗽一声，另外两个人反应过来，吃太多的肉了，不好意思。
“宜长啊！你们村总吃这个肉啊？”冯贵为缓解尴尬，找话说。
里长摆摆手：“哪能总吃？隔上个三五天的才能吃一顿。”
说话落时，他的表情进入佛系状态，装逼啊！
冯贵咬牙切齿，再转换话题：“我瞧你村子里有不少耕牛，从哪租的？”
“没办法，人干不动活儿，只好多买些牛，都是被逼的呀！生活不易呦！”
里长表情继续佛系，那叫一个淡然啊！
冯贵：“……”
他想问，被逼着就可以什么都有？
“宜长，若明年春季收获，产量高，可得教教我们西河村，想用牛你就吱声。”
冯贵没办法了，低头，他代表的不是一个人，村和村之间会比的。
里长露出笑容：“好说好说，我们村子是先试一下。”
朱闻天同样坐在主桌上，他不说话，闷头吃饭，红烧肉焖煮得时间长，那叫一个香啊！
他不抗拒别人学习，只是不会主动帮忙，我又没吃你家的饭，屁股决定脑袋。
冯贵三人吃完饭离去，村子里恢复到日常状态。
朱闻天来到河边，盯着河水愣愣出神。
“憨憨哥，天凉了，钓鱼钓不上来，咱们干啥啊？”
小丫头蹦蹦跳跳地找到她的憨憨哥，代小伙伴儿们询问。
朱闻天看看她，这次没扮演傻子：“让村里人休息两天，清理淤泥，必须把河道挖深了，到时候有泥鳅吃。”
“水凉，下去冷。”小丫头蹲在朱闻天身边。
“冷也要挖，还得打至少四口井，按照水稻田的位置分布。”
朱闻天使劲攥攥拳头，感觉力量不够哇！
明史记载，洪武三年，夏旱，就这么六个字。
字越少、事越大。在没有指定哪个州府的情况下，要么是全国范围，要么是京都范围。
显然，这个洪武三年夏旱是指京都，南京在长江流域啊！
自己所在的村子就是此范围内，夏旱水稻咋办？还能等油菜和苎麻收获后，临时改种麦子？
只能储备水、打井。
夏旱二字，指几个月，然后又好了，看上去没太大的问题。
可是对于种地的人来讲，一季收获没了。

第9章 山神有梦人有情
守村人做梦又梦到了山神爷，山神借守村人的口说让打井、清理河道。
下丘村的村民们立即照办，干活，守村人不会错的。
看看田里的苗，不需要再多惦念，明年保证收获一季。
多收一次油菜籽和苎麻，相当于朱闻天那时干一年多给一年的工资一样，还不收个人所得税。
力气大的朱闻天，明明应该是打井的主力，他偏偏没时间。
他不干，他带着小伙伴们挖泥，本地有高岭土，很白的，有的地方又叫观音土。
烧瓷器是最好的，饥饿的情况下，吃一点，不死人，吃多了就完咧！
朱闻天不打算烧瓷器，得先建窑，太费劲了，时间不够用。
跟小伙伴们挖完，之前买的红糖开始加水煮，高岭土放进去脱色。
煮海为盐的时候用黄泥，黄泥黏度大，可作为脱色剂。
之后有了活性炭，拿活性炭脱色。
使用高岭土脱色的情况比较少，高岭土不是哪都有的。
有的地区高岭土颜色不正，还需要先给高岭土脱色，然后才应用在其他方面。
高岭土给红糖脱色完，变成白砂糖。
白砂糖再加工，放到缸里，顺下去一根根棉绳，保持一段时间的温度，之后结晶，便是冰糖，多晶的。
小伙伴们哪玩过这么好的游戏啊！纯纯的手工课。
半个月过去，井只打出来一口，冰糖出现一大堆。
“憨憨哥，冰糖是这么做出来的啊？上次去宣城，卖那么贵，他们怎么敢？”
小丫头跟去宣城好多次，她偶尔会带冰糖回来给小伙伴们吃。
冰糖好贵的哦！却非常好吃，含着能含最少一刻钟。
现在她发现红糖变冰糖的办法，一对比价格，眼睛瞪得大大的，忿忿不已。
坏人，都是坏人，卖冰糖的没一个好东西。
太气人了，把自己给气哭了，你们怎么能这样。
她只考虑材料成本，不包含人工成本、辅助材料成本、工艺器械成本、技术成本。
其中技术成本才是最高的，人家宣城的宣纸制造技术，一般人能接触到？
“不哭，不哭哦！嘿嘿嘿，笑，你笑起来真好看，嘿嘿！”
朱闻天又变成符合人设的样子，给小丫头擦眼泪，真气哭了。
“憨憨哥，他们欺负人。”小丫头扑到朱闻天怀里抱怨，好伤心！
是她当初想吃冰糖，才求着买的，现在回想，太难过了。
其他小伙伴们一个个也同仇敌忾，红糖和冰糖差十多倍的价钱，原来如此简单。
等每人含一块敲下来的冰糖后，大家又都露出笑容，真甜啊！甜得纯粹。
村民看到冰糖，欣喜的时候又觉得正常。
自己养的守村人得到了山神爷的认可，通过守村人教自己过上好日子。
当初祭祖和敬神求一个守村人，是跪下磕头的。
别的村咋没有呢？因为别人的心不诚，这是咱们自己的守村人。里长含块冰糖开会，村民大会：“憨憨的事情不得说出去，那叫匹夫本来没……？”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嘿嘿嘿！”朱闻天又没忍住。
“对！”里长认同：“咱们的憨憨现在不一样了，所以大家必须要按照……按照……以前的方式对待憨憨，对，就这样。”
朱闻天：“……”
＊＊＊
转过天，朱闻天开始设计水车。
今年的脱粒机没时间做，明年夏旱，水车等着夏旱结束就能用上。
加上一些其他的设备，全由水力驱动，解放出劳动力。
朱闻天认为‘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种境界，格局大。
也可以说是范仲淹帮藤子京洗白，涉及到历史遗留问题，他管不了。
他此刻只琢磨着自己是下丘村的守村人，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现在就得回报村民。
村民是亲人，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自己。
小丫头头发都枯黄成那样了，依旧要把煮鸡蛋塞到自己手上，难道是她不想吃？
自己得以德报德呀！先管村子，再说其他。
啥庙堂？让我忧其君，其君认识我？给我煮鸡蛋吃了？
其君姓啥来着？哦！姓赵，赵其君？
自己不姓赵，姓朱，非要说姓赵，保证挨大巴掌：你也配姓赵？
心理建设一番后，朱闻天找到里长说水车的事情。
“梦！这个。”他递上来九张纸，水车分解图，带外接轴的那种。
这样等水车立起来，想脱粒就脱粒、想脱壳就脱壳，还能磨米浆和豆浆呢。
“别的地方有，咱下丘村没有人会，憨憨你给出图了，我找人做出来。”里长也看不懂这个图，需要找工匠。
他拉着朱闻天回家，到家后抱出来一床被褥和一身衣服。
“这是今年给你做的，要不单独给你盖个房子，你睡觉用。”
里长考虑快到十六岁的憨憨的情况，十六岁属于成年了，叫成丁，再往别人家住不合适。
“不呢！庙，嘿嘿！”朱闻天拒绝，自己一个人再盖个房子干啥？
那个山神庙就不错，他也不害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里长没说什么，带着村民在山神庙的主殿旁边给憨憨盖房子。
设计的时候房子没有灶，大家想着吃饭的时候会有人去找，要么就是把好吃的带到那里。
朱闻天不答应啊！我自己做饭不行吗？我又不是不会烧灶，有时候你们做的菜不好吃，我自己来呗！
经过一番特殊的交流，朱闻天胜利，他拥有了自己的火灶，在房子外面，院落当中。
＊＊＊
日子一天天过去，村民的菜中多了泥鳅，生活质量明显提升。
淤泥堆积起来，等抽出时间，运到村子里的荒地中，买来的牛配合着把淤泥翻进去，变成良田。
去年明朝建立时开始丈量土地，今年开春把村子的丈量完，不用担心把荒地变良田后多出额外的租赋。
田赋交上去，别村大量的人闲下来，听闻下丘村种地、清淤，偶然过来看下热闹。
他们主要看油菜和苎麻，苗越长越大，感觉能收获。
转而他们又为自己家的地发愁，办法是好办法，收割完水稻后的田怎么翻？家中的牛不够。
是否管下丘村借一下，下丘村今年买了二十六头牛。
原来大家一起穷，你们咋富裕了？

第10章 乾坤一掷贩冰行
下丘村，当第四口新井打好的时候，时间进入到腊月。
大家穿上厚的衣服，此刻的夜间有时会降到零摄氏度，白天也不过是十度左右。
鱼肉没有了，泥鳅也吃光了，村民们脸色红润起来。
剩下的猪舍不得杀，想养到过年时候吃年猪。
朱闻天一看脂肪与蛋白质没了，这不行，天冷不扛冻。
“卖冰糖？”朱闻天想到一个办法。
如今的大明本地糖，多为红糖，白砂糖叫洋糖，眼下通过长江出海口的市舶司来进口，叫朝贡。
官方与夷人们买卖，普通民众等明年便不允许。
接着说市舶司距离都城太近，给挪到浙江那边去了。
前来贸易的夷人坏着呢，根本不给大明如何弄白砂糖和冰糖的技术。
待过上几十年，大明自己人研究出来糖脱色技术，开始疯狂种植甘蔗，并且变成白砂糖出口强国。
反正历史上朱元璋是看不到那天的，太遥远。
朱闻天思忖着，开始为如何卖糖发愁，宣城的红砂糖，即红糖二十二文钱一斤，冰糖三百九十文一斤。
小丫头只买了几小块，要不然她为何在知道怎么弄冰糖后被气哭？
她后悔，自己多花钱了，不懂事儿。
想到小丫头当时哭得凄惨的样子，朱闻天没心没肺地笑出声。
转头他去找里长，自己没办法，问问旁人。
一路问着，在篾匠家见到里长，里长带一群人用竹子制作桶，挑水用的桶。
为来年的干旱准备，到时候有的位置无法直接放水冲，就得担水，或者牛帮忙驮到旁边。
“憨憨来了，等着，给你煮个鸡蛋吃。”篾匠家的婆娘见到憨憨，起身要去煮蛋。
“不，不吃，嘿嘿！”朱闻天摆手摇脑袋。
对方没理会，继续煮。
朱闻天蹲在里长身边：“糖，卖，吃肉，呵呵呵！”
里长看看他，皱眉头：“冰糖啊！这个……怎么卖呢？”
里长同样犯愁，先买一大堆红糖，回村变成冰糖，拿出去用何借口？
商税倒不算什么，三十税一，照常交便可。
一起做桶的人纷纷瞧过来，他们都知道红糖与冰糖的价格差，十多倍。
意味着有无数人惦记，全想知道方法。
交出去的话，自己村子的人舍不得，不交的话……
“里长。”帮忙的一个村民突然出声：“咱们在宣城买红糖，到太平府卖，就说从海边顺长江过来的，跟市舶司所买。”
“对，里长，咱们就卖一次。”另一人跟着说。
里长一拍大腿：“好！家家把钱拿出来，加上村里的公使钱，做一回。”
“嗯嗯！嘿嘿嘿！”朱闻天表示支持，十几倍的价格啊！
里长一声令下，村民们纷纷掏钱，有多少拿多少，记下来，等卖完糖按照之前的办法跟公使钱五五分。
有人把传家的首饰给交上，去宣城当铺活当，赚到钱再赎回来。
翌日村子出四辆车，多带人手保护。
牛也要拉车，慢慢走，无须疯跑。
首饰先当了，加上凑的钱，里长手上有了五万五千二百文，跟人家讲讲价，买了两千六百斤红糖。
这是全村的希望，剩下一点钱，朱闻天让买了明矾。
红糖变冰糖有折损，少做一点自己吃，不加明矾，做多了这个折损难以承受。
明矾吃多了不好，朱闻天倒是不担心别人使劲吃，那可是钱。
以前炸油条的时候会用，后来说禁止也没完全禁。众人打起精神，往家赶。
一直到丑初二刻的时候才抵达村子，村子的人全跑出来帮忙搬运。
去的人赶紧睡觉，夜晚有人负责站岗，可不能没了，整个村子就指望这些糖活下去。
第二天上午，大家先吃饱饭，开始按照憨憨的指挥干活。
九天时间在紧张的气氛中度过，出了两千斤冰糖和一些残余物。
“里长，冰糖的块比宣城卖的大，那些冰糖没有线。”
有一起去宣城刻意看冰糖的村民发现问题，眼睛变亮。
朱闻天瞧着没说什么，天知道现在的人怎么弄冰糖的。
《天工开物》有记载，用竹片放进去帮助结晶。
出来的冰糖分五品，为：石山、团枝、瓮鉴、小颗、沙脚。
这五个等级由好到次，看名字便知，越大越好。
“咱村子的冰糖得加钱。”里长大儿子认为跟宣城卖一样的价钱不划算。
“到地方看看当地的冰糖情况和价钱，今日睡觉，明天早起赶路。”里长深吸口气。
朱闻天一见，赶忙开口：“多，多车，多，锹，锨，麻袋，嗯嗯！”
“村子里牛有，车没有，没来得及打造，得去借空车，我把熬糖剩下的东西给别村送去，赶牛到地方套车回来。”
里长继续相信守村人，憨憨让带很多车和铁锹、麻袋，带。
村民牵牛拿东西分散开去借车，这个不需要给钱，又不是租牛。
＊＊＊
十一月二十二日，再有八天进腊月。
下丘村出动二十辆车，一百人拿着工具出发，往北走。
本来应该向西，直接一条线到芜湖。
若是有船，乘船走黄池河运输量更大。
只是往西去，距离村子近，怕别人知道，去北面后转西，是当涂县，太平府的治所。
现在车多，正好在车上装大家的吃喝跟骡子和牛的草料。
赶了一个半时辰的路，朱闻天叫喊：“啊！这，停，嗯嗯嗯！”
“憨憨怎么了？”里长扭头看过来。
朱闻天拿把铁锹跳下车，在地上挖呀挖，挖几下蹲着抓一把看，又闻闻：“嘿嘿嘿！土。”
他笑得开心，终于找到了。
此地在他那时叫臧汉村，一个小村子。
他让带车和铁锹麻袋过来，为了现在的土，这种土叫泥煤，也叫泥炭。
泥煤可以燃烧，他是没准备烧，另一个用途是培育苗，营养丰富。
他便想用这些泥煤来培育种苗，此番过来先拉一些，看距离不是很远，以后多派车来装。
里长跟到旁边，蹲下抓一把：“土好！咱村子找不到，先走，回来的。”
“嗯！好，嘿嘿嘿！”朱闻天已经习惯角色扮演了，越来越熟练。
其他人跟着看看，确认，好土。
队伍重新上路，午正三刻抵达太平府治所的当涂县。
大家顾不上吃饭，心中惦记冰糖，去问价钱。
回来互相看看，有人小声说：“四百二十文一斤了，块大点的四百五十文，最大的也比不上咱们的。”

第11章 赠糖甜蜜市司助
“怎么贵了？比宣城还贵，挨着长江应该便宜，少运输一段路。”
“我打听到了，说是粮食收完，大户人家钱多，又听闻市舶司要迁走，就多要钱。”
“市上的货不少，咱们这两千斤好卖，不怕无人买。”
众人纷纷汇总，一个个脸上带着欣喜之色。
“找到地方卖，定价……嗯……五百文一斤，咱们的好，颜色比别人的白，块比他们的大。”
里长手心出汗，感觉口干，说话的时候声音略微沙哑。
集市有专门的位置，除非开店。
大家把冰糖拉到市场上，旁边有人过来，穿官服，这个是负责市场管理的市司。
“卖什么？”石司看着被布遮挡起来的车询问。
里长把其中一辆车上的布小心地掀开：“糖，冰糖。”
“诶？你这冰糖怎么比别人的白和大？”市司惊讶一下，又质疑：“莫非有假？”
“真的，哪还会弄假？”
“我们想造假，别人难道会上当？”
“东西就摆在这里，我们也不跑。”
村民纷纷保证着，没问题。
朱闻天看看村里的人，摇摇头，抓起一大把下面碎的，塞到市司手里：“尝、尝尝，甜，嘿嘿！”
说着他抓住对方的手和袖子，抻袖子推对方的拳头往里缩。
市司的拳头就这么缩进去了，等手再伸出来时只有拇指和食指捏的一小块冰糖，他放嘴里，满意地点头：“是糖，好糖。”
他再吧嗒两下嘴儿：“跟我走，这位置不好。”
村民们：“……”
他们跟在胳膊端着不放下来的市司身后，转啊转，来到一处地方。
来这边看东西的人身上所穿衣服明显比方才的地方好，市司吆喝着叫别人互相挪挪，腾地方给村子的人。
村子其他的车被赶去别处留人照看，这里就留一辆车，装一百斤冰糖，卖完再换。
市司不走，在旁边站着。
等有人前来观瞧，吃惊于冰糖又大又白时，他在那说：“这糖好，多少钱一斤？五百文？卖贱喽！这样，你们卖五百二十文，多买的给五百文。”
他这一说，围观的人多起来，偏偏无人买。
村民们着急，掏钱啊！等啥呢？
朱闻天上前一步：“就，就这些，没了，卖完走，走了。”
里长赶紧跟着说：“对对对，只有这些，现在不买，买不到了。”
“给我来二两。”有人着急了，掏钱。
里长不嫌少，拿过秤给称，开张喽！
“我要五斤，给我算五百文一斤。”
又有人买，看他身边站着两个厨子打扮的人，应该属于哪个酒楼的。
别人跟着纷纷掏钱，眼看着冰糖越来越少，大家开始挤，市司维持秩序。
一百斤卖完，换一辆车过来，掀开布，继续喊：“就这些了，卖完就走……”
一车又一车，都说就这些。
有商人出手买一车，下一车来又买一车，讲价，四百八十文一斤，买去五百斤。
“你们不是说最后一车了吗？咋还有？”
之前买的人去别处转一圈，回来正好看到一车卖光换一车。
“嗯！最后了。嘿嘿嘿嘿！”朱闻天脸皮厚，点头承认。
这算啥？那个房租到期，低价处理，清仓甩货，甩了两年还在那甩呢！
一直到天黑，还剩四车半没卖完，即四百五十斤。
村里人把车汇集到一起，拿出带来的饼子和咸肉干，就着自己水囊里的水吃饭，晌午就没吃。
他们舍不得在这边买饭，有饼子和肉干已经不错了，当地不种水稻，面贵，做饼子携带方便。里长翻出来一个煮鸡蛋和一个咸鸭蛋给朱闻天：“憨憨，给你吃。”
“哦！呵呵呵！”朱闻天未拒绝，等往后日子会好起来，不差两个蛋。
里长看看其他人：“今晚在这住，分成四拨换着盯，守住钱和剩下的冰糖。”
大家点头，他们紧张、激动、兴奋、害怕。
市司晃悠着过来，身边跟六个人，六个人抱着未点燃的火把。
“东西贵重，给你送来火把点上守夜。”市司拿‘钱’真办事儿啊！
里长等人高兴，有火把好，他们纷纷道谢。
朱闻天把手上的吃食放下，跑到一辆车那里，抓住一个大块的约莫有二斤重的冰糖，扯过旁边的一张盖布包上。
转身回来，他把这布给市司：“掉，地上，洗，帮。”
市司的手哆嗦了，之前抓那一把有五两多，再多一点就半斤了。
眼下如此大一块冰糖，得干多长时间才能赚到？
他汗不停地往下掉，夜晚天热呀！他呼吸急促，面色愁苦。
最后他摇头：“洗不了，你拿回去自己洗吧！”
“哦！”朱闻天应一声，又跑去扯了六张盖布，到冰糖车上分别抓一把兜起来。
跑到这边，他给市司带来的六个人一人一个包：“洗，帮。”
六个人：“……”
他们看市司，其中一个忍不住：“头儿，能帮就帮一下吧！他们也不容易。”
其他五个人相继出声，要求一定得帮啊！
“那……那就帮一下？”市司声音颤抖。
“嗯！嘿嘿嘿！”朱闻天把布包塞给对方。
市司接过：“晚上咱们辛苦些，一同守着，去，去把热汤端来。”
马上有人跑去他们吃饭的地方弄汤过来，汤怎么说也比水强，还热乎。
不长时间，东西端来，说是汤，实际乃炖的菜，市司等人打算吃饭前过来送火把看看。
结果……
朱闻天把手里的肉干撕一撕扔进炖菜里，其他村里的人纷纷扔。
大家害怕钱财过多出问题，有市司的人在，安稳不少。
七个人的菜里没肉，别看他们管市场，朱元璋厉害，敢伸手……
买卖东西的人同样知道当今皇帝爱民如子，他们就不懂事儿。
火把点上，炖菜里的汤不够了立即有人跑去取热水倒上。
吃一番，市司开口：“往后出门在外，记得把车辕上刻的字刮下去，或遮挡上。”
他话音一落，轮到里长等人冒汗，车辕上刻着各村的名。
大家自己介绍的时候说从江尾来的，避免被人惦记。
“多谢市司。”里长挤出丝笑容。
市司微微颔首，扭头看朱闻天，朱闻天有咸鸭蛋，别人没有。
市司好奇，这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是……”
“嗯？嘿嘿，嘿嘿嘿！”朱闻天抬头傻笑。
“我村的守村人，由外面请来。”里长实话实说。
“好一个守村人，专门从外面找守村人的村子寻常难见啊！”
市司懂了，同时疑惑更甚，这个守村人是傻，还是不傻？

第12章 心存虔诚事自灵
是夜，市司的人轮换帮忙守卫。
待天明，里长变聪明了，去买早餐，顺便给别人带一份。
上午巳时正，剩下的冰糖全部卖掉。
大家准备回去时，朱闻天拉着里长去买牲口。
新到一处地方，相信还有生病能看好的，价钱便宜，看不好的他根本不买。
驴、驴骡、马、马骡、牛、羊、猪，全买，再买麻袋。
绢与布无须买，村子里有桑树、种棉花和麻。
苎麻用来制作衣服，黄麻拿来搓绳子和编麻袋，村子以前只少量种黄麻，不值钱。
买一大群牲口，再给孩子们买零食，有钱了。
两千斤冰糖，平均价格每斤四百九十六钱卖出，算给人行贿的了。
再扣除高抬秤的差额损失，得钱九十九万文。
其中四十九万五千文按照出钱比例多少给村民，到时候村民把当的首饰赎回来。
加上麦子、大豆、盐、陶的器皿，朱闻天直接花掉零头，九万五千文公使钱，其实不到，剩四百余钱。
他花钱，村民们支持，听守村人的没错。
午正三刻，买完东西的队伍才往回赶。
猪依旧享受特殊待遇，乘车，其他牲畜拴绳子随车走。
众人把叉子、杀猪刀、镰刀等干活的工具放在手边，看谁都像要抢劫自己的人。
回程又路过藏汉村，朱闻天时候的村名，顾名思义，有藏族移民到此。
现在那里基本上没人，都是小丘陵，土随便挖。
朱闻天带头装土，看牲口的身体状态，还可以的往上搭麻袋。
病太重，走路都困难的牲口就两头牛，很瘦，六百文一头买的。
养牛的人一直以为能好起来，结果越养越瘦，干不了活，杀了肉又少，干脆卖掉，看有没有冤大头。
这两头牛朱闻天回去会宰杀，牛肚子里大概率有牛黄，牛黄比牛贵多了。
他要拿来制作出一些安宫牛黄丸，其他的药材好买，村子里有人需要的话就给村民用。
“憨憨，差不多了，再装牲口运不了，等回去闲下来，再挖。”
里长带着人装麻袋，估算一番，叫停。
“好哦！嘿嘿嘿！”朱闻天还真就看不出来这些牲口的具体运力。
“里长，下次买东西到这边吧！路近。”有村民提议。
“路引不好开，我想想办法。”
里长知道路近，村子属于宣城地区，在宣城地界，宁国府，作为里长的他可以随便开路引。
往北走，过了河便是太平府，他的路引不管用，得去宣城开。
“里长，你要来一些有印章的路引，到时自己填。”另有人出主意。
朱闻天：“……”
他突然想起个事情，空印案。
空印案涉及到钱粮收支运输等方面的事情，开路引算不算？
“不，去开，啊！啊啊！”他表示反对，天知道过些年会不会被翻旧账，村子承受不起。
“听憨憨的，以后去宣城时，把路引时间开长一段日子，留下备用。”里长选择稳妥方式。
守村人不会骗人，嗯！不会骗自己人。养了许多年，眼看成丁十六岁，开窍了。
傍晚时，队伍过桥回村。
守在村口的人撒腿往回跑，边跑边喊：“回来了，里长和憨憨回来啦！”
村民又一次拥出来，眼巴巴望着队伍。
当看到队伍里那么多的牲口时，已经能够确认赚钱了。
他们迎上去，跟着车走，等车一停，遮盖的布掀起来，那一堆堆的铜钱晃得人眼花。
里长作深呼吸，平复下心情，喊：“九十九万文，公使钱留四十九万五千文，另一半按出钱多少分，明天去把首饰拿回来。”等待的村民愣住，忽然见有人嗷一声哭出来，那叫一个悲伤、那叫一个凄凉。
“有钱了，我们有钱了，啊~~~啊~~~有钱了呀！”
他喊着跪在地上，用手使劲拍打着泥土。
其他人跟着哭，太难了，一天天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里长同样抹眼泪，一路上他想过许多，现在他忍不住了。
待大家发泄一会儿，他咳嗽两声：“别哭了，往后日子会好起来。都知道是谁给的哈？是憨憨，我们对待憨憨要像……要像以前一样。”
朱闻天：“……”
“憨憨哥，猪杀了？吃肉！”小丫头跑过来，她没哭。
“牛，杀牛。嗯嗯！”朱闻天指着两头瘦弱的牛。里长给开的证明，同时有契。
牛瘦的体重看上去都没有猪多，实际上比猪重，价钱便宜是别人看到后认为吃了肉会染病。
“对对对，杀牛，把两头牛跟其他牲畜分开。”
里长恢复过来，想起正事，两头牛说好的回来就杀，县里给落印。
这样的牛大家也不想吃牛血，把牛拴好，有人抡起大锤子对着牛的脑门砸下。
一锤子下去，牛噗嗵一声倒地，拿刀的人过去对着脖子连续划两下，牛脖子只有脊骨连接。
其他人用水桶泼水冲洗牛血，牛蹄子的位置不站人，有时候牛脑袋都掉了，还能突然站起来，或者使劲蹬几下。
别人收拾牛，朱闻天专门盯着，随后从两头牛身体中各取出来一大团东西。
“憨憨哥，你拿的是啥？”小丫头好奇地瞅着。
“牛黄。”朱闻天高兴，牛黄大。
“作甚的？”小丫头想伸手拿，又怕弄脏了手。
“医病。”朱闻天没法嘿嘿，嘿嘿解释不清楚。
“憨憨这就是牛黄？宣城医馆有收的，很贵。”
村民在旁边听到，凑上前仔细看。
“嗯！不，卖，不卖，嘿嘿！”朱闻天告诉对方别想着卖钱。
“不卖不卖，听憨憨的。”另有人出声，咱的憨憨可了不得呢！
“呵呵呵！”朱闻天笑。
“咱家憨憨我瞧着越长越好看。”
“不好看能当咱下丘村的守村人？”
“征劳役我们不去，给粮，憨憨帮赚的。”
“一会儿吃牛肉给憨憨留一只牛腿。”
“憨憨一个人吃不掉。”
“吃不完就看着，看着傻笑。”
“咱憨憨不傻，是奸，奸笑。”
村民们开始夸赞守村人，哎呀！好看，虎头虎脑的。
朱闻天：“……”
他觉得傻笑比较好，奸笑是什么玩意儿？有这么夸人的？
甭管奸笑还是傻笑，村民们处理起牛的速度飞快。
牛跟猪不一样，一般情况下不吃牛皮，留着用。
分解好的牛放在六口大锅里煮，加干菜，够全村人五百五十多口好好吃一顿了，还有剩。
牛油单独剔下来，等着熬完油炸东西吃。

第13章 钱多攒买笔纸墨
日正照城郭，闹市人声韵。集买家什待勤学，心盼情思紊。
归程至小年，新袄离村问。或许别离记乡亲，笑靥烦忧抆。
晚上大家简单吃一下，翌日天明，继续煮。
里长吃完饭，带着憨憨去宣城，其他人还车。
会做车的人有活儿干了，村子牲口增加，要很多车，不套车的时候牲畜自由，套的话不能没车。
宣城，里长去弄长时间的路引，带着酱牛肉去弄。
村民跟着朱闻天赎当掉的东西，总利钱不多。
村子要高价，故此利在五分，一个月百分之五。
当一万文，一个月为五百文，一天十六文六分，由于时间太短，万文每日收十七文。
这点钱对于‘投资’所赚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里长汇合，他开一堆路引，三个月内有效。
这是酱牛肉的功劳，否则只给开一个月的。
就是说，一个月内出府都可以，超过一个月不行了。
即便你走路还走不出去？出不去便回来重新开。
“买，买。嘿嘿嘿！”朱闻天又招呼大家去买牲口。
快过年了，天冷，人难受，一不小心牲畜便生病，到开春还早着呢，卖的人多。
尤其是大牲口去年或前年生了小的，今年瞅着不怎么好，卖掉。
这样的牲畜价钱低，猪的价格反而高了，过年得杀猪，还有家禽，同样涨价。
朱闻天买，钱此刻留在手上不如买劳动力。
医馆和药铺的药材，看情况购买。
红纸、盐、各类豆子、糯米、红糖、铁钉、铁丝、铁锭、干活的工具……
朱闻天按照十万文的预算来花，村里人啥都不说，惯着他。
钱就是人家憨憨赚的，人家憨憨自己能用多少东西？还不是为了村子？
十万文没花掉，朱闻天转头又去买笔墨纸，砚台他不买，村子里可以做，弄块石头便可。
他不需要砚台下墨如风、发墨如油、贮水不凅、呵气研磨，村子里的孩子用不着如此高档。
墨同样不用好墨，能写字即可，纸亦如是。
朱闻天想教孩子们读书，在明朝，知识改变命运，学历也改变命运。
明年开始有科举了，考中科举的话，朝廷给‘钱’，同时免赋和役。
朱闻天希望通过这个来改变一下自己傻子的人设，总当傻子太累了。
到时候就说山神爷教的，怎滴？谁敢质疑我守村人的身份？还是质疑山神爷？
‘实在不行我去祀堂住几天，就说老祖宗托梦’朱闻天坐在回程的车上思忖。
“哼唧哼唧”有幸乘车的猪继续叫唤，不知足哇！看其他牲畜都跟着走呢。
＊＊＊
时间眨眼而逝，一晃的工夫到了腊月二十四，过小年了。
这里为南方，腊月二十四为小年，北方腊月二十三。
哪一天不重要，关键是小年得忙碌与热闹。
每个地区的小年活动不同，祭灶却几乎一样。
打扫卫生、准备过年的东西，所谓的祭灶，其实是观察灶坑情况。
裂缝的必须修补，有灶灰堵塞的疏通一番。
祭灶便是及时修补，不能让灶坏了，马上过年了，坏了怎么做饭？
修补的话，一个灶台裂缝，抹泥慢慢烘干，五六天就够了。
这就是为什么腊月二十三或二十四祭灶的缘故，留出来时间。
很多民间传统是科学的，不可皆当成封建迷信。
北方腊月二十三，南方腊月二十四，是气温区别，查灶情况补救烘干的用时不同。
朱闻天所在的村子是腊月二十四，他跟着祭灶。
村里有人画上灶王爷、写灶联，大家喜气洋洋的。
过年的新衣服做好了，里长找到憨憨来试一下，等守岁的时候换上。“憨憨啊，村子就是你的家，往后有一天你出去了，受了委屈，别怕，回村子，你是咱村子的守村人啊！”
里长给朱闻天试衣服的时候，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朱闻天猛然抬头，与里长对视，嘿嘿一笑：“不，不去，在村子，嘿嘿，嘿嘿嘿！一直在，在村子，嘿嘿嘿嘿！”
里长微微一愣，跟着笑：“好，好啊！咱有钱了，等开春给你做一身好看的衣服，守村人就应该是最好的。”
……
‘嗨呦！嗨呦……’
下丘村的村民围观，干活的人光着膀子推大木头，村子在榨油。
这个不用朱闻天来教，村子里会，以前是没钱买豆子，自己又来不及大量种。
买回来的大豆大家就榨油了，还有剩下的黄豆和其他豆子，每家分一些，自己生豆芽，准备过年的时候吃。
这些豆子可是公使钱给买的，按照人口算。
别处的牲口圈，也有人给牲畜喂食，明年的劳动力，还有羊用来产奶。
母羊都怀上了，村子里的人希望早点下崽。
马是最难伺候的，半夜还得喂一次，天冷，不喂就瘦了。
朱闻天想上手，他力气大啊！村民不用他，你歇着，吃你的冰糖葫芦。
朱闻天没办法，只好在一旁看，手上拿一串冰糖葫芦，山楂和山药混合的。
村子现在夜间的气温有时低于零摄氏度，半夜的时候他找小伙伴们过来做糖葫芦。
换成白砂糖的糖葫芦，依照本地的气温，半夜做出来了，明天就化。
不过冰糖没问题，零上十多度，它依旧坚挺。
半夜的时候给糖葫芦挂糖，啪啪摔，摔出来大片，常温不化，这就是冰糖。
小伙伴们幸福啊！吃糖自由了，拍出来的大片糖，咋那么甜？
村子中的大人，没吃糖葫芦，看孩子吃，一样觉得甜。
＊＊＊
腊月二十七，下丘村的人喝羊汤，不是什么节日，是羊的问题。
朱闻天买回来大量的羊，公羊有五头，在竞争中有两只彻底落败，就是择偶的竞争过程。
村民没给这两只公羊东山再起的机会，剩下的够用了。
另外还加上三只母羊，它们坚定地拒绝了所有公羊，双向选择未成功，抱歉！
五只羊就够吃了，村里努力地喂了不少时候呢！肉比买来时多。
“宜长，宜长你在这呢，哎呀！我们赶了不少路哦！”
西河村的里长冯贵又来了，依旧带着两个跟班。
朱宜长正跟憨憨学煮羊汤呢，煮羊汤也是技术活，开锅盖和闭锅盖，取决你是想熬汤，还是弄羊油。
羊腿、羊排等煮好了得提前拿出来，否则肉就‘飞’了。
“来啦？正好喝羊汤，村子里专门烙了饼子，喝汤吃米饭不合适。”
里长打招呼，非常坦然，并不是为了装逼，自己的村子就这么富裕，咋整？
“坐，坐，嘿嘿嘿！”朱闻天起身邀请，他坐在主桌上呢。
冯贵对跟来的两个人点点头，二人跑到最末的桌子坐下。
他自己则坐在这个桌子旁，有人送来带着羊下货和羊肉的碗，几十息后另有人用舀子盛来带羊油的汤。
没有胡椒，胡椒太贵了，村子里不愿意买。
但是甜蒜有，用这个配羊汤很好。
“宜长啊！我也不问你村子哪来的钱，我只想说，凭咱俩的关系，明年借些牲口呗？”
冯贵羡慕和嫉妒啊！下丘村从哪弄的钱啊？一大群牲畜。
里长使劲点头，同时拿出来酒给对方倒上：“我下丘村租你们西河村的牛，你给面子了，你们西河村租我下丘村的牲畜，我一样给面子。”
他把话挑明了，我可不是白用你们村子的牛，你用我的想白用？
“嗯嗯！租！嘿嘿！”朱闻天表示支持，他抱着一只羊前腿啃。
后腿不行，肉太多，吃不完，浪费。
他这个辅助打得冯贵一愣一愣的，接下来还咋接话？

第14章 祭祖欢闹除夕夜
西河村里长冯贵的心里苦哇！他打算跟着学，明年收水稻后立即翻耕，种上油菜、苎麻。
借大牲口的事情得提前说，不然别的村先预定了，自己便没有牲口使唤。
咋就要上钱了？当初自己村子不收租牛的粮食就好了。
他闷闷地喝一大口酒：“宜长，租……也行，你可得给我留出来。”
他考虑到明年收完稻子正好有粮，给。
里长颔首：“租牛的事情好说，呃……冯老四啊！你西河村挨着河，水车能调上下？准备准备，万一明年旱了呢！”
里长好心提醒一句，邻村遭灾，本村会受影响，人家来借粮你借不借？
“明年干旱？”冯贵吃惊。
“我是说万一，心里要有个主意，别等着真遇到时慌神。”
里长不去确定，村子里的井是打好了，种水稻没水怎么种？
水稻从苗的时候开始，一直到收获前，始终泡在水里。
冯贵帮里长满上酒：“是这么个道理，我回去说说。唉！”
他叹口气，瞅一眼下丘村的守村人，羡慕，自己村子里总有不听话的，好事不干，坏事做尽。
想学着下丘村养个守村人，难喽！村子里有傻子，还是两个呢！
有粮食吃，村子的好心人接济一口剩饭，真遇到大灾，只能饿死。
另外两个西河村的人不怎么跟人说话，只在那小口吃饼，汤的干货不碰，吸溜吸溜汤水喝掉，继续添汤，放点盐和醋。
冯贵这里喝二两酒，吃一个饼，添过三回汤，最后把羊肉和羊杂吃了：“宜长，我这就回去了，快过年了，忙。”
“不留你了。”里长起身，包了能有一斤的羊肉，递过去：“拿回家给孩子吃。”
“这怎么使得。”冯贵拒绝。
“又不是给你的，你来喝羊汤，孩子在家什么都没捞到。”
里长硬塞过去，并给送到村头，方转回身继续喝。
冯贵双手抱着羊肉，回头看一眼，摇头叹气：“下丘村是怎么回事儿？”
“里长，他们的羊汤好喝，我上次是五年前喝的？”跟来的一人依旧在回味。
另一个附和：“是好，面饼子里没掺野菜。”
他俩没好意思放开吃，只吃一个饼子，喝一肚子汤。
“来年，看来年的，多种一轮油菜，什么都有了。”
冯贵跺下脚，今年早早来看，说不定能学，明年春天就收获。
其实他自己都不信，当时刚收完水稻，村子里的人愿意再干活？地又不是他自己的，各家不种，还能用刀逼着？
只能等下丘村多收了，自己村子里的人才能答应。
＊＊＊
里长心情愉悦地回来，幸福，跟别的村对比出来的。
“憨憨，你都给旁人，你吃什么？”
里长一回来便看到憨憨把羊腿上的肉撕下来给其他孩子。
“吃，饼，汤。”朱闻天继续分肉。
里长看孩子们停下，摆摆手：“吃吧吃吧！几口羊肉而已。”
第二天没有羊肉吃，羊汤有，骨头还能炖。
对孩子们来说有好消息，今天杀猪，明天腊月二十九，今年腊月只有二十九天。
一般情况应该昨天杀，昨天不是杀羊了嘛！
今天要杀二十头猪，五百五十一口人，按照人头分肉，吃一部分，其他的各家拿回去。
有钱就是有底气，村子里如今有羊三十只，耕牛四十头，骡子二十头，驴六只，马五匹，阵容强大。
朱闻天准备等过完年，把村子别处的荒地给开垦出来，新开垦的地免赋。
不免亦可，反正种草，种草凭什么收我租子？
种紫花地丁，喂牲口，人也吃。村子里有他在，不担心牲畜成批生病死掉。
借机会把村子里的牲畜养殖搞起来，想吃就吃，想卖则卖。
邻村一旦有需要，还能帮忙。
自己村子太富裕，容易招祸，带领周边村子一同发展。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憨憨哥，给你吃糖。”小丫头跑过来，递给朱闻天一小块冰糖。
之前去宣城开路引，又买了一堆红糖，一部分留下当药引，一部分制作成冰糖。
于是下丘村的孩子们实现了冰糖自由，五百文一斤的冰糖啊！
“嗯嗯！嘿嘿嘿！”朱闻天含嘴里。
“甜吧？家里还有油炸的面食呢！去给你拿来。”小丫头蹦蹦跳跳又跑了。
朱闻天心情愉快，有成就感。
……
翌日大年三十儿，家家户户炸年糕，本地人不吃饺子，没有那么多小麦。
春联贴上，还有门神。
晚上的时候烧竹子，噼里啪啦的。
朱闻天在里长家，换上新衣服，被带着到祀堂。
全村人都去，进行祭祖仪式。
里长上香，往垫子一跪，开哭，给祖宗们讲今年村子里的情况。
村子有钱了，随便吃肉，守村人开窍了，带大家过好日子，地里种上东西，明年……
里长一哭一说，别人跟着哭，太不容易了，原来过得多苦哇！现在算熬出头了。
朱闻天抿着嘴，信念愈发坚定，带村子致富，一个村里几十万文钱算个什么？
里长哭诉完，把朱闻天带过去上香磕头，在老祖宗面前一顿夸。
“走了，回去吃肉圆子，香香的肉圆子。”
仪式举行完，里长招呼一声，村民们不顾天冷，在祀堂外面坐好，吃大锅饭。
不少菜呢，粉蒸肉、香肠、红烧排骨、卤的猪肝、炸的风干鳜鱼……
村民看到这些菜，心气神都不一样了，从小到大，第一次过年吃这么多肉，还不花自己钱，公使钱出的。
＊＊＊
一夜过去，正月初一，众人都在家歇着，今天不干活。
朱闻天带领一群孩子在山神庙里裁纸，买的纸是大张的，练习写字要写小楷。
裁完用线装订上，等孩子们能用木棍写出来字之后，换成毛笔在纸上写。
书法朱闻天会，赶不上什么书法大家，比寻常人却强。
孩子们不知道东西是给他们准备的，读书对他们来讲太过遥远。
战争之下，村子能够避开战火已经不错了，没地方找人教书，宣城远，人过去费用大。
只有里长会一些个字，能算算数，教几个伶俐的人帮忙。
明年才开始搞科举和朝廷的学堂，一个县就几十个名额，村子里抢不到。
朱闻天不打算走门路把村里的孩子塞进去，他自己教。

第15章 教学孩童荒地开
正月初二，里长招呼人手，别休息了，往年冬天无事做，女人会织补，男人拾掇拾掇院子。
今年不行，吃这么好，闲着怎么可以？
众人带上炒米、水囊、铁锹、麻袋，赶着牲口和车去北面挖土。
他们年前已经挖回来不少泥煤，堆在村子北面的荒地上。
马车数量不足，继续打造。
朱闻天不去干体力活，他带着小伙伴们喂竹鼠、羊、没杀的五头猪、鸭子和鸡。
“一加一得二，一加二得三，一加三得四……”
朱闻天开始教孩子们加法口诀，先背下来，之后教减法，然后乘法，除法不用。
小伙伴们跟着学，当成游戏。
孩子们喂养东西和背诵时，朱闻天找来晒干的竹子，看着孩子的时候制作算筹。
初学算术者不能按照学了许多年的人的思维来考虑，得一点点来。
除非遇到天才，比如自己这样的。
＊＊＊
如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到二月。
正月十五村子都在忙碌中过的，有钱了可以天天热闹。
小伙伴儿们互相比着背，终于把加减法和乘法的口诀背熟。
村子里的人早已知晓，孩子回来背诵，一问便说憨憨哥教的。
大家不去问守村人，当作不知道。
“憨憨哥，竹笋出来了，我们去挖竹笋啊？”
小丫头喂完竹鼠，来到朱闻天面前。
“好哦！嘿嘿！”朱闻天点头。
一群人跑去竹林找竹笋，竹笋刚冒头，正嫩的时候。
“憨憨哥，等天再热一热，竹林里有蘑菇，有货郎过来收，给的钱不低呢！”
小丫头挖出一个竹笋放进篮子里，讲起赚钱的事情。
“蘑菇？”朱闻天一时间忘记装傻。
“像伞，带洞的，头顶上黑。”小丫头比划着介绍。
“好！嘿嘿嘿！蘑菇好呢！”朱闻天开心，有人收就行。
他本以为只有到了清朝时候竹荪才值钱，没想到明朝初期居然专门有人收了去卖。
野生的竹荪少，不过没关系，咱可以种。
一种一大片，上哪说理去？
＊＊＊
天渐渐暖和，村子里该种菜的种菜。
之前的棉花地和苎麻地，现在挑肥进去，养的牲口多，农家肥数量跟着增加。
今年大家准备把种苎麻的地全种成棉花，收了棉花好织布做衣服。
下个月先把棉花种了，用留出来的好地给水稻育苗，再收获油菜和苎麻，赶紧种上水稻。
随着时间流逝，竹笋越出越多，朱闻天没打算长时间保存竹笋，他没有冰箱。
他开始教孩子们写数字符号，一二三四五六……
此时大明记账就用着呢，据说过了些年，账目出问题，便改成了壹、贰、叁、肆……
两种都要教，先教简单的，笔画少。
“里长，憨憨又教孩子们识字了。”
小丫头的父亲在翻耕荒地的时候来到里长面前小声说。
“识字好，咱村的守村人给咱们省了去学堂的钱。
年前我还打算村子钱多了送孩子去外面学堂，如今不用了。那天憨憨买笔墨纸，我便琢磨着稀奇。十二年养大的娃儿，开窍喽！”
里长满脸笑容，他才不管憨憨为啥突然会识字了呢！
小丫头的父亲使劲点头：“今年开荒能开出来四百亩地，全种开紫花的草？”
他心疼好田，运输土过来，累得腰酸背疼。
若不是村子里的大牲口多，四百亩荒地要翻到什么时候？
大牲口们齐上阵，一天耕一百亩地，还没使劲用呢！天哪！做梦都要笑。
“憨憨要种就给他种，往后憨憨说话别怀疑，守村人会害了你？害你有肉吃？”
里长强调纪律，不准质疑守村人，质疑便是不信任，不信任就是反对，反对则违背誓言，违背誓言……完蛋了。
“种，种了喂牲口吃也好。”小丫头的父亲缩缩脖子。
男人干活，妇人就在田边打灶做饭，给村子开的荒地，用公使钱，做大锅饭。
其他村子的人又不时过来看，看田里的油菜和麻，快开花了，能不能正常开花？
西河村冯贵自然也跑来，他找到里长，递上两条鱼，从河里捞的，之前拿回去一斤羊肉，现在给鱼。
“给孩子吃多好。”里长接过鱼，扔给做饭的人，正好做了。
“有呢，这是吃不完的。”
冯贵陪着笑说，对于他来说，经济实力决定社会地位。
西河村比下丘村大多了，人口也多，却没人家有钱。
看旁边准备做饭的东西，豆腐、腊肉，一捆捆的米线放在水盆里泡着。
“哪有吃不完的鱼肉？回去时给孩子带包糖。”里长摇摇头。
“孩子吃糖牙疼，新开的荒？种棉花？”
冯贵转移话题，羡慕地看。
一大群牲口，排着队耕地，瞧那样子未使劲赶，留着力呢！
里长没直接说种什么，只道：看看。
又聊几句，冯贵观察完油菜要回去，里长送他一包糯米糖和几块冰糖，比两条鱼贵重多了。
他不拿鱼过来，里长保证不会给他糖。
中午了，里长左右看看：“把憨憨喊来吃饭。”
“来了来了，那边一群过来了。”
有人眼尖，远远地瞧见一群孩子往这跑。
里长脸上多了笑容，等朱闻天到近前，招呼：“吃饭，去洗手。”
“嗯！呵呵呵！”朱闻天带小伙伴们洗手，饭前便后洗手和烧开水喝，还是他提的要求。
午饭吃腊肉炖豆腐，主食米线。
里长吃两口，等朱闻天吃完一碗米线，问：“你留的种子够种这片地吗？四百亩。”
朱闻天抬头愣神，盘算一番摇头：“一半，嗯，一半。”
“剩下的种什么？”里长继续问。
“呃……豆，豆腐吃，嘿嘿！”朱闻天选择种大豆，大豆养地，二百亩能出不少豆子。
里长颔首，种豆子行，他夹块腊肉过去：“村子里的豆种不够，去当涂买，要不要再卖一次糖？”
朱闻天停下筷子，心中默默盘算，再卖一次没问题，钱用来买什么？
过上几十息，他看向里长：“卖，买豆、麦、牛。”
“开春了，牛贵呀！”里长提醒，大家都等着种地呢！
“买，嗯嗯嗯！”朱闻天咬咬牙，贵也买，他有用。
“吃饭吧！一会儿凉了。”里长这是认同。

第16章 拿钱问价应同乐
“驾、驾，嘿嘿嘿……”前往当涂县的路上，朱闻天开心地吆喝。
“不能再喊了，憨憨！你一喊马就快，后面其他牲畜的车跟不上。”里长十分无奈地劝。
“哎！呵呵呵呵。”朱闻天连连点头，太开心了。
马是新买的，在宣城买，过去正好有卖马的，五千文一匹，买五匹，就这五匹比较好。
其他的大牲口同样买买买，有钱，扔在村里体现不出作用。
他要搞养殖业，牲畜基数小得养许多年。
此次村子做出来四千多斤冰糖，拿出四千斤去卖。
与上回不同，上回自己卖，今天过去找卖冰糖的，批发给对方。
钱会少赚，出货速度却快，避免其他的风险。
卖糖买牲畜，往后再来不能继续这般操作。
好在如今朱元璋刚当皇帝，官员们比较老实。
本地属于老朱的后方，紧挨着南京，不允许大批马贼出现。
朱闻天想一想确实不容易，做个买卖跟做贼似的。
没偷没抢，凭本事赚的钱。
眼看午时，要抵达地方，大家先停车，喂牲口，牲口吃完一般会‘方便’，进县城后干净，麻烦少。
人同样吃东西，肉夹馍，去宣城买的两头死驴回村做的熏肉，加上新鲜的竹笋。
出来时已是夹好的，一个挨一个码放在篮子里。
单独的水囊用棉被包好，里面装了野菜鸡蛋汤。
村里有钱，舍得给外出的人吃好东西。
“憨憨开窍后，我吃饭都长胖了。”
一个村民咬一口肉夹馍，声音模糊地说起来。
“往年过冬后瘦，舍不得吃东西，怕遇到灾荒，去年没少吃肉。”
“憨憨看着又长高了，里长，憨憨过年算十六，算不算丁？”
其他人跟着说，有人提出来丁口的问题，是丁要交赋、服役。
里长喝口汤：“算，村子里还差憨憨一个人的东西？给官府，咱们不去服役，补粮食。憨憨你说呢？”
“算，嘿嘿嘿。”朱闻天自然要求算丁。
以傻子身份报上去，谁使坏有人来查，自己又教孩子算术、又教千字文什么的，是傻子？
你家傻子是这样？你是把别人当傻子了吧？
牲口和人都吃完，队伍进去。
一抬眼，大家看到熟人，市司，看样子上次拿了冰糖没被抓，很好！
市司同样看到这群人，露出笑容到近前：“吃了吗？我那有汤。”
“吃了，嗯！你，买，嗯~馍不？”
朱闻天把出来时便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一个竹篮子，里面放有肉夹馍和腊肉、十个咸鸭蛋、五斤冰糖。
他声音很大，周围人看过来。
“我，我不……”市司不想买东西。
“卖你了，钱正好，给。嘿嘿嘿嘿嘿……”朱闻天又喊着把竹篮塞给对方。
“行，钱揣好了。”市司懂，他还没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上面有盖子。
他瞧瞧车，跟上回一样，盖布，问：“你们卖……冰糖？”
里长回话：“不一点点卖，问卖冰糖的要不要，价钱好商量，四千斤。”
“等着，我给你们问。”市司转头离开，回到自己的地方打开盖子，招呼人手。
那天的六个人围上来，他让几人看，主要是冰糖。
“约莫有五斤，我拿二斤，你们一人半斤，吃的就吃了吧！”他提议如何分配，他不敢独占，会被举报的。
“头儿，那个傻子来了？”一个小差役问。
“你傻他都不会傻，别看他傻乎乎的，见了得好好说话。”市司瞪过去一眼。
转而他吩咐：“去徐二他们那里问问，要冰糖不？上回那种，他们知道。就说四千斤，一斤四百八十文。”
“头儿，现在冰糖价钱低了，别的都四百二十文。”方才说话的提到价钱。
“糖和糖能一样？先这么说，等他们往下讲，三百八十文可以卖。”市司又瞪一眼。
“头儿你跟人家商量好了吗？三百八十文，村里人不干呢？”此人还有话说。
市司继续瞪眼，指篮子里的纸条：“写着呢！你不识字？”
“不识啊！”这人满脸无辜之色。
“去问，快去，回来吃饭。”市司扬手欲打，对方跑出去。
两刻钟过去，才回来，擦擦汗：“讲到三百八十三文一斤，必须是上回那样的冰糖。”
“好！”市司扔下一个字，出去找人。
到地方直接与里长说：“三百八十三文一斤，现在正常一斤才四百二十文。”
“好哎！呵呵呵！”朱闻天满意，维持住三百八十文已经够好的了，他都想写三百六十文了。
市场零售价四百二十文，进货要便宜许多。
双方接触，对方看货，好多家一起分，确认没问题，给钱。
扣税，三十税一，最后村子得到一百四十八万零九百三十四文。
“买，买！”朱闻天吆喝，买豆子、小麦、牲畜、药材、盐，盐要买好盐和不好的，不好的盐需求量大。
麻袋不买，来的时候用车拉着。
市司带着手下跟着忙前忙后，正常黄牛的价钱已经涨到八千文一头，马了什么的全比去年贵一大截，甚至翻倍。
春耕的季节，正是用牲口的关键时刻。
别人去买其他的东西，朱闻天和里长仔细挑选牲口。
时至傍晚，村里人又拿出东西准备吃，今天回不去了。
东西已买完，怕走夜路，新买的牲畜不熟悉人。
朱闻天买了五十头牛，花了近三十六万文，八十匹马，四十一万多文，马骡一百头，三十九万文。
其他的猪啊、羊啊，先不买，怕回程乱。
这些花了一百一十六万，村民们麻木了，今天见到了啥叫花钱如流水。
别的东西加起来刚过二十三多万文，里面药材最贵，有人参、灵芝、何首乌、犀牛角等名贵的东西。
犀牛角是朱闻天专门要买的，在宣城没看到，属于舶来品，进口货。
他要用来配安宫牛黄丸，水牛角不行。
一顿买买买，最后卖冰糖的钱就剩八万六千七百二十文，就这些。
市司的心跳都快停了，这还是村子吗？
关键他发现只要人家村子的守村人要买，其他人一律支持。
“买，羊，帮杀，吃。嘿嘿！”
朱闻天递给市司一大串钱，八百六十文。
他刚刚买别的牲口时看到一只不错的羊二百六十文，他给对方多六百文，是对方讲价讲下来一千二百文的分红，百分之五十。
在底线价格之上，双方二一添作五。
这钱可给可不给，不给没什么，给了下次卖东西，对方会主动帮忙把底线保住，并尽量多给捞好处。
保底线最重要，多出来的次要。

第17章 欲种他物盐水称
市司拿着钱去买羊，他回忆起来了，先前买牲口时，那个叫憨憨的守村人指着一只羊连说三遍好羊嘿嘿嘿！
那羊二百六十文，自己手里这些……
他熟练地用手快速划拉铜钱，十几息就知道多少了，八百六十文。
“守村人啊！”他摇摇头，去把那只二百六十文的羊买下来。
转头找集市上卖羊汤的店铺，喊人，扔给对方三十钱。
对方明白了，杀羊，正常来说求人杀羊，得留下一半的羊下水，不管锅灶和火的。
市司给三十文，估计醋和盐也是自己店里的，钱有点少，怎么办？挺着呗！
村里人不急着吃饭了，等，等两个时辰也要等。
市司回来，安排人手帮着喂牲口，村子的车上有草料，不然到这里得花钱买。
片刻后，他把六个人找过来，分钱。
“给我六百文，找老黄收拾羊花三十文，你们一人七十文，我拿一百五十文。”
市司说着撸下来一把给一个人，对方两手一倒，点头，正好七十个。
市司一撸一次，一个不差，基本功。
“头儿，要是所有商人都这样该多好啊！”
之前去谈价钱的人抹把眼泪，七十文能买很多米了。
眼下一石米二百文，就今天，昨天二百零二，明天不知道。
米是带壳的，一石水稻看成熟度如何，有的能有二百五十斤，有的二百二十斤。
七十文能买八十来斤米，够家里五口人吃半个月，还有冰糖呢！
“哪有几个这种人，一会儿喝羊汤、吃羊肉，咱们加起来也吃不完，明天早上再吃些，能剩，全是我们的。”
旁边一个嘴角有痣的人惦记起羊骨头什么的，羊头至少要留下。
市司叹口气，他也希望总能遇到如此的人。
那样自己哪怕累点、辛苦些，能够帮到百姓，也值得呀！
里长等守着牲畜，村民想到了羊的事情：“羊皮怎么要过来？羊肉给他们吃，皮是咱们的。”
好几个人点头，对，羊皮拿回来。
朱闻天急了：“不，皮，嗯！坐，想，我。嘿嘿嘿！”
他比划着，羊皮铺在椅子上，坐着，想起来人了。
他觉得自己升华了，就那么简单几个字，把内容全表达出来了。
“是得留给他们，往后谁拿了羊皮，只要看到就会想起我们。”
有人支持，憨憨说得对。
“憨憨，冷吗？给你被子裹一下？”里长拿起一张被子。
“不，你披。”朱闻天摇头，过去帮忙给里长披身上。
“好好好！憨憨五六岁时就知道给我披衣服。买了这么多麦子，回去有面吃了。”
里长感慨，披被子的温暖让他恍惚的神情略有恢复。
“留，种。”朱闻天又比划种地的动作。
“什么时候种啊？”里长从来没种过麦子。
“米，收，种。”朱闻天继续说。
“像种油菜和苎麻一样，那个时候种？”里长能听懂。
旋即蹙眉头：“不会呀！种子好不好瞧不出来。”
“能，水、盐、泡、沉、用。”朱闻天继续比划，盐水选种。
他是来晚了，不然水稻都拿盐水选种，又杀菌、又能挑选出来好的种子。
麦子同样如此，只不过盐水浓度不同。麦粒和稻谷的比重大于水，想了解具体种子情况，选一部分剥开看，再称重，计算一番就可以了，很简单。
“不急不急，种的时候你说，谁都不准说出去。”里长后一句对其他人说。
众人猛点头，太神奇了，还有盐水泡的选种方法，咱们憨憨究竟从山神爷那里学来多少本事？
＊＊＊
足足一个时辰，卖羊汤的才把东西搬过来。
他笑容十分牵强，还得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服侍在旁边。
朱闻天不愿意看服务人员心有怨怼，曾经他到外面吃饭，天晚了，本应该关门，他们不撤，服务员只能陪着。
最简单的办法是什么？包括传菜的男服务员、上菜的女服务员，一个服务员给三百元小费。
再点两瓶贵的酒留着打包回去，所有人都开心。
故此，他起身翻钱，数出来三十文，递给人家掌柜的：“蒜、甜，嘿嘿嘿嘿！”
“哪里用这许多？”卖羊汤的不敢接。
“给你你就拿着。”里长开口。
“好咧！我再切些葱花和芫荽过来。”
对方小心地接过钱，转身欢快地去拿东西。
不一会儿他带来许多甜蒜和葱花、香菜，笑容自然、亲切！
里长招呼对方过来坐着一起吃，大头都花出去了，还在乎些许？
席间卖羊汤的得知明早大家还要吃顿饭，拍胸脯保证，剩的他回去会好好处理，绝对不会坏，一早就起来热。
＊＊＊
夜深沉，市司等人回去睡，村里的人就盖被睡在车上。
天亮，果然羊汤来了。
朱闻天观察车和牲口的情况，依旧没分析出来运力是多少，只好问里长：“买，羊，十只，杀完，嗯？呵呵呵！”
“买十只羊杀好带回去？赶着走确实难，别的牲口太多，我算算啊！”
里长明白，带回去给大家吃。
买的牲口要搭其他东西，车也不是空着的，十只羊……
“不好走啊！”里长盘算一番，摇头。
“买，车。”朱闻天想到个办法，牲口身上搭麻袋和拉车明显不一样。
车为什么就不能买？正好回去牲口也得用。
里长一拍大腿：“买买买，嘿嘿嘿！”
一下子运力就够了，里长找市司，买三十辆车，套牲口拉回去。
市司帮忙找质量好的车，谈价钱，买下来，对方不在乎车没了，钱够就成。
空间腾出来了，朱闻天又要买绿豆和赤小豆、蚕豆。
他打算回去生豆芽和做绿豆糕，摊煎饼果子也行。
这不是天渐渐热了嘛！吃绿豆糕正合适，冲水喝还防暑呢！
大家都依他，买。
加上针、剪刀、菜刀，再买一批。
姜和蒜往车上堆，葱不用，村子里的葱已经长出来一截了。
朱闻天的意思是留下五万文就行，入公使钱的账，其他的东西带回去给大家分。
庞大的队伍离开县城，众人拿好农具。
一路平安地回到村子，没人半路抢劫。

第18章 油菜花开人行恒
“回来喽！回来喽！里长和憨憨回来喽！”
一直在村外等待的人，见到队伍，往回跑，跟上次一样。
得到消息的村民及过来看油菜和苎麻的外村人，全部跑过来。
然后本村村民：“……”
外村村民：“？？？？”
队伍太庞大了，牛、马、大骡子、车。
“让开，别挡路，把大锅架起来，十只杀好的羊。”
前面车上的人吆喝，村民确实让开了，不过没人回去准备东西，他们看新来的牲口。
外村人彻底傻眼，你们下丘村准备让牲口比人还多？这玩意儿不要钱？过去随便领？
大家一直以来说好的都过苦日子，你们咋悄悄……
朱闻天坐在车辕上，看到其他村民的眼神，读出来一句话：这一切的背后是良心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乃或人性的扭曲？
新增加二百三十头大牲口啊！加上原来的，一共三百零六头。
村子去年没有新生儿，也没人挂掉，人口五百五十一。
耕地的时候人手够吗？老头老太太和小娃娃选出来去扶犁？
下丘村的村民不管那许多，他们过来牵牲口。
一个妇人大声抱怨：“又买，买这么多，牲口棚子不够用了，往哪养啊？”
旁边妇人配合：“他老二媳妇儿，少说两句，再苦再难，咱也要把日子过下去呀！”
外村人：“……”
他们有种让人给一刀，又往伤口上抹盐的痛，痛彻心扉的那种感觉。
朱闻天表示理解，那年代旁边是华西村的村子都这样。
没办法，谁让自己来了呢？谁让人家村子对自己那么好？
雷雨天的深夜，里长带着人到山神庙寻找。
小丫头头发枯黄成那样了还把鸡蛋给自己吃，我能怎么办？这就是我交出的答卷。
“憨憨哥，你早上吃饭了吗？”
朱闻天想着的时候，小丫头跑过来。
“吃了，呵呵呵！你呢？”
朱闻天跳下车，拉起小丫头的手。
“我吃了两碗米粉，肉多多的，还有个鸡蛋。嘻嘻！”
小丫头摇晃着脑袋，她的头发黑黑的，也不分叉了，之前分叉的剪掉，再长就行了。
朱闻天伸后捏捏小丫头婴儿肥的脸：“晚上吃羊肉。”
“嗯嗯！嘿嘿嘿！憨憨哥你忘说了。”小丫头提醒。
“对，嘿嘿嘿！”朱闻天从善如流。
村民们一部分人牵牲口去安置，一部分卸车搬运，剩下的妇人抬着十只宰杀好的羊过去分割。
里长会做人，他招呼外村人：“过来搭把手，等羊汤煮好了喝碗汤水。”
这下其他外来看田的人笑着上前扛麻袋，嘴上说着恭维的话。
十只羊全煮上了，不煮也不行，会坏掉。
把一部分卤制、熏制好，才能多留几天。
外村的人帮忙，毕竟有顿羊汤喝，人家里长说得好，喝碗汤水。
要是里长说‘给你们点肉吃吧’，那么就该走了，这饭吃不起，断脊梁啊！
“去给找人给包糖，说是给小伙伴吃。”朱闻天对小丫头说。
“嗯！”小丫头点头，又抬头看憨憨哥，满眼期待。
“嘿嘿嘿！”朱闻天配合。
“嘻嘻嘻！”小丫头跑去找小伙伴包糖。村子里的小孩子包完糖给外村的人，笑着说是给对方家里自己的兄弟姐妹吃，不是给你的，别拒绝。
外村的人再看下丘村的牲口群，已经没有嫉妒的心思，只剩下羡慕和期待。
他们期待油菜赶紧开花，如果成了，今年自己也照着学。
人家下丘村仁义呀！别的不说，看人家的守村人，傻子竟然穿那么好的衣服。
关键长得壮壮的，这得怎么养啊？
……
一顿羊汤吃得大家都高兴，外村人回去，带走了一包羊肉羊杂和羊油，回去在家里煮煮，又是一顿羊汤。
下丘村太有钱了，花钱买好。
只要大部分认同即可，少部分不懂感恩的，敢来闹事掀不起风浪，腿打断就行。
荒地继续开，牲口多，哪怕土肥不够，先开出来，晾晒、灌水。
然后种豆子，不指望有多少收成，豆子养地。
朱闻天继续指挥村子里的人挖大坑，选种的时候用。
村民发现从守村人憨憨开窍后，一直忙，根本闲不下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肉随便吃。
去年买的羊快要生产了，这个有口诀，猫三狗四猪五羊六牛七马八。
有的牛和马也怀上了，看肚子和其他身体状态便知道。
于是就可以有羊奶喝了，等着羊下崽。
朱闻天养了那么多的羊就是为了喝羊奶，牛不是专门培育的奶牛，奶少。
至于鸡鸭鹅，还不着急，天再暖和一些，母鸡孵蛋时，就人工孵化跟上。
天冷的时候人工孵化，硬把小鸡往母鸡身边塞，包括给母鸡灌酒，没意义，吃的东西少。
小鸡不是喂养，是要跟母鸡学会狩猎本事。
鸡的密集化养殖，朱闻天不敢，缺少药物。
选择放养，小鸡必须学会生存本领，由母鸡带领。
扔条大的蚯蚓下去，小鸡害怕，母鸡带的情况下，母鸡会先叨第一口，告诉小鸡，来，跟我学。
学到什么程度呢？天下无物不可叨。
飞着的蜻蜓咬下来、大蜈蚣干死，毒蛇当蚯蚓吃，老鹰啄趴下……
多亏鸡不会游泳啊！给世间的鱼虾留条活路。
……
村里该种的种了，油菜花也开了。
西河村冯贵找上来，带了一篓鱼。
“宜长，我听说了，有人向县里提你们村的事情，我村的人说的，我把一个的腿打折了，现在还养着伤。”
冯贵阐述事情，不是道歉，别看他是里长，他管不了村子里一些人，无奈。
“多谢，眼见晌午了，留下跟我喝盅酒，别急着走。”
里长无所谓了，东西都是光明正大来的，现在的皇帝跟以前的皇帝不一样。
冯贵抬头看看日头，他天蒙蒙亮就往着跑，现在还没到巳时正呢，即十点。
里长拉着对方的手：“看一看，想学什么就说。你能让西河村的人赚到钱，别说打断腿，你打断他脖子别人敢说什么？”
“是这个理儿，那我瞅瞅。”冯贵认同。
他就羡慕下丘村里长的权利，说啥是啥，无人反对。
他跟着转、跟着看，到了中午吃豆腐宴。

第19章 微服私访知县至
豆腐宴是真正的豆腐宴，每一道菜皆为豆制品。
水豆腐包菜团、家常豆腐、煎豆腐切丝拌绿豆芽、豆腐瘦肉酿、豆腐干炒韭菜、干豆腐拌葱丝、豆腐炖小河鱼、酱焖豆腐……
冯贵和带来的两个人看傻眼了，吃个豆腐，至于凶狠如斯吗？
二十多道菜呀，全是豆腐，包括汤。
人得多闲才能想着弄出这么多的豆腐菜？故意的是不？
看着冯贵那求知欲望的目光，里长不解释，倒酒。
今天的豆腐宴是憨憨指导制作，要种豆子了。
之前买的豆子有兔嘴的和两瓣的，这个不能种。
所以拿出来磨豆腐，刚开始，还有豆皮跟腐竹没晾晒好呢！
你们若是过两天来吃，就不是这些菜了。
咱家的憨憨说是能拿出来上百种豆腐菜，咱家的憨憨……憨憨哪去了？
里长想着的时候转头四下里看，站起来看，没有。
吃饭呢，憨憨怎么不见了？天啊！
“憨憨呢？谁看到憨憨了？”
里长急了，守村人咋没过来到我这主桌吃饭？
“抓两只野鸡，在河边用泥包着烤着吃呢！”有人知道。
“还有一只家鸡。”另有人补充。
“家鸡怎么了？他想吃就让他吃，”有人瞪眼。
“我是说有家鸡，我没说别的。”之前的人委屈。
“我瞧瞧去。”里长吃不下去了。
他往河边走，到地方，就听到声音。
“再喂一点酒，差不多了，记住多少，回头给其他已经抱过窝的母鸡喂。
给它们灌醉了，才方便把小鸡塞进它们的肚子下面。
然后它们带着小鸡去吃东西，保护小鸡。
若是它们攻击小鸡，赶紧把小鸡拿出来。
一般用它们的粪便稀释，就是倒水，喷洒在小鸡身上。
另外有一个最重要的地方，保证食物充足。
想让一只母鸡带好小鸡，最好把一些昆虫，就是虫子放在地上。
如此一来，有的母鸡即便知道带的孩子不是自己的，食物多了，也愿意指导一下。”
这是朱闻天在说话，他无法用简单的字词来教小伙伴们了。
他只焖烧两只野鸡，家鸡他是给灌酒，看状态。
里长摇摇头，微笑着转身回去。
……
油菜花开了，一切都正常，说明水稻收割之后可以加种油菜和苎麻，唯一的要求就是翻耕。
又过几天，来一大群人，一个个身穿官服。
宣城县的知县和主簿、县丞带队伍过来了。
西河村有人事儿多，去汇报、检举。说地力有数，如此耕种，徒耗地力。
当知道本地有村子能够这么干时，官员们心动了。
心动不如行动，亲身体验才知是否糊弄。
下丘村该种的全种了，眼下开荒中。
村民不怕忙碌，就怕白忙。
官员到地方，先进行暗访，以免被骗。
他们换了一身衣服，当作游玩的样子来到田边。
看一条条的田埂把地分成一块块的，确定之前是水田，田埂高，为了拢水。
地里的油菜长得旺盛，还有间夹在其中的苎麻同样不错。
田边有两个老头，坐在凳子上用麻搓绳子。老头们看到来人，不奇怪，总有人过来看，一个油菜有啥可看的？
此番来的人与别人不同之处是骑了马，马留在远处由人看管，避免进田里吃东西。
知县蹲在油菜面前，仔细观瞧，用手碰碰叶子，再挪着到旁边一点，看麻。
主簿与县丞有样学样，二人对视一眼，皆认为油菜与苎麻长势良好，互相不耽误。
知县站起身，瞭望远方，攥下拳头：“下丘村今年收完油菜和麻，日子好过喽！”
他转身来到搓麻绳的两个老头面前，对其中一个瞧着最年长的问：“老丈，可是下丘村人？”
老头抬头看他：“莫非别的村过来帮下丘村守地、搓绳？”
“你这老头怎么说话呢？”跟来的衙役呵斥。
“休得无礼。”知县不等老头有反应，先说自己人，转头露笑容：“老丈，不知这种完水稻又种油菜，是何人所教？”
“村里人啊……发现收完稻子，还有力气，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种个旁的东西。”
老头一副我没骗你的眼神说，神色真诚。
知县一百个不信，偏偏还无法指责，只得继续笑：“想是日子过得不好，迫不得已，只能多种，村里粮食还够用？”
“有粮，能吃饱。”老头说这话的时候神态有些倨傲。
“哦哦！老丈，我等远来赶路，眼看着正午，自己带了吃食，能否讨碗水喝？”
知县想进村里仔细看看，水马身上带了，他要知道村子里吃什么。
老头抬眼望天：“走了老三，回去。你们一起来吧！瞧着风尘仆仆的，把马也喂一下，不要钱。”
一行人往村里走，确实要吃饭了。
有村民跑去山神庙喊人，到地方就听到动静。
“罔谈彼短，靡恃己长。信使可复，器欲难量。按照咱们说的，每一个字来讲解……”
朱闻天在山神庙里给小伙伴们讲课，千字文，之前六句孩子们已经背下并明白意思，在练习写。
“今天就讲到这里，有不解的问我。”
他看到有人过来，知道下去吃饭。
“憨憨哥！”小丫头提醒，挤挤眼睛。
“哦！嘿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小伙伴们配合。
“嘿嘿嘿！”过来的人跟着笑，高兴，守村人本事大。
朱闻天还未到吃饭的地方，顺风便飘来味道。
他吸吸鼻子：“炖鸡？”
村民在旁边说：“里长早上拿粮食去别村换的鸡，水稻没种下，粮不敢使劲吃，别村愿意换。”
“一年只种一次地，想吃饱难啊！”
朱闻天理解，亩产本身就少，又有很长的闲置期。
“明年他们跟咱村学，油菜籽榨油，油水多便不耗粮。”村民得意不已。
此刻知县一行九人加上两个老头同样闻到了味道，鸡。
“老丈，谁家杀鸡了？哦！我不是想要吃。”
他打听一下，又赶忙解释。
“不怕吃，加几双筷子罢了，今日全村人吃鸡。”老头很随意。
知县等人茫然，全村吃鸡？日子不过了？
等到地方，一看，更傻眼，桌子一张张摆在外面，大锅架着，村民们帮忙摆东西。
有人双手端着大陶盆往桌子上一放，其他人送饭碗。
一桌子一个大陶盆，真是全村开吃？
陶盆和碗看着是一样的，居然有碟子，筷子倒是竹子的，想来村民们自己削制。
这村子怎么回事？

第20章 民丰菜盛不虚行
“呦！贵客上门，快这边请。”
里长走到这，看到九个人九匹马，马骑乘用，比拉车的好。
关键他认识，他得去宣城开路引，交田赋的时候同样把粮食送去。
“我们里长。”老头介绍，转身去找自己的地方。
“宜长啊！你村子今天是……”
知县同样知道朱宜长这个里长，酱牛肉很好吃。
他本以为能躲开对方，结果全村在外面吃饭。
“李知县、关县丞、郑主簿，还有六位兄弟，快坐，我让人给你们打水洗手，擦擦汗。”
里长招呼着人牵马去马厩喂养，给三个官员安排到自己桌子，六个衙役在旁边桌子。
“自己洗。”知县看到村民排队洗手洗脸，而且用肥皂。
他走到一处队伍旁边，里长赶忙让村民往后排。
知县拿起肥皂闻闻，点头：“皂荚用了香料？”
“用紫苏、芫荽蒸的，再炒完拿水和成球，旁的东西没放。”里长介绍。
就这个他原来都不会，是憨憨所教，还说等油菜籽收了，用菜籽油做别的肥皂、香皂。
知县等人用肥皂洗手、净脸，肥皂是个圆球。
等他们回到主桌，朱闻天已经坐好了。
三个官一愣，谁那么不知礼数？
“知县、县丞、主簿，他叫憨憨，我下丘村的守村人。十三年前请来时，往县城里送过村表。”
里长解释一下，孩子的地位不一样，而且是个傻子。
“哦！守村人好！”知县颔首，十三年前他又没在宣城当知县。
“嘿嘿！吃，嘿嘿嘿嘿！”朱闻天配合。
三个官员不敢有怨言，进过村表的守村人可了不得。
陶盆被人端来，里面有豆腐块，豆腐炖鸡块。
里长额外切一盘腊肉和咸鸭蛋，再拿鸡蛋和葱花煎一大盘，一个圆饼形状。
见里长还要张罗别的菜，李知县阻拦：“宜长，够吃了，别忙了。”
“主要是没有什么菜，看着太过寒酸。等晚上的，晚饭好好准备。”
里长端来酒，这才落坐，叹口气。
三个官员：“……”
他们平时也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官员的俸禄低。
宣城县为上县，知县从六品，俸禄一年九十石。
县丞正七品，八十石；主簿正八品，七十石。
其他的属官正九品，包括典史一个，俸禄六十石。
直接给米，带壳的，想吃别的东西拿米换，要不卖了米买东西。
李知县喝口酒，又吃块鸡肉，咽下：“宜长，来时我到地里看过，麻和油菜长得好，地力耗费多否？”
“麻和油菜消耗得不多，补肥足矣，用草木灰、麻籽油渣、磷石粉末，加上沤的农家肥。”
里长承认连续耕种对地力有影响，但没关系，正常施肥即可。
“为何用那些东西？”关县丞知道农家肥，其他的不明白。
“缺啥补啥，缺多少则补多少。”
里长自己都没搞清楚，反正憨憨说的。
更说过大豆的豆秧及榨完油的豆饼沤一沤，放地里最好。
可惜豆饼即便人不吃，也要给牲口吃，豆秧牛羊吃也适合。
“怎知道缺啥？”郑主簿问出关键问题。
里长微微摇头：“一般都放点吧？”
朱闻天闷头吃饭，不管我的事儿。
众人边吃边聊，县丞与主簿主要说县城里的事情。
知县问东问西，得知陶盆、碗、碟子，村子里统一购买，专门用来吃大锅饭。
顺便了解到村子把去年种麻的地用来种棉花，垦荒数量超过两千亩，其中四百亩比较好。今天吃鸡的原因在于过两天开始收割苎麻与油菜，把身体吃壮，连吃五天好的。
朱闻天最先吃完，他不插话，他带小伙伴们去消食一会儿，接着午觉，长身体。
见憨憨离开，里长长出口气，他始终担心暴露。
“宜长，来时路过其他村子，村民面上多有菜色，怎你村子开荒多，反而……”
李知县疑惑，下丘村的人难道跟其他村的人不同？
“村子有大牲口使唤。”里长给知县满酒，笑呵呵地说。
“有几头？”主簿想着对方说开荒两千亩。
里长不作隐瞒：“我想想，呃……牛有九十头，骡子一百二十匹，驴六只，马……九十匹。”
三人再次：“……”
他们深深地怀疑这个里长在说谎，开什么玩笑？
竟然敢说有三百多只大牲口，你们村多少人？把人当牲口用？
里长微微一笑：“吃过饭诸位去看看，顺便叫人杀头猪，晚上给诸位做红烧肉吃。”
“午后要回去，县中事务繁忙。”
李知县摆下手，从宣城过来的路太远。
“哦！”里长应一声，又扬声喊：“吃完饭的去帮着杀头猪，做红烧肉。”
“宜长，何必如此？你村子不容易。”李知县为难。
“当今天子管得严，官员俸禄低，无法给你们钱，吃口菜怎还不行？”
里长替官员说话，上面有人好办事，路引一开三个月。
钱不是不可以送，而是不得当众送，送吃的，吃到肚子里，没人管。
“叫宜长破费了。”李知县算答应下来。
吃饭速度加快，他们打算在村子里转转。
大家吃饱，衙役们露出惬意又幸福的笑容，太好吃了，吃光了居然还给添。
里长带三个官员去转悠，先去养牲畜的地方，有猪、有羊、胖胖的竹鼠。
最后则是里长说的大牲口，李知县三人懵了。
无须数，看着一群群的便知数量不会差。
主簿目瞪口呆：“怎……怎……会这般？不，不要钱的吗？”
“多少钱买的呀？”县丞眼中都是铜钱。
李知县深呼吸，再深呼吸，突然觉得吃口村子的猪肉没啥，下丘村太富有了。
他拍拍里长的肩膀：“宜长，你……哪来的钱？”
“呃……”里长为难，不说，确实解释不清楚，说了……往后还能卖冰糖赚钱了吗？
“宜长，即便今日我等不问，你村子带牲口下地，旁的村子亦要传来传去，人性啊！我等今日来，便是有人……”
李知县说实话，有人举报你村子了，分明是眼红。
“等我一下。”里长扔下三个人跑了。
他跑去找憨憨，说与不说听憨憨的。
等他找到憨憨时，憨憨正带着小伙伴们躺稻草席子上睡觉。
“憨憨！有个事情，他们……”里长说出来。
“嗯！有人使坏了？唉！水底鱼，天边雁，高可射兮低可钓。万丈深渊终有底，唯有人心不可量。”
朱闻天用手敲着腿，皱眉头。
里长眼睛睁得大大的，觉得这话好有道理。
“说吧！大明从外面买来冰糖，好东西被买走，说完，估摸之后大明卖冰糖出去。里长我给你写。”
朱闻天去找文房四宝，回来写。
边写边念：“大明市舶司，市与夷人之货，凡舶来品必价高昂，凡所出者必耗民力。
每每物易，行钱如逆，民脂民膏，多出少替，物有定量，人无永力，红糖冰糖，十倍而计。
今过滤之法，利万民之地，望人善用，聊表心意。”

第21章 忧国情怀无真假
里长接过憨憨手里的纸，字都认识，意思全明白，不过让他写，他写不出来。
“憨憨我回去找他们，你好好睡觉，多做梦。嗯！嘿嘿嘿！”
“嘿嘿嘿嘿！”朱闻天目送里长离开。
里长先回家，照抄一份，又写上红糖变冰糖的办法。
李知县三人在牲口棚子的位置溜达，他吸下鼻子：“本以为牲畜之地，气味难闻，这里偏不是。”
关县丞、郑主簿同样发现此问题，粪便的气味有，却不重。
前面有人出现，给牲口圈换稻草，换下的稻草用车推走。
“那位，你几天换一次？”主簿开口询问。
“一天一次，堆多了难闻，对牲口不好。”村民停下动作。
“草送哪去？”主簿再问。
“送大坑里沤肥，牲口多，稻草怕不够用，趁别的村没烧掉前，咱村用粮食换来不少。”
村民讲解，顺便说说消耗量大的问题。
“你们粮食够吃？”县丞亦有疑问。
“种的粮哪里够，买，今天吃的鸡，里长用粮食跟别村换的。”
“你村哪来的钱买粮？”
“当然是……不知道了。”村民说完，推车快速离去。坏人！
县丞望着村民的身影：“一个村子，突然有钱了，并知晓收稻后以油菜、苎麻套种。非同寻常！”
主簿附和：“背后定有高人指点，不然凭他朱宜长……”
说着他摇摇头，绝对不信下丘村里长有此能耐。
“且等里长回来。”李知县观察牲口，能够看出来每头牲口皆被拾掇得很好。
县里马厩中的马，有的还打蔫，村子里的牲口瞅着全精神。
三百多只啊！竟不见一个生病的。
从头走到尾，里长小跑着过来，停下喘喘：“哎呀！看看新开荒的地？”
“好！劳烦宜长了。”李知县对里长客气，等下还有肉带走呢！
“宜长，村中牲畜瞧着精神，为啥才开垦出两千亩荒地？”
李知县估算一番，慢慢干，一天牲口最少犁出来四百亩。
里长笑笑：“嘿嘿！不是有地便可，需人去种，下丘村男女老幼加起来，五百五十一口。
两千亩新地，够种了，加上原来的地，累死我们也干不动啊！”
李知县三人不知该说啥，难道这就是幸福的烦恼？
“既如此，宜长你少买牲畜为好，你却……”
“牲畜并非为村子所买，牲口母多公少，等下了崽儿，数量变多，可卖与邻村，或廉价租给旁人。”
里长说出憨憨的计划，带周围一起过好日子，自保之道。
说着，他掏出来一张纸递过去：“我下丘村赚钱的法子。”
李知县接纸的手顿住：“宜长，你想好了？”
“利国利民的事，身为大明子民，当竭尽所能。”
里长唱高调，反正都是交，村子只要有憨憨，不怕少了赚钱的办法。
种完地，把山神庙好好修修。
李知县仔细看里长，接过纸，缓缓展开。
入眼便是朱闻天所写，看完他眼圈一红，忧国忧民啊！
向下继续看，他露出吃惊的神色，红糖变冰糖？原来洋糖是这么做的？
“难怪你村子有钱，买红糖做成冰糖卖，十倍之利。”
李知县懂了，把纸递给县丞，主簿探头一起看。
“卖了两次，一次两千斤，一次四千斤，再不敢卖了。
村子所卖冰糖比洋糖的冰糖更大，颜色更白一些。
洋糖不如我们村子的，我们稍微贵一点。”
里长把优点告诉李知县三人，比起洋人，我们不一样。县丞与主簿看完，震撼于冰糖制法，感动于里长胸怀。
他们把纸叠好，给知县，知县郑重地揣进怀里：“我等定当上书，往后洋糖别想赚大明百姓的钱。”
“我们去前面看新地。”里长当先走去。
三个官员心情好了，大功一件啊！吃点肉怎么了？我们是办正事儿。
“看能不能给下丘村免田赋和劳役。”主簿提议。
“对，神计不可白献，否则岂有后来者？”县丞支持。
知县吧嗒两下嘴儿，心中满不是滋味。
现在给下丘村免赋和役，下丘村需要吗？
人家那么多大牲口，雇人种田都行，少收租子，也够给村子里人用的。
去年村子就给的粮，不出劳役。
“宜长啊！往后有东西要卖，在宣城里卖，别怕。”李知县给出个保证。
“多谢知县。”里长并不怎么相信。
前面是曾经的荒地，他介绍：“二百亩种了紫花地丁，二百亩种了大豆。其余的地再补补肥，下雨后多翻耕两次。”
“紫花草？种它有何用？”
县丞纳闷，头一回听说拿好地种草的。
“喂牲口，今天吃的豆腐是村里自己做的，豆渣和榨豆油的豆饼都喂牲口吃了。”
“豆渣和豆饼人能吃，怪不得牲口长得好。”县丞悟了。
知县蹲下，抓起把土看：“土似乎搀杂了别的土，两样？”
“冬天给河清淤，淤泥什么的，肥田。”
里长这回就不告诉别人泥煤的事情了，自己村子去挖。
嗯！还要多买煤，堆起来。
一些原来当柴火烧的，就喂牲口和给牲口圈铺，稻草便是。
以前可舍不得买煤，去运得走很远，还得花钱。
如今有牲口拉车，钱更不是问题。
过两天收完麻和油菜籽，那么多的东西，全是钱。
李知县几人哪知道里长的心思，他们还以为真的是淤泥。
村子里的淤泥全给棉花田了，棉花才吃肥呢！
李知县拍拍手上的泥：“若所有村子都如下丘村该多好！”
“至少要人心齐。”里长给出个基础条件。
“回去坐坐，歇息一会儿，我等回县城。”
李知县微微摇头，人心齐？
他不急着回去，估计肉没做好呢！下丘村有钱，吃他们一顿肉，良心不疼。
大家一同来到里长家，里长给泡茶。
“这是什么茶？喝着清香，回味甘甜。”
李知县回忆下县里的卖的茶，没有同类。
“诸位回去时带上两包，山里的野茶树，在锅里随便扒拉两下。”
里长漫不经心地介绍，其实有泥煤的地方有野茶树。
去年的时候便看到，憨憨惦记着，今年开春清明前拉泥煤的时候采下来。
回到村子，憨憨亲自给炒，村里每家分几斤。
“这茶要卖……”主簿盘算价钱。
“不卖，盐茶专卖，我们村自己喝。”
里长打断对方的话，卖冰糖就够危险了，还敢卖茶？疯了？

第22章 是否神仙被绑架
申初二刻，红烧肉做好了，并酱的猪肝、猪蹄，香肠来不及做。
三个官员一人一个大坛子，六个衙役小坛子，猪肝、猪蹄衙役没份。
衙役们知足，一小坛子，瞧着也有五斤的肉呢！
排骨不给，人家爱吃肥肉，排骨有啥肉？留着给村里孩子红烧了吃。
众人上马，挥挥手离开，九匹马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似乎不舍。
它们吃到豆饼了，又洗个澡，有人用刷子给梳毛。
一部分村民目送县里的官员走远，回头继续干活。
他们不心疼那点肉，有钱后，对待外人的心态跟着转变。
陌生人来了没吃饭，一起吃吧！
“晚上把排骨给憨憨他们做了，其他人在剩的炖鸡里加豆腐，剩下的猪肉扔进去。”
里长松口气，一颗始终吊着的心落回肚子。
“里长，憨憨让人继续采蒿子和红毛草，就是红蓼，柳叶蓼等蓼都行。”
小丫头的父亲又找过来说事情，他不知道憨憨要干什么。
“去采啊！之前采的不够？”里长同样不清楚用途。
村民们看看天色，去河边采。
……
当油菜籽和苎麻收获的时候，朱闻天依旧不参与。
他带着小伙伴们泡草，先前泡过，考虑往后需求，以及时间，只得继续找人帮忙。
他要做肥皂，用寻常草木灰的水太麻烦。
正好得做药，把东西弄出来，单独就能卖钱。
《本草纲目》中有记载：石碱，出山东济宁诸处。彼人采蒿蓼之属，开窖浸水，漉起，晒干烧灰，以原水淋汁，每百引入粉面二、三斤，久则凝淀如石，连汁货之四方，浣衣发面，甚获利也。他处以灶灰淋浓汁，亦去垢发面。
石碱，能洗衣服能发面，还是药材。
知识改变命运嘛！石碱一出来，做肥皂和香皂速度可快了。
“李时珍境界高、格局大，他有那么多赚钱的方法，自己却未发大财。佩服！”
朱闻天嘟囔着干活，他不行，他得弄钱。
看一起努力工作的小丫头，含着糖开心的模样，没钱拿什么买糖？
＊＊＊
村民们拿镰刀把油菜和苎麻放倒，打成捆，牲口牵地里往外驮。
他们已经不需要人挑担子往出担了，太累。
牲口提前套笼头，别瞎吃。
外村人再次来看热闹，他们家里的水田需要处理了都不管。
西河村里长冯贵拿把镰刀跟在朱宜长身边割：“宜长啊！你们村子这一下子就赚大了。”
“谁来帮忙了就借谁牲口耕水田，今天收完你们也种。”
里长表态，西河村被冯贵带来一批人帮着收割。
雇人收割的话，那个钱也不够租牲口。但里长愿意，他不拿钱来衡量。
“你放心，借的牲口一准儿给喂养好。”
冯贵心情不错，谁不听自己话，回去慢慢想办法耕田吧！
身为里长还指使不动你们了？等今年交田赋时候的，哼！
“冯老四，去年说的事情还记得否？一个月没下雨了。”
里长提醒，今年的天儿果然不正常，憨憨说得没错。
“找听话的安排了，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绑了个神仙在村子里？关地窖中了？”
冯贵简直无语了，下丘村打去年收完稻子就变了样。
“我有本事绑神仙，我岂不是比神仙厉害，还要神仙作甚？”
里长撇撇嘴，神仙用绑吗？好好养一个傻子就行。
搂了几十捆，骡子过来几只，往它们身上一搭，牵着回村。到村里，冯贵看到稀罕物。
拿木头和竹子做的，脚在下面一踩，上面有个带‘刺儿’的筒子横着滚。
油菜或麻抓着把头部往上一放，噼里啪啦籽就打掉了。
“宜长，这什么玩意儿？”冯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脱粒机啊！等冬天收稻子，也用它打。旁边的是鼓风机，鼓风机早就有了，你不认识？”
里长一副诧异的模样，其实他也没见过，憨憨说别处有风机，又叫风扇车。
“我若是认识，我村子，哪怕是我家会不用？你还说你没绑神仙。”
冯贵难过，感觉自己跟人家下丘村的里长差距越来越大。
“快，快去找马木匠，让他来，看看能不能仿一个。”
有上岭村的村民直接喊，下丘村的人瞪过去，你偷学都如此明目张胆了吗？
“宜长，这个多少钱能学？”冯贵比较实际，要给钱。
“要什么钱？借你们一套，拆了照着做，记得给我送回来。”
里长摆下手，卖的话，卖一个，别人就学会了。
不卖，只能自己村守着，别的村干瞪眼。
村里有嫁出去的姑娘，娶回来的媳妇儿，婆家、娘家，哪个不是牵扯？
姑娘回村，跟着丈夫、抱娃娃，能让人家空手回去？
儿媳妇回娘家，同样不能空手。
此类家什也是一般，给亲家，双方又不是敌人。
真那么狠心，养不了守村人。
下丘村的男子不愁娶，闺女更不愁嫁，名声在外。
于是，村子里放了一个风机和一个脱粒机的零件，看吧！无法拿去卖钱的东西。
别人反而不好意思了，抢把镰刀去帮忙。
第二天继续收，今天能收完。
上午巳正二刻，李知县等人带队伍又来了。
“宜长，东西送给宋知府，宋知府找人做着呢，做好了会送去应天府南京。”
李知县同样拿镰刀收割，与里长说话。
方子给了，先做一下，成功才能送给天子，万一假的呢！
如是需要等几天，待糖结晶完毕方可。
“知县，为民操劳，辛苦了，晌午咱们喝羊汤，帮忙的人一起，昨天就拦着，不然全走了。”
里长对冰糖的事情不在乎，总归自己给出去了。
“羊汤好，换个村子我等可不敢吃，劳民伤财，你村子……哈哈哈！”
李知县大笑，前几天带走的红烧肉，家里人吃了三天，后来实在怕放坏了，赶紧吃完。
要是冬天就好了，可以多放两三天。
等他到村里，同样看到农具，那脱粒速度吓死个人儿。
若非旁边就摆着零件，他还以为里面有啥妖魔鬼怪在帮忙。
“你村里怎么总是……总是……唉！我拿走一套。”
李知县决定这个一起上报、上书，都已经摆着教人学了，不保密。

第23章 行事大气略费驴
下丘村中午喝羊汤，杀了三十只羊，昨天晚上出去买的，村里自己的羊不能杀，生小羊了有羊奶喝。
来帮忙的超过三百人，村子里自己五百五十一口，有的太小不能吃肉。
换成朱闻天的时候，三十只成年羊，同样的人数根本吃不完。
如今百姓的饭量，再看到肉……
即便如此多的羊，村里依旧做别的菜。
溜豆腐、豆干炒韭菜、摊葱花鸡蛋、千张丝拌绿豆芽、竹笋烧竹鼠、苋菜炒竹鼠肉丝、切开的咸鸭蛋、腊肉炒葱。
八个菜，羊汤算汤，主食为烙面饼。
不烙馅饼，也不做包子、馒头、花卷，带馅和发面的东西费劲。
别村的人哪见过这等席啊！得参加婚宴才能吃到吧？下丘村大气！
朱闻天仍旧坐主桌，主桌上多了葱爆羊肉、手扒羊排、水爆肚、扒羊脸。
他直接抓起条羊排，粘盐和花椒面吃。
官员们啥都不说，上次之后就理解了。
“喝酒！”里长给众人倒酒：“今天准备了熏竹鼠，诸位回去的路上饿了吃。”
他先问一下，你们能吃竹鼠不？不行你提示一声，给换。
“竹鼠好，上回看到了，养得又大又肥，居然能养。”李知县表示自己爱吃。
“几天前过来，其实我想讨要一只回去吃，实是抹不开面子。”县丞跟着表态。
“比猪肉香。”主簿就一句话。
“我吃。”今天典史来了，姓王。
其他三个人认为有好处应该带上他，怕他检举。
知县上次回去，两个猪蹄都给他了。
见四个官全吃，里长放下心，至于衙役，没有选择权。
“宜长啊！你可是把我们的嘴养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桌子上的菜是哪个宣城大酒楼做的呢！”
李知县称赞一句，菜样多，关键还好吃。
“比不得、比不得！”里长谦虚，内心则想，宣城大酒楼就行？哼！
朱闻天还是提前下桌，他又不喝酒。
其他人吃得同样快，吃完还得去干活，只有这桌人慢慢饮。
朱闻天没去做梦，他跑到四口水井的位置观察。
旱情持续，要种水稻了，河面明显降低一大截。
四口井旁边已经架起了桔槔，一根竖棍子，竖棍子上面一根横棍子。
横棍子另一头绑块大石头，这头是个水桶，用绳子连接。
人利用体重，把这头水桶的给坠下去，一松手，装了水的水桶就上来了。
挖出来的井，这个是最方便的。
还有一种取水工具叫渴乌，这个不能用，它利用虹吸来取水，另一边必须比水位低。
田里比水位低，挖坑，挖的坑那么低，那不直接出水了？又一口井？
至于辘轳，太慢。
“多，配，件，啊！嘿嘿嘿！”朱闻天跟负责工艺的村民说。
“一口井十套，第一个坏时我就带人继续做或修。”村民用数据说话。
“嗯嗯嗯！”朱闻天满意，又去看翻耕的牲畜。
那边收差不多了，不等结束，牲口下田，之后得灌水、泡地、移苗、插秧。
由于要套种黄麻，插秧必须一条线，歪了不行。
去年还是人工自己调整，今年拉麻线，拉出来一条条的，沿着线插。
线上有绳结，一个绳结一株苗，插秧速度更快。秧马村里一直有，用来拔苗、运苗。
朱闻天观察着，每一个步骤尽量别出漏洞。
干旱危害大，有准备的前提下，旱又有好处，避免下大雨把稻苗打倒。
水稻种植，雨太大的时候，放不出去水，最后田的间隔全被冲毁，稻苗倒伏。
不过跟黄麻一起种，黄麻能够起到一些稳固作用，同时减少杂草和病虫害，水稻增产。
转一圈，发现没问题，他上山，小伙伴们都在山神庙这边睡午觉。
他躺下，不等做梦，又起来，找到纸笔画另一种取水工具，这种有点费驴，得买驴。
＊＊＊
“李知县、关县丞、郑主簿、王典史、诸位兄弟，有时间多来看看啊！”
里长在村口与官员们作别，竹鼠送出去了。
当官的十只，衙役五只，知县多给包了份酱羊肝。
“宜长，过两天我们就来，看你们种水稻。
收稻后种苎麻和油菜要上报，你说的水稻套黄麻，我们看过后也要上报。
记得多准备好吃的，我们空着肚子来，就指望你这一顿了。哈哈哈……”
李知县笑着回应，不怕吃穷下丘村。
以后若是选县里所有村子给一个村子好处，保证选下丘村。
因为下丘村，忧国舍己、怀民献器、和睦邻里、良善德序、行无罪戾、言止合意。
送走官员，里长两手搓搓，露出开心的笑容：“咱村子咋变成这样了？肉随便吃，做梦都没敢梦，太吓人。憨憨哪去了？”
他急着找守村人，憨憨小时候就总乱跑，一看不到便怕。
去年下雨天打那么大的雷，都得冒雨去找。
眼下更是，憨憨不能丢了。
问问人，里长来到山神庙。
“憨憨，你没睡？”里长小声问，其他孩子睡得香呢！
“买，驴，看。嘿嘿嘿！”朱闻天把自己画好的图纸从小桌子上推过去。
“买买买，这是什么东西？”里长先同意，再看图。
“嗯……井车，上面一个横着的大齿轮，下面一个竖着的齿轮，竖着的齿轮轴上挂链子，链子上放一个个水斗。
整个有水斗的链子进井中，上面横向旋转，下面纵向旋转，水斗装了水被带出来，到上面因设计角度，水就出来了。
这个跟在外面的大水车是一样的，需要用驴来转，像拉磨。
若要出水快，大齿轮套小齿轮，多几组架高就可以了。
如此昼夜不休，除非井的水不够用，不过咱挖的井深。
桔槔白天的时候用，这个晚上用，或者两口井用桔槔，两口井用井车，对比一下。”
朱闻天没办法单字表达，真不行。
“好东西，这还没有吧？”里长听懂了。
“早就有了，唐朝时便能看到，一般村子用不起，就没谁去传。”
朱闻天给出答案，四川盐井，就有这样的。
不过是两个口，一个进入口，一个出卤水的口。
“今天太晚了，明早去买驴，驴拉磨最合适。我现在找人做这个。”
里长说着摸摸憨憨的头：“你想吃什么找人做，或者你自己做。”
“嗯嗯！嘿嘿嘿嘿……”朱闻天一下下点头。

第24章 府城上书忙今夏
眼见到正午的日头显得很大，朱闻天弯着腰在水田中慢慢退着，边退边插秧。
“劳动使我快乐，劳动光荣，我有劳动的权力……”
他嘴上嘟囔，汗珠子不停地滴落在水面上。
插秧，全村除了无法干活的，其余人员齐上阵。
退到另一边田埂上的时候，有年岁大的人递过来水碗：“憨憨，喝口凉茶。”
“诶！”朱闻天接过碗，咕嘟咕嘟灌下去，用胳膊擦把汗，捞起一坨稻苗，继续插。
凉茶是他配的，村子及周围有的材料便直接采，没有的去药房买。
村民纷纷称赞，喝着清凉解暑。
再插过去、插回来，晌午大家吃饭，等日头偏一偏再插秧，以免中暑倒在田里。
旁边其他的村子干着同样的活，今年下丘村往外租借牲口，节省许多人力，插秧的时候比往年快。
只是百姓们难以开心，河道水位下降得厉害。
天闷热，偏偏一滴雨不落，眼见着离河远的地方草打蔫。
朱闻天知道，再过一个来月，六月初一，朱元璋会到郊外求雨。
史书有云：洪武三年，夏旱。六月戊午朔，步祷郊坛。
步，并非随便走走，要踩出来北斗七星斗转星移的姿态，叫步罡踏斗。
“憨憨哥，给你饭。”小丫头捧个大碗送来。
“嘿嘿！”朱闻天接过碗放桌子上，为小丫头捋捋被汗水打湿的头发。
大家午饭吃米线，凉拌米线。
一大堆配料，黄瓜丝、芫荽、大蒜汁、陈醋、豆豉酱、煮的八角水、花椒面、糖。
再配上卤的羊肉羊杂和半个咸鸭蛋，村民们吃得舒爽。
“去年插秧可没吃过这般好东西，煮了米，吃口咸菜。”
有村民感慨，说出来，觉得凉拌米线愈发好吃。
“翻耕一下地，人累得好长时间缓不过来，哪有力气做米线。”
他旁边的人跟着说，牲口少，由人来拉犁。
“吃肉多了，干活就快，使劲干上两天，全种完。”
方才的人说着大口往嘴里扒拉米线，再吧嗒两下嘴儿，眼睛笑眯了。
＊＊＊
宣城，同样的正当午，一群官员却没心思吃饭。
宣城里有宣城县的衙门，也有宁国府的府衙。
宣城县为附郭县，李知县陪在一众官位比他高的人身旁。
知府、同知、通判、推官，品级最低的正六品，他从六品。
群官在一个保密的专署工坊中观瞧，有棉绳的冰糖一串串的。
冰糖大，颜色好，再跟旁边买来的一点洋糖比，高下立判。
“夷人坏啊！赚咱大明的钱。”一个通判咬牙切齿。
“应把红糖，咱们做出来的白糖、夷人的白糖、咱们的冰糖、夷人的冰糖准备好，上书天子。”
另一个通判攥攥拳头，如那张纸上所写，大明要反过来赚夷人的钱。
或许天热的缘故，宋知府的嘴有点干，他舔舔嘴唇，找到一小块冰糖含嘴里，瞬间感觉到甜。
“都尝尝，这是咱大明自己的冰糖。”他招呼大家。
众人各选一小块，共同感受甜蜜。
正八品的知事小声问：“我，我能买点吗？给家里的孩子吃。”
其他人一听，眼睛亮了。
对啊！咱们买，按照红糖扣出损耗后的价钱买。
“不如咱们卖一批，就说看看新冰糖放在市场上别人愿意买否？”第一个说话的通判出主意，先赚一笔。
同知看知府：“制糖前，无人敢保证对错，买红糖钱是我等筹措出来，买了四百斤红糖。”
“怕是与民争利吧？”另一个通判担忧。
“夷人是民？咱的冰糖好，跟洋糖卖一个价，此乃惠民之举。”推官反驳。
“呃……”知府心动了，四百斤红糖做出来三百斤冰糖和几斤白糖。
若是给天子一百斤冰糖和所有的白糖，剩二百斤冰糖卖了分钱行不行？
他犹豫、他纠结、他踌躇，他咬咬牙：“留二百斤冰糖，其他的送上去，问天子让不让卖，不让，咱们就自己拿回家吃。”
群官一同点头，好，不准卖就带回家，再偷摸出货。
原本自己等人掏的钱，做出东西成功后，送到上面，得表彰，再用衙门的钱给自己。
不要衙门的钱了，要糖。
“诸位记得守密，莫要私下自己制糖。”宋知府警告。
“自是不敢。”大家纷纷回应，当今天子杀官不眨眼。
“今夏天旱，多日无雨，小河干涸，大河水浅。
天子发愁呢！把糖和下丘村油菜、苎麻的事情一并送上去，或许能解一丝心忧。”
同知提醒，赶紧的吧！现在就送，要快。
众人立即去准备题本，半个时辰过去，一群快马出发，直奔应天府南京。
……
三天时间眨眼而过，下丘村的水稻全部种完。
黄麻未种，要等水稻有一半抽穗时再种，黄麻此刻育秧。
水稻收割前一旬左右给地里追肥，水稻先收割。
收完水稻过两天再给没收的黄麻追肥，之后收黄麻。
眼下就去处理棉花、紫花地丁、大豆，该浇水的浇水、该除草的除草。
回头把新开荒所剩的一千六百亩再翻一遍，等深秋种冬小麦。
本地不适合种春小麦，理论上水稻收完种小麦，小麦收完种水稻，可行。
实际太累，又耗肥多。
冬小麦收完应该种大豆，养地。也可以再种点高粱留着吃。
若是有玉米、花生、红薯，那么就应该种它们。
朱闻天赶着驴车发呆，车上装了水桶，河道水位又下降了，无法引渠浇灌棉花。
好在牲口多，不用人来挑水。
“憨憨哥，你想什么呢？”小丫头坐在旁边的车辕上，眨着大眼睛。
“什么时候种什么东西，哪个能套种，产量大概多少，耗地力怎样，怎么弄肥，嘿嘿嘿嘿！”
朱闻天回过神，为小丫头讲解。
“嘿嘿嘿！”小丫头眼睛笑成弯月。
驴车到地方，朱闻天拎着水桶直接到垄沟里，让水自己浸漫着顺沟往前流。
村民们俱如此操作，大家没时间把水桶挑田里一株株浇，会累死人。
没有驴车的话，估计只能那么干。
“今年种完麦子和收完麻后，村子里做竹筒，再种棉花时把竹筒顺进去。再琢磨下还有啥办法。”
朱闻天把车上拉的所有水全倒完，往回走时蹙个眉头嘟囔。
“憨憨哥，村子现在已经很好了。”小丫头在旁宽慰。

第25章 竹荪价高种养值
“起翦颇牧，用军最精。宣威沙漠，驰誉丹青。九州禹迹，百郡秦并。岳宗泰岱，禅主云亭……”
伴随着村中孩子背诵千字文的声音，朱闻天带小伙伴们到竹林里捡蘑菇，其实是采竹荪。
一早出来，眼看到晌午，大家一共找到大大小小七十个竹荪。
小伙伴们垂头丧气，太少了。
“明天再来，去年也不多。”小丫头鼓励起大家。
“去年憨憨哥没要，今年憨憨哥想要。”一个男孩满脸不开心的样子。
“不怕，少，好！价，啊，高！嘿嘿嘿嘿！”
朱闻天无所谓，只要有即可。
“嘿嘿嘿嘿……”小伙伴们跟着高兴地笑。
大家蹦蹦跳跳地回到村子，仍然大锅饭。
大锅饭节省人力，无须每家有人做饭，一部分人专门负责做饭，其他人干活。
“憨憨，想吃竹荪？”里长迎上前，看到篮子里装了一些竹荪。
“不，呃……买，别村，嗯！种。”朱闻天组织下词汇，表达清楚。
“种？这玩意儿还能种？它要是能种……”
里长咽了下口水，眼睛明显变大一圈。
旁边站着看热闹的村民惊喜地插一句：“憨憨，你知道竹荪多少钱吗？”
“嗯！嘿嘿！”朱闻天憨厚地点下头。
他已经从小伙伴的口中问出来了，按照品相大小不同，贵的一个七文钱，便宜的只要没碎，两文钱。
“买，快吃饭，吃完去别的村子说，咱们价比货郎高一倍。”
里长催促着村里十几个总与外村联系的人，快，不要耽误。
天依旧热，今天还吃米线，凉拌。
有任务的人吸溜吸溜就把米线吞，转身跑去牲口棚子。
不长时间，全村人都知道守村人会种竹荪。
这还了得？发财了，发财喽！
哪里是种竹荪，分明是种钱，春天种下一文钱，秋天收获一贯钱。
一时间，村民感觉今天的米线比往日好吃。
……
后几日，每天朱闻天带小伙伴进竹林，村里人骑牲口往别的村子收竹荪。
干旱，大家本又愁又忙，没心思进竹林。
听说下丘村的守村人想吃竹荪，村子大价钱收，他们一边暗骂着败家，一边高兴地找竹荪。
天持续旱着，粮食价格有上涨。
之前一石二百三十文到二百五十文左右，眼下二百五十文到二百八十文。
若再旱下去，到水稻收割前一个月时，必然超过三百文一石，大家储备的粮食见底。
李知县等人在傍晚的时候到来，一个个忧心忡忡。
村里饭做着，还未吃，村民帮守村人在山神庙旁边硬开出来两亩地。
朱闻天要求一大堆的东西得准备，先发酵，之后再接种菌种。
那两亩地必须用上泥煤，再打造遮阳棚。
竹荪赚钱，种起来很麻烦。
朱闻天目前不指望一亩地出八十到一百公斤的干竹荪，减半便成。
那样他挑好的再作菌种，两年就能有很多竹荪卖了。
两年时间感觉长，可是不种，永远没有。
李知县他们不清楚下丘村又要搞事，他们一路从别的村子看过来，看干旱情况。
路上耽误时间，晚上打算在下丘村住，天热，有个窝棚足矣。
“诸位，来得正好，快坐下歇歇，喝口水，马上吃饭。”
里长笑着迎接，对方风尘仆仆的，想来路上没少受罪。来的依旧是十个人，他们也不客气，先洗洗脸，马被牵走。
里长送来凉茶，一人半碗，喝完吃饭。
“水好喝，只有到你村子，我们心情才略微好过。”
李知县喝口凉茶，再吸鼻子，鸡肉味儿。
路上别的村子已经改吃两顿饭，下丘村还吃肉呢！
“宜长，你村里的鸡吃不完？”县丞同样知道炖鸡了。
“买的鸡，又孵化出来很多小鸡，到今年冬天鸡才多呢，今天吃小公鸡，炖荸荠。”
里长心情愉快地介绍，孵化小鸡有几种办法，村子砌的火炕，拿炕孵。
最难的地方在于如何让母鸡带小鸡，母鸡带的，交给母鸡。
所有母鸡都不带的小鸡，关笼子里人工喂，长得快，长大吃掉。
大家休息差不多时，饭菜送来，主桌上多两道菜，韭菜炒鸡蛋、黄瓜条拌的咸豆干。
里长继续拿出酒来给倒，对方累，喝酒缓缓。
李知县喝口酒：“西河村的冯贵想留我等吃饭住下，我们没敢在那吃。”
旁边桌子上的衙役都跟着点头，对，遭灾呢，官员还吃人家的饭？
里长夹块鸡肉给憨憨：“你们到咱村才对，咱们慢慢喝，叫人把房子收拾收拾，拿新被褥给铺上。”
“宜长，有个窝棚便可。”主簿劝，别折腾人，拿新被褥住一晚不值得。
“先喝。”里长端酒盅，算决定下来了。
朱闻天先吃完，回庙里睡。
今年村里给他新做了蚊帐，去年之前，村民都没有，只有他有。
今年村子里有钱，家家做蚊帐，把他的给换成新的。
旧得扔祀堂里，万一他半夜突然想换个地方睡，不至于被蚊子叮。
待县里的人吃饱、喝足，果然安排到房间中，窗户开着凉快，睡蚊帐。
四个官员是新被褥，衙役用旧的，他们没意见。
……
翌日天明，村里的大锅饭做好。
豆腐脑，咸肉丁、黄瓜丁和鸡蛋打的卤儿，韭菜鸡蛋馅的包子，咸菜。
官员们洗漱完毕，看到早饭，又是一阵无语。
算时间，定然要吃三顿饭。
你们村子从冰糖上赚的钱还有吗？你们难道不懂得存点应急？
“宜长啊！钱，得节省着花。”
李知县好心地劝一句，虽说他也喜欢吃肉、吃包子。
里长愣一下，随即点头：“多谢李知县，村子不是刚收了油菜和苎麻嘛！”
“对，倒是我忘了，又开的荒地，三百多头大牲口。
吃，咱本地不产麦子，没吃过面食的人还吃不惯。
配着吃的水豆腐卤儿也好，依旧是那句话，在你村子吃，我等良心过得去。哈哈哈……”
他笑，其他人跟着笑。
“嘿嘿嘿嘿！”朱闻天配合一下，傻子看别人大笑，应该笑。
“看，你村的守村人赞同。”李知县看傻子顺眼，不作不闹的，收拾得利索。
于是朱闻天单独对他笑一下，表示感谢。
早饭结束，里长带他们看井，有旱情在，官员关心水的问题。
“井车？”李知县见多识广，一眼认出来，驴在那转圈。
“水位降了一截，好在当时挖得深。”
里长发现了，知县比自己强。

第26章 当朝天子批本时
县衙的十个人站在田边观瞧，水田中的水充盈，稻苗长势正常。
‘噗嗵！’一只青蛙从水中跃起又钻进去。
蜻蜓飞来飞去，有的甚至落到人的肩膀上。
眼前哪里有受灾的样子？
等再到棉田，垄沟处有水流过的痕迹，棉花也不会差。
转头一起去种紫花地丁与大豆的新田，同样不缺水。
“宜长，剩下的田还不种？”李知县难受，地空着……
“养地，秋时种，一定种。”
里长保证，只是他不说要种麦子。
种麦子便有面，有面则有石碱，明年专门种蒿子和蓼今年收两者的种子。
憨憨说过，有石碱能做新肥皂，可以发财。
或者把做肥皂的办法给了，专门卖石碱，看情况发展，迫不得已只能给。
总之得先赚一大笔钱，让村子里的人过上好日子。
村子看过，知县要走，回去汇报，想办法。
里长见留不住，只得为众人带上早晨剩的包子，路上饿了吃。
再想送其他东西，大家说什么都不要，骑上马匆匆出村。
……
南京城中，朱元璋批着奏本，宁国府送上来的题本，无法直接送到天子面前，要走流程。
先送到通政司，再由通政司递给皇帝，皇帝看到有的不了解，便找人询问，问完再决定。
一本又一本，大臣们在旁边等着。
朱元璋心情不好，忙不说，老天爷还不给面子。
今年徐达去打仗，又把殿中的礼法问题处理一番。
王府的官员制度给出来，儿子们封王。
科举的事情有打算了，说好的八月开。
咋就旱上了呢？是不是有人会琢磨自己出征劳民伤财、给儿子封王不对，故此才干旱的？
越想朱元璋越不开心，拿过新的一本，一看，宁国府。
“宁国府还能有啥事情？保证是干旱，旱……诶？做冰糖的？红糖变冰糖，冰糖贵呀！夷人一个个都坏。”
朱元璋发现不是干旱的事情，嘟囔着往后看，奏本的内容不多，多了他看着累。
整个奏本就三幅，一幅没内容，第二幅正好一百二十个字，说冰糖，第三幅一百二十字，说油菜苎麻。
事情说清楚了，朱元璋纳闷：“宁国府随题本送来的糖呢？”
通政司的人上前：“在司里。”
“取来，我瞧瞧。”朱元璋感兴趣，他把题本给大臣传看。
片刻后，糖被抬来，一百多斤呢！
摆开，朱元璋绕过案牍，到近前观看。
刘基、李善长、胡惟庸等人皆在，一同好奇。
朱元璋指着红糖：“这是咱大明的。”
再指两种白糖：“这个更白一点的是大明的，那个黄一点的是夷人的。”
最后冰糖：“大明的冰糖比夷人的块大，夷人的小噶豆子，哈哈哈！就这，敢比红糖贵近二十倍？哼！”
刘基上前一步，摸摸糖：“陛下，夷人欺我大明太甚。冰糖出自红糖，无非折损三成左右，竟价高十七八倍。”
李善长跟着义愤填膺：“万岁，从今往后，咱大明冰糖卖给夷人，咱的比他们的好，他们不会。”“万岁爷。”胡惟庸紧随着：“万岁爷，凡知晓制糖之法的人，当叫来京城严加看管，以免泄密。”
朱元璋淡淡地看胡惟庸一眼：“抓起来你给我弄好的法子去？写办法的题本呢？拿来。”
通政司的人从怀中掏出来，递过去。
朱元璋翻看，过片刻：“娘滴！这么简单，哎呦我滴个天啊！”
众臣比较诧异，万岁有一段日子不这样说话了，今天……
“种甘蔗、收甘蔗，制糖，卖给夷人，二百文就卖给他们，糖价几许来着？”
朱元璋兴奋，说完二百文，又怕卖贱了。
大家面面相觑，平时谁问红糖和冰糖的价钱？
还是通政司的人出声：“万岁，拿到题本，我去集市上看过，红糖二十七文一斤，白糖九十五文一斤，冰糖四百一十文。”
“陛下，问夷人这样的冰糖多少钱愿买，再作打算。”刘基建议。
“问。”朱元璋颔首：“宁国府宣城县下丘村收完水稻种油菜、苎麻，已收割，亩产不低，旁的村子可行否？”
“万岁，此法需用大量牲畜翻地，寻常百姓家中没有。”
李善长皱眉头，认为不行。
“万岁爷。”胡惟庸出声：“万岁爷，百姓能多种半亩便得半亩之利，又不是非把所有的水田地都种了。”
朱元璋露出笑容：“正是，十亩无法耕作，半亩又不多。当令适宜府州告民。”
他低头再看看糖：“表彰宁国府，他们多制的糖，放市上看看吧！殿中的糖……诸位一人分半斤，其余我再安排。”
朱元璋心情好，知道宁国府的官员想把糖卖了赚钱，允许赚一次。
眼前的糖他分掉，他想说全分臣子。
一琢磨，这糖是大明人自己做出来的，有象征意义，自己留下一部分。
转身他又回去，继续看奏本，嘴里哼哼着家乡的小调。
……
“宜长，此番租牲口，等收了粮用粮还。”
西河村的冯贵来到下丘村，借牲口，运水。
干旱持续，人挑水挑不动了。
租金无法现在给，一般都用粮食，粮食给了，水稻收割前无粮可吃。
“钱粮之事不急，牲口可得看好，不能往死里累。”
里长答应，提前说一句，一次背太多水，连续背，牲口累死，对方赔不起。
“当自己家的照看，我亲自盯住。”冯贵保证。
朱闻天在旁边听着，转身离开，找到小丫头，耳语一番，小丫头跑到里长这边。
“冯叔叔来啦？”小丫头打招呼。
“小铃儿啊！”冯贵笑着回应。
小丫头点点头，对里长说：“我娘说我姥爷那里要借牲口，多借几头。
愿意借呢，让咱村跟过去一两个人，就说牲口到外面认生，闹脾气。
实际上是怕我姥爷他们把牲口往死里用，干旱呢！为了水，人都拼命，何况牲口。”
说完小丫头转身跑了。
里长看向冯贵：“冯老四啊！村里的牲口到外面怕认生、闹脾气，不如我村里出两个人跟过去帮忙照看。”
冯贵：“……”

第27章 荣耀回家宣城选
冯贵带个下丘村的人回村，需要管饭，加上牲口。
周围各村纷纷过来租牲口，但凡有点办法，他们也不想租，得粮食换。
朱成是个年轻人，二十岁，前年成的亲，孩子虚岁两岁，实际一岁三个月，刚能走，偶尔喊声爹、娘。
他媳妇儿娘家在福光村，对方租牲口，他负责照看。
一早大包小裹地往牲口身上搭，租十五头骡子，出十七头，两头人骑，他一家三口都去。
正好有机会，当回娘家，姑爷上门，孩子抱着。
临走的时候，孩子的奶奶追出来，拎一串儿铜钱。
她递给儿媳妇：“兰啊！村里忙，我和你爹先不过去，你给亲家母，你是嫁过来的媳妇儿，不是谁家泼出去的水。”
“娘，太多了。”儿媳妇眼圈一红。
“不多，将来赚更多钱，再给他们，亲家公和亲家母人不错，你生孩子，那么远还过来伺候月子。
他家没少给带东西，就是日子过得都苦，他家有钱，也能给咱们。
不过别说憨憨的事儿，说了咱就可能没有守村人了，记牢。”
当婆婆的说着又叮嘱，最主要的就是保密。
儿媳妇使劲点头：“娘，打死我也不说。”
“别说死不死的话，路上小心，看好句句，句句听话啊！”
婆婆又说两句，挥挥手，句句是她孙子的乳名。
一家三口出发，走了一个半时辰才到福光村。
刚到村口，有玩耍的孩子往村里跑。
少顷，村子的里长笑容满面地迎出来：“这么早就到了？路上辛苦，诶？怎么多两头？”
“方伯，是我，小兰，我回娘家，骑着用。”
回村了，当媳妇儿的打招呼。
“呦！小兰？两年不见变样了。”里长认出来了。
人确实变了，嫁出去的时候瘦弱，现在吃得好，脸红扑扑的，绢做的新衣服。
村民过来围观，方五家嫁出去的闺女回门，可了不得，衣服真好。
骡子分出去十五头，朱成三人来到方五家门口。
一家四口人刚得到消息，出门要迎一下，人就到地方。
两个年岁四十多的，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
“姐，姐夫。”两个孩子张口喊。
“姑爷来了。”丈母娘打量着两个大人，伸手。
孩子被递给她，她笑眯眼：“句句长得真白，壮实，看着小胳膊小腿儿的。”
朱成喊爹娘，从骡子上往下搬运东西。
“姑爷，都是什么？”丈母娘好奇。
“娘，进去说。”她闺女使眼色。
朱成带孩子搬了三趟，拴好骡子，一家人进屋关门。
包裹放在床上，当媳妇儿的先打开一个，拿出冰糖、饴糖、白砂糖、红糖、芝麻糖。
先剥饴糖给爹娘，再给弟弟和妹妹。
方五家的人嘴含着饴糖，目光中含着吃惊，怎么还有冰糖？一大包得有二斤了。
方兰继续开包裹，一个封好的坛子。
“娘，这里有二十斤菜籽油，家里做菜吃。”
她又说一声，打下一个。
腊肉二十斤、风干鸡五只、绢四匹、盐二十斤、皂荚的肥皂十球、猪油十斤、八盘八碟八碗的餐具一套。
另外还有苎麻五十斤、棉花三十斤、卤竹鼠五只、鸡蛋一百个。
最后她拿出来一串钱，就是一贯，一千文，放到床上：“来时婆婆追出来给的，东西再多，也不如现钱趁手。”
“兰啊，你们家不过日子了？知道你们下丘村有钱了，可是……”
当娘的看东西看得眼花缭乱，害怕。
自己家正常过日子，顺顺利利，这些东西便是两年家中除了粮食外，所有花销能换来的。
那还有一千文的钱呢，加上一大包糖。
“娘，婆婆说了，我是娶进门的媳妇儿，不是谁家泼出去的水。
何况家里有钱，我们下丘村可有钱了，天天吃肉。
我们干活，赚到的钱一半我们自己留着，一半给村里当公使钱。
我们用公使钱吃大锅饭，自己家钱留下来，带来的东西家里出钱跟村子买。
那两头骡子是里长让我们带来给家里担水使唤，跟村子里分开算，咱不交钱。”
方兰开心地说着，不在乎这点东西。
“下丘村是出了名的仁义，当初就是这个才把你嫁过去。姑爷你坐着，我给你做饭，你跟你爹喝点酒。”
丈母娘的认知改变，下丘村有钱，但不是一般的有钱。
朱成急忙阻拦，指着旁边还没开的两个包裹：“娘，不用做饭，从家带来了。”
包裹打开，一个带盖的篮子，里面装着一张张的酥油饼、切好的熏肉、切好的黄瓜丝、葱丝、香菜。
再加上炒熟的豆豉酱和五斤酱牛肉、咸鸭蛋。
另一个里面装一坛子十斤装的酒、酒盅、酒束子。
“小成，你是怕家里不给你饭吃？”老丈人有点不高兴了。“爹，我是带新东西过来给尝尝，你们没吃过这东西。酒具是孝敬你的，平时喝，泡的药酒。”
朱成陪着笑说，按照礼节，确实不应该自己带吃食来不叫人家做饭。
“你们村是真有钱啊！”老丈人笑了。
他确实给不出这样的饭菜，除非把带来的东西做了。
“姑爷，村子里咋还舍得杀牛？”丈母娘心疼牛。
“村里的哪能杀，总有死的牛，看到了买下来，回来吃。”朱成摇头。
‘哇~~哇~~~’小宝宝突然哭了。
“快，看看，是饿了还是尿了。”
丈母娘抱孩子，拉着女儿去旁边的屋子。
宝宝这两样全占了，先换带来的尿布，丈母娘立即去洗，女儿给喂奶。
一番忙碌，等安定下来，宝宝呼呼睡去，众人才上桌吃饭。
“句句还没戒奶？”丈母娘此刻询问。
“再等两个月，家中不需要她怎么忙，现在也吃别的东西。”
朱成回应，憨憨说多喂几个月可以，不然早给断了。
一家人吃得开开心心，转头朱成去看着牲口使用情况，岳父带两头骡子给自己家担水。
……
六月初一，朱元璋果然到郊外的祭坛踩着七星步求雨。
估计正好到了下雨的时候，朱元璋祈雨后的第三天便下了一场小雨。
干旱地区的人皆松了口气，下雨便好。
下丘村的人终于不用再浇水，朱闻天腾出手来带人把竹荪种了。
待一场大雨落下，天气晴朗，他开始赚钱进行大业。
石碱储备数量足够多，菜籽油更是不缺。
随后的事情简单，制作模具，选择香料，加用高岭土过滤好的盐，尽量纯一些。
如此出来的肥皂和香皂是硬的，否则是软的。
朱闻天不认为这有啥可炫耀的，随便一个有现代知识人的必备技能。
会，属于正常。不会，才有问题。
下一步制作……搓衣板，洗衣服所用，之前没有，要么是丝绸类的浣洗，要么用棒子敲、脚踩、手搓。
村民看着憨憨做出来的东西，不知道怎么用。
朱闻天比划着介绍：“香，洗手，不香，衣，板，搓。”
村民听完嘿嘿嘿笑着表示明白，香皂洗人的，肥皂洗衣服的，拿这个板子搓。
试一下，有人端出木盆，找来脏衣服，当场洗。
“干净了，确实干净了，快，比皂角好用，搓的板子也好。”
洗完一件衣服，大家看着给出评价。
接下来是怎么卖的问题，里长拿起块香皂：“卖这个不危险吧？”
“不，有卖，不一样，而……”
“而已。”里长帮着说出来。
“对，嘿嘿嘿嘿嘿。”朱闻天很敬业，到现在还努力保持人设。
“那究竟卖多少钱？”里长准备带村子发财。
不过这个肥皂所赚都是公使钱，村里人自己用肥皂不花钱，卖肥皂的钱跟村民没关系。
朱闻天：“……”
他点下头：“首先咱们来说什么人喜欢用香皂，肥皂给村里人用，往外卖必须香皂。
现在咱大明有皂豆和团成球的香肥皂，实在不行用草木灰洗东西。
寻常人家不会买咱们的肥皂，除非肥皂比草木灰还便宜。
有钱人也不买没香味的肥皂，咱就是赚有钱人的钱，卖香皂。
按照大小来算，同样大的香皂和用皂荚制作的香圆肥皂，价格应该是它的五倍。”
“成，咱先做几百块，到……”里长犹豫起来。
“宣城，当涂县的市司官职太小，宣城县和宁国府的人跟咱们有绝对利益牵扯。
咱的冰糖制造方法和种田的事情，宁国府上报后，与咱的关系便不同。
咱过去还能打听一下他们报上去后有啥结果，万一有奖励呢！”
朱闻天给里长分析，村子与宁国府不仅仅是经济利益，还有政治利益捆绑。
里长摸摸憨憨的头：“你说得对，明早带你一起去，今晚你住哪？”
“祀堂，嘿嘿嘿！”朱闻天考虑下距离，选择近的地方。
里长摇摇头，专门找人安排明天出行的事情。
翌日天还不亮，里长到祀堂把憨憨喊醒，吃早饭，队伍出发。
带六百块香皂和一百块肥皂，镰刀、竹矛、食物。
一共十辆车，五十个身体好的村民，卖完香皂，要买东西，怕路上被人抢了。

第28章 送皂县城试用知
夏旱在雨后终于舒缓，前往宣城的路上的景色多了绿意。
对于农民来讲，这便是最幸福的日子，只要坚持到水稻收获，辛苦即得到回报。
朱闻天坐在车边，两条腿在外面晃荡着，在想事情。
他也有个强国梦，欲改变大明的未来历史走势。
不过一切需要等待时机，若直接暴露出很多本事，难道就跑到朝堂上跟人说大势？
必须自己先做出来一些事情，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一个希望。
如此才能进行转变，实干兴邦嘛！
“这是哪个村的？水稻得追肥了，追点草木灰和磷石粉就行。”
朱闻天突然看到一片地的颜色整体跟别处不一样，他说着跳下车，跑过去观看。
“停，快停，憨憨！”里长始终盯着憨憨呢！
听到憨憨说什么缺东西就跳下去，他急忙喊。
‘吁~’‘吁~’叫停声此起彼伏。
里长也跳下去，跑到憨憨身边：“憨憨？”
“你看这些稻苗，分蘖，就是根的地方往外长瓣，少，再看叶子，有的叶子，老的灰色泛红，上面有斑点。
有的叶子不够宽，这个根下面都黑，我拔一下，是不是很轻松就起来了，根烂了。
缺草木灰和磷石粉，得快点，不然救不回来了，在水里越泡越完。”
朱闻天一一讲解，既然看到了，就帮忙解决一下。
若别人不听，那便算了，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小七，去找三里村的王栋里长，跟他说他村水田要用草木灰和磷石粉。”
里长愿意帮忙，对着队伍里的一个村民喊。
“草木灰……一亩泡水洒二十斤先看看，一斤泡十斤的水，磷石粉稍微多一点，一亩六斤，撒均匀了。”
朱闻天补充，别瞎放，都给烧死了，该怪自己了。
小七答应一声，单独牵匹马，绕着去村里找人。
队伍继续前进，村民们露出开心的笑容。
咱憨憨厉害着呢！一眼能看出来稻苗什么毛病，还能救。
……
午时，车队抵达宣城。
守城门的军士拦住查看：“这是什么？”
“送来验看的，看东西怎么办，找李知县，我下丘村的里长。”
里长解释，香皂此刻难以估价，得进去再说，而且必须找官员。
军士拿起来一块闻闻：“这么香？”
“找李知县。”里长不想废话，他要下车进去找人。
小七这时骑马赶过来：“里长，说了，他们说找磷石，收集草木灰。”
“我跟你们进去。”军士认真负责。
村民无所谓，车队进去。
军士没办法，自己走了，守城门的任务兄弟们分担。
他主要是听说了下丘村的事情，人家钱多，而且据说还往南京报，跟县官的关系好。
看看人家的车队，难道还不明白？骡子、马，多出来一倍跟车走，全是钱啊！
队伍一直来到县衙门口，不等军士说话，守门一个衙役冲过来：“朱里长你来了？赶路天热不？”
这个显然是去过下丘村的人，有吃有拿的。
“兄弟，还行，我找李知县，不知他……”
“等着，我这就去喊。”衙役打断里长的话，转身跑进去。
军士：“……”
什么叫去喊？不应该是通报吗？
结果似乎几十个呼吸之后，李知县、郑主簿、关县丞王典史全出来了。“宜长啊！咋来城里了，呦！憨憨也来了？”李知县亲切地打招呼。
“嗯，嗯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在旁边咧嘴笑。
“李知县，诸位，村里有好东西，不知道该如何做。”
里长指指车，在那上面呢。
“从后面绕过来。”李知县比划一下。
“我知道地方，我带着走。”方才报信的衙役主动承担任务。
“这位军士兄弟……”
“我回去了。”军士明白，自己该走了。
车队绕，进县衙后门。
村民从车上往下搬东西，两个用厚铁皮做的大炉子，内部是高岭土，有箅子穿过。
先在箅子上放软柴火，再放硬柴火，接着是块煤，下面点火。
一个上面架平锅，一个上面架圆底锅。
“宜长你们这是……”村里人的动作把李知县给整不会了。
“晌午了，先做饭，边吃边说，快，热牛肉汤、摊煎饼果子。”里长介绍。
油条都炸好了、牛肉汤也是之前就做熟的，热一下，放葱花香菜就能吃。
煎饼果子的面更是调好，包括切完的葱花、香菜、细香肠，以及安息茴香、芝麻。
“叫没有当值的过来，搬桌子和凳子，当值的给留一份。”
李知县一看，安排吧！大家都吃，不怕被人举报。
然后大家就看到下丘村的守村人挽起袖子洗洗手，亲自在平底锅边干活。
朱闻天熟练，刷刷操作摊煎饼、刷酱、打双面蛋、放油条、香肠、再刷酱、撒其他的东西，几下卷起来，拿毛边纸一包，好了。
其他人就着热好的牛肉汤吃，牛肉汤是萝卜炖牛肉，里面是方块的牛肉哇！
再加上蒜黄瓜和黄豆咸菜，天啊！
官员喝酒，不急着吃煎饼果子，他们有额外的配菜。
酱牛肉、卤牛肝、干豆腐丝拌黄瓜丝、盐水豆子。
大家喝两盅酒，里长道明来意：“我下丘村新弄个东西，比皂荚做的肥皂扛用，而且洗得更干净，香味扑鼻。”
他话音落，一手拿着煎饼果子吃的小七递上一块香皂和一块肥皂。
李知县先过手，一捏，硬，再闻闻，香皂香，肥皂有种腥味，很淡。
“此物洗手比皂荚的好？”他把东西递给旁边的县丞。
“好多了，准备比皂荚的肥皂贵五倍，肥皂未加香，洗衣服最好，不卖。”
“不卖你车上装那许多？”
“因不晓得洗衣洗脸是否适合，请诸位帮试用一下，一百块肥皂，一百块香皂。”里长道明目的。
“这个……”李知县又纠结了。
“李知县，先不忙着说，喝酒！到时即便诸位不愿意帮忙，我也不说什么。”里长端酒盅。
“喝酒！”“对，先喝完的。”“其他事情不急。”
官员们纷纷端盅，他们头一次发现，附郭在宁国府，其实也挺幸福的。
再苦再难，架不住辖下有个好村子。
先头的冰糖上面给回复了，表奖，允许自己看看市场反应，就是卖掉。
于是卖冰糖大家都拿了好多钱，那可是十多倍的利。
可惜整个县中就那么一个村子，少了。

第29章 吆喝用托皆套路
一顿饭，宾主尽欢。
提前吃完饭，又去市场上打听好价格的衙役回来汇报。
豆荚的肥皂根据香味不同，定价亦有差别。
贱者，一团十五文；贵者，百五十文。
“憨憨，咱卖多少合适？”里长拿不定主意。
朱闻天伸出一个巴掌：“五，五啊！嘿嘿嘿！”
“好，五百文。”里长认同，接下来要按照说好的演。
村民的目光看向一个人，也是村民，口齿伶俐，不像憨憨，总是一个字一个字蹦。
“德来，背好了？”里长问。
“嗯！好，背，嘿嘿！”被叫德来的人紧张不已。
“你这样不如让憨憨去说了，别怕。”里长无奈地拍拍对方的肩膀；“赚大钱给你娶媳妇儿。”
“娶媳妇儿我不担心，我才十六，现在村子不愁娶、不愁嫁。”德来说话顺畅多了。
“走，咱们出去。”里长放下心，大家出衙门。
有两个衙役跟在旁边，负责照看，就这待遇。
进到城中市场，依旧是好位置，提前弄出来的。
村民们把几个水盆、水桶放好，又拿出来白色的棉布、绢布、苎麻布、菜籽油、锅底灰、黑土黄土。
德来深吸口气，拿起一块白布突然扔地上，喊：“南来滴、北往滴、撒泼打滚泥里躺滴啊！
诸位都到近前来，看我棉布白不白。扔到地上使劲踹，随后我再踩一踩。
大家瞧着先别骂，白布脏了咱不怕。咱有宝贝洗桑麻，轻柔漂洗若浣纱。
我搓一搓，我揉一揉，再现天边白云悠；不信诸位抬眼看，是否有若初相见？”
德来喊着把布踩来踩去，又拿起来放到盆里擦香皂洗，最后给围观的人看。
“哦~~”刚刚还想骂他败家的人，此刻露出吃惊的神色。
那白布和之前好像一样，这是什么肥皂？
“土一洗当然掉了，锅底灰行吗？”
有人喊，这个人就是村里的托儿。
“你说灰，咱就灰，锅底灰来煤灶灰，我这拿来蹭一蹭，大家看看黑不黑。”
德来接着说，他重新拿起一块布，在锅底上蹭。
“黑！”有的是围观的人喊，有的是村里的托儿喊。
“黑？这个其实不算黑，染了墨，包了煤，爬上烟囱被风吹，此刻我来洗一洗，洗完还是白色底。”
德来继续手着洗，果然又白了。
“哦~~”惊叹声再次响起。
“放油，放油，我就不信油也能洗下去。”托儿来得及时。
德来再换布：“你说放油我放油，这边滴落到那头。正如人间多少愁，且叹红尘又成秋。
我这香皂气味幽，由是初闻桂香留。轻轻一抹泡沫稠，洁白似雪抚君忧。”
他滴油、沾水、打香皂，洗一洗，干净了。
“哦~~”“天哪~~”
这次托少了，围观的人多了，什么香皂？全能洗啊？
“他洗好几次了，香皂不见小，耐用。”
“我离这么远都闻到香味了，定然是好料。”
“寻常用的是圆的，他这个说方不方，说圆不圆，中间瘦一点，正好用手抓着。”
大家喊，全是托，其他人哪会想这些。
不过情绪带动起来了，引导旁人往这方面考虑。
“这么好，多少钱啊？”
“对呀！你说个数，我不差钱。”
“绝对不是皂荚做的，皂荚怎么遮盖都有一种特殊的味道消不掉。”
“五千文你卖不？我现在就买。”托继续，不能停。
德来信心有了，按照剧本：“多少钱？今日有缘莫言钱，曾赴仙宴醉桃园。神宫浩淼穷书顶，殿壁巍然尽绘檐。万里升腾飞虎翼，七星闪耀照龙冠。却是繁华终有处，何不归来流云边。”
一时间好多人被震住了，卖个香皂至于吗？
“此皂名为流云皂，应风而来，聚散无告，一万贯不多，一文钱不少。几多变幻，随缘！”
德来尽量让自己给人的感觉是高人的模样，淡薄、恬然！
“我出一贯，有缘没？”有人喊。
德来微微一笑：“无缘，靠边站。”
“我出两文钱，是否有缘？”又有人喊。
“来生缘！”
“啥意思啊？”
“问啥啊，人家的意思是这辈子别想了。”
“五百，看我，五百，再多没有了。”另有人喊。
“近前一步。”德来看对方。
“咋滴？”这人迈一步。
德来一副仔细打量对方的样子，问：“求佛求仙，一步之间。问，一步不走，路几跬。”
这人抬头：“千山万水！”
“走一步，路何远？”德来再问。
“万水千山！”对方再答。
“好，你我有缘，五百文钱。往后便因你定下来，皆五百文钱。”德来答应。
对方掏钱，买走一块香皂。
围观的人已经麻了，肿么回事儿？
“我来一块。”有人上前，拎一串儿钱。
“我也买一块，再不买就被人抢光了。”
“我三块，快点，别挤我。”
托走托又来，围观中没钱的人无奈，有钱的心动去买。
买了香皂的托转一圈把香皂给别人，别人拿回来继续卖。
两个衙役眼睁睁地看着，表示佩服，但绝对不识破，他俩也分到了。
一个时辰后，五百块香皂，以五百文的价钱全部卖掉。
这个价格差不多便定下来了，往后再卖也一样。
里长等最后一块香皂售出，欣喜地看着自己村子守村人：“憨憨！咱现在去买牲口？”
说好的，赚到钱继续买。
猪、羊、鸡鸭鹅、骡子、马、驴、牛，牲畜家禽基本上全了。
“嗯！走，买，呵呵呵，嘿嘿嘿！”朱闻天保持人设。
村里人都知道如今的憨憨是什么情况，不过依旧喜欢看他傻傻的样子。
就跟一个美女或帅哥每天接触，都是微笑，突然有一天人家开始冷脸，反差的心情自然不好。
故此，村民明白憨憨开窍了，聪明了，却仍然愿意看到其憨憨、傻乎乎的模样。
甚至配合着嘿嘿嘿，都很开心。
关键这样也放心，不怕别的人到来把憨憨给绑跑了，傻子绑了有何用？
今天赚到的二十五万文，众人花掉二十万，留下五万当公使钱保底。
县里的官员通过两个衙役的口，知道具体情况了。
李知县拿着文书跟以前一样，开具路引，长时间内都可以的那种。
这不属于空印，只是时间长，方便下丘村的人随时出去到别处。
香皂和肥皂，他给宋知府送去一堆，说明下情况。
意思是，往后下丘村总能给拿来同样的东西。

第30章 青黄不接把人雇
下丘村的队伍在一众人羡慕的目光注视下，往家走。
本村村民兴高采烈，又买了许多牲口、盐、药材、纸、墨、猪和家禽等。
大牲口有的是种水稻翻耕完地累病了，卖掉。
朱闻天见到这种，看自己能否治疗，不能治的不要，除非瞧着大概率有牛黄的，那个多少都不嫌多。
另有小牲口长大，耕作时跟着大的学会了如何下地，大的卖掉。
至于没钱吃饭卖牲口的很少，人饿肚子，宁肯想办法借钱或借贷，也不想卖劳动力。
每一头被卖的牲口背后都有属于其自己的故事，哼哼唧唧的猪，它们的故事相对比较少。
“村子往后肉是不缺了，只是买这许多硝石，只为了吃口凉的，唉！”
里长看着身边包裹东西的棉被，摇摇头。
那里面有一小木桶的冰，在城里买，花了六百文。
市场上有卖雪泥的，一小份十到二十文。
憨憨不买雪泥，跟人家买冰，接着又买很多硝石。
里长知道硝石干什么用的，制冰。
先买点冰回去给小孩子们尝尝，再自己制作冰。
用很多的硝石能做一些冰，之后还要晒或煮硝石水，重新获得硝石。
朱闻天嘿嘿笑两声，不解释，谁规定硝石只能制冰？工业上亦有用。
小七想到很快能吃到雪泥，在旁边出声：“听说北面，冬天大河里都是冰，他们刨出来用木桶装，外面包一层层的棉被，夏天时候再打开用。”
朱闻天：“……”
他很想给对方讲讲冰窖，又嫌费劲。
算了，今年冬天晚上若有零下四五度时，冻了冰保存。
一次用许多器皿，每个器皿水不能多，多了不等结冰，天亮气温又回到零上。
未正三刻，外出赚钱的人回村，村民们纷纷跑出来迎接。
除了牲口，最主要的在于钱，二十五万文，朱闻天花掉十七万文。
剩下八万文与之前的公使钱放一起，村民们开心不已。
最开始的时候，整个村子把东西典当了，才凑五万多文。
如今几十万文的没啥，想想便有种哭的心思，那时太难了。
朱闻天看着大家的表情，理解。
跟曾经的某个村子一般，别人不允许私自买卖东西时，他们就偷摸制造，再卖出去。
等别的村子一个月工资几十元时，那村子家家盖别墅。
此时的下丘村和全大明的村子比，是一样一样滴。
“里长，每次剩钱，全是铜钱，怎不换成银子？”
村民帮着放好钱，认为银子方便携带。
“憨憨不让。”里长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反正守村人说啥就是啥。
“哦！听憨憨的。”对方理解了。
朱闻天在旁不出声，他有考虑。
大明宝钞按照历史轨迹，在五年后开始发行。
发行后不允许白银流通，同时宝钞单项兑换白银和铜钱。
需要用宝钞来交田赋和税时，一部分可以用宝钞，一部分用铜钱。
若一切不改变，留白银是留祸端。
当下大明对洋人在市舶司贸易，属于贸易逆差。
随着自己给出的冰糖，和应该也得给出去的石碱技术，加上以后更多的工艺。
那么大明生产成本降低，技术性提高，会在贸易上出现顺差。
这是改变了的结果，改变后，贸易顺差过程中，外面白银多。自己留白银，大量白银进入大明，岂不是贬值了？
铜能够用来做东西，白银做什么？电闸上的触点？又没有电。
说不定历史改变后，大明会像清朝时期，银子当成主流货币。
他考虑得多，他的小伙伴们想法简单，找人制作雪泥，刨冰。
……
当麦子抽穗一半的时候，李知县一帮人再次到来，观摩学习，哦，叫指导工作。
下丘村从周围的村子雇人来帮忙把黄麻移植到水田中，干一天给二斤稻子，中午管顿饭。
正是农闲的季节，别村听到居然有这等好事，踊跃报名参加。
莫说还给二斤粮，哪怕只凭借一顿饭，他们也愿意。
属于青黄不接的日子，一些人家里基本上没粮了。
“宜长，我看下丘村不少村民闲下来，何不少雇人？”
李知县站在田边，他日子过得滋润。
下丘村又卖了一次香皂，跟上回的香味不同。
带到城里，继续让衙门中的人帮忙试用。
又说没有香味的肥皂工艺改进，看看跟之前的在洗衣服方面有何区别。
第二回可是各给二百块，听说那一百块，衙门中有关键岗位的人没机会试用，那怎么可以？
“李知县，咱们知道人够，这不是青黄不接嘛！
与其让人来借粮，不如叫他们面子上好过。
明年他们愿意套种，帮忙的过程中又学会方法，避免出错。”
里长道明原因，同样都是帮人，这种方式脸面上不一样。
李知县看着里长叹口气：“果然啊！都说娶妻当娶下丘村，嫁女应嫁下丘民，仁义！”
夸完他看自己的助手关县丞，关县丞赶忙开口：“知县，县中的县学名额虽是不多，却应该给下丘村一个吧？”
“一个哪够，得两个。”郑主簿插一句。
来时商量好的，县里面有二十个名额，正常来说已分配好。
分配得再好，比得上试用香皂时候的心情好？
“哦？对！”李知县露出恍然的神色：“宜长，你看如何？”
里长：“……”
他想说不如何，县学的名额是宝贵，不过对自己村子来说没用。
憨憨在教，村子里的大人偶尔背一背口诀，认识几个字，不指望能写。
孩子跑那么远到县城，村子提心吊胆，教得有憨憨好吗？
憨憨教孩子用讲故事的方法，千字文已学完，正在学三字经，之后是背诵的百家姓。
村子里的人在大量制作算盘，要上珠算课了。
“多谢李知县和诸位，只是……村子实是舍不得孩子远去求学。
这不琢磨着请位先生来教，一个先生能多教几个。
但凡有哪个孩子学得不错，到时年岁大了，还得麻烦诸位。”
里长想了想，委婉地拒绝，不去，怕你们找的教喻等人耽误咱村的孩子。
李知县微微一愣，再一思忖，发现里长说得没错。
下丘村有钱，专门盖个学堂，请来夫子教授，一次教一批。
“如此，定要让娃娃们好生学，待有聪慧的，可不能耽搁了。”他同样未把话说死。

第31章 无忧无虑待明年
干活的人在努力地移栽，下丘村的人在旁指点，受雇的人认真听，心下感激。
他们知道下丘村不缺人手，人家稻子能插秧，麻怎么就不行？
无非是给自己一口饭吃的时候再给个体面，仁义呀！
故此，干活的时候分外卖力气，宁肯干不了两天就得回去，也不能拖延。
人多，移栽而已，很快便结束。
朱闻天在田边溜达，观察稻秧，看是否缺什么肥，缺啥补啥。
同时回去后记下详细情况，大明时的作物与自己那时必然有差别。
等整理完，交上去，给大明百姓用。
农业为国家根基，不可动摇，还得大力促进、发展。
自己的本事真的就用在一个村子里，实在是太过浪费。
写《齐民要术》的、《天工开物》的、《本草纲目》的，等等，总有人在为这个国家努力着。
目前自己先解决周围村子水稻收割之前不挨饿的问题，移栽完黄麻，还有活计做。
‘呱’一声蛙叫后，一只青蛙跳到朱闻天的脚面上，把他吓一跳。
低头一看，是青蛙，不是蟾蜍。
很好！没有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的感受。
“青蛙能吃啊！用两股叉子叉最方便。呃……留你们一命吧！村子有肉吃。”
朱闻天想到了吃，青蛙红焖最好了，要是有辣椒就辣炒、干锅。
他瞧瞧水田，里面有蝌蚪，背面比较光滑的，反而是蟾蜍蝌蚪，带着斑点的却是青蛙蝌蚪。
除了蝌蚪，另有指甲盖大小的带着尾巴和甲壳的虫子，叫鲎。
不错，找村民抓，药材。
村民们下田，抓虫子，守村人说治病用，准没错。
……
午时，影子缩短，村民招呼众人吃饭。
今日午饭红烧肉焖油豆腐、酱茄条、黄瓜炒鸡蛋、大米饭。
主桌多黄瓜拌卤猪耳朵、茴香豆和熘肝尖。
帮工的人主食吃米饭，村民最近习惯吃面了，于是做手擀面，过井水，天热口感好。
里长与官员喝酒，朱闻天只管吃面，用肉丁和鸡蛋炸的酱，拌在面碗里。
李知县吃块颤巍巍的红烧肉、喝口酒，感慨：“这便是青黄不接时的民生啊！下丘村过得苦哇！”
大家露出笑容，放心吃喝，没有心理负担。
“明年这时，附近的村子也能吃饱饭，多一季作物。”
里长看一眼在低头猛吃的雇工们，不心疼肉被吃得多。
李知县颔首：“若明年成了，当大力推广，至少宁国府得照着学。”
他来是有任务的，府城的人让他看看水稻套种黄麻的情况。
之前送上去的，听跟朝中有近臣联系的人说，就是宋知府，已经被关注，关注下丘村。
既然天子关注，自己都可以常驻。
“饱，嗯哼！嘿嘿嘿……”
这边朱闻天吃好了，笑着打招呼，很有礼貌，转身下桌。
官员们纷纷回以笑容，伴随下丘村富裕，人家的守村人地位跟着提高。
主簿看着朱闻天离去的背影：“哎呀！还是傻……守村人好啊！”
其他人也如是说，傻子幸福，尤其是下丘村的傻子。
里长：“……”
他很想说，我下丘村最操心的人就是你们认为的傻子。
还什么无忧无虑？他在支撑着五百五十一口村民的幸福生活。
你们以为他去玩了？他是带孩子们溜达一圈，到庙里睡午觉，起来教学。里长心中这般想，嘴上却说：“看到憨憨的笑容，我们心情便好。”
其他人，尤其是雇工，吃饭速度同样快，还不敢吃撑了，怕一会儿弯不下腰。
他们继续去干活，这一顿饭吃的肉，能顶十天半个月的油水。
未正二刻，官员们才吃完，饭菜真香啊！
若不是有村子给提供的好处，他们家里想吃顿肉也是很费劲。
见里长要去准备东西，李知县阻拦：“宜长，今晚我们……跟你们一同守夜。”
“太好了！我找人安排。”
里长明白，晚上再准备一顿，人家不走了。
估计眼下时节，县中事情少。
知县等人哪晓得里长所想，不然一定告诉对方，不是事情少，是你村子事情重要。
青黄不接怎么可能无事做？别的地方难以改变，盯着你村子学。
……
傍晚前，雇工结束工作，下丘村派马车、骡车给他们送回家。
走时为他们一人准备一碗红烧肉焖油豆腐，叮嘱明天车去接来时带上空碗。
他们带上粮食和肉离开，回去要把肉拿出来跟米一起煮饭，给家里人吃。
留是留不住的，天热，除非回去用很多盐腌上。
李知县望着乘车回家的其他村村民，抿抿嘴、攥下拳头：“明年，明年一切都会好起来。”
转过头他看里长，愁，该怎般奖赏？
人家一个村子把县里该做的事情给做了。给读书名额，人家不要。
给钱？自己还拿着人家的好处呢！
晚上喝酒，喝得醺醺然时，李知县问：“宜长，你说你要什么？我们能给的。”
里长：“……”
他想说我就希望你们别给我捣乱，别的方面用不着你们，我村有憨憨。
话不能这样说，他笑着回应：“有什么消息，能跟我们知会一声，最好不过了。”
“这个好办，往后我每日叫人骑快马给你们送。记得马喂料，送信的人管顿饭。”
李知县痛快地答应，不然他真给不出旁的。
“莫说衙门出来的人，即便要饭的到村子，也要给个饱饭。”
里长保证，吃饭不是问题。
而且不仅仅供饭，走时会带东西，下次人家才愿意来。
说话间大家喝好了，主要是聊不了风月，官员会，里长难以配合。
谈个诗词什么的，里长干瞪眼。
他知道憨憨行，偏偏不能暴露出来，卖香皂时的话，全由憨憨写。
半夜时再一次电闪雷鸣，轰隆轰隆的声音中，大雨噼啪落下。
里长的媳妇儿坐起来，推里长：“他爹，憨憨今晚住哪了？”
里长打个哈欠：“他说今天看样子有雨，住祀堂了，睡吧！离得近。”
“哦哦！不如把村里的路修修，修到山神庙，一下雨就泥泞，铺石子路，压实了。”
“嗯！明天起来你提醒我，今晚酒喝多了。”
里长支应一声，转过身去继续睡。
“憨憨重要还是喝酒重要？没有憨憨你上哪喝酒去？还能跟知县他们喝？哼！”
他媳妇儿又抱怨一句，才调整下位置，背对着他睡去。

第32章 真情平淡回首顾
雨停了，风宁了，早上的天空又晴了。
朱闻天揉着眼屎，打着哈欠起来洗漱，困。
昨天晚上里长没来，村里其他人来了六拨。
大雷不曾叫他睁开眼睛，人把他给弄醒了。
村里的车队早早出发，离得近的村子，人已经被接来，远的过会儿也到。
他们家中粮食少，早饭显然不能吃，村子里额外多给一顿。
大肉包子，没有米饭、米粉、米线。
粥里有米，大米和红小豆一起煮的，配小菜吃。
小菜是葱丝拌干豆腐丝、蒜茄子、黄瓜先切条压出水分，再用盐和姜丝与香油拌、半个咸鸭蛋。
周围村子的人根本没吃过蒜茄子，不是本地菜，尝一口发现很好吃。
有肉的大包子他们同样能吃，下丘村的一顿早饭是他们家中三天的伙食钱。
官员们没有炒菜吃，与村子里的孩子一样，多了个茶叶蛋。
村里的孩子不吃粥，喝羊奶，年岁大的人也喝，除非谁乳糖不耐受。
“宜长，肉包子香，上回的韭菜鸡蛋的也不错。”
李知县知足，寻常日子，他早上起来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其实茴香馅的味道更浓郁，只是不方便做，别的村人……”
里长已经习惯了吃面和米，不挑。
村民有的爱吃茴香的包子，由于外村人在。
包了自己吃，别人以为村子没有肉了，好东西给外人，村子自己吃苦。
没办法，忍一忍，先不吃，就吃肉的，以证明咱村的肉随便吃。
县丞咬一口茶叶蛋，等咽下去：“茶叶蛋入味啊！”
“昨天晚上煮的，泡了一夜，本来可以煮完蛋剥皮后再放料，不过憨……罕见有那么弄的。”
里长想说憨憨说了，那样没有仪式感，必须自己剥着吃才好。
“这蛋上有个大的茶叶片。”主簿发现情况，真是茶叶蛋啊！
“后来野茶树上摘的叶子，泡茶水差一些，就拿来调味。”
里长剥着自己的茶叶蛋，对这些没见识的官员们讲解。
吃早饭速度快，官员们继续到田边看，并记下关键的操作。
之前闲着的村民加入到了移栽的队伍中，眼看着就要结束，在午饭前结束。
外村的人非但不减慢速度，反而愈发拼。
他们都打算好了，午饭前干完，拿了二斤粮食就走。
不吃村子的饭，那样好像是硬赖一顿似的。
“宜长，午饭给不给他们？干得太快了。”
李知县看出来雇工的心思了，他想要让人家吃饭，话可说不出来，又不是他出钱。
“下午还有活儿呢，不吃饭怎么干？下丘村准备继续开荒，下午开始。
既然现在能找他们帮忙，等深秋时，种地差开他们收稻的日子，还是行的。”
里长露出笑容，我差一顿饭？以前大家余粮都少，没办法。
如今村子钱多，能帮一天则算一天。
种麦子，多种麦子。
按照憨憨的说法是给另一个选择，收完稻子究竟种不种冬小麦？
小麦为主食，油菜是粮油，麻属于经济作物。
哪怕你种两亩小麦，收获后也够吃好多天。
至于说不爱吃面，开玩笑呢？有得吃就不错了。
草根树皮爱吃不？观音土香吗？
本地的气候条件，根本种不了第二茬水稻，那得再往南的位置。
帮工哪晓得村子把后续给安排好，他们以为就这两天。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成人之事，终人所托。
努力工作，移栽时腰是弯的，脊梁不能弯。午时到来，村里人喊吃饭，他们都不吃，继续干活，快了，马上结束。
村民们也不吃，跟着一起干，其他的等着。
田边的里长不出声，李知县这些衙门来的人一动不动，都知道不能去吃饭。
朱闻天带着小伙伴们都下田帮忙了，他又不是真傻，非要自己单独提前吃。
正午，大家忙完。
别村的人想走，村民拦住。
“下午还有活干，想走？白拿二斤粮食？说好了雇一天给二斤，半天怎么行？”
周围村子的人：“……”
“还有？”一个人问。
“开荒，谁都别想跑，赶紧吃饭。”村民一副我看着你的样子说。
“嘿嘿嘿……”这人跟憨憨一样了，他抹把汗：“早说呀！本来我还想我闺女长大嫁给你儿子呢，现在不嫁了，你太坏。”
“张老三，你说什么？”村里人问。
“我说我想等闺女长大嫁给你儿子……”
“行，就这么定了。走，吃饭去，我单独给你个菜，你家那丫头我看过，小美人坯子。”
村民打断对方后面的话，走过去搂住对方的肩膀，一副对方再想反对就勒脖子、捂嘴的架势。
周围其他人哈哈大笑，心情变好。
中午吃兔子，村子里养的兔子，红烧兔肉。
再加上几样简单的配菜，吃完去村子北面，开荒。
开荒在别处是非常吓人的，在下丘村，只不过扶个犁而已。
卖两次香皂，村子里增加九十头大牲口。
整个村子三百九十六头大牲口，不过有的不能干重活了，带崽子了，肚子明显变大。
按照月份不同，生产的时间也不确定。
它们享受起精料待遇，却不能只呆着，朱闻天给它们安排适当的运动量，避免难产。
很多奶牛难产，就是因为运动量不够，总是圈养。
结果第一胎生产的时候，大小全死了。
当然，可以辅助生产，人工帮忙拽出来。
有的可能保住了大的，有的或许保住了小的。
“村子里要种什么？咱们帮忙种，地到现在还空着。”
过来干活的人见到了一千六百亩空地，心疼。
“早着呢，先养地。”村民不说种麦子。
说种麦子的话，别人不懂啊！各种问题，解释起来没完，徒耗口舌，不如干活。
李知县等人此刻离开，村子给每人一堆东西。
吃的用的，属于试用、试吃，不算受贿。
此乃为民分忧，以自身当检验者，就跟吃饭为皇帝试的一个意思。
有什么危险和坏处，官员衙役先承受，避免害民。
送到村口，人依依不舍，马也频频回首。
“真是不愿离别啊！尤其是那马，不时回看一眼。
唉！在村里无非是吃几顿简单的饭，无非是过个平静的夜晚。
他们为何而来？他们又因何而感慨？只不过眼前的淡然。”里长对憨憨说。
他的憨憨诧异地看他一眼，点点头，哼哼：“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再回首恍然如梦，再回首我心……”
里长：“……”

第33章 礼仪人性曾并举
李知县的队伍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到宣城时已是黄昏。
他们不作停留，更不回县衙，直奔府衙。
带回来的一堆东西可不是全给他们的，有人家府里人一部分。
谁规定宁国府的官员不如宣城县的官员？自然一起试吃、试用。
整个宣城中的官员，家中至少有肥皂和香皂。
这东西最大的受众其实是女人，女人好打扮，不是女人自恋，乃是女为悦己者容。
得从生物的本能性出发，尤其是动物。
孔雀雄的也要开屏，袋鼠得互相踹，竞争嘛！
香皂这个东西就是一种介质，有古代戏曲中描写，妇人借别人的首饰去显摆，家中经济不好的女子出去逛庙会要借圆香肥皂。
不止是这边的朝代，包括外面洋人的，有共性。
莫泊桑这个小说家、文学家什么的，写过一个《项链》。
一个女子借朋友的项链去显摆，结果丢了，她和她的丈夫努力工作赚钱。
结果朋友告诉她，那个是假的。
其实大家都遵守一种社会行交往的礼仪，哪怕是假领子等，包括敬爱的那谁……也是衬衫专门为了接待外国宾客。
哪怕是孔子亦如是，《论语》中有言：君召使摈，色勃如也，足躩如，也。揖所与立，左右手。衣前后，襜如也，趋进，翼如也。宾退，必复命曰：“宾不顾矣。”
这里面的‘衣前后，襜如也，趋进，翼如也。’就是说袍子的，故意迎风飘荡。
有如一些学生穿运动服，里面白衬衫，就把运动服的上衣拉链打开，然后像袍子那样，很多学生都有过这种情况。
这是种礼仪和服装的华美，包括西方的西服，领带领结燕尾服等。
孔子的作态就是，有服章之美谓之华，有礼仪之大故称夏。
那么这个试用的香皂和肥皂可就厉害了，下丘村只卖过两次，数量限定了。
当初五百文买的人，转手可以卖一千文，甚至更高，一皂难求，有价无市。
衙门中人的妻子有，用香皂洗完，到外面交往，一说这个味道……
朱闻天若是知道，一定会告诉对方，洗干净啊，你难道是擦完香皂就不洗了？
那你熏香啊，还有花油精有卖的，涂那个更好。
故此当新的东西送来，官员本身还没如何呢！枕头风先被吹上。
傍晚拿了东西，翌日天亮。
宋知府绝对不会承认被吹了枕头风，他只是凭借做人的良知和官员的本分，认为要对府辖优秀村落进行扶持。
于是他找官员开会，叫上附郭的宣城县主要官员，开扩大会议。
会议中心思想主要为三把两跟，要求府县两级官府落实到实处。
即：把握好当前局势下的乡村经济发展、把握住突出政德形象典型、把牢民间技术革新优势。跟随当今富农、强农大形势、跟紧以朱元璋陛下思想为主要指引的百姓官员融洽问题。
具体要深入民间、知晓民生、服务民众。
官员要放开胆量，主动承担新技术产品的尝试、检验、体会等应有职责。
在面对技术性乡村新事物时，做到不退缩、不畏惧、不言艰。
会议取得圆满成功，所有官员都很高兴。
李知县要求再次长途跋涉深入民间，了解、询问、打探新型技术成熟化产品。
……
“盖，房，两，二，层，夏……呃……盖两层的房子，夏天的时候上面有遮挡，下面凉快，冬天的时候下面有隔离，上面暖和。”
下丘村里，朱闻天找到里长，比划着说，后来实在累了，不好表达。
“往哪里盖？”里长心疼地摸摸憨憨的头。
“前面的平房后面起楼，平房当仓库。村里冬天太冷了，又湿又冷。盖两层房子，想办法起火道。有壁炉，壁炉也行，下面火炕，上层壁炉。
正常冬天死人多，身体失温，人受不了的，很艰难。”
朱闻天要修二层楼和火墙、火炕、壁炉。
去年冬天他就这么过来的，没有空调哇！那叫一个冷啊！
自己睡觉盖棉被，平时穿棉衣，对抗湿冷是一身正气。
别看现在的人习惯了，寿命短啊！
“咱村人能盖房子的少。”里长说出具体困难。
“雇啊！”朱闻天说出解决方案，有钱了，你非要自己弄啊？
“对，花钱找人，憨憨你放心，村子不会拖你后腿，你别累到了。”
里长关心守村人，以前的憨憨是守村人，现在的憨憨是……守！村！人！
“多孵化家禽，家禽生长速度快，还产蛋，大鹅蛋腌咸蛋比鸭蛋和鸡蛋好吃。”
朱闻天又叮嘱一句，买了不少家禽，趁天热，赶紧发展。
里长点头：“好好好！”
“嗯！嘿嘿，嘿嘿嘿嘿……”朱闻天给个人设，转头去找小伙伴们，上课。
“这孩子！”里长摇摇头，找人商议如何盖房子，请人手。
……
“扣一个，又扣到一个……”
小丫头手上拿个小纱网，跟其他小伙伴们一起捉蚂蚱。
大家一起抓，不是为了喂鸡鸭。
说好了的，捉到后油炸着吃，放点安息茴香。
朱闻天在上体育课，其实农村孩子不用上体育课，人家平时就跑来跑去，还爬山。
总是吃啊、睡啊、背诵啊，不行。
里面涉及到了一个人体机械行为和情绪化辩证理论，很深奥。
长时间规律化生活，就是自律性非常强的人，和长时间不自律的人，其实是一样的。
在死亡率方面来说，两者几乎相同。
自律的人比如活五年，不自律的，还是五年。
这个太讽刺了，我这么自律，为什么跟那个房间弄得像猪窝一样的人同一个指标？
就是因为太自律了，在一定程度规范自我，然后并刻意限制自我，才是正确的。
自律其实是一种精神疾病，调查肺癌，非吸烟的不算，只计吸烟的。
会发现，自由吸烟者得癌率比非自由吸烟者低。
什么意思呢！
两个人都抽烟，一个人想抽就抽，尤其是在自己家里。
另一个人在自己家里想抽烟的时候必须去阳台，把阳台门关上，抽半支烟掐灭，过下瘾。
那么后者得肺癌率是前者的十倍以上，因为每次抽烟的时候都有一种被限制的负罪感。
故此，朱闻天给孩子的学习教导环境非常宽松，不给绝对的精神压力。
他带着小伙伴们玩耍，给孩子们讲故事。
他不是职业教师，不用承担更多的非教育内容的压力。
一只只蚂蚱被捉到，孩子们期待着回去看到油锅。
如此可爱的蚂蚱，不炸着吃，显然是不对的。

第34章 送货私信村几许
“驾，驾……喔、驾，你倒是走啊！不行了，把这驴换下去。”
开荒的地方，一头驴突然犯倔，外村过来干活的人又不好打驴。
下丘村的人走过来一个，看看驴，面带笑容：“这驴好，肥呀！兄弟，你吃过酱驴肉没？”
“我吃个猪肉都费劲，上哪吃驴肉？”对方摇头。
“晚上吃，咱们把这头驴杀了，到时候……看，走了。”
本村的人还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驴就往前使劲，估计是方才太累，它歇一歇。
外村人呵呵笑：“好，不干活就杀了吃肉，这招好。你村开这么多地，要找人帮着种时，记得喊一声。”
本村人犹豫下：“许是要在收水稻的时候，晚几日也成，你们不种油菜和苎麻？”
对方抿抿嘴儿；“种，都种，到时找你们租大牲口，咬咬牙，累一回，明年就好了。”
“其实也不是很累，咱们村要种的东西比水稻插秧省事。”
本村的人想到了去年的自己，刚收完水稻，憨憨就让翻地，去别的村租牲口。
不到一年，村子里的牲口近四百头。
傍晚，村子把被雇来的人再次送回去，依旧给了吃食。
“憨憨，荒地开出来，肥跟不上了。今年秋天种麦子，能长好吗？”
里长油炸蚂蚱就酒，担忧起肥的事情。
“挖，泥，再追，肥，嘿嘿嘿！”朱闻天想了想，只能这么做。
村子里牲口多，一次能运回来不少，等种完小麦，有时间了，再追肥。
明年再想买麦子就贵了，产量低，说不定不会往这边运。
史书记载：四年，陕西、河南、山西及直隶常州、临濠、北平、河间、永平旱。
这里的四年指洪武四年，即明年。
干旱地区在河南河北山西陕西，全是种小麦的所在，百姓日子难熬。
对此他没有办法，总不能找朱元璋当面说。
即便说出来，朱元璋又能如何？管得了老天爷？
打井需要人手，人工降雨？开什么玩笑！
……
被朱闻天想起来的朱元璋，晚上也在吃饭。
马皇后做的饭，有蔬菜有肉。
今天朱元璋要喝口酒，他高兴。
“重八，何事这般欣喜？”马皇后看出来朱元璋开心。
“妹子，今天加急送来的题本，宁国府宣城县的下丘村在水田里种黄麻。
说是要等水稻有一半抽穗后把种在别处的黄麻秧子移栽过去，对水稻好。
今年下丘村多收了一茬油菜籽和苎麻，之前的冰糖同样是他们想出来的办法。”
朱元璋说出喜事，百姓能多种一茬作物，再多种一排作物。
往后粮食和布、油，什么都不缺了。
大明百姓能吃饱，想打谁就打谁。
说着朱元璋喝一口酒，夹口鸡肉，仔细品尝。
马皇后听了露出笑容：“自从你让人收红糖，现在红糖价钱上涨，听说洋人买咱们的冰糖也贵了。”
“二百三十文一斤，哼哼！还想用糖赚我大明的钱？”
朱元璋眯起眼睛，最近朝廷收红糖，收上来的红糖全给做成冰糖通过市舶司卖给洋人了。
洋人一边喊贵，一边使劲买，想是运到其他的地方能赚钱。“那下丘村有能人啊重八。”马皇后夸一句。
“能耐，想了这么多好办法。”朱元璋认同。
“可不仅仅是这些，重八你等着，我取东西来。”
马皇后离开座位，走到旁边的位置，取来一个木头盒，打开给朱元璋看。
盒子中铺了棉布，摆放四个东西。
朱元璋探口看，吸吸鼻子：“这是……香皂？怎么不是圆的？”
马皇后指着东西：“这个可不是皂荚做出来的香皂，比皂荚的好。
有商人从宣城买来，到南京贩卖，咱家老大给我送来的。
一块这样的香皂在宣城卖五百文，到了南京就是七百文，想买还不容易呢！”
“这……这么贵？”朱元璋是知道物价的，尤其是圆香肥皂。
眼前的东西比皂荚做的香皂贵五倍，谁做的？
“谁卖的？老大怎愿意买？”朱元璋想着便问出来。
“老大哪会自己去买，是宁国府的官员送给老大，借老大的手给我们。重八你猜这香皂出自哪里？”
马皇后摇摇头，大儿子找她送东西时便说清楚了。
朱元璋眼珠子转转：“不会也是下丘村吧？”
“重八猜对了，下丘村第一次卖五百块，第二次卖一千块。
这香皂是村子给宁国府官员们试用，说是不知道好不好用让官员们帮忙用一下。
另一种没有香味，倒是有淡淡的腥味，拿来洗衣服。”
马皇后点点头，介绍香皂来历，官员们也没钱买。
朱元璋听愣了，好一会儿才轻拍下桌子：“哪里是什么试用，分明是行贿。
试用？送用的东西叫试用，送吃的岂不是要叫试吃？
要不要直接给钱，让官员试着花？”
“呵呵呵……”马皇后笑出来：“那重八你治官员的罪？”
“他们自己说出来的，还怎么治罪？要治也是治下丘村的罪。
懂得给官员送礼，就不知道给我这个皇帝送送？我还能亏待了他们？”
朱元璋抱怨一句，他其实不会直接管百姓要东西，有好东西时，必须掏钱买。
“说起来官员们还真去试吃过，县里的官员去各村看民生，以前自带干粮。
现在看完别的村子，最后去下丘村，在下丘村吃饭，不带干粮。
老大说官员写信，言说下丘村的村民顿顿有肉吃，还吃麦子。”
马皇后接过话，告诉朱元璋有那么一个厉害的村子。
朱元璋颔首：“有钱自然有肉，可说村里的高人是谁？愿意入朝为官？”
他心动了，下丘村拥有隐士？寻常人不可能让村子多了许多办法。
马皇后摇头：“老大说官员也不知道，一问里长，里长便说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哦！老大提一件事，官员信中写，干旱之前，村子明明有河，偏要费力气打出四口井，故此旱时村子无事。”
“嗯！嗯！嗯！”朱元璋一下一下点头。
他不在乎地方官员私下给太子写信的事情，老大想造反？没问题，支持。

第35章 青贮池挖暗示来
朱元璋想着心事，慢慢吃喝。
马皇后陪在旁边，顺便给出主意。
后宫不得干政，马皇后除外。
“重八，应叫官员暗示下丘村的里长，他们有好东西，太子想要。
以此来看高人的心思，高人若是想接触朝廷，必然会给。
如果高人不愿意出力，再想别的办法。
有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放着不用，岂不是很可惜？”
朱元璋喝掉盅里的酒：“会是谁呢？哪个败军手下的谋士？躲着我？”
“躲着的话他不应该给下丘村出那么多的好主意，香皂和冰糖能卖大价钱，筹措军粮难道不好？”
马皇后认为可能性不大，别人的谋士，早干什么去了？
凭借种地的方法能多粮食，想出好东西的手段又能弄到钱。
“是这么个道理，那他怎么不来找我？只这几种事情，封个官还是行的。”
朱元璋认同了马皇后的话，又继续纳闷。
马皇后帮他倒上酒：“想来对方担心口说无凭，先找个村子做出来样子。”
“嗯！让阿标给宋子芾写信。”朱元璋同意。
目前他没有更好的办法，总不能把下丘村的村民全抓起来挨个审。
……
朱闻天不晓得拿了好处的官员会不打自招，一大早没吃饭呢，他就在画图，木耧。
木耧早就有，种小麦方便，一般由人来拉和扶。
村子里大牲口多，按照牲口设计，村子里的木匠不会做种小麦的工具。
“另外要烧水泥，我用来做青贮的池。
村子没有石灰石，哪有来着？戚桥村，现在没有那个桥，叫渡河村。
不远，他们村还有人过来帮工干活，去他们那挖，磨好了去烧。
问问里长哪里有砖窑，让砖窑给烧，回来自己再磨成粉。
对二磨一烧做水泥，想要加铁也行，采铁矿石，一起烧。
对呀！北面最大的铁矿还没被发现呢，不过本地有其他铁矿。”
朱闻天嘟嘟囔囔，画好图去找木匠，再找里长说烧水泥的事情。
木匠接到图纸，说保证没问题，会找人一起做出足够多的数量。
“正想去找你过来吃饭。”里长看到憨憨，立即露出笑容。
朱闻天去洗手，看一眼食物，满意。
今天早上喝豆浆、吃油条，他还担心外村来的人不爱吃面食呢！
结果外村人喜欢吃油条，看着在大油锅里炸的，油水多。
朱闻天坐下，压低声音：“里长，采石头，去渡河村，还要采铁矿石。若哪有铁矿渣，直接用这个也行。
加上黏土，我先看石头、矿渣和黏土的情况，调几种各多少的情况。
让烧砖的窑给烧，咱们出钱，烧好了我要做池子。
先找人磨矿石、矿渣，挖坑，多挖几个坑，咱村的牛羊多。
这有几个图，什么地方有铁匠？叫他帮忙打出来，叫抹子、直角收光刀、拉角器。
还需要铁磙子、铁板、铁杵，弄碎石头用。”
朱闻天递过去图纸，这个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里长接到手打开看：“村里砌墙有差不多的，你这一套瞧着更精细些，我去找铁匠打。”
他小心地揣进怀里，吃完饭就出门，带人出去，找材料和人、窑。
……
三天后，材料找来。
朱闻天看具体情况，给出五种比例：“试，不行，换。嘿嘿嘿嘿……”
“呵呵呵呵……”里长跟着笑。
“宜长，遇到什么好事情了，你这么高兴？”有人隔着几十步远打招呼，李知县他们又来了。
“看到憨憨笑，我跟着笑两声。”里长迎过去。
“憨憨笑起来确实很……很……纯真？”
李知县努力地想出一个词汇，不就是傻笑嘛！他得夸。
里长看看天色，离午时早着呢。
他拿茶叶给泡水：“今日李知县未去旁的村子？”
“别的村子饭菜不香，肚子里没油水，到你这吃顿好的。”
李知县很随意，又看到里长端出来的点心，捏起个尝尝。
“宜长，这个好吃。”他发现好东西了。
那是小蛋糕，村子里有奶、有面粉、有鸡蛋。
用铁皮做个箱子，下面用炭火烤，试几回就知道温度和时间了。
“我让人去准备，等诸位回去时，带给其他官员帮着试吃。”
里长听到对方说好，那就送吧！村子里的人都爱吃这种蛋糕。
李知县未拒绝，端茶喝一口：“宜长，说起来试吃，有这么个事情，呃……你们怎么不卖香皂了？”
“不缺钱啊！”里长十分自然地回应，钱少再卖。
“别人缺香皂，咱们宋知府吧！他……他偷摸给太子送了香皂，太子用着说好，咱村子是不是……”
李知县带任务来的，要东西。
“太、太、太……子啊？”里长结巴了，额头上冒汗。
“嗯！你想想，太子用过，那么多的王爷、万岁爷，怎么办？”李知县暗示。
里长擦汗，犹豫着问：“要，要把法子交上去？”
“你愿意交？”李知县看着对方的眼睛。
“我不愿意，可是……”里长摇头，谁会甘心把自己赚钱的方法给别人？
冰糖是没招了，太惹眼，有跟夷人互市的关系在其中。
香皂给了，还有什么能赚钱？憨憨做个好梦容易么？
李知县摆下手：“别怕，万岁爷不抢百姓的东西，上回你给的冰糖方子，咱们开始赚夷人钱了。”
里长继续擦汗：“那……怎么办？等我一下。”
他自己想不出如何应对，起身去找守村人。
李知县等人互相看一眼，等里长走远，关县丞小声说：“找高人去了。”
“偷摸跟上去？”郑主簿问。
“跟上去看到高人，高人一生气走了，咱有多少颗脑袋够砍？”
王典史不干，一般高人都跟正常人不一样，心性难猜。
里长找到憨憨时，憨憨在看别人挖坑，要斜的坑，方便取青贮。
青贮池地下一部分，地面上一部分，人就不用踩梯子装料。
上面密封没有塑料布，拿油布。
“憨憨，你跟我来。”里长跟作贼似的左右看看，刚才过来时他就绕一圈，总回头看。
“嗯嗯！”朱闻天跟上。
二人进祀堂，里长把情况说给憨憨听，焦急地问：“怎么办？”
“给，卖，嘿嘿，二，百……”
“着急呢憨憨。”里长直搓手。
“给宫里，不要钱，再卖宫里，二百文一块，让他们拿油换，别怕，朱……陛下会把香皂加价卖给夷人。
咱们要油，直接告诉宫里，做香皂用油，看能不能让夷人拿油换，就说咱们大明百姓吃。”
朱闻天说出办法，对里长嘿嘿笑笑。
“好，听咱憨憨的，嘿嘿嘿……”里长摸摸憨憨的脑袋，转身跑了。

第36章 牵线搭桥多赠与
“宜长，如何？”李知县见里长回来，表情轻松的样子，径直问。
“我去看了看村子里的储备，能给，给……香皂，方子不给。”
里长按照自己回来路上组织的语言说出来，不怕了。
他知道对方知道他去找人询问，就是不承认。
累死你们，你们也想不出来是憨憨教的。
“送多少？”县丞在旁出声。
“先送一千块，送你们一百块，再卖给宫里五千块，二百钱一块。
我有要求，卖的香皂拿油换，什么油都可。
宫里若卖给夷人，最好也换油，香皂就是用油做的。
村子里多种了一茬油菜，不然真拿不出油造香皂。”
里长不怕对方知道一种材料后弄出香皂，东西做的过程看着简单，不看上哪猜去？
主簿咽下口水：“用油？油人能吃，哎呀！”
李知县的指头轻轻敲着桌子：“此事是得说明白，夷人用别的东西换咱们油，咱百姓就少吃了。”
他懂，一旦价钱合适，将来会大批量卖给夷人，油怎么办？
“三天后，你们派人到村子里取，正好顺路往西走，进长江。
要不然你们调一艘船过来，不用陆路运输，从河入长江，顺流而下抵达南京。”
里长知道路况，从村子去南京非常方便，有河连接。
只是回来就属于逆流，比较麻烦。
“好，三天。”李知县觉得可以，调船进村子。
他看着里长：“宜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高人知道宫里要，有想法没？
“晌午吃啥？”里长有话说，问饭菜。
“自然是村子做什么，我等吃什么，今天有肉？”
李知县非常失望，让你说你就说这个？
“猪肉，昨天晚上杀的猪，灌了香肠，正好吃。”里长说着都馋了。
“香肠昨天做的？那得晾晒。”典史提醒对方。
“晾晒的是腊肠，村子的香肠是煮熟的，拿山上野果子的果木烤。”
里长咽口水，中午怎么还没到呢？日头走得太慢了。
李知县跟着吞口水：“好，好吃吗？”
“可香了，嘿嘿嘿……”里长抬手擦嘴角。
……
吃饭的时间终于到来，今天没有红烧肉，猪肉炒的各种菜。
主桌上多了切片的香肠和切片的闷子，主食米饭。
李知县不客气，上来就夹一片香肠，吃进嘴，猛点头：“好吃好吃，跟咱们做的香肠不一样。”
“诸位回去时带上一些。”里长舍得给，村子里不缺肉。
香皂可以随便卖了，再买猪，人家帮忙让村子与宫中联系上。
将来有什么好东西，先给宫里送，看谁敢给村子使坏？
“这个是什么？”县丞夹片闷子，吃了不知道怎么形容。
看着像猪肉或者煮鱼后凉了的冻儿，却又不同。
乳白色的，里面有红色的斑点。
“闷子，里面红色的碎的东西是做香肠的下脚料，看，跟香肠一个颜色。”
里长夹闷子后蘸蒜酱，就是大蒜沫放酱油里。
闷子制作过程用的盐少，不蘸酱油也能吃，就是没那么咸。
这种是东北闷子，但不是大连的那种黑色的用来炒的闷子。香肠是红肠，苏联传到朱闻天那时的，边角料就拿来做闷子，东北三省都有。
红肠煮的时候需要用针扎，放气，跟煮血肠一样的道理。
一扎，里面有的就顺着针孔跑出来，在水里。
闷子直接用这个水加淀粉来做，丝毫不浪费。
朱闻天努力地把全国各地的小吃教给村子里，选择多，吃起来才舒心。
总吃一样的东西，除非是主食，否则会吃腻、吃伤。
以前村子穷，能吃饱都算好的，凭什么挑剔？没资格。
现在村子有钱，换着花样吃，村民甚至可以提要求。
“好吃好吃，我也蘸一下。”李知县跟着学。
“回去的时候带上。”里长继续给，闷子不值钱。
村子里一般小宝宝爱吃闷子，比如朱成家的句句，断奶了，小手攥住往嘴里塞，闷子都抓碎了。
县丞吃两片发愁：“县里等百姓过上好日子，我等升官，到了别处，上哪吃饭去？”
他这一说，其他三个人突然就难过了。
有一个下丘村在，从下丘村拿的东西，已经超过俸禄了。
换个地方没有下丘村，敢去别的村子吃？
里长内心同样不希望官员调走，现在相处得好，他叹口气：“唉！真高升，不管到哪，写信过来，村子做些能保存久的东西送去。”
“送，送！嘿嘿嘿嘿！”朱闻天找机会插话。
“宜长，我等先行谢过。”李知县眼圈红了。
午后，官员队伍得回去，汇报完等三天再来，调船。
村子里给香肠和闷子，放在竹篮中。
又拿十匹棉布包一百块肥皂，说是天热，怕晒化了。
村口告别，等离村子远了，十人的队伍速度放慢。
“宫里从下丘村运东西，总是现调船只，恐有不及之时，当常备一艘船停靠村子。”
李知县提议，东西不能白拿，给村子一艘船用着。
关县丞附和并补充：“正是，船工当征劳役，一个月一换，想来他们会愿意干活，甚至不同意换人。”
“没错，只要船工到村子，村子定然给好吃的，并送东西带回家。”主簿认可。
“最好给安排疍民，他们家就是船，船就是家，给换艘大点的船，需从其他地方找。”
典史出主意，扔一家人给村子用，疍民住船上，可以下来在村子中住。
……
里长转身回来，到挖池子的地方看，要挖十个池子。
按照朱闻天设计的大小，一个池子就够村子里的牛羊吃到明年。
多出来的池子卖给别人，其他村子有牛，冬天后掉膘，干活之前喂（啊）精料增膘。
吃青贮则不用，反刍的动物吃青贮后放进瘤胃，再吐出来重新咀嚼。
青贮可以让它们节省发酵时间，同时提高养分吸收率。
只要吃青贮，再喂稻草都没问题，否则只给稻草就生病了。
“里长，憨憨说卖别的村子，多少钱卖？贵了他们买不起。”
干活的村民休息喝水的时候怕东西不好卖，冬天牲口瘦是正常的，没有青草。
“够本就行，是让别人知道做了这样的东西后，牛不掉膘，以后都学着做。”
里长摆下手，他知道憨憨的心思，草什么的青的时候做，吃的时候还算是青的。

第37章 里长暴露懂高人
说三天就三天，三天时间一到，清晨一大群官员到来。
知府、同知等全来，乘船来的，看样子是晚上出发。
三艘船停靠在村子的河边，众人下船，里长略微紧张地迎上去。
知府的品级过高，他就见过两次。
朱闻天跟在旁边，是里长要求的，他怕自己撑不住场子。
朱闻天没什么特殊的感受，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不就是个知府嘛！
又不是没见过同级别的官员，那些官员从未跟自己瞪过眼睛。
眼下别看换个朝代，不过老朱给力，收拾官员那叫一个狠啊！
剥皮实草的关键在于是死了剥，还是活着的时候开始慢慢剥。
六千块香皂没有包装，用毛边纸隔开，放在竹子制作的箱子里装船。
香皂必须立即送去南京，加上宋知府的题本和给太子的私信。
等装香皂的船只出发远去，官员们才开始与里长寒暄。
里长陪同看村子的作物和开垦的新田，包括养牲口的位置。
朱闻天手上拿条牛肉干，不时放嘴里咬一下，哈喇子流出来。
宋知府手上多个绢帕，时刻准备着给守村人擦口水。
他可不敢嫌弃，羞辱守村人，村子能把他给绑了送去南京。
这是朱元璋给的权力，被绑的官员甭管最后是否有误会，都别想再当官。
“轻点，宋知府你轻点，擦重了疼。”
方才还紧张的里长看到知府给憨憨擦口水，好像脸擦红了，连忙提醒。
“好，好，刚刚他动了一下，不，是我没注意。”
宋知府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傻子动不很正常吗？难道配合你？
“我来，我来，憨憨，回去给你做酱牛肉吃，牛肉干能先给我不？”
里长嘴上许诺，伸手要肉干。
他的憨憨脸上出现挣扎的神色，最后微微低头，肉干递过去：“好，啊！酱，肉，嘿嘿嘿嘿！”
说完他还抓着里长的手，在对方的袖子上蹭蹭嘴。
里长：“……”
“憨憨质朴啊！”李知县帮忙夸一句。
听到他说憨憨二字，朱闻天配合着把头转向他：“嗯！憨憨，哼哼哼哼！”
“知府，前面看到的便是水稻和黄麻套种。”
李知县对其点点头，赶紧转移话题，指着田。
宋知府快走几步看作物：“本以为麻会与稻争肥，不曾想，水稻长势更好。”
同知附和：“确实比寻常稻田的秧子壮，可惜是黄麻，不能做衣服。”
里长立即介绍：“苎麻不适宜跟水稻同一时候种，苎麻要么是深秋过冬，要么是晚春。”
“原来如此，宜长思虑周全，可是有人指点？”同知随意一问。
“自己瞎琢磨的，只因去年水田中有几株黄麻生长，瞧着不错，便试一下。”
里长把主意说成自己出的，憨憨绝对不能暴露。
大家小心地走在田埂上，水还流着呢，不小心踩下去，一脚泥。
种水稻就是这么麻烦，每天要看水，不能是死水。
分水渠在各个田格处有个小口子，田格子再有个小的出水口。
稻田在翻耕和分格时，就保证高低有序，不是平的，平的会积水。
跟卫生间一个道理，最后所有的水会流向下水口。
包括需要在垄沟灌水的其他作物地，必须有坡度。
府里的官员看得认真，可不是做做样子，也没人为他们铺地毯。官靴上很快出现泥，有官员在里长征求同意后，还脱掉靴子和筒袜，进到田里十几米的位置拔出来两株水稻和黄麻。
他要带回去跟别的田里水稻和黄麻比一比，好的话明年推广。
走过水田是棉花田，下丘村不分户，一律集中种植，方便管理。
棉花田扩大一倍，麻不单独种了。
“你这棉花长得比别处好，一眼便能看出来。”方才下水的官员给出评价。
李知县在旁开口：“下丘村的棉花田有去年河道清淤的淤泥。”
“这样就能让棉花长得好？哦！”官员似乎懂了。
里长可不想让对方学废了，赶忙说：“村里的棉花是移苗种植，不是播种，采用三份开水一份凉水泡种子，再拌上草木灰。”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操作这么细的吗？
宋知府指着远处的水田：“像种稻子一样，先育苗？”
“对，种子必须要成熟，才能那么泡，不然就完了。”里长补充一句。
“完了，嘿嘿嘿！”朱闻天好长时间没出声了，刷下存在感。
傻子就要有傻子的样子，沉默，并不代表傻。
“宜长，宜长回头你写下来，这个很重要啊！”李知县替大家说。
“好，其实我在琢磨更好的法子，明年试试。”
里长答应，他说的好方法是憨憨提的。
朱闻天打算今年抽时间弄出来硫酸铜，然后跟石灰配成波尔多液。
再琢磨下配其他农药，步骤越简单越好，制备条件越低越好，方便推广。
官员们再次确认，下丘村藏着高人，否则凭借你朱宜长想会这些？以前你干什么去了？
拔水稻和黄麻的官员又拔两株棉花，棉花再有一段时间可以陆续收获了。
他抓把土把根包上，用衣服下摆兜好。
离开棉田，进菜田，村里的菜也比别处好。
里长继续介绍，有的喷稀释的石灰水，有的喷草木灰水，有的用臭椿泡水杀青虫。
官员们一边听一边用那样的眼神看里长，你能耐，你咋这么能耐？你懂得不少哦！
我们现在让你当个农事官你敢不敢上任？你暴露了，你知道的太多了。
‘咔嚓！’清脆的声音响起，大家看过去。
朱闻天摘下一根黄瓜，刺儿还没搓掉呢，顶个花就让他给咬了。
“吐，憨憨，吐，那有花。”里长抢过黄瓜帮忙搓刺儿，让憨憨吐。
“吐，吐~~噗，嘿嘿嘿嘿……”
朱闻天吐出来，他也不想吃那个花，有点苦。
“给，说过多少次了，要搓一搓再吃，没骂你，别苦着个脸，吃吧吃吧，中午吃酱牛肉。”
里长把黄瓜还给憨憨，哄着说。
“肉，哼哼！”朱闻天接过黄瓜，咔嚓咔嚓嚼。
众人一瞬间似乎又明白了，为什么高人选择下丘村。
看里长的样子，把傻子当乖儿子照看，整个村子的村民皆如此。
守村人被养得那么壮实，衣服干干净净的。
换成自己有本事，想帮一个村子，选村子的时候，也会选下丘村。
不说自己要挟恩图报，至少村子不会恩将仇报。

第38章 各种表演费心神
一群官员感怀着，转到种紫花地丁和大豆的位置。
他们必须详细了解村子情况，等待太子写信询问时给出准确答案。
闲杂的地方种了一片片紫苏，有的叶子已被采下去，一定是吃了。
“没种的田是多少亩？”看到翻耕完下雨后湿润的新田，宋知府询问。
“这边到前面颜色不一样的位置，一千六百亩，再之后开出来一万三千多亩，凑够两万亩就停。
其实已经没有地方再开，那边是树林和竹林了，不能毁掉，村子里有用。
我下丘村的村民种不过来，只能等种的时候花钱找人帮忙。”
里长说起此事可兴奋了，两万亩啊！
雇人种、雇人收，一亩地哪怕赚五十文，他也有一百万文。
何况不可能就赚这么一丢丢，咱村有守村人憨憨。
“宜长，你给呆苶……呆你村里的憨憨上的是男丁册？”
县丞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下丘村的守村人傻子到十六岁了，里长真给上册了。
把傻子给变成了正常的男丁，得交田赋、出徭役。
“我家憨憨能干活，这是牲口多了，没牲口的时候他一个人顶半头牛。
他能干活，不捣乱，护着村子，怎么不给入正常的册？
要田赋，我们交，要劳役，我们出粮。
之前你们来，就知道我的意思了，我村子不差钱。”
里长强调，他这话是说给府里官员听的。
“牛，牛，哞~~嘿嘿嘿嘿！”朱闻天又刷一下。
大家再次感慨，多好的里长、多好的村子啊！
他们哪知道整个村子现在的规划和布局，全出自旁边傻子之手。
春天种下一个守村人，秋天收获……
……
等再去看看家禽、竹鼠、兔子、猪、羊，以及大牲口的棚子，就全视察完毕。
离着吃饭还有大半个时辰，一群人来到村里临时搭建的竹棚下歇息。
有人推餐车过来，现场制作雪泥。
看到冰，李知县继续替所有人问：“宜长，你村里买了多少硝石？”
“反正是够用，先把水烧开，放到井里镇，等凉了拿出来放在有硝石的井水中。
开水喝了肚子里不长虫子，现在村子不喝生水，许多病就不得了。”
里长不回答具体数量，憨憨说的别告诉其他人。
“就一直不生病？不喝生水就行？”
一个通判不信，他看递过来雪泥的人，盯着看。
制作刨冰的人被看得发毛：“生病村子里有药……要加别的东西吗？”
官员们同时看里长，里长瞪村民一眼：“村子里买不少药材，生病后找郎中，开药就不用到外面买了。”
“哦~~！好，确实省，买药多，比单独买便宜不少。”
宋知府颔首，其他人悟了，高人会看病，村子专门建了装药材的房子。
不然你里长怎么就敢说不用到外面买了？除非你村子里的药材种类、数量多到一定程度了。
村里如果没人会瞧病，不是看不起你，你都不知道应该买什么药，照着县城医馆里的买？
制作刨冰的村民也明白了，眼圈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村里确实有人生病，憨憨全给看好了。
自己不争气，被人看一眼，吓得什么都说。“别怕，这些都是好官，没人来抢咱们买的药。”里长为村民眼圈红找理由。
“对对对，什么都不抢，也不敢。”另一个通判帮忙说。
“是，是我想差了。”刨冰的村民抬袖子抹下眼睛。
“不，哭，哦，呵呵呵何，笑，嘿嘿嘿！”朱闻天一脸关切地与自己人说。
“嗯嗯嗯！嘿嘿嘿嘿~~”村民果然笑了，憨憨的意思是没事儿。
刚才的通判反而有负罪感了，自己问什么啊？
不就是有高人嘛！再试探，高人该生气了。
大家吃刨冰，就是雪泥，此时乃安徽省八月份，天热着呢！
热到什么程度？零上空气温度接近四十度，地表温度……
一口雪泥下肚，整个人都不迷糊了。
其他的村民和干活的人没有冰吃，他们吃用井水镇的冰糖绿豆粥，很稀，主要喝个水，里面加了盐。
官员们就听到外村的人说甜，村民说加了冰糖，喝吧！但别喝饱了，一会儿吃饭。
“听人说冰糖，我才反应过来，雪泥里同样放了，碾碎的冰糖。
整个天下，也只有下丘村如此吃冰糖，谁让下丘村是制冰糖的祖宗呢！
我等可是跟着补贴了家用，以后有好事，必须想着下丘村。”
宋知府由衷地夸赞一句，真拿好处了，卖冰糖得钱。
别人吃不起，下丘村得按照红糖加三成的成本来计算冰糖的钱，人家给的技术。
“知府说得是。”李知县配合：“在下丘村咱们放心吃，吃不穷他们。宜长啊！午饭吃啥？”
“天热，有的鸡打蔫，恐是要病了，趁着还未病，赶紧杀掉。
晌午的主食是鸡汤粗米线，汤里有鸡肉。
我等喝酒，卤一些鸡杂、鸡头鸡脚鸡翅膀，炒个鸡架。
也有香肠，昨晚就杀一口猪，猪耳朵拌个黄瓜，猪皮和猪蹄烀的皮冻儿。”
里长知道今天要来人，提前准备，为官员们杀口猪。
别人都吃米线，粗米线口感好，筷子那么粗。
有鸡汤在就不煮米线，烫，把蔬菜和其他肉片放进砂锅里烫熟。
配上在井里面镇凉的凉茶，正合适。
“正如啊！怪不得你们县官总往村子里跑。”宋知府打趣。
正如是李知县的字，他叫李冠，字正如。
“知府，我们可不是为了吃，我们是要深入基层、了解民生、急百姓所急、忧百姓所忧、愁百姓所愁。
深抓实干，不把政绩流于表面，在工作中进取，在进取中突破，在突破中有新的发现。
从点滴做起，建基础、促发展、活经济、维稳定。
在陛下伟大的思想指引下、于宁国府高屋建瓴的指导中，配合好下丘村全体村民，团结一致、众志成城，真切落实大明行政总纲领。”
李知县端着装雪泥的碟子，把这一套话说完，看向周围。
旁边一群官员用那样的眼神看他，意思是你说的这么些个话，你自己相信吗？
他坦然一笑，无所谓的样子，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第39章 留宿邀请多所见
干活的人是提前休息，然后再吃饭。
不然干活中突然停下来，立即吃饭，很可能猝死。
寻常的百姓哪知晓这个？朱闻天不能说叫人因为一个简单的情况挂在自己面前。
一千个运动员，跑了一上午长跑，刚停下来，直接塞给对方两个大肉包子，吃完保证有倒下的。
这也是为什么大热天吃鸡汤米线的原因，吃不快，必须吹着吃。
正如寓言故事所讲，有人热天走了很远的路，见到村庄，进去讨水喝。
对方给端来一碗水，又往里面撒一把麸子。
口渴的人狠狠地看对方，却不得不吹着麸子小口喝。
后来才明白，对方是在救他的命。
米线鸡汤中本身有鸡肉，后放进去烫的是竹笋、绿豆芽、干豆腐丝、蔬菜叶子、猪肉片……
当然米线也是后放，不直接煮，米线汤上面漂一层鸡油，把温度全盖住。
“先用手碰碰陶罐，别直接喝汤。”下丘村的村民提醒。
外村人有的知道什么意思，那鸡汤保证很热。
不懂的用指头碰陶罐，很快缩手，烫。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下丘村果然顿顿吃肉。”
宋知府感叹，县官全说村子里的饭菜好，不管什么时候去，所见都有肉。
“这就是你们前几天带回去的香肠？我家孩子爱吃。”
同知夹一片香肠，吃完发现还是那个味道，没变。
“晚饭后回去时，新的香肠就做好了。”里长要留大家吃过晚饭。
他此刻不紧张了，呆在一起时间长，对方官大又不吃人。
关键打起来不怕，有憨憨在，憨憨能够随便抓着一个人抡起来当棍子甩。
当初耕地时，可是当半头牛使唤的，现在不玩力气了。
看憨憨给孩子们讲课时引经据典、博古通今的书生模样。
你敢对他动手，他瞬间让你见识啥叫屠夫。
“这个……”宋知府犹豫，晚上吃了饭再走……
“知府，派人回去说一声，咱们不能只看白天村子的样子，晚上万一不同呢？”
李知县更干脆，晚上住下，再吃一顿。
“对对对，晚上村子跟白天不一样。”里长连忙接话。
“吃了饭再说。”宋知府没说行不行，但他的意思表达清楚了，等衙役吃好了再回去报信。
“让衙役把东西带回去正合适。”里长再提一句。
官员们纷纷颔首，行啊！我们住下，回去几个衙役带吃的给自己家里。
大明官员俸禄低，应酬又不少，一顿饭很轻易就把半个月工资吃没了。
一有好吃的，他们先想着家人。
“嘿嘿嘿！”朱闻天不时傻笑一番，没人知道他因何而笑，也不在乎他笑不笑。
朱闻天这回吃饭慢，他得给里长镇场子，他一走，里长很可能心里没底儿。
他同时观察府里的官员，看对方喜欢吃什么，以后给人家送。
顺便嘿嘿嘿，证明他的存在。
不然吃饭的时候，大部分人会忽略。
等对方吃完了休息的时候，会猛然发现，有个情况似乎不对。
里长总去看憨憨，心疼，本应该吃完去睡觉，偏偏在此陪着。
旁人不觉得里长看傻子有什么不对，守村人嘛！如是这般，一顿饭吃完，大家都没喝多，连微醺都算不上。
朱闻天也不去教小伙伴们学习，跟着里长。
别人吃完得干活，官员吃好了消食。
里长带众人去看青贮池所在，没人打伞，任凭汗水流下。
不等别人问，里长主动介绍：“在秋季，把一些青绿的草啊什么的放进去，捂好了。
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取出来，给牛和羊吃，猪、马、骡子、驴等也能偶尔吃一点。
村子里的牛羊多，主要是为了喂它们，它们爱吃。
别说冬天没有青草，即便有青草的时候，这个闷好了的草，它们也喜欢吃。冬天掉膘……”
他哇啦哇啦一顿说，青贮好，不信我们村子先试一下，你们看看再说。
我们做得多，可以分给你们一些，你们找地方喂牛羊。
“有这么厉害的东西？没骗我？哦！我不是怀疑，我吃惊啊！”
这下宋知府最不淡定了，一到冬天就是耕牛掉膘的时候。
这要是有好办法，上交朝廷……
对方愿意说，还给看，自然是愿意拿出来的，不像香皂。
“试一试，冬天缺青草，倒不是完全没有，太冷的时候草也不长。
今天看过大豆的地，在成熟前我村子就先收一批做青贮。
要是有高粱，连着秆子一起切碎了放到池子中，牛羊越吃长得越壮。”
里长没试过，他单纯地相信守村人的话，憨憨从来不对村子里的人说谎。
官员们其实也信了，人家下丘村又没要求别人照着做，人家自己挖坑。
不行的话挖十个那么大的坑作甚？骗别人没有意义。
“咱也照着挖一下？”推官提议。
他琢磨着用工的钱，都比不上今天大家吃饭的钱，村子还给很多东西。
万一成了呢？万岁爷都关注的地方啊！
“挖！”宋知府决定了，大不了用衙役挖。
此事算决定下来，没有什么利益纠葛互相使绊子的事情发生，官员都想让百姓好过。
转完此地，里长不可能带官员们去看山神庙，那里还有两亩地种着竹荪呢！
官员哪知道那个小山上有着很大的秘密，他们回来喝茶水，今天在这住了。
下午，村民们吆喝着架水车，之前没架，干旱。
现在架起来，等收棉花的时候先用，挤棉花籽，之后是水稻脱粒、脱壳。
辅助的外接设备全准备妥当了，干什么活儿就连什么东西。
喝茶的官员坐不住，跑到河边观看。
“这么大的水车？四个？宜长，咱村子是真有闲的劳力啊！”
李知县服了，怪不得村子雇人干别的活儿，原来自己有事情做。
“我看别的村子有水车，哪怕小一点，却好用，我琢磨着我村也造一下，结果成了。”
里长一副随意的样子，就这么简单，我琢磨的。
“宜长，你要疍民不？今天来三艘船，一艘去南京，一艘带我们回去，留一艘给你。
你若是要疍民，我们就去找疍民替换现在的船夫，船夫是服劳役，只有一个月。”
李知县不去纠结村子为何会造水车的事情，把先前考虑的事情说出来。

第40章 利益牵扯本无痕
“这个……”里长看着剩下的两条船，知道有一条船以后听自己调度，他不晓得怎么选择了。
“不，不要蛋，要肉，香，嘿嘿嘿嘿！”朱闻天有选择，他拒绝。
里长瞬间明白：“不不不，就这样很好，疍民憨憨不喜欢，要是换成肉民还行，好吃。”
官员们：“……”
你的选择就是惯着你们村的傻子？疍和蛋能一样？
你难道都不跟傻子好好解释一下，一户疍民过来，你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宜长，你看啊！这个如果……”李知县得劝。
“我知道李知县和诸位是为了下丘村好，不过我村子的守村人不喜欢，那就不要。”
里长坚持，我听你们的？开玩笑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送你们离开后可以问憨憨。
要不是自己好奇，都可以不问，憨憨还能害村子？
宋知府抿下嘴儿：“既如此，还是每月找好的船工行劳役吧！”
他本是为了村子好，听知县的提议。
人家村子不要，守村人反感，不用问为什么。
自己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给疍民，换班找人替换，不影响运输即可。
事情定下来，大家看立水车。
这是大水车，直径两丈多，往起立，很不容易。
结果村子搭架子，粗木头的架子，下面有好多磨盘压住，用架子立水车。
这个没问题，稳啊！绳子牵住了，拉呗！
拉是拉了，却不是直接拉，村子里上葫芦吊，找铁匠打的。
哗啦哗啦，六个人就能通过葫芦吊和支撑架把大水车给慢慢牵引、移动。
“我操！”同知说脏话了，他瞪大眼睛，这是什么东西？
葫芦吊就是一个滑轮组，功不但不会减少，受摩擦力的影响，反而增加。
但是作功增加，不代表人就一次性使出所有的力。
六个村民，六个葫芦吊，在哗啦声中慢慢抬起大水车。
更多的村民在关心粗架子和压架石的分量，他们有人跳到石头上增重。
同知呼呼喘息，努力地压低声音跟知府说：“写信，咱们是不行了，村子的高人我等招惹不得
其手段层出不穷，那么大个水车，直接就立。
不应该是很多人喊着号子来撑嘛！这算什么？”
“知道，我知道。”知府也麻了，他懂，这玩意儿放到军事上调整投石车太容易了。
三年前打张士诚的时候，围城而攻，用的就是回回炮，亦叫襄阳炮，即投石车。
有现在的玩意儿，多大的投石车架不起来？
村子用两丈的水车是根据水深定的，若水再深，就可以是三丈、四丈……
他深吸一口气，揉揉自己的脸，带着笑容到里长身边。
“宜长啊！那个……”
“知府，我有一事要说。”里长不等对方把话说完。
“何……事？”宋知府着急呢，见对方不让自己说完话，更闹心。
“拽水车的六人使用的是葫芦吊，我有图和实物。知府看看能不能用在府中事务上？”
里长早准备好了，拿出来图纸先，实物更好办，现成的。
宋知府笑容愈发自然：“宜长啊！你这立大功了，我定当上本朝堂，为你争功。你说是不是憨憨？”
宋知府可能觉得自己有些做作，赶紧转移一下话题。
朱闻天始终看着、听着，果然还得是利益牵扯呀！大家没熟到生死托付的层次。
“嗯！啊！呵呵！嘿嘿嘿！”他连续语气助词来衬托。
他不认为对方哪里不对，他只是觉得双方关系没那么近。
人与人的接触，不是非黑即白。何况自己跟对方同样未说实话，对方保证还琢磨着高人呢！
那咱们就继续虚伪又真诚地按照各自利益接触，叫求同存异。
“好好好，宜长，方才我就急着想问这东西。”宋知府又说实话。
里长把图纸递给对方，面带微笑。
“回头我给你请功，说不定能拿到一个丹书铁券。”
宋知府画饼，先画着，万一就给了呢？
里长好激动，铁券啊！真的可以吗？他微微一扭头，却看到憨憨轻轻摇头。
一瞬间他就冷静了：“不要任何奖赏，为国为民应该的。”
他说完偷偷再看憨憨，憨憨面带微笑，很好，这就对了。
朱闻天却在腹诽，什么铁券啊？那是催命符！
朱元璋心黑着呢，铁券榜里有的，基本上就是封神榜里有的，死了才能上。
啥？你说你拿了铁券还没死？
加油！努力地活着，想吃啥就吃点啥吧！
水车一个个立起来，浇水、拔销子、正常旋转，呕吔！成功了。
天色也同时晚了，里长招呼众官员去吃饭。
杀了羊，给外村帮工的人一人分了一斤熟羊肉，看着没什么油水，不过能补充蛋白质。
喝羊汤，大锅饭这么做最简单。
……
装着香皂的船一路顺流而下，抵达南京，船上的人飞跑着去找太子。
通过一系列检查和询问，终于把东西送到。
朱标也不耽搁，命自己的人把东西装车，拉着去见爹娘。
朱元璋提前批完奏本，此刻在看着婆娘做菜，他守在厨房门口，嘿嘿笑。
“重八，马上就好了。”马皇后扭头微笑。
她长得能打，又能出主意，知性。
朱元璋面对她的时候是一点皇帝的威严都木有，两个人偶尔吵嘴，马皇后都能骂得朱元璋哑口无言。
换个人，朱元璋会让其知道皇帝的威严，整死你。
面对马皇后，朱元璋主动过去端菜，开开心心的：“够了，咱俩吃足够了。”
“还有一个，韭菜炒豆干，说是吃了壮阳。”马皇后把切好的菜下锅。
“我又不缺阳，你是知道滴！”朱元璋挺挺腰。
“刚才老大说过来，多个菜，不然没菜吃了。”马皇后挤一下眼睛。
“标儿来啊！那行。”朱元璋一时间就期待起来。
他就喜欢自己的大儿子，咋看咋顺眼，跟下丘村的村民看守村人似的。
等马皇后把菜炒完，两个人到餐桌旁时，朱标到了，带着人。
“爹、娘，下丘村送来东西了。”
朱标懂得如何称呼，他绝对不会在私下里喊父皇和母后。
说完他挥下手，抬东西来的人躬身而退。
“拿来多少？说是你要的？你坐呀！还得老子多说？”
朱元璋说着愤怒了，让你当太子，不是叫你父子隔阂，你守什么君臣礼？

第41章 成本估算蒸血网
朱标从小学习，受儒家思想教育。
此刻反应过来，自己拖箱子，一一打开。
“宋知府写信给孩儿，村子给宫中一千香皂，给宁国府一百块香皂。
另五千块香皂，二百文一块卖给宫里。
又说香皂需要用油，若与夷人交易，尽量多要油……”
朱标给父母讲解，在宣城卖五百文一块，南京七百文。
给宫里算批发，二百文，宫里再往外卖，记得要有油。
此香皂是拿油做的，油又能吃。
“重八，那个人在试探我们。”
马皇后听完儿子的话，一瞬间就想到许多事情。
朱元璋认同：“他要看我们想干什么，说是给宫里的，又提到夷人交易，最后说油。”
马皇后接话：“咱们换不换油，换，则是听从他的安排，不换，他要怎么想？
咱们总不能在他那买，四百文一块香皂，转手在大明内卖，五百文一块，赚在大明的钱吧？
依照此人的想法就是，咱们二百文买村子的香皂，加价卖夷人换油。”
朱标听着感觉憋屈，一个做香皂的，还要逼迫和试探自己的爹娘？
“娘，咱亲自过去跟他们说不行吗？中间隔了一层，谁都不信谁。”
朱标没选择去抓人，他想过去看看高人，有什么事情大家当面说一说。
他还不晓得，人家根本没考虑过试探和逼迫，只是不方便露面。
“不急，先找夷人问问，看愿意出多少钱。与冰糖一般，不准夷人在大明卖同样的东西。”
马皇后看着箱子里码放好的香皂，心情好。
大明卖给夷人的东西，夷人不得转头卖给大明，因为价钱低于零售价。
“买油，油以什么价钱卖给村子……哎？他们也姓朱啊？”
朱元璋说着想起来下丘村的主姓，人家里长就姓朱，叫朱宜长。
“我就说谁这么有能耐得到高人指点呢？是咱老朱家的人。
估计背后的人也是这么想的，通过姓朱的村子给咱们看。”
朱元璋又找到了个支撑点，自我脑补。
一家三口吃饭，心情好，饭菜显得香。
朱标陪父亲饮酒，朱元璋喝下一小盅：“已往从夷人手上多获得珠宝、银子、金子和药材，要加上油。
这个油……做一个香皂用多少油？二百文一块的香皂，村子赚几何？”
他开始盘算村子的生产成本，若是一百文钱的油做一块香皂，村子岂不是赚一倍？
“一块香皂二两，想来不会多，赚个十文八文的。”
朱标认为别处卖那么贵，给到宫中降三百文，利润不应该太高。
马皇后看儿子一眼：“冰糖卖四百文时，谁能想到红糖的价钱低？说不定香皂赚五十文。”
“赚五十文就赚五十文，冰糖算抢了他的，他赚钱，不也是给村子里买牲口和肉吃么。”
朱元璋大度，五十文的利，给。
三个人根本不知道成本如何计算，只有朱闻天才懂。
要看用什么油，不同的油的皂化价亦有所区别。
之后就知道用多少石碱，石碱在于人工成本与面的成本。
里面加上盐和香料的成本，最后得出来整个香皂成本。
村子用菜籽油做，皂化价零点一二四，一克油用零点一二四的纯碱，石碱不够纯。
里面再加上水，水也占分量。
加多少水可以通过纯碱的量计算，不过不纯，只能通过油的重量，百分之四十左右。
菜籽油价格一斤十二文到十六文，不同地方的价格也不同。
有的地方不种油菜，就更高。等到了菜籽收获的季节，菜籽油价便低。
综合计算完，一块香皂的成本三点七文，算人力成本，四文。
不加香料的肥皂成本在一点八文，能买二斤带壳的米。
里面买的香料贵，明年朱闻天准备自己调香料，比如弄各种花的精油，干馏。
再加上规模扩大，有更好的工具制造出来，成本进一步下压。
不过加精油的可不是这个价钱，用很多花才能出一点精油。
看上去一个简单的皂化反应，朱闻天可是计算了不少数据，减少试错成本。
……
“泡，泡，嗯！嘿嘿嘿！”
又一天的上午，村民在憨憨的指挥下先杀的猪，猪血没做吃的，装在锅里。
四张渔网放里面泡，这个叫血网，拿猪血泡完蒸的麻和棉的网能够长时间不烂。
网又有猪血的腥味，能够吸引更多的鱼前来。
两张渔网是新网，留下一艘长两丈左右的船，四个渔民服劳役。
四个人最初并不开心，一个月属于白干，不来就得交粮食。
朱闻天不愿意看一个月的黑脸，自己心情都受影响。
船在那闲着又浪费，被雇的人为了运输东西去南京，不负责捕鱼。
硬让他们干，他们也得答应，出工不出力呗！
里长便找四个人商量，一天给一人三斤米，提供三顿饭和住的地方。
对方需要听从村子吩咐，比如捕鱼。
又从他们一人家买一张新渔网，他们家中有存货。
一次性给三十天的粮，派车带他们回家，顺便渔网取来。
渔民们高兴地答应，还有这好事儿？赚了。
今天他们帮忙一起血网，同时学到一手，把网泡猪血里，看看好不好。
若是管用，回去自己家也……猪血不好弄，看谁家杀猪去要，或者换。
村民们对憨憨则坚信不疑，守村人说行，必须行。
等血完网，挂起来晾晒，午饭时间到。
四个人看着饭菜，心中不安，一个叫赵里的人来到里长的桌子旁：“里长，我们什么时候捕鱼？”
“等渔网晒两天的。”里长提醒对方，刚蒸完的网。
“有什么别的活没？”此人又问。
“先吃饭，吃完再说。”里长懂，对方见饭菜好，光吃不干的话心虚。
“哦！”赵里回去，对另外三个同伴复述。
三人叹口气，低头吃饭。
里长看一眼憨憨：“捕鱼省钱买鱼吃，结绳钓现在越来越难了。”
朱闻天抓个猪蹄啃，闻言嘴上嚼着，鼻子发出嗯嗯的声音。
“今年还抓螃蟹卖？”里长说到捕鱼，又想起蟹篓。
去年的钓鱼和卖螃蟹，可是给村子里应了急。
朱闻天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抓，啊！吃，篓，借，哎！呃！”
“借给别村的村民，教他们编蟹篓，嘿嘿嘿嘿！”里长帮忙说出来。
“嗯！”朱闻天点点头，继续吃。

第42章 得钱太多不敢想
午饭后，村子里的人赶车出去，到各村收蒿子和蓼，做石碱用。
荒地开完，被雇的人赚不到钱了，里长找他们商量买草的事情。
一担草给一文钱，有多少要多少，不用送，村子自己去拉。
别村的人高兴坏了，蒿子和蓼还能卖钱？
一个个拿着镰刀、扁担和绳子出门割。
朱闻天在去带小伙伴们午睡前，跟里长说：“苏，紫，药，草，嗯~~”
“等紫苏成熟了，让他们收，咱们买，还有附近有的草药，嘿嘿嘿嘿，去睡觉吧！”
里长再次帮着说出来，并帮嘿。
“哎！”朱闻天放心去山神庙。
……
两日后，李知县十个人又到了，府里的官员没来。
他们来告诉里长，或者说背后的高人好消息。
香皂与夷人谈好价钱，四百文一块，有木头盒包装，棉布当衬垫。
本次以其他东西折算成钱来给，下回用油，或者大豆、菜籽及其他能榨油的东西。
夷人买得多，村子里再准备三万块香皂。
“宜长，捕上鱼了？还担心你使唤不了他们。”
说完正事，李知县站在岸上看船过来，正在收网，若有鱼，今天晌午应该吃鱼。
“跟他们好好说，他们自然答应。”里长没提给粮的事情。
“里长，找人搬鱼，有一大堆鱼。”船上村子里上去帮忙的人大声喊。
里长身边的村民转身跑，告诉大家带竹筐来。
船停靠在木头搭的码头上，接到筐，搂几下，就装进去多半筐的鱼，送下来再装。
其他村民排队，下来一筐，两个人一抬便走。
抬到旁边搭出来的洗衣服的位置，借河水处理鱼。
鱼内脏不扔，留着喂鸡鸭，多下蛋。
等朱闻天得到消息，跟小伙伴们到码头时，村民与渔民正打水洗船。
“里长里长，网了多少鱼？”小丫头打听。
“估摸着有四千斤，也没称。”
里长笑容满面，船出去不到两个时辰，四千斤鱼，粮食给得值，渔网没白买。
郑主簿向船里看看：“鱼这么多，平日里为何没有渔民来打？”
赵里看看主簿，犹豫一下，回答：“家里船小，装不了这么多，此地离两个县城都远。
我们寻常半夜打渔，凌晨天亮前到县城，交了渔税，等别人来买。
在下丘村旁边的河中网了，运过去，不新鲜了。
更不是什么鱼都好卖，鱼腥，白给别人吃，饿的人愿意要，腥归腥，至少是肉。
卖的话，他们挑鱼，回去后要加不少香料做。”
另外三个渔夫跟在旁边点头，对，太远。
要是这艘大船给我们，我们就来，一次装得多，划算。
“受教了。”郑主簿抱拳，原来打渔有这么多的说道。
关县丞羡慕地对里长说：“凭你们村子里的人，吃不完。”
里长笑一下：“吃一部分，其他的腌成鱼干，等做好，叫人送去宣城，请诸位帮忙试吃。”
“这个可以。”李知县痛快地答应下来，收下丘村的礼不害怕。
府里的官员和万岁、太子都收呢，下丘村与民生艰难无关。
只是一次卖香皂，三万五千块，一块二百文。
想着他看向里长，里长似乎也考虑到钱的问题了。
他的眉头蹙起，拉起守村人的手：“憨憨，跟我回家，试试新鞋合不合脚。”“哎！嘿嘿嘿嘿嘿！新鞋呦！”朱闻天欢呼着离开。
到里长家，里长把门关好：“宫中四百文一块卖给夷人，搭一个木头盒与一块棉布。
又要三万块，加上先前的五千，咱们能有七百万文。”
朱闻天：“……”
他挠挠头：“完咧！得降价了。”
“降价？”里长没明白。
“村子里一共卖几次东西？买了多少东西？剩下大概多少？
一次拿出三万块香皂，估算下便知晓成本低，若本钱多，咱们拿不出来。
其实宫中搭东西卖掉香皂的利钱，跟咱们扣掉本钱的利，相差无几。”
朱闻天给分析，你说一块的成本一百文，三万块，你至少要有三百万文才能做。
今年徐达刚打完沙漠，明年派汤和去占领蜀地的明玉珍。
同时明年种小麦的大量地方干旱，粮食歉收。
后年徐达再次北征，三路大军，一路获胜，两路失败。
自己的村子疯狂捞钱，这还仅仅是夷人第一回买香皂，以后更多。
今年洪武三年，财政收入估计折算银子有六七百万两，即六七十亿文。
村子里这么卖香皂，一年还不得赚一亿文啊？
换成自己当皇帝，都要有想法，更别说老朱那人。
听完憨憨的话，里长焦虑地搓着手：“那，那怎么办？钱，钱太多，花不完，再被人惦记……唉！”
“那五千块香皂，咱们就要一百万文，之后的三万块，二十文一块卖，就说又想到了好方法。”
朱闻天说出个办法，村子钱多到一定程度，没有办法花。
“实，实在不行，咱把方子给出去吧！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
也不是说不让咱自己卖，和冰糖一样，随时能做出来卖一次。”
里长怕了，穷的时候总做梦想着发大财，等真有钱了，又提心吊胆的。
“成啊！那便赚完这一次，七百万文拿到手，无非七千两银子。”
朱闻天答应了，换一个单位，突然觉得不多。
里长松口气：“好，赚一回。往后咱还能做别的东西卖，是吧憨憨？”
“嗯嗯！嘿嘿嘿嘿。”朱闻天点头。
“嘿嘿嘿嘿！来，换鞋，穿新鞋。”里长起身去拿鞋，真做了。
朱闻天不换，拿在手上，二人出去。
村子里飘散起煎鱼的香味，许多种类的鱼先过油就不那么腥，再放调料。
赵里四个渔民看村民煎鱼用的油数量，心一阵阵抽抽。
同时发现全村人一起做饭吃，其实更省钱。
切葱的专门切葱、切姜的也如此，不用换来换去。
“里长，看样子要总吃鱼，咱们得买姜了，多买些便宜，埋上。”
干活的村民看到里长，要求采购姜。
“大蒜也是，多买，放在阴凉的地方，挂起来。”另一个村民提醒。
“买，吃完饭找人去买。”里长很随意地挥下手。
“买，种，嘿嘿嘿！”朱闻天决定今年姜就先买着，明年种，大蒜今年种。
村子里那么多的地，种了不但省钱，随时还能吃到。
甚至便宜卖给周围村子，别跑那么远买贵的了。

第43章 银钱先至高人寻
午饭全鱼宴，连主食都是鱼肉饺子和酸菜鱼米线。
刚开饭，有船逆流而来。
船上的人带着弓、弩、刀、盾、矛，目光警惕。
一口口箱子搬下来，送进里长家，领头的跟里长交接，箱子里装银锭。
一共送来七千两白银，朱闻天站在旁边看，发愁。
为什么不是铜钱？万一发行宝钞，银子上哪花去？
“太子担心村子无钱难以制出香皂，故先把钱送来。”领头的人道明情况。
“周舍人，殿下还，还说什么了没？”
里长心情复杂，钱先给了？自己还用交方子吗？
“说香皂好，冰糖也好，以后有什么新的好东西，记得送过去，又写了封信。”
周舍人掏信，他叫周宗，带刀舍人。
而不是正常的通事舍人，他很能打的，教太子朱标练武。
“好好。”里长双手接过信，揣进怀里，看着对方不出声。
“饭，饿！嘿嘿嘿！”朱闻天提醒，别傻站着了，人家大中午过来的。
“对，吃饭，憨憨别急。周舍人，村子里穷，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吃顿饭吧！”
里长赶忙邀请，对方来十三个人，加十三双筷子而已。
“如此打扰了。”周宗痛快地答应下来。
他带着任务，观察村子里的人，看谁像隐士高人，这个傻子绝对不是，一会儿吃饭时瞧瞧其他人。
他和十二个人先洗手，里长也洗，刚才数银子了。
周宗看到香皂了，南京价值七百文的香皂，现在再买没有了。
这东西是人家村子做的，村子怎么用都行。
他上主桌，与县里的官员们互相点点头。
另十二个人坐旁边，凑一桌，菜端上来，他们馋了。
方才搬箱子时就看到了菜，闻到香味。
村子今天有什么事情？开大席。
等听到头儿跟人打招呼，懂了，招待县官。
周宗有点懵，人呢？高人哪去了？主桌上一个里长、一个傻子、四个官员，不对呀！
他带着疑惑，问：“朱里长，没有旁人了？”
“周舍人，平日里主桌有族老们坐，今日李知县等人到，由我和守村人陪同。”
里长情绪稳定不少，察觉出对方想问谁，就在自己身边呢！
“好，守村人好，憨憨？”周宗挤出笑容。
“诶！嘿嘿嘿嘿，憨憨，我！嗯嗯嗯！”朱闻天配合。
“咱们憨憨的笑容纯真，周舍人，尝尝这道红烧鲤鱼。”李知县出声暖场。
其他官员跟着边吃边活跃气氛，别看他们同样到村子作客，不过村子是自己县的，主场。
各种方法做的鱼确实好吃，送完银子的周宗也敢喝酒了。
“饭，饭。”朱闻天吃两口菜，要主食。
一碗米线和一盘子煮饺子给他送上来，饺子煮的鲜、蒸的香，吃鱼肉的煮。
里长不时给憨憨加菜，照顾一番。
周宗终于有了收获，下丘村的守村人待遇高、饭量大，能吃。
除了偶尔傻笑，其他方面一点都不遭人烦。
朱闻天把米线和饺子吃完，赶紧离席，不陪着了，装傻子累。
见傻子离开，周宗似乎也轻松一下。
“朱里长，今日是迎接李知县等人开的席？”
周宗喝口鱼汤，扭头看周围，一张张桌子摆着，随意般问。
若如此，他回去要与太子说，官员进村子劳民伤财。“哪有的事情，李知县他们过来与否，与村子怎么吃饭无关，我下丘村顿顿这样吃。”
里长实话实说，县里官员有时加两道菜而已。
李知县于一旁附和：“周舍人，确实，不是我等进村才吃好的，我们几个隔三差五就来。
下丘村实在太有钱了，人少，为了腾出人手，村子里的饭一起做、一起吃。
不信你今天不走，晚上还这么吃，明早也一样，我们就明天回去。”
“李知县可是县中不忙？”周宗头一次听说官员闲着没事儿跑村子里吃饭住宿。
“眼下的时节还行，主要是吃得好，脑袋清明，办公快。
明天走，是因为村子里在给我等做熏鱼和晒烤鱼干。
明天我们拿回去分一分，大家都有鱼吃，不然买不起鱼。”
李知县十分诚实，我们在等鱼，很多，衙门里的人全给。
周宗：“……”
这么直接的吗？光吃还不够，又要往回拿？
他看向其他三个官员，三人配合着点头，没错，说好了的，有熏鱼和鱼干。
“我也留下，朱里长，方便否？”
周宗决定多观察，自己来时太子告诉的，便宜行事。
“哎呀！太好了！周舍人不说，我还琢磨一会儿如何开口邀请。”
里长一副惊喜的样子，心说你住吧！你以为你住下就能找到人？
饭后，村民各自忙碌，专门收餐具的人推车收，放到洗碗棚中。
洗碗的人流水作业，有人负责过一边水，有人用抹布擦肥皂再擦餐具，有人清洗第二遍，有人擦干。
洗好的餐具，等下一次吃饭前再用清水过一遍。
周宗十三个人分散开，四处转悠。
“宜长，可是用我等帮你理下账？”
李知县知道村子买卖情况多，吃大锅饭消耗的东西也多，走公使钱，得入账。
里长犹豫一下：“行，哦，多谢！正好来了七千两白银，钱一多账目就乱。”
拒绝的话，有人又该乱想了，只是这账……
他把账簿取出来，放到桌子上：“麻烦诸位了。”
主簿先上来，终于能为村子帮上忙了，让你看看我的专业性。
他打开账目，眼睛瞬间瞪溜圆。
什么东西？都是格子？横着的是本期余额、本期发生额、期末余额。
竖着的第一行上面写科目，横着借方、贷方、借方、贷方、借方、贷方。
竖着的下面，小麦、姜、大米、铜钱……
旁边有数字，壹、贰、叁、肆……
怎么不是一二三四……
他翻，越翻越吃惊，这作假账比以前的可难多了，这么详细？
“呃……知县你看看。”郑主簿发现自己不行了，让开位置。
李知县上前：“一个村里的账，就算记得再乱，他又能……嗯……”
李知县翻几页：“都来看看，这个……啊……”
里长在旁边暗笑，帮我看账？我的账是憨憨教的。
说一二三四五这样的数也行，不过尽量习惯壹贰叁这种。
现在的账目可好对了，出错很轻易便看出来。

第44章 探查迷茫当何往
“宜长啊！我等班门弄斧了。你还有空账簿没？送我们一本。”
四个官员研究片刻，李知县带着尴尬的笑容讨要账簿。
“有，都是好纸装订，画这个格子就花费不少时间。”
里长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转身取来空账簿。
李知县等人再此悟了，人家村子有高人在，还需要自己帮忙看账？
账还能这么记？学到了，学到了，回头给上面送去。
账簿的纸确实是好纸，不容易烂，在宣城买的。
在这边住有个好处，笔墨纸砚便宜，品质好。
徽笔、徽墨、歙砚、宣纸。
本地人买，少一个长途运输费和商人利润费。
如果说本地话，那么多作坊就有人愿意额外赠送一点。
这纸看上去跟澄心堂纸品质差不多了，村子舍得花钱。
李知县四人研究新的记账方式，里长坐在装银子的箱子上看书。
他在看憨憨抽空偶尔写的本草纲目，修正后的。
一有时间憨憨就写一点，去宣城还买以前出过的医书，给村子里人看病用。
周宗继续在村里溜达，看谁都怀疑是高人，包括年岁大的坐在那里搓绳子的老头。
转一转，他来到一个坐在树阴下编麻袋的老者面前：“老丈，忙着呢？”
“不忙，你是太子的人啊？鱼好吃不？”老头手上动作不停。
“好吃！第一次见到全鱼宴。以前吃鱼总觉得腥，咱村子咋就不腥？”
周宗蹲下来帮忙顺麻线，他看老头面色红润、神态安然。
“晚上还吃鱼，船又出去了，等你们明天走时，给你们带上。
鱼腥，腥则邪，做鱼的时候心正则鱼鲜，老子有云：治大国若烹小鲜。
鱼为主料，吃应腥，调料为辅。
正如一国经济之道，国政为主，士农工商为辅，缺一而不可。
青麻易折，沤麻方韧，丝线成股，凝结为盾。”
老头哇啦哇啦说，都是听自己孙子说的，憨憨教，有的自己忘了，有的记下。
憨憨教孩子真厉害，跟讲故事似的。
周宗：“……”
他眼睛变大，愈发明亮，浑身颤抖，两腿发麻。
找到了，我找到了，隐士高人在做麻袋，他指点我呢。
“孩子，哆嗦什么？腿是不是麻了？蹲久了，旁边有个木头墩子，你坐下啊！”
老头看对方那个样子，摇摇头。
“哦哦！”周宗也发现这个问题，他先坐下，慢慢用手支撑着往木墩子的方向挪。
“老丈，你来下丘村多长时间了？”
好不容易挪到地方，周宗又撑着爬上去，揉腿。
“六十二年了吧！”老头笑着回应。
“啊？这么久？”周宗一想不对呀！高人既然有厉害的办法帮村子赚钱，之前为什么不出手？
“没办法，生下来就在村子，你往这边挪一挪，帮我捋线。”
老头刚习惯有人给顺线，人跑远了。
周宗忍着腿麻连墩子一起蹭过来，边弄麻线边问：“老丈，你对咱大明怎么看？”
“用眼睛看呗！还能怎么看？小时候做梦天天吃肉，没想到老了，真成了。
要不是有……呃……有命活这么久，哪敢想啊对不？
好日子得珍惜，就像……换一根，这根断一股，装沙子会从这里先漏。”
老头说着指指旁边的麻线，这个不行了，找新的继上。周宗听着老头的话，反应过来，这个弄错了。
“你不是啊？”他郁闷。
“我哪里不是了？”老头质问。
“不，你是。”周宗解释。
“是什么？”老头又质问。
“我是，是我，我尿急，我去找茅房了啊！老丈你忙着。”
周宗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腿还麻着呢。
老头在后面看着，哼一声嘟囔：“打听咱憨憨来了？憨憨陪你吃那么长时间的饭，你都不知道，嘿嘿嘿嘿！”
周宗哪晓得错过了什么，边走他边想，有高人，这老头绝对是听了高人的话才学着说的。
转而一琢磨，这不是废话嘛！谁不知道村子里有隐士高人？关键具体是哪个？
他想着，真到茅房了，村子里有四个茅房，每个茅房分男女，一律蹲坑式。
他一进来看到自己的手下，站在那里哗哗哗。
“头儿，我看到几个像的，结果都不是，下丘村的人都这么有学问吗？有个大叔居然给我讲论语。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他手下的人打招呼，说起见闻。
他吸吸鼻子：“天这么热，茅房味道小，地面是怎么回事儿？”
村子厕所用水泥修的，包括斜着向下的蹲位，旁边还有个大木桶，里面装着水。
墙上延伸出一截竹片，上面有孔，插线香。
每个蹲位后面一点位置墙上也插个盒子，里面装毛边纸。
“村民告诉我完事了用水冲一下，坑里撒石灰，连个蛆都看不见。
毛边纸拿来擦屁股的，不用竹片，说刮不干净。”
手下的人知道情况，专门问过。
周宗解腰带：“这样啊？有钱呀！我也遇到一个老丈，跟我说老子说治大国若烹小鲜，高人究竟藏在哪？”
“头儿，你说他们会不会把高人绑起来藏在哪个暗窖中，逼问高人赚钱的法子？”
手下想到一种可能，表情严肃了。
“你还没尿完？打我进来你就在尿着。你以为高人是傻子？还专门教他们学问？”
周宗一百个不相信，高人忽悠这些村民还不容易？被抓的话，早把消息通过村民的手传出去了。
“吃饭的时候鲫鱼汤太好喝了，我喝了四碗。”
手下人终于结束，甩一甩，系好腰带等。
又瞅一瞅：“头儿，你上火了？尿黄，晚上记得多喝汤啊！”
“晚上多喝汤？我为了尿床？”周宗瞪过去一眼。
这时门口进来个人，听到说话，接话：“上火了呗！村子里有凉茶，随便喝。
喝不惯那个味道，有冰糖绿豆水，同样消火、防中暑，用井水镇的。
要不然直接找……找一下村里的药房，看有没有什么药好用。”
“多谢这位大哥。”周宗的手下道谢。
周宗也结束了，二人出门，他的手下带他到外面有个小沟渠的地方：“头儿，看到那个大桶没？洗手，舀出水来洗。”
“上个茅房还这么多事情。”周宗无奈，拿起瓢舀水，压低声音：“刚刚那个人似乎想说找谁，结果又改口了。”
“嗯！我也听出来了。”手下人点头。
“走吧！先去喝凉茶，冰糖绿豆水，冰糖果然是人家弄的啊！”
周宗洗完手，感觉火更大了。
整个村子的人好像都在隐瞒着什么，谁都不说。

第45章 月色迷人入深坑
周宗就这样和手下忙碌一下午，直到吃晚饭才算闲下来。
他喝不少凉茶，能尝出来，里面有药材，冰糖绿豆水也很甜，并放盐了。
晚饭依旧全鱼宴，调整了两道菜，主食换成鱼肉馅饼和鱼肉炒饭。
主桌还是喝酒，朱闻天过来，先对大家嘿嘿笑着打招呼。
其中对周宗笑得尤为真诚，辛苦了哦！忙一下午。
听说尿都黄了，没关系，明天早上给你煮车前草的水喝。
要不是牛黄太过珍贵，就给你做牛黄上清丸了。
可惜不行，牛黄要留着做安宫牛黄丸。
已经做出来几十丸了，其他的材料都好好保存着，随时能做。
还有天然的狗宝、马宝、猪砂等东西，只要有就高价买。
诶？狗宝不能给你，苟宝可以，就是桔梗，配合甘草，给你做桔梗汤。
村里的药房中就有，明天让里长问问你要不要喝？
周宗哪知道自己被自己眼中的一个傻子怜悯了？他满心愁苦，好在晚饭的鱼依旧好吃。
然后他就盯着守村人面前的馅饼咽口水，想吃。
朱闻天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心说我这馅饼里面放韭菜了，你吃完尿更黄。
那个鱼肉炒饭他不香？你敢吃馅饼，不再是桔梗汤的问题，得给你喝黄连水了。
要不苦丁茶？药房里也有，偶们村民自己采滴。
如你实在火大，解手时痛苦，我那有甘油，做肥皂的副产品。
算了，不想了，吃饭呢！嘿嘿嘿！
朱闻天饭量大，力气不是凭空来的。
即便某种类的袋鼠基因有缺陷，一身肌肉，它也得吃饱才行。
旁人看朱闻天吃饭，有食欲，吃得香。
周宗看一眼守村人，微微摇头，傻子就是幸福，无忧无虑的，尿不黄。
朱闻天很快吃完，找小伙伴们消食去，晚上不讲课。
“宜长，下午船回来时我看过，网怎么是那个颜色？跟正常的不一样。”
李知县见憨憨走了，愿意说话，否则憨憨总是插话嘿嘿嘿。
麻线的网在水里泡完，是深棕色，偏黑。
船的渔网是黑的，感觉像血时间长了的样子。
“知县发现了？用猪血先泡又蒸的，叫血网，不易腐烂，还能引鱼。”
里长不隐瞒，它不属于赚钱的技术，别人想学就学。
“宜长你写一下，之后给我，我让人试，不然渔民总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即便如此，网也容易烂。”
李知县已经不好奇了，必然是高人指点，照着学吧！
这高人太厉害了，感觉什么都会。
无怪乎万岁先把钱给了，就怕香皂的事情发生误会。
不给钱，三万块香皂，凭村子攒的钱就能分析出来成本高低。
给了钱，代表不去分析，你村子哪怕别人倒搭钱给你东西你做香皂，我也不管。
“好！明天诸位回去时带上，很简单，就是得杀猪取血，猪血是能吃的。”
里长应下，他愿意帮助别人，却不愿意别人君子欺之以方。
憨憨讲过，每天给一个要饭的一碗饭，有一天没给，告诉要饭的那饭给快饿死的人吃了。
要饭的愤怒地质问，你凭什么把我的饭给别人？
里长相信会有这样的人，正如那天憨憨说万丈深渊终有底，唯有人心不可量一样。
“终归是要吃肉的，先告诉他们，他们杀猪时必然会血网。”李知县颔首，方法给了，用不用则不管。
“你那记账法更好用，我会上报，传给太子。”李知县再说记账的问题。
“好！那个对于作假账管用，比现在大明用的法子好。”里长继续点头。
周宗听着，感觉自己的尿会更黄，正当他打算主食吃馅饼时，小丫头跑过来。
她在里长的耳边小声说话，说完又跑了。
里长看周宗，把周宗看得快发毛了，才出声：“周舍人，馅饼里有韭菜，你不能吃，明天给你准备些苦丁茶和桔梗汤的东西带回去，你自己泡水、煮水喝，治尿黄。”
“啊？都知道了？我……我这……东西管用吗？”
周宗想辩解一下来着，又觉得还是治病更重要。
“周舍人放心，一准儿好用，我村可是有高……搞到不少药。”
里长故意的，你不是找高人吗？找，使劲找。
你哪怕把我抓起来严刑拷打，我受不住刑交代，告诉你是憨憨，你信不？
“好，多谢里长。”周宗见找不到人，想着先解决下自身的问题。
……
夜晚降临，其他人皆睡去，周宗起来，换上黑色的衣服，蒙上面，出发。
他就不信了，整个村子找不到蛛丝马迹。
他已经想好了，村子里有个小山包，上面是山神庙，去那瞧瞧。
他不需要飞檐走壁，直接在村子里跑，狗声响起一片。
他不在乎，山神庙离得远，但自己跑得速度快，别人想报信也来不及。
到地方，他一看，山神庙里有光。
果然啊！哼哼！被我发现了吧？
他悄悄接近，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然后……
然后他看到了长明灯和旁边睡在蚊帐中的憨憨，睡得塌实，打呼噜呢！
怪不得有光亮，长明灯啊！
村子中的守村人傻子在此地睡？院子里有灶、有锅。
嗯！傻子不会做饭，定然是有人做。
周宗纠结了，高人没见到，那么要不要把傻子弄醒，逼问傻子？
方法或许可行，却绝对不行。
傻子是守村人，把傻子吓到了，村子还不闹起来？
吃饭坐主桌的，村民见到一律笑着说话，帮忙整理衣服、用手给捋头发。
村民知道保证不答应，高人知道自己逼迫傻子，怎么想？
不能从傻子身上下手，自己承受不住后果。
周宗如是思忖着，开始围绕山神庙转。
转啊转，噗！脚下一空，紧跟着天旋地转，嘭的一声，浑身都疼。
他确定，自己掉坑里了，而且是人挖的坑，真他娘的深。
他用手挠一挠坑壁，脑海中出现了茅房的影像。
坑抠不进去啊！用的是同一种东西？
月色下，周围出现了人影，几个村民拿着武器来到坑边。
他们身上穿的是灰色的衣服，今晚有月亮，黑的不行，灰的才不明显。
别说山神庙，祀堂那里都时刻有人值守。
村民全知道，现在的憨憨和以前的憨憨不同，如今有人在找隐士高人。
村子里憨憨就是那个存在，被人盯上咋办？
故此有人掉坑里了，他们就在坑边蹲着，天亮再说，要是人能爬上来，敲下去。

第46章 一首宋词信一封
天，渐渐地亮了，周宗被人拽上来，尿，更黄了。
他一脸尴尬之色面对着里长、县官们。
“我……我是担心村子里的好东西多，被人惦记上，趁天黑，在村子周围查勘一番，嗯！这么想滴，嘿嘿嘿嘿……”
晚上在坑里他想了好几个说辞，最后决定用这个。
官员们：“……”
里长认真地点点头：“多谢周舍人，有周舍人帮忙看一看，我村子里的人便放心了。”
“无妨，自是应该。”周宗摆手。
“周舍人先去换身衣服，歇息片刻，吃早饭。”
里长不再提对方掉坑里的事情，那坑是用来当竹荪培养物储存窖的。
不曾想周宗会掉进去，找高人？高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嘿嘿嘿呢！
约莫两刻钟，换好衣服、洗漱完毕的周宗又精神抖擞地出现，昨晚在窖里的情况似乎未影响到他。
给他专门准备了蔬菜白米粥，黄瓜和茄子做的咸菜，他上火，不适合吃大鱼大肉。
饭后，有人给他弄甘草桔梗汤，等他走时带上，连几个药方一起。
官员们带熏鱼与鱼干离开，两辆车跟随，装了很多，回县城分给其他人用。
周宗也带着十二个手下，装上腊肉、由冰镇着的香肠、虾油酱菜、小蛋糕。
东西送给太子，熏鱼与鱼干则给周宗他们，乘船回去速度快，顺流。
等把两拨人送走，里长拉着憨憨进屋。
“憨憨，你给看看，太子写的，我字认识，不懂。唉！”
他把太子写的信拿出来，一脸无奈地叹气。
朱闻天拿过信看，上面写：
子牙渭水钓空竿，周稷平世安。一餐三吐谓何般？心忧渴圣贤。
五羊相，定国宣，谁曾念旧前？教民不必敬亭山，长江一线连。
他一眼，点头：“看，完，嘿嘿嘿！”
“然后呢憨憨，我不懂。”里长满眼期盼，憨憨能看明白不？
“呃……不单字蹦了。这是个词牌，叫阮郎归。
阮朗叫阮肇，他有个朋友叫刘晨，二人到天台山采药，遇到两个仙女，在人家家中住了半年。
等回家时，家人都不认识了，到第七代子孙了。
他俩一看，没意思，去找仙女，结果就没找到。
咱们说词的内容，第一句说姜子牙在渭滨溪钓鱼，愿者上钩，钓到了周文王，帮助平定天下。
第二句说的是一饭三吐，这人叫周公，周文王的第四个儿子。
他吃饭的时候不停有贤者上门，他就把饭吐掉去迎接，求贤若渴。
一饭三吐叫周公吐哺，曹操写短歌行的时候用过这个成语，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求贤若渴是后汉书中周举传的内容，昔在前世，周公吐哺，是南朝宋的范晔这人所写。
接下来说的是百里奚，他是虞国的大夫，被晋献公给灭国了。
这事儿是，晋献公说借人家虞国的路去打虢国，结果打完回头把虞国给灭了，叫假道伐虢。
百里奚被抓，变成奴隶，被当成嫁妆送到秦国，他就跑哇！跑到楚国，奴隶有烙印，就又被抓住。
秦穆公知道后，拿出五张羊皮，给买下，又让对方当大夫，差不多丞相的意思，定下了国家发展的框架。
他也叫五羖大夫，那么他失败亡国来回跑的人，秦穆公不在乎，往后谁还会总提他被抓的事情？
词的后面一句，说的是李白，李白总想当宰相，却怀才不遇。
写很多诗，其中一首是：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敬亭山离咱这不远，太子要告诉某人，无须当李白那样的，咱们走长江很快就能往来。
就，这，嗯！没，嘿嘿嘿嘿嘿……”朱闻天哇啦哇啦讲一大堆，最后保持下人设。
里长已经听傻了，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憨憨，村子的守村人，久久不语。
“嘿嘿嘿！嘿嘿嘿嘿！”朱闻天被看得直发毛，提醒一声。
里长闭一下眼睛，复睁开：“憨憨啊！咱村子太小了，你……”
“可是咱村民的胸怀广阔啊！我哪都不去，此心安处是吾乡。”
朱闻天笑着摇头，别怕，这才哪到哪？翻译个词而已。
里长认同：“对对对，外面的人可不会像咱们这样对你，嘿嘿嘿嘿！”
转而他说信的内容：“太子殿下是说不在乎你是不是以前别人手下的谋士，愿意让你当宰相，太子殿下真厉害，会写词。”
朱闻天撇下嘴：“凑合吧！跟我一边大，以后有机会，多从侧面教教他。”
里长又发呆一下：“外人面前可不能这样说。”
“嗯！不，说，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里长配合着一起，紧跟着问：“那咱回信不啊？”
“不回，回信怎么说？愿意还是不愿意？就这样。”
朱闻天可不想去南京，礼节太多。
里长高兴地收好信，带憨憨出去找人干活，做香皂。
到村子工坊的地方，想了一路的朱闻天提议：“做四万五千块，多出来的算白送。
做香皂的方子给出去，石碱的不给。
到时村子给宫里提供石碱，他们自己弄成香皂卖。
一斤石碱卖他们一千文，他们能做出来八十多块香皂，卖三万二千文。”
朱闻天发现做香皂耽误村民干别的活，来回运输油也费劲。
村子赚得多，钱拿着烫手。
利润一家一半不行，三十分之一不过是个税钱。
“听憨憨的。”里长支持，村子不需要赚那么多花不出去的钱，保护住憨憨才对。
赵里四个渔民继续带村民打渔，村子跟他们提了，鱼出来完，分给他们家中一些。
明天就送，先拉一车过去，够他们家人吃很长时间。
四人感动得直抹眼泪，说等劳役服完，还愿意在村子里干，一旬回一次家就行。
村子则让他们再找四个人，跟他们每旬一轮换，多给工钱。
否则人总不在家，会出问题的。
四个人犹豫后答应，他们舍不得分给别人工钱，又舍不得离家太久。
找人要找品行好的，可别害了村子。
船只到晌午才回来，去的地方远，总在一个位置下网不行。
村民们跑去搬鱼，朱闻天看就剩自己吃饭，他也跑去干活。
他力气大，别人两个人抬一筐，他站中间，左右各一人，抬两筐。
抬着抬着，他站住，发呆。
村民不管他，过了几十息，他回神，又参与进来。
他准备设计一个滑鱼道，不用人抬到杀鱼的地方。

第47章 组团观摩有取舍
五日之后，河边码头处。
宋知府等府官及李知县一众县官，看着赵里四人控制着船前往南京。
四天前他们得到消息，说今天送货，天不亮出发，到村子时才辰初二刻。
村民们已搬香皂上船，顺便把憨憨设计的滑鱼道给架起来。
是一个用竹子拼凑出转弯的滑梯，包括处理鱼的地方重新铺长的架子。
里长招呼众人吃早饭，今天有额外来的人。
官员们的队伍庞大，他们知道下丘村在周围村子收蒿子与蓼，便跟着在县城发告示。
他们自己决定的，拿带回去的鱼干换，再征一下今年还未服劳役的人赶车送过来。
村子其实有单独与太子联系的渠道，给了印信。
朱闻天偏偏告诉官员，看他们有什么要写给太子的信，一并送去。
加强他们与宫中的联系，将来升官进南京，村子多个照应。
宋知府十分感激，他又不是傻子，能看出来高人的心思。
早餐为鱼肉粥、煎鱼段、鱼肉的糯米烧卖、小咸菜。
被征召过来服劳役的人出来时就被告知，不用自带干粮，跟着走即可。
这批人家里穷，一般征召都是在本地干活，尽量不给他们增加负担。
他们看到里长叫他们一起吃饭，再看看饭，纷纷咽口水。
等开吃的时候，他们狼吞虎咽，说好了的能吃多少吃多少。
“慢些吃，别吃死了，你不能再吃，等回去给你带上鱼干，不吃了喽！”
里长自己先不吃，挨个劝，许诺给东西。
对方这才揉着肚子停下，一副还能再吃下去这些的样子。
“真给？”被劝住的人要确认一下。
“给，一人给二十斤。”里长保证。
“你村子日子好，一个个的能看出来。”
他发现自己和下丘村的人不同，下丘村人脸上看不到菜色。
村民总是露出笑容，根本见不到生活窘迫的愁苦。
衣服一看便知道是新的，没有补丁，有补丁的全拆了做抹布。
一同吃饭的桌子并非东拼西凑，包括用的盘子、碗、碟子。
“要勤……嗯！村子以前有时也吃不饱饭，得学新的法子。”
里长本想说勤劳，再一琢磨，勤劳没用。
“对，要学！”李知县出声：“看看下丘村，他们收完稻子，还能种一茬油菜和麻。知府，咱们……”
“贴告民的告示，命人去各村教，多种一亩是一亩。”
宋知府表态，他其实在等朝廷下告民书。
朝廷还未出手，自己不等了，宁国府先做。
至少今年下丘村周围的村子会种，跟下丘村租大牲口。
村里已有牲口下崽，养大后又是一个好劳力。
一头牛料给足，一天可耕两亩地，马耕得更多。
只是马一般人家养不起，得给精料。
下丘村都得买粮喂，村里种的粮食不够吃。
来帮工的五十人，二十辆车，他们吃完饭慢慢走，消食，再帮忙卸草。
别说二十斤鱼干，凭一顿早饭已值得，赚了。
“往后的一个月，你们就从宣城那里给村子送草，到村子吃饭，晚上你们回家。村子里给什么你们就拿什么，今天午后再跟我们回去，晌午别吃撑了，没出息的样子。”
王典史对干活的人说，选这些人便是此目的。
干活的人露出惊喜的神色，还有一顿饭？
等卸完草，看看村子里有什么活计做，帮帮忙。
下丘村的村民离开一百辆车，去挖泥煤，给留着种麦子的地用上。
没走的人再牵牲口套犁，找边边角角地方开点荒，憨憨说今年要种大蒜。
见到庞大的车队走出去，帮工的人再次被吓到。
已经不是日子好过的问题了，怎么回事？
卸完草，他们去找里长问有什么活计。
到水田边，看到水稻跟黄麻混着种，他们无语了。
到中午吃饭，今天吃猪肉，一盆盆颤巍巍的红烧肉端上桌，大米干饭。
他们瞧着，沉默了。
官员们见到他们的表情，心中暗笑。
咱们故意的，让你们来体验一下，回头再宣传种地，看你们听不听话？
朱闻天瞧出来了，观摩学习团是吧？
关键是饭钱你们都不出啊？下午走时少给你们两条鱼。
他吃饭，不时插句话，单字蹦接嘿嘿嘿！
观摩团，不，是帮工们在附近吃，看朱闻天的样子，心说这是里长儿子吧？太宠了，可惜是个傻子。
……
“吃饭了，妹子快把香肠切了，他娘滴咧！咱怎么做不出来这个味道的？”
南京，朱元璋找马皇后吃午饭，香皂送来了，一并还送了其他吃食。
上次周宗带东西回去，顺便认错，自己找高人掉坑里了。
里面有吃的，先让人试吃，发现没问题，大家再吃。
小蛋糕、腊肉正常、虾油小菜味道特殊、香肠比腊肠香。
找人学着做，怎么也做不出来同样的味道，差哪呢？
这回又有了，试吃的人很高兴，愿意多试试。
马皇后把饭菜端上来，中午不喝酒。
朱标手上拿方子，做肥皂的方子。
“爹，一千文一斤的石碱，做八十块香皂，加上其他的香料和一点盐，一块不到二十文。”
朱标估算出现在的成本价格，上回村子卖给宫里，一块香皂二百文。
“那碱一斤能值一千文？去找碱矿，运回来，一斤能用上五百文？
阿标啊！这钱得给，人家让出了大头，留下小头给村子百姓过日子用。
没钱他拿什么去琢磨新东西，你以为这香皂一下子能做出来？”
朱元璋想得通透，对方表明了，香皂很便宜，故此多给你们一万五千块。
别想着什么都要，只卖个碱，你们多赚洋人钱吧！
马皇后给朱元璋和儿子夹香肠：“老大，你写信过去，让他们给做香肠的方子，寻常人家吃不了，他们不会保密。”
她发现香肠好吃归好吃，却比不得腊肠。
香肠送来时拿冰镇着，眼下的节气，正常放，三天就坏。
如此做完卖给谁去？村子不过是自己吃，要方子。
“对，要来，咱自己做着吃，总用冰镇着送，冰不是钱？”
朱元璋吃一片香肠，支持婆娘。
朱标跟着吃，有一丝无奈，自己要说写信的事情，对方没给回信，难道是看不懂？
他摇摇头，不可能，听周宗说，连一个织麻袋的老头都能说上几句有学问的话，那个人……

第48章 各类比较几多争
午后的阳光是火辣辣的，官员们回程。
二十辆车装上鱼干，五十个帮工依依不舍，红烧肉太香了。
倒是拉车的牲口精神头不错，它们过来村子给喂精料。
吃豆饼、菜籽油渣、鱼粉、小麦脱层料，加上稻糠和青草。
里面的小麦脱层料，又叫灰粉，就是把小麦一层层磨下去的东西。
磨掉百分之二十，剩下的叫八零粉，磨掉百分之四十，剩下的叫六零粉。
稻糠饥饿的时候都有人吃，总比观音土和树皮草根强。
其他的人全能吃，豆饼蒸蒸，拌上盐和野菜，味道还不错呢。
拿这东西喂牲口，牲口当然高兴，下次就愿意来。
“明天我们还过来给送草。”一个赶车的帮工坐在车辕上挥手告别，啪地甩声鞭子。
“路上小心。”里长回喊。
……
“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除二、四下五除一、五去五进一、六上一去五进一……”
朱闻天没去送别，总见面，有啥可送的？
关键官员不在乎他一个傻子送不送，正好回来睡一觉，教小伙伴们学珠算。
等能够熟练用算盘打出来加减乘除后，开始像下象棋盲棋那样。
先在脑海中想出来一个算盘，数字处理是，想出来的算盘珠子移动，这就叫珠心算。
总下象棋的人，一闭眼睛，脑海中便有一个棋盘。
如：红炮二平五，黑马八进七，红马二进三，黑炮八进二，红车一平二，黑车九平八，红兵七进一，黑炮二平五，红马八进七，黑马二进三。
不用看棋盘，很轻松，屏风马对巡河炮的常规开局。
珠心算亦如是，并非去计算数字，而是用想出来的算盘柱子的移动来配合数据，最后再读数。
这东西对逻辑思维能力培养没有好处，尤其是数学逻辑能力。
它就是快，快到你报完加减乘除，那边出结果的程度。
朱闻天教小伙伴们珠心算是为将来小伙伴们遇到其他从小就聪明，并努力学习、有名师教导的同龄人。
在各方面皆处于弱势，信心会被打击到。
学一个珠心算，至少在计算速度上快于其他人，这不就觉得自己还有强的地方嘛！
有的家世好的孩子，从小吃肉，穿的衣服舒服，不干活，睡眠质量好。
营养、舒适度、良师教、提前十年学。
自己村的孩子以何去比？去年小丫头头发枯黄着，帮忙干活，指甲缝里全是泥……
先学着吧！学完珠算后培养下珠心算，自己教几何与代数、生物、物理、化学。
初中的知识学会后，就比其他孩子强一大截。
……
时间一天天过去，作物生长得都不错。
这一日，朱闻天找里长，要做青贮了，村子里之前买的红糖需要用。
用紫花苜蓿和大豆全株做青贮，糖分低，不如玉米。
缺糖就加糖，进行发酵，效果好。
明年就不用了，明年春天拿一部分小麦做青贮。
“憨憨，糖够吗？不够咱们再去买。”
里长不心疼红糖，牛重要。
其他大牲口偶尔也能吃一点青贮饲料，比人力气大，耕地速度快。“够，早，买，备，呃！青贮早于甘蔗收获的时间，甘蔗收获就是水稻收获和冬小麦种植时，大蒜也种，现在糖贵了，不能买。”
朱闻天实在无能为力了，只好正常说话。
“嗯嗯嗯！嘿嘿嘿！”里长笑，听不到憨憨嘿嘿，他别扭。
村民们开始干活，青贮窖早修好了，紫花地丁、大豆、其他的草，俱切成段，弄进去发酵。
大豆长势良好，还未成熟就割掉，村民却丝毫不心疼，听憨憨的没错。
没有豆腐吃，再去买大豆，明年去别的村子周围找荒地，给开出来种。
弄完青贮，转过头村民去收棉花，之前就开始收了。
棉花不是一天就全能收，陆续成熟，这个采摘过程长的甚至需要两个半月。
收完棉花，大家会用手摇式的扎棉机脱籽。
朱闻天看着，琢磨一番，发现不用改进，速度够快了，又不是专业种棉花的。
接下来是弹棉花，有腰弓辅助。
“浪费时间，不应该，我弄个脚踏式弹棉花，用弓得弹多久？”
朱闻天找到了自己的切入点，赶紧画图，过两天宫里来买石碱时，把图纸和实物送过去一套。
冬天做薄棉被，这里的冬季气温让人难受，晚上有时到零下，白天保证零上。
按照结冰温度来算，没有大问题，人体却难以承受。
当环境温度低于体温一半的时候，人如果没有保暖措施，就会失温加速，直至冻死。
当环境温度高于体温一半的时候，人如果没有降温措施，就会热射反应，直至热死。
他那时乡村有这种弹棉花的存在，尤其在北方。
一般弹老棉花，用时间长的，先洗，再晒干，拿去弹，脚踩的弹棉花机。
弹好后，有一个用竹子制作的绷床，一个长方形的竖起来无数竹棍的东西。
用一根竹竿，前面带个豁口，挂上线，在那些竹棍间来回绕线。
绕出来一张网，把棉花絮，絮在这里作动词，一片压一片，像房子上瓦一样。
絮好后，上面再加一层细密的网，有时是几层。
如果依旧怕蹿到一起滚包了，再加上布的时候，一行行进行针线纳上。
这便是棉被的整个制作过程，最需要一个加快速度的弹棉花机。
弹棉花机，一个村里有个三五台足矣！
当朱闻天把图纸拿给里长看后，里长又一次发呆。
不等朱闻天嘿嘿嘿提醒，里长及时开口：“憨憨你说得对，太子殿下和你一样年岁，凑合吧！咱得操心着从侧面教他。”
他说着看憨憨，随即两个人一同：“嘿嘿嘿嘿嘿！”
里长如今信念坚定，给个太子都不换憨憨。
似乎太子会的憨憨都会，憨憨会的，太子不会。
太子最多利用其身份地位，最后只能授之与鱼。
村子里憨憨的地位才最高，憨憨却可授之与渔。
吃别人施舍的饭，不如种自己的田，一旦别人不施舍了怎么办？
“走，找人做出来几套，留一套给太子殿下，宋知府和李知县告知一声。”
里长拉着憨憨走出去，不忘了分好处给地方官。

第49章 自我催眠房难住
村子里的两个人也在，他俩状态不怎么好，估计昨天过去，晚上喝多了。
“老十一、老十二，你俩怎么了？”
里长关切地问同辈的两个人，二人是亲兄弟，居然是双胞胎。
这年岁成功生下双胞胎的太少，基本上一次怀两个，都挂，大人跟孩子。
“没住在村口第四家空着的房子里。”老十一眯着眼睛说。
“真没，第四家空房就是空房。”老十二打个哈欠。
朱闻天听了，转身离开，不长时间小丫头来了，端两碗凉茶，里面加了很多冰糖。
“喝吧！喝完睡觉去。”里长帮忙端碗，灌两个人。
二人喝光，感觉舒服多了。
被村民搀扶着离去，到背阴的房间里睡觉，有人在旁照看。
喝多了，不过看样子还好，应该没吐，因为没吃什么东西。
朱闻天教的，拼酒别吃菜，越吃越醉，不要相信什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的话，扯淡。
他俩说的话叫里长放心了，喝成这样都没忘了保护憨憨。
村子里的第四家确实是空房，而且那个房子破败不堪，杂草丛生。
不是人死了，人家那个位置原来的一家人换个地方。
那里地势低，一下大雨就泡。村子一商量，换吧！重新起个房子。
于是那个房子空置，包括院落，跟鬼宅似的。
为了保护守村人，村民们想出来有谁打听到背后人的时候，就说第四家空房子。
晚上睡觉前自己说几十遍，早上起来一边刷牙一边说。
时间一长，都形成潜意识了，就是醉死，死前的最后一句也是村口第四家空着的房子。
比那个‘打死我也不说’的厉害无数倍。
整个村子养憨憨这个守村人十多年，一旦有人触碰，潜意识就发挥作用。
众人先在码头送别，船带着一个脚踏弹棉花机、一千一百斤石碱离开。
银子已经送来，一千两，依旧不给铜钱。
里长带人去看脚踏弹棉花机，一个大盒子，有轴和皮带轮。
前面支撑起半个棚子，避免棉絮乱飞，踩的人戴口罩、布包头。
伴随着踩动，棉花哒哒哒弹出来。
它的效率比寻常用弓弹的高了几十倍不止，观看的官员们简直无语了。
这东西究竟怎么想出来的？难道高人是墨家的？
朱闻天站在里长身边，心中很有成就感，自己又提高了一部分生产力。
想到生产力，很自然地想到经济，然后是货币。
他眉头轻蹙一下，宝钞还有五年，准确地说是四年半，洪武八年三月初一开始。
是阻止宝钞发行，还是想办法帮忙稳定宝钞价值？自己需要从几个方面入手？
朱闻天发呆了，琢磨究竟哪一种好。
甭管是宝钞发行，还是贬值，皆涉及到一系列原因和问题。
大明原来的钱都被元朝的皇帝给带着跑了，所以老朱一直想打过去抢回来。
老朱又不愿意使劲开采铜矿制作铜钱，白银更少。
日本银与铜多，倭寇始终在沿海地区捣乱，沿海的大明人跟着乱。
浙江、福建等沿海地区最开始不是老朱的地盘，后打下来的。
老朱还从沿海地区往内地移民，减少当地人口，避免造反出现。
“憨憨，吃饭去了。”在朱闻天考虑事情时，里长的声音传来。朱闻天抬头，憨笑着：“饭，饿，嘿嘿嘿！”
官员们看着暗自摇头，这傻子也就是在下丘村，换个地方早被饿死了。
早饭主食是锅贴、大米粥、熏鱼、小咸菜，一人一个茶叶蛋。
村子里已经连续吃很多天鱼了，没办法，鱼多。
船已经开始半夜出去，到更远的地方下网。
赵里帮着找来四个人，与他们每旬替换。
俱为品性好，同时家中生活艰难的，孩子多、有家人生病。
朱闻天还是吃饭快，吃饱了找小伙伴们上课。
等他走了，李知县与里长说：“宜长，你村子越来越好，等外面的人到村子里多时，千万看好憨憨，他傻傻的容易被骗。”
里长：“……”
“哦！哦！多谢知县，平日里我们总告诉憨憨，别跟外人说话。”
里长顺着话说，满眼真诚之色。
李知县颔首：“村子有钱了，要不要盖新房子？我对这方面略懂，饭后帮着瞧瞧。”
“想呢，想盖砖瓦房，从开春开始就腾不出手来，等秋后种完东西，天又冷了。”
里长这次是实话，想要新房子，偏偏没时间。
不但想盖房子，还打算盖二层楼，房间多，夏天住着不那么热。
吃过饭，里长带着官员在村子里转，村口第四家是官员们要看的重点。
院子中杂草丛生，没人拾掇，栅栏歪歪斜斜，有的已经烂了，房子的窗户空着，泥和草缺了一块又一块。
房顶上的草长得也很旺盛，蜘蛛网到处都是。
官员们面面相觑，高人住这个房子？那他可实在是太高了。
“晌午吃过饭再走吧！今天吃烤鸭，总吃鱼大家吃腻味了。”
里长猜出来官员们想什么呢，隐士高人？
“这个……”李知县犹豫。
“村子在外面买的大肥鸭子，用药材煮，再刷糖水，拿果树的木头烤，皮脆肉嫩。
片成薄片，拿面烙的荷叶饼卷，里面放葱丝、黄瓜丝、甜面酱。
剩下的鸭架煮成鸭架萝卜豆腐汤，萝卜打掉皮，吃着不苦，皮再用陈醋一泡，哎呀，那个味道……”
“这个行啊！”李知县听里长介绍，明明刚吃完饭不久，感觉又饿了。
其他官员纷纷点头，表示支持，村子太会吃了。
……
“爹，石碱送来了，多给一百斤，说石碱不纯，做不出来指定数目的香皂。”
朱标中午又跑来找父皇吃饭，介绍情况。
在招呼人把东西抬进来，脚踏式弹棉花机，加上一个大竹筐。
竹筐先打开，取出烤鸭和配菜，让人先去处理，该试吃的试吃，有制作说明书。
里面的豆腐用水泡着，避免变馊。
朱元璋看看吃食：“派几个放心的人去村子，等村子做吃的东西时守在旁边，总是试毒太耽误工夫。”
“是，孩儿安排。这个是弹棉花用的，还未试过，等吃完饭找来棉花弹一下。”
朱标同样觉得等待是种痛苦，尤其是该吃饭的时候。
“其实要来这鸭子的方子更好，不过那样一来，接触时少了个东西。”
马皇后要完香肠的方子，不想要烤鸭的了，会做了，村子就不再给送。

第50章 再征劳役夜赶路
烤鸭试吃了鸭头、鸭脚、鸭翅后，终于端上来。
宫中的御厨手拿村子给带的片鸭刀，按照介绍的方法片，尽量每一片肉都带着皮。
三个人按照方法拿起荷叶饼，抹甜面酱、放葱丝、黄瓜丝，卷起来咬一口。
“香！”朱元璋眼睛已经眯起来了。
“鸭子真肥，吃着却不腻，鸭皮好吃。”马皇后跟着夸赞。
朱标品尝一口：“葱丝和黄瓜丝本就解腻，快把鸭架拿下去做汤。”
鸭架汤制作速度快，鸭架本身熟的，豆腐直接吃亦可，萝卜生吃也行。
三个人品尝到第三个卷的时候，汤和陈醋萝卜皮送上来。
他们吃口卷鸭肉、喝口汤、嚼一口萝卜皮，感觉升华了。
“要方子，要，人要派，方子也要拿，他们总不能天天给送烤鸭。”
朱元璋觉得自己忍受不了等待的痛苦，如此好吃的烤鸭，应该随时能吃到才行。
“重八，不能总白吃人家的，送些海货过去。”
马皇后也被烤鸭味道征服了，得回礼，给钱不适合。
“好，给，标儿吩咐人准备，等他们回去时带上。”朱元璋交代儿子去办。
“孩儿这就找人。”朱标起身叫人安排。
“留一只晚上吃，其他的给你弟弟妹妹分分。”
马皇后想起来还有别的孩子，自己吃新的东西，他们没尝到呢。
朱元璋又咬一口：“香肠，切一盘香肠来。”
等朱元璋喝掉最后一口汤，连个葱花都没给剩下时，他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朱标喊人来弹棉花，伴随着哒哒哒的动静，棉花被飞快地弹好。
马皇后上手看看：“用久了的老棉花，需要再弹一遍，比起烤鸭，弹棉花机更好。”
包括被喊来操作的人在内，大家皆赞同皇后的话。
这东西弹棉花太快了，一个村子有两三台，足够用，百姓多出来时间哪怕休息下也是好的。
朱元璋围着机器转两圈：“棍子用铁的，轮子换成木头，省铁。往各州府传，还有村子做的其他物件，叫百姓用上。”
他能看出来东西的好处，省时、省力。
百姓不用那么累，就少生病，粮食也能省下，或者多出来的工夫，哪怕织几条麻袋也好。
他休息一会儿，找大臣开小会。
……
下丘村中，官员们同样吃撑了，走时带上烤鸭回去分别人，家里的亲人更不能忘了。
一同带走的还有熏鱼和鱼干，吃一部分，剩下的帮村子换草。
他们没有其他实物的东西来回报下丘村，只能看下丘村需要什么，立即配合，政策上不存在问题。
“知县。”回程的路上，关县丞打了个饱嗝：“村子想盖新房子，没人手和时间，咱们找还未服役的人帮忙？”
“嗯？”李知县扭头看自己的同僚。
关县丞回一个肯定的眼神：“被找的人想来会高兴，离着收稻子还有段时日，农闲。”
“对呀！他们来干活，村子给吃的，还会送东西。”郑主簿附和。
王典史只管点头，支持，万分支持。
“倒是行，收稻子的时候他们回去，一个个说不定吃胖了呢！”
李知县认为县丞的提议可以，换一处地方他绝对不敢这般操作。
凭什么让别人来给一个村子盖房子？下丘村他不怕。下丘村给大明的东西太多了，宫里都允许自己这些官员去吃、去拿呢！
何况被找的服役之人，他们只要吃一顿饭，必然开心，得感谢自己这些官员。
不信看看赶车和搬运的五十个人，笑容是发自内心的，一人额外送一只烤鸭让带回去让家人吃。
荷叶饼等东西全准备妥当，回去用刀切了肉直接卷，再弄点水煮汤即可，盐都给准备了。
这他娘滴还叫服役？他们把后来给的熏鱼和鱼干换粮吃。
晚上回去后，打火把割草，第二天带家人到城外指定的地方换鱼干。
鱼干给家人，他们自己赶车、跟车送到下丘村，路上轮换着睡觉。
只要不耽误农活，让他们一直干下去他们也愿意。
……
李知县等人天刚黑时到宣城，拎烤鸭找宋知府等人，把事情一说，当天晚上衙役出发。
他们到家庭条件不好的人家，敲门，告诉服劳役，半个时辰后出发，到北门集合，什么都不用带。
被敲门的百姓没有办法，稍微准备一番，扎个草把点燃抹黑赶路。
有先到北门的领一块熏鱼，衙役告诉不准留，必须现在吃。
衙门额外给准备十辆车拉人，一共二百，天不亮出发，与拉草的队伍一起。
“呦！王老蔫，你也来了？”之前五十个人中的一个看到认识人了。
“张瘸子？你这是？”王老蔫还回味着熏鱼的香呢，发现熟人。
“我就瘸了三个月，腿伤了，你一个瓦匠你……你爹咋样了？”
张瘸子打听一下，对方的父亲是瓦匠，给人干活的时候突然来一阵邪风，从房子上掉下来，骨头摔断十多根。
家中花不少钱给治，还欠了饥荒，王老蔫只能拼命找活做，慢慢还。
“好多了，能赶上收稻子，晚上衙役敲门，让我出劳役，说是去帮忙盖房子，唉！”
王老蔫说着叹气，眼圈红了。
“啊！对！昨天说房子的事情，天哪！你认识县衙门里的人？”张瘸子明白了。
“我认识？我若是认识他们会折腾我？”王老蔫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草，你不认识他们会找你？你知道你给谁盖房子吗？”张瘸子吃惊。
“给谁盖又怎样？真要一个月，我家收稻子就来不及了。”王老蔫愈发伤心。
“唉！等你到地方你就知道了，收庄稼时会让你回去。睡觉，我也睡，一会儿起来换我赶车。”
张瘸子摇摇头，打个哈欠，眼睛一闭、头一低，眯起来。
天蒙蒙亮，火把熄灭，前面出现个村子。
“吃完早饭我睡一觉，昨天晚上办公，今天要是下午往回走，还得熬夜。”
之前骑马赶路，后来不骑了，坐到车上的李知县揉揉眼睛。
县衙里有活计，该是他的他跑不掉，其他人一样。
好在路上能休息，下丘村饭菜香，没把身体熬垮。
“张瘸子，这是哪？”一直没睡塌实，不时会醒一下的王老蔫询问。
“下丘村，准备吃饭。”张瘸子精神了。
“那个听说有很多大牲口的下丘村？他们盖房子？”王老蔫更纳闷。

第51章 新工初来房不同
“宜长，我给你送人盖房子来了。”
一下车，李知县大声喊，表功。
里长迎上来，见多出一大群人，扫一眼，向后招呼：“告诉厨房，准备东西，大概新来二百来人的。”
“正好二百。”李知县抱下拳，表示佩服，好眼力。
“村子总雇人。”里长笑笑。
新来的人已经知道这里是下丘村，有钱买大牲口的那个。
心中那点怨气在逐渐消散，下丘村仁义，听人说在村子里干活能捞到口好吃的。
先前的五十个人主动帮忙带人，领他们去洗手、洗脸。
村子今天准备的是包子，数量按照人头只多出来十几屉，避免有人突然能多吃。
新来二百人，没有丝毫准备。
村民倒是有办法，取出来米粉，架大锅煮浓汤，一冲就行。
这个村子里自己吃，给新来的吃包子。
桌子凳子和餐具不愁，再来二百人也够用。
洗手的新劳工看到香皂，犹豫着不敢碰。
香皂村子里钱够就不去卖，朱元璋卖，价格还是五百文，卖给有钱人。
平常的百姓，卖五十文也买不起。
“擦呀！这样，拿起来搓搓，往脸和手背上抹。”张瘸子教王老蔫。
“太，太贵重。”王老蔫伸手拿起来，轻轻搓两下，又赶紧放回去。
“再来几下，再贵也是给人用的，村子拿咱当人看，咱就得办人事。”
张瘸子抓起肥皂递给王老蔫。
“不就是好好盖房子么，咱是劳役，不好好做不算工。”王老蔫听明白了。
等吃饭的时候看到包子，拿起来一个咬口：“肉馅的？”
新来的人吃惊，这么好的肉包子是自己能吃的？
“别吃撑了，吃多会吃死人，吃饱就行。”衙役们对后来的人吆喝。
关县丞站起来：“还是比着数发，正常一个人能吃几个，就给几个，少了的饿不到，多了的也撑不着。”
衙役们过去，数，小笼包，一人给一屉，其实干活的人能吃掉两屉。
二百人没意见，他们自己都担心忍不住。
吃不饱不怕，那不是还有汤么，看着里面的干货多。
汤是用胡萝卜丝、千张丝、茄子丝、蛋花，加淀粉勾芡。
桌子上盘子里摆了熏鱼段、小咸菜和卤豆腐干。
王老蔫小口吃包子，舍不得大口，吃掉一个包子。
他碰碰旁边坐着的张瘸子：“多少天吃一顿这样的？”
他听说过下丘村给的饭菜好，可是肉包子总不能天天给吧？
“你说包子？好几天没吃到了，昨天早上吃肉馅的锅贴、大米粥、熏鱼，还有个茶叶蛋。
昨天午饭是烤鸭，心疼我们这些人，送我们一人一只。
我带回去，爹娘、婆娘和孩子们都吃哭了，让我好好给下丘村干活。”
张瘸子说着眼圈一红，家里吃顿好的都得靠着下丘村恩惠。
“这……这他们怎么舍得？一只鸭子得有个三十文吧？”
旁边另一个新来的停下吃饭的动作，开始吃惊。
“大的，又大又肥，五六十文，他们做的好吃，到外面酒楼吃，没个二百文想都不要想。”张瘸子没称过鸭子多重，反正看着不小，跟直接炖着吃的不一样。
“怪不得你们每日来回折腾不喊累，换给我，我也高兴，愿意卖力气。”
刚才的人抓起个包子，终于理解先来的人为什么有那精神的样子。
吃的饭不算，光那只鸭子就能抵八九天的工钱。
似乎看出对方所想，张瘸子咧嘴笑：“在下丘村吃的、人家给的，一个月下来差不多是拿一个半月的工钱。
我们是服劳役，一个月不但没白干，还赚了。
我们想着等收完家里的稻子，跟衙门说一声，在下丘村干两个月，算明年一个月的徭役。”
“对，不知道衙门答应不答应。”旁边一个之前来的人附和。
大家想趁着农闲时出工，拿到的东西比四处找活儿干多，顺便把明年的一个月给抵了。
两个月当一个月都行，农闲时，不好找事情做。
另一边，李知县邀功：“宜长，不用给钱，他们先干着，收稻子时回家，收完再来。
等他们够一个月了，再给你换一批，给谁出工不是出工？”
朱闻天抬头看看，嘿嘿嘿傻笑几声，继续低头吃。
他想好了，不换，回头找里长说。
一群人过来干一个月，转身来批新人，能接上原来的活儿吗？
早饭结束，二百人跟着去看地方。
村子里盖新房子，老房子不拆，换一处位置起楼。
新房子群落往山神庙那边建，等盖好，老房子白天用，放工具和床。
将来地全种上，需要雇人手，晚上让他们住下，节省每天耗费在路上的时间。
吃大锅饭还是在原来的地方，祀堂迁移到新群落处，离山神庙近，憨憨可以更方便选择居住。
山神庙重新修缮，要扩大，憨憨才能做好梦。
此事早商量好的，一直没有人手和时间。
二百人到来，先挖地基，帮着磨水泥，按照憨憨教的来，什么砖混结构。
憨憨说先盖两层，感受下，屋顶可以是平的，方便晾晒东西。
等再想加盖，轻松盖到四层，前提是地基打好，承重支撑做完善。
还没住过那样的房子呢，就是磨水泥费劲，没烧之前石头捣碎磨一次，烧完后再磨一次。
里长介绍完土地情况，又提村子的要求，拿出憨憨画的图纸和数据。
二百人都是会盖房子的，不会的衙门不征召。
其中经验最丰富的几个人过来看图，看一眼只留下两个人，其他人不识字。
“这咋还要用细铁棍绑成架子埋进泥里？石子、沙子、水泥灌地基？水泥是什么泥？”
其中一个经验丰富的人看完简单的介绍说明，懵圈了。
这活自己没干过，哪有盖房子往里加一堆铁的？
另一个人瞧完出声：“第一次干这样的，先说好，我们就出力气，遇到不会的你们村找人指点。”
他说实话，看这东西太难了，一摞纸，上面画着不同角度和位置的图。
看样子下丘村找自己等人过来，根本不是为了让自己帮忙说盖什么样的房子，仅仅出工而已。
“你们村子有能人啊！”第一个看的人摇摇头，信心受打击了。
官员们倒是在旁边很有默契地轻轻点头，对，村子确实有高人，但绝对没住在村口第四个空房子里。

第52章 熟工当留问药铺
“里长，来时衙门说不用带东西，村子里的工具呢？”
看图纸的人要工作了，不能白吃一顿包子。
里长摇头：“今天你们看一看，先去找地方睡觉，吃完午饭回家，跟家中说一声，你们收稻前住在村子。”
里长已经知晓，二百人昨天晚上被喊着去城外集合，再到村子，一直没有睡觉，无非在车上打个盹。
而且李知县帮忙选的人家中情况都不好，算是雇熟练工，把安家费给了。
给钱不合适便给粮食、盐、腊肉、油。
憨憨刚刚让小丫头铃儿来说了，要一直雇着这些人，否则后来的接不上。
二百人可皆为盖房子的熟练工，寻常人砌个墙都能给砌歪。
“朱里长既然这么安排，你们听着便是。”李知县在旁开口。
二百人怀着感激，找地方躺下睡，天热，不需要进屋。
里长安排人准备东西，下午叫人带回家。
五十个人则是自己去找村民，看有什么事情做。
昨天带回去的烤鸭他们一口没碰，全给家人吃，却比自己吃着感觉更香。
村子里确实有工作，带着他们一起给水田施肥。
稻麻套种就是吃肥，正常来说应该用硫酸盐化肥。
朱闻天没有，让他弄个实验室搞一点还行，大批量用肥他无能为力。
不过他有替代品，而且比硫酸盐还好，鸡粪，发酵好的鸡粪，天然农家肥，与硫酸盐一样都是酸性。
再加上点石膏，简直完美。
等收完水稻给黄麻追肥用熟土肥和粪水、硫酸钙，没有磷酸钙，拿磷矿石粉代替。
要不是为了养土，他都不想给黄麻追肥，黄麻用来做麻袋和麻绳，当然也能造纸。
同时黄麻可入药，黄麻籽榨油。
亦能进行水管密封，与生料带一个原理。
即便如此，依旧不值得专门为其追肥。
套种黄麻的优点在于可以提高水稻产量，多一个经济作物收入。
此刻他跟着里长等人站在田旁边看，水稻再有半个月左右开收。
官员们又蹲下拔水稻观看，并拿回去作记录，包括黄麻的。
李知县把植株交给别人，想在田里洗洗手，看到有人上鸡粪，干脆甩。
“长势确实不错，就是总追肥，肥跟不上。”李知县发现问题。
“不追也行，产量低一点，套种比只种水稻收入多。”
里长对肥的事情表示帮不了别人，矿物的他说出来，农家肥需要有渠道弄。
李知县还甩着手，朱闻天怕甩自己身上，喊：“草，蹭，嘿嘿嘿嘿！”
“对，憨憨真聪明。”李知县等官员明白，蹲下在旁边的草上蹭手。
“嗯嗯！憨憨，我，呵呵呵！”朱闻天再配合一下。
蹭完，李知县感觉舒服多了，他看里长：“宜长啊！有个事情，嗯……跟你说一声吧。”
里长回应：“知县你说。”
“二百人中有个叫王石的人，大家叫他王老蔫。
他爹是个好瓦匠，之前去别人家做活，来股邪风吹落到地，身上断了不少骨头。
为了治病，家中把积蓄全用光，又借的饥荒，药不能停。
我找他来，其实……唉！不是让你给他钱抓药，你村子……”
李知县说话不利索了，这是给人找麻烦。里长倒是笑了：“多大个事儿啊？他家有药方吗？拿来看看。”
“我把他喊来。”李知县松口气，村子里有自己的药铺，连人参、灵芝、何首乌都不缺。
药材有的是在其他地方药铺买，有的村子自己让周围村子一起采。
有时看到过村民熬药喝，受伤了也用药。
不用想就知道是高人给医的，高人无迹可寻，却又无处不在。
这隐士高人莫非还能隐身？村子五百五十一个人，哦，五百五十二了，又生一个。
他们全在明面上，怎么数都能是。
高人藏地窖里了？有夹壁墙？他活得不累吗？
片刻后王老蔫小跑着过来，他始终没睡塌实，翻来覆去想着能不能给家里拿点东西回去。
然后又觉得等村子给，自己的心思不正，人家愿意给是人家的事情，自己不该惦记。
又想到父亲的伤，眉头便未舒展过，想大哭一场，却知道老天爷不在乎眼泪。
听衙役过来叫，他再次担心，难道不让自己干了？是因为自己多喝了一碗汤？
怀着忐忑的心情，王老蔫站到李知县面前，眼中的神色想等待被审判一般。
“王石，你父亲受伤了，有郎中给开的药方吗？有的话，明天带来。”
李知县也不废话，直接告诉。
“我带着呢，在这，我一直带着。”
王老蔫身手在怀里掏，拿出来两张纸，双手颤抖着递给知县。
“给里长，村子里有个药铺，下丘村自己的，里长的意思是……”
“我想着看看方子上的药若是村里有，抓一些给你带回去，你好安心在这里干活。”
里长接过话，伸手取药方。
“啊？真，真的？里长，我，我，我给你……哎呀！”
王老蔫惊喜，什么都明白了，他腿一弯。
结果被朱闻天给架住，朱闻天：“给，给呢，不，倒，嗯！嘿嘿嘿嘿！”
王老蔫往下使劲，结果下不去，他靠体重往下，朱闻天用力气支撑。
他都可以用朱闻天的胳膊当双杠玩，掉不下去的。
“王老蔫，你先回去，回去等。”李知县吩咐。
“好！我……我等！”王老蔫转身，用手臂擦着脸离开。
这一刻他依旧想大哭一场，老天爷不在乎眼泪，有人在乎。
显然有人跟知县说了自己家的事情，知县找里长帮忙，里长就答应了。
村子里正好有个药铺，诶？下丘村有自己的药铺？天哪！
里长拿着药方看，一个字多，一个字少，他其实不知道村子里有多少药。
村子在当涂和宣城两个县买药，买的时候递过去一张纸，除了纸上写的，其他的全要。
一样买一些，拿回村子备用。
不管多么珍贵的药，有价就好办。
里长看完，没看明白，对李知县点下头：“我去给他抓药。”
说着他往药铺的地方去，憨憨自然跟上，留下呵呵呵的声音和傻乎乎的背影。

第53章 药方更改步骤繁
见到二人走远，一个衙役小声说：“知县，我……”
“你什么你？你老实呆着，你想陷我于不仁不义之地？
我让宜长用自己村子的药帮王老蔫，转头我派人跟着看有没有高人帮忙？
我咋那么能耐、那么聪明、那么懂利用别人的善心？”
李知县没给衙役好脸色，就你小心思多，你想害死我？
“知县我错了，我中午少吃几口菜。”衙役低头认错。
“你中午又没吃我的饭，滚一边去，别让我看到你，碍眼！”
李知县说着抬腿欲踢，对方嘿嘿嘿笑着，蹦蹦跳跳地跑远了，跟憨憨傻乎乎的背影一样。
里长带憨憨抵达村子药铺，药铺门前有村民守着。
里面的药材珍贵不说，怕被外来的人偷了后村子不知道。
等有人生病、受伤需要用药时，一时间找不到，再去买耽误治病。
装钱的房子都没人守，钱太重，拿也拿不了多少，又不耽误救命。
而且那个门上锁，药铺的门不上锁，随时能够打开，方便取药。
二人进去，关好房门，里长把药方递给憨憨：“字我认识，干什么用的丝毫不知。”
朱闻天接到手上，两张都看看：“全是强筋壮骨的，一个药材多，价格贵，寻常人家吃不起，一个药材少，便宜，好得慢。”
“咱们照哪个方子给抓？”里长这回明白了。
朱闻天继续看两个方子，进行对比，判断王老蔫父亲的情况。
他想了想，摇头：“哪个都不用，我有别的方子，比贵的方子便宜，比便宜的药材多，但还比贵的见效快。”
“哦哦！好！还是咱憨憨厉害，嘿嘿嘿！”
里长高兴不已，用便宜的药比用贵的还好，这是什么本事？
他帮着研墨，村子人用药无须开方，憨憨亲自抓，告诉怎么用。
文房四宝放在这里的目的是记录药材增缺，抓完了缺多少，有个数。
朱闻天写，里长看，眼中笑意更浓，憨憨写字好看，比自己强多了。
朱闻天写完，里长抄，听着憨憨在那说。
“外敷的药村子里现在给做，拿回去敷，两纸厚即可，两天换一次。
内服的送他个咱们的一号标准碗，一副药用六碗温水泡半个时辰。
之后大火烧开，两刻钟后转文火，再熬半个时辰。
大概能熬出来两碗水，把水倒出来，别扔。
药材加八碗冷水，大火烧开，一刻钟后转文火，熬一个时辰。
这个大概也是两碗水，水倒出来，还是别扔。
药材加九碗冷水，大火烧开直接转文火，熬一个半时辰。
之后三份药的水合在一起，跟药熬，水熬成三碗。
分三份，一天早中晚喝各喝一次，一次一碗。”
里长听着抄，药方上有写，听一遍能更清晰，知道怎么与王老蔫说。
“憨憨，这药怎么这么麻烦？”里长纳闷，村民喝药最多熬两回。
“里面有的药材即便炮制完，依旧不好把药分煮出来，必须长时间。
有的药材时间长了，跟着气就飞了，所以要提前取一份。”
朱闻天讲解，简单来说相当于牛肉炖土豆。
两个能一起放锅里炖吗？那牛肉熟了，土豆没了。
不放土豆放萝卜，则没有问题。
里长继续抄着：“原来里面的学问这么大？”
朱闻天：“……”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中医是那么好学的？
那样别人也不会去抢着审遗，更不会大量收购好药材运回去。于是他回答：“简、单、易，嗯！嘿嘿嘿嘿！”
里长一同嘿嘿，他觉得自己是学不会了，帮忙就好。
抄完，他拿着药给村民去制作外敷的。
自己拎着十副药加一部分药和一个碗，装文房四宝的小篮子及抄的两份同一个药方去找知县。
他得当着知县的面给，知县给找的人，村子额外出了方子，吃出问题村子有责任。
即便照方拿药一样得给官员们看，衙门留一点，避免王老蔫回头说给抓错药了。
到时验药渣也没用，谁知道对方添或减没有？
一份药方给县衙，留一点药，一份给王老蔫。
原来的两个药方，他一样抄了。
帮人帮到明处，不然谁知道人心如何？
“宜长，这么快便抓来了？这是怕抓错了要给我留一份？”
李知县在棉花地看人摘棉花，他发现下丘村的棉花也比别处长得好，棉桃更大一点。
他见里长寻过来，立即明白。
宜长这个里长还是很厉害的，村子仁义，给别人肉吃，那是自己先吃饱了。
“那个……方子改了。还望知县作个见证。”
里长递过去四份方子，两份他抄的一样，两份原来的。
李知县看，果然不同，而且熬的过程更繁琐。
“宜长，有何区别？”李知县询问，高人居然开新方，证明县城中医馆的郎中本事不够。
“王老蔫的两个方子，一个太贵，一个好得慢，新方子比贵的便宜一大截，还比贵的药效好。”
里长照本宣科，又便宜又好，物美价廉。
李知县等官员好奇，高人强至如斯？这才是能耐。
“可有笔墨？”李知县看向里长。
里长把篮子盖打开：“在这写？”
李知县看笔墨纸，都是好东西，放下心：“我抄一遍王老蔫的方子，为我撑纸。”
县丞、主簿帮忙把纸竖起来撑住，典史负责端烟台。
李知县使笔蘸墨，就这么在竖着的纸上悬空写。
里长咽口唾沫，吓到了、羡慕了。
他扭头看自己的憨憨，见憨憨微微点头，并回一个笑容。
于是他也笑了。
哦！咱的憨憨同样行，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李知县写得很稳，一个字都不可以差。
他必须把这个事情上报，东西送到太子那里，尽量多了解高人。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是神圣的，另外三个官员感同身受。
“呼~~~”写完第二个方子最后一个字，李知县呼出口气，好紧张。
他再检查下留给他的药，大包打开，里面是一个个大小不等的小纸包。
每个小纸包上写了药名，包括村民们正在制作的外敷药也有，加起来四十一味药。
“同样的伤，若是有钱人要医治，还有更好的药吗？比如……嗯！”
李知县看完要，考虑价钱和药效。
里长扫一眼自己的憨憨，见憨憨依旧微笑，遂答：“有，就是贵，比这个好多了。”

第54章 南京送货去又还
王老蔫又被喊来，这次他眼睛亮亮的，从神态上看，与方才简直是判若两人。
尤其在看到衙役手上拎着的那熟悉又不愿意见到的草纸包时，他脚步加快。
离着有十多步远就身子一矮，‘哎呀’一声被衙役架住。
朱闻天嘿嘿笑，你以为离我远了我架不到你，你能够顺利地跪下来？
“让我给朱里长磕个头吧！”王老蔫哀求。
“你不如好好干活，你磕再多的头，对下丘村有好处？”李知县说对方。
“知县说得对，今天的药，我得给你说一声……”
里长过去拉住对方的手，开始讲为什么改方子，方子改完怎么用。
叫对方看留给衙门的备份，允许并鼓励对方到其他地方找人给看方子。
“偎春堂给我开的方子不好？开错了？”
王老蔫听完，懂了，疑惑也来了。
里长往后退一步：“我可没说方子不好，至于开错，你父亲是不是一点点好起来你自己知道。”
“没错，确实渐好。只是你村子难道也有好的郎中、医生？”
王老蔫必须问，关乎父亲的健康。
“嗯哼！”李知县咳嗽一声：“王石王老蔫啊！你说我等县官为何总往下丘村跑？宋知府等府官也常来。”
“啊？难道说……”王老蔫眼睛大一圈。
“不要说。”一个衙役在旁微微摇头，神色暧昧。
“我，好，我拿着了哦！十天的，一会儿给我外面抹的。”
王老蔫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这个村子是那啥呀！就是……反正那啥吧！
“你得记住怎么敷药和熬药、喝药，在这背。”李知县好无奈。
那熬药的步骤他看着也麻，外敷两层纸的厚度是多少？
“两层纸怎么去量？”王老蔫努力地背一遍熬药的步骤，对厚度有疑问。
“你用来抹泥的抹子，薄薄的一层，包好了。”里长给答案。
“哦哦哦！成啊！我会，我再背一遍。”
王老蔫变身一个努力学习的乖宝宝，他亲爹需要他背下来，很急的那种。
里长带官员们看各处地里眼下的情况，王老蔫跟在后面背。
一直到牲畜养殖区，王老蔫又背完一次，抬头喊：“你们村真有这么多的大牲口？下崽了都，新出的小崽子可容易死了，我听人说……”
他好心地把他听来的如何照顾牲口的方法说出来，不是他要显摆，他想报恩。
大家理解，耐心地听，对错不重要。
讲着讲着，他看到村里人用唧水车一压一压地压出车载大木桶里的水洗地。
“你们的地面怎么能用水冲？厉害！一冲，粪便全冲走，猪养得干净。
哦！大牲口棚子连草一起运走，再冲，等一会干了再铺草是吧？
天热牲口爱打蔫，你村子的咋不一样？你们有人懂啊？”
王老蔫尴尬地挠头，自己刚刚。
“你说的有几个我们正好有用，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喝两盅。”
里长不愿意叫别人难受，除非对方有敌意。
“我，我两个月没喝过酒了。”
王老蔫答应，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转完这里再去开荒的地，一眼望不到边的田垄，又把王老蔫吓一跳。
由此地换条路，回村子，午饭时间到。
今天没有烤鸭，今天吃熏鸡。先把鸡用调料煮熟，大铁锅加箅子，不放水，放糖和茶叶，鸡身上刷香油，盖上盖，干烧。
烟呼地一下子升起来，只能用厚铁锅，寻常的锅干烧就变形后漏了。
熏好的鸡外皮有一点点焦糖的苦味，这种微苦，让人上瘾。
熏鸡不拿刀片，用手撕，一撕整只鸡全散。
“张瘸子，昨天吃鸭子，今天吃鸡，你们还能带回去吗？”
王老蔫面前有酒盅，不止是他，所有帮工都有。
一人给一两酒，两钱的小酒盅，能倒五盅。
张瘸子摆下手：“带不了，更不能要，干多少活、吃多少饭，吃多了，叫人生厌，就没饭吃了。
倒是你，怎么看上去换了个人似的？早上瞅你还死气沉沉的。”
他非常不解，人变的这么快吗？
“我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王老蔫压低声音：“下丘村有厉害人，很厉害！”
“嘁！我还以为你要说啥呢？下丘村跟太子那里有联系，没点本事他凭什么？
咱们宁国府的宋知府过来，一口一个宜长地称呼朱里长。
你是不是……你拿到药了？村子里有自己的药铺。”
张瘸子说着，突然猜到了。
王老蔫点头：“嗯！给我爹新开的方子，等我收完稻子，再过来，不要钱也给他们干活。”
“你不要钱……先别吃了，走，去码头搬东西，船回来了，两艘，看高度，有东西。”
张瘸子说完站起来，往码头跑去。
其他人纷纷跟随，里长拉着憨憨，官员们也一同前往。
船靠上码头，搭跳板，有熟人先下来，带刀舍人周宗和他的十二个手下。
另外有四个不认识的人，未语先笑、见谁都笑。
“里长，他们四个是太子殿下的人，过来看厨房，有好东西要给做。
等他们看了，跟回去两个送，再回来，这样到宫里不用别人试吃。”
周宗先介绍，四个人分别叫朱太一、朱太二、朱太三、朱太四。
一听便知是假名，但没关系，无非起名的人比较懒，另外方便叫人记住。
打过招呼，众人先搬东西，两船海产品，都是干货。
“真是太子啊？”王老蔫听到周宗说的话，充满了信心，那药，一定非常好。
东西先放在地上，大家先吃饭。
周宗洗过手，来到主桌：“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有鸡吃。嘿嘿嘿！”
“今天做得也多，周舍人回去时带上，正好顺流能赶上晚饭，不像从那边过来，用了一整天。”
里长高兴，太子愿意吃村子的饭，还给送东西，莫大的荣幸。
若不是村子里有守村人憨憨在，自己保证吓趴下。
“我直接从桌子上拿，有没拆开的鸡，装上，回去一说，不用试吃了。”
周宗办事灵活，说着从桌子上拿，其实去厨房那里取。
问一下按照人数这边吃完应该剩多少，得到答案七十只，他全要了。
立即装上，放在他旁边守着。
村民开开心心地为他装好，可不是谁都能给太子送吃食的。
四个新来的被分到两只鸡，一只做好了还有五斤左右的分量，纯纯的农家鸡，绝非速生。

第55章 生活不淡海货至
四个人用手抓着吃，在太子那里也无法天天吃肉，万岁爷抠着呢，不，节俭着呢！
鸡怎么做的？比炖的还好吃。
他们先不吃主食，过完吃肉的瘾再说。
五斤的鸡，在大明两个人分一只正好，可能吃了。
朱闻天飞快地啃完两个鸡大腿，开始对付主食，炸酱面。
天热，不愿意吃热的米饭和其他包子、馅饼等。
炸酱面的面条是压制面，或者叫机制面，朱闻天给出图纸做出来，不用耗费大量人力做手擀面。
抻面的话，一般用篷灰，本地没有蓬蓬草，有的话就直接拿蓬蓬草制碱了。
没有这些东西的时候，用碳酸钾做拉面剂，效果比篷灰更好用。
即，村子要吃拉面、抻面，得在面里放盐和石碱，这样才筋道。
而且拉抻的时候面不容易断，不然一抻就变两截。
酱是鸡杂、鸡蛋跟酱一起炒，这个绝对不是吃烤鸭的甜面酱，乃豆豉酱。
甜面酱是面发酵做出来的，豆豉酱是黄豆发酵做的。
天热吃炸酱面爽口，加上酱的鸡肝，朱闻天呼噜呼噜吃。
边吃边考虑要种高粱，先甭管高粱产量的问题，夏天吃着好。
高粱米最适合做过水饭，蒸好的高粱米用井水泡两遍。
再炒个黄豆，准备好花椒面、盐、葱花、凉水，放到碗里。
黄豆炒熟，趁着热的时候倒进碗中，哧一声，赶紧盖一个碗，或放一个大盘子扣住。
两刻钟左右，豆子就泡大一点，吃着鲜，带一丝豆香。
用这个配合着高粱米水饭才好呢，再切半个咸鸭蛋，拿筷子抠着吃，美滋滋。
周宗看憨憨吃面的动作，觉得手里的鸡腿都不香了，有那么好吃吗？
他几大口吃完鸡腿，也要碗面，学憨憨的样子放酱，吸溜一口，瞬间爱上了这种感觉。
他伸筷子夹鸡肝，盘子就剩一小块，两双筷子同时伸过去，一个不经意地碰撞，带刀舍人的筷子被弹开了。
周宗一愣，这么大的力气？手指头能较上劲？
朱闻天：“……”
他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块酱鸡肝，递过去：“给，嗯！”
刷，官员和里长的目光转过来。
周宗的额头上瞬间见汗，面对敌人千军万马他都没现在这样害怕过。
于是他紧张地说：“不，我，夹，给，你，你吃，嘿嘿嘿嘿！”
主桌的众人：“……”
“嘿嘿嘿！好！”朱闻天缩回筷子。
“再来两盘酱鸡肝。”里长喊。
随着两大盘鸡肝送上来，场面一下和谐了。
朱闻天挑一个最大的鸡肝夹给周宗，对他嘿嘿笑。
周宗好感动，傻子也懂得照顾人呢！
等朱闻天吃饱离桌去睡午觉，周宗感觉战争终于结束了。
“宜长，从未想过鸡杂会好吃。”
李知县喝完酒吃主食，拌着鸡杂酱，尝一口后夸赞。
“用油炒的，哪怕野菜，用水焯一下，放上盐、糖、醋和香油一拌，依旧好吃。”
里长道明原因，舀酱拌自己的面。
周宗想到任务：“里长，烤鸭怎么做？陛下、皇后、太子殿下都说好吃。”
“等我一下。”里长直接离席，到自己家，再回来，递给周宗一个长条盒子。
“制作烤鸭和甜面酱的方法在里面，另外有八丸油纸包裹蜡封的药。
药叫作安宫牛黄丸，应对何种症状，里面有单独的纸写了。
那个烤鸭啊！其实可以卖给夷人，在市舶司，贵一点无所谓的，他们爱吃。”里长介绍，早准备好的。
当制作烤鸭的时候，憨憨就说，当今天子一定喜欢，咱们先准备。
没想到……不，应该说憨憨说得没错，憨憨说打井，那么就干旱。
周宗和官员，包括四个好记名字的太子的人，一瞬间闻道了。
人家提前弄好了，就等你问，且额外给你送药。
隐士高人这么恐怖的吗？确定了，至少自己相信，绝对不会是某个败军之将曾经手下的谋士。
周宗加快吃饭的速度，着急了，快点回去。
午后，一群人全走了。
官员和征调的人离开，新来的二百人带着大量的安家费，五十个人给点冰糖。
官员一人一罐子鸡杂炸酱，告诉他们三天内必须吃掉。
本来是给官员准备熏鸡的，熏鸡被周宗他们带走了。
里长给四个人安排住宿，村子里有啥好吃的要给太子送去，他们负责监督与跟随。
不然总试吃，热菜试凉了、凉菜试馊了。
关键在于村子和宫中双方感情通过美食的连接，断一下多难受哇！
四人来时略有不甘心，此刻爱上村子。
他们选好房子到外面转一大圈，我槽！村子咋这么多地？
关键就是这些地，再看牲口数量，够耕吗？
牲口再多一点，没人扶犁了。
五百五十二口人，男女老少，小的在嗷嗷待哺，大牲口四百多头，嗯！有的还没长大。
无怪乎来时太子殿下亲自叮嘱：要尊重、谨行、慎言，尤其是那个叫憨憨的守村人，惹了他就是惹到一整个村子。
你打村民一巴掌，村民或许畏惧你出自太子门下而忍受。
你打守村人一巴掌，村民能把你活活咬死，生吞了。
而你们因为这事被弄死，我身为太子，无法为你们报仇。
四人转一圈，回宿舍，他们被安排住在村口第四个空房子里。
村民帮着除草、垫土、修窗户、蜘蛛什么的全弄掉，还抓了一窝隐藏得很深的兔子。
说晚上给他们加餐，红烧，必须红烧的那种，小的养起来，长大了再红烧。
里长没在，不晓得去哪了。
里长此刻跟憨憨在一起，还有憨憨的一群小伙伴，大家看海产品的干货。
“憨憨哥，这是什么？”小丫头以前都没出过村，后来去了县城，依旧不认识。
“干鲍，这么大是四头鲍，一斤称四个。
旁边的是海虹干，叫淡菜，个头瞧着有十年了。
带着黑一些的是牡蛎干，同样十年以上。
像干菜叶子的、往外支棱的叫昆布，不支棱着的是海带。
发黄的、干枝的，叫石花菜，这个其实不珍贵，不过我能拿来给你们做果冻。
毛毛虫一样的是海参，目前捕捞很困难，一不小心人就死了，在海底捞。
回头我想想办法，让捕捞海参更容易。
呦！居然有鱼翅，就是鲨鱼的鱼鳍，捕捞难度不一般。
紫菜好多，这个好，咱们做汤用，可鲜了。
海米没处理好，带着壳与虾头，让人装在麻袋里摔打，做零嘴吃。”
朱闻天一一介绍着，所有的海产干货他全认识。
包括混杂在海米里的几只干瘪海肠，这个比海米贵，可惜现在别人不认。

第56章 海鲜品质名声传
朱闻天通过挑挑拣拣，更细致分类后，得出结论：这批货不是宫里最好的。
里面有杂质，给朱元璋和太子送的早把不好的挑出去了。
四头鲍看着不错，得分什么时代，大明初，三头鲍、双头鲍、独头鲍哪去了？
昆布压的不平整，海带居然敢卷边？
当皇室是玩的？必须给最好的。
唯一让他满意的是牡蛎、各种蛤、虾还是不错的。
可惜石花菜属于杂质，你们不吃多给我带啊！我拿它熬琼脂，回头做果冻。
还有虾米呢？就是虾皮子，看着小，其实那个做汤比虾仁和海米都好，你们真不会吃。
小伙伴们和村民们听着憨憨说，帮忙分拣。
他们知足，两船啊！
朱闻天挑选着，把一个虾仁掰一掰，黑色的虾线抠出去，塞小丫头嘴里：“温水海域的虾就是比不上冷水海域的。”
小丫头以为不能直接吃呢，没想到嚼两下，好吃。
“憨憨哥，嚼着跟腊肠似的。”小丫头对比一种口感。
“捞上来后直接用海水煮，而且那个海水是不停地添水，越来越咸，还有点苦。
煮完后放在木头或竹板上晾晒，晒了装进麻网中，网孔很小，抡起来往坚硬的地面摔打。
把虾头与虾壳打掉，最后剩下的是带一点虾壳的虾仁。”
朱闻天借机会给大家讲解，让了解虾仁、海米的工序。
而虾皮子，即虾皮，它是毛虾，根本长不大。
村民和小伙伴们认真听，他们就喜欢憨憨给讲这样的事情。
哪怕到县城的市场上，看到个东西，卖的人自己都说不清楚，就这样的。
问憨憨，憨憨会给介绍某种东西怎么造出来，或者采出来的，包括在采造中需要用的东西。
有时憨憨在集市上看到了不说，等离开后再讲，那是人家卖东西人的保密手段，传子不传女的。
结果憨憨就说给自己村里人，原来那么简单啊？
“憨憨哥，这么多的虾仁，咱们怎么吃？当零嘴吗？”小丫头期待。
“给你们一些吃着玩儿，剩下的包饺子、包子、锅贴、包袱（馄饨）。”
朱闻天看着虾仁，也就是包馅，炒着吃，配菜是个问题，油菜？韭菜？
要么制作糕点的时候加进去，对于村子人的健康，还不如海带呢。
村民听个热闹，心情好，憨憨什么都懂。
帮忙分拣完，各自去干活，太子给的东西看憨憨怎么安排。
里长擦擦汗，他一直在记录，憨憨说话时关键的词和句子，记下来。
……
天色渐暗，车队回到宣城。
“送大家回去，把给我们的东西留下。”李知县吩咐下去。
新来的二百个人着急回家，只有一个除外。
下丘村一次就给够正常雇人的一个月的东西，他们要带回家。
“小六啊！你帮我把东西带回去，我进城有点事情。”
王老蔫对同村的人说，他别的东西在车上，自己背着药和药方。
他要去县城里的偎春堂问问，他爹的伤啊！他不放心。
“好，石哥我回村，先去你家。”被称呼为小六的人答应。
李知县听到了，没说啥，你愿意去问你就去问。
自己已经写信把东西给周宗了，包括方子，宫里有人看。
大家分道扬镳，王老蔫背着药，怀揣方子来到偎春堂。
偎春堂是十二个时辰营业，只不过晚上的时候想找人看病，得额外去找。
若是出诊，到你家里，你必须额外给钱的。眼下是偎春堂的坐堂郎中要走了，掌柜的交接一些事情。
比如白天说好的谁晚上来取药，帮忙煎好的。
王老蔫进来，有看堂的伙计立即迎上前：“王哥，王叔药用完了？”
“不是。”王老蔫摇摇头，说话吞吞吐吐起来：“我，我去，服劳役，就是，是……下丘村，那个……我也不知道，不知道的，知县……”
他好不容易把话说完，拿出来方子，并把杯里的布兜放在柜台上。
“有人改我方子了？”不等别人出声，要离开的坐堂医师一拍桌子站起来。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地方是最厉害的，大拿！
威严被挑衅了，地位被看轻了，这能忍吗？
他走过来，不管掌柜的，拿过方子看，看……
“看一眼药。”他看完方子似乎气儿消了不少。
王老蔫把包裹打开，一个个小包裹，一个碗，一个小罐子。
医师看纸包上的字，小心打开闻闻味道。
“小石啊！你跟我说，谁给你开的方子？有的药我看完一琢磨，确实好啊！”
这人坦然，不因为别人挑衅而愤怒了。
“一个村子的人。”王老蔫弯着腰、缩着头。
“不可能，你看这些药炮制和处理的，干净利索。
再看你方子里写的，君臣佐使，非几十年沉浸其中的高手不能得。
我再看看方子，怎么用的？为什么？”
对方一手抓着王老蔫，一手看方子。
随即叹气；“掌柜的你看吧！”
掌柜的一直没走，他也好奇啊！而且他医术更高。
他拿过方子，扫一遍，闭眼睛，十几息后睁开。
他问王老蔫：“太医院的人出手了？你说实话，我不收你药钱。”
王老蔫使劲摇头：“我上哪认识太医院的人啊？我去下丘村服役，知县把我喊去，里长知道我家里情况，就说给我找药，结果……”
“结果人家看你两个方子后，给出另一个方子，没错，你拿着用吧！
他们从我家买了不少药，又卖给我家一堆药，还告诉我家药怎么用。
有的药他们送来不收钱，说随便河边就能找到。
这熬药的方法厉害，你背下来没？你不识字，你说说，我看着，错了可不行。”
掌柜的笑脸露出来了，你早说下丘村啊！
坐诊的医师跟着松口气，下丘村没毛病，人家不要钱，就是买卖中给出一些药物的药性应用。
有的好药材，非常珍贵的，寻常人过来问，若家中没有人生病，必然告诉对方没有。
下丘村过来，只要有，就会与对方说有多少，不能全给了，价钱是其次的，无所谓。
王老蔫愣了愣，开始背，掌柜的对照纸上的字看：“错了，你是不是背很多遍错的了？黄医师……”
刚才愤怒的医师一点头：“好！我跟去，我今天晚上不睡觉也把药给熬好，我就想看看效果。
下丘村果然有肚量，方子写正楷，不怕别人学去。
上回卖咱们的草药和白给的方子，可是救助了许多人呢！”
“这个……这个我不是被骗了？”王老蔫看出来了，还是问一声。
“被骗？你是祖坟冒青烟了。走，我跟你走。”
黄医师挥一下手，叫人来，回家告诉一声自己今天晚归。

第57章 水稻增收有妙诀
周宗回到南京，带回来熏鸡和用冰镇着的熏千张。
千张切成丝了，只有后面的一部分是捆扎着的。
也有鸡蛋酿，这东西目前南京见不到的，只有广西才最愿意用各种酿。
“终于不用叫人试吃了，那二十个大坛子里面放了什么？”
朱元璋一回到‘家’，整个人便放松下来。
他看到吃食，等着别的菜做好，就能吃了，顺便瞅一眼坛子。
“爹，这是村子给的酱，咱们给他们海鲜干，他们还礼。
信中说，咱们酿的酱是臭酱，只不过做得好的情况下，臭酱不臭。
村子做的是酸酱，同样，酸酱不酸。结果口感其实一样。
咱们的酱缸里面有蛆，他们的没有。”
朱标介绍，信中就这么写的。
关键那二十坛子还是豆豉酱，有豆瓣的比没豆瓣的好吃。
“不生蛆好！好！”朱元璋知道做酱必然生蛆，不知道为什么。
“要不要做酱的方子？烤鸭的方子送来，另给了八丸救急用的安宫牛黄丸，所对症状有写。
周宗说村子里长提议，可在市舶司设立好的酒楼，赚夷人钱，烤鸭夷人爱吃。”
朱标边说边把药取出来，放在桌子上。
朱元璋拿出来说明书看，不时点头：“这药厉害，对症可救命，怀孩子的不能吃，哎呀！还有用药和炮制方法。”
朱元璋看到后面吃惊，本以为救命的药很珍贵，不曾想给出来了。
显然人家从未指望拿药来换人情，手掌握着此药，哪个大臣不得掂量掂量？不怕得对应症状的那时无药可用？
“爹，牛黄和犀牛角少，故此村子所做不多，麝香本地有，其他的即便珍珠亦不难寻。”
朱标看过方子，金箔有钱就有，犀牛角属于外来的，牛黄要看运气。
朱元璋放下说明书：“叫夷人多运犀牛角，别处去找牛黄，命太医院先试制，送村子验证，药材给村子多送几份。”
他决定做，时刻准备着，有用的臣子和宫里都给，遇到症状赶紧吃。
“又给好东西了？”马皇后端两盘菜出来。
“娘，救命的药。”朱标起身接菜。
“村子里既然能做药，皇家储备的药材，分一些送去，他们不方便去各地买药材。
有药材，他们做出咱们不知道的好药，也会给咱们送。”
马皇后拿起说明书看一遍，里面对应的症状中有几个一旦出现，人说没就没。
若症状轻，吃这个丸还能养着。
药是真是假，问太医院的人，再找人试试便知，想来对方不会给害人的假药。
朱元璋去洗手，搓香皂：“要送，没药材他拿什么给咱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等他回来，直接用手抓一个熏鸡腿咬一口，待咽下：“好吃，比之烤鸭也不遑多让。”
“方子要了，带药材去要。”马皇后有要的底气了。
……
第二天早上，二百人与五十个人赶车到下丘村。
他们属于长期雇工，干到收稻子时回去，收完借他们牲畜种油菜和苎麻，种好了回村子工作。
砖混结构的房子必须熟手，一个月的工夫凭现在的建筑能力，盖不出来村子的建筑群。
二百人精气神有了，东西拿回家算工钱，自己住村子里吃饭，家中省了一个主力的口粮。
时间一晃而过，稻子熟了，下丘村的水稻比别处的先熟，肥追得多，土养得好。
一大群人开始收稻子，外村的主动来帮忙。
从早上开始，人多，到晚上水稻全部收好，挑出来放到晒谷场上。第二天又来，帮忙种小麦，两万亩小麦，用盐水选种完毕。
前面牲畜拉耧车，后面的人扶着，小麦种子掉落进去。
县里的官员过来观看、记录，包括盐水选种的方法。
本地以前没人种小麦，气温高，只能冬天种。
一般种水稻的田种小麦减产，好的水田土壤偏酸性多，小麦不适应。
若是加多了碱性肥，到时候水稻又减产。
下丘村的水田被朱闻天给调成偏酸一些的，不是微酸。
他就采点附近长着的石蕊地衣，很轻松做出来蓝色试纸，用这个看土壤酸碱情况。
今年村子水稻长势良好，别村的水稻有所减产，干旱影响。
下丘村的水稻比正常年份增产一成半，过来帮忙的外村人和官员看着羡慕。
纷纷追问里长有什么窍门，三里村来帮忙的人最多，里长王栋亲自领队。
之前朱闻天去县城时路过三里村的水田，让人去告诉生病了，补草木灰和磷石粉。
三里村的人知道水稻不好，没有办法，只能怪运气，干旱造成的。
得到消息，报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他们找磷石给弄成粉，又放草木灰。
结果眼看着水稻又渐渐变好，这玩意儿还能救？人情可欠大喽！
这不下丘村干活，王栋叫上村子的劳力帮忙，不要工钱，自己带干粮。
里长说啥都不同意，不要工钱行，别的村也不要，到时候借牲口用。
饭不吃，哪有如此待客之道？
至于人情，认就有，不认谁还能如何？
当然，不认人情，下次作物再生病，别来找。
“这个水稻增产，主要由于土好，有的地种稻子就好，有的地种下去不长。
怎么看呢？我这有纸，蓝色的，还有一张画好蓝和红的纸，颜色有深浅。
先看水，把水滴在蓝色的纸上，颜色在中间的位置才行。
再把土壤放到水里搅，越浓越好，把这个水再滴在蓝色纸上，比照颜色。
我村水田的就红到这一格，太红的话用磷石粉，变蓝，用鸡粪……”
里长把试纸拿出来给大家看，憨憨做的，那个颜色对照表很麻烦的，憨憨说不是太准。
而且这个蓝色的试纸不如红色的，等他抽空把红的做出来，那个需要的东西多。
听里长介绍，外村人震撼，人家种地能量土的颜色？
什么土种什么好，人家知道，量一下还能改。
自己种地就是上肥、上肥、上肥……
“宜长，你这个纸和这么多色的，那个……卖不卖？”
西河村的里长冯贵眼馋，要是知道什么东西适合什么地里长，再知道地是何颜色的，以后自己村子也能增产。
“一文钱十张，买一百张送个表。”
里长出价，其实不要钱也行，他觉得总白给不好。
对方要是免费拿，回去不珍惜，憨憨画表多累呀！

第58章 药材运至考数学
“不贵，宜长，给我来一千张。”
李知县在旁边看好一会儿了，见能买来，先要一千张。
里长摇头：“没有那么多，一共三千张，本县二十二个村子，一个村子一百张。
再给宫里五百张，剩三百张，给知县三百张，等下次做出来更好的再说。”
他表示没货，憨憨太忙了。
憨憨在找石头，说烧琉璃，要做杯子等东西用。
好在憨憨说要找的石头、沙子、石灰石等东西附近全有，石头最多的地方是现在建中都的凤阳。
太远，得过长江北上，用不着那么多。
还忙着叫人打砖坯子，用观音土和一种沙子，晒好坯子送去让人给烧。
说烧好后的耐火砖运回来村子自己起一个小的窑。
村里的孩子们帮憨憨忙，当玩了。
已往村子有活的时候，憨憨需要帮忙，力气大。
从去年买回来大牲口后，再也不用憨憨当半个牲口了。
村子里的人同样也不当牲口那么累，耕地一律用牛马驴骡子。
今年可以再买很多大牲口，有口粮，收完水稻，从各村买稻草。
明年春天，小麦收获，又有麦秆喂。
李知县等人哪晓得下丘村的里长的盘算？别村的人高兴，知县叹气。
宣城县二十二个村子没问题了，宁国府可不只有宣城县，只是治所在最大的县城里。
自己带三百张叫试纸的东西回去，宋知府会为难。
其他村民知道消息，得到武功秘籍了，干活更卖力气。
中午应该吃饭时，还嚷着不饿，能继续播种。
可惜牲口承受不住，它们在前面拉，到饭点就走不动路了。
午饭是羊汤，主食烙饼，胡椒粉没有，有甜蒜和花椒面。
胡椒村子里买了，放在药铺，当药用。
黑白皆有，黑胡椒是没成熟的采下来晾晒，白胡椒自然是熟了后剥皮晾晒。
其实不是吃不起，胡椒跟冰糖价格差不多。
村子里自己偷摸吃还行，给外村人用这个，外村人不敢放在汤里。
花椒粉已经不错了，外村人放一点在羊汤碗里搅搅，喝一口满脸幸福之色。
刚喝上，船来了，有三艘，三丈长的，比停靠村子两丈船大一截。
里长拉着憨憨迎过去，船只停靠，周宗跳下来：“里长，给你送药材来了，你清点一下。”
“不急，先吃饭。”里长露出真诚的笑容，这么多药材？看样子村里不用四处买了。
村民过来帮忙搬运，生病了就有更多的药选择。
“快搬，今天有羊汤喝。”周宗招呼跟船的人。
“好哦~~”一片欢呼声响起，尤其是船工。
来时逆流，他们不想使劲赶路，累。
有人告诉他们，中午之前到，有好吃的，晚去了，估计只能吃碗饭，或者米粉。
报着怀疑的态度，他们还是加快速度，没想到是羊汤。
等搬下来，听从吩咐洗手入座，一个个船工嘴笑得咧开。
碗里有半碗的羊肉羊杂，再倒进去葱花、芫荽，就是多半碗的干货。
村民舀来羊汤，上面漂一层羊油，香啊！
加上面饼子，一顿怕是要两天的工钱。周宗来到主桌，先跟憨憨笑笑，算打招呼。
并告诉自己吃饭的时候注意憨憨的筷子，别抢人家的菜。
跟他一起坐主桌的还有太医院的三个人，一个是正五品的院判，一个是今年开始的惠民药局的大使、一个生药库大使。
主桌有葱爆羊肉、扒羊脸、红烧羊排、羊蹄筋。
“我每回来都能看到你们。”周宗跟李知县四人打招呼。
“缘分，全是缘分。”李知县笑着回应。
“你们四个呆得可还习惯？平日里要多练练，怎么胖了？”
周宗再跟朱太一到朱太四说话，四人脸上明显见肉，这可不行。
朱太一委屈：“帮村子干活，很卖力气的，谁让村子吃的好呢！我们也没办法。”
“说得好像太子那里没给你们饭吃似的，平时跟里长多学学，里长的本事你们能学去一成，受用无穷啊！”
周宗提醒他们，你们有任务，找高人，找到了莫声张。
“是，里长能耐大。”朱太二应是，却更委屈。
村子里已经转遍了，一共五百五十二口，哪个都不是高人。
倒是发现村中的小孩子们有人教学问，孩子们会背诵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经。
还有乘法、加法、减法口诀，练习写字、打算盘。
上次自己问憨憨一加一等于几，憨憨居然知道是二。
村子里有高人啊！傻子能教会一点，厉害！
想着，他突然问：“憨憨，二加二是几？”
朱闻天抬头看对方，心说你是闲的不？
我吃个饭你折腾我，要不我给你出道数学题，看你能答上来不？
“诶？嗯？一、一……”大家看到憨憨放下筷子，在那里数指头。
数到五的时候又放下两个，再放下一个，剩俩。
“二，加，一，二，一二三，三……”
就在众人快忍不住的时候，他们眼中的憨憨终于说出正确答案。
“四，诶，四，二二四，嘿嘿嘿嘿！”
朱闻天自己累出汗了，心累，得像骗傻子一样骗这群人。
里长赶忙掏出手帕给憨憨擦额头：“憨憨厉害，对，二加二是四，这就是咱家的憨憨。呵呵！”
其他人同样吃惊，过程是曲折的，结果是美好的。
周宗瞪朱太二一眼，抬袖子擦汗。
“嗯！憨憨，我，嘿嘿！”朱闻天再配合一下，低头喝羊汤。
众人慢慢喝羊汤，外村来的不急，他们吃再快也没用，牲口没吃完呢！
朱闻天同样不加快速度，今天下午孩子们会睡很长时间，拾稻穗、抓蚂蚱累到了。
多半个时辰后，别人去牵牲口种小麦。
朱闻天依旧未下桌，他要等大家喝完，一起去验收药材。
药材应该从太医院的生药库出的，从全国各地找药材进生药库。
惠民药局州府都有，负责给军民百姓看病，主要在于药材便宜，实在没钱了，就白给。
如村子给王老蔫父亲的药一样，对方买不起，那就不要钱。
一般太医院的人都是医学世家的人，目前没有专门设御医，要等三年后。
大家吃完，三个太医院的人找里长去接收，周宗跟随，朱闻天就在等这一刻。

第59章 吹牛逞能不尴尬
整整三船药材，有的用麻袋装，有的用箱子装。
显然便宜的是前者，贵的属于后者。
药材搬到村子药铺，生药库大使对照着册子念每样东西多少，什么品质的。
里长站在憨憨的对面，不时看一眼憨憨。
朱闻天一副傻乎乎的样子盯着药材，旁边村民称重。
他不出声，里长便知道没问题，都对。
一直到晚上掌灯的时候，药材方全部核对交接完。
大家自然回不去了，准备留宿。
院判此时拿出来两个小盒子，外面用绸缎做的面。
他打开来，露出两颗同样的药丸，没有蜡封。
“里长，你看看我们太医院做的安宫牛黄丸。”他对里长说。
里长：“……”
他看到了，然后……没有然后。
他感觉所有的大蜜丸长得都一样，对，这个大蜜丸还是憨憨教的。
那种小粒的、硬的药丸，叫水蜜丸。
“好好，我先收着，诸位去吃饭，明早走时的。”
里长只能拖延时间，他不能转头便问憨憨，那不露馅了嘛！
“好！”对方颔首，没追问。
他看出来了，里长不懂医。
刚才看名字的时候，里长居然说黄氏，那是黄芪。
是错一个字的问题？太医院哪个人敢错这个字，砍脑袋都不冤。
这样的人能做出来安宫牛黄丸？
自己拿到方子就开始找药炮制，然后再找有针对的病症人给药。
真是神药啊！得对症状多了解、对药材多悉知、对配伍多娴熟，才能做出来安宫牛黄丸？
里长发现对方的表情了，丝毫不尴尬。
你管我会不会呢，我找会的人给你看就行了。
不过他决定找回面子，大家到外面，他回家，再到吃饭的地方，递给对方一本书。
“方院判，闲暇时写了一百个药方，看能不能用？”
里长挺胸抬下巴，这个薄书是憨憨给的，让找机会送上去。
一百个药方，全是对的，而且是现在医书上没有的。
院判姓方，单名溃，字黄安。
朱闻天听到后就知道，都是药名，方溃是青蒿，黄安是雌黄。
必然出自医学世家，五品院判，多高的医术能上去？
问问李知县，他会知道升到五品的难度。
当然，现在不难了，只要他紧跟下丘村即可。
方溃接过线装订的书，微微一愣。
书上的字是竖着写的，从右到左，不过点的标点符号特别清晰。
当下的标点只是很轻微，标注一下，这书的专门占一个字的地方。
他看，菜上来了他依旧看，旁边的人小声提醒，他没听到，看。
周宗无奈地看里长一眼，这个时候你给他医书？你想省一顿饭？
他咳嗽一声，拍拍方溃的肩膀：“方院判，吃完回屋看，有灯，现在的灯不够亮。”
“啊？啊！这……好，里长，我先拿着了？”
方溃询问语气，却把书揣进怀里。
“方院判莫急，那就是给太医院的。我这人闲不住，一得了空儿，就琢磨怎样帮天下百姓看看病，故此我……”
“多谢里长，里长医术无双，德被四方，方某敬你。”
方溃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端起酒盅先干一盅。“好说好说，谬赞了，谬赞了啊！”
里长谦虚地想与桌的人点点头，跟着喝一盅。
“好，说，嗯！呵呵呵呵呵……”朱闻天实在忍不住想笑，只好找个借口笑出来。
其他人：“……”
大家一起配合着笑笑，低头吃饭。
外村人已经吃完饭走了，明天再来，接着再有一天，两万亩的小麦播种就完成。
过上一旬左右，浇水。
这个不用他们，村子里挖了沟渠，从河引水，人力浇不过来。
下丘村的村民们慢慢吃，开心。
今天太子那里送来很多药材，憨憨帮忙瞧病、抓药，更加游刃有余。
以前有个头疼脑热的挺着，出去看病花钱，路还远。
挺过来了就好了，挺不住了，实在不行了再出去，结果很多都晚了。
现在有人难受，憨憨给看完，都用最好的药。
小孩子晚上做噩梦抽搐，明明有其他的药能用，憨憨直接上人参安神散。
给孩子揉一揉、搓一搓，用药粉一冲，直接灌下去，很快见效。
不就是人参和犀牛角贵点嘛！咱村子不在乎。
憨憨说常备很多散，散比汤快，汤得熬，散用温水冲。
有时昏厥，丸药吃不下去，散能灌下去。
因此今天晚上吃炒菜，羊汤也有，放胡椒粉。
方溃就发现桌子上有胡椒粉，刚开始还以为是花椒粉。
一阵微微吹过，他闻到了胡椒的味道。
“胡椒好！我就不客气了。”方溃往羊汤碗里舀一小勺胡椒粉。
里长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位置没放对，他非要多说话，他说：“这胡椒是药材呀！我对此……”
“是啊！”方溃打断里长的话，他实在是不想听里长说药的事情。
你把高人照看好了比什么都强，你用不着这样，真的。
“胡椒别人以为是调料，我发现不对，胡椒……”里长继续说。
“小儿惊风多啼，用胡椒、木鳖子仁同样分量，加醋和黑豆粉做成绿豆大小的丸，用假苏熬汤送服，出自太平圣惠方。”
方溃提醒对方，别人没以为是调料，宋朝的时候就有好方子。
“对，绿豆大小，呃！那是水蜜丸。”
里长还记得憨憨说的，大的是大蜜丸，小的是水蜜丸。
“醋，醋调丸。”惠民药局的大使忍不住了。
“喝酒，对，放醋，羊汤不放醋，味道就差了点什么。”
里长微微一愣，依旧不尴尬，我不懂不怕，我硬吹，你们能拿我如何？
你们以为我养个高人，你们有本事把高人给请走啊！
众人纷纷端酒，配合一下里长，你厉害！你开心就好！
方溃等三个太医院的人吃得最快，他们着急，回去看药方。
甭管里长的医术假不假，人家拿出来的药方是真的。
里长陪剩下的人慢慢喝，李知县他们同样开心。
在知道有试纸的情况下，有的地方种别的作物不好，看下丘村的小麦如何。
到时候把适合小麦的地好好养一养，就种冬小麦，春天种别的，增产为主。
比如春天种大豆和油菜，收完再种小麦过冬。
又过半个时辰，酒席才散，里长带憨憨回家。

第60章 饭菜搭配寒热觉
“憨憨你看看。”里长点了六根蜡烛照亮，让憨憨看药。
朱闻天拿过药先看、再闻，捏下来一点尝尝：“一样的，这两丸蜡封好。”
“以为能比咱村子里的好呢，皇家的药材好。”
里长把药给憨憨，让憨憨去封存。
“村里用的药材也是最好的，这种本就昂贵的药，用不好的辅助药材，又有何意义？”
朱闻天收下盒子，等下他就去药铺拿材料给封上。
不用还给对方，宫里又不缺，这药不是非得关键时刻用，平时有人对症也可以吃，就是贵而已。
村子里有人就用药慢慢养，明年开春去弄春季的鹿茸血，实在不行买鹿回来自己养。
鹿茸血是春季锯角茸的血好，就那么一点。
另一种是秋季的，还有的是砍头茸，直接杀鹿，把脑袋前一片连着鹿茸砍下来。
这个血更多的是鹿血，不算是鹿茸血。
年岁大的鹿就砍，小鹿则锯。
加上王八血，养生，只吃一次没用，要长时间吃，还得配伍好其他的材料。
朱闻天希望把村民的身体调理好，多活些年。
像阴雨天胸闷、气喘，可以给人参滴丸，他就得制备好的乙醇。
心脏突然不舒服了，他甘油有，硝酸没有，等着烧玻璃器皿呢！
里长也知道憨憨的心思，他现在就喝憨憨用一大堆东西给泡的酒。
“憨憨我跟你一起去，到时把你送山神庙我再回来。”
里长吹灭五根蜡烛，剩一根放进灯笼里，提着带憨憨出去。
路过三个太医院人的院落时，看到房间中的灯还亮着，显然三人在研究那一百个方子。
他们需要从药性、阴阳、五行等方面论证，很累的。
……
翌日天明，各村的人又早早到来。
一个是早干活，另一个能吃顿早饭，家中目前一天两顿饭，等自己村子收水稻才吃三顿。
下丘村今天的早餐是打卤儿的水鸡蛋，即鸡蛋羔。
肉卤儿，有千张丝、豆腐丁、胡萝卜丁。
主食羊肉馅的糯米烧麦，昨天剩下的羊肉。
小菜，熏鱼、香油黄瓜条、蒜茄子、腐乳、咸姜丝芫荽根。
黄瓜条是昨天把黄瓜切成条，放盐，然后压，把水分尽量压出去，再用香油拌。
蒜茄子是茄子竖着切一刀，不切断，上锅蒸，蒸好了中间抹盐和蒜泥，腌制一个时辰左右，凉了上桌。
腐乳就是腐乳，有卖的，村子买一次几十坛子。
稍微有点贵，朱闻天准备等耕种忙完了村子自己做。
一个豆腐而已，凭什么那么贵？村子再有钱，花得也冤枉，又不是不会。
方溃三人再次感受到下丘村的底蕴，一顿早餐，够寻常人几天的饭钱了。
三人的心思此刻不在吃上，书的后面夹了一页，说村子提供常见的几种药材。
拿回去后试试，然后村子就不给了，自己去采，到处都有。
“里长，说给我们药材？”
方溃眼圈是黑的，研究阴阳五行研究的。
“给，我啊！闲着的时候就总琢磨，天下百姓缺医少药，遂以简单常见之物入药，然否？”
里长继续装，上瘾啊！哎呀！五品官又怎滴？
“是是是，里长心怀天下、情系百姓、恩泽四海。”方溃捧着，再不敢找事儿，怕对方不给了。
“谬赞了，谬赞了啊！”里长心情那叫一个舒畅啊！
“那……东西……”方溃期待地问。
“早准备妥当，车前子、海金沙、紫花地丁、紫苏、明党参，就是村子周围的药材。
还有几种其他村子那边多，今年春夏秋，咱下丘村给别人钱，让他们帮忙采集。
村子里自己炮制，没炮制的也有，作个比较。
一同给你们带回去，你们以后就能找地方采了。”
里长按照说辞来说，这一刻他就像个懂医术的，只是别人不信罢了。
安下心的方溃等人慢慢吃早饭，不得不承认，下丘村的饭菜好吃。
同样是水鸡蛋，正常弄点咸菜，或者有酱油就不错了。
村子里居然单独打卤儿，卤儿一点都不比水鸡蛋便宜。
小菜做工也讲究，黄瓜条咬一口，又韧又脆，是放蔫的？配上腌制好的蒜片，越吃越香。
再看看其他的，方溃突然领悟，这哪里是做菜？分明是配药呢！
配伍都是阴阳调和，寒的就给配个热的，阴的则对应阳的。
香菜根姜丝、黄瓜蒜片、茄子蒜沫、熏鱼是黑鱼和鲢鱼搭配，一热一凉，腐乳性温。
吃个早饭而已，要不要这么算计？
他在震惊，朱闻天吃得香，若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这不是我刻意去想滴。
我那时就这么吃，千百年来中华饮食文化智慧的结晶。
就像腌制咸菜，都得说至少半个月，没人给出科学论据。
但亚硝酸盐正好就是从开始到结束，十五天。
从第三天开始，到七天是高峰，然后下降。
做大酱，或者酱油，一次次发酵，六到八个月，把所有的细菌全干掉，然后再吃，是巧合不？
饭，终究是会吃完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完成任务的人也该离开了，里长告诉方溃，那个安宫牛黄丸没有任何问题。
就是包装应该更好一些，能够多保存一段时间，蜡封，一定要蜡封。
熏鸡的方子给周宗，额外带上村子里的十个大坛子，带小火盆，要求一路文火加热。
这个有朱太一四人盯着做的，回去可以直接吃。
不是什么好东西，佛跳墙而已。
从海干货送来后，就开始买其他东西进行处理。
昨天人来了，一顿加工，今天装坛，文火烧，理论上到地方正好。
村子里的人也是晚上再吃，偷摸吃，外村的人实在供不起。
明明已经吃完饭的周宗，闻到了味道，偏偏感觉又饿了。
朱闻天陪着送别，闻着也馋。
他觉得做菜无法真的按照地域分口味，佛跳墙是闽菜，闽菜以清淡为主。
佛跳墙用的汤是浓鸡汤，就是漂很多鸡油的。
而川菜重口味，麻辣的麻为先，却有一道菜叫开水白菜。
这个不符合川菜，太清淡了，吊鸡汤把浓汤吊成清汤，然后浇在白菜心上。
“就跟人一样，聪明和傻，不好区分的。嗯！嘿嘿嘿！”
朱闻天挥手告别时想着事情，嘟囔了一句，随即笑出声。

第61章 无须解释有脑补
“知县，县中不忙了？”
里长送走周宗的队伍，发现李知县等人没有回去的意思。
李知县叹口气：“哪能不忙，一会儿县里的人就来，把要看的公文等送过来，我在这里办公。”
昨天他们来的时候就带了公文，晚上处理好。
等县中人到，把处理好的带回去，没处理的今天处理。
下丘村来回换种和收割时期，他们必须盯着。
水稻比平常增加一成半，在旱灾的情况下。
比其他村子的高出来近三成，别的村子遭灾了。
即便说别人没遭灾，多一成半，意味着什么？
别人的粮食能吃三百天，下丘村的吃三百四十五天。
别人有青黄不接的时候，下丘村没有。
关键收完水稻后的地里还长着黄麻呢！
黄麻籽能榨油，黄麻能卖钱，一年到头剩余很多。
得看着、得记录，回头上报朝廷。
涉及到民生，可不是开玩笑的，多一口饭就活下来，少一口会饿死。
又要记录，又要管县里的事情，干脆在下丘村办公，辛苦下传递信息的人。
县里眼下不忙，马上开始大面积收割水稻，二十二个村子的人手还在这边播种呢。
李知县发现了，越穷越乱，谁家的狗把谁家的鸡咬死了，闹啊！
现在狗把鸡咬死了，养狗的给点钱，养鸡的做好了鸡肉还能送给养狗的一些。
百姓对将来有了期盼，不愿意为一点小事情耽误时间。
帮下丘村种完麦子，回头自己收水稻，再跟下丘村借牲口，种油菜和苎麻。
都忙着呢！哪有闲心为损失几文钱的事情耽误一天的时间？
案件少了，自己就轻松了，秋收的事情，没看各村的里长在下丘村嘛！
“晚上我多给你们挑几个大灯笼，在外面照着，这样屋子里的影子外面就看不到。”
里长给出十分贴心的安排，又亮又有保护作用。
他不在乎官员衙役在村子里多吃几口饭，别的村求都求不到。
比如开条子，别的村子想开出来，各种证明要齐全。
下丘村不用，说要什么，县里就给开什么。
县里开不了的，知县写条子给知府，知府那边立即开。
县里的衙役有时要进村问，看有逃民过来没？
下丘村没人问啊！衙役帮忙干活呢！
……
“爹，下丘村送来吃的了。”朱标跑来。
朱元璋刚处理完公务回家吃饭，心情不好，大明缺钱。
听到儿子的声音，他露出笑容：“标儿莫急，今日快啊！”
“送饭菜，本就是顺流，还调帆、人划桨，追着吃饭的时间到。”
朱标呼呼喘息两口，他怕父皇和母后做好饭了，跑过来的。
好多人看到太子不顾形象礼仪奔跑，却无人想着弹劾。
人家太子是去见父母，孩子跑说明亲爹娘，稚子情深。
关键不是这个，是当今陛下的心思，弹劾容易把自己给弄没了。
“没吃呢，我这刚切了个黄瓜，想炒个鸡蛋，你别坐着，站起来慢慢走。”
马皇后从厨房出来，看到老大那喘的样子，阻止宫女送水。
“呼！没事儿，跑得急了，村子里送的菜可香了，用文火煲着呢！
主食给准备四种，米饭、面条、米线，还有一种叫糖黄面的饼子。
信中推荐说吃糖黄面饼，说做的工艺比其他的多，好吃，能当零嘴儿。”
朱标介绍，他咽口水，之前闻到味道了。“快拿过来。”朱元璋现在对下丘村的饭菜有种特殊的期待。
十个大坛子送上来，朱元璋过去掀开一个看看，咽口水。
“留下两坛，其他的给你的弟弟妹妹们分分。”
朱元璋选择跟家人分享，坛子大，看出来了，三个人也吃不完一坛子。
那就分一分，子女多都照顾上。
马皇后出声：“我等盛出一些，剩下的给宫中的人尝尝。”
她是皇后，得照顾后宫。
片刻后，三人一手抓着糖黄面的饼子，一手用匙子喝吃佛跳墙，桌子上还有撕开的熏鸡。
“鲜、香，这是咱给人家送去的海货？咱有那么多，咋就做不出来这个味道？”
朱元璋此刻就跟个寻常人家的男人差不多，说话实在，非常坦然。
不过谁要是真把他当成‘老农’来看待，瞧不起，谁就缺心眼到家了。
佛跳墙的工序一大堆，每种材料单独处理制作，最后才放在一起煲。
“要方子，重八，要方子，他们对吃的方子不保密。”
马皇后爱上了这个口感和味道，尤其是就着糖黄面饼吃，一咬一大口。
糖黄面是精面粉和鸡蛋、牛奶、白糖混合后烤出来的。
“娘，我这就写信，不过他们还给出了一百个以前没有的方子，和一些看上去平常的、咱们这里村落、乡间都有的药材。”
朱标负责接触村子，方溃回来后倍加推崇，那个下丘村在行医方面太厉害了。
厉害到什么程度？吃个早饭的主食与配的咸菜都按照做药方式来给。
自己认识的药材，人家给炮制的规规矩矩的，挑不出丝毫毛病。
就是里长总吹牛，明明与他没关系，他非要抢功。
“重八，还得给好处，人家能于身边取材成药，太医院不知道的那种。
咱们也不说千金市马骨让别的医学家族过来投靠，咱就说关键时刻，人家能救命。”
马皇后的心思转移了一部分，原来想得是高人手段利国利民。
如今发现还能利己，那个高人不但别的方面厉害，居然又是杏林高手。
为了大明天下、为了百姓，要好好对待人家。
为了自己，为自己的子女，更得好好对待人家。
“爹、娘，绝对不是别人的谋士。”
朱标笃定，他拿出来试纸：“种地什么酸啊碱啊，适合种什么，下丘村全知道，就用这个来看。
今年同样干旱，别处减产，下丘村增产。
只是水稻就一成半，那还有没收的黄麻。
他若是别人的谋士，咱打不赢的，他早出招了，是这样的……”
朱标介绍起来，心情复杂。
“是咱老朱家的人，就等我呢！估计之前他有难处，想投过来不行。
现在我大明立国了，他就马上帮我，他出那么多的好主意。”
朱元璋开始脑补，眼圈都红了，自己家的人啊！
不然咋这么帮自己？还给自己送好吃的、送药。
他不直接出来，一定有苦衷。

第62章 当涂传闻病牲畜
“嘿嘿嘿、嘿嘿嘿……”朱元璋脑补有苦衷的人一大早乘车往当涂县城去。
村子今天要卖香皂，抢宫里的买卖，四百文一块出货。
拿到钱打算买大牲口，昨天晚上有别村的人找来，告诉里长当涂有很多从上游送来的病牲口。
来人是旁边村子的，媳妇儿娘家在当涂，媳妇儿生了个大胖小子，娘家来人看看。
闲聊的时候说起此事，说牲口瞧着可怜。
村民知道情况后，到下丘村告诉朱里长。
下丘村总买大牲口，有的生病了也买，听说能治好。
别村的人买不起，他琢磨着下丘村若是买回来给医好了，自己租借时，牲口多。
里长知道后，一大早寻到憨憨，憨憨想去看。
村子本来就打算再买一批，草料足了，能养得起。
过去后瞧一瞧，好的牲口买，病的……看憨憨要不要。
朱闻天盯着病的去的，只要能治，便买回来，便宜。
秋收后，其实很多牲畜不好买了，有稻草喂。
猪快要过年了，一般舍不得卖，自己家养的留着吃，或者等进腊月卖高价。
“这回买东西，把日常用的多带回来一批，雇人干活，农具不够。”
里长咽下嘴里的包子，又喝口水囊中的黄瓜蛋花汤，提起村里的需求。
除了农具，也要买锅碗瓢盆等东西。
今年的水稻收了，村民们按照自己田的数量分。
村子里再出公使钱买下村民的稻子，需要交的田赋，村子交。
待黄麻收后同样操作，相当于给村民分红。
这钱村民留着，以后家中娶媳妇儿、嫁闺女用。
朱闻天嘿嘿一会儿，让村民们心情愉快后就低头吃包子。
早上出来没吃饭，路上吃，怕牲口被人买走了。
他心中没去多想卖香皂、买牲口的事情，他琢磨着怎么能让朱元璋停止建中都。
中都建了好几年，劳民伤财，最后朱元璋没用上，还杀了很多人。
那么多的工匠，不如拿来干别的，造火器也好，朱元璋军队中有火器。
还有不少的钱和材料，大木头从很远的地方运。
大木头造船更好，民间不准出海，官方船队大了沿海巡逻或跑出去贸易，往回运粮食也不错。
朱闻天考虑自己的影响力，说话朱元璋能听不？
得怎么忽悠，不，是如何劝说呢？写个政治经济学让老朱看？
改善火器叫老朱试用下？弄个热气球吓唬老朱？
朱闻天一个个想着，找突破口，不能眼睁睁看着资源浪费。
凤阳那里建啥中都啊，现在建出来的部分，拿来当工厂合适。
当地的石英石那叫一个多呀！烧点玻璃出口好不好？
至于凤阳的铁矿，不用，从现在的位置往北面去，那是马鞍山矿群区，只是没被开发。
老朱根本不晓得南京旁边的地方有个铁矿群能挖多久，同时这边的煤矿够支撑如今的需求额。
觉得本地的煤炭不够好，凤阳旁边淮南，那里有好煤，都无须到平顶山。
“憨憨！”旁边的村民小七喊。
“哎？”朱闻天抬头。
“你喝口汤啊，看你吃包子都噎到了。”小七提醒。“呃？嗯！汤，喝，嘿嘿！”朱闻天发现确实有点干，打开水囊咕嘟咕嘟灌两口。
“嘿嘿嘿！”小七跟着嘿嘿两声，拿出一张纸，看上面的字，手在腿上学写。
整个下丘村的村民，有时间都会学一学认字和写字。
里长和族老要求的，别的村子想学没机会，自己村子有守村人教，要珍惜。
不认识字，出外面叫人给骗了怎么办？
学习的方法是先背会一句，背会的让里长或憨憨给写在纸上。
看着读，再学写，这个过程会很漫长。
得几年的时间才能认出来正常的字，进行阅读，内容还不能太深奥。
大明律目前未完善，只有律令，为了让百姓能够懂，朱元璋让人一起写了个律令直解。
律令直解用来讲解每条律令的意思，全是大白话。
即便如此，还得找人到地方去给百姓读，告诉百姓什么行为是违法的。
一般其实都是里长来管，没有足够数量的官员下乡。
“憨憨，我现在不照着写也能写了，你再教我一句。”
小七温习了一下，不看纸条上的字，依旧能够写出来，他还想多学。
“哦！”朱闻天伸手入怀，掏出一把纸条，随意选一个，展开，递过去。
“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跟我说……”
“其为人也……”小七使劲记，过了一刻钟，他才把这句话给背下来。
“这句话的意思是：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却喜欢触犯上位者的人，是很少见的。”
朱闻天见小七背好了，给出翻译，先学着多背，然后写。
等这个纸条学完，再教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
“嗯嗯！我知道意思了，嘿嘿嘿嘿！”小七开心，又学这么多字。
朱闻天又喝口汤，他不想跟着嘿了。
长长的车队终于抵达县城，其他的空车放到指定的地方，等着装东西。
有香皂的车到市场，一个人跑着过来，大家一眼，认识，市司，他还在呢？
“你们来了？”市司欣喜不已，刹那间他觉得阴沉沉的天空阳光明媚。
里长笑着回应：“这次要卖香皂，一千块，买牲口和其他东西回去。”
“啊？宫里出的香皂？市价五百文一块，牲口有一群生病的，从长江上游送过来。
没让那些病牲口跟其他的牲口在一起，单独圈着，你们看看不？”
市司一听香皂，第一个想到宫中出的，再介绍下牲口。
他已经知道下丘村有能人能给牲口看病。
“知道是什么病吗？”里长其实一直好奇，怎么一群牲畜得病？
“比正常的牲口热，嘴里有破的，身上的皮也破，尤其是肚子，起水泡，走路不稳。
有人说给煮了麻鞋的底给喝，喝完也不行。
现在别的买卖牲口的人要赶他们走，牛马羊，全有，这不就是能传给别的牲口嘛！”
市司说病症，反正他是准备今天就把对方给赶出去。
“呃……带我等去看看，咱们牲口放好了。”里长担心起自己村子的。
众人一同前往，到单独的一个地方，果然一群牲口看着萎靡不振。

第63章 出方医治不贪功
此处有不少人在围观，好奇，一群牲口怎么全生病了。
养牲口和买卖牲口的人离得远，怕自己身上沾了后，回去染给自家的牲口。
他们愤怒，要求把过来的人和病牲口弄走。
朱闻天上前，仔细打量，皱眉头，他往后退几步，看里长。
里长到他身边：“什么病？”
他跟着蹙眉，他相信憨憨看出来了，村子带来的牲口会不会……
“牛马肉毒，这个传染其他牲口，好治，怎么没人给用药？千金方里就有，我说你记下来，告诉县城里其他买卖牲口的人。至于这些牲口……”
朱闻天说着犹豫了，提前告诉对方？对方给一听有办法治，就不便宜卖了。
“说吧！咱村子不缺钱，你看看他们。”里长明白，却选择帮别人。
“甘草研成粉末，用黄酒调和，加盐，喝完后就会上吐下泻，但就算牲口再渴也不能给水喝，喝了必死无疑。
过上一段时间，给喂明矾水。哦，黄酒里面不能放石灰。
实在是救不活的，人不可以吃，只能烧掉，直接埋不行，有人会偷挖出来吃。”
朱闻天给出药方，记载的是：甘草煮浓汁，饮一二升，或煎酒服，或吐或下。若渴，不可饮水，饮之即死。
这个其实是用来治人的，牛马肉毒，是说人吃了这样的肉中的毒。
不过同样能治疗牲口，起催吐作用，同时甘草解毒，明矾消毒。
至于市司说的有人给喂了麻鞋底煮的水不行，那个是帮人催吐，牛马羊喝了又不吐。
准确地说，此牛马肉毒，叫牛羊肉毒梭菌病。
要是有针剂、血清就好了，可惜……
“好，好！”里长抬手摸摸憨憨的头。
怪不得村子里养那么多牲口不得病，自己的憨憨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医治。
里长走到市司身边，俯身耳语一番。
“真的？哦！我跟大家说了？你们不等着买回去再……”
市司吃惊，又为对方着想。
里长摇摇头，看向带牲口来的人，一个个眼睛是红的，满面愁容。
自己村子不缺钱，何必乘人之危？
若是哪个商人觉得有利可图，从别处收来到这贩卖，则不同。
市司见对方如此，不再劝，吆喝：“试一个方子，来人，取盐、甘草沫……”
他指挥起来，还不忘了拿石灰、土和铁锹。
等一会儿真如里长所说，上吐下泻，东西得收拾起来，别叫其他牲口碰上。
一大堆东西送来，调好了给马牛羊喝，不喝就硬灌。
好在牲口都挺爱喝酒的，闻到酒味，低头猛喝。
有等了片刻，这个药的反应快，牲口们相继……
气味难闻，众人往后退，市司的手下憋着气上前铺土、撒石灰。
市司看着，差不多时告诉带病牲口来的人半个时辰后给喂明矾水，这才过来找里长。
香皂同样不零售，底价四百文，市司派人去找大商人们讲价，抬价到四百五十文。
准备等大家讲，讲到四百二十文即可，多二十文，按照上次的来算，一块能分十文。
结果别人根本没讲价，看过香皂，认可价钱。
宫里出来的有个盒子和一块棉布，五百文不讲价。
同时卖给洋人四百文，别人拿不到货。
香皂出现在市场上的数量少，从这里买了，到别处可加价出售。
五百文的到四川那边能卖八百文，买到就是赚。一众商人开始自己分配额度，来讲价的后悔不已，要少喽！
一千块香皂，市场上的别人还没看到就被人背后交易完。
四百五十贯，各种铜钱和银子凑到一起。
市司和六个最好的手下看着钱，露出为难的神色。
按照上次的操作，他们应该拿到二十五贯，即两万五千文。
太多了，一旦被人知道……
“里长，咱们像上次那样，喝个羊汤？”
市司不敢拿两万五千文，他想按照上回，六百文，自己和手下各分一点。
“这……”里长听懂了，他却坏规矩，扭头看憨憨。
“马，两，帮，养，租，嗯！嘿嘿嘿嘿！”朱闻天给出办法。
“对对对，市司啊！咱们买牲口回去，太多了，有两匹马带不走，你们帮着养，顺便租给需要的人。”
里长明白，买两匹马给市司，市司自己出租，赚租金。
有人查就说是帮村子养，随时可以给下丘村送去。
把马留下的时候写个文契，证明是帮着养的。
市司和六个人：“……”
头一次听说还有这种操作，马能够耕田、拉车，在此地最适合套车。
租车每天都能见到钱，属于长流水。
他们哪知道面前的守村人对此有多么熟练。
企业的车，给官员开，保险、油卡、电子收费卡、洗车保养会员、车内香水……
这些皆由企业出，然后官员开这个车出点什么问题，被人逮到发网上，就说是某某企业的，不是某官员。
不造谣、不传谣，否则追究法律责任。
里长牲口没买，先不管，拿出来三百五十文让市司帮忙买羊，喝羊汤。
市司一看钱便知晓，上次给钱少了，做羊汤的不高兴，村子又出三十文。
这回挑个好的羊，剩下的钱全给做羊汤的。
羊买到，他牵着到羊汤馆门前，由于不是半夜，有人喝羊汤。
对方看到他和羊，在围裙上擦擦手：“市司，你这是……”
“上回花三十文买你甜蒜的村子人来了，给你七十文，把羊处理了。”
市司提人，不欺负你，钱还多给了呢！
“哎哎！市司你坐，我这就杀，保证给弄好了。”
卖羊汤的看到一串钱，脸笑得跟花一样。
……
羊汤还未做好，那边病的牲口见效果了，除了十几只实在是趴了，显然救不回来，其他的明显好转，有精神头，能吃料了。
给喂的精料，其他要把他们赶走的人，牢牢地记下牲口生病时的样子，以及用什么办法救治。
市司得到消息，过去看看，大声喊：“这个方子是宣城县下丘村高人提供的，不要钱，以后遇到同样的病，照着做。”
之前他不说下丘村是担心不行，眼下有用，他不敢贪天之功。
里长也过来看，听到市司的话，在旁跟着喊：“是市司心怀养畜之人、心忧牲口之病、心念民生之不易。
方找我询问方法，又身先士卒、果断处置，才使得生病的牲畜得到及时救治。”
市司听了，双手拢在身前，微微弯腰，露出矜持的笑容。

第64章 价钱变动情常驻
“下丘村是哪个？”
“是个村子？里面有人会瞧牲口的病？”
“那他们专门买生病的大牲口，回去医治，岂不是赚钱了？”
“人家凭本事赚的钱有什么不行的？你有那能耐你也可以，谁拦着你了？”
“他们怎么不把生病的买下来回去偷摸自己治？”
“没钱呗！这么多牲口，谁掏得起钱？”
“下丘村没钱？我二婶她弟媳妇儿的邻居家的三闺女，就嫁给了下丘村旁边的村子。
他们说下丘村有几百头大牲口，天天吃肉，今年开出来两万亩的新田。”
这有个知道的，就是了解的途径比较曲折。
众人露出不相信的神色，什么村子能养几百头牲口？吹牛也不能这么吹吧？
“我知道，上次人家来，一次买二百多头大牲口。”
又有个知情的，那次下丘村买五十头牛、八十匹马、一百头骡子。
一百一十六万文，之后又花很多钱买药材。
“有钱，又懂得医，他们为什么不买？”有人质疑。
“仁义呀！”之前什么三闺女的那个再出声：“下丘村雇人给肉吃，周围的村子都能去借牲口用。”
“市司，你说句话，真有这么厉害的村子？”有人还是不信。
市司看其一眼，没回答，转头问带病牲口来的众人：“这些你们是运回去，还是在这卖？”
其中一个人上前几步：“刚刚我们商量过，卖，牲口得养，不能现在走，家中又要收粮，我们人得回去。
给个合适的价，我们想要七成，顺便把药钱给了。
今天学到了，再遇到这样的就知道怎么医，早知道能这样，以前就不会死那么多。”
“市价正常牲口的七成？你们想钱想疯了？”
“对呀！谁知道是看着好了，其实没好，买回去等死？”
“你们今天早上三成价没人要，七成，你告诉我带回去怎么养？”
“不如你们放几天，看着好了，咱们再说。”
众人你一句、我一语地拒绝这个价钱，不值！
里长听完，扭头看憨憨。
不给医治的方法，三成能拿到手，很轻松。
现在想买，七成，讲一讲或许能讲下来。
里长不后悔，良心上过得去，村子又不缺钱。
朱闻天走过去看牲口，一头头、一匹匹、一只只看，不时伸手摸摸，包括趴下起不来的。
转一圈回来，站到后面，里长跟上去。
“买，市价七成，不过救不活的得给我们，皮能剥下来，回去拿糖和咱留着喝羊汤的胡椒，我要救两匹马，它俩是脱水、脱力。
另外有一头牛死定了，别看现在站着，救不回来，药钱没有多少，咱出。”
朱闻天给出答案，趴着的未必就死，站着的是最后的时刻。
他指出来那头牛，不买，当死的收。
死掉的牲口肉不能吃，吃完还得救人。
自己当搭头拿下来，剥好皮就烧掉。
盐、甘草、黄酒、明矾，没多少钱。
里长示意小七去取东西，他与市司小声说话，指指其中的一头牛。
市司：“……”
他就没看出来那牛有什么问题，要死了？人家还吃了精料站着呢！
他犹豫一下，想到帮忙养马的事情，走出去与对方商议。
七成价可以，倒下的十九头，也得给，剥皮用，或者人家能拿回去救过来。
另外有一头牛不行，快完蛋了。买方包药钱，黄酒挺贵的。
“市司，别的都好说，那牛咱都看着呢，它……”
‘噗嗵！’这人本来想说它没问题，结果话未说完，牛横着就倒下了，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它确实是不行啊！”此人深吸一口气，吓得额头冒汗。
市司：“……”
他攥攥拳头，高手，今天遇到高手了。
他猛地扭头看想憨憨，下丘村的守村人，方才就这个守村人过去转的。
结果看到了一张傻乎乎的脸，叫人好纠结。
朱闻天其实也懵圈，他判断出来牛不行，想着那牛应该坚持一两个时辰的，结果……
学艺不精啊！这要是个病人，判断人家能活一两个时辰，结果瞬间挂了，医疗事故哇！
市司帮着谈好，钱不够，大牲口加起来二百二十一头，羊六十只。
综合计算，市价的七成需要八百十四贯，还有个零头对方给抹了。
这要是按照三成算，卖完香皂的钱还有剩余，下丘村的里长不忍心，结果得多花钱。
缺钱不是问题，市司跟里长打声招呼。
转头叫人去以前买冰糖和今天买香皂的大商人们。
不用借钱，问他们还要冰糖和香皂不？
要的话先拿钱，回头送东西过来，他们跟去村子取也行。
买冰糖的商人们说想要五千斤冰糖，买香皂的说要一万块。
不行，村子没那么多时间做。
主要是想让卖牲口的拿了钱快点回家收庄稼，不然下丘村的人回村子取钱就可以。
里长只给五百块香皂和一千斤冰糖，爱要不要，跟去村子拿，不管路费。
那边无奈答应，给钱，这两样东西都是宫中出。
洋人不卖冰糖了，冰糖价格被朱元璋压下来了。
如今将近二百文一斤，这不是到季节甘蔗收获了嘛！跟水稻差不多的时间。
牲口交接，包括趴下的。
卖牲口的心情复杂，大起大落的，比正常的牲口卖贱，却又因为贵人帮忙多卖了。
关键是学到了方子，另外还有一张纸，纸上写了如何避免牲口得这种病。
他们长江上游的空气潮湿时候多，草料什么的就容易发霉，牲口吃了得病。
以后按照纸上说的仔细照看，就不会得此病，偶尔有得的，赶紧用药。
只这个方子与预防的法子，值多少钱？
朱闻天不去管别的事情，有人帮忙杀掉救不了的牲畜，剥皮，肉什么的等着烧。
数量多，市司给出证明文书，当涂县的官员也过来看。
朱闻天给两匹马喂冰糖和胡椒，胡椒就一点，跟冰糖混合，冰糖便宜，他按照成本来计算。
两匹马吃到糖，吃着吃着就站起来了。
这东西吸收速度快，胡椒的刺激性气味提神，都是马最爱吃的东西。
“上，料，啊，嘿嘿嘿嘿！”朱闻天双手平摊着喂马，扭头喊，别光看着我啊！
“精料，快，刚才它俩就不吃。”市司居然也能听懂。
他的人手把好料送上，比之前的还好，大米、麦子、炒黄豆压成粉、明矾、半干的草切段。
东西一上，大家就看到两匹马用大脑袋先亲昵地蹭蹭憨憨，开心地吃起来精料。

第65章 羊汤无求后续思
下丘村出钱，雇人帮忙杀牲畜、剥皮、到城外烧。
清理一遍地面上的石灰和沙土，再铺一次，牲口就养在这个位置。
大家去喝羊汤，卖羊汤的人带着伙计把东西全摆好，开心地服务着。
县里的官员跟来一起喝，随后看到下丘村的人把胡椒粉放到桌子上。
于是他们在喝羊汤的时候，深刻感受到了这个应该是天下第一村的财力。
五百五十二口人，大牲口比人多，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朱闻天看看官员的神情，瞥下嘴，心道：这算什么？
你们是没见过工资一个月七八十元、住厂里房子的时候，有一个村子家家盖别墅，年产值一个多亿。
那个村子当初也就六百多人，无农不稳、无商不活、无工不富。
我在下丘村，这还没发力呢！基础工业实在太差了。
人家那个村子当时是把人送出去到外面学技术，咱下丘村不用，去外面学啥？跟我走。
前宋养士三百年救不得宋，村子养我这个前身十二年，足矣！
“这就是放胡椒粉的羊汤？真好喝！”
市司的最亲近的六个手下中的一个，放一点胡椒粉，喝口立即称赞。
朱闻天舀满一小勺子放对方汤里：“喝！好！嘿嘿嘿嘿！”
那点胡椒粉够干什么的？喝羊汤就得使劲放胡椒粉才能压住膻味儿。
“够了够了，太多了。”对方赶紧搅拌，决定一会儿把汤底全喝光，可不能扔。
出钱买冰糖和香皂没拿到货的人跟着一同喝羊汤，羊汤不够就从卖羊汤的店里买。
对方不按照碗算钱，是按照买羊钱和手工钱来计，这样就少赚很多。
大客户，没办法，不仅人多钱多，还有官员在。
朱闻天边喝边看县里的官员，对方看着情绪不高，这不行啊！
往后在当涂县打招呼的时候不少，官员不说不配合吧！人家按照正常程序拖你一下时间可以不？
怎么办呢？之前给钱？不像宣城县的官员那样。
想着想着，朱闻天端起羊汤碗，抬头望天，大喊：“羊，羊啊！啊！”
伴随着他的喊声，他一碗羊汤泼出去，控制着角度。
官员们的衣服上登时被泼到了，碗里的羊油不少，还有各种调料。
“憨憨，憨憨那是云，不是羊。”里长连忙压着憨憨坐下，解释。
“羊？云？啊！嘿嘿嘿！”朱闻天回应。
“这，这……”一个官员很愤怒，偏偏无法对一个傻子发作。
“油，你，油，洗，啊，皂，嗯嗯嗯！嘿嘿！”
朱闻天看向对方的衣服，告诉人家你衣服上有油，得洗，用香皂。
“对对对，我这边还有多余的香皂，这衣服至少得用三块。”
里长悟了，憨憨要给对方好处，所以才泼的是吧？
他转身去拿香皂，这个总是有多余的，别说县官，府官来，再泼一次，香皂还有。
好东西出门在外必须多带，包括冰糖什么的。
得给一些不相信的官员试用和试吃的余量对吧？常规操作。
一个官员给三块香皂和一块肥皂，市司给一块香皂一快肥皂，他的六个近亲手下各给一块肥皂。连卖羊汤的都拿到一块肥皂，他笑个不停，嘿嘿嘿的。
至于站在旁边随时准备给添汤的伙计身上也溅到了十几滴，则没人管。
你卖羊汤的，你那衣服要是不溅汤才怪了呢！
“这怎么好意思，谁还没个抓不住碗的时候啊！”
方才最先生气的官员笑容满面，恨不能让憨憨再多泼几下。
“洗一洗就好了，憨憨在村里喝羊汤也总是走神。抱歉！”
里长送完东西，笑容自然了。
“这孩子看着就朴实，天上的云可不正好是只羊嘛！”
官员得到香皂和肥皂，指指阴沉沉的天。
众人附和，对，蓝蓝的阴天上飘着朵朵白云，一会儿变成个人字，一会儿变成个一字，一会儿变成只羊……往……往南飞？
有没有云、有没有羊、往哪飞，其实都不重要，大家吃得开心就好。
到傍晚，这顿羊汤才喝完，官员们喝酒喝得晕乎乎的，夸赞一番云，不，羊，也不，是憨憨的淳朴，才回……回家。
回衙门是不行了，关门了，而且喝迷糊容易被弹劾。
朱闻天不能走，买了牲口得去照看，今天又得留下住宿。
现在强行往村子走，牲口队伍得减员。嗯！非战斗性减员。
精料继续喂，饮水都是给的烧开后晾凉的白开水，加点明矾和盐。
死掉的牲畜皮、筋取出来，剩下的已用大火给烧成灰。
今天当涂县城药铺的甘草、明矾卖得特别好，不加石灰的黄酒价格也略微提升。
有人晚上挑着灯给牲口们刷毛，用草木灰和明矾水刷一遍、用肥皂水刷一遍，再用清水刷一遍。
生病的牲口们被如此照料，一个个的都精神起来了。
吃完东西，被人在身下铺很多稻草，就安心地侧躺下来，包括马。
马只有在特别熟悉的环境下和人刻意教导后才愿意躺着睡，比如拍电视剧的马，自己侧躺，配合镜头。
正常陌生的地方，马都是站着睡觉，方便跑。
今天吃得好，刷毛又舒服，马就躺在稻草堆上。
生病了的牲畜知道好坏，平时又总跟人接触，实在是太累了，躺吧！
朱闻天过来转一圈，没什么大问题，都能活，有二十头不同的牲口居然带崽子了。
这个得好好照料，随时观察，发现因病死胎才麻烦呢！剖不剖？
“回去我就把玻璃窑盖好，不然剖都没手段，剖完后只能当平常的牲口使唤，再想下崽就不可能喽！”
他嘟囔着，要把自己的实验室建起来，三酸两碱必须随时能有。
提纯与蒸馏、干馏设备要严谨。
没有实际的东西，拿什么说服别人？靠嘴皮子出溜？给人家讲经济模型、国际形势、产业支柱……？
能当皇帝的人听你白话？小看古人了啊！
真那样自己现在就过去给朱元璋讲，可惜，若如此的话，朱元璋会问，具体呢？错了怎么办？
你告诉朕日本有白银，好，有，你让朕怎么去弄回来？
你知道浙江、福建等一带现在是什么情况不？你知道当下日本国内的情况不？
你知道船只出海后海风怎么吹的不？你知道日本沿海的一些武士是怎样守着的不？
朱闻天其实都知道，这些全明白，故此他才不会忽悠朱元璋去日本弄白银。
他要先解决国内粮食增产问题，解决大明武器材料基础问题，解决针对洋人外贸的顺逆差问题。

第66章 新药试用抢先时
夜色中，下丘村的人轮流守着买来的牲口。
喝了酒回家的官员们点灯写题本，关于马牛羊这种牲畜得病的样子和医治的办法，以及如何预防。
他们的家眷则为他们洗衣服，看上去很高兴。
用肥皂一点点洗，香皂留着自己用，可不敢拿出去卖。
市司睡不塌实，翻来覆去的，买了两匹三岁口的马，文契签完。
这可不是病了的马，在市场中挑选的好马。
在县城的市场上，拉脚的马赚钱。
他已经决定，马不跑远路，只在市场与码头之间倒短途。
配一辆车，跑去跑回来，各赚一次钱，扣掉草料的钱，一天能有个三四十文。
别人同样的马，或许只能拿到二十多文。
自己可是市司，哪个做买卖的还不给点面子？雇谁的都是雇，雇市司应该更好。
一个月下来，就有一贯多。
一贯分十份，自己拿三成，六个手下拿一成。
剩下的一成买点肉，请守城门的人吃顿饭。
一贯多出来的攒着，到年底给官员们买年礼，可不能把自己从这个位置调走了。
文契上写得清楚，托当涂县市司帮忙养，不是写自己的名。
……
天明，一夜未下雨，早上太阳出来。
继续给二百二十一头大牲口和六十只羊喂精料，它们精神头都挺好的，看样子能带回村子。
拉车暂时不用它们，回村子后还要照料一番，与其他牲口暂时隔开。
其他人套车，朱闻天和里长买盐和明矾、工具、家中常用的东西。
买了香皂和冰糖的商人们准备妥当，要跟去下丘村取货。
众人草草吃顿饭，出发。
一路上商人们与里长热情地聊着天，想让里长再多卖些。
里长不松口，村子里不需要那么多的钱放着。
想买东西时带上货物到县城卖了就买，比拉钱过去省事。
路上不耽搁，中午前，队伍回村。
下丘村距离当涂县比宣城近，却属于宣城管辖。
村民们知道这次去买生病的牲口，早安排好新的临时安置处。
商人们跟着见识到下丘村的硬实力，那么多的田啊！
四架大水车，单独的四口水井。
午饭做着，鸡鸭鱼肉皆有。
而且宣城县的知县、县丞、主簿、典史全在，你们不用处理公务吗？
商人被留下吃饭，他们想走也走不了，他们自己带牲口和车来运东西。
人可以转身回去，牲口必须休息吃草料、饮水。
一群孩子跑过来，又让商人们羡慕了。
孩子们居然穿绢做的衣服，平时不干活？
“里长，你们村子的孩子瞧着便是富贵人家的。”一个商人笑着与里长说。
村里迎接的人有一个出声：“一早学了些字，就跑田里捉蚂蚱，衣服都蹭上东西，才换的。”
“憨憨哥，我们抓了很多蚂蚱，炸着吃。嘿嘿嘿！”
小丫头点头承认他们捉蚂蚱了，蚂蚱炸着吃最香。
“嗯！炸，吃，嘿嘿嘿嘿！”朱闻天配合一下，从车上取下给孩子们买的零嘴儿。
孩子们欢呼一下，把零嘴儿放在旁边，帮忙搬东西。
商人们又诧异了，孩子怎么不着急吃东西？
似乎看出来他们的疑惑，里长解释：“村子中不缺吃的，他们只是在乎给他们带了东西。”里长十分自得，憨憨总能想出来好吃的，还能做奶油雪糕、糖葫芦。
同时没少炒米花，再用糖粘在一起切成块吃。
以及炸的馓子，制作的麻糖杆、饴糖、芝麻酥、山药薯片、豆面打糕……
凡是两县市场上能见到的吃食，憨憨全会做，市场上没有憨憨亦能弄出来。
不过有些零食工艺多，时间长，就不做了，如果脯、蜜饯等。
葡萄干也从外面买，村子里没栽葡萄，明年看看能不能种上。
商人们吃饭速度快，不喝酒，要快点回去，以免夜长梦多。
等他们离开，村民与里长汇报。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周围的村子过来租借牲口，村子已经把牲口放出去了，派人手跟随。
水稻收完，所有村子勤劳的人都愿意再种油菜与苎麻。
累一回，来年日子便好过了，再不去服劳役。
他们想着去年下丘村就是这样干的，从各村租牲口。
今年收了油菜籽，油多得吃不完，做个茄子放那么多油和豆豉酱，香啊！
居然还抓蚂蚱炸了吃，一大堆蚂蚱扔油锅里再捞出来，眼看着油下去一截。
炸蚂蚱嘎嘣脆，下酒最合适。
里长和官员们就咔嚓咔嚓嚼着喝酒，聊着在当涂县的见闻。
朱闻天今天吃饭速度快，比商人还快，吃完转身带小伙伴们去药铺。
他得配药，在县城没那个条件。
白头翁、黄连、苍术、黄柏、黄苓、枳壳、厚朴、砂仁、猪苓、泽泻。
朱闻天需要十味药，其中猪苓、泽泻、各药房没有，宫里送来的有。
他要做三黄加白散，拿这个喂生病的牲畜。
看效果好的话，把方子传出去。
这个药应用范围广，并不是只治疗一种病，也非单独治疗一种动物，家禽一样能用。
小伙伴们帮忙，朱闻天指导，他今天晚上会把一些简单的药材种植方法写下来。
普通百姓不会种，甚至不懂哪个是药。
三黄加白散在好几本书中俱有介绍，比如《兽医治疗》，其中最常用的是《军马常发病》。
这个也要给上面，大明的军马需要，打仗用的。
民间亦可用这个东西来给牲口和家禽医治，需要专门的农事官给百姓讲，一般家禽百姓估计不会专门抓药。
村子里得给药，养殖数量多，不用药就成批死。
平时养，朱闻天会观察情况，给一点常用的不值钱的药物，包括矿物药。
未正三刻，药汤制备妥当，连着药渣一起给牲畜们送去。
都是成年的，换成崽子，则只能喂药汤。
村民门继续精心照料，好不容易买回来的，病没了，用来干活和吃肉。
朱闻天去写，很多字呢，里面涉及到中药的都得写。
这书是那个时期出来的，跟《农村卫生医疗手册》一起的。
后者用的药，朱闻天目前无能为力，中药部分又不需要它。
李知县也在写，可不能让当涂县的抢先了。
他认为自己更快，当涂县的官员写完题本，需要送到太平府，太平府的官员看完再次写题本。
自己写完会给宁国府一份，另一份直接送给太子，船出发。
中间省略了至少三个环节，太平府的题本想让万岁看到，得等好几天。

第67章 药方入信汤何灌
村子厨房的人跟着忙，李知县说差不多半夜时候要送个题本进南京给太子。
村民们已经习惯每次给太子送东西时带上吃的，有太子的四个人手盯着，不担心下毒。
村民商量一番，烤鸭、熏鸡方子已经交上去了，自己不做。
做灌汤包，这个想来太子没吃过。
抓紧时间熬皮冻，冰准备妥当，一会儿拿来加速皮冻凝结。
其他人给面盆加温，本等着明天早上包包子，现在只能想办法快一点让面发好。
选料，三肥七瘦的猪肉，泡发干的竹荪。
配蘸料，陈醋芝麻酱单独一种，陈醋、酱油一种，酱油腐乳汁一种，韭菜花虾酱一种等，各种单独也有。
再拌小菜，压干的香油麻油黄瓜条、葱油千张丝、鸡丝腐竹、咸香菜根、黄豆葫芦条与猪皮烀的小菜……
朱太一、二、三、四在旁边盯住，不时打个下手。
其实他们知道没什么可盯的，村里人不至于害太子，出问题一村全死。
下丘村又不穷，好日子不过想寻死？
等包子包好了上屉蒸时，里长带着灌汤包吃法的信和三黄加白散的方子过来。
他担心别人不会吃，把嘴给烫了，灌汤包跟小笼包不一样，直接一口咬下去……
半夜时，所有东西全部准备好，小菜用冰镇上，包子筐和二米粥筒用棉被包了一层又一层。
船只挑着灯笼，朱太一和朱太二跟船回去，他们带着自己和船夫的食盒，一样的饭菜，就是蘸料少。
到地方把东西上交，船工们就可以边等安排边吃。
另外两个必须一路跟着包子走，拎自己的食盒。
村民睡觉，早上卯初，差不多五点的时候，他们再把已经包好的包子拿去蒸，粥用文火一直热着。
……
翌日早，村民看看天气，没有下雨的意思，开渠放水灌麦田，再吃饭。
吃完饭还得去摘棉花，最后一次吧！然后剩那么一点太晚的就不管了。
棉花秸秆拿来粉碎喂牲口，或者看青贮池需要补料时加进去。
村子里的牲畜太多了，没有足够的食物养不起。
光是每天给吃的盐就不少，有时加骨粉和鱼肉粉、矿石粉、药草。
“大量养殖牲畜和家禽，是个本事啊！”
李知县吃早饭时小心地把灌汤包弄破个口，准备凉一下吸汤喝的时候感慨。
昨天带回来的牲畜他看了，一只只的身上有不同程度的病伤。
又听说过程，承认下丘村仁义，明明能讲到两成的价钱，非要先给办法，以七成价买。
他着急向上报，就是因为长江上游过来的全是一户户的人，据说那边还有很多牲畜得同样的病。
有人以为挺一挺能过去，或者不愿意跑远路，便未带牲口到当涂县。
另外有的居然带病牲口去南京卖，这要是给那边的都染上病……
“咱下丘村的人又懒又馋，不养牲畜、家禽，便需自己干活，又没有肉吃。”
里长夹猪皮冻，昨天晚上熬的，分两种，一种为清冻，熬完后把猪皮取出来，做灌汤包。
捞出来的猪皮再熬一下，不捞出来，今天早上切成片蘸酱油和蒜沫吃。
李知县等官员：“……”
他们腹诽，偶们也想又馋又懒，然后能实现愿望了？有人给钱？哼！
“懒，馋，嘿嘿嘿嘿！”朱闻天吃掉两个包子，觉得自己应该出声一下。
“咱憨憨可不懒。”里长心疼地看着憨憨，憨憨整天忙来忙去的。
“嗯！憨憨，我，嘿嘿嘿！”朱闻天再配合一回，低头吃饭。
李知县摇摇头，想着隐士高人若如憨憨一般，整天能看到，那该多好？可以求教。村子的人也怪了啊！他们偏偏能把一个人给藏得好好的，守口如瓶。
自己的手下盯来盯去的，根本发现不了任何蛛丝马迹。
你们不给高人送饭？你们不担心高人离开？怎么做到如此坦然、自然的？
……
朱标带着早餐来到爹娘的住所时同样自然，他先拿出来三封信，里面一个是题本。
“爹、娘，弟弟妹妹们的早饭已送去，下丘村准备得多，还有剩余。”
朱标说着看自己的娘，有剩。
“给后宫的送，又吃人家村子不少东西，换个村子还不得给吃穷了？”
马皇后明白儿子的意思，她管理后宫，总要给点好处。
老大守礼，人家给太子府的饭菜，太子不会以太子府名义送后宫嫔妃娘娘们。
只能以兄长的身份送弟弟妹妹，不逾制。
朱元璋拿起题本看，一丝愁绪出现在脸上，长江上游因降雨潮湿，多有牲畜生病。
一部分送到当涂县卖，一部分运到南京。
当涂县的被下丘村的给买去了，村子出手，给出医治与预防办法，死掉的牲畜占一成。
他放下题本，再看信，一封介绍怎么吃包子，不可以直接咬，烫嘴，记住了。
另一封是个方子，在题本说的医治方法上，更进一步。
需要十种药材，若黄苓数量不够，难以获取，可用竹叶代替。
“一会儿给大臣们看看。”朱元璋把信放到一旁。
马皇后拿起来扫一遍：“给牲畜开方子，好本事！往后此类药材急需。”
“娘，你看吃包子的。”朱标把另一封信递过去，现在吃饭，别烫到嘴。
“呦！吃个包子还得先咬个小口吹吹？头一次听说。”
马皇后看完露出笑容，夹个包子在碟子中，照信中所写操作。
“妹子小心，我刚才吸一口还是烫，多吹两下。”朱元璋提醒。
马皇后果然多吹，吸一口汤汁：“哎呀！又鲜又香，汤是怎么包进去的？”
朱标吃一个包子：“没写，蘸料多，一样尝一个。”
他倒不在乎浪费蘸料，尝过后，发现自己喜欢吃哪种，以后就专门用一种。
“配了十多样的菜，剩下的给她们拿去没？告诉她们别烫到。”
马皇后开心，吃个包子跟别处都不同，小菜也同样适口。
“回皇后的话，方才你一同意，我们就送去了，全交代好。”
服侍的太监应声，他看着眼馋，也想尝尝把汤包进去的包子
“若现做的一定比现在还好，这都有些塌底了。”
朱元璋发现问题，时间长了。
“要方子，给他们送去些绸缎。”
马皇后又想要方子，却知道不应该凭白拿。
这东西若换个地方，可以拿出去卖，赚很多钱，别人做不出来。

第68章 记录推广青贮池
吃舒服了的朱元璋高高兴兴去上朝，方子上写了很多对应症状。
他能看出来，这东西用来养大牲口才厉害，尤其是军马。
同时他再次确认，对方不是别人的谋士，或呆在谁的身边，一个主意都不出，要么出馊主意。
眼下解决个大问题，派人带药到长江上游找家中牲畜得病的。
来南京的隔离好，灌药，黄酒，不放石灰。
一个大牲口便是一户人家的希望，等着干活呢！
……
朱闻天闲下来了，小伙伴们他不继续教新知识，重复之前的三百千，写，打算盘。
果然，不是天才的人，背一背就忘，写一写又记不得。
此过程要很长时间，营养和睡眠跟上，并快乐地去抓蚂蚱。
下丘村的孩子其实很努力了，他们知道憨憨哥的学问有多高，天那么高。
曾经没钱请夫子、先生来教，更不用说去县城上学。
现在有机会，赶紧学。
女娃娃若学得好，将来即便不招上门女婿，外嫁到夫家，也能立即掌权。
这叫知书达理，不一般呢！
嗯！能招上门女婿还是要招上门女婿，不受欺负，有了孩子姓朱。
对呢！村子现在人太少了，都没大牲口多。
等新买来的牲口养好，村子就有六百三十九只大牲口，人才五百五十二。
到时候多给上门女婿家里嫁妆，不对，是彩礼。
不要对方出嫁妆，对方愿意当上门女婿，证明出不起钱的。
男孩子考虑以后考科举，哪怕考个举人，家里就有朝廷的各种补贴。
于是大家跟着憨憨哥继续捉蚂蚱，边捉边背诵。
二层楼集群的工地目前歇工，建筑工人回家收稻子去了。
包括五十个运输工，他们也得忙。
等大家再种完油菜与苎麻，才能回来继续上工。
朱闻天自己不想盖房子，他的砌砖实践经验短缺，能在吊线的情况下把墙给砌成笔直的一道弯。
工地的具体操作，让他动嘴行，推砖和泥沙也没问题，砌……算了。
如把工地换成实验室，他又行了。
李知县等人继续在村子里办公，每天看牲口棚子、田地、家禽散养场，询问船只捕鱼去了哪里。
他们必须记录下来，尤其是青贮池。
他们学会一个词，反刍，牛羊的倒嚼。
吃青贮料后，牛羊长得好，不容易生病。
“宜长，马吃了如何？”李知县发现村民不喂驴、骡子、马吃青贮。
找到同样各处转悠的里长，询问一下。
“硬喂也吃，只是不爱吃，喂病了得治，何必给自己添麻烦？”
里长摇头，试过了，憨憨让试的。
青贮饲料单独放一处，有别的草料时，马驴骡不会吃青贮。
反倒是牛羊，那叫一个爱吃啊！
有头聪明的牛，发现青贮饭菜少，自己寻着气味找到青贮池，要往里进。
倒不像水牛那般脾气暴躁，只是不走，说啥都不走，最后喂了一叉子青贮才一步三回头回棚子里。
“哦！原来如此。宜长，我看你村子有十个这么大的池子，那个……”
李知县搓搓手，满脸不好意思的神色。
“之前准备一个池子养自己的牛羊，其他的池子卖给别处。
后来牛羊太多了，至少得三个青贮池来用，并备两个。知县要的话，五个青贮池的……可提供，价钱什么的好商量。”
里长本想说可以给，后来一琢磨不行，咱们很辛苦的。
而且青贮池里有连着大豆的秸秆、紫花地丁，很贵呢！
“多派几艘船，装一池子的青贮，给宫里送去行吧？”
李知县没钱，他琢磨着宫中会给。
他参与了整个过程，磨石头、送去烧、磨水泥、修池子、割青贮、切青贮、放红糖、盖油布……
他更清楚，这个法子放在更北边才厉害。
牛羊冬天吃不到青草，又无法给充足的精料，保证掉膘。
这个青贮居然比青草还受牛羊喜欢，吃了冬天长膘。
跟受干旱影响，别人家水稻减产，下丘村反向增产一样。
简直太霸道了，不讲理了。
“好，劳烦李知县操心。”里长答应。
给宫里没问题，人家给了很多药材。
药材想买，有的买不到，几百年的人参都有。
自己村子钱多，但去哪找？那东西属于贡品。
憨憨把特别珍贵的药材，单独用特殊方法保存，一直嘟囔着：赚了赚了，嘿嘿嘿嘿……
“却是打扰村子了。”李知县松口气，对方同意便好。
里长若不答应，自己不敢强取，非是怕里长，乃无影无踪那位。
果然隐士啊！别人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而这位，他隐形？
都说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那么善隐者……
里长哪晓得李知县的心理活动如此波澜壮阔啊！
他陪着笑：“何来打扰一说，有知县坐镇村子，村民心安。
知县安排船只吧，这个青贮要封好一些，方子我写出来。
一个在于含糖多少，一个在于密封，一个在于发酵时有无腐烂之物。”
里长决定把东西给全了，当初说好的，要让别人知道，并照着学。
邻村都穷，自己一个村子富，很危险，朝廷凭什么保你？
和睦邻里，对朝廷有价值，邻村就不会有很多人要害你，朝廷愿意护你。
“如此更好。”李知县心情愉悦，笑着去写题本。
里长嘿嘿笑两声，继续看村子各处的情况。
村民忙着察看麦田浇灌，手上拿着铁锨，见哪里水不好通过，铲两下。
年岁大的干不了重活，就搓绳子、纺线、织布、喂鸡鸭鹅。
曾经卧病在床，不是瘫痪的，如今也能帮着做事，憨憨给医，药挑最好的。
不少常用的药一包包地包好，比如小儿夜啼，直接找对应的药包，一包药拿去熬，回头给孩子灌进去，安神汤，可管用了。
中午的时候朱闻天带小伙伴们回来吃饭，一个个身上粘了不少水稻叶子和黄麻叶子，鞋上很多土，还有鸡鸭的粪便。
他们不去拾稻穗，没有多少漏掉的，单纯地去玩，抓蚂蚱、背诵学过的课。
赶着鸡鸭，让它们去吃，粪便留地里，等翻耕时一起翻进去。
鸡鸭不会去吃快要收割的黄麻的，咬不动、口感太差。
有地上的稻谷和蚂蚱，这才是最香的。
老母鸡懂得照顾自己孵化或被人强塞到肚子下的小鸡崽儿，教它们怎么吃。
大的蚂蚱吞不下去，撕开，田鼠钻出来，立即啄死，一群鸡啄，包括公鸡。

第69章 孩童嬉笑善念还
孩子们身上那么多叶子、稻壳子、泥土、鸡鸭粪。
换个此时代正常的人家，家里的大人都要打的。
作呀！你们去哪作了啊？你换个带补丁的衣服不行？
故此，村民们看到孩子。
“快去，换身衣服，洗洗脸和手，头发上的东西拿下来。”
“累一身汗啊！中午热，还去田里，迷糊不？”
“鞋子换了，回头给你洗，小脸怎么蹭的？”
“憨憨你先喝口水，这就给你拿东西换。”
“呦！还拣了鸡蛋和鸭蛋，放着，这么多蚂蚱，正好炸了吃。”
“麻呀！伤人，手划得一道道的，别哭。”
家长们安慰着，憨憨带出去的，只要人回来，衣服全刮破了都没问题。
坏就坏了呗！咱拿来做抹布，换新衣服穿。
损失的无非一点钱财，憨憨难道还能把孩子给带坏了？
果然，孩子们开心地去换衣服洗脸洗手，有的觉得太难受了，干脆洗个澡，头发洗了用毛巾搓一搓，盘起来，吃完饭再打开晒干。
他们不怕，自己没做错，衣服就这样的，赶鸡鸭去吃东西，顺便自己抓蚂蚱、背诵。
午饭是大米饭，加上几样炒菜，野菜蛋花汤，野菜还是孩子昨天下午挖的呢！
官员们不喝酒了，今天公务忙，陆续地进行收田赋，到时往南京押运。
当前还可以，按照历史来走的话，过几年，为了让里长盯紧田赋是事情，数量多的话，允许里长和田赋官一同押送到南京。
官员说是有幸能够看到皇帝，其实根本见不着。
这事里长丝毫不感兴趣，憨憨说过，别那么舔，没用。
里长表示明白，咱村子和其他村子不同。
自己村子可以直接给太子送饭吃，去不去南京又如何？
让去还不去呢，万一太子问隐士高人，咋回答？
不说实话吧！属于欺君是不？
说实话，咱村守村人憨憨就是那个高人，哎呦我滴天啊！不得被五马分尸？
这已经不是欺不欺的问题了，分明是当众跳起来踹太子的脸。
跳得越高，摔得越惨是吧？
说好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
此时的天气早晚凉，中午热。
更北面的地方已经下雪了，今年绝对不可能再北征。
明年才打四川，兵力需要调集，后勤得跟上。
朱闻天闷头吃饭，想着如何发力，不针对四川，那里历史上能打完。
关于后年的再征元朝余孽，是想办法拦，还是给辅助。
明年那么多的地方干旱，提前预警怎么能让老朱相信？
今年打井，就告诉周围村子要干旱了，减产一成五，不告诉说不定就减产三四成。
盘算着，朱闻天夹菜，看一眼，蒜苗炒鸡蛋，没有韭菜，桌子上茄子与黄瓜也没了。
哦！罢园了，萝卜还未收，以及过冬用的大葱，再等几天。
自己来一年多了，发展速度合格不？基础打得牢固不？
“憨憨！吃猪尾巴，软，嘿嘿！”里长夹一段红烧猪尾巴给憨憨。
他看到憨憨此刻不活跃了，眉头紧蹙，心疼，又想什么呢？
“诶？哎嘿！尾巴，晃、呀、呀！嗯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猛然惊醒，自己沉默时间长了，不符合设定。
他傻笑着看看其他官员和朱太三、朱太四，摇摇脑袋，美滋滋吃起来。
一瞬间他想通了，告诉老朱一声，爱信不信。
别人有钱，村子才能赚更多钱，不然面对一群苦哈哈，想卖肥皂卖不出、想卖冰糖人家买不起。
官员们看着，没啥表示，习惯了，人家村子就养守村人。估计高人就是为了这个才来村子的，其他村子哪个没有捣乱找事儿的？
下丘村跟他们不同，下丘村一个村子为一体，无人掣肘，里长说啥便是啥。
……
日子就这么恍恍惚惚地过去了，回来的船送很多绸缎，要求一千斤石碱送过去。
同时调集更多的船来装青贮，一个池子就得装三十多艘船。
里面是从各村收集的草、秸秆，本村的豆子、紫花地丁。
额外加了糖，还有一些矿物质。
太子那里要配方，做灌汤包的，到现在他们也没弄明白怎么把汤弄进包子里的。
朱闻天给，长途运输，灌汤包确实塌底儿，口感不如马上蒸出来吃的。
这玩意儿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冻儿，另一种是冻，把馅料加汤冻成那个冰水混合物在包。
当然，还有第三种，开口灌汤包，真的就是往里后灌汤汁，一般灌鸡汤的汁，用器皿灌，包子不闭合。
若是能做出来针管、针头，往里打水，没毛病。
没蒸之前打水，面会收缩，蒸好看不出来。
螃蟹黄少都能给你打出来黄多的，满满的全是黄，吃的人开始怀疑……
……
随后一天飘轻雪了，这个不正常，长江以南。
与下丘村有联系的地方租借完大牲口，把油菜、苎麻种好了。
五十人帮忙从其他的窑运送砖和水泥块，回来水泥块磨。
二百人继续盖房子，一个个感恩戴德的。
尤其是王老蔫，他父亲来了，药一直是村子给，现在恢复得不错，能正常走路。
他也不要钱，现场指导，谁干得不好，他张口便骂，再教对方。
别人服气，这老家伙本事大，寻常时候不会管别人，你干不好人家当没看见。
这回不同，一点工钱没有，人家就盯着。
“谁和的泥？我知道这叫水泥，不管什么泥，出孔了，沙子粒大了，没筛啊？娘的，你住这样的房子？”
老头子脾气大，他不管什么水泥不水泥的，泥就是泥。
抹的泥必须细腻，沙子粒大没筛出来，抹泥就有空洞，不行。
他不要钱，他喝着村子的药，能动了就过来看着。
别人还就服气，老瓦匠了，闭着眼睛抹灰都知道那灰和得怎么样。
没得说，返工，人家眼睛睁着呢！
筛沙子的人挨踹了，就因为你们几个，我们必须多干活。
筛沙子的都是徒工，没人权的。
“憨憨，王老蔫他爹行啊！”里长在不远处看着。
朱闻天眼种露出欣喜之色：“换，药，好！嘿嘿嘿嘿！”
之前给的药已经不错了，此刻他觉得可以升级一下，这老伯牛逼啊！
不仅仅要给换药，还得给额外的好处，让其当监工。
别人那一抹子下去，自己都没看出什么，结果老伯就说不行，一敲，果然有小洞，几个而已，如针孔大小。
这是什么眼神和经验啊？怪不得李知县都给讲情，让村子药铺出药帮忙。
所以，历史上被杀的在凤阳中都那里建设的能工巧匠……

第70章 任务抄书急信传
“宜长，有个事情，朝廷突然下令，要求各地官员辅助百姓治疗牲畜疾病。
本官那个……就你村子的牲口多。
你写一个关于村子养殖牲畜的题本给我，我上报行不？”
李知县吃午饭的时候跟里长商量，他除了这个下丘村，找不到别的合适地方。
关键他不会，他能想到其他地方的官员会努力寻找懂牲畜的人，带这样的人给其他村子牲口看。
宣城县有此类人，在牲口市场专门为人看牲口。
只不过下丘村更厉害，别人看完摇头的牲口，他们低价买回来，能治好。
“本村的倒是不成问题，其他村、宁国府其他县，李知县考虑过？”
里长笑着与对方说，糊弄差事会倒霉。
经他一提，李知县露出愁苦之色：“劳碌命啊！还得我带人去旁的村子。”
“知县少待。”里长放下筷子起身回自己房子。
不长时间回来，手上多了一个簿子，其实就是书，还挺厚呢，纸是好纸，以线装订。
他把书递给李知县：“这里有一些牲畜疾病的预防与治疗的法子，可命人抄好上报、到地方指导。”
李知县接到手上，先看封面，上面写‘兽医治疗’四个字。
再翻，他看几眼，人就投入进去，先写的是军马。
朱闻天把两本书的内容混在一起，却单独先强调军马，打仗用。
见李知县的神情，里长很有成就感。这书是他一字一句抄的，憨憨写的原本得留着。
憨憨写几页，自己就拿来照着写，这些天抄好，最后装订成册。
“知县，不如先吃饭，回头拆开，多人抄写。”里长提醒，不然你看得看到晚上。
“对对对，吃饭，快吃。”李知县催促县丞三人。
大家飞快地往嘴里扒拉饭菜，噎到就喝口汤。
结果朱闻天才吃一半，四个官员放下筷子跑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没从房间里出来，里长去叫，正努力分开抄写的四人纷纷表示不饿，让准备个馒头即可。
“憨憨，他们不吃，估计晚上要连着写，废寝忘食啊！”
里长看到桌子上的菜，让村老到这边。
“汤、芡，嘿嘿嘿嘿！”朱闻天出主意，吃馒头喝水不成。
“好，给他们送芡汤，嘿嘿嘿！”
里长点头，叫人去做，这个喝的速度快，还有盐。
萝卜豆腐汤送去，里面有黄瓜片、鸡蛋花、千张丝，跟打的卤儿似的。
用紫苏油做，凉了也能喝，不腥。
晚上官员集体抄作业的屋子中吊起来一盏盏灯笼，用蜡台怕烧到纸。
半夜又给他们送碗汤，薏米醒神汤，薏米、猪精肉、赤小豆、白术、黄芪、人参片，鸡架猪骨的汤底。
官员们又咕嘟咕嘟给喝掉，感觉精神不少，继续抄。
天亮时，他们终于合作抄完一本书，一个个黑着眼圈。
他们先把原来的重新订上，自己写的暂时按照先后顺序摆放。需要拿回到县里再让人抄，他们不会再抄的，累！然后他们……上厕所。
回来洗脸，写两份题本，一份准备送给宫中，一份叫人带着抄的书送县城给宋知府。
等准备叫人送走时，里长掏出封信，上漆封的，让一同带到宫中。
下丘村一直有这个权力，里长从未用过，这次不用不行，封漆的印章宫里送来的。
李知县等人一看火漆的封图，便知道事情重大，他们也不敢拆开，宫里的朱太三和朱太四跟随。
他们带一百份老鸭汤，到地方给太子他们当午饭，主食馒头，这个不怕塌底。
四个衙役匆匆吃完饭，一人两匹马往县城赶，快点把医书送去，估计府官同样愁着呢！
李知县等人又洗洗手，来到吃大锅饭的围栏中，准备吃完饭睡觉，太困了。
天凉了，在外面吃饭冷，大家撑起柱子，周围圈一圈四尺高的麻布，挡一挡风。
等房子盖好，来年冬天就有好地方吃大锅饭。
村子会建一个一层的仓库一样的大食堂，开多道门，上面拿铁条支撑，老竹子破开铺斜顶。
村子也吃老鸭汤，其实专门为官员做的，朱闻天怕他们猝死。
既然做了，就多做些，给宫里送，大家一同吃。
“宜长，那本兽医治疗的书，可传家。”
喝口汤，李知县舒服了，谈起书的事情，好书，谁学会了能够给牲口看病，不愁生路。
正如村子之前的操作，买别人治不好的牲口，哪怕自己不养，医好了转手卖，亦是一大笔钱。
结果就这样凭白拿出来，什么都没要，想想便觉得亏。
里长抬头笑笑：“千金方没传家、神农本草经没传家、黄帝内经没传家、伤寒杂病论没传家。
还有很多，他们为什么不留着传家？咱下丘村也不要那个传家，咱们真正传家的是养好守村人。是不是憨憨？”
“嗯！憨憨，我，嘿嘿嘿嘿！”朱闻天配合。
“宜长说得是。”李知县十分诧异，我是在称赞高人，你还真当是夸你了？
话题一下子变少，天天接触，本就没多少话聊，加上四个人困，他们吃完饭，赶紧睡觉。
里长取出来香炉给点上安神香，里面有乳香和安息香成分，很珍贵，进口货。
这种平时舍不得用，村子里有谁睡眠不好时才点燃，方子好几种，便宜的则为年岁大的人日常使唤。
朱闻天继续带小伙伴们玩耍，看看竹荪的种植、调调烧玻璃的材料。
用耐火砖制作的玻璃窑修建中，跟其他的窑不一样，需要在玻璃液出现时有个池子装。
没有试验设备的情况下，朱闻天调配一个个材料比例，记录好，等窑能用了，分组试验。
他要用的是透明玻璃，杂质越少越好，气泡的话好处理，搅拌即可。
如有二次气泡产生，村子的药铺有药，砒石，用白的。
加上拿硝土与草木灰反应后得到的硝酸钾，二者一同用，就是很好的玻璃澄清剂。
他这边跟小伙伴们玩耍着，送东西的船绕过一艘艘其他的船只抵达南京。
今天速度加快，有特殊的信，不知道什么内容，反正很急的。
老鸭汤先不管了，朱太三和朱太四一个抱着书和题本，一个手在怀中抓着信跑。

第71章 干旱坚信当掘井
两个人见到太子的时候，朱标刚上完一堂课。
听传报的人说二人有重要事情，朱标不敢耽搁，叫过去询问。
“殿下，信。”朱太三掏出来带漆封的信，双手递上去。
朱标一愣，随即赶忙接到手，先仔细查看信的信封和漆印，拿出同样的印章往上放，确实是给下丘村的那个。
旁边有人点燃蜡烛，朱标把漆封在上面烤一烤，拆开信，从中取出来一张纸条，就是纸条。
他盯着字条上的字看，眼睛变大，上面写：明年，即洪武四年，陕西、河南、山西及直隶常州、临濠、北平、河间、永平旱。
他的手在颤抖，咽了下口水，深呼吸，十几息过去，他稳定下来。
不急，明年，不是马上哪里要地动，明年为何有这么多的地方干旱？都是种小麦的地方。
“殿下，还有这个。”朱太四递书和题本，他很好奇纸条上写了什么，偏不敢去瞅。
朱标把纸条重新装回信封，揣怀里，再看题本。
题本中的内容便是书的用处，怎样养好牲畜，牲畜都得什么病，提前预防手段及病了如何医治。
县中已经抄了一份，送去府城，宁国府估计很快要开始派人到村子和市场教。
朱标放下题本，再看书，兽医治疗。
他想起来三黄加白散，翻书，有目录，对应同样的病症，翻到那一页，果然有此方。
“传世珍宝啊！此书将使我大明每年少死无数牲畜，加上青贮，即便北方冬日草枯，亦能使牛羊不掉膘。”
朱标评价一番，把东西带上，准备去找找父皇，走出几步，他停下：“有吃的吗？”
“回殿下，有，老鸭汤和馒头，一百份，好吃！”朱太三说着吧嗒下嘴儿。
“好，分一分，剩下的送进后宫。”
朱标没想着再给手下吃，你们在村子已经吃过了。
何况你们平时在村子，保证没少吃，今天中午吃点别的饭菜吧！
……
朱标见到马皇后时朱元璋还未下班，今天船速度快，用了专门的快驿旗帜。
其他的船只看到后能主动避让的必须避让，不能主动避让的尽量保持位置别动，让快驿船只好判断。
此时江上与入江的河上船只多，秋收后交田赋，眼见年末，运东西到南京卖。
“标儿来了，学习辛苦啊！”马皇后看到大儿子高兴。
“学习不苦，娘，村子送来了老鸭汤和馒头，还有一本管牲畜的医书，以及明年多地干旱的漆封信。”
朱标把题本、医书、信放到桌子上，老鸭汤需要加热，用砂锅盛放的，砂锅还是宫里所送。
村子一送菜，有时带器皿，朱元璋怕村子不够用，村子还要四处去买，干脆送，宫里的餐具好。
马皇后没管老鸭汤和医书，先拿信，抽出来看：“就一张纸条？咋这么多的地方旱？老天爷不开眼啊！”
她根本没去怀疑纸条上所写的事情是否是真的，下丘村去年风调雨顺时打井，与其他村子言说干旱。
今年果然旱，重八都到郊区祭坛踩七星步去了。
显然高人会看天象，比钦天监的厉害很多。
“孩儿不知该如何应对，那边多种冬小麦，明年干旱，春夏歉收，打井能否来得及？”朱标苦恼，知道明年干旱，怎么办？下丘村打四口井，村民听话。
换成其他地方的人，告诉他们要旱，他们不信，等真旱了一切又晚了。
“我拿黄瓜和鸡蛋炒个菜，你父皇喜欢上陈醋萝卜皮了，拌一个。”
马皇后一时间想不出好主意，干脆先把菜做了，今天省事了，要不还得再炒两个菜。
除非实在累了，才让光禄寺的来做，他们做的哪有自己做的好？重八爱吃自己做的。
等砂锅里的老鸭汤热好，朱元璋到家，马皇后帮忙换衣服。
“路上听说了，下丘村送来老鸭汤和馒头。妹子，有烦心事？”
朱元璋笑呵呵说着，突然发现自己婆娘皱眉头，再看站在那里的大儿子，同样一脸愁容。
马皇后服侍他洗完手，在桌子旁坐下，才说道：“那人来信了，上漆封，在这。”
“出什么大事了？”朱元璋也不笑了，拿过信看，一张纸条，看完他闭上眼睛。
过一会儿他睁眼：“打井，衙门组织人手打井，把钦天监的监正苏日那木喊来，嗯！吃完饭的，不怕！”
朱元璋说的苏日那木是回回人，今年他走七星步之前的钦天监叫回回司天监。
之前的朝代相关位置也有回回人，他们的天文好，有回回历。
干旱了，回回司天监一点忙没帮上，结果他走完步的第十三天就把回回司天监改成钦天监，监正换成现在这个。
砂锅的盖一打开，香气冒出来，朱元璋闻闻：“比光禄寺的香，那人也是个好吃的，下丘村的馒头瞧着怎么比宫里的白？”
马皇后忍不住笑了，其实馒头差不多的，宫里的面粉白着呢，重八就是觉得人家村子的好。
一顿饭大家高兴地吃完，钦天监的苏日那木被喊来，行过礼，就听陛下问：“明年哪里有干旱？”
苏日那木：“……”
这上哪看去？若问明天有没有雨，还能凭经验看看云和风什么的猜猜，直接问明年干旱，谁能知道？
“臣，不知。”苏日那木说实话。
“你回钦天监问问其他人，若有知晓者，重赏。”朱元璋也不为难对方，让其回去找找人。
苏日那木带着一肚子疑问回钦天监，告诉自己的手下们这个消息，谁能看出来，陛下给好处。
众人听完立即抛之脑后，这赏拿不到，当我们是神仙？有那本事，我能在这呆着？
……
下丘村中，朱闻天没那么大的烦恼，他跟着里长为李知县等人送行，送到村口。
李知县要回去了，回到县城拿别人抄完的书，再去除了下丘村之外的二十一个村子。
村子里养牲口，他得上门教，教简单的、常见的。
其他的只能等村民的牲畜生病后对不上症状，或难以判断，到县衙门找人问。
村民基本上不识字，想让他们把整本书背下来可难喽！
官员们赶两辆车走，车上是村子给的礼物，吃食、香皂、肥皂，还有冬天干冷时用来抹嘴唇和手的甘油。

第72章 皆因贫穷才自研
立冬节气刚过去几天，朝廷下令，一群地方由官府组织打井，百姓们叫苦不迭。
眼下的情况，再过上半个月，河面能够行人了，这可怎么挖？
挖浅了没用，明年真干旱，浅井必然会枯，往深挖？大家今年不过年了？
朝廷硬压下来的任务，地方官府告诉百姓明年不服役，把劳役提前用，百姓才心中好受一些。
朱闻天得到消息，太子又送来好的木炭，顺便提一句，说早告知就好了。
朱闻天绝对不信，去年告诉你们，你们难道会立即安排？别骗人了。
这是自己用干旱、套种、多种一茬、冰糖方子、香皂方子、葫芦吊、青贮、救命药、一百个当下没有的药方、牲畜治疗方法换来的信任。
这更是用大明第一村富裕情况得到的认可，并非说几句话就行的。
等明年春天出现旱情，自己就可以提前说，洪武五年，山东旱，继续打井吧！
至于徐达又要出征的事情，没想好是支持给打辅助，还是等大明再积蓄些实力先阻止。
朱闻天知道，自己只能趁现在改变下大概情况，否则改变太多，后面的历史也跟着变了，天灾除外。
能被记录下来的天灾皆为大的灾害，有自己在，哪一个都可以提前告知。
换成小的，要看自己以前是否看过当地的县志，没看过的只能表示遗憾。
自己再聪明、再天才，依旧有不知道的，而且很多，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
如是想着，朱闻天去看玻璃窑，今天烧玻璃，复加稳的炉子砌好了，吹玻璃用的工具和槽子也全部完毕。
玻璃器皿是吹出来的，烧好的玻璃再加热，有的直接能吹，有的需要模具，跟吹糖人的模具一个原理。
区别在于一个温度更高，一个可以吃，一个需要慢慢退火，一个天热会融化。
里长带一部分村民围观，烧琉璃，自己村子居然能烧这好东西。
琉璃的东西在宣城和当涂有卖，金银铺子、打首饰的大商铺里可以看到，价钱昂贵。
有簪子、手镯、挂佩、葫芦装的琉璃瓶子等，其中洋人带来的看着更漂亮一些。
村子里有钱了，倒是想买过，憨憨不允许。
果然，若真买来，就得像小丫头买冰糖后的那种委屈一样。
谁能想到这东西村子的守村人憨憨也会，太神奇了。
‘汪，汪汪汪……’一阵狗叫声传来，里长蹙眉，朱闻天立即不出声了，站在一旁傻笑。
不长时间，朱太一四个人走过来，村民立即笑脸相迎，其实他们想让对方赶紧离开。
这里是山神庙的范围，周围放的狗，只要外人来便叫唤。
憨憨总在庙里教孩子读书和制作东西，绝对不可以叫别人发现，狗一叫，憨憨就装傻子，孩子们自己读书。
“里长，大家这是忙……什么呢？”朱太一似乎感受到了一种热情笑容中的拒绝之意。
见四人到近前，里长无法驱赶，笑一笑。
“这不是去县城看到琉璃的首饰和玩物漂亮，孩子们吵嚷着要买。
你也知道村子的情况，穷，哪来的钱给孩子败坏？
后来大家琢磨琢磨，就跟孩子要吃冰糖和想买圆香肥皂一样，咱们自己烧琉璃吧！
但凡有旁的法子，村里也不至于抠搜成这般，都是穷闹的，唉！”里长说着摸摸旁边憨憨的头，憨憨：“穷，嗯，嘿嘿嘿嘿！”
朱太一四个人：“……”
他们很想问，你们确定你们是穷？莫要侮辱这个字啊！
冰糖贵你们就自己做冰糖，皂荚的肥皂贵你们便做更好的香皂，现在琉璃贵你们居然会烧？
咱大明还有更贵的火器、火枪什么的，摆出来卖你们，你们能不能因为嫌贵，从而自己造？
如是思忖着，朱太一附和：“下丘村不容易呀！那个琉璃……”
“这不出来了么！”里长回身让开位置，在热浪中，液态的玻璃流到专门的池子里。
眼下看不出什么，需要等冷却后才能更直观地看到杂质多少。
有提前被培训过的村民伸工具到池子里取一点玻璃，嘴对上去吹个玻璃泡，很快就冷却了。
朱闻天看着微微摇头，不行，杂质多，等其他组的都烧完，再调整。
他认为杂质多是他要用来制作试验用器皿，对于现在的琉璃饰品来说，这杂质可以忽略不计。
旁边又有村民取玻璃溶液，放到模具中，大家等待，差不多凉了取出来，一个玻璃手镯出现。
其他人不停地往外取玻璃溶液，放模具里，反正是第一次试验，别浪费太多，能做就做，给村子里的人用。
第一个手镯彻底凉了，里长拿起来，用绢帕擦擦，套在小丫头手腕子：“给，这下高兴了吧？整天就喊着买，那么贵的东西，是咱们穷人能买的？”
小丫头才不管里长咋说呢，她根本没说要买过，此刻她使劲点头：“嗯！穷，不，买，做，嘿嘿嘿！”
她晃晃自己的手腕，玻璃手镯漂亮，跟玉似的。
“里长这池子下面也烧火？”朱太一羡慕地看一眼那个手镯，又发现秘密。
“没办法，不烧火就凉了，烧一回用一堆好煤，都是钱，还不是因为……”
“穷闹的，我知道了里长。”朱太一帮着说出来。
朱太二在旁出声：“里长，我瞧着有不少的琉璃，能否做一批给……给宫里看看？”
“自然，听闻宫中陛下和太子日子过得也很清苦，就不要再去买琉璃了。”
里长没有丝毫犹豫，做出来好东西，必然要给太子那里送，卖给洋人。
村子烧琉璃乃憨憨要弄东西，别处提供不了好琉璃，并不指望拿出去卖掉发财。
村子吃穿用全有，库房中的银子超过一万两，赚到十万两，还是在放库房里。
一件件玻璃品制作出来，做坏的扔到一旁，之后再处理。
朱太一四人看着被扔的琉璃，觉得拿过来打磨一番，放到市场上能卖。
听说烧一回琉璃很不容易的，为何村子看上去十分简单？究竟是哪里的问题？
于是中午的时候，朱太一和朱太二吃完饭，带上给宫里的晚饭食物和玻璃制品上船，一人手腕上套四个镯子，叮噹响。

第73章 同事同心不同状
同样是中午，宣城县知县李冠带几个衙役在双黄村吃饭。
县中识字的人全被派到各村讲解牲畜生病怎么办，最好是提前预防别生病。
他发现这才是正常的村子，村民们真笨啊！讲了一遍又一遍，就是记不住。
他怀念起下丘村，人家不需要自己讲，那牲畜和家禽养的，没见有问题的。
还养了一堆竹鼠和兔子，吃腻了猪、羊、鸡、鸭、鹅，可以换换口味。
自己之前都被养废了，在村子吃肉，往家里送肉。
现在……
“千石啊！朝廷有令，官员到地方，必须给伙食粮，你不收是欲陷我于何地？”
李知县对双黄村的里长黄千石说，他交粮食给对方，他和四个衙役，十斤米，带壳的那种。
“知县这么说，我，我就收着了，你是好官啊！”
黄千石推脱两次后，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把袋子接过去。
“寻常个官员罢了。”李知县摇摇头，吃饭。
双黄村中午是米饭，本地种大米，菜有两道，一个猪油渣炖的茄子干，一道螃蟹炖的萝卜，萝卜还没去皮。
旁边那桌只有猪油渣茄子干，没有螃蟹。
李知县也尽量吃前一道菜，螃蟹他害怕，不想吃。
下丘村今年把制作蟹篓的方法教给别人，下丘村自己逮了螃蟹也不卖，吃一部分，另一部分做成醉蟹留着。
双黄村这个螃蟹应该是死了卖不掉的吧？卖螃蟹你们赚到钱，不知道给我弄个红烧肉？
我多辛苦了？就你这个破村子，我来三次了，你这个里长也记不住，你怎么识字那么少？
你不羞愧吗？人家宜长同为里长，还能自己抄书呢！
看看下丘村的孩子，天天照着三百千来背诵和写字、背口诀、打算盘。
你学会了简单的牲畜疾病预防和处理方法，我就能去下丘村了。
如是想着，李知县发现下丘村的守村人憨憨看着都比面前的黄千石里长顺眼。
四个衙役有幸坐到了主桌上，可他们宁愿去下丘村坐旁边的桌子，也不想坐这个村的好位置。
在下丘村吃饭，何时少过四个菜？哪怕早饭亦摆一堆小菜。
更关键的是吃饭的氛围，一个村子所有人在一起吃饭，脸上不缺笑容。
双黄村摆两张桌子，另一桌的人愁眉苦脸，有人不时往这桌子的螃蟹炖萝卜的碗里张望。
你们村子多做一份同样的菜能死啊？还不如自己到外面啃干粮。
下丘村有人同样张望，看菜不够吃，立即加菜。
此地离下丘村不算远，要不骑两匹马去那里带点菜回来吃？
心情不好，大家吃饭速度快，吃完李知县继续给讲，即便他心中一百个不愿意。
再一想，其他同僚境况差不多，心理又平衡了，赶紧教会吧！过年前怎么不得到下丘村住两天？
李知县还算好的，有别的村子牲畜真生病了，官吏只能对照着去给抓药，照看牲畜。
……
同样吃午饭的朱元璋心情愉悦，他才不管官员辛苦与否，政令下了，冬天闲着不干活？
今天他吃烤鸭，就着村子送来的虾油小菜，其他的不需要了。
“老大你多吃些，上课累。”马皇后给儿子卷烤鸭肉。朱标接受的教育严格，双手端碟子去接：“娘你吃。爹，朝廷缺药了吧？牲口生病用药多。”
朱元璋喝口鸭架汤，摆下手：“不是很缺，兽医治疗这书厉害，里面多为好寻之药，没有人参、鹿茸、灵芝等药材。”
朱元璋问过太医院的人，药不贵，贵了就不值得给牲畜吃，价钱比牲畜本身还高。
一些本地不好找的药材，另有替代品，价钱更低，就是药效差。
这得对症状、药性、药效知晓到何种程度才能给出来方子？
治牲口如此，换成人呢？更好的药便可用上了。道一声国医圣手也不为过。
“爹，不如给其送一个丹书铁券？”朱标觉得应该褒奖。
朱元璋微微摇头：“心中有则有，给不如不给。”
“何况咱又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不好直接给里长。”马皇后在旁补充。
朱标似乎想到了什么，换个话题：“上次送来一百个方子，其中有些为舶来品，虽说有代替，却不如原来的，当叫夷人多送至大明。”
“我儿所言不错，多卖给他们冰糖和香皂，三处市舶司的酒楼烤鸭正如信中之语，夷人爱吃，愿高价购买。”
朱元璋说此事便高兴，赚夷人的钱，宫里出的烤鸭，一只能卖六百文，鸭子才多少钱？
关键就一只鸭子，买了拿走，六百文，在酒楼里吃，一个四人套餐，就是加饼、葱、酱什么的，同样的一只鸭子，一千文。
那人咋这么会赚钱？夷人还就要吃套餐，因为没有地方买酱，烤鸭的酱和豆豉酱等不一样。
相当于自己一家三口吃现在的一顿烤鸭，一两银子。
光禄寺若敢给朕报一两银子，不，一百文，朕就把他们全砍了。
是朕从村子拿到方子后给你们的，你们敢骗朕？莫非还要额外赚朕的钱？
没有的，你们拿俸禄，其他的一律成本钱。
朱元璋美滋滋地吃着、美滋滋地想着，他已经感受到了贸易顺逆差的问题。
以前总是把好的丝绸、瓷器卖给夷人，那些东西做起来也很麻烦，利润低。
到外面之后利润高了，中间的巨大差价全让他们给赚走。
“不知道他忙不忙，标儿，明日你写信问问，还有什么好赚夷人钱的法子。
想来他不缺钱，村子钱亦是花不完，问他要什么？咱们有的咱就给。”
朱元璋决定交换一下，每次换过，自己都不吃亏，对方看样子也不亏。
……
朱闻天不知道朱元璋在打自己的主意，下午他继续带人烧玻璃。
他的追求单一，只要烧出来无色玻璃，其他有颜色的都好办，加入不同的东西，颜色就改变。
甚至是专门烧特殊颜色的玻璃，之后用无色玻璃来熔，制作出五彩缤纷的玻璃器皿。
比如玻璃花朵，带绿叶的，一层层、一次次加热与新料熔了塑形，最后得到一朵花瓣颜色渐变的玻璃花。
与烟花颜色差不多，添加不同的金属粉，燃烧后的色彩则不同。

第74章 简单操作莫惆怅
村子把第一炉的玻璃留一部分给憨憨，其他的全制作成器皿，珍藏起来。
里长专门让人做了一堆香炉，要放在祀堂里，坏了换一个。
对于大家来说，第一炉的琉璃最昂贵，代表了村子从此可以烧琉璃。
在村人的眼中里长魔怔了，嘟嘟囔囔的，偶尔跑进山神庙里写字，他回自己家写要多走路。
朱闻天听到过几句里长嘟囔的话，什么今年祭祖怎么哭，哭的时候说点啥……
朱太三与朱太四经过申请，被批准在玻璃窑观看，两个人的眼睛四处里踅摸，找人。
按照二人所想，如此隆重的日子里，隐士高人应当亲自盯着。
是谁？是谁在满眼焦急？是谁？是谁在一脸期盼？是谁？是谁在跺脚彷徨？
是憨憨，憨憨最关注这个窑。嗯！不是他，刨除，再找下一个。
一边找两个人一边记录时间，他俩发现这个窑不一样，脚踏式鼓风机始终转着，窑里一定很热。
这么热换成别的窑，哪怕是烧瓷器的也应该坏了，眼前的窑依旧没事。
不知道玻璃如何烧和降低石英熔解温度的朱太三和朱太四好纠结，他们也是识字的，可惜没人教过他们这个。
村民同样不晓得原理，反正按照憨憨告诉的情况和方法来操作就对了。
如此晚上吃饭前，就能弄到新的琉璃水。
只有朱闻天明白，他看窑，高岭土耐火砖烧玻璃，如果不额外添加东西，那么这一窑烧完玻璃就废了。
耐火温度和石英熔解温度相近，甚至还差一些，用厚度来弥补，烧完还是重新修窑。
这便是为什么琉璃难烧，废窑啊！
瓷器温度也不需要那么高，陶的温度更低。
哪怕是熔矿石和炼钢，都没有不添加其他东西烧溶石英的温度高。
片面上来讲，掌握了烧玻璃的技术，就能炼好钢。
等烧完玻璃后，再用这个窑烧特殊的耐火砖，尽量提高耐火指数，以新砖建新窑。
眼下为了降低石英熔化温度，加了石碱，纯碱有，太少了，只能用石碱这个十水合碳酸钠。
不过用石碱，需要更多的石灰石，材料比例就变了，若用纯碱，石灰石比例降低。
还可以尝试先把一部分石灰石烧成生石灰，再加入进去，这样脱水效果更好，减少整体时间。
朱闻天知道纯碱矿哪里多，河南桐柏县，距离本地直线距离五百公里左右。
他更晓得话语权还不够，等着小麦主产地的春旱出现，就可以要求朝廷去那边挖碱矿。
不做出成绩之前，很难取信高层，尤其是当皇帝的那种人的信任。
想着他看向小伙伴们，你们还得学啊，这些是高中的知识，很简单。
在自己那时正常人需要十到十二年，给你们想办法加快速度，咱不学外语和政治。
嗯！外语先自己学，眼下的别国读音和拼写都变了，学好了可以避免被各国夷人骗。
朱闻天这般想着，看小伙伴们就露出……憨憨的笑容，偶尔嘿嘿几声。
有外人在，人设不能毁了，演就得投入、认真、专业。
朱太三跟朱太四找人找得脑袋晕乎乎的，结果没有任何发现，一切正常，邪门了啊！
直到晚饭前，新的玻璃液陆续流出来，村民开始重复前面的操作。
只需留一点给憨憨看，其他的憨憨不要，那么就得赶紧做成东西，即便不卖钱，自己村子里用也可以。尤其是制作的琉璃杯子和琉璃碗、碟、盘。
村民们再朴实，也有一颗焖骚，不，炫耀，也不是，那个……展现自我的心吧？
想一想，别人吃饭用陶的，咱吃饭瓷的太贵，只好上琉璃器皿，没办法，咱村就这个条件，未烧瓷。
啪嚓一声给摔了，不用管，莫扎了脚便好。
就跟肥皂一样，河边洗衣服，一不小心肥皂掉河里冲走，谁还没个失手的时候啊对不对？
村民们在知道每样东西自己制作时的成本价格后，就不那么揪心了。
比如腐乳，以前买很贵。今年过年前村子自己做的就能吃了，到时候掉地上一块，不可能捡起来吃，撮走，喂牲口。
无非一小块豆腐，地里的豆子不等长成呢就割了做青贮喂牲口，有啥舍不得的？
大家制作东西，趁热，晚饭就晚了。有村民告诉朱太三、朱太四提前去吃，二人坚定地拒绝。
……
朱元璋的晚饭也晚了，下丘村给送的螃蟹和蘸料，螃蟹活的，用冰镇着送来，拿稻草给捆绑好。
按照人分，一共四百只，一百份，一人四只，清蒸最好。
有黄有膏的活螃蟹最适合清蒸，否则红烧，现在没辣椒，辣炒更好。
配菜也得现做，蒜苗炒鸡蛋、麻油拌茄子，主食送的红烧拆骨肉焖蛋盖饭，饭与菜分开，吃的时候再加热下带汁的菜放到饭上。
这些东西宫里想吃能吃到，关键是送的器皿不一般。
琉璃盘子琉璃碗，琉璃餐碟琉璃盏，琉璃酒壶温酒暖，琉璃灯罩流光转。
“他娘咧！”朱元璋看到器皿后第一个反应就这样。
自己前段时间让老大给下丘村送去陶瓷器皿，一套套的，以显皇恩！其实就是装逼。
结果今天人家送一套琉璃餐具，不，是整整一百套。
“爹，下丘村说自己穷，没钱买琉璃，只好琢磨着烧，这不是把第一窑就给咱们送来了。”
朱标也挺无语的，朱太一和朱太二已经说了过程。
人家那个窑烧完琉璃不是直接在窑里成型的，而是后来加工，有模具，一灌一个，可简单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容易坏，不能放在火上烧，也不能天冷的时候直接热水浇。
不过碎了无所谓，回头村子还有，再给送。
叫什么试验品，未经过退火，以后的就好了，有退火工艺，更结实。
朱标挺郁闷的，他都写好了信，问问村子有什么能够卖给夷人的东西赚钱。
信还没送出去，东西先送过来了，这个当然赚钱了。
越是透明的越不好烧，以前有过透明的琉璃，偶然烧出来的，价值不菲。
“是嫌弃我给的陶瓷不好了是吧？他怎么能这样？”
朱元璋不开心了，给你那么多，你还觉得差，都是宫中好东西啊！
“重八，人家是告诉你可以卖琉璃了，卖给夷人。”
马皇后在旁开解，真觉得你不好，人家自己烧陶瓷送来才是表态。
“是这样，都姓朱，一家人，吃饭！”朱元璋又快乐起来。

第75章 太子玉佩下官心
河蟹只要个头大的有膏有黄的，清蒸确实好吃，小的就得用来做汤或油炸吃着嘎嘣脆。
朱元璋就着配菜和盖饭吃：“他们想得真周到，这菜瞧着是按药方来给的？”
“爹，主食也是。”朱标给答案，人家下丘村的常规操作。
“嗯嗯！”朱元璋微笑颔首；“村子制作琉璃的东西好，想做什么形状就做什么形状，这个厉害！”
朱元璋对琉璃还是知道的，当朝有能烧琉璃的，把琉璃当瓷器烧，先做好形状，然后烧。
再有的需要上釉，放进去烧完颜色更多，宫中有，挺漂亮的。
结果朱太一二过来了，告诉琉璃不用那样，先烧成汁，然后再弄成各种形状。
他们自己就戴了四个琉璃手镯，可漂亮了，现在摆在朱元璋的面前。
“重八，咱给人家啥好处？”马皇后的意思是要来，卖给洋人。
“标儿你说呢？”朱元璋扭头问好大儿，这儿子最好了。
“爹，娘，眼下什么都不用说，来信说他们还在试，说是试更好的，咱等着即可。”
跟憨憨年岁相同的朱标显示出了足够的政治智慧，等！
他一直和村子交往，感觉很亲切，他给村子送东西，村子也给他送东西。
尤其是他知道村子里有一个傻子的守村人与他年岁一般，始终受到村子的照顾，平时总是嘿嘿嘿嘿的，就觉得十分有意思。
自己是太子，从小到大受一众人围绕捧着，对方是个傻子，一样从小到大被人宠着。
自己比那个傻子厉害对吧？据说傻子只是有把子力气。
可人家傻子不用那么操劳啊！整个村子的人都努力养着他，傻子的运气真好，运气有时就这样。
既然如此，送他个礼物吧！同岁，信就不用写了，他看不懂，其实就是根本不会看。
这么想着的朱标在吃完饭后，把自己随身的一块玉佩摘下来，又写了个福字落印，包裹上。
想了想，再把自己以前用的弓和一壶箭打包，让朱太一和朱太二保管好了给同龄的守村人送去。
“告诉里长，憨憨哪天想来南京玩，拿着玉佩，可以随时进太子府。”
朱标最后叮嘱一句，他甚至想着自己要不要提前给憨憨做身衣服，人家憨憨在村子里是穿好的衣服的。
“殿下，这个不必了吧？”朱太二觉得恩惠过多。
“你在教本太子行事？”朱标瞬间翻脸，他最重规则的。
Pia！朱太二直接拍地上：“殿下我不敢呢！我吃饱了撑到了，下回再不敢多吃。”
“快滚，小心让人看到。”朱标抬腿踢一脚，对方挨一下才放心，起来再不敢出声。
周围的人看到了，瞬间扭头，太子的意思是你们没看到，那就没看到。
太子不想杀的人，你去报给陛下，你觉得陛下是杀太子不想杀的人，还是杀你这个在太子身边来报的人？
……
“会了是吧？啊恰！啊嚏，你再给我说一遍，啊~啊~噗，说简单的，若真有不行的，叫人去衙门汇报。啊……嚏！”
李知县在双黄村住了一晚，感冒了，风寒。
他昨天晚上住的房子似乎漏风，他被冻到了，好难受。
“记住了知县，我给你背一遍，你听听看对不对？”黄千石也害怕了，这要是县官死自己村子里怎么办？
他哇啦哇啦说，字不一定都正确，内容却没问题。
“好，太好了，你记住了，实在不行就去县城找人，我先走了。阿嚏！阿嚏阿嚏！”
李知县眼睛是红的，眼皮是耷拉着的，鼻涕擤了一回又一回，胡子看着也潦草了。
“正如，吃个饭再走啊？”黄千石亲切地称呼着。
李知县使劲摆了摆手：“不，不了，这就走，跟我走，快上马，上马呀！”
他催促着衙役，实在忍受不住了，感觉快挂了。
众人上马，一个衙役问：“现在就回衙门？不是说要去看一下旁边的村子吗？”
“去个屁的衙门和村子，我生病了，快，一起去下丘村，你们不想吃顿好的？”
李知县怒喊着，策马先行，跑了。
其他人立即跟随，双黄村的里长黄千石抱怨：“昨天螃蟹都给你吃了，你还不知足，有本事你抗命啊！朝廷让你给我村子讲，你敢不讲？哼！”
李知县和衙役哪有闲心管旁人，他们快马往下丘村跑，不怕马累，到地方就有人照料马匹。
昨天晚上弄玻璃制品太累的人今天就起晚了，村子刚刚吃早饭时李知县和四个衙役带着焦急之色赶到，风尘仆仆的。
“哎呦我滴个天啊！李知县，你们干啥去了？快下马，来人啊！给送温水和毛巾。”
里长迎上前，一看对方就知道状态不好，立即招呼人手。
李知县下马，眼泪差点跟着落下：“没事儿，就是来看看，想你们了，真想！”
其他四个衙役使劲点头，对，想啊！一到下丘村，待遇就不一样了。
刷牙，有人帮忙递热毛巾，李知县和四个衙役终于舒服了，又不用关心骑来的马吃不好。
“宜长，今天早饭吃什么？”李知县感觉舒服了一些后，饿了。
“知县若是路上颠簸不在乎就跟村子里一起吃，若是胃肠难受，想吃什么咱村子单独做。
离别几日，知县莫非是不熟悉咱村子的情况了？
想要吃啥，多耽误一会儿而已，先喝口温酒暖暖身子，天凉。”
里长笑着与对方说，到我村子你客气啥？你在外面受苦了？
“凉，吃，嘿嘿嘿嘿！”朱闻天在旁刷存在。
他其实想哈哈大笑，官员跑别的村子吃苦了，说不定还得给人家粮食当饭钱呢！
“憨憨好啊！”李知县伸手摸摸憨憨的头，他觉得太亲切了，想哭。
“嗯！好，好呢！嘿嘿嘿嘿！”朱闻天挺可怜对方的。
李知县吸吸鼻子，再一打量周围，立即说：“现在的包袱就行，多加几个。”
本地称呼馄饨就是包袱，有时也跟着外面来的人叫馄饨。今天村子就吃这个，昨天太累了，没时间做别的。
“知县是忘了村子了，哪有什么加不加的，吃好为准。”
里长也同情起知县了，你们在外面究竟经历过什么？

第76章 自述症状药汤上
一早的馄饨是猪肉大葱馅的，用上了憨憨叫人做的绞馅机，把肉切成小块扔进去，一摇就是肉馅。
“行，太好了，确实饿了，就咱村才好的呢！蒜茄子和干黄瓜条的咸菜拿过来。”
李知县丝毫不掩饰，他跟别的村里长绝对不会这样说的。
只有到下丘村才无所畏惧，想吃什么自己提要求，回头还能打包。
‘阿嚏！阿嚏阿嚏！’李知县话音落，扭头打连续喷嚏，又掏出手帕擤鼻涕，眼角的眼泪出来了。
朱闻天嘿嘿笑着看对方，仔细观察，判断对方究竟是什么症状，好给用药。
村子里的人若身体不舒服，他可以把脉、放心询问，让张个嘴了、伸伸舌头……
针对外人，他只能用眼睛瞅，不能去给搭脉，会露馅的。
他其实想问李知县身上疼不疼？昨天晚上睡觉好不好？嗓子难受不？出不出汗？有没有觉得迷糊？胸闷否……
对方只要好好回答，他就能立即出药方，让人去给做。
此刻对方只是打喷嚏、流鼻涕、淌眼泪，未曾咳嗽，说话时气不短，骑马过来的瞧不出之前出没出汗。
馄饨端上来，一并有胡椒粉，几样小菜，李知县赶忙拿过匙子，呼呼吹着气吃，一个馄饨下肚，他长出口气。
“啊~~活过来了。昨天在双黄村，晚上吃饭时就觉得不舒服，睡觉屋子里有邪风，早上起来后浑身酸疼。
还好没觉得发热，不晕，就是嗓子不舒服，流鼻涕、淌眼泪，喷嚏不停，骑马时出点汗，衣服里面潮。”
他开始说自己的经历，主要对里长说症状，他知道村子里的高人不会来给他瞧病，他又想吃药。
“疼，哭，嗯！嗯嗯嗯！不，怕。嘿嘿嘿。”
朱闻天配合一下，懂了，回头给开药，麻黄汤加个白术。
里长跟着说：“李知县我记下了，回头给你抓药，放心，小病。”
“好！”李知县安下心，继续吃，他就这个意思，你跟高人说一声。
同时他打定主意，今天哪都不去，晚上还在下丘村住，养病，到外面很可能折腾死。
四个衙役也安心吃馄饨，本地人吃馄饨直接当主食，不再吃其他的东西。
有的地方吃馄饨当成汤，再配上糯米烧卖、炒粉、包子……
满满一大碗馄饨吃完，李知县进屋躲着，里长已经给点燃熏香，李知县感动得快哭了。
心道：这才是下乡应该有的样子，而不是吃个饭吃不舒服，自己还得交粮，屋子里面一股味儿。
朱闻天带里长去药铺，抓药，麻黄、桂枝、甘草、杏仁、白术。
他亲自给煮，反正今天没什么事情，再找个人，他还得额外告诉怎么看火。
“憨憨，中午吃什么？李知县在外面受委屈喽！”
里长想起李知县的样子，微微摇头，太可怜了。
“蒸，酸，骨，肉，姜，八……”
“知道了，蒸酸菜和骨头，带肉的骨头，放姜片和八角，还有盐，嘿嘿嘿！”
里长翻译过来，懂了，吃这个确实发汗，而且还属于清淡的，汤里面没什么油。
“嘿嘿嘿嘿！”朱闻天也笑。
药熬好，里长亲自端过去，四个衙役正轮换着给李知县捏脑袋和肩膀，酸疼，难受。看到药，李知县用嘴唇试试温度，咕嘟咕嘟就给灌到肚子里。
当喝完药，他一瞬间就觉得自己好了，纯纯的心理作用。
“李知县，这是药方，麻黄加术汤，身子哪里不适，跟我说，再调整方子。”
里长把写方子的纸放到桌子上，告诉对方吃的是什么药，咱没给瞎开。
李知县看一眼，就五味药，写着量和煎煮的方式。问：“这是咱村子单独的药方？”
里长摇头：“不是，张仲景写的伤寒杂病论里面的金匮要略方论的方子。”
“早就有了？唉！还是读书少哇！读书不易，学医更难。”
李知县知道张仲景是谁，却不曾读过人家的医书，没时间，他又不是在本朝才当的官。
“是啊！学医难，如我这般，从小开始学，一直……”
“宜长，你忙村子里的要事去吧！无须管我。”
李知县打断对方的话，别说了，受不了的，你去照看好高人即可，我没指望过你的医术。
“好！我去瞧瞧琉璃烧得如何了。”里长见对方不听自己吹，只好离开。
……
李知县睡一觉，起来舒爽许多，正赶上吃饭，他再坐到桌边时，与之前相比，如换个人一般。
看到馒头和蒸的骨头拆骨肉酸菜汤，咽咽口水，开吃。
就这时，去南京的船回来，朱太三和朱太四先下来，其他人也下来先吃饭，后搬运东西。
朱太三拿个小盒子，放在憨憨面前：“里长，太子殿下送给咱村守村人憨憨的礼物，随身带的一块玉佩，说憨憨有时间去南京太子府，可直接入内。
另外知道村子买的东西时间短，刻意送来火腿、海货干，加上陆续到南京的一部分药材。
村子送去的琉璃，听闻陛下与皇后连连称赞，如此能够赚洋人的钱，补我大明之缺。”
说着他打开盒子，露出缎子做垫的玉佩，玉佩上已有包浆，显然被经常盘玩。
“嗯！呃！哈！嘿嘿嘿嘿！”朱闻天一副我不认识这东西的样子出声。
“玉佩，玉，玉。”朱太三教。
“吁~~呸~~吁~~驾，喔，吁~~嘿嘿嘿！”朱闻天跟着学。
“里长，有时间你讲给憨憨听。”朱太三放弃了，他转身去洗手。
里长小心地合上盖子，揣在怀中回屋，他知道这是太子示好，东西给憨憨，却是让高人看的。
憨憨去什么太子府？是想让高人给领去吧！
朱闻天又是最先吃完，跑到码头看同样吃完饭的村民搬运东西，帮忙。
他不用问就知道那火腿应该是金华出产，村子没有做火腿，工艺太多，自己没有实际做过，浪费猪腿。
能拿钱买的去买更方便，要是做，也得学着伊比利亚火腿的制作方法，能直接吃，金华火腿需要再加工。
一个又一个的火腿被搬下来，朱闻天开始考虑怎么吃了。

第77章 倒霉官员生病多
搬运着东西，村民们一个个喜气洋洋的。
自己有好东西给宫里送，宫中也给自己拿，感觉像走亲戚。
外来帮忙盖房子的人看着羡慕，东西次要，关键下丘村与太子府有联系。
村子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只不晓得他们交不交田赋？他们绝对不会去服劳役。
自己还是干活去吧！没少拿村子的好处，干到年前回家，年后再来。
许是正因为村子仁义，太子才愿意送东西，自己的村子做梦都不敢梦。
李知县倒不去想太多，他吃过饭，休息休息，准备喝药。
这药饭后吃，一天四次，半夜还有一次，跟养马加个夜草似的。
他刚要喝，门被人推开：“正如，你病怎么样了？”
“诶？常殿？你怎么来了？”李知县露出惊讶的神色。
关县丞到来，关县丞叫关奉朝，字常殿，看样子他家人就想让他当官。
“我来看看你，阿嚏！阿嚏阿嚏！”
关县丞刚说五个字，开始打喷嚏，同样擤鼻涕、抹眼泪。
“你也病了？吃药了吗？”李知县看出来了，同僚跟自己一般。
“这不就是来吃药的么！你这药还有吗？我感觉自己要死了。咳，咳咳！”
关县丞说着转头到外面吐口痰，再进来眼巴巴看着李知县面前桌子上的药碗，往前挪脚步。
李知县用手盖住碗口：“常殿，不行，药能随便吃吗？你去找里长，告诉他你的症状，不能瞎吃。”
“我难受，我发热，喘气费劲，要死了，给我喝一口。”
关县丞还是想喝眼前的，他生病，着急，认为现在去找里长，等药熬好，自己来不及了。
“我陪你去找里长，快，来人，找里长，关县丞不行了。告诉里长我们去药铺门口等着。”
李知县跟着着急起来，他发现同僚的状态不对，强挺着说话。
若是对症，自己的药给喝了也不怕，就担心不同，把人给喝坏了。
衙役跑去找里长，里长在琉璃窑看烧琉璃呢！
片刻后，里长带着憨憨到药铺，关县丞一会儿打喷嚏，一会儿咳嗽，地上吐了好几口痰。
他整个人看上去晕乎乎的，眼睛也红了，身体不时哆嗦一下。
里长到来看人，朱闻天先看地上的痰，再观察人。
“常殿他冷，喘不上来气、咳嗽、吐痰、打喷嚏、发热。”李知县赶紧说状态。
里长调整下角度，瞄一眼憨憨，见憨憨吐吐舌头，连忙说：“伸舌看看。”
“呃~”关县丞把舌头伸出来。
里长又扫一眼憨憨，见憨憨点头，道：“回去等着。”
“走，咱俩先回去，到我那。”李知县不敢耽搁，人家里长要去找高人。
“荆防败毒散，这个快，药铺里有现成的，回头我再出别的方子。”
朱闻天等二人离开，转身进药铺，这个药能救急。
村子里有不少这种中成药或散剂，专门拿来应急的，先稳一稳，再出需要时间的方子。
一盅半的水，煎到八分，一剂两次服用。
不过朱闻天直接用开水煮，煮开了就让里长给端去，不分两次。他自己在药铺呆着，考虑用什么方，想着刚才给的荆防败毒散，那么……荆防达表汤。
里面有个神曲，不是但丁写的诗，是像做酒曲那样把一些药混合起来发酵得到的。
即，下丘村若想酿酒，自己就能酿，做酒曲很容易。
这个单独吃，跟健胃消食片似的。配伍那就配得多了，不少药方里有它。
里长带着药到李知县的房子：“吹一吹，不烫了就喝。”
关县丞扑上来，对着药开始使劲吹，吹一吹又咳嗽去外面吐痰。
李知县帮忙吹，不长时间，关县丞感受下，张嘴仰头，灌进肚子，这才坐下，擦擦汗：“不会死了，这药煎得真快。”
“急火为煎，文火为熬，煎的能不快么？”
李知县在旁笑着说，他同样感觉这药送得快，不像自己这个，好长时间才给端来。
对，自己的还没喝呢，赶紧喝掉，再等等就凉了。
同样是心理作用，关县丞不似方才那般萎靡，他振作一些：“太折腾人了，他们怎么那么笨？今晚我住这，不，我要把病养好再走。”
他已经怕了，他在的村子距离县城和下丘村差不多远，他选择下丘村。
这病，浑身上下都难受，他认为回县城找郎中自己很可能挂掉。
换到下丘村，高人是给宫里送医书，还有救命药的存在，村子药铺的药更全，宫里有的村子便有。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希望别全跑来看病。”李知县打了一个嗝，不无担忧地说道。
他话音方落，门开，进来个人，先是‘阿嚏’一下，才出声：“里长在啊？我浑身酸疼、打喷嚏……”
这个是郑主簿，见到人先介绍自己的症状，眼巴巴看着里长。
“跟我的一样，喝麻黄加术汤吧！咱俩比常殿好多了，方才都给常殿用上加急的药了。”李知县此刻懂了。
“常殿这是……唉！麻烦里长了。”主簿瞅一眼县丞，挤出丝笑容。
“好，我去熬，厨房还有剩饭菜，留人看着呢！郑主簿你先吃口东西，那药饭后喝。”
里长点头答应，出门的时候又摇摇头，这一天怎么全病了？
他来到药铺，吸吸鼻子：“用上曲了？”
“用的神曲，他那个症状建曲有点不适合。”朱闻天看着炉子。
荆防达表汤有不少增减，用的曲亦不同，有方歌。
一个是：荆防达表苏芷苓，姜葱神曲橘杏仁。
又一个是：荆防达表苏芷橘，杏苓葱姜炒建曲。
不能说哪一个更好，得看对应的症状，人参好，总不能什么方子里都加。
“帮抓个麻黄加术汤的药，我就不慢慢称了，郑主簿来了，与李知县一样的症状。”
里长说下情况，他知道药方后，抓药得上戥子称，憨憨随手抓就准。
“嗯嗯！嘿嘿嘿嘿！”朱闻天这次笑发自内心，这帮倒霉的官员。
“嘿嘿嘿！”里长同样想到三个官员的样子，忍不住了。
晚饭的时候王典史到来，他倒是没生病，他听说同僚病了，跑过来表示一下关心。

第78章 道路当修镜可磨
“听闻诸位身体不适，我心急如焚，好些了吗？”
王典史坐在餐桌旁，一脸关切之色。
“你是看我三个跑到下丘村吃好的，觉得亏了才来的吧？”
吃一副加量散剂，又喝一份追治的汤剂后，关县丞舒服多了，他深表怀疑。
王典史看看菜：“怎么可能？我在别处吃得可好了，煮的杂鱼，蟹篓里面进去的，又腥又臭，还有咬不动的野菜咸菜呢！”
他在抱屈，又不是没给粮，你们村子就这么对待官员的？你们不怕我背后使坏？
看看下丘村，这是猪骨头汤、拆骨肉、白菜、豆腐、萝卜、胡萝卜，小菜一大堆。
主食乃油煎的馒头片，看着就觉得好吃，应该是专门因三个同僚病了准备的。
又清淡又不缺肉，吃着爽口，到肚子里不难受，比米饭和米粉好。
那村子居然有人偷摸嘀咕，说县里的官员偏向下丘村，开路引随便用。
这不是废话么！凭什么给你开几个月都能用的路引？就凭那个臭鱼烂虾？
下丘村租借你们大牲口的时候，你们咋不当时与宜长说这话？
“唉~！”另外三个官员同时叹口气，难过。
自己这些人跑来跑去的，拼命教各村怎么预防和应对牲畜的疾病，累病了却只能到下丘村来养。
人家下丘村偏偏不需要自己教，人家懂得比自己多，方法便是村子给出来的。
“诸位，晚饭别吃太多，不利于病情。”里长先劝一句。
憨憨早就教了，尤其是发热的人，吃多了难受，会吐，吐完才能好受一些。
既然如此，何必使劲吃？晚上饿了，可以找村子里守夜的人要吃食。
何况晚上还有一剂药得喝，吃多了若是吐，药白喝了。
“嗯！少，吃，嘿嘿嘿嘿！”朱闻天接一句。
他知道正常吃饭也没什么问题，尤其是关县丞，发热、胸闷、咳嗽。
给他开的荆防达表汤中，有神曲，神曲就是为了帮助不好消化吸收的药快点消化吸收。
同时神曲健胃消食，出方子的人早考虑到发烧的病症容易吐，方子里就给打辅助了。
一般情况下，吃这个中药的人不容易吐，吃感冒药的就容易吐，感冒药里没有针对这个情况的药。
正常感冒发烧易吐的话，少吃点饭，额外吃个大山楂丸或健胃消食片，效果就不错。
要不晚上干脆别吃饭了，吃点糖，两三个小时喝一次水，吃完半夜吐，更难受。
生病的三个人只好忍着，少吃，一定要少吃，但为什么就想吃饱饱的呢？
……
如是四个官员带衙役住下，衙役其中也有人身体不舒服，之前强挺着，现在偷摸单独找里长说。
里长叫上憨憨在旁边听衙役讲其自己哪里难受，回头给开方子。
衙役没人权的，地位低，平常没人瞧得起。
只有犯事被抓要打板子的时候，才想到衙役的好，给塞钱。
有的人就不懂事儿，临时抱佛脚。
下丘村的人犯事要挨板子，就算判打一百板子，打完第二天保证依旧活蹦乱跳。
他们去休息，房间中有炉子，立炉，用高岭土和铁皮做的，加上铁皮打的烟囱，烟囱伸到房子外面。
烧得都是好煤，避免一氧化碳太多中毒，不压炉子，同样预防一氧化碳。
朱闻天来之前本地没有，都是天冷了弄个火盆放屋子里，火盆也不是非烧炭，能烧火的东西就行，烧一烧，明火灭了端进屋。火炕这边亦不流行，那是人家北方地区的，冬天零下三四十度，烧炕取暖。
村子新盖还未完工的房子有火炕，不然冬天晚上到零度左右，简直不是人呆的。
朱闻天则忙起来，给大家喝药，预防一下。
用菘蓝的根做药，熬成水喝，这个就是板蓝根。
菘蓝的叶叫大青叶，菘蓝的茎呢，则是青黛，药，它也是用来染布的染料，画眉毛同样很好，远山如黛黛如眉。
板蓝根的汁里放冰糖，村民们开开心心地喝掉，守村人不会错的，更不可能害村子。
……
半夜，把官员和生病的衙役喊醒，喝药、换被褥。
生病的人出一身汗，被褥潮，换干的，包括枕头，炉子不用再续火，明天屋子里的热也散不完。
翌日早，还是白菜骨头豆腐汤，做的生煎包，给病人吃的是纯瘦肉馅的，其他人有肥肉在里面。
“真不敢回想，太难了。”关县丞略微有一点发热，不严重，他感觉彻底活过来了。
“村子厉害，一剂见效，一晚上见好。我看路有坑洼之处，不如修修。”
李知县神清气爽，除了有些流鼻涕，别的症状很轻。
他考虑修路，修村子到县城的路，凡是高的地方铲平，凡是凹的地方填平。
方便骑马和马车走，万一家人生病了呢？
指望县城里的医馆？惠民药局的医士能这么快让自己好起来？
其他医馆的医生、郎中，他们能给自己提供现在的养病休息环境？
要不是知道村子没办法搬，他都想把下丘村弄到县城里了。
“修，是得修！”主簿支持。
“明年征劳役先修路。”典史附和。
“必须的。”关县丞表态。
“这路已经不错了。”里长出声，平原地区，这里的路并不差。
“修，越平越好，是不是憨憨？”李知县见里长犹豫，转头找同盟。
“嗯！修！嘿嘿嘿嘿！”朱闻天一下下点头。
“宜长你看，你的守村人都说要修了。”李知县拉上憨憨。
里长笑了：“好，修，明年村子出大牲口帮忙修。”
大家都高兴起来，吃完饭等一会儿开始吃药。
……
时间一晃进腊月，官员们已经离开，继续教人养牲畜。
朱闻天的玻璃配方调整完毕，他要透明的玻璃，不透明的、略微透明的，他也记录下来。
透明的他暂时不想交上去，别卖给夷人，透明玻璃能制作望远镜。
卖给夷人好看的琉璃就可以了，望远镜做出来给大明军队用。
最简单的就是两个镜片，弄错了会是倒影，复杂一些的需要加入别的镜片。
同时玻璃还能磨出来花镜与近视镜，磨玻璃片，用牵陀车即可，多尝试几次，就能把度数给弄清楚。
小问题，好解决，九年义务教育足矣！

第79章 贸易大赚人心动
一堆玻璃制品，连着方子一同给南京送去。
玻璃品很多，主要是分类，告诉哪一种如何烧，烧完退火和不退火的区别。
实物有，退火的玻璃碗与不退火的、退火不完全的放到一起比，到时候敲一敲、冻一冻、烫一烫就会发现不同之处。
卖给洋人哪一种，由宫里自己考虑，不过建议先卖未退火的，这个易坏。
总不坏，销量不就有限了嘛！卖给谁去？
比如传闻中的灯泡寿命，本可以很长的，结果却是烧一烧就坏。
比起灯泡，更现实的是水龙头，铜的水龙头，这个好用吧？用一用坏了，拆开才发现是铁的芯。
朱闻天自己若是遇到此等情况会非常生气，换成他坑洋人，他就觉得可以，好高兴。
他把方子送出去，市舶司的事情自己不管了，接下来制作器皿，有这套东西，能做的事情很多。
小伙伴们帮忙的时候依旧未开新课程，还是三百千的背诵与写，简单的数学加减乘除和珠算。
朱闻天没有好办法让小伙伴们提速，一个孩子到小学六年级，正常才能接触代数几何。
快一点也得三年吧？包括各种小学的应用题计算和速算。
至于文学，想把一个孩子教成张口就能出诗词的程度，很难！
文学是积累的，天下又有几个王勃？年岁轻轻便能写出来滕王阁序，一字千金空自流！
“憨憨哥，你让他们吹那么大的玻璃泡干什么？我看他们在槽子里晃啊晃的，又得去加热。”
小丫头手上拿一串糖葫芦，递过来，眨着大眼睛问。
她的头发再不是那种枯黄分岔，小脸也粉嫩嫩的，营养好，指头迁细，刻意留着指甲，用草染成粉红色。
用芨芨草染的，夏天的时候收集的花瓣，捣碎了拿酒浸上，然后放到指甲上用布缠好。
如果是夏天，就不用酒和布，芨芨草捣碎放在指甲上，用芨芨草的叶子包，过一段时间就染好了。
“等咱的房子盖好，窗户就不是纸的了，换成玻璃的，把这个玻璃泡……”
朱闻天耐心给小伙伴们讲解，先吹一个玻璃的大泡，在槽子里晃悠，是椭圆形的，像个直的大茄子。
然后把这个‘茄子’在热的时候放到平台上，茄子头和茄子尾巴都切掉。
茄子身子竖着来一刀，这个时候玻璃还是热的，就展开了，趁热把边角修修，便是一块平板玻璃。
浮法玻璃出现之前，平板玻璃都是这么制造的，吹，吹完切，慢慢退火。
村子里就可以有玻璃窗户了，玻璃大棚也能建，种反季节的茄子和黄瓜。
自己种，不要求产量，一个大棚中有五分之一玻璃就够用，慢慢长呗！用毛笔蘸花授粉。
冬天的白天，村民学习和写字，有玻璃就不用开窗户照亮，对眼睛更好，还不冷。
小丫头听了两眼放光：“宫里都没有是吧？”
“宫里必须有，咱造出来得给人家送方法，不过咱们自己也有啊！
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这个咱自己一个人可以，咱有骨气的。
换成整个村子和整个大明则不行，刚柔并济才是最好的。偶尔低一下头，能看清路。”朱闻天借机教导小伙伴们，退一步未必海阔天空，却可以用空间换时间，拉长对方的补给线，这不就是退避三舍的典故吗？
忍一时未必风平浪静，但能够卧薪尝胆，回头便是三千越甲可吞吴！
朱闻天教小伙伴们情商，别什么都往上撞，不值得，遇到厉害的拳脚和刀叉打不过，赶紧跑回村子。
别怕，等我把火器做出来的，咱们再打回去，凭啥拼拳脚和冷兵器？
自己手上还有太子的弓和箭呢，太子的力气有点小，这弓对于自己来说跟玩具似的。
……
日子在不觉间流逝，在朱闻天的试验室器皿制作好的时候，大明开始向外卖琉璃。
动用国家的力量，玻璃窑很好建的，石碱依旧向村子购买。
朱元璋选择了不退火的琉璃器皿，你们买去吧！运输途中估计就得损耗不少。
一时间大明市舶司哇哇赚钱，冰糖、香皂、琉璃。
朱元璋的心思不由得歪了，咱大明多造好船，带着东西去外面卖，岂不是赚得更爽？
凭什么把好东西给你们洋人，然后你们再赚更多的钱？
走私那些事情，先按照正常的安排管着，得主动出击才好！
朱闻天其实一直惦记着如何劝说朱元璋发展外贸，等待明年开春一大堆地方干旱。
结果他哪想得到，他提供的东西让朱元璋心思变了。
村子里开始买更多的猪肠子，猪肉不买，家里有，买肠子是为了制作腊肠。
香肠好吃不好保存，腊肠、腊肉才是主流。
但不做风干鸡，鸡养着呗！随时能杀。
各村的百姓买别的东西，他们种下了油菜和苎麻，也用蟹篓卖了螃蟹，价格降不少，东西多了就这个后果。
不管怎么说，今年的冬天，整个宣城的二十二个村子，刨除下丘村，其他村子也增产增收了。
“宜长，咱村子给你们带点东西。”西河村的里长冯贵冯老四来了。
他带了一堆泥鳅，村子加种东西时顺便清理下小河的河道，挖了许多泥鳅。
“你管得了村子了？”里长诧异，你们村子可是有不走好道的人啊！
“不听话的就往死里打，三个闹得最凶的腿打折了，其他就老实了。”冯贵说出他的应对方式。
冯贵没说谎，以前他对西河村的掌管不是太牢固，村霸和混混的背后是有人的。
比如一家六个兄弟，你敢收拾一个，其他的就跟你拼命，人家的爹娘也不讲理的。
村子那么多人咋就看着？人家不涉及到自己切身利益，凭什么出声？怕被报复。
现在则不同，冯贵管下丘村借大牲口，跟下丘村的里长关系好，拉拢了很多其他村民。
接下来不用他宣传，大家全知道下丘村跟太子有联系。
县里的官员知道他与下丘村里长关系好，也给面子，这不就行了么？
他抓住机会，狠狠地收拾村子里的村霸、混混，带着人打，你报官也没用。

第80章 深矿挖掘新物合
“见外了冯老四，咱们之间何必如此？”里长说着客气的话，却很开心。
他不在乎对方送来什么东西，人家有这个心意就行。
二十二个村子，除了自己村子外，只有十二个村子的里长亲自上门送东西。
送的那点东西，不够村子一顿饭的，人家一脸感激之色到来，足够了！
没来的他也不生气，他知道有的村子里长权威不够，租借牲口的时候里长过来，换人情时，一个村子里的其他掌权的就不答应了。
不像自己的下丘村，下丘村干不出来那等事情，下丘村养着守村人呢！
算过命，求来的，拜过祖宗入过册的。
你别的村子有吗？你们村子里就自己闹吧！我村子所有村民一体，劲往一处使。
冯贵似乎想到了同样的问题，他看站在旁边的憨憨：“他娘滴！早知道我村子也好好养守村人了，宜长，你把憨憨借……”
“冯老四你放屁呢？守村人还带借的？”
里长瞬间翻脸，你想要憨憨？我现在掐死你。
……
“夷人那边怎么说的？他们以前拿来的琉璃……哼！那矿挖了多少？”
朱元璋得到了实物器皿和烧制方法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已下过命令，取消大明药材出口，丝绸、瓷器等提高价格。
管夷人要白银、海外药材、粮食，珠宝等减量。
他提前知道明年大部分地区干旱，担忧粮食不够吃，从外面买。
中都的修建亦受影响，招来的人太多，将要干旱的地方在冬天挖井，缺人手和懂的工匠。
何况眼下临濠同为冬天，修建不易，先等等，等度过旱灾天暖和了，再继续。
原来烧建都的砖窑抽出来一批烧耐火砖，方子中提到，没有石碱的情况下硬烧也行，就是费窑。
另外告诉了，有好碱的矿，在元代的桐柏县，当下归泌阳管，东有桐柏山，淮水所经。
就是埋得比较深，二百多丈挖下去才能见到大量含盐的碱矿，这个挖出来可以处理。
来信附上一张简单的地图，标注地点。
当地的碱矿几十年都用不完，想做什么东西就做什么东西，很多时候比石碱好。
说挖水井挖那么深，朱元璋绝对不会派人去挖，二百丈深，这得怎么打井？
需要大量的木头支撑，一点点往下抠，动用大量人力、物力。
不过朱元璋一想到说的几十年用不完，他决定挖，碱目前知道能造香皂和烧琉璃。
于是他还额外催促工匠们加快速度，给赏，注意安全。
他想用碱矿看看高人是否真的如此厉害，埋在地下二百丈的东西都知道？
“爹，初时容易挖，孩儿给他们专门送去肉吃，孩儿也想知晓高人说得对错。”
朱标没去管夷人的琉璃好不好卖，他盯着桐柏县的碱矿，挖下去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最容易了解的。
他给干活的人送肉吃，能用的设备全用上，给钱，加倍给钱。
一人拼命挖，挖半个时辰没力气了，换人，换上来的歇着，等恢复后再等着换下去。
斜井、竖井、排水，都要有，运土的不能耽误挖井的。
朱元璋轻轻点头：“应当给肉吃，下丘村的石碱想是也不好弄。咱的琉璃不能贱卖，夷人没掌握快速烧琉璃的方法，之前从他们手上换的琉璃……唉！”朱元璋说着叹口气，吃亏喽！
下丘村给送来的一大堆琉璃制品可好看了，大批量做的。
如洋糖，敢卖那么贵，夷人穷疯了？今年收完甘蔗，可是没少卖给夷人。
“与其他东西一样，已经严加保密，凡参与匠户送到一起居住，禁止私通外面，派人暗中探访，给予匠户更多好处。”
朱标说出保密方法，根本不允许工匠及家眷离开一个范围，生活中需要的东西派人送。
工匠回家不准说，一旦发现便全杀，连坐。
每个工匠负责的生产制造环节不同，相互之间别交流。
工匠就这样，人身自由在大明利益面前什么都不算，至少他们能和家人在一起生活。
“要善待，等夷人自己琢磨出来，匠人们就放了。眼见着过年，看村子缺少何物，宫中有的就给送去。”
马皇后在旁出声，村子又拿出好东西帮大明赚钱，不能寒了人心。
“娘，他们好像什么都不缺，并深谙养生调理之道，前段时日，宣城县知县、县丞、主簿于外村宣讲牲畜疾病预防治疗时皆病。
他们跑到下丘村去医的，喝药便缓解，三日则痊愈，又几日养好身子继续去宣讲。”
朱标说的时候脸上露出笑意，官员生病往村子跑，这是多不放心县里的医生和郎中啊？
“竟是如此！那便写信问问看还缺什么药材，他们拿来的一百个新方子中，一些没有被当作药材的生药库已开始收集。”
马皇后闻言也笑了，官员们不傻，知道哪里活命的机会大。
……
下丘村山神庙，小伙伴们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看憨憨哥做东西。
朱闻天的玻璃器皿能用了，他先用药铺中的绿矾来烧，有玻璃管。
他这个比炼石胆取精华法中的办法好，在于密封，尽量少浪费。
硫酸制作出来，想要提高纯度，就慢慢加热，再考虑怎么做盐酸与硝酸。
硫酸跟盐反应加水就是盐酸，与硝石反应加水则是硝酸。
再拿石碱与石灰水反应，得到烧碱。
想要把石碱变纯碱，慢慢加热。
如此三酸两碱就全有了，剩下看做什么。
若还想弄磷酸，依旧用硫酸反应，与磷矿石反应。
以前朱闻天不做，是由于没有好的器皿保存，拿陶瓷瓶看不到里面东西的状态。
今天他一样做一点，看看效果，还行，手没生疏。
他看看瓶子里的硫酸，又瞅旁边瓶子中的甘油，嘿嘿笑了：“把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再用硅藻土，不，是牛奶提取乳糖加淀粉和糖制作成硝酸甘油片。
这样又一种急救药就有了，应该能救很多人，其他的药没有这个快。”
“憨憨哥，加那什么土不能救人命吗？”
小丫头听到了，她认为土比别的东西多，好用。
“呃……也能救人，救咱们大明的将士。”朱闻天想想，点头认可。

第81章 过年喜庆应回门
腊月二十九，除夕，今年依旧没有三十这一天。
红红的灯笼吊起来，宫里给的好炭烧着，在吃大锅饭的地方一张张桌子上摆满了食物。
里长带一众人到祀堂，与去年一般，跪在那里开哭，给老祖宗们讲村里现在的生活。
光听哭声和抹眼泪的动作，不清楚情况的人还以为他跟老祖宗们诉苦呢！
“祖宗们啊，我这个里长当得太不容易了，一大帮人要管，一大堆牲口要照看，村里大牲口超过六百头啦！
今年村子种了两万亩麦子，明年又得去收。村子现在太有钱了，都不敢往外卖东西了。
天天吃肉，肉吃得都……呃！真香啊！明年房子会盖好，家家二层楼。
村子有了自己的药铺，太医院有的药咱村就不缺。
娃娃们努力读书，村子的其他人跟着学识字、算术……”
村民们听了，明明高兴的事情，偏偏鼻子发酸，跟着抹起眼泪来。
回忆起去年秋收后的辛苦，今年收获菜籽和苎麻的喜悦，赚到的钱堆在库里，根本用不完。
明年两万亩小麦一收，粮食得往外卖，不然保存起来麻烦。
里长哭完，朱闻天上去磕头上香，其他村民才跟随。
一番折腾下来，里长一声令下，众人开始吃喝。
朱闻天今天喝酒，来到大明后头一次喝，黄酒，其他小伙伴们喝酒酿。
一张桌子上有个铜火锅，带烟囱的那种，跟明朝时期的银火锅不同，更像清朝时候的火锅。
东来顺用的那种，曾经东北地区家家有，后来嫌烧炭麻烦，容易中毒，就不怎么用了。
村子里用铜钱熔后自己铸造的，不好的铜钱扔烧玻璃的窑里。
玻璃都能烧呢，熔化个铜太容易了，一般铜钱里面含一定比例的锡，这个锡倒是无所谓，就怕里面含铅。
把锡弄出来的时候，采用稀盐酸反应，在这个时候铅下沉，铜上浮，可以得到紫铜。
于是下丘村就有了比较干净的铜火锅用，村民们按照憨憨的指导操作后，已经见怪不怪了。
吃火锅少不了羊肉，据说朱元璋吃风羊火锅，村子里吃新鲜的。
没有大棚就没有什么青菜，都是干菜、酸菜、海货干、豆腐、鸡肉、猪肉。
牛肉没有，养得好好的怎么忍心杀，即便凭村子如今的地位杀牛没人追究。
“宫里的人吃的跟咱们差不多吧？”里长帮憨憨涮片肉，也不管那个筷子是否卫生。
“吃，嘿嘿嘿嘿！”朱闻天不在乎里长未用公筷，根本就没准备额外的筷子。
他从小在村子吃百家饭长大，也活得很好。
宫里自然给送去铜火锅，以及村子里养的羊、鸡、千张。
千张上有字：子孙满堂，有喜鹊落眉梢。
“憨憨哥，喝！”小丫头端她的酒酿过来。
“喝！”朱闻天跟着端起来，一同喝，喝完二人同时：“嘿嘿嘿！”
小丫头高兴地跑回去，低头使劲吃。
朱闻天看看其他的小伙伴，过了年，有两个小伙伴成丁，虚岁十六。
当初家中有人成丁，村民高兴又忧愁，十几岁能干活，十六岁同样干活，得交田赋并服劳役。
如今不怕了，成丁与否无所谓，该交的全交，劳役也拿粮顶，不用干太重的力气活儿，读书。
更不张罗着准备彩礼，长大一些的再考虑成亲，有得是姑娘挑，有才又有财，还怕找不到媳妇儿？
原本要说亲的十七八岁的姑娘，叫停，过二十再说，不存在老姑娘的说法，想嫁有无数人迎娶。有人家中闺女大了，大人开始惦记招上门女婿，怕闺女到外面受欺负。
找来上门女婿，人品好为第一，给盖二层楼的房子，给对方家中很多钱财。
要是生两个男娃儿，可以允许一个跟男方的姓，女娃儿不行，怕对方重男轻女。
一顿饭吃到快半夜，别看菜多，村子的人饭量大，给吃得差不多了，容易保存的留下来，明天接着吃。
‘噼里啪啦’的开始烧爆竹，往上扔大粒盐。
另外有宫中送来的烟花，噼啪声中，也能飞到天上爆炸，就是颜色不怎么好，而且炸得花也不美。
“还是认识太子殿下好啊！给送来鞭炮和烟花。”
里长大声喊，喊出内心的激动与感慨。
“明，有，己，做，嘿嘿，咳咳咳……”
朱闻天大声嘿没嘿好，咳嗽了，这个字似乎不适合大声。
“明年村子自己能做？憨憨你会啊？”里长听明白了。
“嗯！咳咳咳！”朱闻天点头，不就是烟花和鞭炮么。
今年宫里给送了，自己又觉得麻烦，就没去弄，有危险的。
不过宫里的烟花不好看，明年，哦，已经到今年了，自己做出来各种颜色的。
“好！咱憨憨最厉害！嘿嘿嘿！咳咳咳……”里长帮着嘿出来，也咳嗽。
……
正月初一，大人孩子全在家睡觉，太困了。
倒是嫁到下丘村的媳妇儿和家人准备东西，守村人说明后天应该回娘家拜个年。
眼下还没有这个习俗，距离近的还行，尤其是同一个村子的。
路远的回娘家要走好多天，并且开路引。
下丘村附近村子的没问题，有大牲口拉车，赶车回去给娘家送东西。
村子的婆家人最为上心，让亲家看看闺女在村子过得好不好，不在乎送去的礼值多少钱。
方兰的婆婆又操起心，亲家的男孩今年该成丁了，可不能出去服役，死在外面，儿媳妇得到消息，必然难过。
亲家若是不通情达理的，那就不用管，甚至断了往来。
亲家心好，自然得帮衬一把，多送东西，等到需要服役的时候就出粮。
方兰看着婆婆在那里打包，几次阻止都没成功，给得太多了。
光是铜钱就有三千文，加上腊肉、腊肠、菜籽油、大豆、海干货、糖、村子自己弄的精盐、玻璃器皿。
“兰啊！粮食就先不送了，今年亲家收了菜籽油和苎麻，再用牲口的时候一同带去。
我跟里长买了一只有奶的羊，给送去，每天喝羊奶，这羊还能帮忙驮点东西。”朱成的母亲拉着儿媳妇的手说。

第82章 幸福融洽雇工奔
正月初二，下丘村的早上，一辆辆骡车和马车出发，牛车不用，牛跑得慢，除非疯跑。
车上除了带着回娘家的东西，还有给牲口吃的草料。
朱成赶两头骡子拉的车，羊也放车上，跟着走路费劲。
她媳妇儿抱着包裹几层的儿子句句，小家伙奶声奶气的能说几句话。
旁边专门一个竹筐，里面放着给孩子吃的东西，加上十五包药，散剂，针对宝宝不同情况下服用的。
万一吹感冒了、吃坏肚子了、换个环境惊厥了、被什么吓到了……
等等可能遇到的事情，按照药包上写的字比对，再给宝宝喝。
朱成不敢给老丈人家带药，怕对方瞎吃，本来是小病，结果吃完药挂了，别人该说他毒害老丈人家人。
正月初二的早上有些冷，方兰把儿子来回调整方向，让句句背对着风。
小家伙倒是不哭不闹，眨着大眼睛看了一会儿，闭眼睛睡觉。
依旧是一个半时辰，在周围景色单调又枯燥中，朱成来到福光村。
村子里玩耍的孩子看到骡车进来，跑跳着围上前。
“是兰婶婶，兰婶婶回娘家啦！”吃过方兰糖果的孩子认出来，大声叫喊。
句句小宝宝被吵醒，茫然地睁开眼睛，小嘴一抿……
方兰赶忙把上衣的外衣解开，把儿子的脸对着自己的身体抱紧，这是憨憨教的。
本来要哭的句句把脸埋在母亲胸前，过一会儿又挣扎着往后躲躲，扭头看别人，吧嗒着嘴儿，满眼好奇。
朱成把车停下，拉上手刹，对的，村子的马车有手刹。
大明此刻的马车制动要拉缰绳，朱闻天时候七八十年代的马车都有手刹。
箍轮子，有铁线连接，在车辕旁边是个带齿轮的卡扣装置，往上拉的时候齿是顺齿，一落的时候是逆齿，就箍住轮子了，齿有好几个，越往上越紧。
这个手刹一般用来停车后防止溜车用的，关键时刻也紧急制动，通常养牲口的不舍得紧急制动，伤牲口。
他下车，拿出来糖果发给孩子们，孩子们纷纷拜年，下跪磕头，得到一个小红包，里面放两文钱。
孩子们欢呼着跑去报信，并招呼自己的好朋友过来拜年，有钱拿的。
马车继续慢慢向前走，朱成在旁牵着，这是下丘村人遵循的规矩。
如此能够避免伤人，村子里有个傻乎乎的守村人，万一不知道躲车给撞死……
得知消息的村子里长跑过来，方五家的闺女回门不值得他如此热情，方五家的闺女嫁到下丘村就值。
今年还指望下丘村租借大牲口种地呢！得罪不起。
至于说村和村之间需要各村里长给开路引，基本上一个县的村子都不要。
要了便是故意难为人，谁去别的村子还专门开个路引？又不远。
敢管下丘村的人要路引，先不说牲口还能不能租，以后自己村子想出县城都出不去，县里的官员找个理由便不给开路引。
听说下丘村与太子有联系，这个无法确定，不过县里的官员总去下丘村是知晓的。
尤其是去年官员到各村讲牲畜疾病预防与治疗时，官员病了直接跑下丘村治，大家都知道了。
方五一家四口也赶过来，孩子们专门跑过去喊：你家姑爷和女儿回来啦！
四个人都穿着新衣服，去年亲家给一大堆东西，日子好过了。
“姐姐，姐夫，过年好啊！”两个孩子开心地喊。
朱成跟媳妇儿磕头给爹娘和丈人丈母娘拜年，朱成再掏出来红包给小舅子和小姨子。
就连句句都会，他在村里没少拿压岁钱和好吃的。朱成的丈母娘脸笑成一朵花，抱起自己的外孙子：“快回家，磕什么头啊？”
“对对对，回老五家，外面冷，有什么话到家说。”
里长在旁附和，他记住了，人家老五的女婿对老丈人和丈母娘尊敬着呢。
往后得额外照顾，看人家这闺女嫁的，唉！
朱成外拿出一份礼物送给里长，一时间众人都开心。
到方五家，又开始大包小裹往屋子里搬东西，羊之前就下来了，它也不愿意在车上躺着。
方兰先去取器皿，给羊挤奶，早上挤一次了，没挤太多，羊正难受着呢。
挤完的奶立即拿去加热，一会儿给三个孩子喝。
“兰啊！咋还带只羊过来？”方五看着女儿挤奶后拴好羊，纳闷。
“婆婆说给亲家喝的，早晚各挤奶一次，草料给足了，平日里还能帮忙驮运些不重的东西。”
方兰洗洗手，边说边打包裹，比上次送的东西还多。
给妹妹戴上银镯子，玻璃的镯子放在那，没给戴。
方兰知道玻璃是怎么做出来的，别看外面卖得贵，在村子不值钱。
“姐，这是玉？”弟弟小心地拿过一个玻璃手镯，很怕摔坏了。
“琉璃的，等你娶媳妇儿的时候……戴着玩吧！”
方兰本想说当彩礼，又觉得像骂女方，即便玻璃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会非常贵。
等弟弟成亲的时候，彩礼要有金子和银子的首饰，婆婆的意思。
不然自己怎么能把家里的东西轻易给弟弟妹妹？毕竟是嫁出去的人啊！
“可得孝敬公公婆婆，你这是上辈子攒下的福气。”当娘的告诫女儿。
“娶兰儿才是我的福气，我是十世修来的。”朱成立即跟着说。
老丈人那叫一个满意：“咱姑爷……成啊！你没拿吃的过来吧？”
朱成抬头看老丈人，疑惑，你是想让我带，还是不想让我带？
“没……吧？”他不是很确定地回答。
“没带就对了，婆娘，快去做饭，我跟姑爷喝两盅。”
老丈人高兴了，上回带着饭来的，好像到自己家不给饭吃似的。
“哎！就去，兰啊！句句又尿了。”朱成丈母娘答应着，把小宝宝给女儿。
……
如朱成一般，下丘村回娘家的人都是这个待遇。
并非村子给的东西多，而是村子娶媳妇儿的时候挑得厉害，对方家中的情况了解清楚。
对方有儿子先娶媳妇儿的，看婆媳关系；对方没有儿子娶媳妇的，打听邻里关系。
向外嫁闺女更是如此，不是好人家绝对不同意，否则往后的糟心事多着呢！
随之到了正月初六，盖房子的人来到村子，开始继续之前的工作。
这个年他们都过得不错，下丘村舍得给东西，安下对方的心，好好干活，家中无忧。
下丘村不需要计算成本，他们追求速度，成本就是钱的问题，冰糖、香皂都不往外卖了。

第83章 现场学习良知重
王老蔫的父亲又来了，朱闻天给其升级了药，养到现在骨折都好了，而且能跑能跳。
他不是某一个单独方面的大工，而是当下建筑所有工种的大工。
这样的人不应该放走了，留在村子里持续工作，多给工钱。
需要建什么建筑，给他讲一遍他就明白了，回过头教其他工匠，指挥整个工程。
在朱闻天看来其属于项目工程师，还不是谁特别赋予了管理权而得到被管理者认可的。
他管理的时候，凡是被他说的人皆服气。
同行是冤家，什么时候能真心服别人？与对方的技术差距达到一定程度之后。
故此，王老蔫他爹在施工现场吆喝、叫骂的时候，朱闻天跟在旁边一脸憨憨的笑容学习。
朱闻天没有这个建筑工程的任何学位，莫说博士，学士都木有，土木工程他没正经学过，就是没上过课。
他只有自己在图书馆随便找书看的时候书本上的理论知识，人家土木工程实习的时候要下工地的。
王老蔫他爹王艺千不知道旁边有人在偷学，他对这个一脸憨笑、不淌鼻涕、不流口水、穿得干净的守村人观感还是不错的。
因为人家是下丘村的守村人，到现在他依旧吃着下丘村的药。
他之前伤得太重了，骨头长好，身体还是有问题，下丘村已经第四次给他调整药方。
第一次是治疗骨折的，价钱比县里最贵的那个便宜一大截，药效反而更好。
之后的第二回，价钱比县里的贵，药效没得说。
第三次调整是温养骨、养内脏。眼下第四次，养内脏和骨骼的时候补，药越用越贵。
当初最好收入的时候，干一个月所赚的钱，不够现在一旬的药钱。
原来调理身体用药比治疗骨折还贵，包括单独拿出来的食补方子。
药里面有春季鹿茸血，吃的饭菜有鹿肉，加上王八血、王八汤、人参、阿胶、何首乌……
到县里的药铺问问药价就什么都明白了，给对方看方子，对方居然露出羞赧的神色，问是不是下丘村出的？
当自己确认后，对方赠送了大枣、枸杞等药。
自己做瓦匠时就享受过如此的待遇，徒弟们为了学到本事，给买东西吃、买酒喝。
显然，药铺的人是拿到好处了，方子被记下了。
下丘村卖力气为自己治病、养身，图个什么？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自己也想多活些年的，摔下来那一刻自己都绝望了。
卧病在床，稍微动一下浑身上下没有不疼的地方，想着即便活下来，人也废了。
结果李知县帮忙说话，下丘村立即调整药方给药，眼下还帮自己养身，情分一辈子还不完的。
不过村子的法子好，用老竹子做骨，里面加上棉麻织就的袋子，像个帽子似的扣脑袋上，一丈多高，掉块砖落头上也没事。
上面干活的人拴条绳子在腰间，自己那时若是想到这个，就不会被摔得那么惨。
想着，王艺千就没忍住，对身边的憨憨说：“你们村想得真多，好啊！”
“多，好！嘿嘿嘿嘿！”朱闻天正努力学操作呢，听到声音，条件反射般给出回应。
“唉！我跟你一个傻子说什么。”王艺千摇头。
“你，傻，嗯！傻！”朱闻天不干了，哪有当着瘸子说短话的？你再敢说一句，信不信我在你的药里下毒？能救人我就能杀人。
“对对，我傻，我说错了。”王艺千连忙道歉，得罪不起。
“嗯！傻！嘿嘿嘿嘿！”朱闻天表示原谅，其实他不想跟对方说话，看着施工现场就行。
眼前房子的修建速度十分均衡，不是先修好一栋房子再修第二栋。
砖和混泥土需要一个干燥和水浸的时间，三天一层楼是指夏天天气好的情况下。
若是连着下雨，三天一层楼，敢盖不敢住，结构不牢固。
就和修鞋粘鞋底一样，抹完胶需要晾一会儿，然后再合一起，合完了压一压，等着干了才能穿。
混凝土的支柱，混凝土灌进去，需要人工用钎子来回搅，叫夯。
有机械设备就不用人工拿钎子了，可以振捣，把缝隙填掉。
如此做出来的房子才能在将来继续往上加盖，盖四层。
砖混的四层建筑质量把握住了，是很稳定的，否则说塌便塌。
一早上时间过去，大家把工具整理好，换掉外面干活的衣服洗手、洗脸、吃饭。
在之前他们没有这种习惯，都是工具一放，就吃饭，手都不洗。
服劳役时，更是没啥挑剔的，自己带了粮一交，吃饭的时候尽量多吃，可惜打饭的人不给打那么多。
在下丘村大家不急，换完衣服，用香皂洗手，饭菜数量无限制。
今天吃萝卜豆腐炖脊骨，用去年秋天做的干茄子片，两片包裹猪肉挂糊炸茄盒，要是藕多就是藕盒。
主食米饭和油煎馒头片，配上其他咸菜，即便过年在家吃到点好的，依旧觉得香。
王艺千被邀请到主桌上吃，跟朱太一四个人一起。
主桌多一道菜，蒜苗炒鸡蛋，蒜苗用大蒜就能做，放在屋子里，保持一下温度，阳光不足就偏黄，再黄一些叫蒜黄。
这道菜是给朱太一他们准备的，没有他们和官员在，主桌吃的很其他桌一样，憨憨不挑。
然后朱太一他们都不吃这道菜，就看着憨憨往碗里扒拉。
他们发现了，以前听说村子是好好养着守村人，现在则是惯着，这不是偏了吗？为什么？
“吃，香，好！嘿嘿嘿嘿！”朱闻天发现自己被关注，抬头说一句，继续扒拉。
里长和附近桌子上的村民露出笑容，咱们的憨憨不容易啊！
王艺千同样闷头吃饭，饭菜已经够好了，茄盒油炸的，一咬香喷喷，肉里还带一点汁呢！
一辆马车从村外进来，西河村的冯贵带个人到此。
“都吃着呢，给我俩准备双筷子，我带了一点黄鳝，又让村里人抓的。
抬着太重，单独挂牲口身上有晃荡，就赶辆车，帮我把那头骡子喂喂。”
冯贵跳下车到这边，笑呵呵说着东西。
“冯老四，这礼重了啊！”里长起身，看车上的那六大筐黄鳝，估摸着四五百斤，怎么抓的呀？
“哪里重了？秤杆子上坠着德行良知呢！”冯贵说着跟来的人把黄鳝抬下来。

第84章 实际操作烟火痕
村民们放下筷子帮忙，朱闻天起身看看，西河村有心了。
本地的黄鳝确实好吃，安徽名菜，御笔黄鳝，一般都搭配着另一道菜，金钱鳖。
眼下的时节去找，很难的，又是过年。
人家冯贵总是过来要牲口，那天还想要自己，虽说被里长给骂了，不过人家礼节上无缺。
这东西吃和不吃，无所谓，所以要养起来，它是药。
晚上做十来条给王艺千吃吧！这个黄鳝太细了，和金钱鳖一样，又叫马蹄鳖，整体来说又细又小……
关键此刻的本地黄鳝纯纯的野生，滋补效果好，多养养，给村子里年岁大和生产有亏的妇人弄药配伍吃。
可惜村子不在海边，不然就多捞点黄唇鱼，取鱼鳔配伍药材为产后身体不适的妇人用。
黄鳝搬走，冯贵和跟班洗洗手，过来坐，向憨憨先笑笑打招呼。
负责厨房的人去做道菜，虾仁炒蒜苗，再切个香肠。
朱闻天吃完了，下桌，他要带小伙伴们睡觉，等睡醒继续制备材料，他没打算大批量生产东西，工业化。
冯贵见憨憨离席，倒是十分遗憾，他愿意看着憨憨吃饭，有食欲，憨憨可能吃了，吃什么饭菜都香。
“冯老四你瞅啥呢？你以为你几筐黄鳝可以把我村的憨憨带去你村？”
里长十分怀疑对方的动机，自从上回对方说完那话，他便十分警惕。
“我哪敢啊？你村憨憨在县里入册的，入这种册，全村人都要按手印的。
我村别看现在被我压制住了，一个个心里咋想的谁知道？
我就是看憨憨吃饭觉得香，感觉跟在他一起，他憨憨的没什么心眼子。”
冯贵摇头摆手，必须解释清楚，周围的村民已经看过来了。
里长认同：“对，咱家憨憨朴实，容易被骗，是不是？”
他最后一句问旁边桌子的村民，村民门认真地点头，表示没毛病。
……
山神庙的实验室，朱闻天一对一指导小伙伴制作东西，他守在旁边。
有菜籽油、清水、湿毛巾、碳酸氢钠、肥皂水等等应急东西。
小伙伴们的头上套个圈，玻璃片挡到眼睛面前遮挡。
每一个小伙伴都必须先背熟练操作手册，否则不允许上实操。
绝对不是闹着玩，所有的操作规则，都是以人命为代价才制订的。
有人觉得自己操作很熟练，可以省略步骤，那么你觉得为什么有这个步骤？
那是因为有比你操作更熟练的人挂掉了，而且不止一个，后来者才加的步骤。
血的教训啊！你怎么还敢自以为是地去逾越？赌概率吗？
那么这个概率其实是百分之五十，生、死！夜路走多了，终归是要见到鬼的。
好在小伙伴们听话，憨憨哥说得都是对的。他们一个一个来，其他的人认真看。
等所有小伙伴都操作一遍后，晚饭时间到了，朱闻天擦擦汗，好紧张。
小伙伴们倒是十分开心，感觉学会了很多东西。他们确实学了，朱闻天教他们这些化学方程式，包括配比平衡。
没有实际操作的情况下，只学知识，他们感觉十分枯燥。
眼看着自己学了能制作出东西，再学的时候，会非常努力，自己学到的知识可以改变东西。
尤其是憨憨哥说，慢慢学，学到后来咱们就做更好的肥料和杀虫的东西。
挂着实际应用，孩子们感兴趣，他们也看到了其他的，村子里的冰糖、香皂、玻璃等东西。
有物理的，有化学的，太神奇了，没系统学习过的他们有一种‘为什么会这样’的想法。
当自己亲手能够去改变一些东西的时候，那种成就感很强烈的。
朱闻天亦如此，只不过他想改变的不是化学和物理试验的东西，他要改变大明。
他把自己所认为错的路线给纠正一番，至少修建中都的工匠们不能被杀得只剩一千多人。
不能真的把海给禁了，那是发财的路线啊！走私又如何？走私钱财不也回到大明了么？
如是教着，正月十三到了，村子里开始包汤圆，去年就没包，太累了，买了点对付一下。
今年有时间，准备了各种馅，果脯的、肉的，包了二十多种。
其中朱闻天给加药材，药材不是为了治病，是为了糯米面有的人胃消化不好而辅助。
本地的汤圆跟北方的元宵差不少呢，人家的元宵因为天冷，能放很长时间。
就是把一种馅冻起来，切成色子大小，又叫骰子，沾点水，放到糯米粉的大平底簸箕，簸箕里面是糯米粉，沾水了就晃。
跟滚雪球似的，晃一晃大一圈，再放点水，继续晃，又大一圈……
晃成足够大，就是元宵了，煮着吃。
温度不够低的地方，这个方法不行，包吧！像包菜馒头一样包，团巴团巴就是个汤圆。
下丘村给宫里送汤圆，船只没到地方呢，宫里的船先到下丘村，送来汤圆。
谁做得好和不好已经不重要了，双方都想着对方才最重要。
下丘村一同送到宫中的不止汤圆，还有硝酸甘油片，写出了对应的症状，不是什么情况都能吃，与安宫牛黄丸一样。
……
村子的汤圆刚煮好，一大群官员又跑来了，宋知府等人都到了。
过节休息，别的事情知府可以不管，下丘村他必须来，看一看、瞧一瞧。
万一太子那边突然问自己一些村子的情况，自己不知道能行么？
否则一个知府，怎么可能下村子？这不得抓典型、树形象嘛！
里长越来越淡然，不激动了，来不来都无所谓。
来就跟着一起吃，大不了给你多炒几个菜，不来还省心了呢！何必笑脸应对你？
你还敢给我使绊子？我手上可是有烙压漆封的印章在。
倒是李知县他们非常熟悉村子，帮忙搬桌子，招呼大家洗手，一点不像官员。
等忙差不多时，李知县找到里长：“宜长，别的村子咱都去了，到地方就给一些人东西，养济院，上面给钱了，你村子要多少名额？”
“我村子不需要啊！”里长纳闷，知道养济院，我村子缺钱吗？用你们养？
“你可以要。”李知县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意思是给村子好处。
“待我想想。”里长懂了。

第85章 捐款千两民宅规
把知县劝走，里长找到憨憨，想问问要不要？
朱闻天带小伙伴们炸丸子呢，面粉、萝卜丝、豆腐渣、盐、葱丝、姜丝、鸡蛋，这些东西放到一起炸。
这个就是素丸子，不要纠结用的鸡蛋能不能孵出小鸡崽儿。
素丸子比汤圆都好吃，尤其是孩子，可以当零嘴，伸手抓一个吃掉，汤圆不能伸手抓。
“憨憨，李知县……”里长介绍下情况，问憨憨如何应对。
“不，院，好，村，钱，给。”朱闻天想了下回答，又补充：“嘿嘿！”
“知道了，咱不要人家养济院的钱，人家做得好，村子给钱让养济院多帮助人，对吧？嘿嘿嘿！”里长明白了。
朱闻天点头，养济院有要求的，首先没有劳动能力，其次没有亲人养。
从下丘村硬找，确实能找到，有的人家就老头和老太太，干不动重活，只能帮做点小事情。
正常来说养不活两个人，村子整体帮忙养，给名额能说得过去。
他不行，他是守村人，村子必须养。
他去找李知县：“知县，有这么个事情，你随我来。”
二人到里长家，李知县以为里长想多要几个名额，怕不好操作，找没人的地方商量。
结果进到旁边的偏房，里长打开个箱子，里面整齐地码放着银锭。
银锭上有字，官银，五十两一锭。
里长往外拿，一块接一快，一共二十块，他指指堆在那里的银子。
“我下丘村，愿为宁国府百姓略进微薄之力，此一千两白银咱俩搬出去。”
里长说着找来两个包裹布，一个里面兜十锭银子，分李知县一包，这玩意儿挺沉呢！
“这如何使得？我来是给你村子粮的，所选之人每年六石米，你……”
李知县不碰包裹，跟自己的意思相左了。
“李知县好意我等心领，养济院应该给予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东西。
六石米虽多，有一千二百斤左右，只是还要换一部分买柴火、盐、油、衣服等。
村子出一千两银子，有的亲戚不愿供养的人，亦可由养济院帮忙。”
里长说明情况，名额有限，不过有的亲戚就是不养，硬让养，饿肚子是正常的。
一千两银子，按照米价算，能有四千三百石到四千五百石，价格浮动。
至少能够多帮七百人，整个宁国府五十多万人，不可能都需要养济院帮忙。
里长把一个包拎起来递给李知县：“若有不足，我下丘村还可出，知县知晓村子情况，不愿多卖东西赚钱而已。”
里长想通了，这钱是给宁国府的吗？这是做给太子殿下看的。
村子需要的不是钱，是靠山，靠山大，随便卖东西便有钱，无靠山，钱多危险。
李知县一脸纠结地拎出去，里长跟在后面关门。
到吃饭的地方，李知县一脸无奈地把包裹放到桌子上，解开。
里长同样操作，让大家看里面的银锭。
“宜长怕宁国府钱财不够，有人拿不到米，额外给宁国府养济院一千两白银。”李知县说完沉默。
众官员一同沉默，他们诧异地看里长，说好给你好处，结果你反过来给咱们钱，要不要这么凶残？
一千两银子够七百人的粮食，你村子五百五十二口，能够很好地过一年日子了。
哦！不对，按照你村子现在的伙食标准，差太多，谁像你们这么吃肉啊！
“如此，本官代宁国府众多无告者谢过下丘村恩泽。”
宋知府见大家看自己，起身向下丘村的祀堂那里施礼。
其他官员纷纷站起来，一同施礼。里长的脸笑成一朵花：“诸位，汤圆之后吃，咱们先饮酒。”
他招呼众人落座，菜上来，朱闻天端一盘子素丸子也到了。
他先点头嘿嘿一圈，转身去洗手，再回来坐下自己吃，不等旁人的。
没人计较他是否懂礼节，方才笑一圈已经不错了。
人多一桌坐不下，分两桌，朱太一二三四身份不低，平时在主桌。
县里四个官员，府里知府、同知、两个通判、推官、两个正七品属官。
其他府中的通判、属官、经历、知事、照磨等官员留守在家。
其他村民暂时不忙，也喝点酒，包括朱闻天。
村子里自己酿的酒，买的酒贵。
之前朱元璋还禁酒，不允许种糯米，不过立国后，又允许卖酒，收商税，三十税一。
种不种糯米对朱闻天来说没什么用，不拿糯米难道就做不了酒曲？看药里的曲是怎么做的？
能做出来各种药曲，造酒曲岂不是更轻松？
村子里酿黄酒喝，糯米还得用，白酒现在就有蒸馏技术，朱闻天也酿，药用，包括糯米黄酒。
喝的时候不喝蒸馏白酒，容易喝醉误事。
他做出来的酒精接近纯酒精，用石灰提纯，再蒸馏，这个用来做分析用酒精。
百分之七十五的医用酒精则简单了，四个同样的瓶子，三个装分析用酒精，一个装蒸馏水，混合到一起就行。
棉花需要拿烧碱脱脂，医用方面还有其他步骤，把碱给中和掉，残留的东西达到标准。
如果不医用，那么就放在硫酸和硝酸里，再处理，分析用酒精就用上了，拿无水乙醇来贮存消化棉。
至于消化棉能干啥？用途可就多了。比如……
村里喝白酒是有需要养身体的，拿白酒泡的药酒，一天一到两小盅。
平日里村民不贪酒，包括朱闻天，他第二次喝酒，喝口酒，吃几口菜，满脸惬意的傻笑。
“宜长，开春后雨水要多，耽误村子盖房子否？”
李知县吃口肉丝炒腐竹，关心下村民们的住宅修建，村子里的房子盖得大。
采用新的技术，没有重檐，不允许民宅三间五架，三间已经很大了，五架……村子不涉及。
民宅的三间，足够很多人居住的。
三间多大呢？第一间是左边下房，中间下厅，右边下房。
第二间是左边厢房，中间天井，右边厢房。
第三间为左前大房，中前顶厅，右前大房，左后后房，中后后轩，右后后房。
百姓可以住这么大的，一般人家想盖也盖不了。
关键不能雕梁画栋，架是房梁数，一个主梁就是一架，主梁带着别的梁。
楼房不算的，梁没拱起来，不逾制。
村子里的二层房根本没有三间，太大了，两间就够，上面还有同样面积的一层呢！
等将来抽出时间，继续往上盖。

第86章 宫中团聚样品回
“不忙的，因雨停工，工钱照算，耕种、收割作物之前盖好便可。”
里长对此无所谓，保证盖结实了就行，不纠结那点工钱。
已经与工匠们说好了，工匠们最开始就愁，下雨了是不是得回家，那么远的路，等雨停再回来。
里长告诉他们，下雨就歇着，工钱给，别回去，来回折腾时间都耽搁在路上了。
工匠们很高兴，说下雨就在棚子里帮忙打家具，房子盖好，家具上的漆味也散去。
朱闻天对此暗自感慨，明初的百姓还是很淳朴的，坏人有，村子不去接触。
到外面遇到坏人，躲着走，回村后坏人还敢跟进来？那样一村人可以往死里打了。
里长给众人满酒，宋知府看着里长：“村子里有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叫人到衙门知会一声，能不动用那个印章就不要动用。”
他提醒，下丘村无须所有事情皆找太子，太子很忙的，找多了，太子会认为自己等官员不办公。
下丘村与别的村子不一样，在此村可以放心大胆地吃、拿。
“如此便麻烦宋知府了。”里长道谢，实际上他没准备找对方。
村子安稳过日子，最多开路引，已经开一堆了，去哪都不受限制。
没有路引一样能出去，那不是有船嘛！
船能够用急驿的旗帜，谁敢拦这样的船？
日子过得无忧无虑的，自己得想想该怎么哭，等今年清明节时跟祖宗们再哭一哭。
去年就没哭，太忙了，今年但凡遇到节日，必须哭。
别处的村民开始吃主食，汤圆，年岁大的给煮，其他人吃油炸的。
吃饱的人去地看看，有的去看施工现场，工匠们不喝酒，吃饭速度快，吃饱立即干活。
……
南京，朱元璋今日与一群孩子过节，十个儿子，八个女儿。
其他没来的是没出生，有的已经在母亲肚子里了。
小的还在吃奶，最大的儿子朱标今年虚岁十七岁，所有儿子全未就藩。
太小的不用吃饭，能吃汤圆的规规矩矩的，今天的菜丰富，有烤鸭和熏鸡。
朱元璋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这么多孩子，全是自己的。
最让他高兴的是今天上午桐柏县送来东西了，深度没挖到高人说的那么深，却已经发现了碱矿。
不过有懂的人说这里面还有盐，这点没问题，高人来的信也写了，叫含盐天然碱矿。
可以把碱和盐分开，用水加热，接着等着慢慢冷却，再加点水，最上面的是碱，下面的再加热，冷却，得到的是盐。
主要在于那个什么饱和，就是不能再溶进水里了。
高人厉害，说那里有碱就有碱，说有含盐天然碱矿必然含盐。
而且借着村子往宫里送东西的时候，还送了一百二十个以前医书上没有的方子。
加上叫硝酸甘油片的救命药，不用等着人要不行了再吃，找一个对应症状的胸痹心痛者给喂着含在舌头下，果然见效。
而且见效速度飞快，太医都说了，这样的症状有时来不及用药，有的就是自己能缓过来，有的眼睛一翻人就没了。
连续在南京应天府找了很多同样症状的人，只要符合信中说所的，含下必然缓解。
朱元璋已经决定，等过了上元节，就让大儿子写信多要这个药。连同药一起送来的方子有，甚至送来了三套用来做药的透明琉璃器皿。
只是做起来太难了，太医院说需要尝试很多次，太医们之前的药材炮制方法用不上。
胸痹心痛有许多种情况，用药各不同，即便知道了要用什么药，等药熬好了，人已经……
朱元璋对此非常重视，他也怕死啊！
村子里总是出好的药，除了安宫牛黄丸和硝酸甘油片，还有新送来的各种散剂。
散剂的最大优点是处置过程短，稍微煮一煮，或者直接拿水冲就行，速度快呀！
其他的药，有的需要煎好几个时辰，等煎好人都没了，散剂能够短时间内帮着支撑住，然后再喝其他的药。
太医院的太医们必须快点学会，在南京找人去试药，看管不管用。
药方中有涉及到战场急救的散剂，更为重要，带到军队中……
朱标同样心情愉快，游走在弟弟妹妹之间，看到在襁褓中的弟弟妹妹，伸手碰碰对方的小指头。
懂事的弟弟妹妹们对这个哥哥十分尊重，虚岁十岁以上的弟弟四个，妹妹一个。
妹妹是孙贵妃所生，四个弟弟全是马皇后所生。
她不但能够帮朱元璋打仗，还能生儿子，朱元璋前五个儿子都是与马皇后生的。
同时马皇后行政能力厉害，又救过朱元璋的命。
列传中有记载：初，后从帝军中，值岁大歉，帝又为郭氏所疑，尝乏食。后窃炊饼，怀以进，肉为焦。
就是郭子兴不给朱元璋饭吃，她偷刚做好的炊饼给朱元璋，被发现了连忙藏在怀里，把自己的皮肉都给烫坏了。
这些加起来就是她的地位所在，她打朱元璋，朱元璋不敢还手。
别人可以学着她打朱元璋试试？否则就别跟她争。
眼下，她看着一大帮孩子也很高兴，瞅一眼旁边她的贴身宫女：“重八，大事上亦当问问他。”
宫女身上带着药，好多种村子给送来的急救药，包括各种散。
“问了怕其不愿意答，许是还有所顾虑。”
朱元璋瞬间忧愁起来，他就想把高人给弄到朝堂上，随时有事情问问。
高人没那个意思，非躲在下丘村，叫人找不到，自己又不能去逼问村民。
“管是行不行呢，问了再说，又不费什么口舌。”马皇后继续劝，别那么倔。
“也罢！叫标儿写信，他似乎爱吃海干货，听闻村子把海货做出各种好吃的，不见腥味儿。”
朱元璋决定试一下，万一对方就说了呢！顺便把挖出来的含盐天然碱矿送去一部分。
大明初立，求贤若渴，许多问题等着解决，对方愿意给出出主意就太好了。
转过头，他心中忧虑尽去，笑着与孩子们一起吃饭。
稍微大点的孩子看到父皇的样子，也开心不已，抓着鸡腿开啃，蹭一脸油。
大的帮小的把油炸汤圆用筷子给豁开，吹着气等凉一凉再吃。

第87章 月圆灯明民间事
夜晚，灯笼依旧明亮，下丘村的灯笼从除夕到正月十五，每晚必亮。
而且是玻璃的灯笼，刷的红漆，下面吊坠子，这种灯笼不怕风吹。
等明天就不用红灯笼，隔一段距离挑一盏玻璃灯，透明玻璃，照亮。
晚上去茅房的时候用，在屋子里用夜壶什么的有不好的气味。
其实就是村子有钱，能长时间点灯，以前只有祀堂与山神庙准备灯。
憨憨住哪里，哪里就是长明灯，一晚上用不了很多油，憨憨住进去，油少了他会自己添。
村民找憨憨就看灯，祀堂不亮，必然在山神庙。
如今一到晚上，村子各处有亮光，没办法，油多。
去年多收一茬油菜籽，还有苎麻籽、黄麻籽，全是能榨油的。
榨完的油渣喂牲口，一只只、一匹匹、一头头，养得可壮实了。
宋知府等人就在这样的灯下先处理公文，再给上面写题本，村子给一千两银子的事情。
他们不敢私自收了，这可是朱元璋的明初，当今陛下杀官不眨眼的。
明天早上他们吃完饭就走，开春了，雨水要多，顺便看看各条河流，是否有决堤的危险。
可不敢大意，出问题会掉脑袋的，真掉。
屋子里有炉子，暖和，官员们忙完，洗洗脸，躺下就呼呼睡得香，比在家舒服。
翌日早，没有汤圆了，改成水煎包，一大堆咸菜与胡辣汤。
胡辣汤正宗的是胡椒的辣，不是辣椒的辣，不放辣椒面或辣椒油。
其他的材料看有什么吧！有的就放，吃荤的放肉。
牛肉没有，村子里好长时间没吃牛肉了。
放鸡肉比较好，不腥，加上千张丝、木耳、豆腐块、甩鸡蛋、泡发的干菜，打卤儿，就是勾芡。
这玩意儿单独吃是胡辣汤，放在豆腐脑里就是卤儿。
朱闻天那时河南说两掺，就是放胡辣汤的豆腐脑。单独要豆腐脑，可以放糖的。
看着早餐，府里的官员开始嫉妒附郭县的官员们。
县官可以随时跑到村子来，有理由啊！二十二个村子，我得看看。
府官不行，那么多的县呢！你就往一个县的一个村子跑？
你那么想越过我县一级的官员到下面，你当县官多好啊？
不管什么心思，饭得吃。
猪肉大葱馅的水煎包，腊肠炒蒜苗，煎鸡蛋抹辣蓼蒜蓉豆豉酱，半个冒油的咸鹅蛋，海带萝卜豆腐汤。
这就是下丘村的早饭，小咸菜不算，哪一顿饭都有，常规配菜。
“县里还得调研一下啊！天渐暖，下丘村是咱们县第一个种小麦的村子。”
李知县吃一口水煎包后不想走了，咋这么香呢？中午可以再吃一顿。
县丞、主簿、典史三人点头，对，咱们可以多辛苦一些，在乡下探问。
府里的一些官员怒目而视，要点脸吧！
去年你们生病就跑过来赖好多天，病愈后又说调养。
人家村子三天给你们全治好了，你们呆了多少天？
“正如啊！还是应以县中公务为要。”宋知府开口了，都给我回去。
他知道县里四个主要官员跑下丘村来不耽误办公，衙役骑马跑来跑去送公文。
有人报官到县里，也不是这四个人亲自审理，那得多大的案子啊？
一般的案子全是小吏来处理，主要是调解，不是谁家的狗把谁家的鸡给咬死了就得升堂。宋知府不开心，你们去年在村子一共呆了多长时间？
你们自己吃喝，负责来回传递公文的衙役也能拿到东西，把你们给家里的东西一起带着。
关键你们给我了吗？不，是你们总不坐镇县衙好吗？
你们说说你们的行为，让鸡怎么看？让鸭怎么看？让大鹅怎么看？
“一起回去。”李知县无奈妥协，明白，却心中憋屈。
咋就没给你们东西？村子专门给你们带的红烧肉，你们都忘了？
大家各怀心思，一顿早饭吃完，准备回程。
村子给安排，香皂、肥皂、冰糖、冰糖葫芦、素丸子、咸豆干、腐乳、豆豉酱、香肠、蛋糕、面包、虾油小菜、红烧肉。
按照品级不同，打包的数量亦不同，衙役都有全套的。
一千两白银带走，大家挥手作别，里长一副期待的样子：“相聚短暂，时光滚滚。诸位常来指导啊！每次离别都这么快，大家盼着你们别走。”
“滚，快，走，嘿嘿嘿嘿……”朱闻天刷下存在感，两只手举起来一起挥舞。
官员们：“……”
……
“宜长，宜长，听闻当涂县城运来一批猪，杀了卖肉，便宜。
说是去年那边牲畜生病得多，现在眼看要春耕，长江上游那边跟咱不一样。
想把猪卖了后买大牲口回去，我村子的人有的已经买肉回来了，瞧着不错，比往常便宜。
今年过年的时候他们没太多的钱，一些人家的猪卖不动，开春了，光喂草不行。”
傍晚的时候冯贵跑来，提溜两条大鲤鱼。
上次他送来黄鳝，村子回礼一堆奶酪块，他一有好事情就找来。
“来就来呗！还拿东西，快去洗洗手，正好晚饭，对付着吃一口。”
里长热情地接过鱼，招呼着对方，他知道对方村子的情况，人心杂，劲使不到一处去。
下丘村如果也这样，他真得哭死在祀堂里，没把村子管理好。
“我不吃饭了，你们快去买，晚了就没有好肉了。”
冯贵摆手拒绝，他就是过来报个信，空手不好看，提两条鱼。
“那都不重要，冯老四，跟我洗手去，还差你们两个一双筷子？兄弟，走啊！”
里长坚持，招呼对方和跟班的去洗手。
晚饭主食是炒的米粉，米粉与粉丝不一样，像朱闻天时候的机制面条，但没有筋。
若是做炸酱面，米粉做不了的，口感差一大截。
冯贵与带来的人也不挑剔，主食这样已经不错了，关键是配菜太好了。
炒的卤鸡架，鸡架上面刻意留不少肉，鸡屁股割开，取出腺体，油水大。
等冯贵二人吃饱，骑着带来的两头驴回去，里长问朱闻天：“憨憨，咱要不要买猪肉？”
“看，卖，皂、糖，走。嘿嘿嘿嘿！”朱闻天回应。
“好，这就找人带上东西出发，得挑灯。”
里长已经习惯了，理解能力特别强。当然，不明白的话他会问。

第88章 猪贱盐苦星光微
叮玲叮玲的铃铛声在夜晚传得很远，摇晃着的灯笼不管是红色的，还是透明的，依旧让人看着有种恐惧感。
下丘村的车队出发，带三千余斤冰糖和送礼用的香皂、肥皂。
从冯贵的口中得知，冰糖的价格又降了，一百五十文一斤。
而且得到另一个信息，白色的冰糖不怎么好卖，反倒是含杂质的黄冰糖更有人愿意买。
说是从宫中传出来许多药方，传到各地的惠民药局与生药库，寻常的民间医馆、药铺很快跟着得到方子。
其中一部分需要用冰糖，黄冰糖最好，大家便买回去储存，比红糖易保存。
红糖时间长，潮湿后未及时处理，会凝结在一起，发霉。
同样的环境下，冰糖能够坚持几倍红糖的时间，冰糖又能含着吃。
民间购买量增加，冰糖偏偏降价，今年收的甘蔗没浪费。
不过卖给夷人的依旧二百文一斤，夷人想在民间收是收不到的，到市场上不允许你贸易。
朱闻天得到个消息，太子写信说的，明年福建还要多种甘蔗，福建山多地少。
由于福建是朱元璋最后攻打的地方，担心当地的民心不稳，往外迁徙，当地的人更少。
要求百姓今年多种植甘蔗，去年种的今年还能长出来，不用刨根，产量受影响。
人口不足，没有时间重新种，只要能自己长，年年割。
朝廷打算让军队去种一批，收的时候军队到地方砍了送回来榨汁。
榨汁才是个麻烦事，反正卫生条件是不怎么好的，又需要大量的人力。
之后再把汁熬煮，其实这个过程就能直接出冰糖的，朱闻天觉得更烦琐，还是按照步骤来。
朱闻天考虑着一些事情，车队抵达当涂县的县城，进不去，城门关着的。
换成宣城，大家能够轻易进去，宣城的官员放心，会提供便利。
当涂的县城……也开了，开的南门，开半扇，让车队进入。
朱太一掏出来急驿的证明，守城的兵放下吊篮把他带上去。
之后他太平府的知府爬起来亲自看看，留下一部分香皂、肥皂、冰糖，让进城。
留的东西是为了查看是否有违禁的东西搀杂在其中，算个证明，没其他的意思。
之前拿到过香皂和肥皂的县官同样很高兴，打着哈欠表示下欢迎，带上东西回县衙分。
市司还是那个，他不睡觉了，用冷水洗洗脸，陪同在旁。
里长掏钱出来让其帮忙买羊，还喝羊汤，天还未到半夜，离天亮早着呢！
冬天的时候天黑得早，亮得晚。
市司没去找卖牲口的地方买羊，天黑别人也睡觉，他直接喊卖羊汤的那家，就他家的羊汤好喝。
店门口拴着几只羊，等过了丑时就会跟伙计起来杀羊、熬汤，天蒙蒙亮时正好卖。
被喊醒后，看在钱的面子上，他没什么怨言，熟练地处理起羊。
昨天有剩的羊肉、羊杂、羊汤，重新煮沸了把干货倒进去热一热，大家先喝着。
刚刚过完春节，天还冷，哈气有水雾，浅的水面上周围结一圈薄冰。
“来，酒温好了。”市司把小炉上的壶拿下来给里长倒酒。
里长帮忙摆餐具，掏出装胡椒粉的盒子：“多谢！好了。”
“你们过来买猪？我盘算着今天找人去你村子告诉呢！不曾想，你们晚上抵达。现在生猪便宜了，五文钱一斤，前天市场还卖七文，那边的人说过年没舍得杀，等着换牲口，唉！”
市司根本不说宰杀好的猪肉价格，他知道下丘村不可能去买那样的。
里长点点头，知道猪贵了，不止猪，其他的家禽一样贵，过年就是如此。
村子买回去并不会立即吃掉，养起来，需要的时候再杀，最好有没阉好公猪和没劁的好母猪。
实在不行退而求其次，有能怀崽子的母猪也行，村子里有公猪。
“旁的货有什么好的？”里长打听，买猪为主，其他的遇上了一样买回去。
“菜籽油要吗？初十一那天送来的。”市司想一想，给出个东西。
里长摇头：“村子里不缺油，盐便宜了吗？”
市司脸上出现犹豫的神色，随即压低声音：“平常吃的盐还是那样，有一大批从河南那里来的苦盐，人吃多了就拉肚子，便宜，一文钱一斤，多买还能便宜。
本是不应该让他们卖的，百姓吃盐贵，有的吃糠的，吃这个盐还不错呢！
总之该交的三十税一的税是要交的，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寻常人家不吃这盐。
你们买回去能喂牲口，牲口不怕，少喂点，能省就省，知道你们村子舍得给牲口吃好的。”
“这个……”里长犹豫，他又不认识，一扭头看憨憨。
“买，买，嘿嘿嘿嘿！”朱闻天要买，他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河南那边，一般是平顶山有盐，还一种叫苦盐，七水硫酸镁。
不知道从那边弄的盐是不是全是七水硫酸镁，还是受开采地不同和技术不行，包含了一部分氯化钠，一部分七水硫酸镁。
不管是哪一种，村子里都有用，回去再加工处理一番，没什么难度。
“买。”里长准备等没外人的时候再问憨憨，现在答应下来。
“买多少？我安排人去给谈价钱。”市司高兴了，终于能帮上忙。
每天租两匹马的钱，拿着不安心，得使上力气才行。
“买，嗯嗯！”朱闻天双手张开，合拢。
“有多少要多少。”里长明白了。
“好！问问他们有多少。”市司再次感受到了下丘村的财大气粗。
两个人慢慢喝，朱闻天和一部分村民先睡觉，躺车上睡，不去别的房子里，有不好闻的气味。
棉被一盖，不长时间呼噜声响起。
又过半个时辰，市司告别，找地方睡觉，里长也睡。
卖羊汤的继续杀别的羊，等处理好了，他和伙计再眯一会儿。
翌日天亮，守夜的村民躺下睡，其他人起来洗脸刷牙，憨憨给配的牙粉，猪毛竹子的牙刷。
市司打着哈欠又过来，继续喝羊汤，村民掏出一直用棉被包着的馒头，当主食。
刚吃上，县官们一同抵达，下丘村属于大户，买东西都几百上千贯的。

第89章 人情相顾仁义留
朱闻天十分怀疑在那里与里长说着关心村子话的官员们的真实意图，下丘村又不是当涂县的村子。
你们保证是来喝羊汤的，而且不带主食，村子的馒头不够吃了，又去买的。
他给里长使了个眼色，说要去茅房，里长带着他过去，官员们理解，怕傻子被其他人给骗走。
这里的茅房一点都不好，没村子的好，两个人在里面解决生理卫生问题，不说话。
出来等风吹吹，里长才开口：“憨憨怎么了？”
“买两只羊带上胡椒粉，让人给太平府中的官员送去做羊汤。
就说羊有问题，让他们帮忙尝尝看，究竟是不是。
甭管是不是有宫里的关系，人家放咱们进城，咱得表示。
否则下次晚上来，他们随便找个理由，就让咱难受，面子是宫里的，人情要自己维护。”
朱闻天没心思蹦单字，一会儿还要忙碌。
“好，回去马上买，那盐……”里长同意，不就是花钱嘛！在外面呆一晚上多难受哇！
“应该是河南汝州宝丰一带产的盐，里面有七水硫酸镁，苦盐。
七水硫酸镁能够变成硫酸镁，与咱们做的石碱，就是十水合碳酸钠一样，可以变成碳酸钠。
硫酸镁是肥料，种棉花、大豆、麻、水稻、小麦等全能用到，需要的时候加。
养殖牲畜、家禽，喂了可以补镁，很重要，它又是药，给人用的，内服外敷。”
朱闻天介绍下苦盐，硫酸镁他一直没考虑自己制备，嫌麻烦。
既然有人从那边打的盐井抽出来卖，正好买，有多少要多少。
自己村子用不完，可以告诉宁国府的官员，让他们教其他人使用，回头给宫里写封信。
里长一直点头，他就知道一点，那个对什么都好，其他的不想学会。
什么七水、十水美不美的，是自己该知道的吗？
二人回去，先洗手，里长对市司说：“看到两只大的羊，感觉有问题，能不能请府里的官员做成羊汤查一查？我这有胡椒粉。”
“啊？啊！好，我找人。”他找做羊汤的人，去买卖牲畜的地方挑羊。
他不会看，卖羊汤知道哪只羊出肉多，分量重的杀完未必有分量轻的肉多。
这边就安排一两个伙计照看着卖，掌柜的要亲自去府里杀羊，锅什么的府衙有。
卖羊汤的高兴，又多赚两只羊的处理费，还能见到府里的官。
知县领着去，等中午府里才能喝上，带甜蒜和村子的胡椒粉。
其他人来喝汤，两个伙计忙起来，官员和下丘村的人无须他二人管，人家自己守一口大锅吃喝。
县令去得快，回来的也快，他还得继续吃，给朱元璋打工很苦的，平常吃不到好东西。
过年节的时候，该有同僚之间的交往，花费从俸禄里出，敢贪会死人的。
一般人行贿不敢要，怕被对方拿住把柄，还好下丘村的没问题。
听闻宁国府的官员明目张胆地收下丘村的好处，宫里不管。
上次一起吃饭后，向朝廷递题本，说了下丘村请喝羊汤的事情，没人理会，试探成功。
……
一顿饭大家吃好了，官员们陪着看生猪，现场杀猪，能够留下猪血。
百姓们在旁看热闹，顺便买肉，这肉可不是五文钱一斤。
市司派人联系商人，卖糖，三千斤，市价一百五十文一斤，给他们一百四十文。
直接买走，立即往别处运，到地方便能高价出手，硬通货。官银、碎银、铜钱，各种货币堆起来。
大家看猪，猪不停地哼哼，饿的，卖生猪不允许喂饱了称重，吃的东西占分量。
里长背个手，扫一眼猪群，扬声道：“还剩多少头？全要了。”
‘哗~’一片哗然声响起，紧跟着是说话的嗡嗡声，像苍蝇似的。
“哪来的人？说笑呢？”
“不说笑的，下丘村的，上次把二百多头大牲口全买走，生病的，给出治病的法子，吃不少亏。”
“知道了，那个是他们的里长？看人家的里长，带村子过好日子。”
“太有钱了，唉！”
“有钱又仁义，我二伯家的邻居的……就在他们旁边村子，提起来便夸仁义。”
“他们都买走了，咱们买什么？我还想买几两肉回去包馅呢！”
“现在快去买，后面不杀了。”
那些卖猪的明显认识买他们大牲口并教他们养牲口法子的人，听到现在买猪，大家数一数。
一共三百三十一头，分量不清楚，需要用抬秤来称。
“给留几头吧！别全买了。”有人喊，生猪价钱压下来，杀完的肉价钱跟着低。
借这次机会，本地卖猪的郁闷了，买肉的高兴。
“三百头，抬秤。”里长答应，给你们留三十一头。
市司过来，拎个石锁，二十斤的，先把石锁挂秤上，看秤，二十斤，没问题。
一杆杆秤验，验完去抬猪，四个人抬杆子，市司手下六个人帮忙看分量。
猪四个蹄子被绑住，称好一个放在另一处地方，躺在那里哼哼、叫唤。
听上去不仅仅是饿的，亦有看到同类被杀的恐惧。
一个秤打两次，确保不出错。
足足一个半时辰，三百头猪过完秤，一头二百斤，有高有低。
三百头六万多斤，多出来一千二百余斤。
“给你们三百贯，之前杀完猪的下水给我，税钱我村子出。”
里长盘算一番，生猪应该是三十万六千文，税一万零二百文，他要猪下水，抹六千文，管税。
“下丘村仁义，猪肠子我们给翻了，剩下这三十一头的你们等等，也给你们。”对方立即同意。
这可是相当于四头生猪的钱，四千二百文。
猪下水与猪骨头都是搭配着肉送的，没人爱吃这个，做不好的又腥又臊又臭。
村子卖三千斤冰糖交完税有四百零六贯，买完猪剩不到百贯。
卖猪的帮忙抬着往村子里的车上送，村子此次出动五十三辆双牲口拉的车，带上一部分车轴和车轱辘，怕路上坏。
百姓们跟着围观，人家村子是怎么活的？出来买猪，一买三百头，自己出五十辆双牲口的车来运。
村子另外三辆要看还买什么别的东西不，若是猪更多的话，就得在这边雇车。
猪放好，朱闻天要逛街，猪等回村再喂，饿不死的，猪的生命力顽强，大不了喂点水。

第90章 议价减半乃大头
憨憨要溜达，众人自是陪同，里长跟在市司身边，去卖盐的地方。
市场的一个角落，有人卖盐，摊位上摆了盐，旁边有称。
不过摊位上的盐没有人买，这个是正常的盐，买完盐引领盐后卖。
买盐的人都跑到后面去，自己带器皿装，后面卖盐的偷摸称盐，再多给一点。
看到市司过来，他们纷纷低头，停下手上的动作，百姓也不急着买，站在一旁。
市司小声与里长说：“他们交税，三十税一，他们卖的苦盐没有盐引，买一个能在这边卖盐的盐引，去产盐的地方拿盐引领盐，做个幌子。”
朱闻天听到了，明白，人家的产盐地未被朝廷标记，商人领盐引得不到这处的盐。
商人要支援边关，送东西，得盐引，回来在指定的盐场领盐，再于指定的地方卖盐。
卖盐的时候三十税一，利润很高的，差不多是一石米能拿到二百斤盐的盐引，有的地方近，需要五石米，当前时期。
按照所卖的地方、盐的不同，盐价有所区别，基本上有一倍多的利，否则商人为什么那么拼？
苦盐没盐引，买一个，装样子，偷摸出货，关键交税。
井盐抽卤后烧干就是盐粒，在海边煮海为盐成本高，换成河南平顶山则不同，人家产煤的。
井盐的盐卤不用放黄泥，直接就烧出来。
就是弄错井了，朱闻天过去尝了几粒，含氯化钠，也苦，有硫酸镁。
对方吓坏了，干什么啊这么多官员？大家不是有默契的嘛！
我们交税，你们别管我们有没有产地的盐引。你们想反悔？
朱闻天看里长，里长又懂了，他如今悟性逆天。
估计做梦都在琢磨憨憨一个眼神、一个轻微动作代表什么意思。
“憨憨你别随便把东西往嘴里放，跟我来，去漱口，快！”里长拉着憨憨走开。
到别处，二人停下，朱闻天开口：“让他们送去下丘村，用船，咱们车不够，告诉他们，以后只要有，就直接送下丘村。
必须是这种，若是不那么咸的更好，全是盐咱不要，咱又不贩卖盐，自己吃不完。
一会儿我过去挑，你拿给他们看，尽量就是七水硫酸镁，越干净越好。
一文二斤，他们负责运，不限数量，只要他们有，全收。”
朱闻天考虑过对方的生产成本，对方只要升级一下设备，烧盐卤的大铁锅，效率很高的。
别人不敢这么买并帮卖方托底，下丘村可以，这东西根本就不是当人的食用盐来买的。
它属于牲畜家禽用饲料添加剂、人用药材、植物用肥料，与盐无关。
“他们不会赔钱？”里长关心起对方。
“盐卤随便抽，煤随便用，不加黄泥水过滤，一人一天能烧出来很多盐，前期他们会大赚一笔。”
朱闻天摇摇头，下丘村若是在那个地方，大家不卖冰糖和香皂，一样发大财。
“好，好，都有得赚就好，嘿嘿嘿嘿！”里长放心了，又觉得少了仪式感，补上嘿。
“嘿嘿嘿嘿！”朱闻天也发现不嘿不舒服。
里长摸摸憨憨的头，拉起憨憨的手回去。
朱闻天在一堆大粒盐中挑一挑，托在手上：“好，看！嗯！嘿嘿嘿嘿！”
里长上前，拿过憨憨手上的东西，向等待被审判的人说：“尽量是这种，我村是下丘村，在周围打听都知道。
一文钱二斤，你们有多少就全运到村子，村子旁边有河，用船运。我交定金，放在县衙，五十贯，写文契、按手印，我这有里长的印章。”
对方几人傻眼，刚听到一文钱二斤时很愤怒，又听有多少要多少，立即换成喜悦的心态。
有多少全收？自己村子可就发财了，莫说一文钱二斤，三斤也没问题的。
他们领头的人刚要答应，突然想起个重要的事情，抬头看县里的官员们。
知县刚才等着的时候还想着中午又有一顿羊汤喝，这玩意儿喝不腻，可香了。
此刻微微一愣：“宜长，你村子买那许多盐作甚？”
“这不是盐，我村子买给牲畜家禽用的饲料，给它们吃。
上回我给的预防和治病的方子，里面就写要喂一些东西。
牲畜家禽发现长得慢的时候，有可能就缺这样的东西，不是盐，是苦盐。”
里长坚决不承认买盐，实际情况也是如此，具体怎么用，回村子问憨憨。
知县连连点头：“对，不是盐，是苦盐，苦盐非盐，本县担保，无须定金。剩的钱你看着需要的东西买回去。”
卖盐的依旧懵圈，什么村子会让一个知县以衙门名义担保？
他深吸口气：“现在就送？我们带了许多，全给你们送去，有船，我们租的船来的。”
“我还没买呢，你先卖我。”等着买的百姓不答应了。
“你买这个，这个便宜卖，我们要走。”卖盐的指着有手续的正常盐喊。
“买不起。”百姓摇头。
“算你三文钱一斤，最多买二斤，二斤五文吧！”
卖盐的只想快把自己的苦盐给村子，回去让大家继续抽卤烧干。
他摊子上就一引二百斤盐当幌子，卖完就走。
这一回冒险，运了三船盐，一船五十石，一石有四百斤。
刨除之前卖的，还有五万多斤，两万五千多文。
快些把钱赚到手，回去继续煮，今年村子说啥都不出徭役了。
去外面白干一个月，在家能煮出来多少盐？卖掉换多少粮食？给粮，给朝廷。
“我买四斤行不行？”刚才反对的百姓要多买。
后面的人不答应：“你怎么不说全买了，买不买？不买我来，给我称二斤。”
“别，我先来的，二斤就二斤。”这人挤挤要上来的人。
“不忙，我们还要去买别的东西，中午在这喝羊汤，大家一起，我请。”
里长见对方急出汗，想马上走，那不行，请官员吃饭呢！
不长时间，二百斤正常的盐卖光，卖盐的领头人数钱，要交税。
知县摆下手：“回头一起算，摊子撤了，过会儿去喝羊汤。”
他看不上那点税钱，五百文的三十税一，不到十七文钱，喝羊汤加不起胡椒面的那种。

第91章 冬蜜尤贵春制桶
羊汤依旧可口美味，开店的忙得快要脚不沾地了。
午时人多，大家看到官员居然在此喝羊汤，有了尝一尝的想法。
卖盐的一群有六十人，身上带着刀，押船，这是第一次操作，算赌上一切了。
于是里长买三头羊杀了吃，卖盐人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一截，村子确实有钱。
有人去打听，知道村子今天买三百头生猪，自己带来五十三辆双牲口拉的车。
村子来的人同样不少，一个个的衣服……打着同样的补丁？
下丘村的人衣服上多打一个补丁，竹鼠皮的，在容易磨损的位置。
皮子的延展性好，打补丁后动作起来不紧绷，村子里养那么多的竹鼠，贡献的皮。
至于如何更好地熟皮子，即硝制，有憨憨在呢！
除了补丁，村民还穿统一的羊皮靴子，就冬天和开春一段时间穿。
为何不穿牛皮的？牛皮太少。猪皮呢？猪皮不是都用来做红烧肉和猪皮冻了嘛！
上次买牲口死的骡子、马、驴，骡的制作工具了，马的药用烧灰外敷，驴的熬阿胶了。
招待好官员，三个村民分别上船，逆流去村子，其他人赶车离开。
里长留下用来买苦盐的钱，剩下的一文没剩，就没想过剩，能花全花掉。
买了蜂蜜，冬天的蜂蜜比春夏时候的贵，不过一般的蜂蜜达不到冰糖的价格。
今天买的不同的蜂蜜七十五文到一百文一斤，有更贵的，拿回去给需要的人调理身体，当药用。
其他药先不说，制作大蜜丸和水蜜丸，少了蜂蜜不行。
除了蜂蜜，再买一些精油，也是药，拿来制作药用香不错。
坐在车上回村子，朱闻天看着装蜂蜜的罐子发呆，里长瞧见：“憨憨，想吃？给你舀几勺子？”
“不，春，蜂，花，蜜，养，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回应，他想养蜜蜂。
去年油菜籽开花的时候就有许多的野蜜蜂飞来飞去，当时太忙了，没工夫管。
今年大家有空闲，可以制作蜂桶和蜂箱，引从其他地方分巢过来的野蜜蜂入驻。
一般春天，老的蜜蜂就把原来的地方让给孩子，自己带蜂群离开，寻找新的地方。
养蜜蜂的人不想让老的离开，就建新的蜂巢准备，接着泼水，把翅膀打湿，把气味消除，就能留下了。
今年冬天要建玻璃大棚，要么自己带村民蘸花，要么把蜂箱扔里面一个。
现在一律为中华蜜蜂，毒性小，非特殊情况下，蛰不死人。
春夏秋冬四季皆有蜂蜜，如南靖的冬纯蜜，就是比别的蜂蜜贵。
当地属于漳州府，今天买到了那里产的冬天蜂蜜，一百六十文一斤。
大不了自己专门起大棚种植药用的花，反正开春得养蜜蜂，正好那时油菜籽花开。
“啊！没养过，蛰人疼不？”里长迷糊了，他又不是没被野蜂子蛰过，疼不疼……
“别，村，菜，花，教。”朱闻天没回答这种问题，提出新的想法。
“好，别的也有油菜籽，到时开花，咱们教他们养蜂子。”
里长应下，手抬起来摸摸自己额头的左边位置，他那里有个小的印记，被蜂子蛰的。挨蛰的时候不会处理，居然用香来烫，结果就留下印了。
后来再被蛰，就有经验了，那一次后他跟人打听，抹大酱就行。
“憨憨，我这个地方就被蛰过，当时用香烫的，结果发现抹大酱就可以。”
里长想着说出来，让憨憨看额头。
朱闻天瞅瞅，点下头，略微犹豫后：“把尾针和毒囊挑出来，使用弱碱药物，加上蒺藜水清洗，用今天买的苦盐涂抹肿包周围，差不多了。
若是有的人还不行，我再给开药，外敷内服，咱村的人不用在乎药钱。
这个烫其实也管用，就是伤敌伤己。有时被蜜蜂蛰和被蚊子叮是一样的。
大酱其实在一定情况下确实能缓解被蜜蜂蛰与蚊虫叮咬，因为它是豆类发酵后的，含有多酚成分，正常条件下，多酚抗过敏。”
里长茫然地眨眨眼，伸手摸摸憨憨的脑袋：“那时还没有你呢！后来……算命的瞎子找不到了。
再有机会遇到他，我给他一千两银子，不是你只值一千两，我是担心给多了为他招祸端。”
“不，养，嘿嘿嘿嘿！”朱闻天摇头，找到就养起来，给钱没用。
钱多了在外面被人惦记，在村子生活才舒心，瞎子在别处，怎比得了下丘村？
……
傍晚之前，五十三辆车回到村子，在村口等待的孩子们欢呼着跑回去告诉大家。
船由于逆流还未到，好在今天的风不错，从北往南吹，等南风起，就开始下雨喽！
一头头猪被抬下来，送到临时搭建的猪圈里，猪食槽子放了煮好的食物，解开捆蹄子的绳子，猪瞬间没了脾气，跑到槽子吃饭，饿坏了。
看着一只只大肥猪，村民们嘿嘿笑，呆在河边的船夫出发，去迎三艘运盐船。
他们不知道有引水员这个职业，却知道必须帮忙引导对方船只更好靠岸。
今天晚饭吃竹鼠，受生存环境和习性影响，竹鼠肉的味道好，不腥臊。
杀完了不用拿冷水泡竹鼠肉，直接洗一洗就切片熘、切丝炒、切块炖，就差细细切做臊子了。
又过半个时辰，四艘船抵达，引航的船只指挥三艘船停靠码头。
村民们迎上前，准备好了牲口车，倒进码头，等着卸货。
有木头轨道，上面推着卸货车，一袋袋盐先放车上，推着到车边。
来的六十个人看傻了，他们看到了围观的年岁大的和妇人，以及在旁边欢呼的大大小小的孩子。
人家的衣服都是绢的，只有搬运的村民临时在外套身麻的衣服。
天还没完全黑下来，灯笼全点燃，过正月十五还打灯笼？油不要钱？
三个跟船的人先下去，换衣服，现在穿的衣服是干活用的。
一起帮着卸完货，里长先给钱，再招呼六十个人洗手净面，准备吃饭。
“晚饭喝酒，今晚在这住，放心，没人抢你们的钱，五十多贯不值得我们动手，来，用香皂搓搓手。”
给完钱，里长招呼着，憨憨提的，不能叫人立即走，他们会拼命往回赶，容易突然就倒下再也起不来。

第92章 两厢对比梦中愁
搏一次卖盐的人从洗手开始，一直到进入有挡风帷帐的吃饭地方，始终处在特殊状态中。
他们怀疑眼前看到的一切，这是村子？下丘村？
村民们全穿绢的衣服，身上戴漂亮的琉璃首饰，手上和脸上在这个季节不见丝毫的皴。
小孩子没有鼻涕横流不停吸的情况，年岁大的人眼中满是慈祥之色。
关键能闻到浓浓的肉香，围着布是挡风？各家各户不应该自己吃饭吗？今天开流水席？
看着那个布不像，好似经常如此，不撤的。
“宜长，你村怎么回事儿？”卖盐的领头人询问。
他也是里长，姓赵，单名一个礼字，字以续。
他之前一直不敢说自己是里长，他自己给自己开路引，行贿县里的人。
他觉得自己的行贿手段很厉害了，给人家官员钱，说是以前借的。
等见到下丘村的手段后，他才明白，自己还得学，人家说是试吃，羊汤感觉有问题。
又额外给散剂药，说吃得不舒服了赶紧喝药，那散剂药跟喝羊汤有关系吗？明明是治别的病的。
里长知道对方问什么，露出无奈的神情：“忙啊！各家自己做饭，干活的人就少，没办法，他们太懒了，只得村里出钱，养他们这些不勤快的。”
赵礼一万个不相信，村民之间说话的时候看不出丝毫勾心斗角，方才搬货的时候没见谁偷奸耍滑。
“宜长，哪来的钱呢？”赵礼最想知道这个，懒不懒先不管，钱谁出？
“村子里的公使钱，村子赚钱了，一部分放到我手上，主要是他们不会算账，我会，我拿出来再给他们买东西。”
里长拉着对方到主桌，摸摸憨憨的脑袋。
赵礼：“……”
这是会不会算账的问题？不是……他们凭什么要把钱交给你一部分？
我村子也有不会算账的，咋就不把钱放到我手上让我随便用？
哦！我村的人没有什么钱，想给我都给不出来。诶？这个怎么不懂规矩？自己先吃？
赵礼想着看到朱闻天伸手拿过卤的竹鼠啃，根本不顾旁人，这是主桌。
“宜长，他……之前就在那喝羊汤，是谁的……”
赵礼先打听下背景，里长的儿子？
“你说憨憨？我下丘村的守村人啊！入过册的，所有村民都要先照看好他。”
里长这个得好好介绍，别让人冲撞了憨憨。
不是憨憨自己心情好不好的问题，是村子必须首先把憨憨抬到一个位置给外人知晓。
赵礼瞬间觉得正常了：“这就是那种守村人啊？”
他懂得规矩，守村人和守村人不一样的，有的就是村子里有傻子不得不养，给点吃的，其他的管不了。
有的专门找的，得算命，然后报官府，当成寺观庙中的东西。
这种只听说过，没见过，今天见识了，别多话，否则出不去村子。
“今天住在这，有地方，平日里都是给县官和府官过来时住的。吃过饭，咱溜达着消消食你就知道了。”
里长为对方拿器皿，倒酒，告诉人家，咱这村子官员经常来住，别担心。赵礼笑笑，看酒樽，再一抬头，仔细瞅：“你村这是……琉璃灯？”
“纸糊的灯笼不够亮，没办法，只能上琉璃的，琉璃其实有时不好，摔一下就碎了。”
里长端酒樽，喝黄酒用碗都不行了，琉璃的酒樽。
赵礼手哆嗦着端起来：“拿这个喝酒，不小心坏一个，这……”
“岁岁平安，就是碎了后平安，你回去后放心抽卤煮盐，估计也就一次，之后朝廷就不许了。”
里长显示财力，让对方安心，没人会抢你那五万多文钱，五十贯而已。
同时他没说谎，对方确实就能卖一次，他得把这个事情写信给太子说，苦盐就是什么酸美。
这个酸美能够在很多地方上用，产地是汝州。
到时朝廷必然重视，派人去管理，别人再想自己弄，比私盐还难。
春耕要开始了，得提前在田里用肥，那个什么美的就是肥。
今年许多地方会干旱，别处能多出一些粮也好啊！
赵礼果然放心不少，琉璃的灯笼想是不便宜，村子哪来的呢？
吃过饭，赵礼跟着里长在村子几处地方看看，大牲口一堆堆的，猪原本就不少，加上羊和大群的家禽，还未盖完的楼房……
他越看越沉默，里长倒是耐心跟他讲，顺便告诉他明天快快回去，能煮出多少苦盐就煮出多少。
晚上他和村民们说起下丘村的事情，难以入眠，自己村子吃顿饱饭都不容易，别人的村子过这样的日子。
赵礼失眠到半夜，才不知不觉地睡去，似乎做了什么难过的梦，眉头始终紧蹙着。
翌日早上他眼圈黑着被自己的村民喊醒，先去茅房解决问题，再拿到了六十套下丘村给准备的洗漱用品，送他们了。
毛巾一条、牙刷一支、牙粉一竹筒、香皂一块。
这是里长为了表示歉意，他原本琢磨着给对方半个月时间，多送卖两回。
后来决定只给一次机会，想是那个地方会被朝廷安排人手抽卤煮盐。
“用我这一块香皂。”赵礼看到东西后，把自己的香皂贡献出来，其他人的留着。
早饭胡辣汤和大肉包子，六十个人吃完又打包，留着船上饿的时候吃。
加上下丘村送的咸菜、干面饼，够他们回程几天所吃。
他们也不客气，匆匆吃完，上船顺流而下，之后要转入其他的河流。
这一次他们就觉得赚了，五万文，当初下丘村倾尽家底筹钱典当东西买红糖，也不过是这些。
送走对方，里长回房间抄憨憨帮忙写好的信，详细介绍常见农作物在什么情况下使用这个苦盐，一般用量多少。
这个他自己不懂，却知道不能随便用，用错了害庄稼和菜地里的菜，
抄完，他决定中午再送去，先做好吃的，带着东西一同送走。
“种个地也不容易呀！放个苦盐有这么多的说道。”
把信封好，里长嘟囔着出门找憨憨，想问问中午吃什么，苦盐要不要先拿什么东西试试？

第93章 别官复至因案来
里长找到憨憨时，憨憨正带小伙伴们帮忙清洗猪下水。
昨天多给了钱，拿回来一百多套猪下水，好在天冷，昨天晚上先用水泡上，今天开始处理。
猪的大小肠昨天带回来的时候被翻过，却依旧需要进一步洗，大肠的味道才大呢！
此时和之前朝代的人，但凡有别的东西能吃，都不愿意吃猪内脏，尤其是猪大肠。
下丘村的人能吃，是因为不缺钱，从清洗到烹制，属于拿钱砸出来的美味。
醋、盐、面粉、碱，这四样反复轮换着搓洗大肠，一般人家有这些东西为什么要吃大肠？
之后看怎么做，调料更多，需要药铺里的药材，药材的价钱……
朱闻天和小伙伴们用跟棍子把大肠翻来翻去，不停地洗，丝毫不嫌弃气味难闻。
里长见到村民洗猪下水，咽了下口水，不是被熏的，是馋的。
以前村子肉少，猪下水也算补个油水，皱皱眉头咽下去，当时都是用沙子和泥洗大肠。
现在变好东西了，村子里做得让人觉得比肉香。
村子里有一大锅卤水，专门为了卤制东西，即便不卤的时候，每天也得烧沸一回，装进桶里，避免被打翻了。
一般的都能卤，不过吃大肠的卤感觉颜色淡，还是觉得有其他味道。
那时会专门调出来料，酱，酱完的大肠颜色深、味道浓，酱完没有留下的汁，收汁。
还有猪肚汤、猪肺汤等方法，红烧用糖，红焖用甜面酱，煲砂锅亦可。
加上猪肝、猪心等，总之比当初吃猪肉费钱，那时加点盐和菜就煮肉。
肥肉用来熬油，剩下的放一点在煮的菜里，就算好东西了。
倒不是不知道别处的酒楼做得好，可惜没那个钱。
现在酒楼算什么？哪有村子做得香？
这般想着，里长蹲在憨憨身边，袖子挽起来打下手：“憨憨，信中午送去，给宫里带什么吃的？”
朱闻天动作停一下：“肠，九，转，嘿嘿嘿嘿！”
“这个……憨憨，我真听不懂。”里长使劲想，无奈摇头。
“写。”朱闻天开始洗手，这次大肠多，可以给宫里送，原来没做过九转大肠。
二人回里长家，朱闻天又写又画，主要教如何套肠子，一层肠子立不住，小饭店红烧了忽悠人的。
套四层就很好了，九层的那种他只能自己慢慢套，还得先撑肠子、刮油。
里长仔细询问，认真听讲，再抄一份，三刻钟过去，他出门找朱太一二三四。
给宫里送东西，四个人负责监督，即便如此，送去的东西还有太医院的人查验、留备份。
里长拿着纸，一步步教村民，套肠比较麻烦，好在人多。
一番忙碌，晌午之前做好，带上酱的猪肝、竹荪猪肚汤、大馒头，朱太三和朱太四乘船出发。
给他们与船工带上一份路上吃，加上村子自己做的果脯、蜜饯，这个送朱太一二三四家人。
他们的家人属于被看管状态，哪一家人少一个不见了，要立即把四个人撤回来。
村子里会给他们家人带好东西，不然凭他们的俸禄买不起的。
吃饭的时候，干活的二百零一人吃到了美味的猪下水，九转大肠限量，不然不够吃。
“今日没有其他官员，村里的村老到主桌，加……算了，还是留下主桌吧！”里长正招呼人到主桌陪朱太一、朱太二吃饭，结果先听到了马蹄声。
“记得他们是前天走的吧？”朱太一看看日头，回忆。
“没错，就是。”朱太二点头，给予肯定。
“李知县、诸位，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里长迎上去，这回府里的官员没来。
李知县翻身下马，叹口气：“昨天晚上西河村走水了，十一个柴火垛连着四家房子被烧，好在人跑出来了，半夜就往县城赶，一早开门报官，我等前来查勘。”
“是要报官，柴火垛都是放在村口，用柴的时候去取，没人放在房子旁边。”
里长表示理解，人为纵火，太坏了，现在刚过完正月十五，天冷着呢！
“另外宁国府知晓下丘村助养济千两纹银之事，欲建门坊以表，看看选在何处为好。”
李知县又说一个，不然自己好像跑到村子专门为了吃饭似的。
里长摆手：“不要，有那钱继续给养济院用。大家快去洗洗手，今天做了好饭菜，猪下水全席。”
村民们过来牵马，其实不用碰缰绳，马知道往哪走，自己小跑着过去。
六个衙役同样自己去洗手找位置，无须六人坐一起，跟村民已经熟了。
分散开，给与桌的人讲讲县里发生的事情，村民们爱听，尤其关于西河村此次纵火案。
李知县四人去为自己准备的房子换常服，简单梳洗一番到主桌。
“西河村有人晚上敲寡妇门，关键寡妇看不上他，长得不好、干活偷奸耍滑、行事总占别人便宜、偷鸡摸狗的。
寡妇一喊，旁边四家邻居出来把人给打了，这人怀恨在心，一个月后去点四家的柴火垛。
村里的柴火垛基本上挨着，一烧就烧了十一家的，他又去四家柴房点火。”
李知县简单说一下情况，重点是寡妇没看上，看上就没有这种事情了。
“人抓了？四家人烧了房子怎么办？想来那人赔不起的。”
里长为四户见义勇为的人家着急，天这么冷，没地方住，家当烧差不多了。
关县丞摇头：“跑了，扔下家里的老母跑了，他娘要上吊，被人拦住，回去的时候带到养济院吧！”
“宜长你们村子要小心，不知道他跑哪去了，他不跑会被村子人给活活打死。门坊你村确实不要？”
郑主簿跟着说，又问一声，下丘村确实不需要门坊来证明什么。
“房，烧，修，嘿嘿！”朱闻天听着发现自己一直没出声，这不对，毁人设。
“憨憨心善，好，房子烧了跟冯老四说一声，他起头，咱村出料，他村出人，再……”
里长说着看同桌坐的王千艺，村子盖房子很麻烦，要先琢磨好怎么盖。
“吃了饭我过去看一眼，问问他们，怎样修先定下来。”
王千艺明白，自己对于这方面太熟悉了。

第94章 人饥力小庙中栽
“麻烦艺千了，来诸位，今天最好的菜是这个，九转大肠。”
里长见王艺千答应下来，其他的无所谓，出四家房子的料而已。
人家西河村里长冯贵冯老四，有好事情总想着下丘村。
到时候西河村的其他村民帮忙盖房子，柴火垛烧了其他人家一家给点。
“宜长仁义，县里借他们钱买东西，等他们收了苎麻和油菜籽就好了，多亏他们学着下丘村多种一茬作物。
这个是大肠？大肠为何长此模样？瞧着稀奇，肠子厚成个小礅？”
李知县放下一份心，剩下的是抓人，罪重了，晚上点房子，是想把人烧死。
转头他盯着猪大肠看，头一次见，猪大肠他以前吃过，不好吃，下丘村做的行，也不是这个。
关县丞先夹一个仔细观察，咬一小口，瞬间眼睛睁大，整个塞嘴里使劲嚼。
待他咽下去，露出笑容：“好吃，一点异味没有，简直绝了，若大明所有地方皆学着做，猪大肠比肉贵呀！”
里长微笑颔首，对，现在的就比肉贵，知道多少步骤？用料几许吗？
“确实不错，猪大肠给做出花来了。”王典史同样尝一个，跟着夸赞。
“喝酒！”里长敬酒。
朱闻天不喝酒，吃完回山神庙休息。
他刚过去就听见狗叫声，等离近了，发现狗朝着山神庙叫唤，他想了下，从地上拣起块石头，侧身小心靠近，准备随时变向跑。
挪到门口往里瞧，就见一个人抓着供品在狼吞虎咽，对方手里没东西。
他掂量下手里的石头，犹豫了，朝着对方的脚踝砸去，口中同时喊：“嗨！”
“哎呦！我脚，是你？傻子！”对方一连串的动作，坐地上抓脚、抬头、确定。
“吃，饿，走，多。嘿嘿嘿嘿！”朱闻天上前。
“你别过来傻子，我很厉害，我打你哦！”这人站起来，咧嘴威胁。
“打，不，走，吃，嗯嗯！”朱闻天靠近。
“我真打你了啊！”此人挥舞拳头朝朱闻天脸打来。
朱闻天伸手一捞、一抓、一使劲，对方：“哎呦！轻点，你劲咋这么大呢？”
朱闻天抓着对方往下一压，对方立即下蹲，他另一只手抓对方的后脖梗，指头微微用力，对方感觉到脑袋瞬间变麻。
朱闻天调整在姿态：“带，吃，饿，你，呵呵！”
“我不饿了，你放开我，我饱了，你要带我去哪？你松手啊！我有好东西给你。”
此人挣扎不过，他一使劲，朱闻天抓他后脖梗的手也使劲，他眼前都发黑了。
“嗯！给，我，给，你，吃，嘿嘿嘿！”
朱闻天就这么半提溜半推把对方押着走，控制得稳稳的。
被抓的人一路哀求、哄骗，不见丝毫效果，直到看见其他人。
村民们瞧见了，立即上前帮忙并喊人。
“憨憨，这是谁啊？”第一个村民跑来抓对方另一条胳膊。
“饿、庙、吃，请，肉。嘿嘿，嘿嘿嘿！”朱闻天依旧那副憨憨的笑容。
村民懂了，去山神庙偷吃被憨憨给抓住。
“西河村烧别人房子的那个吧？”有村民猜测。
“不是，我不是，放开我。”受控制的人急了。
“不，是。呵呵！”朱闻天加快脚步，村民干脆抓腿把人抬起来。没用多久，他被抬到主桌这里，里长和官员站着等，衙役们拿工具。
“冯大石，你还敢跑？锁上。”李知县在西河村问过此人的大概相貌，眼下确定。
“憨憨你受伤没？他打你哪了？”里长看憨憨，上前观察。
“不，打，饿，吃。”朱闻天用自己刚才的筷子夹一片酱猪肝，来到此人面前，捏开嘴就往里塞。
被抓的人快疯了，不想吃，筷子杵在嘴里，没办法，只能嚼猪肝，别说，味道还挺好呢！
“憨憨，不喂了，他是坏人。没想到被你给抓了，嘿嘿嘿！”
李知县阻拦，同时为冯大石感到悲哀，去山神庙偷吃供品，被憨憨见到，非请吃饭。
“嘿嘿嘿嘿！”朱闻天跟着笑，这回安心了，不再担忧对方躲在暗处来自己村子。
当然，对方晚上到山神庙，一样被抓，有人守着。
扔下筷子，他又回去休息。
“帮我揉一下脖子，他刚才差点掐死我。”
被抓的人晃脑袋，总感觉脖子不舒服。
‘啪！’一个衙役一巴掌拍他后脖梗上：“还揉不？”
此人干脆不出声，趴在地上认命了，同时难过，傻子力气怎么那么大？哎呀！脚也疼。
“李知县，恭喜，咱们继续喝。”里长心情愉快。
“押下去，看好了，回去时带上。”李知县瞪冯大石一眼，转过头又笑：“得感谢憨憨，听闻憨憨耕地赶上半头牛了。呵呵呵呵！”
“让兄弟们先吃，村里有人吃完，带去看着。”
里长见衙役一脸不高兴，似乎打算好好打冯大石一顿，找吃完饭的村民们帮忙。
“好在憨憨方才没给他夹九转大肠。哈哈哈~~”王典史突然笑起来。
众人都笑笑，里长却清楚，憨憨才不会把好东西给对方塞嘴里。
“宜长，九转大肠有剩的吗？我带回去给家人尝尝。”李知县羞赧地要东西。
“有，够诸位拿回去吃，若觉得好，可在县城带些猪大肠来，村子帮忙做。”
里长其实有留的，打算晚上吃，别人张嘴了，自己吃其他的也一样。
对方还想吃，买猪大肠送到村子，猪大肠都是买肉搭的，根本不值什么钱。
衙门也得吃饭，买肉时分摊子买，让对方专门搭赠猪大肠。
“如此好，你们村子抓到人，有功劳，回头我先出个文书，有赏钱，到时候……”
“买猪下水拿来，”里长打断李知县的话，不用给钱，大家都知道各自的情况。
“好好好！”李知县端酒。
朱太一突然有所悟：“这玩意儿拿来送礼可厉害了，给官员猪下水，谁会追究？甚至觉得你是在骂官员。”
“对啊！”里长受教：“看样子要多买猪下水，做好了看哪个官员不顺眼就给送去。”
“也可以是别人给你们一斤猪肉，你们给回去五斤下水。”
郑主簿觉得能为县里的其他吏员们争取下福利，如此操作没危险，还能得到实惠。

第95章 人性最难送面子
饭后，官员去看看新建的房子，眼看就封顶，接下来是村子自己的活计。
按照现在的布局，只要不雕梁画栋，谁都管不了。
如此盖房子的好处是速度快、结实、能加盖到四层，房顶有大平台，晾晒东西最方便。
缺点是贵，水泥要先运材料、磨、烧、磨，里面又加铁。
说是加老竹子也行，可以保证很多年不坏。
村子的房子还有地下火道，白天烧一次，一整天不会冷，晚上又不担心中炭毒。
可惜寻常人家盖不了，有这个钱能起多少正常的房子了？
再瞧瞧已经修好晾着的大食堂，玻璃没上呢！玻璃腻子倒是调好了，石膏粉与桐油足矣！
不需要拿松香粉和酒精混合做成松香水掺进去，大不了勤换腻子。
主要作用在于让玻璃不晃动，否则容易碎掉，用小钉子固定的不如腻子。
而且不拿腻子，风大的时候透风，冬天冷。
“这大房子，一千人一起吃饭也够了。”李知县看大食堂中的柱子，用手拍拍，结实。
房顶用铁架子加竹子，外面搭出来一个长檐，能遮挡阳光，夏天在里面吃饭比外面凉爽，冬天则暖和。
官员们俱是暗自感慨，有高人在背后指点真幸福，那个高人倒是能忍得住孤寂，硬是躲着不出来。
“挤一挤，再加五百人也能坐下。”里长对食堂同样满意，明年冬天再不于外挡帷子了。
“下回衙门多来人，吃你们的、喝你们的。”李知县笑了。
“就怕做的饭菜口味不叫人满意，能将就我村欢迎。”里长跟着笑。
……
高兴的时间总是短暂的，若不是抓住人，官员和衙役还能以继续抓人为借口住一晚上。
现在人逮到，要先回西河村说一声，苦主带着去县衙，保护好冯大石，最好别让村民知道他被抓了。
官员和衙役带上猪下水走，王艺千带上几个人乘马车跟过去，先看情况，给出设计。
王艺千这样的人，瞅一瞅、问一问，直接告诉建什么样的房子用多少人工、多少料。
一套房子盖好，只会剩一点料，拿来放着日后维修用，就这么准。
队伍到西河村，苦主一家出个人，寡妇也跟着，还有里长冯贵。
等到村外时，他才看到被捆在一棵大树旁边的冯大石。
他没动手，只是叹气，自己这个里长怎么就比不上下丘村的？人家村子为什么没这样的人？
被烧了房子的人也不打，用不着了，冯大石的罪太大了，老母亲已经提前送到县城养济院，意味着什么？
对方的母亲走时说了，房产卖掉，给人赔偿，能赔多少是多少。
倒是捆住的冯大石被提溜上马车后抱怨，说冯贵这个里长不如下丘村的里长，下丘村的村民日子过得多么好。
随后挨衙役两马鞭，老实了，疼都不敢哼哼。
冯贵一言不发，没啥可说的，我让你去下丘村帮忙干活，愿意舍下脸来求人家多借你两头牲口你把荒地开了，然后种东西。
你呢？你就不去，你家原来的地是怎么被你败坏光的？
下丘村过得好，人家勤快呀！人家一个傻子未成丁时在地里当半头牛使唤。
牛一天耕两亩地，傻子一个人可以耕一亩，累死你你也做不到。
你……对，你就是去山神庙偷人家傻子的供品点心吃被傻子抓住的。
你确实比不上傻子，傻子收拾你跟收拾小鸡子似的。你还有脸吃人家一片酱猪肝？哎呀！下丘村的饭菜确实香，若不是出了你这个事儿，我今天应该去吃。
……
傍晚，冯大石还未被押送至县城，朱元璋已经吃到了九转大肠。
“这个是猪大肠？做得精巧，一丝腥臭味都没有，咱也吃过的，哪是这样？”
朱元璋连吃两个九转大肠，有着无限感慨，他是真正的穷苦出身，什么罪都遭受过。
他婆娘马皇后比他厉害，人家书香门第，没这个婆娘，他未必有如今的皇位。
他吃过的所有猪大肠，包括当皇帝后尝过的，就没有眼下的九转大肠味道。
马皇后在旁给倒酒：“送来方子了，往后叫光禄寺做，方子写了省略的步骤，可教百姓知晓。
然而口腹之欲为次，信中所道的苦盐及用法，才是真正厉害。
不想那东西亦如磷石般，能当肥料用给庄稼，又是饲养牲畜家禽的好玩意儿，更作人吃的药。”
她并不怎么在乎九转大肠自己吃不吃，有得吃就吃一口，没有这个还有别的。
她看到信中写的简化版，寻常人家可以照着做猪下水，好吃又价廉。
苦盐尤甚，苦盐始终有之，哪曾想不是为了给人当盐做菜用的。
信中写了：天下无不可用之物，知其道，正其功；世间无不可逆之危，晓其根，导其机。大禹治水，堵不如疏，疏不如引。盖山峦起伏，含汪洋波澜。
她懂，对方是用九转大肠和苦盐来劝政，海禁的事情。
高人知道为什么海禁，却依旧要从中寻找不禁而有利的地方，比如现在跟夷人的贸易，大明开始占便宜。
“言旱之地可有落雪、降雨？”朱元璋喝一盅酒，问好大儿。
“下面来报，年前腊月便不曾有，到如今亦是，百姓随衙门掘井愈勤。”
朱标汇报，没有的，现在那边的百姓很努力地挖井，不管天冷不冷，地冻不冻。
没人提醒的时候百姓在等待，有人早就开始要求，再一对比情况，百姓慌了。
朱元璋喝口竹荪猪肚汤：“派人去当地看看，让他们再卖三次，就说朝廷允许的。”
“是！”朱标松口气，信中写了，叫当地最后赚一回钱。
这可不是赚一回钱的问题，是试探，高人的意思是我想给对方一个机会，看宫里什么意思。
自己的父皇说给三次机会，告诉高人宫里很大度，不会坑百姓。
朝廷派人去收，不影响村子连续卖，可以继续打卤井，何必抢原来人家村子的井？
一步追一步的，若应该干旱的地方不停地下雪和下雨，则没有三次的结果。
旱了，确实旱了，吓人不？人家说旱必然旱。
眼下仅仅是开始，再过些时日，依旧无降水，没有井，绝收。
高人说哪里有碱，其地必然有碱，高人说多处干旱，一定干旱。
高人给药能救命，已经在南京地区救很多人了。
高人教怎样养牲口，按照反馈的消息，确实管用，军马更是。
村子里送来的青贮喂牛羊，牛羊冬天不但不掉膘，反而增膘。

第96章 几许心绪情藏怀
几日后，赵礼带着三艘船和五十九个村民回到村子。
他们的村子就叫苦井村，喝水要去河里取，村子一打井就是苦卤井。
比下丘村还贫困，这回是实在忍不住了，冒险买个盐引，取了盐，带上自己的盐到外面卖。
回程的路上，赵礼等人根本不敢停歇，渴了就喝河水。
饿了就吃下丘村送的干饼和咸菜，特别美味，比自己村子的正常饭菜都好。
一路急赶，回村后大家傻眼，朝廷的人来了，在那里找人打井，原来的井抽卤煮。
回去的时候路过当涂县，赵礼找官员问过，官员就说一个事情，晚上关城后，下丘村的车队能进城。
赵礼急了，原来下丘村和朝廷有联系，让自己再卖一次，快呀！
没想到还是快不过朝廷，说好的最后一次呢？
“赵礼？”一个官员带人到他近前。
“孙知州？”赵礼看对方的官服，在看其旁边人的官服，想想自己知道的信息，猜测着问。
“嗯！本地被朝廷征用了，许你半月卖一次苦盐，卖三次，三次后再敢卖，以私盐论。”
孙知州并不想多说，按照他自己的意思，一次机会都不给，可惜宫里来人在旁边站着呢！
来的人不说自己的身份，其实他是马皇后身边的太监。
马皇后心细，就怕地方官员瞎闹，别的事情好，这个村子若是没给下丘村送去苦盐，如何重建双方的信任？
其实不是保护村子，是保护孙知州等官员，你们不听话，擅自做主，只能借你们人头一用。
马皇后身边的太监非常清楚自己应该干什么，他本身带来四个人手，以朝廷征劳役的借口在汝州招了二百人。
这二百人说好的，算服今年的劳役，同时每人每天给二十文钱。
钱由苦井村来出，二百人帮忙抽卤和煮卤，让人家村子多赚。
被征召的人高兴疯了，还有这等好事儿？服役给钱，给这么多？
赵礼经过询问，事情说清楚了，他的汗把衣服给打湿了，明明天很冷。
他再一次深刻懂得了下丘村的强大，确实不会在乎五万文钱。
那个看上去十分和气的里长，居然能够调动朝廷官方和宫里太监。
同时他又不理解，你能够让宁国府的官员到你村子吃饭住宿，叫太平府的官员给你开城门。
你还和朝廷及宫中的人有联系，你为什么就只当个里长？
我同样是里长，我咋不能呢？我看到我一个州的知州都不认识，只能猜测。
想一想后，他放弃追寻最后的答案，拿出来钱给自己的村民们看，赚了，五万多文啊！
“快，去抽卤煮卤，就三次，一次半个月，不用买盐引，送过去就拿钱。
听我的，所有人不要自己做饭，选出来做饭的人，每天就管做饭给大家吃。
抽人手出来干活，别惦记自己家里那点事情，咱们卖苦盐的地方，人家村子家家盖二层楼哇！大牲口六百多头，点琉璃灯……”
赵礼整个人亢奋了，大喊着告诉自己人。
他受刺激了，急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苦井村的村民同样呼吸急促，不过依旧有人拖后腿。
“怎么就知道行啊？当初说租船，我就觉得……哎，你打我，你们都打我，你们忘我是……别打了……”有刺头，以前在村子里霸道惯了，结果五十九个跟里长出去的人上来便打。
原来他们不愿意招惹这个人，现在不同了，见过了外面的繁华和下丘村的财大气粗。
谁敢阻止他们赚钱，他们就跟谁拼命，你们一家七个兄弟又如何？全打死。
孙知州一看当自己的面打上了，上前一步，被太监拦住：“孙知州啊！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村子自己的事情，未报官，你说皇后打太子，我敢去拦吗？”
“太子殿下无恙吧？”孙知州一扭头，关心不已。
“拍两巴掌后背屁股什么的，莫跟别人说啊！”太监压低声音。
“我跟谁说去啊？别人也不信呀！走，到那边看看打卤井的地方。”
孙知州转身走了，他就是找个理由而已，根本不认为皇后会打太子屁股，太子小时候估计被打过。
哇哇哭，很好玩儿的那种。像自己小时候被打，又打自己孩子时候的情形。
刺头和他的六个兄弟挨一顿揍，里长拿出刀来威胁要杀了他们，他们终于明白阻挡村里其他人过好日子的后果了。
一个个表示愿意加入，努力干活，不要杀了他们。
……
十六天后，赵礼带着一千石相对比较纯的苦盐抵达下丘村，这次来的村民多。
太监雇的人帮忙抽卤煮卤，所以大家要来看一眼，包括之前的刺头七兄弟。
一石是一百升，按照盐的比重，以及当下朝代一升的容量计，差不多四百斤。
一千石就是四十万斤，两斤算一文钱，这些二十万文。
下丘村的房子正好全部完工，西河村那四家的房子都盖好了，里长还送十一户被烧柴火垛的人家一些好煤，告诉对方如何预防炭毒。
苦井村的人除了之前来过的，其他人还是怀疑，有村子能拿出来二十万文？
他们巳时正来的，十点左右。
下丘村的人忙着做饭庆祝，干活的人都别走，一起吃饭，以后还有其他活计的时候找他们。
宁国府的知府都来了，人家下丘村今天属于搬新居烧灶，意思一下，谁都不会在那吃饭。
太平府的官员没来，却送了贺礼，主要是写的字、画的画，未装裱，这个得下丘村的人去宣城找人装裱。
朱闻天知道如何装裱，但他不会浪费那时间，人家宣城是文化之城，什么都有。
安徽这里的笔墨纸砚盛行千多年，朱闻天不认为自己在此方面比专业的强。
今天主要做猪下水，从宣城与当涂收购的，前天贴告示了，两府其他县的猪下水都高价收购。
宁国府的自然是走时带着，太平府安排人给送去，一律是做好的。
苦井村的人一来，停靠码头后，一个个心虚了。
今天是喜庆的日子，下丘村的换上了绸缎的衣服，绢的都不穿了，绢也是丝的一种，但没有绸缎好看。
绸缎带花纹的，绢的纹理简单，和帛一样，帛就是白巾，帛不是棉布和麻布，也是丝。
“他，他们不怕逾制吗？”挨打的七个人中的一员恨不能自己换上那一身衣服。

第97章 不同层次不同胆
没有人回答这种不该问的问题，知道的明白现在就是对颜色有限制，明黄不行。
村子里的人也不穿明黄的衣服，因为买不到，自己又不可能专门染成明黄。
刺头无非是嘟囔一句，他在村子里七兄弟都挨打，在人家村子，看着这么多官员，敢多话？
里长迎上前，与赵礼打招呼，不过里长始终拉着下丘村的守村人。
这个赵礼来时跟自己村子的人讲清楚了，得罪人家里长都好说，得罪守村人麻烦大了。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下丘村的里长也没办法，今天来的人太多了，他不拉着憨憨手，底气不足。
只有憨憨在身边，他才有睥睨天下，看谁都是垃圾那种感觉。
憨憨背后能出好主意，现场能打，像那个冯大石，面对憨憨就是个废的。
先收货，算钱，二十万文而已，装碎银子和铜钱的箱子拉出来一个，开始数。
二百两银子，碎银子称重，银锭不敢给，怕害了对方。
五十两一个的官银，对方拿着怎么花？
碎银子加铜钱，方便对方使用，这就跟一些买卖现金交易纸币全是旧币不连码一样。
钱到手，苦井村的人终于安心，他们派人护好钱。
刺头再不敢炸刺儿，老老实实的，想着回去努力干活，否则下回不是挨打的问题了。
村子里的人很可能会把他们绑起来，灌酒，然后解绑，放在一个房子里点火烧。
喝醉了后走火，一大家子全被烧死，官府来了里长作证，还能怎么滴？
这样的事情，就是朱闻天那时也破不了案，什么脚印、指纹等等没用。
烧差不多的时候大家救火啊！
口技中有云：中间力拉崩倒之声，火爆声，呼呼风声，百千齐作；又夹百千求救声，曳屋许许声，抢夺声，泼水声……
所有的痕迹全给你干没，房子和墙都拉倒了，一顿泼水，大家冲上前去救援，尸体拖到外面……
整个地方都被水冲毁了，什么现场痕迹啊？只要大家不松口，你查吧！累死你。
关键是县官不会查，找里长一问，听里长话中的意思便明白，这些人是什么人，其他的不重要。
一个村子的人都容不下你们，采取特殊手段，说明什么问题？
县官才不想参与呢，只要以后村子正常交田赋、服劳役即可。
拿到钱，赵礼想走，压力太大了。
里长抓着对方的袖子强留，吃顿饭：“以续啊！你都说了，朝廷让你们卖三次，一次半个月。
你这么算，最后一次是半个月你们把东西送出来，不是卖完得钱回去。
你再急，还急半天时间？我这边的价钱不变，你继续找人帮忙，别把自己村子的人累死了。”
“是，是这样算的？”赵礼不确定了，若照此说，自己村子可以多赚很多。
“是，吃一顿饭，才能让你们村子的人更加努力。”
里长暗示对方，有差距、有进步方向、有希望，才是最重要的。
赵礼悟了，他眼圈一红：“宜长，你这恩德让我们怎么报啊？”
越是敢拼的人越讲道义，躲在背后忽悠别人冒头的才阴损。
然而更多的时候，后者才能存活，前者没人去记得。
“穷者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上次你还问我要那些猪下水怎么吃，今天尝尝。”里长笑容满面，他的心态确实不一样了。
关键他已经到了不需要刻意显摆的境界了，他知道对方的心思。
正如朱元璋一样，朱元璋爱民吗？不，他小的时候受那么多的苦，他太知道穷苦人互相之间的倾轧了。
他爱官？他爱个屁，小时候官员差点欺负死他。
故此他的性格是特别的，什么都知道，然后去寻找一个平衡。
苦井村的其他人想法少，知道能吃饭了，对下丘村的人笑笑，低头猛吃。
宋知府看着桌子上摆放的盐：“这种是最好的，都是苦盐，那种含了咱们吃的盐处理起来就麻烦，不能直接给田里用？”
“正是，他们村子其实就是怕都给苦盐不好，才把别的盐卤一起煮，村子就不能直接当肥料，只能喂牲畜和家禽。”
里长说，同时看一眼同桌的赵礼。
赵礼坦然：“最开始害怕呀！村子太穷了，买的盐引，现在都是这种吃完坏肚子的盐，我也不知道它能种庄稼、喂牲畜。”
“两者合在一起能分开吗？”宋知府盯着关键的问题来问。
“能，饱和盐水和饱和七水硫酸镁是不同的，通过加热冷却法就能达到一定效果，不过要纯度和彻底分离特别麻烦。”
里长拒绝这种分离方式，同时他也从憨憨那里学到了一些内容，现在说出来，就特别爽。
果然，官员们出现懵圈的神色，就如他第一次听憨憨说什么七水硫酸镁和硫酸镁之间的关系与十水合碳酸钠与碳酸钠的关系时一样。
宋知府深吸口气，夹起个九转大肠：“宜长，也就是你村子能把大肠做得如此了，上次给我带回去试吃的，我一家人都说好。呵呵呵！”
其他官员立即顺着话来说，别的都可以是忽悠，东西送到家了却作不得假，真好吃。
老人吃着能嚼动，孩子吃又不觉得塞牙，当下酒菜绝对没问题，媳妇儿都夸。
关键大家理直气壮，偶们没白要，偶们买一斤猪肉给下丘村的。
一斤猪肉换五斤下水，偶们官员是赔的。
啥？人家送来猪下水的时候还送了猪肉臊子？那不是肉的臊子，是下水制作时的边角料。
啊？有焖卤的蜂窝肉？错了，是豆腐，家常豆腐，油一炸就出现了蜂窝状，放了酱油。
一顿饭众人吃得都很开心，庆祝下丘村房子盖好了。
赵礼等人着急，酒就喝了一盅，立即带人往回赶，要快，还有两次。
宋知府等官员不急，他们也不会起身去送，双方地位不同。
若是换成憨憨到别的村子玩，他们保证到码头关怀，让憨憨转一圈就回来，别在外面多呆。
哪怕是装样子，也得装好了，憨憨是下丘村的守村人。
在里长担忧房子质量的愁绪下，官员们决定住一晚，仔细观察建筑状况后再走。
随即太子府单独送信过来，首先祝贺下丘村房子建好。

第98章 开海问策夜色晚
‘叛军余孽逃亡外岛，勾连不甘之民每有上岸焚屋毁田之举，又倭寇来去难寻，海不禁则外邦易通，沿海愈乱。
北兵扩廓帖木儿横驰漠原，大明初立，水军不继，外无强敌，内存弊端，钱粮有数，何以行为？’
太子祝贺归祝贺，关键的事情不能忘，写信说一下为什么要禁海。
建水军用的钱太多了，而且对外面也没什么敌人，总不能打倭寇就花大钱养一支吧？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问题就是这么个问题，你想开海，你得告诉我怎么办。
里长带憨憨进屋给他看，朱闻天眨眨眼：“误，错，禁，呃……我啥时候说开海了？误会，我是想让大明官方主动到外面去买卖东西。
夷人过来买卖货物，中间赚很多差价，咱们自己出去，钱都是咱的，开什么海？
垄断才最赚钱，叫民间参与进来，他们心思多，跑出去不一定怎么坑自己人呢！”
朱闻天跟里长说一下自己的想法，海禁没问题，关键禁别人，别连朝廷一起禁啊！
“船呢？练一支水军要多久？造一艘船多久？好木头从哪来？”里长也有判断。
“木头？修中都有木头，呃！”朱闻天看里长，然后二人一起：“嘿嘿嘿嘿！”
“造船其实挺快的，造了就有，不造永远没有。
我种的竹荪，今年夏天才能收第一次，接着才大规模种。
去年我若觉得要两年时间而嫌久，今年上哪去收来当种子？
村子里的牲畜，尤其大牲口，养几年才能翻一倍。
朝廷建中都能建许多年，建皇陵能建许多年，水军不行？”
朱闻天觉得中都就不该修，劳民伤财，最后还停了，杀了不少人。
等以后钱多的时候再慢慢修呗！大明水师出来，才能自由自在到外面赚大钱。
里长叹气：“都是钱闹的，信怎么回？”
“我好好想想的，明天再说。”朱闻天一丝愁绪在眉头。
在外面参观新房子的官员们不愁，其中有五栋房子给他们所建。
往后他们在村里办公的时候，手下可以在其他房间住，随时等着招呼。
村民们午饭后在给窗户装玻璃，方格子的窗户，大的窗户六个格子，小的四个格子，受玻璃质量影响。
玻璃完整的一大块，震动大了会碎，小的更结实，用小钉子在一面固定，另一面多出来一点玻璃框，能卡住。
钉好后抹玻璃腻子，腻子刀一点点找平，等干了就结实了。
村民们很激动，玻璃窗户透亮，不用开窗户便能看到外面。
官员们十分眼热，想要把衙门的窗户换成玻璃的又不敢，只得盘算继续把路修平，往来方便。
于是晚饭在大食堂吃，内外都挑上玻璃灯笼，里长陪同饮酒，憨憨也喝。
今天晚上不吃猪下水，吃猪肉、鸡肉、鱼肉，孩子们一人抓一个大骨头啃，不用啃太干净，剩的拿去给狗。
下丘村的狗都比别村的强，总能得到骨头吃，还有剩的菜汤拌米糠。
至于馊了的饭则煮了当猪食，偶尔也给狗吃一顿剩饭，村子有时候就剩东西，以前不可能剩。“宜长，数遍大明见不到第二个同样的村子喽！”
宋知府喝口酒，看一眼窗户外面挂的灯笼。
“想是以后会有的，人啊！只要勤……勤学着些，便能改变。如周围其他村子。”
里长说宽人心的话，别的村子去年租借的大牲口，今年收，几年后，攒下的钱起个小点的楼房还是可以的。
憨憨说过，不拿铁丝换竹子，住着一样好，玻璃窗户估计十来年内不会有。
朝廷垄断，下丘村自己用还行，往外卖的话，卖价低砸朝廷买卖，卖高了寻常人依旧买不起。
知县帮知府满上酒：“下丘村多想想好法子，别人才能学，我看村子里的家禽多，鸡不好养，鸭子和鹅喜水，哪个村子旁边还没一条河？”
“知县说得是，鸭子与鹅好，冬天喂米糠，夏天扔外面它们自己找食儿吃。”
里长附和，鸡养多了不喂则不长，除非圈起来的地方大，鸡能放进去吃虫子。
不然在外面散养鸡，不喂的话，鸡晚上不知道回来。
一时间大家说起来养殖家禽和牲畜的事情，里长全会。
等吃完饭，朱闻天跑祀堂里休息，祀堂的房子是三进的，大，之前村民来拜祭过。
一般人还真不敢进这里来睡觉，空旷、幽静，焚香的气味，列祖列宗的牌位。
朱闻天不在乎，他又没做亏心事，他带着村民们过上好日子。
“憨憨，不回你的房子住？”里长提个灯笼寻过来，憨憨有单独的一栋房子。
“不，少，人，冷。嘿嘿！”朱闻天摇头。
“对对对，祀堂里的人多，热闹，我叫人在旁边的房间中呆着。”
里长赞成憨憨的说法，他再安排人手保护憨憨，如今村子富了，怕有外人来捣乱。
朱闻天没拒绝，他也担心自己晚上想到什么起来写东西被外人看到。
一个傻子在灯下用毛笔刷刷刷写字，把别人当傻子？
当然，狗也得放，弄个狗窝，里面铺上草垫子，再把稻草放进去，不拴着，教会狗在特定的地方上厕所。
再用竹子拼个狗食盆，固定在地上，里扔根骨头，狗就会安心地缩在窝里，同时警惕外面，总怕有什么东西把骨头给偷走。
也有可能它把骨头叼进窝里守着，这个就不容易教了。
农历二月天还是冷，尤其是夜晚，朱闻天用冷水给自己擦擦身子，缩进被窝，借着蒙胧的月光发呆。
他琢磨着如何说服朱元璋，告诉朱元璋海外有金子、银子、好的作物种子，没用的。
朱元璋难道不晓得外面有好东西？市舶司已经赚钱了，都是外面的珠宝、药材、金银、动物……
可依旧保守，禁海，历史上甚至把现在的三个市舶司又给撤了。
“既然简单的利诱不行，只能用另一个办法，大明水师必须建起来，越快越好，闭关锁国要不得。”
朱闻天思忖一番，决定试试，忽悠一把！若还不行，再想其他的辙。

第99章 追肥换种信追发
用榨完豆油的豆饼、榨完油的油菜籽油渣发酵，再拿水泡。
等地干了后，再看情况是否用硫酸镁溶水淋叶子，比较费人工。
现在村子不忙，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工，只要能够提高产量，大家愿意干活。
官员们昨晚睡得香，有地暖，本地的情况不适合修火炕，朱闻天就没修。
修壁炉又太脏，总得往外运灰，柴火拿进屋里，
地暖开个坑道，那边接烟囱，天冷的时候烧一下，还不漏烟。
朱闻天不用，他的体格特殊，冬天零下几度，用凉水哗哗泼水洗澡都没问题。
“没有操心的事情，睡觉都安稳，一夜无梦。”知县精神抖擞，睡饱了。
“吃完饭得回去，各村的事情多，唉！”关县丞叹息一声。
“府里的事情更多。”宋知府洗漱完，听到县丞的话，比对方还难受。
对方管一个县，至少有个下丘村，自己管一个府，还是一个下丘村，比例不同。
若是府下面的县中每一个都有个下丘村，那不就好了嘛！
早餐包子、豆腐脑，今天包子有虾皮、蒜苗、鸡蛋馅的。
“宜长，你村子不吃米？”李知县吃饭时回忆一番，下丘村似乎天天吃面食。
“天热时再吃米，做成米粉、米线、米饺和井水泡饭，今年村子准备种粳米。”
里长自然知道为什么，本地又不是非得吃米，面挺好吃的，有钱买麦子磨。
往年种的水稻是籼米，蒸米饭不如粳米好吃，村子也买了粳米，用来做种的，吃几顿就喜欢上了。
以前也不懂得种别的，怕种错了绝收，那等风险没人愿意去承担。
如今有憨憨，憨憨说这里能种粳米，干脆种粳米，籼米想吃米线时管邻村买或换。
“不怕种差了歉收？哦！不怕。”同知问一句，又自己给出答案。
他想起来村子有高人的真实情况，人家敢种，必然有底气。
种吧！若成了，明年看看能让别人跟着种不？
听说粳米比籼米扛饿，不知真假，等下丘村种出来试试。
饭后，官员们和马都依依不舍地离开。
村子为官员准备了东西，马同样没忘了，给了豆饼、骨粉、苦盐。
村民们去干活，朱闻天拿出写了字的纸递给里长。
里长赶忙让人准备中午要带到南京的吃食，回房间抄写。
写的时候他额头见汗，被吓的。
憨憨给的纸上写‘夷地之人，侵略成性。教派杀伐，屠戮为净。火器研发，争相夺命。凡见富庶，如蝗过境。大明海外，物产有定。军无所势，战起何靖？水师不出，天遭乱令。封禁应存，官朝独庆。’
就这么几十个字，里长开始为大明担忧，他最近总翻译憨憨的蹦字，文学水平渐涨，居然能看懂。
抄完，他装信封里上印章火漆，问：“憨憨，夷人果真要打咱们？”
“征战何时停过？咱们人的历史便是战争史，所有的战争都是为了资源。更多的钱，更多的粮，更多的女人，更多的目光。”
朱闻天说完出去帮忙干活，他都没心思保持人设了，万一不行呢！还得想别的办法。里长小心地把憨憨写的东西收起来，放到之前写的一起，是村子的宝贝。
转头他也出去，找朱太一等人看做菜，今天要做大块的猪肉。
像东坡肉，不过要用红曲醪糟，慢慢煮，把肉给煮出蜂窝状。
颜色微红，莫说吃，看都看不出来腻的感觉，不吃肥肉的人依旧会伸筷子。
“里长，上回给家人们带回去的菜，都说好吃。”
朱太一看制作过程，这次该他和朱太二回去了。
“此番也带回去尝尝，看看哪里还能改进。”
里长明白，他跟憨憨学会了更多的人情世故。
憨憨正在帮忙卸肥料水，用大牲口担架子驮，送到地方拎下来慢慢倒进垄沟中。
垄沟在放水灌溉，本地没问题，北方如此操作，把过冬菜籽全给冻死。
北方此时的河面上漂着冰呢，说下一场春雪就下一场春雪。
村民看着地里的油菜籽和苎麻，脸上带着笑容，长势良好，又是一季的丰收。
他们享受着专家坐镇，单独服务的好处，对，真正的专家。
“憨憨，你歇歇，沉，你看你累得额头上已经……不见汗呢？”
有村民自己抬袖子擦擦汗，想关心下憨憨，结果……
“不，不呢！嘿嘿嘿嘿！”朱闻天继续一手一个五六十斤的木桶往下摘。
这点分量他还不至于出汗，如果他愿意，这头六七百斤的驴，他可以扛起来。
村子里力气最大的，两个人配合默契，才能咬牙瞪眼把这驴给抬走。
人的力气在某些时候是个迷，据说人的耐力最厉害。
朱闻天在认真工作的时候，又成了曾经的憨憨，吭哧吭哧一个人顶好几个人。
看憨憨跑来跑去的，大家的干劲也足了，此景恍如昨日，憨憨一天耕一亩地的时候。
“憨憨，看你干活，叫我回忆起往事。”有个村民学了点知识，临时发挥一下。
朱闻天扭头笑笑，哼哼着歌更卖力气：“在那金色沙滩上，洒着银色的月光，寻找往事踪影，往事踪影迷茫……往事踪影已迷茫，有如幻梦一样，你在何处……”
午饭的时候大家停下，不干了，吃完饭再说，什么活少的时候一天两顿饭？那不饿吗？
朱太一和朱太二提前走了，带着给宫里和家人的东西，他们自己和船工则吃早上剩的包子。
水囊里装了胡辣汤，包子用棉被盖上，他们抽空吃一个，喝口汤。
朱闻天大口吃肉，也不给朱太三和朱太四装人设了，连续干活太累了，发动机动力强，耗油也多呀！
今天晌午有米饭，为了配合馒头，只吃一样不行，干力气活两种同时是最佳搭配。
唯一缺点是籼米煮饭的口感不怎么好，他那时全国各地饭店都说东北大米。
广州到黑龙江的火车上也敢说东北大米，那有很多东北人乘车，吃一口，满脸诧异，东北哪地方的大米这个样子？你们骗人。

第100章 记录考核事急缓
朱太三、朱太四根本顾不上守村人是否嘿嘿笑，他俩同样累。
他们有任务的，每天记录村民们的事情，今天开始灌水施肥，二人抬一个小桌子四处走。
到一个地方停下来看看，写一写，再问问抽出时间的村民情况，继续写。
上午一直忙这个，等下午得去养家禽、兔子、竹鼠、牲畜的地方观察。
牲畜有不少带崽子了，有的刚生产完，昨天甚至看到一匹肚子大的马闹脾气，不吃草料。
结果他们看到那个饲养的村民去拿来个鸡蛋，跟马说‘我偷摸给你拿来一个，吃完了赶紧吃饭。’
他把鸡蛋打在手心里平摊着过去，马舔完，还真的乖乖吃起草料了，这真的假的？
这事儿必须问清楚，一问之下，村民笑，假滴！母马妊娠，今天估计不舒服，给个鸡蛋，马爱吃，吃完就有胃口了，再吃其他草料。
如果鸡蛋不管用，可以喂糖和胡椒粒试试，还是不行，得给马用温水洗澡了。
而且要立即给马加豆饼，马缺那个叫蛋白的东西了。
朱太一二三四必须记下，整理后报给太子府，皆是学问啊！
别的村子给他们一群大牲口他们根本养不了，一个村子养几头牲口，生病后就急得四处找人问。
甚至把牲口带到县城的市场上求人给看，给钱。
看牲口的人根本不说什么毛病，收钱后告诉怎么吃、怎么养，能不能学会看悟性。
自从下丘村给出兽医治疗的书，百姓家里的牲口病了，直接去问衙门的人，衙门到村宣传的时候记不住。
而下丘村的方式比书里写的还管用，达到了活学活用的境地。
故此，两个人先吃完，又去忙碌，好辛苦！
朱闻天攥拳头，用小拇指那一边的拳头侧面在玻璃上按一下，再于上面点五个点，一个小脚丫的图出现在玻璃上。
食堂里面热，外面冷，有蒸汽，单层没有涂抹甘油、肥皂、酒精的玻璃，必然存在水雾。
里长看了，不由得莞尔，他干脆用手在玻璃上擦擦，擦出一片地方：“待天暖和，就没有了。嘿嘿嘿嘿！”
“呵呵呵……”朱闻天这次是真心的笑。
附近桌子旁的村民看到二人的样子，跟着开心起来，他们喝酒，在地头放水的一人一小盅。
杜仲、苍术两样泡的白酒，不加别的东西，两种草药本地有，很多。
本地也有明党参，但不能现在用，会出问题的。
如今天气潮湿，春风透骨，加上在水边干活，就这两样够用了。
遇到其他症状，有别的酒，酒不行则用散，散浮浅那便熬药。
总归有憨憨在，村民们塌实，以前一到开春，就有人难受，现在好了。
或者冬天太冷，气喘，今年冬天咕嘟咕嘟喝药，没问题。
中药用对了方子，缓解和治疗这些症状效果可好了。
有风湿性关节炎的年岁大的村民，朱闻天拿不出来封闭针，用膏药往上糊，一样叫人舒服。
这种膏药的唯一缺点是贵，什么时代都贵，用冰片、穿山甲、珍珠风、豹骨、虎骨、麝香等本地常见或珍贵材料做的。
自己村子有药铺，朱闻天舍得用，天下人缺药的事情慢慢想办法，先管自己村子的，别人又没给过自己一口饭吃。
即便把乐山大佛殴打进重症监护室，自己坐上去，依旧得先可着下丘村的村民来。当然，花点钱，找找关系，可以判互殴，毕竟打的时候石头太硬，拳脚受伤了，它居然敢伤害反弹？还了得了！
……
吃过午饭，朱闻天不干活了，他得监考，今天小伙伴们考试。
学这么长时间了，除了手工课的试验，其他的知识一直没讲新的。
小伙伴们将来万一有人要考科举，得叫他们提前适应，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
考试的试卷是朱闻天自己刻的蜡纸印刷的，蜡纸他自己做，蜂蜡。
用铁笔来写正楷，留出来的答题空白多，纸什么的本地有，墨也不需要自己做，雕版印刷与活字印刷的墨就够用了。
小伙伴们用毛笔答题，写正楷，行楷还未教。
眼下朝廷还未要求写台阁体，写楷书就合适，之后教行楷，跟台阁体差不多。
小伙伴们不害怕考试，认真答就好，不涉及到快慢班、小红花、家长群老师批评。
而且大家都是平等的，没有班长什么的，若有的话，你考满分也当不上。
至于及格都考不到的……啥？里长家孩子？这个……嘿嘿嘿嘿！
看人家这文章写的‘里长，爹，嗯，亲！嘿嘿嘿！’
……
朱元璋就没有看过那般高深的文章，他此刻准备吃晚饭，好大儿送来了饭菜和信。
饭菜是好饭菜，只是他此刻的心思不在吃上，他盯着几十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夷人是这般？倒是听闻过从唐朝开始打，打起来灭族？他们也有火器了？不开海禁，这个好！”
朱元璋松一口气，他原以为高人想开海禁，不曾想高人的意思是主动跑出去赚钱。
现在不出去，等将来远处的夷人过来把地方占了就抢大明的买卖，甚至打大明，在海上打。
朱元璋蹙眉了，他跟陈友谅打过水战，各种计策齐出，又凭借运气，才败陈友谅。
自己当时可谓是拼死一战了，要不是一次潮落、一次风向变，陈友谅指挥的水军简直不可匹敌。
眼下大明水师不行啊！锁不住边关，海岸线长，敌人可以从任何一个地方上岸。
建海军得花钱，眼下用冰糖、香皂、琉璃赚钱，其他的丝绸、瓷器等，并不会占很多便宜。
夷人在外面带便宜的珠宝、香料到大明卖大价钱，如洋糖那般。
“不好办啊！”朱元璋把信给婆娘。
马皇后才是朱元璋的内政后勤支撑，没有她，朱元璋早废了。
她接到手，展开看，其上的四字骈文她不在乎，高人要没这点文采才怪了呢！
内容更重要，对方的意思是夷人那边会打过来，大明赶紧建水师，钱从哪出呢？先组织其他船到外面做买卖。
由官方来贸易，民间依旧禁止出海，别让百姓往外跑。
“此乃谋国之策，重八，以钱建船，以贸练兵，碱矿急挖，取碱制器，福建山多田少，毁田易而焚蔗难。”
马皇后开始出主意，她认为行，可以试试，万一成了呢！

第101章 瞒天过海布此局
朱元璋看着桌子上摆放的饭菜，挺有食欲的，下丘村的饭菜没得说。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可咱咋总觉得他不想让咱建好中都呢？”
朱元璋的第六感来了，他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凭直觉与运气，与那个谁一样，都是建国的。
朱标连连点头，同样的感觉，没错，一切似乎都在剑指中都。
先是说一大堆地方干旱，抽调人手去打井，还有剩的工匠，接着就说碱矿，挖矿吧。
寻常人能挖二百丈深的矿？必须是经验丰富的工匠才行，又抽调一部分人手。
关键旱确实是旱了，碱也看到了，厉害不？
紧跟着又出来苦盐的事情，还得派人去管，打新井、抽卤水、挖煤矿、烧卤儿。
这方面的工匠抽调得差不多了，转手要造船，木头方面的工匠还有一些，关键造船需要木头。
哪里的木头好？当然是建中都用的大木头了，一根大木头需要四百多人运啊！
如此的木头造船，一定好用，当初陈友谅紧急造船都能快速出来一大群楼船呢！
照此干下去，中都还建不建了？
哦，对了，还有烧砖，原来给中都修建的砖窑，现在很多在烧耐火砖。
耐火砖再修窑，可以烧琉璃，做香皂用碱，烧琉璃还是用碱。
“爹，厉害呀！他这个布局……”朱标知道无须全说出来，父皇一定明白。
“防不胜防啊！”朱元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啊？卖冰糖？前年下丘村卖冰糖。
然后人家，不，是卖冰糖前已经在做的，多种一茬作物，还是套种。
紧跟着一个事情接一个事情，看着都理所当然，很正常。
等到今天拿到信，往回反推，才发现，布局早就开始了，路就在眼前，一步一步走到当下，已无法回头。
朱元璋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像给鱼儿喂饵儿，一张大网张开，慢慢在周围兜着。
逼迫着，不，引诱着自己努力开展海外贸易，包括养牲畜家禽，以及人的救命药材。
给出的方子里面有很多种来自海外，安宫牛黄丸其中有一味药是犀牛角。
从人家下丘村收完水稻追种油菜籽和苎麻起，到眼下，不到两年。
人家一边把周围的村子给维护好，一边帮朝廷出谋划策，所有的一切都那般自然。
在村子富裕的时候，偏偏影响着整个朝廷。
当所有的事情综合起来后，才明白，中都被盯上了。
高人利用了天时、地利、人和，算无遗策。
自己建中都的时候，高人出现在下丘村，人家一句劝阻的话都没有。
即便到今天，还是如此，对方不说建中都对不对，反正就是釜底抽薪，关键的人手全得安排出去。
干旱要不要应对？能赚很多钱的碱挖不挖？利于农作物生长、牲畜饲养、人的药，烧不烧卤？
关键这些都在那一片地方，碱矿在、卤在，干旱也在。
“重八，标儿，吃菜，人家没害咱，人家盖新房子根本没用什么木头，木头都做门和打窗户了。
岂不是告诉咱们，修中都也不用那么多大木头？把木头拿来造船。
照此看，那人算计之深，千古未闻，绝非某个败军之将之谋士，不然……”
马皇后让丈夫和儿子喝酒吃菜，下丘村做的这个肉怎么吃都不腻，更不存在腥臊之味。
朱元璋吃口肉，确实香，他端起酒：“标儿，你写信问问。”朱标犹豫一下：“爹，不如先说建水军的事情，问怎样建，而非该不该建？是否停建中都。”
朱元璋一愣，随即笑了：“哈哈哈哈~我儿想得周全，自当这般询问，怕是高人也不敢直接叫停中都，才如此布局。”
他认同儿子的操作，对，别问中都，涉及太大，由侧面打探。
实际就是朱元璋也怕高人，太能算计了，一步顶一步，关键你不走还不行。
他不是告诉你应该怎么做，而是他先做出来让你觉得你必须那样做。
人家从来没坑害过谁，同一个县的村子有事帮忙，甚至搭料给烧了房子的人盖新房。
别人牲口生病了廉价卖，他教办法处理，抬高价钱买。
两府官员被行贿，却不要求官员为其牟利，甚至主动捐钱给养济院。
更何况献给宫里的一个个方子，从哪一方面都挑不出毛病。
下丘村家家户户起二层楼，又不逾制，最大的食堂没有飞檐和五个主梁。
不到两年的时间，一个人怎么能够做到如此程度？他怎么就能让下丘村的人信任？除非他是那个傻子守村人，呵呵！
“吃肉吃肉，这肉做得好啊！老人和孩子都能吃，费心思的。
既然想不透，中都缓建呗！反正工匠都安排出去了，人家不直接说，怕是泄露天机遭天谴。
眼下别处事情忙，缓缓也没什么，如打仗一般，停一下，待后勤啊！”
马皇后见父子二人说差不多了，把话题转到吃上，下丘村总是能够做出新的食物给送来。
再提醒朱元璋，别急，当初你打仗的时候我管后勤的，后勤不稳才最可怕。
“正是，标儿，照你所想，写信，过几日再写。”
朱元璋安心了，有婆娘的话，他什么都不怕。
……
朱闻天也在吃晚饭，他不吃那个肉，他继续啃骨头，咔嚓一口，大骨头给咬裂了。
他的牙口就跟演杂技用嘴叼杆子，上面还有人的那种，或者是叼桌子，一桌子饭菜。
“磨，碎，喂……”
“喂牲口和家禽，知道，嘿嘿嘿嘿！”里长接过话，他甚至还知道这种咬裂的骨头喂狗，容易划伤狗嘴。
“嗯嗯！”朱闻天回应，他其实在想中都建造的事情。
主要是感慨华夏工匠的牛逼之处，一些主建筑建起来后，朱元璋进去呆着，听到了兵戈之声。
中都的建造都是有图纸的，工匠按照图纸来造。
在造的过程中，还能利用小手段把风声给模拟成战场上的动静，关键是时刻都有。
即建筑图纸不变，不管哪个方位有一点气流流动，都会给主殿造成那样的影响，这个厉害不？
让他那个时候的土木工程教授试一下看行不行？没有计算机。
就是按照正常的图纸，然后调整细节，达到这个要求，否则就不用朱元璋进到殿里后才感受到。
朱闻天想救人，这工匠得牛逼到何等程度？然后一群顶尖的工匠配合。
这是飞机进行风洞测试吗？如此人才，得拿到手里才安心。

第102章 水师安排牛更需
一场春雨后，天慢慢变暖。
下丘村人的忙着种菜，粮食要吃，菜亦不能少了。
而干旱的地区则滴雨未落，百姓们从井里摇水上来浇灌冬小麦，比往年辛苦多了，却依旧坚持。
他们一边挨着累，一边还要感谢朝廷，没有去年朝廷的强制命令，今年会饿死人。
朝堂之上的朱元璋倒是老神在在，今年依旧去打四川的明玉珍，有了大量水井，大明财政压力减轻。
群臣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倒是新当上左丞的胡惟庸心中有所猜测，几次侧面跟朱元璋打听是谁知道的那么多地方干旱。
朱元璋怎么可能与他说？总是换个话题揭过去，反正不可能告诉他有个村子住着高人。
朱元璋在庆幸，多亏相信了高人的话，不然一大片地方冬小麦被旱死，人口必然减少，免去田赋又有何用？
另外他从市舶司的夷人手中赚到大笔钱，对于攻打明玉珍信心满满。
待下朝后他找来朱标：“写信否？”
朱标点头：“昨日连着碱一同送去，父皇欲建大明水师？”
“如今钱多，建了水师可应对倭寇与民间私贸，不然养水兵无数，徒耗钱粮，我大明眼下之敌在荒漠。”
朱元璋赚得多，考虑能养得起，不然他绝对不造船练兵，他心中最重视元朝余孽。
他当皇帝是明朝，之前的元朝不给赶尽杀绝，总担忧某天又打回来。
“儿臣亦是此意，海禁不可开，有水师看护更加稳妥。”朱标支持父亲。
让民间出去绝对不行，朝廷则没问题，百姓就应该老老实实呆在一个地方别动，出门都得开路引。
……
朱闻天得到信了，还有很多天然碱，村子不用自己做石碱了，很麻烦的，又得把草泡水，又要浇面。
如此朝廷不会再买村子的石碱去做东西，少了一笔固定收入。
小伙伴们在写字，他则发呆，太子问怎么建水师，这不是为难人嘛！
自己哪会建水师？书上写的那些拿过去给太子看能行？
朱闻天发愁，其实水师好弄，找陈友谅原来的手下，后来帮助朱元璋跟陈友谅打水战的傅友德。
傅友德这人能征善战，虽说最后的结局不怎么好，朱标死了的缘故，还有蓝玉等人。
朱元璋为了让朱允炆顺利继位，把那些跟各王有联姻关系的武将、能臣全弄死了。
考虑一番，朱闻天没去管水师究竟如何建，他拿起笔写：‘水师初成时当寻近地之国，如安南、暹罗，携物交换稻米，以养己身，凡所选之兵，应家室齐全。’
他就写这一段话，其他的没啥可说，告诉朱元璋把水师派出去当商队。
至于换来的东西私藏与否、奖励多少，相信朝廷有规定。
想来朱元璋害怕养出水师后，水师调过头来造反打自己，他都被陈友谅打出心理阴影了。
估计朱元璋会采取联姻的方式来稳定一支军队，比如即便常遇春死了，他的女儿依旧被朱标娶了，皇太子妃。
“呀！朱标快成亲了，四月，我得准备礼物，与众不同的，别人保证拿不出来的。
太子妃亦是个苦命人，连续生孩子，最后一个朱允熥生完十一天就死了，很显然是产褥感染。
另外生孩子太频繁，身体虚弱，得补，产后感染好说，不感染不就行了嘛！”朱闻天想到了一些事情，朱元璋真的是太难了，太子妃死、朱雄英死、朱标死。
若是都活着，他何至于后来那么杀？
……
吃午饭前，朱闻天找到里长，把纸给对方，里长拿屋子里去抄一份，上漆封，考虑下，决定明天早上送。
今天晚上可以准备吃食，到时连着饭菜一起送到地方。
“憨憨，有一头母牛快下崽儿了，叫人守着，一会儿去瞧瞧？”
里长吃饭的时候把好消息告诉给憨憨，村里又会多一头牛。
养个一年半左右，母牛耕地的时候带上小牛在旁边让其看怎么耕，几天学会，便是好劳力。
“好，看！嘿嘿！”朱闻天点头，他确实要去盯着，出问题赶紧处置。
朱太一四个人一听，知道又得忙了，过去记录。
饭后大家一起去看牛，牛被单独放在一个地方，铺好了干草，牛的腹部有水肿，并且不怎么爱吃饭，以及其他状况。
面对围观的人，母牛并不慌张，习惯了人的存在。
已经有村民在旁边准备好蒸煮过的剪刀、手巾、绳子，再洗手和胳膊，万一难产，他们要上去人工助产。
朱闻天边看边琢磨自己的那个实验室能不能做出来想要的东西，是否从外面请个能工巧匠。
根据判断，他觉得差不多，做个简单的，以后工艺提升再做更好的。
正想着，母牛突然跪下，接着慢慢趟倒，侧身在草上。
‘哞！哞！’紧跟着母牛开始叫唤，肚子一动一动的，等待上手的村民开始冒汗。
这可是一头牛，不，两头，死了损失很大的。
结果没用上人帮忙，小牛一身黏糊糊的东西滑出来，母牛又叫唤两声，开始舔小牛。
大概两刻钟，小牛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母牛继续舔一舔，站好，小牛迈着步一点点靠近，到牛肚子下仰头喝奶。
“嘿嘿嘿嘿……”村民们发出高兴的笑声，村子里又添了一口。
村民把早准备好的红糖麦麸盐水送来，以前是舍不得给糖的，麦麸加点盐和凉水，现在煮开的水放到温。
喝这个饿不死，明后天再尝试喂紫花苜蓿草，干的，接着才是青贮。
朱太一四人把这个过程写下来，到时候一起交差，正常生产，其实不用写的，他们害怕而已。
朱闻天继续等着，等小牛喝饱奶，母牛喝混合水时，他嘿嘿叫上小伙伴们去山神庙，尝试制作玩具。
其他不忙的人继续看牛和小牛犊，傍晚之前应该还要喝奶。
“牛啊在咱们这样的地方，以后会越来越贵，多种一茬就需要大牲口耕田，不然人耕能累死。”
里长对朱太一四人说，这个需要记录，重点内容，要考的，轮耕得耗肥料与力气。

第103章 船有现成可试水
朱元璋中午是被马皇后喊去吃饭的，村子来信了，关于大明水师之事。
他兴匆匆到家，接过信封，抽出一张纸，看，看，看，看完咬咬牙：“就这么一句话？何必用如此大的纸？”
意思倒是很容易看懂，将来的水师自己去外面找食儿吃，不用朝廷出钱。
他只管找放心的人手来统领水师便可，如朱闻天一样，他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傅友德。
傅友德很能打的，一次次参与战争，功劳大，封官高，现在没在家，打明玉珍他儿子去了。
“怕是找个别人才行，如此今年即可成军。”
朱元璋觉得先随便找一个懂得打水战的人，主要是懂造船，造海船，先造小点的海船，建造速度快。
他知道海船与河船的区别，一个突底，一个平底，河船到海里容易翻。
既然以贸养兵，赶紧出一拨兵到外面换东西，慢慢换，多出来的钱建造更大的船只、招更多的水兵。
“标儿要成亲了，告诉对方一声，看对方有何打算。”
朱元璋考虑一番水师之事，转而想起好大儿结婚的事情，在冬小麦收获的月份。
“今日下午队伍回程时便写信，既然先安排部分人成军，不如把禁海收缴的海船拿来先用。”
朱标提议，现成的船还是有的，不够大而已，元朝时候有海上贸易。
张士诚以前一样通过海外贸易弄钱来打仗，之后被抓住，死了。
方国珍更厉害，聚集几千人跟元朝打，抢劫海运漕粮，然后归顺、造反、再归顺、再造反……
他们在外面有船，总能躲到岛子上，不然元朝朝廷为什么在方国珍一次次归顺造反后还能接纳其归顺？没办法。
方国珍还活着，朱元璋绝对不会让他统领水师，他现在官职是广西行省左丞，就挂个名，人在南京老实呆着。
“甚好！写信问问，村子盖房之物可建宫殿否？”
朱元璋同意，先用以前的船，新船造大的，慢慢造，建中都的木头先用着。
不是说下丘村拿出新的东西盖房子节省木料么，看看能不能用在建中都上面。
顺便试探下高人，看高人是反对建中都，还是有其他的心思，中都哪里不好？
……
朱闻天不知道有人要试探他，他在忙着轧钢丝，轧成片，用像榨甘蔗汁的工具轧钢。
先把钢丝烧红了再轧，不然费那个小设备。
他要制作八音盒，需要发条弹簧，里面加上齿轮转啊转，碰到发音片发出声音。
这东西复杂的可以选歌，一个里面几首歌。
朱闻天没那么多时间去做，太烦琐了，一首歌就可以，不是圆筒的，盒子加小人的。
小人是两个穿古装的人是举案齐眉的动作，送给太子与太子妃，这两个都是可怜人。
朱闻天有个炼钢用的小转炉，一次能装一百多斤的料，料来源于自己炼的铁。
配合小转炉有个高二点六米的小冶铁炉，都很袖珍，建大了不好操作，也没用。如此小的，需要什么自己村子能生产，矿石也是村民去挖的。
村子里原来没有铁匠，现在有四个人专门学，打一些农具和刀具什么的。
遇到不会的地方，到县城的铁匠铺学，钱给够人家就愿意教，教的时候直接上干货。
不学百煅钢这种别人传子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技术，钢材问题朱闻天能解决。
“其实把这个做好了能做手表的，技术要求高，做个座钟比手表相对容易，那样咱们不用再看太阳和星星对比时间，也省了沙漏、水漏。”
朱闻天带着小伙伴们如玩游戏般处理材料，讲解发条用途，加个擒纵机构即可，这种设计早就有了，古代人很厉害的。
只是没拿来制作普遍能用的钟表，否则日常生活会更便利。
“憨憨哥，还能拿来做什么？”小丫头如今变得无忧无虑的，前年家人还商量着给她说亲。
大家成亲都早，十三四岁的朱元璋女儿都往外嫁，要成亲的朱标和太子妃，两个人都是一三五五年出生，今年一三七一年，十六。
朱闻天来了，他不同意村子的人再继续早成亲，不管是男的娶，还是女的嫁。
本身就是个孩子，再很快开始生孩子，一辈子全搭进去了，关键生孩子的时候危险。
村子有钱，对此便不那么着急，总是能找到满意的。
没成亲的人，如今在努力学习认字、写字、算术，不只是朱闻天的小伙伴们，村民们抽空也学。
单身的学得更卖力气，惦记起外面书香门第的人家。
比如招上门女婿，看哪家有读书人，但是穷，若对方品质好，读书也不错，愿意多给钱。
招到村子后，让对方考科举，考上立即改上门女婿，变成正常女婿。
考不上，就在村子里帮忙，慢慢学，还可以继续考，三年一考，有了孩子，该养孩子养孩子。
若娶媳妇儿，挑，有当官的人家，同样观察品质，好了娶进门，彩礼使劲给，当官的钱也不多，除非贪腐，那样的不找。
里长和村老都觉得自己村子的人什么样的都能配上，有憨憨在，外人再厉害能比得上憨憨？
憨憨给出的记账方法，朝廷都要学呢！村子里赚钱的大买卖送给宫里，太子写信来问大明水师怎么建。
在这样的情况下，小丫头不急着嫁人，手上多了一个青蛙，用纸折的，一按一蹦达。
“做完八音盒，给你们做上弦的青蛙，拧几圈，自己蹦着跑。”
朱闻天知道发条怎么用，铁皮的青蛙，这种无须铁匠慢慢敲打，做好模子，铁片放上去，一锤子就是半个青蛙，装上发条等小零件，两片合拢在一起，用铆钉一铆。
……
翌日早，快吃饭的时候，从南京逆流回来的船只抵达村子，带了两船好的铁矿石。
村民们过去搬下来，朱太一洗洗手和脸：“宫里知道村子自己冶铁后，怕好矿石难寻，便给送来一些，另外周舍人过来看看是否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周宗来了，带着十个手下，刚帮着搬完铁矿石。

第104章 玻璃粘贴为多余
“周舍人好久不见。”里长热情地迎上前，确实有段时日未见到了。
“确实，十分想念。”周宗也很高兴，来村子一趟，回去可以带走不少东西。
他手下太子府的人，这回是抽签选的，大家都想来看看，顺便为家里带点东西。
里长带着周宗等人进食堂餐厅，周宗仔细打量餐厅的窗户和门，上面有透明玻璃。
早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餐厅，也不挡个薄窗帘。
周宗和朱太一二三四加里长、憨憨到主桌，周宗先对憨憨嘿嘿笑两声，憨憨回应嘿嘿。
今天早上猪肉大葱馅的馅饼，油很大，说是烙，其实是煎，村民们干活，需要油水，怎么吃都不腻。
包括以前不怎么爱吃油多东西的朱闻天，现在很能吃，他的力气不是变出来的。
馅饼配着骨头汤吃，骨头汤中漂不少碎肉，放的野菜，其他的则为自己做的腐乳跟小菜。
一早吃饭，里长未准备酒，让人专门给周宗十一个人捞大骨头，算是额外招待。
憨憨都没有，因为知道憨憨早上不愿意抓骨头啃。
十个跟周宗到此的人全是新人，他们终于相信来过的同僚说的话了，下丘村顿顿吃肉。
自己一行人过来又没提前打招呼，看样子馅饼和汤是下丘村的日常。
里长心思多，送矿石到村子，带刀舍人跟随，什么意思？
等周宗吃掉一个馅饼，里长出声：“周舍人此行是看村子有无私卖铁器？”
里长琢磨铁器官营，与盐茶一样，百姓私下也自己做，包括更厉害的铸钱，逮到要绞死的。
会不会是村子里建个小高炉和转窑的事情被宫中惦记？怕打造兵器造反？
周宗一愣，随即笑了：“下丘村不属于私造，你村子想跟宝源局一样造洪武通宝，别偷工减料想来也无妨。”
“我们不铸钱，太慢，不如卖东西赚的快，钱够用即可。
村子的铁匠们刚学，造不了太好的东西。俱是些农具、菜刀。
有邻村的人家中有缺，或农具剪刀等坏了，可以拿来修，也本钱匀给他们。”
里长放下心，说自己村子的情况，确实卖铁器，不过不赚钱。
别人的锄头断了，拿来重新熔了再补点铁进去打造好，一般就收三文钱。
而且邻村不给现钱，送来稻草抵，现在吃的野菜就是别村磨剪刀给的工钱，倒是没少挖。
剪刀太钝了，需要拆开磨，之后再铆上，干脆给对方一把新的，旧的留下炼钢。
他把这个野菜的事情说给周宗听，村子有铁匠，别人保证来。
“磨掉不少铁的旧剪刀换把新的，给野菜？”
周宗来的人中有一个忍不住了，插一句话，他家怎没遇到过这样的好事？
周宗瞪过去一眼，没说什么，里长点头：“给的野菜算磨剪刀，村子嫌麻烦才给的新剪刀。”
“那，那你村子的农具卖吗？我家里人种田，我想买，你算我便宜点。”
这人被瞪一眼，依旧鼓起勇气提出购买的想法，再别处买的贵。
他一说，另外九个人同时看过来，周宗这回没瞪人，兄弟们都不容易。
“买，啊，不，熟，嗯嗯！”里长刚要答应，朱闻天发言，没举手。
“不卖，咱们村子的铁匠刚刚学，不熟练，送诸位一人一套拿回去帮着试用一番，看哪里不好。”里长懂了，给，好不容易来一趟，十个人中一个面熟的也没有。
“这个……”对方好纠结，要还是不要？
他看向头儿，你说句话，咱们怎么办？
周宗根本不在乎，他与里长说：“我等此次过来是要东西，透明的琉璃，窗户上的。
太子殿下大婚在即，想把太子府的一些琉璃换成透明的，亮堂。
不要有图和字的，宫中已经做出来喜字的红琉璃，到时候粘在透明琉璃上。
我等负责押运，村子忙一忙，帮着做出来，大概需要五百块，做六百块，以免出现纰漏有坏的。”
周宗道明来意，拿矿石换东西，太子殿下写的信还没给里长。
“原来如此，好说。”里长痛快地答应下来，准备制作透明玻璃。
这个方子憨憨不给，说给了卖给夷人，会危害大明，那个望远镜需要。
村民都拿着玩儿，绝对不可以叫人偷抢了，宁肯摔碎。
还有花镜，给村中年岁大的人用，有了憨憨，感觉什么都不缺。
“不急，我等最多可在村子住十天。”周宗给出期限，十天六百块透明琉璃。
里长安心，确实不急，其实今天走都能给，村子自己有备用的。
每烧一窑玻璃，会吹的人就给吹出玻璃器皿，慢慢退火。
比陶瓷的好，陶瓷的村子里没烧，只能买，玻璃能烧，坏了不心疼。
而且坏掉的玻璃还能回收再烧，跟铁一样，一点点损耗而已。
一顿饭吃完，周宗带来的十个人吃撑了，周宗直骂没出息。
里长很高兴，说明村子的饭菜好，给送来大山楂丸，大蜜丸。
转过头他拿着太子的信带憨憨进屋，两封信，一封是太子说要大婚了，邀请村子的里长带人去观礼。
一封则是询问中都建筑能不能用村子修房子的材料来建，说木头从砍伐到运至中都所在，耗费人力过多，劳民伤财。
朱闻天看了十分诧异，朱元璋自己承认劳民伤财？那你还修？关键你给工匠们的待遇太差，你多给钱粮，你看看他们高兴不？
抱怨归抱怨，朱闻天还得认真考虑，水泥显然不行，人家中都的房子有规格的。
不过木头从大明各地运，这个可以改变，为什么要从大明别处运？
想到此，他暂时不管，好解决，再一个是观礼，他的记忆中就没有哪本资料写普通人能不能去观礼朱标的大婚。
这个也先放下，制作透明玻璃的提上来。
“咱们先做出来红色玻璃和白色玻璃直接形成的玻璃，喜字的，送过去让他们看看。
若是他们觉得没问题，他们出设计图，我们负责具体制作。
后贴的不好看，不如在做的时候一次给弄好。一会儿开窑，烧，嘿嘿嘿！”
朱闻天与里长说，咱们服务到位。

第105章 全面提升若委培
“这个是新生的小牛犊，由于怕被其他牛挤到，故此单独和母牛放在一起养。母牛今天还是吃干草，水里加了红糖与盐，可使母牛……”
朱太一二三四带周宗及十个手下参观村子，他们负责讲解。
四个人发现自己在下丘村学到了许多本领，种地、肥料、土壤酸碱度、青贮制备、牲畜疾病预防与治疗、接生、家禽疾病预防与治疗、人工孵化。
还有吹玻璃、水泥烧制、血网、水车动力接驳零件、炒菜做饭、一些药材炮制、制香、珠算……
他们现在也跟孩子们学会珠算了，不是所有能认字、写字的人都会珠算的。
他们刚来时以为被太子府发配了，换个朱闻天时的说法叫边缘化，调整工作岗位。
结果在村子里呆得越久，越发现自己是被太子重视的，过来是学习的。
就现在自己的能耐回到太子府，其他曾经的同僚算什么？自己能够适应任何一个太子府的位置。
给自己一个小手磨，自己都会泡豆子制作豆浆、豆皮、腐竹、豆腐脑、豆腐、干豆腐、豆腐干，豆渣都能做成小豆腐，要么炸素丸子。
什么都会，在太子府里就不可能呆在一个单独的位置上，必须是管理位置。
因为在下丘村还学会了人情世故、仁义德行。
至于阴谋诡计，还用学？没点本事能在太子府活下去？
周宗等人听着、看着，他发现这四个太子府的同僚不同了，人显得更平和。
这种平和不是说被消磨了，反倒是懂得多了，有些事情便看得淡了。
“至和，你们……”
“我叫朱太一，什么时候回去，我什么时候恢复名和字。”朱太一打断周宗的话。
“你们在这边我感觉像遇到了……就是，呃！无争的那种，你明白吧？”
周宗也不继续说对方的字了，他具体的又形容不出来。
“村子的人喜欢哼哼的两首曲子，一个是暗淡了的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
朱太一说着唱起来，村民们其实有很多曲子唱的，他就喜欢其中两首。
有一天他甚至看到里长买了把筝，十三弦的，在那里对照着工尺谱在练，说是春江花月夜，还说应该是琵琶曲，只是喜欢用琴来弹。
分明就是你自认为筝比琵琶更好学，关键琵琶女人弹的多。
朱太一如是想着慢慢唱，唱完这个接着唱：“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众人听着曲子，在下丘村转，不转小麦田，两万亩太大，除非骑马转。
看完牲畜，新来的十个人感受到了村子的硬实力，再去看家禽养殖场与兔子、竹鼠饲养区。
一只只兔子和竹鼠养得肥肥的，只不过这些人的眼中没有可爱，只存在吃。
“头儿，中午能吃只竹鼠吗？我家那里竹子也多，竹鼠最好吃了，就是不好逮。”
一个跟来的人谗了，竹鼠煮着吃，油水多，一定很香。
“这么养怎么不死呢？听人说养家禽多，就得病，一死一群，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我看竹鼠有上万只了吧？怎么养出来的？他们的林子有这么多的竹鼠抓？”
另一个人对于密集养殖有一丝了解，凡是东西多凑在一起，就容易死。
朱太一给出答案：“竹鼠才五千一百只，自己抓、养，再从别的村子收。
村子已经把牲畜家禽的疾病预防与治疗方法上报给朝廷，朝廷已经传出去了。这是养殖的祖宗，给药吃，都是些便宜的、容易找到的药。
一会儿我与里长说一下，大家想吃竹鼠，今天中午估计就是竹鼠宴。”
“这个不好吧？因为我们一句话。”方才说想吃竹鼠的人不好意思了。
“见到了问问。”朱太一未把话说死，万一村子已经提前准备好饭菜，再杀竹鼠就吃不完了。
等转到玻璃窑时，大家看到了里长，里长指挥着人烧火、鼓风。
玻璃液体往下流淌，这烧了快一个时辰了，不放添加剂，那就等吧！烧完这一窑，窑就可以重新建了。
村民在另一个加热炉中不时给提取出来的玻璃液加热，再吹。
这一窑一炉都是十二个时辰不停的，只不过窑会降温，降温的过程便是玻璃退火的过程。
彻底停了再烧，对窑炉伤害太大，所以村子的备用玻璃多，摔坏不心疼。
村民先用红色的琉璃写个反的喜字，再于吹玻璃的槽子中吹个大泡，搬到处理台上剪切，喜字扣上去使劲压，压进透明玻璃中。
若是温度没控制好，压不进去，就放在一边等着冷却了再分别敲碎，等下一次熔化再用。
里长见周宗等人到来，擦擦汗：“先做个样子快些送回去，问有其他图案和字的要求没？包括颜色。
我们这里就单独建模子，不是用压的，模子里面就有喜字。
先填进去红琉璃，接着吹透明的进去一合，再拿出来展开，比现在看到的好。”
有别的方式能提高效率和成功率，只是不确定宫里要什么，没建模子。
有模子一样会出现差错，错了就放到旁边，挑好的给太子，太子成亲可不一般。
以后村子成亲也照着来，先做好了，然后成亲就拿过去用。
“好好好，咱们下丘村就是厉害！”
周宗服气，宫里还想粘上呢！结果人家直接一体成型。
“厉害什么呀！熟能生巧罢了，等你们回去，带些琉璃首饰，帮忙看看戴在身上舒服不？”
里长送礼，对外人来讲这个是好东西，实际成本很低的。
不管用的好煤，还是焖的焦碳，综合成本依旧不高，这是憨憨说的刨除技术成本后的材料与人工成本。
最值钱的当然是憨憨给的技术，村子不私铸铜钱是有原因的，投入与产出比不如村子其他东西销售的利润比。
做一文铜钱，赚两千个铜钱，有那时间干点什么都比做铜钱强，比如香皂。
周宗亲眼所见，珍贵的琉璃就这么弄出来的，他无法拒绝，却道：“先把样品给我，送回去问，再给太子说下村子送我们的东西，太子答应了我们才敢要。”
周宗已经确定，太子会点头，前提是自己等人不可以把东西拿出去卖。
或许典当一两个，套出钱来，太子不会说什么，多了也不行。

第106章 火器可赠知与谁
周宗带来的十个人非常激动，可以给家人带琉璃首饰回去，没成亲的弟弟、没嫁人的妹妹，就都有了。
他们不傻，看到下丘村制作琉璃的过程，知道真实的价钱没那么高。
但那又如何？外面你买还是贵，让自己造，自己做不出来，眼睁睁看着学不会。
下丘村不往外卖，宫里卖给夷人，价格高昂。
胡椒在外面，听闻很便宜，到大明一般人没那个钱买。
于是周宗午饭没吃，带着十个人和样品，包括给他们试用的玻璃制品往回赶。
竹鼠们庆幸，逃过一命，泥鳅不开心了，中午不吃竹鼠，把它们跟豆腐一起炖，用豆腥味压制土腥味。
豆子本身是腥的，尤其是生豆子，咬一口就吐，可偏偏能解其他的肉腥、鱼腥，很神奇。
朱太一他们四个对午饭十分满意，他们一人拿到一个盒子，里面是二十个琉璃首饰。
下次他们哪两个回去时，就帮着另外两个带给家人。
……
南京，晚饭的时候，朱元璋看到了红红喜字的透明玻璃。
“这个好，这个咱们不会，不过咱们的红色琉璃灯都做出来了，我好大儿的婚礼绝对是最好的，儿媳妇定然满意。”
朱元璋认可了下丘村的工艺水平，透明琉璃方子就是不给，给了一个单筒望远镜，竹筒的还是。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高人不放心保密，怕外传，这透明琉璃居然如此厉害。
“重八，不若送村子一些火器，允许他们用。是不是妹妹？”
马皇后前一句话跟朱元璋说，后一句是对孙贵妃说。
后宫唯一能参政的是她马皇后，但另有一个人得宠，长得漂亮。
史料所记：年十八未聘，吴国公朱元璋闻其有容德。
啥叫容德？容这个字最重要，马皇后不漂亮，不然史书上一定会记载。
孙贵妃好看啊！好看到什么程度？她生一个女儿，没生儿子，朱元璋把马皇后生的儿子朱橚给她抱养。
说明一个问题，马皇后那么强势，都要照顾下孙贵妃，把儿子给她一个，那孙贵妃得多美？
她配合着马皇后管理后宫，当然，她也属于糟糠之妻，同时懂事儿，没有想取代马皇后的心思，否则朱元璋绝对容不下她。
可惜，历史上她三年后挂了，他的养子朱橚当时虚岁十四，从那时开始努力学医。
他的养母挂掉之前，挂了一个妹妹，很可爱的妹妹，长得跟瓷娃娃似的。
最后他写出来一堆医书，最经典的是《普济方》、《救荒本草》、《袖珍方》、《保生余录》。
孙贵妃第一次真正地接触到高人的秘密，马皇后跟她说的。
下丘村送吃的，都是带给一大群人，这等事情怎么隐瞒，都有马脚露出。
马皇后干脆给她说，人家养自己的儿子养得可好了，关键不争权，不耍小心思。
孙贵妃听完后整个人都懵了，史书上介绍她聪慧过人。但再聪慧，也理解不能啊！
无怪乎太子有私船常常往来，又有那么多的好东西，包括吃的烤鸭。原来在那山的那边、江的那边有个下丘村，别的村子有几头大牲口就不错了，超过十头的算富村。
下丘村六百多头大牲口，一大群的羊，家禽无算。
自己用的香皂、吃的冰糖、抹的甘油、点的琉璃灯、学的后宫记账法、香肠、烧鸡、佛跳墙等等，包括皇后给自己的救命药，皆出自那里。
是那村子里的高人说的多地干旱，又教人养牲畜家禽，碱矿，苦盐应用……
震惊过后，今天吃烤鸭，宫里自己做的，听到皇后问，孙贵妃眨眨眼：“姐姐所言极是，派兵不好，赐与火器保村子，方令人心安，当令人授之操习之法。”
“给他们送几样火器，告诉他们自己做，不得贩卖。”
朱元璋今天心情不错，火器的事情他根本就不想派人去教。
他知道着呢，对别人来说不会做的火器，放在下丘村，人家是不敢做。
朱元璋此刻敢跟天下人打赌，允许下丘村做火器，你看他做不做得出来？
既然如此，做吧！凭借一个村子的人，还能造反？
何况宫里对其不薄了，村子贿赂的官员皆不理会。
有了好东西会给村子送，当然村子也给宫里送，还出主意，提前告知灾情。
若非如此，今年春小麦产地百姓怎么活呀！
高人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只是一点点地给出来好处，一般是村子先做出来，叫人看明白，再提议一下。
大明天下不说每个村子，也不说每个县，一州一府能做到，何愁世间无安宁？
“姐姐，那个人咱们不能去找出来？”
孙贵妃心有疑惑，知道高人了，派人去请啊！
“其想来，自然就来了，其不想来，如何请？张仲景逼不得，孙思邈逼不得，只医而已，况乎其非医。
妹妹，给你留的药，你千万存好了，不然一旦出事，即便六百里急报请人，也是早去晚归。”
马皇后根本就不想着通过其他手段逼迫人家出来，最好的办法是用下丘村的人来逼迫。
那能行吗？你自己都不爱护你自己的百姓，人家高人一看之后，走了，不跟你玩了。
“是这般！”孙贵妃想一想，发现真拿高人没办法。
朱标今天要表现下，他亲自给烤鸭切片，他其实是文武双全的，跟周宗这个带刀舍人学习。
带刀舍人的战斗力不可以常人度之，他教授太子，太子府原来的护卫服气吗？你咋就那么厉害？
结果是服气的，服气的背后一定是周宗跟他们好好谈心，讲道理、言利弊、说方略、谈布局、言漏洞、语训练……
最后发现都不怎么管用，那就是……摆事实了，打，一顿打，一个打好几个，一起上。
拳头对拳头，你拳头骨折，我下一拳打在你下巴上，你下巴骨折。
周宗是打出来的，不是说写个题本他就行，别人服气吗？
这样的人掏心窝子教太子，太子又总锻炼，吃得好，一般人真打不过的。
眼下是太子展现刀功，片好了鸭肉，把鸭架拿去让人做汤，露出笑容。

第107章 日暖棉种火铳送
天气越来越热，村子的食堂已经无法在其中吃饭。
村民们开始陆续收紫花地丁和种棉花，之前种了大豆。
等小麦收完收大豆，接着还种大豆，后种的大豆不用成熟，会提前拿来制作青贮。
种大豆能养地，紫花地丁不需要再种，多年生草本植物，除非想要扩大面积，再拿种子种下。
西河村的人过来帮忙，冯贵如今彻底掌权，有威望，村民愿意到下丘村干活。
之前的四家人的房子已经盖好，其本村村民出工，下丘村出料。
故此西河村人对下丘村的观感好，有事真帮忙啊！不然上哪找料盖房子，会欠饥荒的。
对于四户人家来说，下丘村属于救命之恩，却没有办法还，只能过来种棉花。
明明是帮忙，西河村的人反而觉得占便宜，吃得好。
“宜长，你村子今年又要提前收油菜籽，怎么就比我们村子长势好？”
冯贵不干活，他的任务在于跟下丘村里长搞好关系。
里长嘿嘿两声：“没办法，晚了的话，大家一起收，谁来帮忙？今年小麦跟油菜籽一同收。
到时你们缺面吃，可以拿药草和稻草换，油菜籽的秆子亦可，两万亩的小麦村子吃不完。
今年我村子种粳米，看看好不好，看产量，若与籼米相差不多，你们也种。”
里长主要担心粳米产量低籼米一大截，别人才不种呢！好吃不管用的，吃饱为主。
冯贵连连点头，对，下丘村打头阵，不怕出问题，下丘村能挺住。
他瞅一瞅勤劳的自己村子的村民：“宜长，我村子打算开荒，你们的大牲口租我们用。
我们拿油菜籽或苎麻籽给你，牲口一准儿给你养好，去年各村一律种紫花地丁。
咱们自己只是趁着嫩的时候采几把当野菜吃，其他的专门给你们村牲口准备。”
“你们想种小麦？”里长猜测地问。
“种别的累呀！小麦播种简单，你给我们留种子，我听别的村子说，一样种小麦，开荒。”
冯贵承认，眼看着下丘村吃粮食自由，谁不着急啊？
已往开荒根本开不动，大家少油水，能把人给累死，使劲吃粮养不回来。
去年租借的大牲口，拼一把，关键在下丘村吃饭养身体，顿顿有肉，随便吃。
今年村民说好了，收完油菜籽和苎麻，买肉吃，多种地，学下丘村抓猪崽儿喂。
他发现越是有肉吃越能干，越干越有肉吃，关键挺过来一次，多收一茬作物，生活则改变。
里长哪晓得冯老四的心理活动，他表示支持：“想做什么提前说，我写给你应对的法子，别瞎弄。”
“保证找你问，今年我们要抓猪，前段时候你让我们养鸭子和鹅，我们养上了。鸡养几只放院子里，下个蛋便好。”
冯贵确信，下丘村绑架了‘神仙’，朝廷派官员教的东西，太难记。
真遇到问题，不如请下丘村的人过去看一眼，下丘村有经验，手把手教比背的东西管用。
“是应该抓猪，其实……嗯！你们可以凑钱买大牲口，多收了一茬作物，留着钱作甚？”
里长略作犹豫，还是说出自己的想法，下丘村的大牲口除了最开始的几头，其他的皆属于村子的。那之前的几头买下来了，一同成为村子资产，方便管理。
冯贵眼睛一亮：“我回去与大家商量，买才对。”
太阳到正中，棉花种完了，人多速度快，西河村的人要走，下丘村的人拽着去吃饭。
今天吃竹鼠，它们终究没逃过去，被红烧了，很香。
另外黄瓜炒了个鸡蛋，拿豆豉酱做了个酱茄子，后者用了许多油，茄子最吃油。
西河村的人十分不好意思，干活算工钱的话不够饭钱。
冯贵倒是坦然，喊话：“吃，使劲吃，记得下丘村的好，等咱们有钱了，也做好吃的请下丘村的人吃。”
听到里长的话，村民觉得有道理，下丘村有钱，咱们赚多钱后请吃饭还不行？
今天的主食为米饭，吃面食不适合三道菜，朱闻天吃得很开心，主桌多一道菜，小葱蘸酱。
刚吃上饭，之前离开的周宗又带十个不同的人到达，他哈哈笑着去洗手，终于吃到竹鼠了。
先与憨憨嘿嘿两声，才对里长说：“今天我们住这里，我带来好东西了，你们有不会的问我，我懂！嘿嘿嘿！”
里长闻言起身去拿酒，晚上不走喝酒吧！另外十个人也给酒，他们平时不准饮酒。
冯贵等西河村的人吃完饭告辞离开，村民们也纷纷干活去。
周宗这才叫人把东西拿过来，三支火铳，手铳。
“宫中担忧村子有歹人前来，送三支手铳给村子琢磨，村子自己看能不能造，另有火药的方子。”
周宗道明手铳用途，不是直接给你们使，三支不够，你们看一看后自己造吧！
朱闻天十分诧异，朱元璋这么大方？允许村子私造火器？他不会是想寻个由头屠村吧？
他低头看手铳，上面无铭文，就是没写刻上哪里造的，谁造的等等内容。
里长更害怕：“村子不用，拿回去吧！我们哪会造火器？更不敢。”
“给你用你不用不行，让你造你们至少要造出来几个，否则……嗯哼！”
周宗给了里长你敢抗旨会倒霉的眼神，懂不？
“这，这……唉！多谢陛下。”里长起身，朝着南京的方向跪下磕头。
朱闻天没动，他是傻子，无须配合，他此刻有些瞧不起桌子上的三支手铳和火药及配方。
前装药，再用塞子压一压，放进去弹珠，后面有引线孔和药室，点燃引线，瞄准对方，开火。
就这破玩意儿让我村子造？呵呵！
还有纸上的火药配方，放那么多硝石作甚？加上各种灰，火药威力不行。
不过既然允许自己村子造就好办了，村子需要的是一个证，拿着证可以自己调整。
等里长磕完头，周宗把密旨给他，这个不能经过左丞、右丞，他们必然反对。
“宜长，那个……说了，你村子立了大功，今年小麦不会减产太多，宫中又赚了不少钱，怕有人对村子使坏。”
周宗讲清楚原因，为啥给你村子火铳制造的权力，至于为何不给足够多的火铳，嗯！你知道的，你们村子行，能造，保证的。

第108章 持证造物新法随
里长看一眼自己的憨憨，见憨憨微微点头，放下心，好吧！我村子确实没问题，会。
他把东西拿回家，再回来与周宗等人喝酒。
朱闻天吃完找小伙伴们继续做八音盒与青蛙，八音盒已经做两个了，音乐不同。
青蛙做了一堆，小伙伴们练手的成果，上了弦一松手，青蛙就跳啊跳的。
未正二刻，酒席结束，周宗与十个手下去休息，里长找憨憨到家里。
“憨憨，火铳你会？”里长要确定一下。
“造，简，不……呃！唉！造这种太简单了，没什么难度，铸的，三支里面一支铜的，两支铁的，翻砂而已。
咱们造出来，用来打人得密集发射，一群人一起开火，不然打不准。
用一个大弹丸不知道飞哪去了，用一堆铁砂，打得又近，不然大明就不是一成的军队用火器了。
再看火药方子，配比不够好，关键怎么写得如此简单？这是不想让我们学？从宫里买？”
朱闻天哇啦哇啦把这个明朝很厉害的火器给批得一无是处，已经有证了，为什么要造这么笨重的火器？
里长之前还觉得自己大明的火器很厉害，哪曾想到了憨憨口中，这是个废物？
“那憨憨啊！咱们做不做？”里长现在也不好决定了。
“先做工具，很多工具要先给造好了，再用工具制作枪管，铸造的不好，咱们锻造，慢慢来吧！”
朱闻天一想到做枪就头疼，工序过多，用时过久，村里就四个不怎么合格的铁匠。
得先弄U形槽、球锤、凹锤、平锤，接着是钻孔机，立式的更简单，加上钻杆、钻头……
枪管最好是两层的，这样密封更好，第一层先做出来一个管，第二层把第一层包进去。
直接弄一根钢条钻是没那个技术的，那属于后来的枪管加工工艺。
“我回山神庙计算和画图。”朱闻天摇摇头，走出去。
里长看着憨憨的背影，张张嘴，最后终究没嘿出来，他也愁。
周宗倒是睡得香，他要在村子继续住，住到太子要成亲的时候带里长和其他人去观礼。
他的任务其实是保护高人，哪怕还不知道谁是高人，看看到时候能否见到。
一觉睡到晚饭的时候，周宗打着哈欠到灯下吃饭，灯挂在离饭桌远一点的位置，有小虫子飞来飞去的。
“看村子的作物生长，收割完再种上水稻，正好去南京观礼，村子都谁去？”
周宗估算下日子，觉得一切都是老天爷安排好的。
里长想一想，摇头：“还未思虑好，到时再看。”
他知道躲不过去，人家太子邀请你，能拒绝？
换成别的村子的里长，估计恨不能立即飞过去，见一见皇帝和太子，哪怕远远的瞅到了，都能吹上一辈子。
朱宜长不愿意，皇帝有什么可看的，守好憨憨最重要，皇帝太遥远。
他知道对方是想见高人，哪有啊？高人不会去，憨憨要带着。
“不急，还有段日子呢！正好把一些礼节方面的事情说给里长听。”
周宗笑笑，他其实不懂具体的，不过他带着写有礼节的几张纸，到时候他同样得守住自己的位置。
……如是几日，朱闻天又带小伙伴们做了两个八音盒，一共四个，全准备给送去，加上大量的青蛙。
朱元璋的子女多，有的孩子还不会走路呢！村子得有排面，送礼物。
钱财什么的皇室能缺吗？呃……能。
像朱元璋的一群女人，生儿子的地位就高，生女儿的那个孙贵妃除外，其他的地位便低。
史料上记载的那些是比较出名的，没记载的更多，朱元璋想多子多孙。
钱不好直接给，别的东西又不稀罕，只有上发条的青蛙大明没有。
这玩意儿拿到整个天下，依旧珍贵。
如此礼物够了，朱闻天继续设计制造枪械的基础工具。
四个村里的新手铁匠忙啊！第一批图纸就是U形的墩子，经过计算，如何让U更圆，其实是个半圆形的。
关键还不是一个，是从大到小排列，朱闻天采取的方式是一块铁墩子，用纸补偿上面的一部分。
接着在墩子的那个上沿画条线，再找个中心点，以中心点画圆，上面的半圆拿走，下面的墩子按照痕迹抠挖削磨。
如此做出来的半圆是没问题的，想直接铸一个半圆不行，等打枪管的时候，铸的一砸会很快变形。
所有铁匠用的墩子都是锻出来的，即便如此，打铁过程中依旧给砸得坑坑洼洼。
打铁的年头越久，那个墩子越结实，村子里的墩子是从外面买的，钱给够，铁匠愿意卖。
朱闻天在考虑用什么钢来做铁砧，好钢可以是铸的，需要添加额外的东西，合金钢最好。
目前的设计先做着，怎么也要弄出来一根枪管，接着就是燧发枪，短枪和长枪都造。
明年徐达又要去打北元残留的势力，有好的火器能保证赢的概率。
至于说打的时候打赢了，结果迷路，将士们饿死渴死一大堆的那路军，朱闻天在想办法。
历史上朱元璋正是由于这一战损失过多，暂时停止了征讨北元余孽的步伐。
他发现那边太不好打了，大漠果然难以征服。
朱闻天的想法则是，要么明年不出征，要么打赢，大漠又如何？那边还有大片的草原、湖泊。
往北打，一直能打到欧洲去，人家前面的元朝就干过去了，领土面积才大呢！
……
收获的时刻到了，整个宣城的村子全部派人到下丘村帮忙收麦子、油菜籽、苎麻。
各村的里长都到了，与朱宜长说不要钱，白干。
里长明白他们的打算，现在白干活，等租大牲口的时候你好意思多要东西？
结果他直接告诉众人，收庄稼给麦子，然后牲口白借，各村提供牲口的草料就行。
他考虑到要去参加太子的婚礼，太子若是问现在怎么样了，他可以说整个宣城县的二十二个村子都很好。
因为其他二十一个村子我下丘村免费提供大牲口用，大家全多收一茬作物，别的不说，油够吃了。

第109章 火器配料观礼人
过来干活的人高兴，不止有肉吃，他们看到下丘村的小麦称重了，大概一亩一石半。
听闻北方种小麦的地方，亩产一石又三斗算不错的了，下丘村多收两斗。
自己村子跟其他村子早有商议，看下丘村的小麦怎么样，好的话开荒，深秋种一茬冬小麦。
那时也没什么可忙的，收完稻子后，再播种种下小麦，相当于白捡的一般。
大牲口才是最重要的，必须买，合伙凑钱买，现在不行，贵，水稻要种了，需要大牲口下地。
种完水稻的，看宣城和当涂哪里的牲口便宜，前提是还得好。
总是管下丘村租借，搭人情太多，而且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放心。
当然，下丘村不会突然翻脸说不租借了，刚刚还听里长说今年牲口不要钱，帮忙干活还给麦子。
这就是可怜自己等人，能帮一把则帮一把，仁义呀！该着人家发大财。
他们哪知道下丘村的朱里长准备去跟太子邀功，而且保证能见到太子和皇帝，火铳都允许造呢，这是什么恩遇？
“宜长，憨憨呢？”冯贵又带人过来干活，干一天给三斤麦子，带壳的那种，管饭。
尤其距离远的村子，来了不回去，回去要半天的工夫，全折腾在路上了。
既然如此，近的也不回去，少吃饭，住在村子里，天热随便找个地方睡觉，何况村里老房子空出来了。
两万亩的小麦，一村出三百好劳力，也得干上三天，加上油菜籽、苎麻，帮忙晾晒，四天时间。
冯贵发现干活的主力军中没有熟悉的身影，憨憨哪去了？
“睡觉去了，跟孩子们。”里长撒谎，憨憨带小伙伴们做火药呢。
嫌弃朝廷给的简单配方不好，自己弄，提纯、研磨、混合、晾晒、制颗粒。
朱闻天在制作黑火药，颗粒状的，燧发枪，不烧绳子。
他其实能做更好的，比如现在他就有消化棉，再用乙醇和浓硫酸制作乙醚，乙醚与乙醇加消化棉混合，这就是发射用的东西。
爆炸用的呢？之前不是有硝酸甘油片么，其他的东西换成硅藻土。
至于底火，单基的是消化棉，双基的是消化棉加硝酸甘油。
不过他少量制作行，让朝廷来做，工业基础达不到那程度，还是弄黑火药合适，发射铁珠子而已。
“忙完了这阵子，咱们制作烟花，比宫里给的好，别看我，看你面前的东西，做好的搬远处的房子里，一包一包的分散开……”
朱闻天此刻没时间嘿嘿，他必须盯着小伙伴们的操作，小伙伴们一个个的非常认真。
到吃午饭的时候，朱闻天叫停，去吃饭，下午不做了，吃完饭困，睡觉，睡醒了写字。
村里的孩子没有一个抱怨学习累，他们知道有人教是多么不容易，别村的孩子想上学拿不出那个钱。
何况外面人教的哪有憨憨哥教得好？听说县里的学堂什么都是背，憨憨哥教的时候讲故事。
三字经、千字文，好多故事，可有意思了。
大家一起到村子的大锅饭地点，今天喝羊汤，刻意安排的。
一个是羊汤容易让人出汗，在一定程度上防暑，若是已经快要中暑了则不能喝热的东西。
另一个是羊汤补充水分，有人就不习惯主动喝水来补充水分。
尤其是一些孩子，早上带的水，晚上回来居然没喝。最关键的是喝羊汤不用额外炒菜，节省时间。
主食烙的饼，大的平底锅，一次烙一大张，切开，不放葱花不刷酱，就是烙第一张饼时锅上刷点油，第二张开始不用油。
甜蒜、压出很多水分的黄瓜咸菜，并且村子很大方地给出来胡椒粉。
下丘村的村民们把钱财看得越来越淡了，因为太好赚了，人的追求层次是随着进步而提升的。
原来村民只考虑能吃饱饭，后来想着吃肉……
如今属于社交与尊重，并且努力地学习知识，给过来干活的人吃点好的根本不在乎。
喝羊汤的时候，外村的人给他们多加羊油，本村的尽量不加羊油，已经不缺油水了。
只有少数的人爱喝羊油的味道，才单独要求。
所有人都爱吃葱花和芫荽，没人说我不吃这个、不吃那个。
陈醋、酱油摆在桌子上，没有白醋，不是不可以有，是朱闻天不想做。
陈醋多好啊！陈醋还是药呢！弄冰醋酸勾兑？乙醇而已，简单，却没有陈醋健康。
主桌上多两道菜，水爆肚和羊腿肉，蘸料没有辣椒油，就是芝麻酱、陈醋、酱油、腐乳汁。
喝泡药材的白酒，黄酒不行，喝汤呢，占肚子。
朱闻天喝，先倒一小盅，三钱的盅，他犹豫一下，开口：“喝，好，凉、热，呼，呼，香、甜，嘿嘿嘿嘿！”
主桌的人居然全明白了，白酒度数高，好喝，进口的时候是凉的唰一下子。
等酒过了喉咙后，轰的肚子里像炸开一样热，这个时候得憋气，随后张嘴吐出一口酒气，再吸口气吐出去，有酒香味出现。
这是指现在桌子上的酒，它的甜是因为泡了人参，人参回味是甜的，跟五粮液一样，换成茅台，回味有酒曲的味道。
其实五粮液比较好喝，茅台那个一般人不习惯，酱香型的酒要慢慢品。
“憨憨还是懂喝酒的。”周宗以为憨憨是听别人说的记下来，那也得夸。
“嗯！憨憨，我，喝，呵呵！”朱闻天配合，短时间内不用再说话了，累。
“上次回去的十个兄弟都说了，说等里长到南京，他们要负责保护，里长如何安排的？”
周宗又提起人员的问题，赶紧说，我好派人去汇报。
“我，我家婆娘，村里的村老和孩子，加上憨憨，一共三十二个人。”
里长与憨憨商量好了，不可能整个村子都去，皇帝见不见的有什么用？不当吃、不当喝的。
若不是非要让去，真不想去，到那是能吃到更好吃的饭菜？不，只会更疲劳。
选来选去，最后决定如此安排，孩子们过去玩儿，如有赐婚什么的坚决别答应，太危险。
尤其是小丫头铃儿，随着吃的东西好，越长越漂亮，那双大眼睛才灵动呢，绝对不可以给谁当侧妃什么的。

第110章 名称听罢耗心神
里长给出名单，周宗拿到手，这个吃完饭安排人送走，到宫里备案。
去三十二个人，无所谓多与少，按照正常程序，没有任何一个村子有资格去人。
即便年岁一百一样不行，除非陛下专门找周围年岁大的人，比如八十岁的，给好处。
下丘村例外，功劳太大了，还不要什么官职、爵位赏赐。
宫里能给下丘村的是海干货，下丘村给宫里送吃食的方子和与夷人做买卖的好东西。
宫中给下丘村药铺填充药材，下丘村给宫中送好多新药方跟救命药。
陛下专门开恩，允许村子自己造火器，村子似乎对那三支火铳不怎么看重，一直没造过。
周宗心里明镜一般，大明欠下丘村的，双方付出与收获不对等。
怎么办啊？太子成亲叫上人家，邀请观礼，看里长的情绪，似乎还不怎么情愿呢！
他再一琢磨发现也对，其他人想见陛下是为了得到赏识。
下丘村的里长手上拿着给太子府送信的印章，还要什么赏识？
一旦人家拿那个印章给信落漆封，就得立即送，加急的。
平时不用漆封，双方互相送吃的、用的。太子成亲的特殊琉璃都得找村子做。
“周舍人，喝酒。”里长见周宗发呆，出声提醒。
“哦！喝！”周宗端盅，抿一口：“咱村子冬小麦亩产比别的地方高，我得报上去。”
“不好学的，肥料盯得紧，寻常人家种小麦哪能如此？种地是门学问。”
里长懂，一亩多收两斗，换个说法是六分之一的增收。
意味着别人种的小麦吃六个月，下丘村种的吃七个月，多吃一个月。
朱太一此时出声：“不管用什么肥，现在咱村子的小麦粒长得好，拿来作种子比其他地方强。”
“那我们不吃了，留一部分自己种，再留一些给其他村子，剩下的跟朝廷换种。”
里长通情达理，他愿意一比一和长江以北地区种小麦的人换。
村子里种小麦为了吃，换其他地方的一样还是吃。
像去年的水稻，增产，就换给县里的村子，今年收的油菜籽、苎麻籽，想是一样要换。
憨憨时刻盯着作物，各种施肥方式，那么种子必然就好，选一选，给别人种。
想到此，里长又提议：“先不忙着换，我村子会先用盐水选种方法来选一次，选好了的换。
我们选完种，清洗完毕，还要杀菌，这样的种子出芽率高、长势好、收获多。
我们能增产，就是因为我单独修的选种池，这个忘写方子传上去了。”
“吃完饭要写出来啊！你这一忘，大明多少田里少了收入？”
周宗好无奈，这个也能忘？关键那种子放了盐还能行吗？
“好好。”里长答应，他还不知道周宗怀疑放盐的问题，否则他会告诉对方不仅仅是盐，还有石灰水呢。
“今年种菜用到了一个东西，等着棉花长出来，我村会试一下，试好了告诉太子殿下。”
里长想到了憨憨说今年要用的东西，提一句。
“是什么？”周宗好奇啊！
“硫酸铜和氢氧化钙，然后变成碱式硫酸铜，这个东西对很多作物的一些常见病都管用。”
里长想都不想就把名称说出来了，他最近跟憨憨学得很努力呢！
周宗：“？？？？？”“里长，你详细说说。”周宗不信邪了，字每一个都知道，放在一起为什么是那样？
“绿矾先要蒸馏，得到硫酸，硫酸与铜反应，得到硫酸铜，煅烧石灰石变生石灰，生石灰加水变熟石灰，也就是氢氧化钙。
接着就是把硫酸铜和氢氧化钙放在一起，得加水，变成碱式硫酸铜，对，最开始的生石灰叫氧化钙。
哦，还有绿矾，它其实叫七水硫酸亚铁，这个你遇到水的你干馏就可以得到没水的。
你比如咱们之前的石碱，它叫十水合碳酸钠，烤一烤它，它会变成纯碱。
苦盐你知道吧？七水硫酸镁，有水就烤，烤好了是硫酸镁，我这么一说你就知道了对不？”
里长的学习终于有成果了，对着周宗哇啦哇啦一顿说。
不但周宗懵圈，同一个桌子上的其他人也是满眼圈圈。
朱太一双手捂眼睛揉一揉，他很想告诉朱宜长，你说人话。
此刻他都对自己发起灵魂三问了，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
不，是，我是谁，我在哪？谁打我脑袋这么疼？
反倒是朱闻天不停地微微点头，对，就是这样。
里长你加油，你比我的小伙伴们学得好，以后我还教你。
周宗端起酒盅，感觉今天的酒劲大，迷糊，眼睛难受、脑袋瓜子疼。
他还是强忍着喝一口酒，当吐出酒气后，发现清爽多了。
“那个啥呀！里长，你写的时候……挑大家能看懂的。”周宗好无奈。
与座的除了憨憨，其他人皆点头，对，好好说话。
“也罢，我好好想想该怎么说。其实刚刚说的硫酸铜，不一定非得和氢氧化钙放一起变成碱式硫酸铜。
它也可以跟肥皂放在一起，变成铜皂液，用来防治苗期的一些病，很好用。
肥皂诸位见过哈？就是香皂，二者差别在于香料添加，其实它应该叫脂肪酸金属盐。对！就是这个名。”
里长顺着话又忍不住说起来，让他换一个词汇，他也不知道啊！
“宜长，我干了，你随意！”朱太三把酒盅端起来，一仰头，喝尽。
其他人纷纷陪同，喝，开心才是最重要的，里长本来还想介绍点情况，见大家的态度，他也喝酒。
……
等晚上休息的时候，下丘村的村民们送来蚊香，盘香，转圈的那种，制作的时候比线香简单。
线香需要掐头去尾直中间，盘香不是，用工具在一片的香片上压，压一下拿起来，干了就是两个蚊香。
其他村的村民一时间睡不着，他们挑起油灯，在村子里四处转悠，听听狗叫。
狗叫明明应该很闹心，一部分人偏偏觉得安宁。
里长转悠着看，没见到憨憨，问问孩子，孩子告诉憨憨哥的位置。
在河边，搭一个架子住，凉快，有蚊帐，关键是还放在水里两个四角兜网。
网中间是几块猪肉皮，用来引鱼的，麦穗鱼，明天准备炸了给小伙伴们当零嘴儿吃的，裹一层面。

第111章 知识学习钱不赚
“憨憨，蚊帐里闷么？”里长站到架子旁边，看河里搬筝网支架上的两盏小灯。
“不，屋，热，河，鱼，多，嘿嘿！”朱闻天小心地从蚊帐里钻出来。
他从旁边拿起个长抄网，在搬网上捞一捞，捞起过去吸油水吃的麦穗鱼，装进顺在河里的网中。
他睡不着，村子小麦大丰收，他有成就感，粮食为民生基础，手中有粮，心就不慌。脚踏实地，喜气洋洋。
村子做出个样子，把方法报给朝廷，全大明会推广科学育种。
指望百姓科学种地绝对不可能，朝廷带领解决种子问题，其他的就好办了。
里长看憨憨捞的鱼，轻轻摇头：“小鱼不好做，肉少。”
“给孩子们裹面油炸，明天让管船的换小孔网，捞一拃长的鱼，给大家焖鱼吃，天热吃不下去饭。”
朱闻天又捞另一只网里的鱼，没有大鱼，都是一寸左右的。
“有饭吃怎会吃不下？又不是吃糠，捞小的，大的也会在网里，小的刺多。”
里长没觉得吃饭有何问题，干活累，不吃真饿。
“刺多的鱼焖，时间一久，刺便酥了，等着凉了后用铲子铲出来，鱼肉不碎，还入味儿。”
朱闻天有办法应对，为了吃，国人想出了很多招数，哪怕再小的鱼虾也可以做成美味。
想到此，他看向里长：“村子做鱼露，像酱油似的，用曲来做，可以缩短发酵时间，再用高盐做，过两年再吃。”
“好！”里长仔细想想，没听过，憨憨做就做，酱油村子已经吃自己酿的了，确实省钱。
并有大酱、腐乳、臭豆腐、醋，不过醋没吃，年头少，买别处年头久的，一买便买十几缸，好好保存。
用船运，村子所在的地方去当涂与宣城，皆有河流。
到宣城的是句溪，到当涂则是丹阳湖连长江的河，顺长江走一段即是当涂县城，就村子旁边的这条。
“今年和朝廷换种的时候，让朝廷多给几个地方的小麦，咱们标记好后种下去。
一个地方的种子种时间久了产量降低，必须与其他地方串换。
当今皇帝不允许百姓随意流动，只能官方组织串换，换一次能解决三五年。
最好是邻近的县相互换，太远的地方种的粮食未必适合本地，或许产量更低。”
朱闻天不去管朱元璋限制人口流动正确与否，种子得流动。
如今刚建国，朱元璋担心人跑来跑去闹事，正常来说百姓确实不会总往外走，只有买卖东西的时候才出来。
里长认真听，知道这并非村子的事情，乃涉及到整个大明，属于国策。
“牲畜与农作物一样，不能指望着一头种猪带所有的猪，再好也不行，种群会退化……”
朱闻天又讲起牲畜问题，他说给里长听，等到了观礼的时候，有人问里长，里长总得回答。
大明第一村的里长必须是大明第一里长，治村有方，懂得多。
‘噗嗵！’一条黑鱼突然蹿上来，直奔围在肉皮旁边喝油水的麦穗鱼而去。
“鱼！”里长大喊。
朱闻天手中抄网一摆一兜一缩，一条估摸着有四斤重的黑鱼被带上岸。
“黑鱼晚上也是咬口的，可惜太小，给村老做个汤吧！”
朱闻天掏出把小刀，在河边把黑鱼处理了，内脏分开扔到两张网上。
“憨憨你早些睡。”里长帮忙用草把鱼给穿上，拎着准备回去的时候说。“嗯嗯！睡！”朱闻天点头。
随即二人一起嘿嘿嘿。
……
天蒙蒙亮的时候朱闻天醒来，又捞一次鱼，收网，蹲在那里挤麦穗鱼的内脏。
内脏不扔水里，回去喂鸡鸭，它们爱吃，尤其是小鸡小鸭，大的会护着它们吃。
他处理好，拿回村交给食堂，昨天睡觉的地方不收拾。
外村来的人在朱闻天挤鱼的时候已经下地干活，一人喝一碗粥，吃几口咸菜，拿上镰刀下地。
午时才过来吃午饭，早上起来天气凉爽，地里不那么晒。
午饭吃过后要休息，今天又有羊汤，羊杂少，羊肉多，装多半碗再舀带油的汤。
主食换成猪肉馅烧卖，拌馅的时候额外加的菜籽油，在碟子中蘸醋或酱油的时候，油汩汩往外流。
周宗一口一个，连吃仨儿才停下来喝汤：“在你村子吃饭能养胖了，大牲口多就是好啊！”
他带着人也参与收割，不然别人全在做事，他们在旁边看？
人家憨憨都跑到地里帮忙打捆往牲口身上搬，其他孩子牵牲口来回运输。
村子牲口多的优势显露出来，直接带着架子下地，不用人来挑。
“再等上两三年，县中所有村子的大牲口都能超过五十头。”
里长的心思放在了别的村子上，他依旧会借牲口给别人，即便其他村子凑钱买。
一年两次套种，再加上开荒后种的麦子，只要不懒惰，最多三年便能买很多大牲口。
除非别村的人不愿意凑钱买，那么活该穷，外人帮不了的，更不会帮。
周宗想像一下村村有一群大牲口的样子，说道：“到时宣城县便成了大明第一县，你村子乃大明第一村。”
“还有盐商呢！他们赚钱多。”里长摇摇头。
“他们哪有你们会赚钱？你们是有钱不愿意去赚。”
周宗不认同，盐商需要把粮草送到军队那里，然后换盐引在拿盐卖，一大群人要养活，路途远，一回能赚多少钱？
下丘村卖的东西全是成本低，售价高的，做出来一批在那放着，用钱的时候再拿去卖。
若村子想赚钱，顺着长江运到更远的地方，一船货能换一船钱。
“我村子不要那许多现钱，在房子里放着还总担心有人来偷、来抢。”
里长承认可以赚，偏偏不干，村子生活已经够好了。
“抢，打，嗯！嘿嘿嘿！”朱闻天抬头刷一下存在感。
“憨憨说得对，你们村琢磨明白手铳怎么造了？”
周宗一听憨憨说打，想起火器，送来了不见村民炼铜铸造，莫非不会？
里长犹豫下：“呃！再看，快了，就快了。”
他知道进度，第一支枪会在去南京前造出来，就一支，憨憨给出的设计做起来太过费劲。

第112章 火褶技术无处寻
‘哞！哞！’伴随着牛的叫声，村民们开始准备插秧。
小麦今天刚收完，种油菜籽和苎麻的地已经由牛来耙地了。
之前使用的马和驴硬翻的地，如今不用它们。
马尽量不要进水田，马蹄泡水多了马生病，包括驴，不过偶尔耕一耕其实没问题。
理论上水牛耕水田最好，力气大，喜欢水。
村子不买水牛在于牛还要用来干别的活，尤其走路拉车，本地夏天天气炎热，水牛长时间处在高温下难以承受。
另外一点水牛跟同类之间特别好斗，优点是力气比黄牛大。
此刻牛把地耙一遍，明天插秧，收完麦子的外村人再住一天，帮插完秧回家，处理自己家的地。
周宗带着人一同劳作，朱闻天带小伙伴们躲山神庙后面练枪，燧发枪造出来了，目前只有一支。
火药和弹丸朱闻天倒是制作了不少，铅弹的弹丸，大小几乎一样，火药定装，一包一次。
火石选好的，切割成同等形状和规格，随时能够替换。
他前装药，怼一怼，再装铅弹，怼，后面药室装药，合上火门，瞄准，击发，啪一枪，正中纸靶的靶心。
“准！嘿嘿！”朱闻天满意。
“好哦！憨憨哥厉害！”小伙伴们拍手欢呼。
“你们都来试试。”朱闻天把枪前面一米远的靶纸换一张，枪给下一个小伙伴。
大家一个个试，十几次后，简单清理下火门的孔，又能继续发射。
这支属于长枪，射程比手铳远，枪管未拉膛线，子弹没使用米尼弹。
主要原因在于时间上来不及了，种完水稻立即得走，四月十二太子成亲，今天四月初七。
明天水稻插秧完，后天一早乘船去南京，到地方跟礼仪官对一下礼仪，会被安排进某个客栈住。
……
初八晚上，村子里的很多人失眠了，小伙伴们翻来覆去的，惦记着去大城市玩，村老躺着也在想。
里长在一遍遍背诵礼仪，怕一紧张忘了。
只有朱闻天在祀堂里打呼噜，他没什么可担心的，礼仪他看一遍就行，何况以他的身份，别人不会拿他如何。
初九早上，众人草草吃了饭，换上新衣服、新鞋，戴上首饰和送给太子、太子妃的贺礼、给陛下和马皇后、孙贵妃、其他后宫女人、诸王的礼物。
所以需要三艘船，不然装不下那么多人和东西。
朱闻天拿一个包，并看管个箱子，包里面为换的衣服、鞋子，箱子中是银锭。
此次出门，大家带一千两银子，看有什么能买的就买下来给村民带回。
里长手上有个布包裹的长条状东西，他坐上船，嘴里嘟囔着礼仪的内容。
周宗跟里长坐同一条船，他就打量着放在里长腿上的长条东西：“朱里长，此何物？”
“棍子，带窟窿的棍子。”里长很自然地回答。
“脚下踩的箱子呢？”周宗十分怀疑。
“铅的小球，往棍子窟窿里塞的，还有硫磺、硝石、木炭的粉末。”里长说着解布，他不可能随时带着，这是火器，要刺杀谁吗？
等他打开，一支朴实无华的燧发枪出现在周宗眼前。
周宗：“……”
他想骂人，什么棍子？你们把手铳做出来了？
等他看到实物，又皱眉头，什么铳？没见过，我给你们拿来的是这种？
他知道手铳长啥样，一个筒，端着，先放引线，再放药，放弹丸或箭，点燃引线，端起来等着，引线烧到里面，嘭地打出去。
现在自己看到的咋不一样？村子的高人没学会？不应该啊！挺简单的。
他伸手拿起来摆弄：“这铳……这是什么？”
“枪托，这个是击锤，这个是扳机，它是药池、盖子、塞杆、燧石、定装药包、药池药包、铅弹……”
里长不用对方一个个问，他每个部位和额外的东西全讲解。
等讲完，他拿过枪开始实际操作，一步步地把火药和子弹装好，枪口不对着任何人。
“枪托顶在肩头，一勾扳机就行了，别朝着人啊！给。”里长把装好的武器小心地递给周宗。
周宗当然懂得火器的凶险，他同样小心接过：“火呢？”
“不是告诉你直接勾么，燧石就是火，你找个东西打。”
里长眼睛始终盯着枪口的位置，准备随时躲避。
周宗开始四下踅摸，朱太一等人在船上，见他看过来，双手放在身前连连摆动。
“呃……船向岸边靠，快。”周宗含着站起来，前方岸边有棵树。
船先靠向岸旁，距离有两三米左右，周宗端着枪从船上跳到岸上，往前跑，到树的面前，抬枪对着树勾动扳机。
‘嘭！’一股烟冒出来，周宗吓一跳，他连忙看一眼被打中的树干，转身又从岸上往刚过来的船上跳。
“周舍人不愧是带刀舍人，好身手。”里长称赞，没被瞄的其他人纷纷点头。
“这就是你们拿着那三个手铳做出来的铳？”周宗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刚才看到烟了，也瞧见树干上被打的孔，闻到火药燃烧后的气味。
他敢起誓，自己绝对没有用火点燃药捻子，仅仅是指头勾一下这个勾子，铅弹便打出去。
里长微笑颔首：“周舍人送来的手铳仿制太难，没有办法之下，只能从学来的手铳一部分知识里自己摸索。
此铳，有着太多的缺陷，比不得朝廷的手铳好，想是拿来给村子防备歹人能凑合。”
周宗、朱太一他们，加上管船的船工一同无语中，里长坏呀！太坏了。
过了十多息，周宗被气笑了，呵呵两声：“手铳确实不易仿制，倒是为难你们了。我能不能问一声，你们是觉得那个用来点引线的火不好仿制是吧？”
“是……吧？嗯！火把不方便扎，火褶子是怎么做的？村子一般点火都拿火镰打，里面就有燧石。
然后我们一想，对呀！咱不会做火褶子，咱就把燧石放上去，啪一打，火出来了。”
里长一边努力思考着如何编，一边把话圆回来，额头见汗了。
“对，啪，轰，嘿嘿嘿嘿！”朱闻天在旁边估算下时间，自己该出声了。

第113章 秦淮繁华玄津桥
周宗用那样的眼神盯着里长看，似乎在鼓励里长继续编。
同时他知道自己此刻怀中抱着的火铳有多么贵重，这哪里是火铳？分明是边关将士们的性命。
居然可以不用火来点，赶上下雨天也能打，除非是太大的雨，否则不影响开火。
关键手里有个点火的东西，再装弹药很麻烦，都是提前装好，然后把火准备着，需要的时候点燃药捻子。
有时火褶子关键时刻不好点燃，需要另安排人时刻打个火把帮忙给大家对火。
火铳兵打完一轮之后，需要用其他的兵器继续攻击。
刚刚看里长一番装药、压弹，好似不慢，打完一枪有机会再装一次？
他想着，从箱子中取出来一个纸包：“咬开后就能装了？一次一包？后面的用小包？能打多快？”
里长按照憨憨提供的数据回答：“熟练后一刻钟打三十次，即一字的工夫打十次。”
三字为一刻，差不多五分钟。
“一字十次？火铳队分成三次轮换，岂不是能一直打？”
周宗对这个速度已经不是满意了，他欣喜，现在用火器，都知道轮换着来，不一回全打出去。
与射箭一般，分成几个部分，如此箭才能连上。
至于说需要熟练才行，会熟练的，天天练，之前的火铳也是不停地练。
练到一估量药就知道应该放多少的程度，带个口袋，从里面倒药。
现在这个不用，一包包的给提前包好，打仗的时候再慌也不会装错药。
“先这么用着吧！将来有好的再说。”
里长任务结束，他就是给对方这支燧发枪。
村子里的四个铁匠还继续打着铁管，并带上其他村民帮忙，都学，做一支时间太久了。
大家分工，砸枪管的管枪管，做枪托的只用负责枪托，然后还有其他零件。
准备今年秋收前打造出三十支燧发枪，村民们练习，再到外面买东西的时候装备一部分。
属于朝廷允许的，朝廷也怕很多好东西被人给抢走，要不是当今皇帝有其他想法，村子应该被军队围起来。
周宗又一次茫然，难道现在的还不够好？三支火铳立大功了。
早知如此，早就把火铳给送来了，然后村子技术不够，难以照着仿制，结果瞎弄出来这么个铳。
一时间他没心思聊天，在那里模仿着装药装弹和击发的过程，越来越熟练。
船只顺流而下，水面上的船只不多，大家的水稻还没收完，无法往南京运。
等进到长江主流，船只数量开始增加，朱闻天仔细观察，想从中了解更多的信息。
小伙伴们头一回离家这么远，这个时候有的人一辈子都未出过村。
里长见周宗依旧在那里模拟装弹发射，忍不住出声：“周舍人，照此船速，到地方应该过了午时？”
“对，想去应天府，得进秦淮河，那一段为逆流，不过咱们可以停下后先找地方吃饭。
眼下比不前些年，秦淮河两岸还是不错的，有官妓，只要舍得花钱……”
周宗说到后面停下，给里长一个你懂的眼神。
“没钱。”里长拒绝得干脆，自己还能嫖妓？村子还想好不？“是啊！此铳的图可有？”周宗换个话题，下丘村一般给东西的时候都给图和详细讲解的字。
自己手上的火铳看上去不像铸的，那是怎么给打的孔？拆了也不会。
“自是有的，另外后面加药的地方发射次数多需要用小签子通一下，火药不好，会堵。”
里长从怀中取出来一个信封，上了火漆的，里面包含了制枪的工具制造方法，再用工具造枪。
周宗接过来，小心地揣进自己的怀中，他可不敢拆开看，同时感激里长用漆封。
否则只有一摞纸，他拿着去给太子，如何证明他没看过？
打造这等火器的工匠基本上就不用与外人接触了，不然何必给下丘村火铳？
……
未时末，三艘船进入秦淮河，船工开始摇橹，有人看风向，调整船帆。
这边的船可比从村子里出来时的多，河岸两边二层的酒楼并不少。
码头处停着船只，扛活的人一趟趟上下，还有挑担子的、推独轮车的、赶马车的……
又往前走，看到停靠着的楼船了，上面彩漆，即花船，此刻还没营业，见不到美女。
船开始绕，绕一大圈，抵达通济门，从这里下船，距离皇宫近，走大通街，要走到玄津桥旁边，另一头是皇城，对应西华门。
周宗帮忙找车拉东西，给村子的村老坐，他到现在也没发现高人是哪个，十分怀疑高人没来。
来的三十二个人俱有名册，从出生开始入的籍，除非村老中藏着高人，名册并不准。
孩子们坐了一路的船，不需要乘车，他们四下里看着，跟宣城县对比。
大家把东西搬到车上。
车夫们脸上带着笑容，他怕得罪人，这群人能瞅出来第一次到南京，却不穷。
彩绸的新衣服、新鞋，头上有玉的簪子？手腕上套了玉的镯子？这一身自己得赶多少年车才能赚到？
一路来到玄津桥，这处有个酒楼，叫福华楼，车停下，卸货，赶车的人接过钱，羡慕地看一眼，转身继续找活儿。
“朱里长，在此吃饭歇息，我去太子府。”周宗打声招呼，太子府也在旁边。
他离开，朱太一跟他一起走，帮忙拿弹药箱，剩下的三个人以及他的十个手下留下，看守东西。
此时已过了饭点，福华楼的一楼有几个人吃饭，大家上二楼。
掌柜的亲自陪同，有钱人来了，还带着护卫，可了不得。
里长在二楼左右瞧瞧：“把你们的拿手菜送上来，看这些人能吃多少就上多少，打水给我们洗手净面。给院子里的人也送去一份。”
“好咧！”掌柜的笑着应一声，赶紧安排伙计，他都不担心钱的问题。
他知道一群人身上带的是什么，琉璃，各种颜色的琉璃。
同时他最喜欢不点菜让随便上的人，可以挑贵的给。
四个水盆先端上来，掌柜的小心地拿着一个铜盒跟着，笑着打开：“贵客，这里有香皂，用它，呃……”
话未说完他停住，他看到一群孩子纷纷掏出个小竹盒，从中取出香皂。
“用四块，四个盆，给他们送去一块。”里长吩咐，一个孩子跑去给院子里看东西的人送香皂。

第114章 烤鸭片片一旁瞧
掌柜默默把自己的香皂收好，看着孩子照顾老人洗手、洗脸，一人拿出一个手巾，全是新的。
人群中有一个傻子？嘿嘿嘿的，笨手笨脚，别人还得照顾他。
想着，他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问：“贵客，你们……在哪买的香皂？现在有价无市，出一贯钱，买不到。”
“卖，嘿嘿嘿嘿！”掌柜眼中的傻子突然出声。
“我们卖你香皂，十块如何？十贯。”里长明白，还有这好事儿？够饭钱不？
“真卖？好，我算下菜钱，回头把多出来的补给你们。”掌柜答应，又看一眼傻子：“这位是……”
“守村人。”里长说三个字。
“憨憨哥。”孩子们喊。
“哎！憨憨，我，嘿嘿嘿！”朱闻天配合。
“好，人好，名也好，瞧着淳朴。说定了？我取十块香皂？”掌柜看孩子们。
里长点十个孩子，十个人站出来，把自己的香皂给掌柜看，没用过，有花纹，香味跟掌柜的那个不同。
朱闻天今年收集的花制作的，蒸馏出精油，添加进去，村子自己用。
掌柜一块块拿起来闻，桃花的味道，他感觉自己赚到了。
他用衣服兜着竹盒子，一扭头，正好朱闻天近，刚才小丫头帮憨憨哥洗脸，掌柜突然闻到更好闻的味道：“这是……？”
“兰花的，不卖。”小丫头直接拒绝，兰花太少了，还得当药材，桃花多。
“五贯，你用的这个给我就行。”掌柜的出价。
“你看我们像缺钱的样子吗？卖你十块是看你招待得好。”小丫头很会说话呢！
“唉！打扰了。”掌柜未再多说，怕惹恼对方，带着一脑袋疑惑，兜着香皂离开。
伙计上来给摆碟子，说筷子是新的，碟子洗干净了。
再摆围碟，有蜜饯、果脯、卤豆干、炒西瓜籽、糯米糖等，全是孩子们喜欢吃的。
紧跟着送上来四只凉的鸡，一桌一只，两个伙计用筷子撕，其他伙计上裹面炸的小河虾，给花椒面蘸。
朱闻天看着很满意，敢在这里开酒楼的，服务确实好，过那边的桥，就是西华门，里面是官员办公的地方和皇宫。
太子府离这边远，在东华门内的春和宫，最东边，太子位东。
太子府无法直接进去，必须穿过一堆建筑，即从现在的位置过桥，进西华门一直往东，走到头，到城墙，就能看到太子府了。
接下来上热菜，炒牛肉，人家福华楼买到牛肉了。
与官府要有关系，谁家死了牛，报备时候官府的人会通知一声。
或者看到谁家养牛，告诉对方如果牛不行了，提前说一下。
下丘村想吃牛肉可以做到，与宣城和当涂的县官打声招呼。
或者到牲口市场看生病的牛，比如有牛黄的，让官府出个证明，带回村杀。
守东西的人在院子里十三个人挤一桌，轮换着吃，保持警惕。
这些东西是给大明最厉害的一群人准备的，有人敢惦记，直接杀。
“诸位，告诉你们个好消息，刚刚光禄寺给富春院放出来一批烤鸭，我得了十只，这可是宫里的。”掌柜亲自端了四盘葱炒羊肉送来，与里长介绍。
“多少钱？”里长并不想吃烤鸭，他只是好奇宫里的东西往外卖的价格。
“我拿到手是四百五十文，富春院正常卖六百文，我卖你们五百文。”掌柜的报价。
“一只烤鸭四百文？”朱闻天的一个小伙伴吃惊地喊出来。
“是光禄寺的，给万岁做菜的地方，我赚五十文多吗？我能拿到东西，我没少……是吧？”
掌柜强调光禄寺，你吃的是鸭子吗？我拉关系花多少钱？
“要，吃，嘿嘿嘿嘿！”朱闻天想尝尝，看朱元璋做得如何。
“来六只，给院子送去两只。”里长见憨憨想吃，买。
“好好，既如此，我再上两道素菜，加上烤鸭，主食是荷叶饼，喝鸭架汤就能饱。”
掌柜看一眼桌子上的菜，发现大家没使劲吃，估计人家平时吃油水多。
里长颔首：“好，黄瓜和葱选嫩的，葱丝不要绿叶。”
“自然。”掌柜应下，同时知道对方吃过烤鸭，那么在哪吃的呢？四百文嫌贵，别处还有更便宜的？
朱闻天觉得有意思，富春院是朱元璋为了表示天下太平和顺便捞钱所开的妓院，乐籍和犯罪官员的女眷。
看时间，现在早过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光禄寺显然烤鸭做多了，宫中没吃完，怎么办？扔出来给别人吃。
官妓的所在，女子自己拿不到什么钱，罪官的家眷还给你开俸禄？钱就都归朱元璋了。
一只烤鸭应该是给富春院四百文的定价，富春院卖给其他酒楼四百五十文。
客人进去，消费得可就不仅仅是鸭子，故此卖六百文。
黑，老朱真黑，用富春院来扛价，真正赚的是其他酒楼的钱。
伙计过来，送烤鸭，拿刀片，刚片两下，里长忍不住了：“伙计，停，放那，一会儿把鸭架拿下去，你们谁来？”
朱闻天的小伙伴中站出来个男孩子，另外两个喊着‘我们去下面给他们弄’跑了。
伙计纳闷中，四个男孩子拿起片刀，麻利地片起来，动作娴熟，带着韵律。
“平时吃烤鸭的人不多？”里长问自己旁边的伙计。
“不好买，今天是凑巧了，平常有的话，只给三四只，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给我们十只。”
伙计明白人家的意思，手太生了，片个肉都片不好。
朱闻天也懂了，专门给自己等人送的？让评价一下光禄寺的烤鸭？那你倒是免费呀！村子赚点钱容易么？
其他孩子开始帮村老卷鸭肉，小丫头给憨憨哥卷，一副认真照顾傻子的模样。
整个下丘村的人都很敬业，陪着憨憨一起演，职业素养方面绝对没问题。
得到消息的掌柜又跑上来，看孩子片鸭子肉，动作有着一种特殊的美感。
无怪乎人家嫌五百文一只的烤鸭贵，专业卖烤鸭的？在哪卖的？
卖烤鸭能赚到这身衣服和琉璃的钱，并且买到特殊香味的香皂？
“嗯！行，嘿嘿嘿！”朱闻天吃一个卷好的饼，味道正宗，跟村子做的一样，光禄寺的人用心了。

第115章 小技相传无点火
“是这个味道，不过凉了，热的更好吃，肉软。”一个村老跟着评价。
鸭子老少咸宜，村子偶尔给年岁大和年岁小的做一次。
掌柜现在已经无法判断一群人的身份了，他脸上带着羞赧的神色问：“凉了怎么热？”
里长接过话：“最好是重新烤，你们不会。嗯……用石板做个盒子，在用铁做个架子，把鸭子放上去，盒子下面加火，热了就拿出来，刷一层香油。”
他本想说用果木，又担心泄密，干脆换个方式，村子里烤面包和蛋糕就这么做。
“好，我这就试试。”掌柜的一听，转身跑下去，石板店里有。
找人拼一下，用铁丝箍个盒子，再做个架子，他要尝试一番，若成功的话，弄来的烤鸭可以再加价。
村民们慢慢吃，伙计见贵客不驱赶，站在一旁看片鸭肉。
掌柜的热好一只鸭子，招呼伙计们下去，大家尝尝，看跟凉的有没有区别。
以前有没卖出去的烤鸭，他会和伙计一起吃，主要原因是贵。
他卖给下丘村的人五百文一只，赚五十文，卖别人可不是。
一直跟富春院一个价，卖不动也不降价，降了就涨不起来了。
今天看到人家让出来的香皂，干脆卖个好，等走的时候问问以后能不能再卖香皂给自己。
“东家，比凉的好吃，凉的肉有的油凝住了，这个真软。”掌厨的人吃完认可。
“是啊东家，咱们谁都不能说出去，旁人哪知道啊！”有个伙计提醒保密。
其他伙计、厨子纷纷点头，东家对待好，就得为东家着想。
“赶紧做几条鱼，给他们送去，要快，别等他们吃完了。”掌柜看掌厨。
厨房忙碌起来，一刻钟后，五条鱼蒸出来，给后院送一条，掌柜亲自端托盘上楼。
“贵客们，店小，没什么可送的，尝尝鱼，给个薄面，今天的饭菜我请。”
掌柜不仅送鱼，同时免单，凭借香皂，凭加热烤鸭的方法，值！
“这个……”里长不想占便宜，又不是吃不起。
“烤，包，传，嗯！嘿嘿嘿！”朱闻天出声，他想结识这个掌柜，太会办事了。
能在皇城外面撑起个酒楼，没点能耐真不行，同样的位置不同的人做，有人赚，有人赔，甚至把命赔进去。
里长闻言，看一眼掌柜的：“馒头蒸过吧？和面的时候加鸡蛋清、牛或羊的奶和一点糖，和好了做成馒头，刷一层油，放在刚才说的那个里面烤。
需要烤多长时间不知道，你自己试，用火不同，石板厚不同，就不一样。
烤完后你拿出来尝，应该是外面有一层焦一点的，里面是软的，焦的地方是刷油的。”
里长本想说刷黄油，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弄黄油，他不想再教如何制作黄油。
此刻他突然想到憨憨做东西，太难了，一种东西需要几种东西来做，那几种东西每样又得几种东西做……
不同的东西制作的办法不一样，需要的工具亦有差别，工具还得做，做工具要用上几种东西……
福华楼掌柜的哪知道对面的高人在想啥？他正在激动，无以复加的那种。
“你快去写下来啊！难道还得我再说一遍？”一个小伙伴提醒。
“对，我写，我去写。”掌柜噔噔噔继续跑，他今天来回上下折腾。
“憨憨，苦了你了。”里长摸摸憨憨的脑袋。
“不，甜，吃，嘿嘿嘿！”朱闻天摇头，他刚才看里长犹豫的样子就猜出来了。不就是做化学和物理试验的事情嘛！你觉得难是你不会，无非从小学到高中十二年学习而已。
不对呀！人家古代都说十年寒窗，没被冻死的都考中科举。
自己那时候十二年学下来，还得继续学，然后才考科举，当官？
大家吃饭不着急，说是吃饭，其实是在等人，等太子的安排。
即便吃饱了也要坐着等，无非喝点茶水，鸭架汤上来，喝完汤还怎么喝茶？
……
太子在忙，忙着用燧发枪射击，周宗和朱太一到太子府见太子。
太子以为是村子送的礼物在朱太一拎的箱子里，很期待，结果打开是一堆铅丸和纸包。
“殿下，这个是村子拿到手铳后做出来的铳。”周宗把枪双手托着给朱标。
朱标：“……”
他跟周宗一样，拿去的手铳被仿制成这样？两种东西哪里一样了？哦，有个筒是一样的。
“怎么用呢？”朱标不会了，他没找到插药捻的地方，引线不放进去从哪点火？在前面？
“殿下是这样。”周宗又把枪要回来，熟练地咬药包灌药，怼一怼，用一张纸包着铅弹放进去，再怼怼。
扳击锤，药室打开咬小药包倒入，不怼，合上药池的盖，枪托顶在肩膀上，而不是火铳后面有个棍子夹胳膊下。
然后他看太子朱标：“殿下，选个不值钱的东西。”
朱标扫一眼屋子，最后看向朱太一。
“殿下，殿下饶命啊，能打死人的，那铳厉害着呢！”朱太一噗嗵跪了。
“我让你到外面找个东西，算了，一起去外面，去靶场。”
朱标气得抬腿踹过去，朱太一就着劲儿一滚，正好起来，笑着跟在旁边。
太子府有靶场，给护卫们用来练习的，不追求什么准确度，主要是大范围别出错就行，不能朝天和地打。
再练的是熟练度与配合，一般三段击，相互之间得协调。
今日靶场有人在练装药和点火，比如火褶子，火铳手要自己做火褶子，需要点的时候一晃一吹就得起火。
靶子用的箭靶，练习火铳的人也知道自己的火铳正常情况下打出去的弹丸或箭的位置。
众人纷纷喊着殿下见礼，朱标摆摆手，来到一个箭靶近前：“周舍人，怎么用？”
“殿下站我左侧后。”周宗首先考虑安全问题，他让太子站左边后面，这样炸了也是先炸他。
朱标依言站好位置，朱太一凑一凑，跑周宗和太子中间，出危险，他能再挡一下。
“殿下，我打了啊？”周宗提醒一声。
“好！”朱标观察，火呢？
‘嘭~’一股瞬间烟雾升起，朱标很自然地被吓一跳。

第116章 心怀激荡大功劳
其他在练习的护卫同样吓一激灵，没准备啊！还等着火出现呢！
“殿下，打完了。”周宗放下枪。
“火如何点的？”朱标仔细回忆，确定，没看到火。
“不用明火，用燧石，里长说他们仿造的时候没弄明白火铳的火褶子如何做，所以……”
周宗把里长说的那套拿出来讲给太子殿下听，由于不会制作火褶子，只好做不用火的。
朱标：“……”
他敢肯定，绝对是对方在炫耀，红果果地炫耀，太不要脸了。
他先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呃~这铳装药快不快？打出去比手铳如何？”
“殿下，拿个新铁靶，试试。”周宗也没判断出子弹威力。
“可！”朱标同意，有人跑去给换靶。
“殿下，可叫人与我比装填速度。”周宗再提要求。
“好！”朱标又答应。
旁边过来四个人，他们是熟手，大家把东西摆在地上。
“装。”朱标发令。
五个人同时动作，火铳手先塞进去一截药捻子，在把火铳的后面棍子杵地上，拿过药袋往火铳筒里倒。
周宗同样把枪托杵地上，咬开药包倒进去……
等他把药池盖合拢端枪准备勾动扳机的时候，四个人还在那里怼啊怼的。
他也不管对方，嘭的一声发射，立即重新装填，之后再嘭的一声，继续装填。
当他第四次举枪时，四个人中的一个人才端好火铳晃着火褶子点火。
他先开枪，继续重复步骤，四人中第一个开火的人慌了，怎么这么快？
他一着急，倒药的时候忘倒多少了，可不敢继续装，把药倒出来，重新装药。
当他第二轮点燃火发射时，周宗第九次枪上冒烟，发射完，他用小签子透透药池的孔，不打了。
其他四个人还继续呢，他们想再快点。
“停吧！”朱标叫停，没必要比下去了，给他配的火铳手都是最熟练，依旧每天训练。
周宗今天刚拿到枪，学着操作，一次抵火铳四次。
若是有上三排新铳的发射手，能把敌人打成筛子。
他过去看靶子，脱靶的不算，有人去找弹丸，铁靶子上有痕迹深度，新铳的比手铳的深。
新铳六发上靶，三发脱靶，手铳各一发上靶，这已经很准了。
找弹丸的一群人终于发现目标，有人站在脱靶弹丸的位置，四个火铳手的位置远近不一，发射角度问题。
五十步到七十步左右，结果新铳的那三颗弹丸在一百一十步到一百四十步。
因为枪管长，同时火药不一样，火药的纯度与配比很关键，弹丸的形状完美度也影响射程。
这还不是米尼弹呢！若朱闻天把膛线拉出来，换上米尼弹……
当然，现在的火铳也没使用木马子，加上木马子，密封更好，距离也是很远的。
双方技术都没完善，在此前提下，燧发枪比手铳强。
太子府在场的众人定定地看着周宗，看他手上拿的跟手铳不一样的铳，不用点火的。
“早知道他们能仿造成这样，早把手铳给他们送去了。”
太子说出了周宗之前的想法，对，本事不行，无法完全模仿，只好做出这么玩意儿。朱太一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殿下，高人也有不行的方面，至少他不会做火褶子。”
“你给我滚！”太子抬腿又踹，朱太一用屁股挨一脚，就地一滚。
他都不能躲，万一太子踹空了再摔到，会掉脑袋的。
“周舍人，你拿着钱去把他们安顿好，再带十个人保护，我去找父皇。滚过来跟我走。”
朱标激动地对周宗吩咐，又喊上朱太一。
朱太一背着枪、拎着弹药箱，跟在太子身后进宫。
他开心，太子殿下也高兴，大明有了新的火器，装填速度是原来的四倍，射的距离多一倍。
同时无惧风雨，天上飘着小雨，照打不误。
太子进宫没人查，他也不直接去找父皇，找母后，这新铳的事情先家里人商量下。
“我儿来了，今天上课了？”马皇后看到大儿子到来，笑容满面。
“娘，把爹喊来，有大事。”朱标示意朱太一把东西送到桌子上。
朱太一此刻跪着呢！给皇后行礼，站起身放东西。
“至和在村子住得还惯吗？”马皇后说朱太一的名。
朱太一赐姓朱，名路，字至和。
他是个孤儿，朱元璋打仗的路上遇到他，当时他才五岁，就养着，现在给太子用。
另外三个也一样，都结婚生子了，对太子忠心耿耿，不然怎么总是调皮呢！
同时看着下丘村做饭，朱元璋放一半的心。
“回皇后的话，在那吃得好、住得好，可我们还是想在殿下身边。”朱太一躬身回答。
“在下丘村就是帮太子，人都来了？”马皇后示意宫女给朱太一也倒杯茶水。
“三十二个人，没看出来哪个是高人，看里长很厉害，但知道是高人教的。”
朱太一愁苦的样子，三十二人他每个都仔细观察过。
哦，那个傻子不用看，整天就知道嘿嘿，吃饭吃得多，有把子力气。
一会儿住山神庙，一会儿住祀堂，有时跑到河边睡觉抓那么点大的小鱼。
“许是觉得还不到时候。”马皇后不免失落，她想看看高人，最好能接受重八给的官职。
只要对方再展现出来一些才华，给个参知政事都不为过，他为大明赚了多少钱？救了多少人？
“娘，其实高人也有不会的东西。”本来挺守礼法的朱标今天心情好，看一眼朱太一对母亲说。
“人不会一些东西很正常啊！标儿你知道他不会什么？”
马皇后纳闷，大儿子试探出来了？
“他不会做火褶子，事情是这样滴……”朱标指着桌子上的枪和弹药说起来。
马皇后越听越惊讶，随后拍了儿子一巴掌：“我儿讨打，此铳真是这般？又快又远？”
“我亲眼看着周舍人跟其他人比，我大明军队火器手若换成新铳，敌人将闻之色变。”
朱标使劲点头，面前的东西太可怕了，怎么想出来的？用燧石来点火。
“是咱给晚了，咱不给，人家不敢造，私造火器乃灭门之罪，给了火铳，就给了安心。”
马皇后想得透彻，高人早就会，偏偏不做。

第117章 也作玩笑皆免单
朱元璋在批题本，他很勤奋的，如今的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坤宁宫来人，说皇后有重要的事情，太子殿下先找过来的。
朱元璋看看没批的题本，干脆打包带走，一会儿让好大儿帮着批。
等他到地方时，马皇后和朱标已经选好了场地和人手，再比一次，这回由朱太一跟人比。
朱太一好紧张的，他没用过，只是在旁边看。
见到朱元璋他先下跪行礼，接着说自己是第一回操作新铳。
马皇后在旁边跟朱元璋简单介绍下情况，在朱元璋惊讶中，比试开始。
朱太一对于新铳是生手，不过他会用手铳，这个就很关键了，就是怼呀怼的步骤他没问题。
他比不上周宗的速度，却依旧强过其他火铳手，别人打两轮，他打出来五轮半，最后他都合上药池盖了，就差端枪发射。
朱元璋喊的停，他就没敢勾扳机，架在那里。
“把咱吓一跳，这铳好，给咱，咱看懂了，勾一下就行。”
朱元璋发现新铳的优点了，快，自己收养的孩子明显手生，婆娘方才说周宗今天拿到的，练了练，一次抵四次。
朱太一小心地把枪给朱元璋，朱元璋也不瞄，感受下枪托和端枪的感觉，勾扳机，嘭，一鼓烟冒起。
“好，这个好，人啊，不能会得太多，若他会做火褶子，又怎能做出燧发的来？”
高兴的朱元璋也说起笑话，周围的人配合着笑。
马皇后笑两声：“重八，我找人去请孙妹妹过来，当初是她出的主意，把火铳送给下丘村。”
“是啊！没这个名分，他不敢造，当初卖个糖和香皂都小心翼翼的，现在也如此。
村子不买东西的时候，他们绝对不向外卖，琉璃做出来，他们只是自己戴一戴、用一用。
标儿，图纸呢？快给为父看看，想是造起来不易，这管子不是铸的，怎么见不到缝隙？”
朱元璋对人情世故很了解，否则他怎么可能忽悠那么多人跟他一起打仗。
朱标从怀里掏出来信，他还未拆呢！看到实物了，一激动就忘了看图纸和说明书。
朱元璋察看下漆封，没问题，直接挑边给撕开，一摞纸装订成一个小册子。
上面有图、有文字介绍、有数据，从先制造工具再到制作出燧发枪的整个流程展现出来。
“原来如此，前面的管子是铁敲出来的，后面的部分是抠出来的，可比铜铸的慢多了。”
朱元璋看完了解了，有的零件可以用铸的，但枪管和机匣必须是锻的，否则会炸膛。
接下来说火药，配方给改了，不是原来的那个比例，又给出提纯的办法。
“绝对不是谁的忠心谋士，绝对不是。”朱元璋再次确认。
如果高人是别人的忠诚谋士，早把新铳制造出来了，自己拿什么跟人家打？
“爹，找工匠造吧！可命造火铳的停下，改造新铳。”朱标觉得以前的火铳没用了。
因为敌人也有，北元余孽同样用火器，大家差不多的。
“嗯！他们人呢？”朱元璋答应，确实不能再造火铳了。
火铳铸铁的用得次数多会炸，铜的好，太费铜了，何况没这个好。
“在福华楼吃饭，晚上就安排到那里，有住的地方，东西带回来，我已加派人手。”
朱标汇报，福华楼是酒楼，也是客栈，前面一栋二层楼卖酒菜，中间有院落停放车。
后面有二层楼的客栈和六个单独的院落住宿，掌柜的有关系，而且守规矩。“如此甚好，看看给咱们拿什么了。”朱元璋对下丘村的观感是开盲盒，总是有惊喜。
同时他满意对方的行为，有好铳的制造方法，之前不给，现在给。
提前给好像是说你看我厉害不？害怕不？你得重视我。
现在则是你允许我造火器了，我才造，给你更好的，不是我没有好东西，是我怕你误会。
这都是朱元璋自己脑补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朱闻天在想什么。
……
另一边周宗到福华楼，他想把钱给了，结果上楼没看到人，下楼去后院，后院的兄弟们都在。
“人呢？”周宗问。
“掌柜求他们在这里住，把六个院子都腾出来了，赔了原来住的人不少钱。”朱太二指指后面。
“饭钱给了吗？咱不能让下丘村的人花钱，即便他们不缺钱。”周宗考虑礼节问题。
他的一个手下出声：“不要钱啊，掌柜的饭菜和房钱全不要，他们在教掌柜的做东西。”
“那怎么行呢？就一个饭钱和房钱，还想跟下丘村的人学本事？”
周宗急了，下丘村的能耐岂是可以随便外传的？要不要学做新铳？
他感觉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很危险的那种，不行，绝对不行，下丘村不属于福华楼。
他往后跑去，到最近的一个院落外面，看到一个村子里的孩子在一个支起来的石头做的盒子前比划着说话。
他冲过去：“肚肚你干啥呢？”
“周舍人，我烤面包啊！里长让我教他们，我不知道他们的石板应该用什么火，已经烤焦一次了，这次用时短一点。”
孩子肩负着教别人的重任，酒楼有发好的面，又往里揣其他东西，加面粉，烤制。
掌柜不但免饭钱，还把原来两个住院子的给请去旁边的二层楼里，不要房钱了。
二层楼单独多开房间，叫人家别生气，不就是住十天嘛！吃住都不要钱了，表示歉意。
他直接跟人家两户说，求着别人教怎么做好吃的，等学会了，先给他们尝。
对方看在他的免钱和态度的面子上，答应了。
绝对不是看到了人家的衣服和首饰，以及守在院子里的护卫。
对，不是，你敢相信护卫手上拿着火铳？什么人的护卫敢装备这等火器？
“加奶、糖和鸡蛋没？”周宗又问肚肚。
“加了，他们找来的奶。”肚肚点点头。
“掌柜的你占便宜了啊！做蛋糕呢！你这个免一回饭钱和住宿钱绝对不行。”
周宗吃过蛋糕，太香了，宫里自然知道怎么做，外面别人不懂。
“我没说是一次，我跟他们说以后只要他们来，到这就是到家了，你是太子府的人啊？带刀舍人周宗？”
掌柜的听孩子称呼，立即想到了人，他有关系的。
同时他庆幸，今天自己好好陪着的，怪不得人家吃烤鸭那个样子。

第118章 盲盒开启笑言谈
“人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不好。”周宗可不会跟对方客气，对方有什么关系都没用。
“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这蛋糕我还能学不？”掌柜的立即认错。
“你不是已经都知道怎么做了吗？”周宗瞪对方。
“可以忘掉，福华楼永远不会有蛋糕。”掌柜使劲摇头。
“做吧，这是宫里才有的，回头报给太子，往后光禄寺每天往外出蛋糕和面包。”
周宗不想干掉对方，一个吃的东西，下丘村好吃的多了。
“我愿意多交税，不，我想着把周围一段路修修。”
掌柜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原来蛋糕是宫里才有的，自己学了，宫里会放出来卖钱。
自己又不可能像买烤鸭一样买宫里的蛋糕，会做了啊！钱必然多赚，修修路吧！
多给税的话谁能看见？花钱找人修路，大家都知道。
周宗不管其怎么花钱，提醒：“不该问的别问，安顿好他们，我又带来十个人，负责守卫，你明白吧？”
“明白明白，我不但不问，我更不说。”
掌柜的怕了，太子府派人过来当护卫，这些是什么人？
他保证，所谓的不说是指跟自己有关系的一些大人物，现在不是了，太子面前没有大人物。
自己敢跟那些人说，就是害了那些人，那些人第一个会想着杀了自己。
“差不多了，拿出来看看。”肚肚估算着时间。
一块石板被摘下来，有人用火钳进去把盘子夹出来。
上面放了二十块小蛋糕，已经膨胀好了，外面看上去为焦色。
周宗直接伸手拿一块，倒到另一只手里，再倒回来，连续十几次才停下，咬一口：“肚肚你的本事大了喽！尝试的第二次就做出来了。”
“蒙的，掌柜你记下时候了哈？我回去睡一会儿。”
肚肚打个哈欠，进屋，他今天还没午睡呢，晚饭说是很晚，能睡够。
掌柜没碰蛋糕，他怕烫，等一等再吃。
周宗不再理会他，招呼太子府的人搬东西，后来的十个人站岗。
朱太二三四依旧跟另十个留下来，他们负责守卫，邀请来的观礼人不允许出问题。
换一群需要如此照顾的人，他们会凭借忠心与荣耀来坚守。
下丘村不同，他们心甘情愿，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周宗带东西回去，直接进坤宁宫，太子在那呢！
“周宗，人安排好了？”朱元璋带儿子批题本呢，让周宗进来后问。
“没用上我安排，村子教掌柜的做蛋糕，咱们的蛋糕应该往外卖了。”周宗说出想法。
“哦！是得卖，那个掌柜赚到了，不要钱应该的。”
朱元璋瞬间想到情况是什么样的，这些东西对别人是传男不传女的秘方，在村子已经顾不上了，太多。
“这些箱子里是什么？”马皇后拉着孙贵妃上前，她把孙贵妃找来的。
“这个小箱子里是村子送给太子殿下成亲的礼物，四个八音盒。”
周宗手上拿着礼单，八音盒是什么他不知道，反正这么写的，箱子带编号。
朱标上前，打开小箱子，四个用金粉刷的漂亮盒子出现在眼前。
他打开一个盒子，看到又一个盒子和一张纸，瞅一瞅，他拧旁边的发条上弦的东西。
拧十一下，一松手，就见那个盒子突然打开，两个小人出现，叮叮当当的音乐声响起。
一个小人在那里织布，一个小人在用锄头锄地，一下一下的。“还有人奏乐啊？心思真巧，你耕田来我织布啊！听完看下一个。”
马皇后开心，两个小人很有意思的。
过了几十息，这个停下，朱标打开另一个，依旧是说明书，跟前一个一样，拧，松手，里面的盒子弹开，音乐声响起。
这次是一个男子伏案写字，一个女子在旁边研磨。
“这个是红袖添香。”孙贵妃也看出来一个，太好玩了。
接下来第三个，举案齐眉，两个小人在那里对着拜呀拜。
最后一个，两个大的小人，一群小的小人，大小来回转着离近或离远，小人身上有福字，这是多子多福。
“还是重视咱好大儿的，这东西寻遍天下找不到多的另一个。”
朱元璋十分满意，还以为高人看不上太子呢，没来。
结果人家送的东西都有寓意，尤其这个多子多福的他最喜欢。
他盯着一个看，琢磨怎么做出来的，太精巧了，小人能动，并有奏乐声。
钱财宫里有，珠宝亦不缺，偏偏做不出来这等东西，最珍贵的是别人没有的。
朱标同样认可，小心地收好，成亲后跟太子妃一起看。
接下来继续开盲盒，一大堆青蛙出现，看着很吓人，太多了。
按照说明书的办法，上弦，一松手，青蛙就跳呀跳。
“哈哈哈……”朱元璋抓起个青蛙，青蛙还跳着呢。
“给宫里所有孩子的，说是墨家也不为过，唉！兼爱非攻。所以才帮忙造好的火铳。”朱元璋感慨，好玩儿。
开盲盒不能停，这回是大大小小的镜子，太多了。
玻璃镜子，朱元璋第一次见到，自己照照，再让别人照照，把两个镜子相对，无数镜子出现。
他不晓得这个镜子不是用水银做的，是真正的银镜反应。
最简单的就是硝酸银、氨水、葡萄糖。
朱闻天有硝酸的，硝酸银就是硝酸加银子，按照比例来配。
氨水，氨这个东西，嗯！夏天的旱厕，即便捏住鼻子进去，只用嘴呼吸，也会感觉到一种特殊的口感，收集这个气体就行。
当然，朱闻天不会去茅房搜集，他会发酵谷物，然后收集。
葡萄糖呢，淀粉先做出来，加上一点酸，比如稀硫酸，就没问题了。
朱闻天为什么要带小伙伴们努力地储备三酸两碱？就是可以随意做出很多东西。
而这些知识，皆在高中化学物理以内以下的，都不需要更高学历。
朱元璋显然连初中学历都木有，他看着一面面镜子发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出声：“卖，卖夷人，赚钱，大明水师要快。”
“这镜子落灰了擦一擦就行，不像铜镜擦多了就不够亮了，而且铜镜做大了耗费铜太多，这一面有一人高了？”
马皇后张开胳膊去量一面用棉布垫着的镜子。
“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这么多镜子咱们学会做了可以卖大钱。”
孙贵妃欣喜地看着镜子，引用李世民之语，不过后面瞬间转变，卖钱。
“说起来还要感谢妹妹给人家送火铳，不然人家不会造，主要是火褶子要求太高。”
马皇后一想到火褶子就忍不住笑，太难了，只能做燧石的。

第119章 碗口铳送烤肉串
“妹子，你分吧！”朱元璋看着一大堆的镜子，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镜子和镜子之间都垫了棉布，没有框架，给出镜子了，自己按照镜子的形状大小做一个呗！
“我知道了，琉璃的镜子珍贵，不在于铜镜好不好，而是琉璃的买不到。”
马皇后应下，她能处理，很简单，以前重八打仗都是她负责后勤调度。
如今管理个后宫而已，才有多少人和多少钱粮？
朱元璋也明白婆娘的重要性，再开一次盲盒，全是望远镜的镜片。
这么长时间，朱闻天带村民门用牵陀车磨出来，只不过他改进了牵陀车。
俗语云：没有金钢钻，别揽瓷器活。
那么还有一句是：但有牵陀车，何物不可琢？
金刚钻其实是牵陀车的一部分而已，村子要是有坏了的瓷器需要锔，就可以……扔了。
是的，憨憨能锔，但不会去锔，浪费时间，不值得。
一个瓷器而已，要知道咱们玻璃都能烧，温度足够了。
再建个耐火窑烧瓷器，无非上个釉，要什么釉？给你弄出来。
更不用说陶的罐子和水缸了，那个要求的温度更低。
对，就这样，咱们计算生产技术和生产力，窑修好后，凭什么买外面的陶、瓷？
日常用的碗和盘子都是玻璃的，坏了就扔到一边，等着凑够数量一起回炉。
目前为止还没凑够数量，村子不可能天天摔餐具。
“还是不放心朝廷的保密措施，透明的琉璃技法说什么都不给。”
朱元璋不管下丘村摔不摔盘子和碗，他看着面前的望远镜镜片，挺无奈的。
这么一大堆，上面的纸上写了，可以装一千个望远镜，单筒的。
“重八，人家又不是不给东西，你想多要望远镜，让标儿管他们要。
我看啊，放在他们手上确实比放在朝廷强，人家村子一条心。
赶紧把硝石和硫磺送过去，这些东西不好买，都在药铺里。
他们得自己造火器，有了火器，他们就能挡住坏人，为咱大明挡的。”
马皇后说朱元璋，别想什么都拿到手里，你又不能自己去造。
孙贵妃看看镜子，听到二人说的话，一时心动：“咱们把碗口铳送他们啊？”
朱元璋、马皇后、朱标等人一同看向孙贵妃，之前就她说的送下丘村手铳，然后下丘村仿制回来这么个东西。
现在要送碗口铳，这是炮，它跟火褶子关系不大了吧？
“送去防备歹人啊！”孙贵妃看看大家，坚持自己的想法。
马皇后笑了：“那就送一门，不，送一个，碗口铳也是铳，和手铳差不多。”
朱元璋犹豫一息：“送，送吧，就送一门，一个，是一个，大一点的，他们又打不到南京。”
他也是满怀期待的，送对方一支手铳，对方由于本事不行，还回来一个这破玩意儿。
那么送对方一个大的碗口铳，对方由于本事不行，是不是能还回来另一个破玩意儿？
……
朱闻天不知道有人准备再次考验他的仿造能力，他在呼呼大睡，小伙伴们分在别的院子里也睡觉呢！
出来之前说好的，大家不能太疲劳了，要多休息，以保持正常情况下的精神状态。
里长也睡觉了，外面有人站岗，他安心。
傍晚的时候，掌柜来了，他没睡觉，一直在做蛋糕和面包，两样东西全让他给做出来了。就那么个用石板拼凑的烤箱，他居然记录好了时间。
很成功，好吃，将来他准备以此为主打，宫里往外放又能放多少？而且放出来的基本上都凉了。
他发现面包和蛋糕热的时候吃口感更好，这是抱住大腿了，必须好好招待。
“晚饭要吃什么？”他问守院落门的人，院子是他的，现在应用权不在他手里。
“等着！”太子府的护卫看一眼他，转身进去找里长。
里长已经睁开眼睛了，在那背礼仪呢！
“朱里长，掌柜来了，想问晚饭吃啥。”
这人对里长就是另一个态度，他是上次在下丘村当值的人，村子没少给他东西，他家人很开心。
“等我一下。”里长起身去另一个房间，同院子的。
“憨憨，晚上想吃什么？”里长喊醒憨憨。
朱闻天打个哈欠，坐起来搓搓脸，又打个哈欠，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提议：“串，烤，羊，嗯！”
“嘿嘿嘿！”里长又一次配合着憨憨同时嘿，转身出去。
“吃烤羊肉串儿吧，晚一点，孩子们太困了，我教你们怎么腌制肉。”里长对掌柜的说。
“行……吗？”掌柜看其他人，又要教我，你们太子府的怎么说？
他此刻好纠结，又想多学，然后赚钱，又担心会得多、死得快。
“不造反你怕什么？”护卫质问。
“我要是有造反的胆子我还不怕了呢！”掌柜的委屈。
“你准备羊肉，我去问。”朱太二这时过来，扔下句话进院子，再出来离开酒楼。
过了两刻钟回来，手上拎着东西，进院落给里长，又出院子对掌柜的说：“送羊肉和竹签子，其他的不用你管了。”
掌柜的明白了，人家进宫说，不告诉自己，烤个羊肉还能如何？
宫里，朱元璋和儿子早批完题本，现在他招呼人：“烤羊肉串儿，要青竹的签子，黄酒、白胡椒粉、盐、芡粉，把肉腌起来。
一会儿穿串的时候记得，一肥一瘦间夹着，烤架不得起明火，随时喷水灭明火。
孜然和盐干料，加上豆豉酱与蒜蓉的湿料，咱们照着学学，跟原来吃的有什么区别。”
护卫找里长问方法，找太子找到了坤宁宫，说出来怎么处理肉。
朱元璋觉得行，保密，自己先做着吃，这个不需要别人来试吃，节省时间。
另一边孩子们听到晚上吃烤羊肉，不困了，爬起来洗洗手和脸，帮忙腌制和穿串儿。
青竹子穿串儿有个好处，不需要扇子扇，若是干竹子穿了，不扇就得喷水或喷醋，否则炭火的火苗一起来，就先烧断竹签子。
最简单的方法是扇风，不过一扇的时候，炭灰就扇起来了。
关键在于给肉串刷油，不刷油保证有煳的地方，除非是小串儿，大的肉块不刷油得准备剪刀。
一边烤着一边把煳的地方剪掉，不然吃着苦，又容易生病。
真正吃烤羊的，架起来完整的羊不压开，边烤边吃，最外面一层用刀割掉，然后吃肉，再烤一烤，又煳的切掉，再吃里面嫩的熟的肉。
“憨憨哥，给你吃。”小丫头拿起一串羊肉喂憨憨哥。
朱闻天其实负责烤串儿，他手劲大，一大把肉串来回翻，跟扇子似的。

第120章 游走逛街南京观
四月初十，早，宫中的礼部人员找过来，与里长说礼仪方面的事情。
其他人估计不需要被单独召见询问，老实呆着即可。
里长已背的滚瓜烂熟，不到两刻钟，礼部的人夸赞一句，转头回去交差。
村子的人好不容易到南京一回，自然不能一直在酒楼里转，大家出门看看。
雇一辆车，村老上去坐着，朱闻天把银子一同放车上，其他的人跟在车下走。
朱太一四个人被允许回家，周宗带二十个护卫负责跟随村子队伍。
比起其他地方，南京显得很繁华，朱元璋要看到天下太平的样子，给出了各种优惠。
商人们行商交钱，寻常百姓自己家产的东西拿来卖不要钱。
卖菜的人通常找座桥，在桥上的路边摆摊，戴个斗笠遮阳，也没有秤，黄瓜和茄子论根，香菜芹菜论把。
像卖樱桃，拿个破碗，一文钱两碗，野生的枇杷看品相好坏，通常一文钱能买七八个。
也有人在巷子里卖东西，通常属于有回头客的，都知道这个巷子卖什么，否则不如桥上，谁买东西专门钻巷子？
沿街的铺子也都开着门窗，现在天热，卖茶水的铺子人多。
寻常的茶叶，扔一文钱可以无限续水，要想喝好的，进铺子里选。
看着卖茶水的，朱闻天吧嗒吧嗒嘴儿，于是队伍来到了卖西瓜的地方。
一辆驴车拉着西瓜，西瓜上面盖上蒿子，遮挡阳光的时候另有一种清香味。
车旁边是几个挑担子过来卖香瓜的，同样蒿子遮盖。
西瓜不大，三文一个，自己随便挑，挑到生的也不给换，让卖的人挑就是四文钱。
有人讲价，七文钱买两个，也给挑，挑好的会切开一点，让买的人看。
“买。”朱闻天只说一个字，热啊，都没心思嘿了。
“四个人吃一个差不多，五十三个人，加上赶车的买十四个，四十文钱，行吧？”
里长计算着与卖瓜的人讲价，买得多，得便宜点。
“你看你们穿这个衣服，怎么忍心让我赔钱？”卖瓜的苦着脸，不愿意抹两文钱。
里长看看大家的衣服，露出苦恼的神色：“那四十二文，你给咱们挑。”
“挑是四文钱一个，十四个你给五十五文，少要一文，我给你挑。”卖瓜的不同意。
“走，去前面看看，前面应该也有。”周宗在旁出声。
“别，四十文，你们自己挑，挑到生的别怪我。”
卖瓜人着急，一下子卖十四个，他舍不得这买卖。
“好，憨憨你来。”里长这回点头，让出位置，他不会挑，村子里没种过西瓜。
朱闻天上前，拿起个瓜看看，随意拍拍，给里长。
里长自己拿过西瓜刀切开，起沙的瓤，他切几刀，先给村老。
朱闻天继续递瓜，里长每次切开都是沙瓤，十四个切完，不见一个坏的和生的。
连着被雇的车夫一起，大家吭哧吭哧啃西瓜。
“憨憨还有这本事？”周宗很诧异。“山神爷保佑的，咱憨憨不傻。”里长强调。
“不，傻，嘿嘿嘿！”朱闻天点头。
其实瓜基本上都是熟的，瓜农自己种瓜，拿出来卖的时候必然在地里就选熟的瓜。
他故意那么说，就想多赚钱，别人买一个生瓜不给换，其他人也不想买了。
朱闻天主要挑有没有沙的，天热的好处就是瓜甜，沙瓤的口感更好。
换上阴雨天，卖瓜的就难受了。
此刻瓜农眉开眼笑，他才不在乎对方挑什么瓜呢，一群人守在这吃，吸引更多的人来买。
连着旁边卖香瓜的都跟着吃香，帮买的人挑瓜。
朱闻天在收集西瓜籽，村子以前不种，明年可以种，包括香瓜，不然吃个瓜还要跑县城去？
小伙伴们帮着一起收集，他们不知道憨憨哥拿来干什么，可能是炒，反正照着做就对了。
他们不知道西瓜有专门的取籽的籽瓜，不过本地不产，当地瓜的籽太小了。
吃完瓜，大家感觉身心愉悦，继续逛街，车夫热情地讲解哪个地方的有趣事情，什么值得去看看，谁家的啥东西好吃。
他跟着一起吃瓜了，觉得应该付出相应的劳动。
同时他看出来这些人并不是从小生在富贵人家的，只是这身衣服和首饰好。
走一走，到午时，车夫指指前面：“往前，那里是大元兴永寿宫，现在都叫永寿宫，说是再提大元不好，都被打跑了。
那里卖吃食的多，新鲜的鱼能吃到，甚至有牛肉，宫里有的熏鸡那也有人卖，就是不知道和宫里吃的一样味道不。”
“好，去那里吃饭。”里长不想现在回福华楼，出来这么远了，再转转，晚上回去。
朱闻天打量着这个以后会变成朝天宫的宫殿，没有之后的高大宏伟。
村老下车，车夫把车送到旁边一群牲口车的地方，里长帮忙掏了五文钱，这里有人专门帮忙喂水喂草，收费。
五文钱是最好的，一文钱只管水和看牲口别乱动。
大家先选个地方，就是一个卖鸭汤的店铺，在门口支起来桌子放上长条凳，一人一份老鸭汤。
小孩子们拿着铜钱分成几拨去买其他的东西，主要是不熟悉，如果知道谁家有什么好东西，有人可以帮忙跑腿。
不长时间，孩子们回来，买的煎包、烧卖、熏鸡两只、油炸豆腐干、水煮蚕豆、六条清蒸鱼。
卖清蒸鱼的店问清楚在哪吃，告诉买的孩子走时把盘子放那就行，他们自己去取。
然后大家一起看熏鸡，车夫纳闷，为什么那样盯着鸡看？
周宗摇头：“这分明是按照熏腊肠的方法熏的，闻着一股柴火烟味。兄弟们吃了吧！”
他直接把两只鸡给分了，自己人吃，下丘村的人估计不会喜欢吃。
他顺手给了车夫一个大腿和两只翅膀，车夫尝一口，倒是很高兴：“这个是宫里吃的了吧？”
“不是，都说这是拿炭火熏的，宫中的熏鸡没有烟熏火燎的味道。”
一个护卫强调，他在太子府的时候吃过宫里的熏鸡，到下丘村吃下丘村的，味道与口感一样。
光禄寺的人学起来很认真，不敢随便改，万一陛下不喜欢吃呢！

第121章 科举不及官难为
车夫张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忍住，吃自己的鸡。
他看对方不似说谎，想来是宫里的人，不要多打听，只是宫里的熏鸡比这个好吃吗？
“不怎么好吃，我看买的人多。”一个孩子吃着饭评价。
“是，不如福华楼的，晚上咱们回那吃。”小丫头跟着说。
其他人村民纷纷点头，各种小吃，没村子做的好，包括清蒸鱼和老鸭汤。
他们哪知道憨憨教的方子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而且同一道菜有不同地区的不同方法。
有的菜需要调料来处理，一部分调料得在药铺中买，当下谁做菜跑药铺找东西？
车夫又茫然了，难道自己想差了，这些人是装成寻常人的样子？
他只管吃自己的，赚了一顿饭，还赚了喂马的钱，这些饭菜不错的。
吃完继续看，往秦淮河旁边去，从现在吃饭的地方向西去，不远便是秦淮河。
到河边的时候，有人卖冷饮，车夫咽一下口水，他想着大家买不？买的话又能给自己一份。
结果孩子们只是看看，没一个要吃的，那个冰瞧着不干净，没有村子的好。
其他的配料更不用说，直接上手抓呀？你洗手了吗？村子里都是用工具的。
不吃，眼看太子要成亲，吃坏肚子憨憨哥给抓药吃，万一来不及呢？
“车钱给你结了，算一天的。”里长发现多个外人说话不方便，憨憨都不怎么嘿了。
“这，这不好吧？你们怎么回去？”车夫又高兴又不好意思，占便宜太大了。
“乘船回去，岸边船多，找艘船就转回去了。”里长指指秦淮河上的船只。
“那……我真走了啊？”车夫接过钱，一天三十文，他就是租车养家，没有地。
大家跟他挥挥手，他回头看了又看，赶车离去，再接个活，哪怕十文钱，也是多赚的。
车夫一离开，大家同时松口气，有他在，聊天都不方便。
“朱里长，出门在外，比不得家里，吃用上面有什么需要，可以从宫中取。
你村子能做的菜，现在光禄寺都会做，保证和你村子一个味道。”
周宗见大家不喜欢吃外面的小吃，提议由光禄寺做完送来，皆不是问题。
里长想一想，摇头：“没有要的，福华楼的饭菜可以。”
“晚上睡觉可塌实？给你们送安神香？”周宗又说起个东西。
“咱们带了，包括一些散剂，若药材方面有需要，会麻烦周舍人的。”
里长还是拒绝，出门的时候，许多东西已准备好，到现在银子还没花出去，一直是孩子们带的铜钱。
除非有人生病所带来的散剂不管用，才得管宫里要。
有太子府的护卫在，随时能够提供帮助，进宫不是问题，憨憨有个太子的玉佩呢！
周宗一琢磨，发现确实如此，大不了找太医院的来。
大家继续游览，装银子的箱子被两个护卫用一根木头杠子抬起来。
一千两银子七十多斤，一个人能拎动也费劲，憨憨都不愿意拎。
秦淮河边的消费水平变高，穿好衣服的人随处可见，白天姑娘们不开门营业，倒是会出来，花枝招展的。另有文人墨客在阴凉处看书写字，姑娘便过去一起读书。
一些官员们最愿意去官妓的地方，里面有犯罪官员的家眷。
官员找这样的女人并非有什么特殊的爱好，他们有官场上的事情不明白时找人问问。
尤其年岁大的官员妻子，五六十岁了，为何还有人愿意花钱？这个价钱还高呢！
朱闻天的小伙伴们看到姑娘们后，男伙伴觉得美，女伙伴也想要模仿下动作。
朱闻天则无动于衷，反正不能娶，朝廷的法令限制，取了就挨打，然后在给你强行分开。
他看那些文人墨客，觉得没意思，跑这来学习？
科举今年考的，考完了，你们得三年后才能再考。
估计是落榜了，今年一共就一百二十人，其中一个还是外国人。
第一名是吴伯中，第二名叫郭翀，据说郭翀长得不够帅，所以给弄成第二了。
三年……
朱闻天看向自己的小伙伴们，看男孩子，三年的时间够不够教出来一个状元？
没有三年，今天考完，明年又考一次，第三次则是洪武十八年。
朱元璋说之前考的学子不行，干脆先停，继续让人举荐人家入朝廷当官。
自己的小伙伴们显然来不及了，除非自己参加完太子的婚礼后回去参加童生试。
算了，才不能去考，考上当官？那可麻烦喽！
朱闻天放弃当官的想法，当朱元璋的官太累，还是让村子里的孩子们去当为好。
明年不考，然后……然后说不定能改一改，让朱元璋还是三年一次来举办科举。
朱元璋主要是嫌参加科举的人没有实际能力，说：有司所取多后生少年，观其文词，若可有为，及试用之，能以所学措诸行事者甚寡。朕以实心求贤，而天下以虚文应朕，非朕责实求贤之意也。今各处科举，宜暂停罢，别令有司察举贤才。
意思是一个个的写文章行，办事不行，什么都不会，累了……
朱闻天也知道朱元璋为何对下丘村的高人看重，因为自己带村子从最基础开始发展。
这似乎大明最需要的，能够立即学的，那么自己培养小伙伴的时候就得继续脚踏实地。
等当上官，就别想着贪，村子有钱，你贪的没有村子赚的多。
更轮不到村子的孩子当宰相，等升官升到那个程度的时候，朱元璋早就集权完毕了。
有没有胡惟庸都不能阻止朱元璋牢牢控制大权，谁在那个位置便收拾谁。
李善长都已经辞官了，最后还是被惦记上。
当朱元璋的官员不能有太大权力，这是种政治智慧，不过又得干出来实际的成绩，其中涉及到人性的考验。
“憨憨，上船了，咱们乘船仔细看，来的时候太急，东西多，一晃就过去了。”
里长招呼憨憨，他看憨憨发起呆，莫非是想那些姑娘了？
“哎！船，晃，嗯！嘿嘿嘿！”朱闻天回过神，跑到码头，帮忙扶村老。

第122章 笨蛋村子他是谁
朱闻天在游船，被他刚才想着的朱元璋跟一群大臣看麦穗和燧发枪。
别的事情朱元璋可以用宫里的力量来处理，制造火器和粮食换种必须与大臣说。
麦子有从各地刚调来的，包括今年干旱的地区，井挖了，人力不够，还是减产了。
由正常的一石三斗变成减产一到两斗，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下丘村的小麦亩产一石五斗，船来的时候带上一石，包括没打下来的油菜籽和苎麻。
麦穗两厢比较，下丘村的麦穗上的麦粒又大又多，但凡知晓农事的都知道这样的麦子产量高。
“下丘村用盐水选种，再用石灰水改变冷热浸泡，之后追肥，亩产多出两斗。
下丘村种小麦两万亩，可取种三万石，种子要用来与种麦之地交换。
另油菜籽与苎麻籽亦增产，一并交换，此等事宜，诸位要办好了。”
朱元璋手上的麦穗沉甸甸的，心情却是轻飘飘的。
他就喜欢粮食增产，当然，估计很多人都喜欢。
户部侍郎李廷桂掂量掂量两地的麦穗：“确实粒多又大，好种子，当换。”
户部尚书蒋思德脸上露出喜色：“臣会办好换种之事。”
左丞胡惟庸这时出声：“万岁，下丘村在何处？一村之力如何耕种两万亩小麦？”
他的意思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陛下你被人骗了，一个村子多少人？怎么种两万亩地？
他今年刚当上左丞，之前是中书省参知政事，刘基，即刘伯温下去了，李善长也跑了。
右丞汪广洋出列：“下丘村换种当留部分予以宣城县其余二十一村，下丘村大牲口数量众多，牛马骡驴超六百之数。
每于耕种时借与其余村子，其余村子出人力帮下丘村耕种收获，相处甚密。
今岁其余二十一村欲学下丘村开垦荒地，种植冬小麦，以待来年增收。”
汪广洋与朱元璋说，其实是在告诉胡惟庸下丘村为什么能种两万亩小麦。
人家大牲口的数量加起来超过六百头，别的人过去帮忙，小麦种植时正好是农忙结束之刻。
“朝宗，他们从哪弄的大牲口？”胡惟庸还有话说，朝宗是汪广洋的字。
朱元璋眉头一挑：“冰糖、香皂、琉璃、新的记账法、兽医治疗、太医院得到的几百种新药方、青贮之法、碱矿之地、干旱之事、咱吃的烤鸭、熏鸡等，皆出自下丘村。”
既然开始换种和火器要造，大家必然知道下丘村，干脆全说出来。
这回懂了吧？人家能弄冰糖、香皂就能赚到钱，哪来的大牲口？买的呗！他们还能变出来不成？
他还没说大明水师的事情呢，怕臣子认为有人在夺权，水师必须要建，出去赚粮赚钱。
满朝大臣听到陛下说出来的内容，一同咽口水，吓到了，那村子是怎么回事？
“万，万岁，怎么可能啊！”工部尚书安然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话。
“东西在呢，有何不可能？换种之事户部去商议，现在看咱手上的东西。”
朱元璋拿起案上的燧发枪，枪他留在身边，让一个学习、动手能力强的太监练习装填和发射，如周宗一般。
他拿着枪，太监拎着弹药箱，一同出殿，其他人跟随。
到外面空旷之地，有人已经立起来铁靶子，跟太子那边一样，五个靶子，另有四人拿火铳来比较。
拎弹药箱的太监郑重地接过枪，挽起袖子到小臂上面固定住。伴随着一声令下，沙漏开始计时，五个人立即装填弹药。
大臣们他们看火铳手的速度，纷纷点头，不错，确实是好手，另一个那是啥？
于是当太监第一枪打出去的时候，他们瞬间瞪大眼睛，这么快？不用火？
接着太监第二枪发射，大臣互相看看，看沙漏，没问题呀！
太监第三枪打完再装药时，使用火铳的一个人终于用火褶子点燃药捻，铳口对准靶子，嘭的一声打出去。
随即其他三人陆续发射，太监在给药池装药，合盖子，勾扳机。
如是进行下去，太监的第七枪和火铳手最快的第二枪同时响起。
“你俩停吧，你们三个继续。”朱元璋叫停，那三个人也要发射了，弹药倒出来麻烦。
嘭嘭嘭三声，所有火铳和燧发枪都空了，火铳手盯着太监手上的枪瞅。
兵部尚书刘贞眼巴巴地看着燧发枪：“陛下，这个是什么铳？”
“燧发枪，咱为了保护大明的秘密，给人送去三支手铳，允许他们以此来造铳自保。
谁想到他们笨，不会做火褶子，只好以燧石来替代，造出这么个东西，叫燧发枪。
所以人啊要好好学，让自己变聪明，不然造个东西都造得不像。”
朱元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好似真的在批评谁。
太子就这么说的，气人不气人？现在说给大臣们听，看臣子们的表情，过瘾！
众臣一下下点头，对，陛下说得太对了。
过了好一会儿，另一个兵部尚书吴琳忍不住了：“陛下，手铳给谁送的啊？他……他怎么这么笨？”
“嗯！”朱元璋颔首：“哪里有需要保密的？下丘村，他们献上来的各种东西，他们自己当然会造。
若不给他们火器，他们遇到危险时以何自保？朝廷军队有限，无法派人手过去。
他们又新建了房子，不愿离开故土，只得如此安排。
哦，他们的新房子为二层楼，砖混的，宫中正在修的楼那样的，先修四层看看。”
朱元璋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不要把村子给迁过来，也不准派一群兵去看守。
要是把人给吓跑了，你们拿什么赔偿咱？
大家面面相觑，下丘村藏着个神仙？村民绝对不可能有这些本事。
胡惟庸眼珠子转转：“万岁，应把人请出山啊！”
“请谁？咱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莫非抓住村民严刑拷打逼问？”
朱元璋看胡惟庸一眼，请来让他当左丞，你干不干？你想让他当你手下，你问他干不干？
就这样已经很好了，什么时候对方想开了，愿意出来，必然给好的官位。

第123章 欲问之事已先备
众臣怀着各自的心思去办公，兵部尚书刘贞和吴琳被朱元璋留下。
眼下大明初立，许多事情都是大方面来管，没有军器局，那得九年后才设立。
更不用说盔甲厂的鞍辔局，那个宣德二年才有，五十多年之后了。
朱元璋拿出来一摞纸，递给二人：“有制造燧发枪器具的制造之法，有燧发枪制造法，有弹药制造法，咱一直用的火药不够好。”
二人拿到手，不急着离开，就在这里看，越看越入神，上面有图的。
朱元璋不管他俩，自己批改题本，心情愉快，太子要成亲了，这又送来好的火器。
虽说造起来比火铳难，却好用，射程远、装填速度快，就北元余孽还想跟咱大明打？
“陛下，既然有此燧发枪，火铳制造当停？”
吴琳看完了，没记住，反正知道能造，现在的问题在于火铳如何安排。
朱元璋批完一个题本，抬起头：“有好的还要不好的？火铳耗费铜太多。”
“陛下，造完燧发枪，应该替换火铳，把火铳熔了？”刘贞也有问题。
“嗯……再看看，火铳可否给其他军队。”
朱元璋舍不得，好不容易把铜给做成火铳，再熔回来，有损耗的。
火铳比不上燧发枪，却依旧是好武器，能打死人的那种。
他挥下去：“去你们那忙。”
二人离开，回去就得找人学习制造，耽误不得。
朱元璋一想到火铳的事情，又有点心烦意乱，喝口茶水，才重新振作，继续批题本。
等他批完，时近黄昏，他打个哈欠，想一想，去坤宁宫吃饭。
太子也在，他有点紧张，眼看要大婚了，过来找母亲说说话。
“标儿，下丘村的人晚上如何安排的？”朱元璋再疲劳也要考虑下丘村的人。
“今天有收上来的老死的牛，打算给他们送去牛肉，他们自己在福华楼做。
福华楼不收他们食宿钱了，他们教了福华楼烤蛋糕和面包，还有烤鸭回炉加热的法子。
有手艺到哪都吃香，关键福华楼的掌柜识货，那个烤箱可以烤很多东西。”
朱标说起来周宗回来汇报的事情，包括今天去哪里玩了，吃得什么。
有宫女给朱元璋揉肩、捶腿，听到好大儿说的事情，朱元璋感觉疲劳减轻不少。
他略作思忖，道：“叫周宗送牛肉的时候问一下，咱大明现在有的火铳要不要熔了？”
朱元璋想参考下高人的办法，告诉村里人，等村民回去自然能送来信。
朱标立即找来纸笔写，派个太监送出去，他就在这里等着吃饭。
周宗接到命令，带上五十斤牛肉赶到福华楼。
福华楼的掌柜忙来忙去，今天的福华楼主食是蛋糕，前面的二层楼客满，还有人排队。
中午的时候开始卖的，到晚上知道的人多了，全来尝尝，有人打包带回去，有人就在酒楼吃别的菜顺便吃蛋糕。
下丘村的人只能呆在自己的院落吃饭，大家先烫脚，然后再考虑吃什么，在一个院子吃，热闹。
周宗带来牛肉和一堆小菜，村子教给宫里的，吃哪一顿饭都能用上。
甚至直接就着小菜吃馒头、米饭等主食也没问题。
“朱里长，五十斤牛肉和一些村子常用的调料，你们看着做。另外有个事情，你们仿造错了的东西比火铳好，火铳怎么办？”
周宗把任务先完成了，你们瞎做的燧发枪太厉害了。
里长眼睛一亮，露出笑容：“这肉啊，我得问问大家想怎么做，关于火铳的事情，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进院子自己的房间，片刻后拿两张纸出来：“周舍人，把这个给太子，里面有关于火铳的好方法。”
“朱里长，你装信封里用火漆给封上行不？”
周宗不接，开什么玩笑？我不想知道，知道得多了不好。
里长摆下手：“这个不用，简单，我去问问他们吃啥。”
他把纸塞过去，转身找憨憨，憨憨在村老的院子里，给村老看身体状况。
今天出去时间长，太阳又毒，热，村老们第一次到南京游玩，心情激动之下怕出问题。
周宗拿着纸，想了想，反正都会被怀疑，看一眼吧！究竟是什么东西。
纸上有图，有制造方法和用法。
他看完，准备回去汇报，里长匆匆来了：“太好了，周舍人没走，我们要黄芪、白术，一样先来半斤吧！”
“有人生病了？”周宗一愣。
“没，生病就不是这两样了，正好你拿了牛肉，我们煲一个菜吃。”里长摇头。
“好，我先回去，你们做着别的菜啊！”周宗揣好纸，跑了。
周宗进不去坤宁宫，他得找太子府的人报信，信送过去，告诉那边拿药。
太子府的太监跑去坤宁宫，递上纸：“万岁爷，药，那边要药，黄芪、白术各半斤。”
“可是有人生病了？”朱元璋紧张，人家过来观礼，死在这边算怎么回事儿？
“没，说是做菜用。”太监摇头。
“去安排，唉！”朱元璋放下心，拿起两张纸看，一看就愣了。
两张纸有三样东西，一个是火铳上面加个帽，火门盖，能够防止这里受潮。
另一个是木马子，一个木头片，这个才是最重要的，能提高火铳射程。
第三个是发射用的箭，不止打珠子，箭一起放进去发射，再用一堆很小的珠子把放箭后留下的空隙填上。
这样发射之后，珠子和箭一起喷出去，这箭能飞出去二三百步，有效距离不清楚，看打到敌人什么部位，有没有盔甲等等。
“高人在队伍里？”朱元璋把纸给儿子，他又想到了刚才太监进来要药。
知道这叫食补，村子里有老人，逛了一天，估计是不舒服了。
说明队伍里必须有人会看，否则谁敢瞎用药？加上自己刚问，对方就给出办法。
这不对，没有那么长的时间来画图，分明是提前写画好的。
对方估计在制作燧发枪的时候，已经考虑到了现有火铳的情况。
“打仗的时候岂非料敌于先？哎呀！”朱元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了。
朱标很快看完，递给娘亲，他一时间也不晓得该说点啥。

第124章 太医蹭饭无功归
“重八，木片简单，随时能做，明天找人试一下。”
马皇后不纠结，有办法就用啊！人家给得已经够多的了。
“派太医去瞧瞧？太医院的院判方溃去过村子。”
太子无法确定福华楼村民的情况，他又不能现在出去。
“可。”朱元璋同意，安排，让方溃带两个人一同去。
酒楼的厨房中，朱闻天带小伙伴们做菜，借一个灶，院子里没有灶，不然就在那里做了。
牛肉切片，放黄酒、胡椒粉、淀粉、盐，抓呀抓。
宫里送来的调料，下丘村正常用的，小伙伴们来了四个，两个在旁边摘芹菜叶。
叶子摘下来不扔，一会洗洗，拿热水焯，放点盐当咸菜。
另外两个剥萝卜皮，一会儿拿来炖牛肉，皮得洗干净了用陈醋泡。
香菜不用，晚上不吃，同时今天热，吃香菜不好。
回来的时候又买了六个西瓜，西瓜瓤取出来做果盘，西瓜皮的内皮也做凉菜。
只要能吃的东西，下丘村不会浪费，也就是没在村子里，否则西瓜的外皮会用来喂鸡。
掌柜更忙了，一会儿去看下顾客，一会儿跑过来瞅傻子做菜。
转身再去院子看朱闻天的其他小伙伴在那剁牛肉，要做丸子，炸丸子，不汆。
掌柜的很想问问，你们是开酒楼的吧？
周宗来了，带着三个太医院的太医，地位最高的就是方溃。
“朱里长，听闻你用药，我们就到此看看。”方溃说着四下里瞅。
“多谢三位，倒没有什么事情，村老年岁大，今日天热，他们从早到晚不愿意歇着，吃了点药，再吃点肉补补。”
里长先道谢，村老的身体情况不担心，憨憨盯着呢。
“吃的什么药？我们见见人可好？”方溃旁边的一个太医要看人问方。
“麻烦诸位了。”里长不好阻拦，带着他们去看村老们。
三个太医上手搭脉，村老们的症状基本一样。
中气不足、脾胃虚、气短乏力，倒不是什么大毛病。
“应该用参苓白术散。”刚才出声的太医给出个药方。
里长点头：“厉害！我们喝过了。”
另一个跟来的太医想一想：“吃点牛肉炖萝卜吧！最好是加上……对，给你们送药，黄芪、白术。”
“多谢，太谢谢了，牛肉已经炖上来，马上下萝卜，就等这两样东西。”里长再次道谢。
院判方溃笑了：“我就不说晚上睡觉用安神香助眠了，这香味清幽，好香。”
旁边的香炉燃着香呢，村老们的状态很好。
三个人一时间纳闷，谁给看的？不可能是随便什么人看一样，就敢给用药的。
里长会吗？打死都不相信。
看样子下丘村准备充分啊！人家敢让年岁大的村老来，就能保证不出问题。
“方院判，你们留下来帮忙尝尝这个补的方子行不行，还有炒的菜。”
里长请对方吃饭，这个时间显然还未吃晚饭，急匆匆赶来，回去吃什么？
另外两个太医犹豫，方溃做主同意：“好，我们今天的饭菜是米饭和炖鱼，还是吃牛肉香。”
他不客气，知道下丘村的情况，怎么吃都行，陛下不管。
诊费是不能收的，因为人家有手段，无须自己三人给看病。又等片刻，其他的菜先上来，牛肉萝卜黄芪煲要继续等。
村老们一人半碗饭，慢慢吃菜，等牛肉萝卜好了，吃一小碗就可以睡觉了。
周宗、方溃三个太医，提前吃完离去，他们不敢喝酒。
里长与憨憨和年岁大的男孩子喝点黄酒，慢慢喝，主要是陪着村老。
等煲好了，端上来，村老们小口吃着，炸的牛肉丸子不碰。
酒楼掌柜的也要了三碗尝尝，他自己和两个大厨尝，他看着做的。
说这个菜可以补中气不足、脾胃虚弱，这样酒楼就多一道菜。
太医院的太医居然来了三个，院判亲至，加上太子府的带刀舍人周宗，果然人家跟宫里关系好。
村子的人吃完，席撤了，大家去睡觉。
掌柜继续忙，晚上才是最赚钱的时刻，宵禁要看什么地方。
秦淮河晚上就没问题，福华楼也一样，有钱人与寻常百姓是不同的。
南京宵禁主要是关城门，外城的关，内城的也关。
……
天渐渐地亮了，村老先醒的，把香给灭了，洗漱，坐在院子里听鸟鸣。
陆续的大家全起来，朱闻天带小伙伴们做萝卜丝汤，葱花爆锅，放姜末和萝卜丝煮汤。
再煮一大锅茶叶蛋，小伙伴们在那耐心地敲。
掌柜又在旁边看着学，他都觉得自己给的学费少了，不就是免费提供食宿嘛！
何况人家昨天晚上的牛肉是宫里给的，今天自己提供的是萝卜和鸡蛋，茶叶都是人家自己带。
主食自己没来得及给，宫中出了。
宫里给送来羊眼包子，牛肉茴香馅的，这都是昨天周宗走时所安排好的，汤不用宫中管。
猪肉的就不适合村老们吃，故此今天哪都不去了，再累到，朱闻天只能换方子。
明天太子成亲了，绝对不可以出问题。
实际上这样偶尔出点小毛病的情况很好，通常越这样的人活得越久。
关键生小病的时候得有人帮忙治，要么小病变大病了。
吃完饭无事可做，朱闻天的小伙伴们拿出来带着的文房四宝，练习写字。
他们一边背一边写，自己背自己写，互相干扰，很有意思。
只有朱闻天装傻子在发呆，实际上他在考虑一些事情，他得未雨绸缪，不能等到火烧眉毛再想办法。
酒楼掌柜忙完早上的一拨客人，到后面看，听孩子们背诵、写字，有种恍惚的感觉。
再仔细看看孩子们的笔墨纸砚，他无语了，全是好东西。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其实是宫里送的，朱闻天最初买的都是便宜货，练手而已。
后来知道下丘村的孩子们全读书，太子都不用跟谁商量，直接给，东西再贵重能值几个钱？
还送了书，只是书里不会写小故事，孩子们更愿意听憨憨哥讲课。
里长等人就在旁边观看，帮忙研墨，跟朱元璋看好大儿读书时候的眼神是一样的，充满了期待。
而朱元璋吃完饭，又带着群臣看试铳，有木马子的火铳。
马皇后昨天说今天造，朱元璋等不及，直接下令，一个木片而已，又不难做。

第125章 礼仪繁琐明日期
‘嘭嘭嘭’一阵火铳声响过，火铳的子弹射程反馈回来，增加一大截。
同时射速跟着增加，火铳手开始使用定装弹，咬开一个纸包直接倒，无须考虑多少的问题。
正常来说在洪武之后的年代，大明采用小勺，拿它来当量具。
此刻直接更进一步，纸包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潮，一个兜子装一堆。
“仅仅是一个木片？”兵部尚书刘贞拿过一个木马子打量，这个属于一次性消耗品。
他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多个木片怎么就远那么多。
另一个兵部尚书吴琳同样拿起个木片瞅：“如此简单的东西，为何没人能想到？”
朱元璋眯着眼睛，开心不已，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效果，纸上画得再好，说得再详细，他都不确信。
汪广洋跟着拿一片：“照这般，之前铸造的火铳不必换回来熔了，节省人力物力。”
一时间木马子人手一个，工部尚书安然摆弄两下：“乃国之重器，好东西。”
“另有一种箭放在铳中发射，可达三百步远，正命工匠打造。”
朱元璋又提一个东西，他儿子朱棣时有的铳箭，当皇帝的时候，现在没出去就藩呢，虚岁十二岁。
历史上要再等九年，跑到北平去镇守，跟北元的乃儿不花打。
现在不知道他还需要跟乃儿不花打不，明年徐达带着新的武器去打北元余孽，结局……
大家一听三百步，琢磨下，敌人的弓箭显然不够，在马上打，多挨一轮，用步兵打，多挨两轮。
若是混战，前面的纠缠在一起，双方对敌后阵进行阻断射击，北元更吃亏。
众人带着想法，开始忙碌太子朱标的婚事。
之前一大堆流程都走完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告庙、醮戒。
这些下丘村的人都没参加，参加的话收割就耽误了。
村子的人主要参加亲迎，今天是礼部官员跑到未来太子妃家门口布置，等明天朱标要带着人乘舆出去接婆娘。
出宫门时要降舆升辂，接着转向南，降辂升舆，接着降舆……
反正很烦琐，各种转，又问又答又给大雁，站这站那，别人来回站。
一套流程走下来，寻常人的体力扛不住的，一般的司仪干不了这活儿，步骤太多。
今天群臣要保证明天不出纰漏，朱标也不学习了，养着，明天得拼。
他在坤宁宫和马皇后听八音盒，叮叮噹噹的，四组小人做不同的动作。
“心思用得真巧啊！怎么能奏乐？”马皇后满眼笑意。
“说是与给弟弟妹妹们的青蛙一样，有个发条。”朱标对于这份礼物非常满意。
他不缺钱，更不缺珠宝，想来对方也是如此考虑，才送一份天下没有的东西。
自己那很小的弟弟妹妹跟着青蛙跳动爬，发条劲用没了时，青蛙一拍一蹦达。
马皇后颔首：“琉璃镜子亦非同寻常，比之铜镜轻，擦拭省事。
大大小小的已让人用木条封好四周，后宫人按照品次赏赠，俱很高兴。
待你大婚过后，看着把镜子卖给夷人，他们没有，定能要上高价，换取粮食、药材、金银。”
马皇后负责后宫的事情，哪个人应该给多少东西，有定制，镜子也一样。只是下丘村未提供镜子制作方子，往后只能从村子取，还有望远镜。
“咱大明确实要多赚夷人钱，若银钱多，可解钱荒之忧。”
朱标操心大明钱不够用的事情，做铜钱缺铜，同时混合其他的东西。
混合别的东西的目的在于民间普通人无法熔后得到纯的铜，避免他们熔钱打造器皿。
并且禁止铜钱外流，外面的小国用在唐朝的时候就用唐朝的铜钱当货币，宋朝时又用宋朝的。
元朝也没跑掉，如今大明，还是有人要铜钱。
关键他们不拿铜换，若是用两枚铜钱重量的铜来换一枚铜钱，只要拿过来铜，保证愿意给换。
晌午的时候，朱元璋回来，兴高采烈的嚷嚷：“真能飞三百步远，加上新的燧发枪，我看北元怎么跟咱大明打？”
显然工匠加班加点，把铳箭给制作出来让他试用了，结果与纸上写的一样。
马皇后端鸭架汤，欣喜地问：“重八，可是试了？”
“试了试了，给他们送火铳，邀请他们过来观礼做对了，可谓是多喜临门，这份才是给我儿大婚的好贺礼。”
朱元璋亲自洗手，此刻他看谁都顺眼，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朱标把鸭肉片好：“待五日后，再与他们说说琉璃镜子的事情，大明需要钱。”
他明天成亲，过三天，开始宴群臣命妇，没有身份的人无法参加。
下丘村人除外，因为下丘村太有钱了，而且还有赚很多钱的法子。
“今日的烤鸭瞧着也好，给他们送了？”朱元璋看鸭子同样顺眼。
有的野史上说他爱吃烤鸭，一天吃一只，纯粹是杜撰，不过隔上七八天吃一次还是可以的。
光禄寺每天做烤鸭和烧鸡，未必都是朱元璋吃，其他人想吃，不能现做，就提前做好。
没人吃，剩的拿到宫外卖钱，很贵的，跟卖给市舶司的夷人一样。
“送了，吩咐过，热着保温送去。”朱标时刻关心着村民，根本忘不掉。
……
福华楼，后面的院落中，一村人加二十个护卫全在吃烤鸭。
掌柜的被分了一只，他没舍得卖，要自己人吃，送来的时候是热的。
自己以前找门路能买到的全凉，还不会热，现在会了，光禄寺不出烤鸭了。
朱闻天这里喝酒，村老都喝一点，慢慢喝、慢慢吃，要吃到申时正，就不吃晚饭了。
在院子或酒楼门前溜达着散散步，接着早睡，明天早起，天不亮的时候，处理完生理问题，吃饭。
一早要跟着太子的队伍转，身上带冰糖，感觉精神头不足时含块冰糖。
按照礼仪流程，估计得从早上折腾到黄昏，否则太子和太子妃不可能白天就那啥呀！
礼仪中没提中午在哪吃饭的内容，说明不吃，饿着，早上那顿非常重要。

第126章 礼成转殿皇帝仪
四月十二，寅初二刻，村民纷纷醒来，里长找福华楼的人给准备沐浴的桶，先烧上水。
大家上茅房，回来刷牙吃饭，粥、小蛋糕、咸菜、茶叶蛋。
吃完饭洗澡水烧好了，众人洗澡、换新衣服新鞋，又刷一次牙。
时间到了卯初，主要是长头发干得慢，用几条手巾搓。
看看天，马上要亮了，夏天的天亮得早。
福华楼掌柜醒了过来问：“你们要干什么去？外面封街了，今天太子殿下纳妃。”
“对呀！就是咱酒楼前面的这条街西边，常府，我们等在酒楼外面，太子殿下的队伍过来我们跟在后面走。”
里长点头，是的，而且我们住的地方就是挨着，在路西边的对面，常府坐北朝南。
负责保护的二十个护卫已经走了，另有兵将进福华楼，占据窗户对街的位置。
“你们怎么走？太子殿下纳妃，你们还想观礼不……”掌柜说着停下。
他仔细想想对方跟宫中的往来，再看今天对方换上的喜庆新衣服以及另一套首饰，似乎……
“是观礼，太子殿下邀我们过来的，还得住几天，等着吃宴席。朱太一你们来了？”
里长十分诚实地与掌柜说，一抬头，看到朱太一等四人到来，四个人也换上了新衣服，手上拿牌子。
他们来带下丘村的人进入队伍，这个时候整条路戒备森严。
这个在朱闻天那时叫常府街，向东过桥是西华门，往西则是前天溜达着去的大元兴永寿宫。
福华楼的位置最适合，要是提前准备几百斤的硝酸甘油，等太子的队伍到旁边时……
“掌柜我们先走了，晚上回来吃饭，最好有个汤。”里长打声招呼，随朱太一四人出去。
掌柜愣了好一会儿才回魂，他拍拍额头：“哎呀！来头这么大啊？多亏照看得周到。”
他一阵后怕，太子纳妃，有固定的队伍，说能加人就能加人的？
朱太一四个人带着三十二人先把身份的问题弄清楚，他们又回院子找凳子，给村老坐。
太子殿下还有很长时间才过来，那边还有仪式在举行。
村子的人必须先出去，让护卫们认识，然后不能再离开视野，万一换人要行刺呢？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队伍到达，好不热闹，等前面的人过去了，村子的人进入队伍，一起去常府。
太子妃穿戴好，等在自己阁楼的外面，没有人拦亲。
流程继续，太子过去，又是一套礼仪，跟太子妃的母亲对话。
这一套完毕，再一个时辰，接了亲，队伍往回去，回去再折腾，早过午时了。
不过下丘村的人进皇城了，跟着队伍就进来了，无人阻止。
一直到太子府，太子作揖，邀请太子妃进去，行合卺礼，这个仪式也是一堆，这个礼仪跟皇后和皇帝用的一样。
接下来换常服，双方互相送熟食吃，对的，人家吃饭了。
下丘村的人现在饿着呢，他们也没进去看人家换衣服和吃饭，就站在春和宫外面。
“大家随我们来。”朱太一招呼。
队伍往回走，走着走着，就进到一个大殿中，上面有字‘武英殿’。
“武英殿啊？是陛下平时找群臣处理事务的地方？”
小丫头抬头看字后，想起憨憨哥介绍的情况。
“别出声。”里长回头提醒。
大家进去，没搜身，前面站着个人，正背着手，面带微笑地看着众人。“陛下！”朱太一四个人立即跪下。
噗嗵噗嗵……
下丘村的三十二个人也跪下了，相继喊着：“陛下。”
等喊完，大家整齐了，一同再喊：“天辅有德、海宇咸宁、圣躬万福。”
其中夹杂着‘嘿嘿嘿……’
“好好好，快起来，这个是咱们的憨憨吧？嘿嘿嘿！”
朱元璋看着一个满脸憨呆在那说一个字嘿三个字的少年，就知道是谁了，下丘村的守村人，憨憨！
“嗯，憨憨，我，嘿嘿嘿嘿！”朱闻天继续嘿。
“不错，养得真好啊！快入座，咱知道你们饿了，就在这吃饭。”
旁边有宫女送上水盆、手巾和香皂，大家洗手、净面。
吃饭的是三十三个桌子，分开的，每个后面有一个凳子。
朱元璋先坐下，大家才落坐，宫女们上菜。
“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太医院的太医说饿时间长应先喝汤，就做了鸭架萝卜汤。
另外咱村子的村老年岁大，又准备一盅药酒，鹿茸人参泡的。
其他的也都是咱下丘村给的食谱，想是大家都愿意吃。”
朱元璋面带笑容说话，显得十分和蔼亲民。
边说他边仔细观察三十二个人，先看里长，瞄一眼憨憨便略过。
其他有十五六岁的，也有更小的孩子，里长的婆娘，村老。
村老他仔细瞅瞅，没看出来什么，愁哇！
“陛下赐宴，竟想着我等的口味习惯，草民感激不尽。”里长起身回话。
“坐，说话不用起来。”朱元璋手往下压压。
“是！”里长这才再次坐下，礼仪上说的，万一遇到陛下，陛下有问，站着的时候躬身，坐着的时候回陛下话要起身再躬身。
这时有乐伎进来，在旁凑乐，声音不大，另有人在殿中间跳舞。
为了不冷场，否则跟皇帝吃饭，皇帝不出声，大家不敢说话，皇帝一说话，别人全停。
有人演奏和跳舞，自己跟别人小声说话，皇帝没问话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自己吃东西也无妨。
大家都看跳舞的人呢，谁会盯着你吃不吃菜？
“喝口汤，再喝药酒。”朱元璋对几个村老说，自己先喝汤。
村老们紧张，皇帝呀这可是，一点都不凶，喝汤，确实渴了，要不是偷含冰糖，能渴晕。
喝几口汤，舒服多了，他们把药酒仰头饮尽，再喝汤。
孩子们也守着礼，不上手抓，吃饭的嚼东西的时候闭嘴，平时没人管，今天努力控制。
一个个还画了淡妆，喜庆，朱闻天脸上都扑点粉。
朱元璋开心，这就是大明村子的人，若大明所有村子皆如此该多好啊！
“宜长，下丘村水稻与黄麻种植得如何了？”朱元璋等大家吃几口之后，才与里长说话。

第127章 村有希冀战有略
“回陛下问，今年水稻村子试种粳米，比之籼米收获晚，黄麻套种亦如籼米般，待水稻分蘖时再移栽麻秧。
如此可使水稻增产，又不阻碍水稻生长，两相得宜。
去岁秋收，所出籼米比之寻常高出二成。一者用肥准确，二者套种之利。
只籼米便有所增，况又多得黄麻一茬，村子搓麻绳、编麻袋都忙不过来了。”
里长按照憨憨教的来说，别人家问一句就只答一句，上位者喜欢听增收的内容。
“呵呵呵！”朱元璋笑了，黄麻多，都变麻袋了。
“好，多收好。今年送来麦穗，咱只知道小麦多收两斗，未曾想籼米更甚。喝酒！”
朱元璋果然愿意听这种事情，他知道一般种地在专门种麻的地里种苎麻，旁边种点黄麻。
苎麻用来做衣服穿，黄麻不行，只能编麻袋。
朝廷下的令，包括桑树，养蚕，不种额外交绢和麻，下丘村就不养蚕了，也不服劳役。
套种之后，空出来的麻田改成了棉花田，棉花一样增产增收。
里长跟着喝一盅酒，等待陛下继续问。
朱元璋却转头问一个村老：“村老平日里可是劳作？”
朱闻天在里长旁边小声说个字‘吃’。
里长反应过来，陛下给自己吃饭的时间，快吃两口菜。
被问的村老刚才正好咽下汤，瞬间露出笑容：“好叫陛下知道，我们年岁大的不忙了，帮着搓搓绳子。
要么是在村子里溜达着看看各处的地和牲畜、家禽，找轻闲的事情做。
一点活儿不干，身子骨难受，劳累一辈子，人啊就闲不下来。”
“是这么个理儿！”朱元璋认同，又看另一个村老：“咱下丘村的牛长得可好？”
他自己不怎么吃，他又不是专门来吃饭的。
“牛啊？”这个村老想一想后回：“村子里大小的牛加起来二百一十头，有十一头带崽子，不生大病，有个小毛病随手就治了。
牛是反刍，哦，倒嚼的牲口，第一个胃是瘤胃，它很重要，许多病就是从它上面出的。
在于吃进去的食物要在里面放着，再重新嚼一嚼，给牛喂食青贮，那么瘤胃就保护住了。
还有一个是网胃，牛吃草带进去的土和石子什么的就被它拦下来。
吃太多的石子不能弄出去，就容易生病，平常的时候吃草会卷出来。
知道了这个，咱们就明白怎么喂草了，像早上起来……”
村老讲解怎么养牛，他平时不怎么干活了，就学习，此刻高兴地讲。
朱元璋好似找到了知己，在那不时附和，对，没错，可不是嘛！嗯嗯嗯！拉肚子可麻烦了，咱就是，牛牵出去吃草，还得割草晾晒，不能总吃青的，挨过打呢……
他放牛娃出身，养牛的经验丰富，估计是被打出来的，老可怜了。
交换一番养牛的心得，朱元璋终于发现对方好一会儿没吃东西了，赶紧让人给村老们倒黄酒，他自己也趁机吃两口菜。
歇一歇，他跟别的村老继续聊养牲畜、家禽的事情，各种都说一遍，他有种想给村老们封官的冲动。
就这些村老，放到下面的县中专门管牲畜家禽养殖，能管得非常好。
比考上科举的进士叫人放心，很多进士根本不懂怎么养牲口。他压下冲动，又选朱闻天的小伙伴们问学习情况，他自己也没把三百千给学明白，就挑着自己知道的问。
孩子们也不怕，按照憨憨哥教的讲，讲故事，哇啦哇啦的可熟练了。
朱元璋又让他们写字，他说个字，孩子们便写出来，字有好有坏，却全都对。
他喝盅酒，开怀大笑，高兴啊！下丘村的孩子全在读书，憨憨除外，但憨憨力气大。
他唯一没说话的是里长的婆娘，婆娘不是老妪，不属于村老，是妇人。
正常招待妇人应该由宫里的女人，今天特殊情况，他便不跟对方说话。
朱元璋看着孩子们，眼中充满了希冀，这些孩子种地、养牲畜家禽、烧窑、炼钢、制琉璃……
只要在村子里住，便一直学，问的时候孩子们小故事讲的自己听了也觉得有趣。
如此培养，再过些年能考科举了，现在科举选才太差了，什么都不会。
想到此，朱元璋心中一动，看向里长笑了：“宜长，你可知朝廷出兵四川之事？”
里长有那么一瞬间想扭头看憨憨，他不是不知道想找憨憨问，他是吃惊。
在村里知道要过来的时候憨憨就不停地教东西，其中便包含了平定四川的战争。
他想了想，起身躬身，又坐下：“回陛下问，瞿塘地势易守难攻，敌方莫仁寿精通水战，熟悉当地情况，邹兴、戴寿、吴友仁各有所长。
尤其是吴友仁，他善打水路要道之仗，曾守保宁而使其要冲之地无忧。
我军派荆州、湘州舟师及京卫强攻瞿塘峡必然受阻，对方定会采取铁索横江手段。
我舟师以逆流打顺流，前有铁索阻拦，岸上群山密林，敌军可以派舟船往来接应，我京卫在路上得不到我舟师支援，打不了那个位置。
故，南路大军受阻，水战不利，只得退守归州，以待时机，同时牵制敌军驻守兵力。
不过北路军好打，只待北路突破，傅友德所率军队乃步兵，河南陕西之兵，可路战，亦能渡河。
只须等他们连连突破，就会投木牌数千，顺流而下告知汤和。
同时守瞿塘峡之敌军一样得到木牌，心急之下回援，南路大军再打瞿塘，自可攻破。”
里长说完擦汗，有点懊恼，憨憨说的时候比这个还详细，包括许多人名，自己没记住。
朱元璋：“……”
他盯着里长看，额头也冒汗了，天热嘛！
消息刚传回来，顺长江传过来的，汤和遇到对方在瞿塘峡采取的铁索横江手段，强攻不下，退守归州。
而北路军走陆路，到此时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南路大军走长江京卫出一部分人，荆州和湘州出舟师，顺着长江往上游打。
另外的军队从河南与陕西出发，这两个地方的兵打水仗不行，没有那么好的船和训练。
不过两处都有黄河，打渡河战斗确实娴熟。
北路真的能胜利？然后南路跟进？
朱元璋也擦下汗：“你……是……”

第128章 欣喜舒畅有好奇
“不，我不是。”看陛下指过来，里长使劲摇头，他知道陛下说得是什么。
自己不能承认，哪有那个本事啊？连个人名都记不全。
他看陛下还指着自己，汗更多了，眼睛一亮：“我又记起个人名，何文辉，”
“对，还有济宁侯顾时，跟着咱打了不少年仗了，何文辉是咱的义子。”朱元璋把手放下，白激动了。
“是啊是啊！义子好！”里长长出口气，喝酒，压压惊。
朱元璋笑了，跟着喝酒，他不失望，反而心情不错，他从另一个角度考虑。
高人还知兵呢，而且始终关注着朝廷，总在背后努力帮忙。
培养这些孩子，等成材了，正好标儿用，里面有七个女孩子，这女孩子……
“宜长啊！我见你村的女娃儿长得也不错，想是……”
“是啊陛下，等她们再大大，就招上门女婿，说好了的，嗯！”
里长顾不得礼仪了，先把陛下的话给堵死，咱村的闺女不跟宫里、官员联姻。
‘说好了的’这四个字是憨憨教的，一语双关，怎么理解都行。
果然，朱元璋也听出来了，是跟女娃儿说好的，还是高人跟村子说好的？
“想是招上门女婿好。”朱元璋不可能因为七个女孩子强迫村子。
“招有学识的人当上门女婿，让女婿考科举，考上了就给换掉入赘的籍贯。”
里长再解释下，这不也是帮助大明培养人才嘛！
朱元璋笑容愈发自然：“如此甚好，想是在村子能多学些本事。”
他要求高，他办科举选才是想选刘基、汪广洋、李善长等能力的人。
会修大明律，可以处理对内对外政策，亦能征善战。
要不然懂养殖、种植、账目、水力、建筑什么的也凑合。
结果选上的差太多了，下丘村若是能帮忙养出来几个管用的，好大儿就不愁人用了。
如是思忖着，朱元璋又敬村老酒，他感觉心中亮堂。
下丘村送来燧发枪、火铳提升办法、能卖钱的琉璃镜子，加上村子里的人懂得多，孩子聪慧。
好似老天爷都在为太子纳妃祝贺，现在就等着北路军传来好消息了。
……
另一边太子朱标跟太子妃慢慢吃东西，天没黑呢！有些事情不能做。
朱标干脆把八音盒与青蛙拿出来给太子妃看，太子妃正看着梳妆镜。
她有香皂、琉璃灯，更不缺糖吃，家母亲得到了牛黄安宫丸和那个叫硝酸甘油片的救命药。
玻璃镜子她没见过，铜镜子她经常用，用一段时间，丫鬟帮忙拿布和鹿皮蹭，蹭好了和现在这个镜子差不多。
当一个八音盒的音乐声响起，小人动起来的时候，她好奇地睁大眼睛。
“这是什么？”她小声问。
“八音盒，四个八音盒有四种曲子。”朱标见对方喜欢，自己也高兴，像献宝一样。
等两个人听完一遍四个八音盒，朱标又给青蛙上弦，咔嗒咔嗒咔嗒蹦走了。
“东西送来得晚，不方便给你送过去，还有这个琉璃镜子，才送来三天。
这个镜子比铜镜好擦，一般不会有划痕，除非有沙子磨到。
说是硬度高，和琉璃差不多，不小心摔坏了也无妨。
宫里的镜子用木头封的边，咱们这个用金子和银子封边做框。”朱标有一点点炫耀的心思，东西不论价钱，别处没有。
太子妃听了轻轻点头：“是哪个能工巧匠做的？”
“下丘村送来的贺礼，你用的香皂、琉璃灯也是下丘村做出来后给了宫中方子。
还有救命药，安宫牛黄丸太医院会做了，硝酸甘油片，只有下丘村提供。
他们不交方子，有透明的琉璃，拿来制作望远镜，我给你拿来看。”
朱标又去取来单筒望远镜，太子妃接过第一眼就吓一跳，怎么突然到眼前了。
随即她反应过来：“这个用在打仗上，岂不是……”
“就是给将士们用的，下丘村送来一批。父皇说应该是高人怕我们不小心泄露秘密，敌人也学会。”
朱标对自己这个妃子没什么可隐瞒的，对方是常遇春的女儿，跟自己指腹为婚。
“下丘村要派人去保护，实在不行把他们迁徙过来。”太子妃很自然地想到迁徙。
“不行的，有高人在，怕高人生气后躲起来，那个高人……”
朱标开始一样样、一件件事情讲起，从最初到现在，高人是怎么带领一个正常过日子的村子突然间发大财的。
一个村子的钱财和大牲口数量比一个县还多，人就那么五百五十二口，包含一个傻子守村人。
太子妃听懵了，她不是没有见识的人，她知道很多厉害的官员和将领。
包括之前的左丞、右丞等人。
她的父亲是死了，人脉还在，她的身上牵着父亲手下的忠诚。
但此刻她觉得见识少了，居然有人那么厉害，从耕种到养殖，再到制作各种好东西。
“因为这样，给了他们自己造火铳的办法，并允许他们仿制出来自己用，然后他们给朝廷送来更好的火器？”
太子妃想明白其中的环节，你不让他们造，他们不敢造。
“主要是他们笨，不会做火褶子，事情是这样滴……”朱标讲起笑话。
太子妃忍不住掩嘴笑，眼睛笑成弯月，此时天已经黑了，朱标看着对方，随后二人对视着……
……
“吃完饭了，倒是让掌柜白准备汤了。”
下丘村人回到福华楼，都吃好了，倒是没吃撑到，憨憨平时总教，晚上别吃撑，尤其是饿一天的情况下。
里长很不好意思，别人准备好的自己不能再吃。
“无妨无妨，你们在哪吃的？”掌柜好奇，想知道。
“武英殿，陛下召集群臣的地方，陛下很好说话的，知道我们到春和殿吃不到饭，专门派人把我们领去武英殿。”
里长不隐瞒，只是他不会告诉对方进皇城后的路怎么走，尤其是太子府。
掌柜的满眼羡慕，都不敢嫉妒，他吧嗒下嘴儿：“宫里的饭菜什么味道？”
“跟我们平时吃的一样，这两天我们做饭给你尝，我们得等着太子的宴席。”
里长还是说实话，陛下按照下丘村的食谱叫人做菜。
“好，好啊！”掌柜的期待起来。

第129章 初遇坏人咱不怕
翌日，下丘村的人又进皇城，观礼。
太子妃拜见朱元璋和马皇后，走流程，最后命妇和群臣朝贺。
这一套走完，到中午了，前面的步骤时间短，就是太子妃请旨在内殿的朱元璋，然后朱元璋坐上皇座。
朝向北面站，行礼，从西边的台阶上到龙椅旁边，宫里的人拿来装枣和栗子的盘子。
当然，这个栗子是不能吃的，因为季节不对，现在农历四月十三，公历是六月四日，当前没有保存栗子如此长时间的办法。
寓意是告诉朱元璋她会为老朱家早立子。
接着太子妃接过来端着到朱元璋面前，朱元璋正式授予她太子妃的身份。
太子妃把装枣子和栗子的盘子放在朱元璋的旁边，往后退，跪拜。
再等马皇后过来，这次不送枣子和栗子了，史料记载是：奉腶修盘。就是端着装了生姜肉桂粉末和肉干的盘子，把这个给马皇后。
里面的姜桂出自《襄阳耆旧传》中的：夫姜桂因地而生，不因地而辛。美女因媒而嫁，不因媒而亲。
意思是说，姜和桂是生长在地上的，但不是因为生长的地才使它们辛辣，女人嫁人是媒妁而言的，但不会是因为媒妁而相亲相爱。
以此来表达自己和太子在一起，会十分恩爱，与媒妁没有任何关系，是我们自己喜欢对方。
随即还是把东西放下，回到原来的位置，行礼。
时间不长，不过再之后就不一样了，有醴妃，朱元璋和马皇后请太子妃喝甜酒。
再盥馈，太子妃服侍朱元璋、马皇后吃口饭。
然后谒庙，这个就烦人了，跟下丘村祭祖似的，时间好长。
这回没人留吃饭了，朱元璋人家一家人要吃饭的，再等两天才是宴请命妇和群臣的时候。
村民们不在乎，主要是为了观礼，这辈子估计就这一次看太子成亲走礼仪。
大家刚往外走，便被人拦住。
“你是宁国府宣城县下丘村的里长朱宜长？”拦住的人穿着绯袍，上面的图是仙鹤。
学过礼仪的里长知道，这个是正一品，他赶紧躬身行礼：“正是，不知你……”
“谁教你们做的火器？在你们这些人中吗？”对方似乎没听懂，继续问。
“饿，饭，吃，嗯嗯嗯！”朱闻天突然喊起来。
里长一脸关切的样子：“憨憨，我们马上就去吃饭，走，快走。”
说着朝对方歉意地笑笑，拉着憨憨的手快速往外走，其他人自然跟随。
朱闻天一喊，其他人都看过来，包括朱元璋等人。
“万岁，这个村子不一般啊！”此人笑着与朱元璋说。
“不要打扰他们。”朱元璋的瞳孔缩了缩。
“是，就是见了面想打声招呼。”这人笑容谄媚。
朱元璋不再理会，要和马皇后、儿子、儿媳妇儿去坤宁宫吃饭。
他心情突然不好了，想起了常遇春，因为常遇春力气也大，憨憨力气据说顶半头牛。
他想着如果高人早点出来，常遇春或许就不会死了，太子纳太子妃，自己和常遇春一起喝酒吃肉。
朱标与太子妃先回太子府，换衣服，太子妃戴了一堆首饰，这怎么吃饭？朱闻天这边一众人回到福华楼，掌柜迎上前：“准备好饭菜了，我找人打听了，今天宫里不管饭。”
“劳烦掌柜了。”里长确实饿了，同时他有心事。
伙计把饭菜端到一个院落中，还上了果盘，就是西瓜，之前放在水井中镇着，天热嘛！
“憨憨，那人是谁？”里长眉头紧蹙。
“坏人，胡惟庸，左丞。今年早春刚过完正月十五，李善长借病跑回老家。
然后汪广洋当右丞，胡惟庸当左丞，他这人特别坏，还贪污受贿行贿。
他行事手段狠辣，不过咱不怕他，想让他死，我有好几种办法，最简单的是下毒，药能医人，亦可杀人。
杀人不用让人喝进去，碰到闻都一样。回去咱们抓紧时间造燧发枪，保卫村子。”
朱闻天对胡惟庸观感十分不好，不是说对方造反什么的，那个还有争论。
关键他行贿李善长，又跟李善长有联姻关系，同时收拾刘基的手段太过下作。
大家不得在同一个游戏规则下愉快地玩耍吗？你直接就下毒。
即便有一些史料记载朱元璋想让刘基死，那也不是让你在不告知的情况下动手。
谁敢跟朱元璋耍手段夺权，谁就等死吧！
官员啊！史书都白读了，看不出火候，唐朝有多少贪恋权势死的？宋朝有多少是？元朝多少？
怎么到了明朝，当了宰相还缺心眼？当然，后面的清朝以及……都一样。
“既如此，咱们吃完宴席就赶紧回去，在这边不安心。”
里长听到憨憨说那个人是左丞，不是害怕，而是愤慨。
因为他相信憨憨说到做到，保证能毒死对方，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那种。
憨憨说一个人是坏人，那这个人好不了，憨憨最善良，看到小鸡生病了都给医治好，养大了才红烧。
大家吃饭，午饭两道菜，一个汤，放了姜末的萝卜丝汤，肉末豆腐，豆豉酱炒鸡蛋，多放豆豉酱，差不多是鸡蛋酱了。
主食为面条，手擀面，过两遍井水，鸡蛋酱还能拌着面吃。
这是早上离开前里长按照憨憨的说法安排的，天热，吃萝卜顺气，又担心在外面晒久了寒气内侵，放姜末。
同时补充蛋白质和微量元素，豆豉酱多了咸，咸就会口渴，然后喝汤，这样不担心天热缺水又不主动补水。
汤是最后喝的，不然吃过水面怎么配汤？又不是汤面。
掌柜的听安排做了，做了很多，今天福华楼中午的饭菜就有这个套餐，效果很好。
他比较聪明，他的套餐里面没有汤，别人点了套餐吃差不多的时候他赠送汤。
对方吃那么咸，正好喝汤，感觉掌柜的贴心。
不过村老吃酱炒鸡蛋吃得少，年岁大了，新陈代谢速度慢，太咸了受不了。
另有一个小菜是拌的西瓜内皮，西瓜瓤切出来做果盘，皮就拌了。
福华楼果盘与西瓜皮小菜一样赠送，所以其他的饭菜加起来是一份八十文。
不会便宜的，福华楼就这定位。

第130章 心有怀梦往死打
坤宁宫，一家四口人吃的饭菜跟下丘村在福华楼是一样的，里长早上安排的事情，有人汇报。
朱元璋好奇，你们早上出来之前先想好了吃什么？找太医问，太医说确实吃这个对身体好。
不过换到晚上吃则不行，晚上吃咸了半夜口渴，喝水多了眼皮浮肿。
中午吃完多喝水，又吃西瓜，这个西瓜利尿，能够让喝进去的水加速排出去。
太医又给出来几种症状下不能吃西瓜，比如便干，需要看具体情况，不清楚的时候不要吃西瓜，越吃越严重。
于是朱元璋就改了今天的午饭，他对下丘村的饮食非常信任，有村老在，必然安排妥当。
宣城县的县官们生病都知道往下丘村跑呢！人家吃的保证没问题。
太子妃其实很放松的，她又不是第一次见朱元璋与马皇后，小时候两个人还抱过她，长大一点也总能见面。
包括自己这个夫君，都是认识的，一家人在一起很自在。
“儿媳啊，别看菜少，这个可是下丘村早上定下的，咱们也跟着吃。”
马皇后对儿媳妇说，跟着下丘村的脚步走，不会错的。
人家下丘村难道吃不起饭？为什么就两道菜？说明村子高人担心村老身体，专门定制的。
“多谢娘，娘，下丘村的高人就找不出来了？”
太子妃对下丘村有种特殊的定位，太过神秘了。
朱元璋吃口豆腐：“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他说出来这么一句话，他可不仅仅是放牛娃，虚岁十七岁的时候他是进到於皇寺出家的。
不然他一个放牛娃怎么会识字？在寺里学的，不仅仅学识字写字，还学一些佛法和忽悠人的本事。
他为什么能够得到郭子兴的看重？就是因为他懂人心、识人性。
他不愿意用暴力手段去找下丘村的高人，高人给下丘村的人看病、提高粮食产量，夏旱的时候提前挖井。
他爹、他娘、他大哥是怎么死的？蝗灾、瘟疫。
如果当时有一个同样的高人在他的家乡，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当时家里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而下丘村疯狂赚钱，还带着周围的村子一起过好日子。
那是一片净土，一个懂天文、地理、百工之技、教化学识、经世济民之道的人所选择的地方。
这等情况下能硬碰吗？不碰已经得到很多东西了，碰了可能再没有东西，关键不知道是谁啊！
太子妃似乎领悟了：“如此当怀柔？”
朱标微微摇头：“有事情直接跟村子说，咱们要东西就要，问他们要什么就给。
他们不给透明的琉璃，他们叫玻璃，咱们就要望远镜和玻璃镜子。
他们一般愿意要药材和不同的矿石，整个村子其实不需要太多东西。
村子能卖东西赚钱，偏偏怕钱太多了惹麻烦。”
“从未见过这样的村子呢！有人贪恋权势，有人贪婪钱财，他们似乎就想好好过日子。”
太子妃觉得非常有意思，村子的高人与寻常的人想法不一样。“儿媳，不要琢磨他怎么想，看他能给咱大明帮上多大的忙便可，人家的好东西从来不缺，吃豆腐。”
马皇后看儿媳纠结的样子笑了，人的心思太多了，自己一方达到目的就好。
如四川的明升，之前让他归顺，他不答应，现在打过去了，他一边组织人手对抗，一边又送信来商谈。
分明就是想让咱大明暂时停下攻势，然后他好调派军队布防。
做梦呢？开弓没有回头箭，除非降了，想以蜀地天险之势来寻求独立之国认可，哼！
“是呢娘，这豆腐吃着爽滑！”太子妃夹肉末豆腐吃。
豆腐没放多少油，就是爆锅的时候放一点，之后把先炒熟的猪瘦肉加进去小火焖一下。
四个人开心地吃着，聊些快乐的事情。
不过有的人就不想作如是观，比如胡惟庸，他的权利欲特别重，是的，权利，不是权力。
他其实是一路行贿上来的，爬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就没有人会在乎他行贿与否，包括他行贿的钱是怎么贪和受贿来的。
他只需要别站错队就行，可惜他队伍没站错，心思却太多了，想学宋朝官员，跟皇帝夺权。
历史上有成功的没？有啊！比如司马炎。
还有更早的，指鹿为马，指……
此刻胡惟庸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自己的利益被别人占了，自己的意志有人挑衅。
“知冬，安排人去查，最好进村子找到他们的秘密，你知道我说得是哪个村子。”
胡惟庸养门客，他权力不小的，否则也不会药杀刘基，他懂得经营。
“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人站在门口应声，他会负责带人打入下丘村的内部。
他姓路，名知冬，往上追溯的话，跟很多其他姓一样，说自己起源于姬姓。
这个姬姓太厉害了，分下去好几百个姓，都往上靠拢，似乎靠上了就觉得厉害了。
其实屁用没有，不会增加俸禄的，该过不了乡试的还是过不了，秀才都当不成。
路知冬自己其实不知道姓的历来，他只负责带人探听消息，想尽办法，穷其手段打入‘敌人’内部。
接到任务，他信心满满地走了，一个村子而已，太简单了。
然后下午的时候，大家都休息，福华楼突然有人闯进后面，一个乞丐装的人跑，两个人用棍子追着打，边打边说：“偷东西，叫你偷东西……”
很快打人的被拦住，不等护卫问，两个人又骂骂咧咧走了，留下被追打的乞丐装人物。
“我饿，我不是偷，他们扔了不要的我捡起来吃，他们就打我，说喂狗也不让我吃。”
这人哭哇，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里长一瞬间露出难过的神色，随即想起了什么，看向憨憨，见憨憨伸出三根指头，明白了，娘的，都是坏人。
于是里长喊：“我最看不得这么苦难的人在我眼前了，我心疼，来人啊！给我打出去，狠狠地打。”

第131章 四海杂货欲买房
乞丐装的人嗷嗷叫着跑了，速度飞快，因为护卫抽刀了。
“这是饥饿的力量啊！没饭吃的人拼起来也是很厉害的。”里长又说一句。
他此刻反应过来，那个装乞丐的人居然穿布鞋，骗人都不会骗，学学我家憨憨。
那边已经有太子府的护卫跟着追去，另有两个护卫离开，显然是去汇报了。
“离村子远了，心中记挂起。”一个村老在几个院子里溜达，顺便看孩子们练字。
里长宽慰：“无非借个牲口，别村种得没咱村子好，成熟晚，收割后耕地耙地便延后。”
里长期待着其他村子多收油菜籽与苎麻，邻居们有钱，大家相互往来会增加。
若都穷，互相间走动就少，一穷一富，走动时的双方心思又多。
思虑着，他一扭头，憨憨哪去了？刚才还在旁边用指头蘸墨往小伙伴们写字的纸上按呢。
“谁看见憨憨了？”里长着急。
“在隔壁四海杂货铺，我们有人跟着。”太子府的护卫出声。
“许是在城里住不惯，村子地方大，又不容易走丢，我去瞧瞧。”里长往外走。
福华楼旁边有个杂货铺，叫四海杂货铺，很俗气的一个名。
里长进到杂货铺时看到憨憨蹲在一摞草帽的旁边，松口气。
他也不打扰，草帽村子里自己能编，不需要买。
朱闻天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不时嘿嘿，看看这个、瞧瞧那个。
杂货铺像土特产商店，针头线脑、木梳、草鞋、剪刀、磨刀石、猪毛刷子、补袜子的袜楦、手锯、席子、痒痒挠、板凳、皂粉……
朱闻天在评估四海杂货铺的实力，他想买房子，这处位置好，离皇城近，以后村子接触方便。
杂货铺的老板实力雄厚，想买下来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杂货铺也是二层楼，后面的地方没有福华楼大，福华楼后面有六个院子和单独的住宿楼。
杂货铺后面有一块菜地，菜地后是六间平房，茅房在菜地边，挖个坑，用木头和破草帘子一围。
楼上当仓库用，旁边租出去两间的位置给卖包子和鸡汤米线的人。
杂货铺的商品没有太贵重的东西，比如皂荚做的香皂、胭脂水粉、冰糖、铜镜子。
目前摆出来的东西最贵的也在三十文之下，不知道上面的库房里压了多少货。
另外老板不会经营，这可是皇城旁边，为什么要留菜地，菜地里还养了鸡。
房子的门和木头好时间没刷漆了，窗户上的纸漏窟窿也不拿浆糊找片纸补补。
日子过成这样，还做什么买卖？哦！客人倒是一会儿来一个，有的没铜钱在以物易物。
木头柜台后面站着的掌柜瞧着有四十来岁，柜台上放着笔墨纸砚和算盘，柜台后面没有凳子坐。
这点朱闻天觉得很好，服务的人就得站着，所以以后村子买下来，得放高脚凳，站久了容易得静脉曲张。
有客人来了再站起来，要么随时走动走动，不然生病了还得医治。
朱闻天分析着老板，掌柜也不时看这个傻乎乎的人，带两个护卫，嘿嘿笑着什么都不买。
又看一会儿，朱闻天两条胳膊抱拢对里长说：“买，买，嘿嘿嘿嘿！”
里长咽了下口水：“憨憨，回去商量，回去的。”
说着他拉憨憨要走，掌柜一看对方说买，怎么就不买了？有护卫的人有钱啊！看这傻子穿的衣服。他赶忙出声：“孩子要买就给买呗！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他要买房子你也卖？”里长看着对方问，他知道憨憨的意思。
憨憨不可能把杂货铺里的东西全买回村子，村子又不缺这些东西，憨憨想买房子。
这个不得回去找人问问？了解下情况后再商议，前提对方愿意卖。
“呵！买房子？行啊，钱够就卖。”掌柜被气笑了，好大的口气。
“多少钱算够？”里长借机会问问。
“前铺二层，下层大间五，上层中间六，中有菜畦一亩三分，其后六间房，你给我两千贯，我卖你了。”
掌柜张口就来，特别流利，最后伸出两根指头。
朱闻天眼睛一亮，他不是因为对方说的钱多少问题，他看出来对方想卖。
平时谁把自己家的多少屋子、地一口气说出来？证明有人问过，还不止一个人问。
老板把数据给背熟了，就等着有人买的时候与人说。
“回，嗯嗯！”朱闻天告诉里长可以走了。
“好好好！憨憨你小心脚下，有门槛。”里长拉过憨憨的手，又对掌柜笑笑，走。
“哼！又是一个说大话的。”掌柜在背后嘟囔一句。
四人回酒楼，朱闻天再按一会儿指纹，晚饭时间到。
吃过饭大家在院子里纳凉，屋子中闷热。
里长叫伙计送热水，拉着憨憨进屋，说是烫烫脚。
门一关，里长问：“憨憨，买？”
“找牙人问问那房子值多少钱，正常来说，评估一个房产的价值，要从租金算。
一般二十年的租金回本，他出价两千贯，一年的租金一百贯算正常，如果他不全租出去……”
朱闻天给里长讲房价与租金的关系，寻常情况下的，特殊的不算，比如学区房，买了想租出去二十年回本不可能。
学区房买得是一个就读名额，不是房子本身价值，租的人得不到名额。
四海杂货铺自己经营，租出去两间，整体的年收入必须要高于一百贯。
掌柜自己搭人工了，同时还有压货成本和损耗成本。
库存的货物值一百贯，要算上一百贯放贷出去的利息钱，货物虫蛀鼠咬受潮同样包含进去。
里长认真听，又学到知识了，感觉两千贯贵了，四海杂货铺一个月能得十贯的利？
需要卖出去多少钱的货物才行？加上扣的三十税一的税，这个税按照营业额算，不是纯利润的。
二十文的东西卖三十文，扣掉税得到的利为九文。
“憨憨，照此说来，这个房子一个月赚不到一百贯啊！”里长知道对方多要了。
“他，不，赚，咱，成。”朱闻天摇头。
里长点头，两个人开始嘿嘿嘿……

第132章 房产买卖内存诈
下丘村于南京添置房产的事情确定下来，不需要开会讨论，钱的事情而已。
翌日早上，里长想要与福华楼掌柜询问哪个牙行靠谱，联系一下。
眼下说是禁牙行，却根本禁不了。
朱元璋刚建国就说只用官府管，谁要卖东西把税一交，官府帮忙卖。
看上去不错，实际操作难度太高，牙行的牙人要懂得货物房产的价值，买卖双方的需求。
卖房子的人找牙人后，牙人为了佣金会积极寻找买房的，并且在介绍房子的时候把优缺点全说出来。
换成卖房子给衙门登记后交税，衙门才不管呢，就放那放着。
有人来问了，若心情好就帮忙找找，若心情不好，则告诉对方没有，明天再来吧。
“徐掌柜，你可知道哪里的牙人好？我们看上你旁边的四海杂货铺，想买下来。”
里长邀请对方一同吃饭，早饭宫里送。
“秦老二的房子你们看上了？无须找牙人，那房子他咬死一千八百贯，不算货，算货另计。这个一千八百贯指签白契，红契得两千贯。”
掌柜一听是旁边的房子，熟悉，给出个数。
“买下来他把货搬走？”里长知道憨憨的效率，一件事情确定后立即开始做，耽误不得。
“前几次的人就因为这个货才不买他的房子，他说不买货要留给他半年时间出货。”掌柜摇摇头。
里长皱眉：“他有说货多少钱吗？”
“有人问过，秦老二说他也不知道，他只有每样的进价，照进价卖，要点货。
先把买房子的钱给了，货钱等点完了再算，不然房子不卖。唉！”
徐掌柜说着叹口气，分明在为难人，进价本身就不对，别人买房子又不一定要开杂货铺。
房子里的货多，寻常人怎么点得过来？
“哪有这般卖房子的？”里长想不通。
“别人说他不想卖，想拿着买房人的钱做其他事情，到时候赚了钱再把房子拿回去。”
徐掌柜点出来其中的问题，签白契、先拿房钱，后点货。
接着反悔，只赔偿买房人原来的钱，买房人不答应便报官，白契作废。
“再合计合计。”里长不想被人给骗了。
饭后，他再找憨憨商量。
“买，红契，先看他货物的单价有没有多写的，如果正常，咱们点货，咱们人多。
往后南京会越来越繁华，现在的房子价钱算低的，关键位置好，适合村子。
其实福华楼对面的那个位置更好，坐北朝南，可惜是家当铺，背后有人，咱不能给太子抹黑。”
朱闻天决定买下来，他还知道能够强买当铺，后台再硬有下丘村的硬？
“他有后台，咱们不去管，加钱买还不成？多给钱。”
里长想拿钱砸，值两千贯的给五千贯总可以吧？村子只是不想要太多现钱而已，并非没钱。
朱闻天笑两声：“他这个位置好，用来行贿。咱们想行贿太子，就把值钱的东西拿去典当。
一千贯的东西当一百贯，活当，不能死当，死当别人能看出来，太低了。
活当之后到时间不赎，变成死当，太子派人到里面买，别人想买根本看不到那东西，只有太子才行。”
“如此一千贯的东西太子用一百多贯就买下来了？他们商人和官员……”里长突然发现自己以前的手段还是太弱了，让人试吃试用，这个可是直接塞钱。
还好村子有憨憨在，都懂，不怕将来做错事。当官和行贿的人心思真多。
……
中午前，朱太一四个人被喊来，他们之前回家了，太子纳太子妃他们也在旁帮忙，现在依旧在帮忙。
在准备宴请命妇和众官员的事情，里长让护卫找太子帮忙，朱标把他们派来。
买房子走官方途径安全，此地归上元县管。
南京这里叫应天府，下面有两个县，上元与江宁。
像唐朝时候的京兆府一般，下面有长安、万年两县。
与官府打交道，里长不想出任何纰漏，最简单的办法是找人，顺便借钱。
村子来的时候只带了一千两银子，孩子们揣零钱，显然不够。
朱太一四人送来两千两官银，一副随时为下丘村服务的架势。
“写个借据？”里长问朱太一。
朱太一给里长一个无奈的眼神：“不要难为我们，我觉得应该用这个抵将来买琉璃镜子的钱。”
“也好。”里长认可这种交易方式。
村子里给宫中的玻璃镜子按照成本一倍的利润计算，非常便宜。
宫中再往外卖时一面最小的都得要五六十贯，根本不是给寻常人用的，夷人贵族喜欢。
卖的时候会给装上漂亮的镜框和盒子，如卖香皂一般，加丝绸铺衬。
两千两的银子能在下丘村买很多玻璃镜子了，未来一段时间就不再给下丘村结算。
朱太四出马，到南边不远的上元县找人，把主簿给喊来了，不是寻常的小吏，主簿还带着四个文吏和四个衙役。
其实知县和县丞也想来的，被朱太四给劝住，用不着，买个房子而已。
一群人到四海杂货铺，秦老二秦掌柜在无聊地拨打算盘，看到官员们便是一愣。
“掌柜的，我们买房子，昨天说好的，两千贯，卖不卖？不卖我们去别处问问。”
里长拉着憨憨，一脸笑容地跟对方说话，下丘村的孩子们把两千两银子抬过来，打开箱子。
秦掌柜：“……”
他想问问，买房子这么随意的吗？昨天这个傻子说买，今天便来送钱？
他再看一眼衙门的人，认识主簿，主簿不忙了？太亲民了。
“我还没说清楚，店中的货……”他把徐掌柜说的那套又说一遍。
说的时候他纠结，银子摆在眼前，对方请来衙门的人显然是要签红契，红契一签如何反悔？
如果不卖，明明有发大财的机会却少本钱，这祖宅……
他本来想骗，结果看到银子摆在眼前，发现忍不住了，跟嘴上说的不一样。
他咬咬牙，决定卖了，然后赚更多的钱，买更好的房子和地。
现在就看对方怎么想了，买的话，那就点货。

第133章 藏头露尾点货忙
“好，你把东西的进价单价拿出来，我们先看看有故意写贵的没。”
里长听完对方的话，同意，不就是点货么。
“怎么可能会写贵？”秦掌柜拿出来一摞纸。
主簿接过，分成五份，自己一份，四个文吏各一份，开始看。
两刻钟过去，单子相继看完，没问题，大概的价格众人心中有数。
签红契、按手印，一式三份，秦掌柜先拿出来三十分之一的钱交税。
“方主簿，诸位，晌午了，去福华楼喝口水。”里长邀请。
朱太一跟着说：“对对对，接下来还要麻烦帮忙清点。”
主簿笑着答应：“如此叨扰了，其实只要买货，最后都要清点。”
朱太一也笑：“不一样，若钱少，比如五十贯？他们直接就给钱了，点货耽误工夫。”
他说给秦掌柜听，你可以少要点钱，咱们都不麻烦。
秦掌柜摇头，五十贯不干，你们点吧！反正我有总的数量，看你们忙。
朱闻天也微微摇头，这人傻呀？耽误这时间干什么？拿着钱你赶紧去发财多好？有的人就是坏，没有缘由，似乎折腾别人自己心情会好。
大家一同去吃饭，不带秦掌柜，让他去他也不会去，他得留下来跟伙计看银子。
福华楼的徐掌柜已经叫人准备好饭菜，加上宫里送的，够众人所吃。
里长小心地把房契收好，下丘村以后在应天府有个落脚点，至于如何经营，问憨憨。
方主簿说几句话，低头使劲吃，他专门挑宫中送来的菜吃，没吃过。
四个文吏和衙役同样的动作，今天有肉末茄子、糖醋肉段、盐水鸭、虾仁黄瓜。
见他们爱吃，村民们先吃酒楼提供的饭菜，让人家吃好了，才有好心情帮忙干活。
朱闻天嘿嘿两次，慢悠悠吃，心中在考虑事情，房子的后续安排。
两个租房子的商户，需要赔钱叫搬走，房子的梁和支撑柱得检查，后院种的菜处理掉。
那六间房子和茅房扒了，茅房往后挪，腾出来的地方盖大棚，冬天的南京不能种什么蔬菜就在大棚里种。
这个地方不能把工业的制作放进去，保证会泄密。
在此地种大棚不指望赚钱，给宫里的人吃，尽量营养均衡，尤其是太子妃和孙贵妃等人。
加上孙贵妃的那个闺女，能保都得保，宫里总死重要的人物不行的。
……
四海杂货铺的秦掌柜也在吃饭，蹲在门口吃隔壁租房子的包子和鸡汤米线，他一边吃一边想笑。
他告诉那两家，说房子卖了，新来的保证要赶他们走，一文钱都不给，如果想要钱，赶紧去衙门打官司。
看着两家人慌慌张张的样子，他就高兴，反正自己要去发大财了。
他的家人都在海边，就他带着两个侄子当伙计留在这里，这传下来的杂货铺才能赚几个钱？
正想着的时候，一双鞋子出现在眼前，他抬头看，见是一个戴遮阳斗笠的人，络腮胡子，额头上有个青色的胎记。
“买货？不卖了，都卖给别人了，连房子一起卖。”秦掌柜以为这人要买东西。“你房子卖了？唉！谁买的？买了还开杂货铺？家在附近，去别的地方远。”
戴斗笠的人抱怨着询问，一副担忧的模样。
“不开杂货铺这些东西他往哪扔？他们想换个行当，你得过来买，东西保证便宜，他们要趁早卖掉。”
秦掌柜已经想好买房子人的两种选择了，要么继续干，要么低价处理。
“好，多谢！”戴斗笠的人离开，他穿街走巷，最后来到一处高墙旁，连续有节奏地咳嗽几声，那边抛过来一条绳子，他抓住绳子噌噌蹭上去。
他从墙上跳下，旁边的两个人收绳子，他径直进到前面的房间中。
房间里有六个人在等待，见到他后纷纷喊着九哥。
“上回打草惊蛇有没有留下纰漏？”他坐到房间的椅子上询问。
一个鼻子上有个大痦子的人笑着回答：“九哥放心，办事的人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当初我化了装，找过去时说好的就是骗钱，最好知道对方有多少钱，没骗到不是正常吗？”
“好。”这个九哥盯着对方看几息才颔首：“从今天起，看好四海杂货铺，他们要是招伙计，你们必须有人混进去。”
“然后呢？”另一个额头上有道刀疤的人问。
“再说，行事不要急，有耐心才能钓到大鱼。”
这个九哥说完这此事，又问起安排的其他事情，六个人相继把自己负责的讲出来。
这九哥问完，再次翻墙走，从巷子里出来压压斗笠的沿，路过杂货铺的时候随意往里看一眼，接着愣住。
杂货铺的两扇大门开着，里面有人来回搬运东西，他看到太子府的护卫搬下来一些东西就放在几个孩子面前。
孩子们有的数数字，有的劈里啪啦打算盘，旁边还有拿笔记的。
二十多个孩子分成五组，加上上元县的一个主簿和五个文吏，一共十组人在那点货。
点好的货由衙役和护卫们送到后院去，那个秦掌柜站在柜台后面也瞪着眼呢。
扮演成九哥的其实是路知冬，他化装后就这样，外面的人也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
他眼下在吃惊，衙门来的文吏会点货不稀奇，下丘村的孩子们为什么算盘那么熟练？
得告诉老爷，这可是个大问题，孩子们认真的模样令人惊讶，数数的时候互相之间不怕干扰。
“哎！你又来了？是要买货？找他们，看他们卖不卖？”
秦掌柜看到戴斗笠的人，好心地喊一声。
“买完了，方才在别处买了。”路知冬扔下句话，低头走开。
他继续转，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跟踪，转一转就转到了胡惟庸的府上，后门。
他有节奏地敲敲门，门开个缝隙，里面的人看看把他让进去，又赶紧关好门。
他一边卸装一边问：“今天老爷当值吗？”
“不，晚上能回来，你这是……”开门的人答一句，又询问。
“咱们还有许多事情不知道，下丘村跟别的村子不同，他们……”路知冬停住，无法形容出来那种感觉。

第134章 殿中言语议从长
心情复杂的不止有路知冬和秦掌柜，上元县来的人也这般。
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一个村子的孩子们全会写字和打算盘，那个傻，呃！憨憨除外，他不算。
战争才结束三年，不，有的地方还打着呢！别的百姓都在努力活着，下丘村为什么有批这样的孩子？
他们难道偷摸找了先生、夫子进村教？县里的官学显然不会给一群村里的孩子收进去的。
而那个憨憨学习是甭指望了，不过力气大，什么东西沉重，他就一捆又一捆地搬，丝毫不吃力，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
县衙的人见孩子们的样子，心情便好，干活愉快。
十组人，一个下午的时间，天还未黑时已把四海杂货铺的货物点完。
所有的东西加起来，按照秦掌柜的进价，共一百二十二贯又三百零一文。
秦掌柜脸上露出笑容，点货点出来的比他自己账上的多出来九十三文，简直是意外惊喜。
里长直接给他一百二十三两银子，他给找回来六百九十九文，那一文钱不抹。
方主簿伸手：“三十税一，四千零七十七文。”
“我本钱给的怎么还收税？”秦掌柜心疼，争辩一句。
“你赔本卖也得交税，不给便抓你进去。”方主簿丝毫不客气。
秦掌柜扒拉几下算盘：“是四千零七十六文七分，你……哦！给你。”
他看对方示意衙役要上来，就不争那三分了。
他交完税，看着里长：“我们明天搬，还得住一晚。”
里长颔首：“我们派人看货。”
转过头他又对站在门口的两个商户说：“交的租金剩多少个月？”
卖包子的抿下嘴：“四个多月，他也是。”
“给你们退五个月的租金，额外补三个月，可否？”里长不愿意在这点钱财上计较了。
本以为需要到衙门去告的两户人一听，高兴地连连点头，今天快过半个月了，补满一个月，再多给三个月，划算，遇到好人了。
事情解决，房子到手，六个太子府的护卫主动留下来轮换着看守货物，其他人继续回福华楼吃饭。
伙计给这隔壁这里送饭菜，六个人拒绝饮酒。
一个怕喝了酒睡着了，另一个明天宫里宴请大家吃饭，他们要回去值守。
不止他们不喝，其他护卫和朱太一四个人亦如是。
里长与憨憨陪衙门的人喝酒，村老们依旧一盅宫里送来的药酒。
今天晚上宫里送来不少下酒用的熟食，送菜的人说县里的人辛苦了。
方主簿九个人受宠若惊，同时庆幸自己真正为民办事，宫里居然在盯着。
……
四月十五，众人依旧起得很早，洗澡、换衣服、去吃席。
宴席从巳时开始，要一直吃到黄昏，大家看歌舞、饮酒、联络感情，前提是别耍酒疯，这个容易掉脑袋。
官员和命妇们已经知道这群无官无职无封的人的来历了，宁国府宣城县下丘村。命妇都有身份的，即，诰命、敕命。
对于一群村民来参加太子成亲事情，他们没什么可说的，甚至想接触一下，香皂就出自村子。
朱元璋跟群臣一说，自然无法保密。
于是有地位的人都知道宫里赚钱的好东西为下丘村提供，人家过来参加个婚礼还不行？
今天属于大宴，后宫的人全出来，包括一帮皇子皇女，大殿里坐不下，外面广场上摆了一片桌子，一人一张。
每张桌子后面有个伞，遮挡阳光的，换成阳历今天六月六日，不撑伞就准备急救吧！
下丘村的人自己挪桌子，挨在一起，他们距离大殿最远，挺好的，省心，不被关注。
今天有佛跳墙，大家很高兴，村子里也只做过两次。
有人想要过来跟下丘村的人聊两句，结果村子一挪桌子，跟别人的桌子就有了一个大的距离。
从其他地方往这走，会被其他人看到，太明显了。
别人会琢磨你找村子的人作甚？难道你想要东西？你咋不管陛下要？
“倒是聪明，咱看谁往上凑？”朱元璋在大殿上看见了，他拿着单筒望远镜。
正常来说从大殿上看外面，到广场的时候看人根本看不清楚，可架不住有先进的东西。
殿中一起吃饭的大臣们看着陛下的样子十分无语，望远镜是这么用的？
看一会儿，朱元璋把望远镜交给旁边的太监，让他盯着下丘村的位置，有人去了记下来。
“陛下，望远镜十分好用，送到前面的南路军后，今天凌晨那边顺流送来题本。”
兵部尚书刘贞借着机会称赞，望远镜被带过来的那天就立即用快船逆流往上跑，到归州。
帆桨齐用，水流急的地方别的船先等着，快船先挂纤夫。
送到地方，南路军的汤和跟其他将领看到后同样吓一跳，天下还有这等奇物？
他们知道怎么用，拿来看水面的话，能够提前发现敌人船只。
船只在江上航行，旁边是山，不知道有没有埋伏，用望远镜能够看得更清楚。
“就是望远镜送来得晚了些，若早送，可给北路军也配上。”胡惟庸在旁说一句。
“想是制作不易，制造方法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村子里能保守秘密，很好。”
汪广洋帮着下丘村说话，他知道胡惟庸想要借着这个由头指责下丘村，顺便拿到望远镜的制造方法。
朱元璋听到汪广洋，露出笑容：“朝宗想得周全，标儿你那里要派人驻在村子，四个用来传信的不够。”
朱元璋打了一次助攻，堵其他想要派兵过去的大臣的口。
那地方能让你们插手？你们再给朕得罪了人，或者你们动什么不该有的歪心思。
让太子府出人，村子里的孩子是给标儿以后用的，多亲近亲近好。
“是父皇。”朱标这个时候就不喊爹了，他懂，好的东西不能叫群臣拿去。
“问下他们还缺什么，好及早准备，别再说什么晚了的，来人，召朱宜长进殿。”
朱元璋对着旁边吩咐，就现在，不用等人少的时候，咱行事光明正大。

第135章 对答如流有装到
里长上殿，拉着憨憨，不然他担心记不住御前应对都说了什么。
入殿，二人跪下，里长再次说起上次被找来时说的话，朱闻天依旧说一个字嘿三下。
“快起来，憨憨也来了？咱一看到憨憨就高兴，想笑，嘿嘿嘿！”
朱元璋让二人起身，刻意说下憨憨，甚至笑两声，他喜欢看下丘村的守村人。
憨憨别看一脸憨笑，傻乎乎，头发、脸蛋收拾得皆干干净净，身体壮实。
朱元璋羡慕，同样都是村子，自己小时候怎没遇到下丘村？
里长不晓得陛下的心思，他带着憨憨站起，躬身而立。
“今日找宜长你来，一乃因你村子送的礼太子和太子妃都喜欢，二者想问问下丘村还需何等东西，你且直言。”
朱元璋不给赐坐，问完就结束，人家有吃饭的地方。
里长微微一愣，随即回答：
光阴若刹，那年秋话，指腹为婚相洽。青梅竹马问君心，人如画、闺中待嫁。
丰收是夏，百花娇姹，国本东宫盛驾。金风玉露正成浓，礼笑纳、太平天下。
里长话一说完，整个殿中的人愣了，朱元璋眨眨眼，眼圈红了，想起常遇春。
“好一首金风玉露相逢曲。”汪广洋点出词牌，即鹊桥仙，他仔细地打量起里长。
他对这个了解，他是通经能文，工诗歌，不像后来的大明，八股文整得大家都不怎么学诗词了。
“好好好！赏，当赏。”朱元璋这才知道词牌叫金风玉露相逢曲，对，喜庆，正合适太子纳妃。
胡惟庸盯着里长瞅，心道你比我还会舔，早有准备是吧？今天不找你过来，你给谁说去？
有宫女端银子过来，二十两，里长下跪道谢，把银子随手给憨憨，太沉，憨憨有力气。
朱闻天一手十两一锭的银子在那里嘿嘿傻笑，没白准备，就为了应对突发情况。
“赐座。”朱元璋想多聊一会儿。
太监搬来两张小桌子和两个凳子，当季的水果摆上，饭菜就不给了，水果也不是给人吃的，让桌子不那么空，好看。
朱标此刻带着太子妃上前，旁边跟宫女托酒盏。
朱标亲自把酒端给里长和憨憨，憨憨的银子只好揣内怀的兜里。
“朱里长，我与太子妃敬你一杯，憨憨你也喝。”朱标夫妻二人端酒相敬。
“诶！喝！嘿嘿嘿！”里长还没说话，憨憨先嘿为敬。
“多谢太子、太子妃。”里长回应。
四个人喝完酒，朱标夫妻又退回去，礼节就做到了。
“朱宜长，万岁问你想要什么，你还没说呢！”
胡惟庸捣乱，心说我让你显，你能耐，陛下要给你东西，你要啥？要金银珠宝？哼！
“对，村子给宫中和朝廷那么多东西，宫中当回礼。”
朱元璋提一句下丘村给的东西多，即便要珠宝等东西也不过分。
刚坐下的里长又起来，答道：“下丘村请陛下给一针、一勺、一碗、一笔。”
“嗯？”朱元璋纳闷，众人同样懵，要这些作甚？
马皇后想一想，摇头，问：“朱里长，你说说你要此四物有何用？”
里长躬身：“回皇后话，村有陛下赐金针，世代相承报君恩。引线平息四海事，修补山河护乾坤。村取一勺舀江河，轻洒细雨同天泽。饮马边关定疆土，大明千载无浩劫。
一只玉碗盛良种，育苗栽尽天下垅。百姓安乐帝心愉，不使叹息惊云栱。
御笔传教文长流，太平盛世歌不休。国之栋梁难穷尽，今从洪武谱春秋。”
周遭一片寂静，朱元璋脸涨得通红，兴奋的。
胡惟庸瞪大眼睛，咬牙看着里长，你，你无耻，你不要脸，你……
“哈哈哈哈……”过了几息，朱元璋开怀大笑，他起身走下来，示意宫女端酒。
酒送至，他拿起一杯：“来来来，宜长，跟咱喝一个，还有憨憨，哈哈哈……咱咋就那么爱听你说话呢？”
里长和憨憨一人取一杯，先干为敬，朱元璋也仰头喝下去：“换里长敢跟咱这么说，咱砍他脑袋，宜长你说出来，咱就高兴。”
朱元璋丝毫不掩饰他的态度，别的里长如此说是吹，下丘村不是，下丘村一直在做。
“谢陛下不杀之恩。”里长赶紧行礼。
“不，杀，嗯！嘿嘿嘿！”朱闻天坚持人设。
“不杀不杀，憨憨虎头虎脑的。”朱元璋摸摸憨憨的头，又对里长说：“宜长你回村子吃饭那里，你要的针、勺、碗和笔，明日给你送去，听闻村子买个房子，你先看看怎么修。”
里长行礼告辞，拉憨憨离开，他也很激动，憨憨教的用上了，可惜没有人再跳出来找事，还有应对的没拿出来呢。
等两个走远，朱元璋笑容不减：“记下来了哈？给咱记下。”
他认为这个是高人给出的承诺，将来还会努力帮忙。
马皇后也一脸笑容，大喜的日子就愿意听顺心的话，高人厉害呀！算到了会有此一局，提前教好村子的里长。
当真是好本事，想来那姜尚、诸葛在世，也不过如此吧？
满朝文武同样怀着心思，下丘村不一般啊！陛下乃临时起意把人喊过来，换个人谁知道陛下会召？更不用说问什么了。
人家下丘村则未雨绸缪，打仗则叫料敌于先。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
兵部尚书刘贞引用了一句孙子兵法里面的话，不少人点头认可，确实如此。
朱元璋嘴角带着笑容，眼睛眯眯着，他想到了那天里长说的关于攻打四川时候的事情。
当时跟今天一般，突然安排的，然后自己就问出来这个事情，结果人家答得……
还有村老对种植养殖的熟悉，孩子们学三百千的应对，小故事一个接一个。
瞧情形，从太子写信过去邀请来观礼时开始，村子就在准备，时刻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若是打仗的时候把一部分事情交给村子，想来他们一样会准备妥当，不用临机应变，只需算无遗策即可。
“去准备这四样，每样加个文书。另，为下丘村立忠正、仁义、良善之坊。”
朱元璋又喝一盅酒，吩咐人去做。

第136章 销售改变意志强
“卖货了，卖货了，清仓处理，便宜卖了啊！”
四月十六，一早起来吃过饭，大家到隔壁的四海杂货铺。
秦掌柜和两家租店的已经搬走，大家开始往门口摆东西卖，小丫头喊。
成本价销售，不赚钱并搭人工，清仓只能如此，甚至不好卖又得降价，赔钱出。
有人路过，凑上前看看，得知价钱，想着家中过些日子能用上，会买一两样。
有的人则在旁看，舍不得花钱，除非着急用，不然不会买。
孩子们喊来喊去，一直卖到中午，稍微拢下账，仅仅卖掉七贯钱的东西。
福华楼送来饭菜，今天宫中不给送了，太子的婚事结束。
这是福华楼最后一次送饭，倒不是徐掌柜吝啬，而是下丘村的人搬出来了。
后面的房子收拾收拾，前面铺子楼上收拾一下，楼上的货物放到后院，大家能住下。
收拾卫生等事情无须找别人，孩子们从小吃苦的，能干活，不嫌脏和累。
太子府的护卫与朱太一四人亦帮忙，他们等下丘村人回村时跟随，二十个护卫保护村子，隔段时间一轮换。
吃饭时大家情绪低落，货物卖不动，运回村子的话村子又不缺。
饭后孩子们午睡，里长找憨憨：“憨憨，能不能卖掉？”
朱闻天轻轻点头：“能，用上一些销售手段。比如抽奖，货物价钱按照正常零售价钱定。
然后额外拿出东西当奖品，买够十文钱就有一次抽奖机会。
奖品可以是冰糖，再加上肥皂。一百贯的东西利润有三十贯，咱们给出二十贯的总奖品，许多人愿意赌这次机会。
咱们出货速度快，更能赚钱，要不要照着操作？不想折腾就捐给上元县的养济院。”
他不愁，手段多了，百姓一看，反正都不亏，万一中奖还赚了，自然愿意挑觉得能用上的买回家。
里长想一想，说道：“咱试试，养济院拿东西一时也给不出去，咱卖了钱，把钱给养济院。”
里长根本没想过要这个货的钱，一百二十三贯多，觉得扔掉可惜，白送给其他百姓又不好。
“好，卖，奖，嘿嘿嘿！”朱闻天同意。
于是睡了半个时辰的孩子们起来，一部分跟护卫去买肉和被褥、盐、铁锅、柴火、陶器、面粉、大米等东西。
秦掌柜柴火都没给留下，也不知道他给卖了，还是怎么处理掉的，太能算计了，可惜没发大财。
其他孩子写纸条，抽奖用的，护卫帮忙做三个抽奖箱子。
杂货铺中的竹子托盘和竹碗、竹盘子、筷子、匙子单独拿出来不卖了。
买东西的人回来，大家做饭，肉是买的，菜从地里摘，秦掌柜没把菜给弄走，因为说好了的，菜属于买方。
杂货铺有三个灶，一个秦掌柜用，另外两个租的人砌的，三个灶一起做，速度快。
做好了用竹子的盘子、碗装，放在托盘上不拿下来，没有桌子放，大家把托盘放在板凳上，蹲着吃。
“好吃好吃。”一个没去过下丘村的护卫称赞，跟宫里之前送的饭菜味道一样。
不过他们在太子府吃的饭就不是这么香了，显然光禄寺故意的。朱太一习惯了，喝口黄瓜鸡蛋汤：“咱村子的孩子什么都行，能写会算，烧菜做饭，耕地种田，牛棚马圈，鸡舍鸭栏，织布弹棉。”
等吃完饭，孩子们开始熬油，买的猪板油，要熬出来荤油。
抽奖的奖品没有，糖没有，肥皂亦找不到，换成荤油，中奖的给一到三大勺荤油。
第二天早上护卫们就吃到了猪油渣，包的油渣萝卜馅的包子，小白菜汤，昨天晚上压好的黄瓜条做的咸黄瓜。
加上酱油和醋，其他的没有了，条件艰苦，对付一口吧！
有护卫加快速度提前吃完，去太子府汇报，告诉太子村民们怎么样了。
反正他自己非常吃惊，前一刻晨读的孩子，放下书本就去做饭，转换流畅又自然。
本以为老的老、少的少，需要别人照顾，结果不用的，村子的人特别顽强，给这些人当护卫，好像自己被照顾了。
而且村子的人好像不担心出什么问题，人生地不熟的应天府，他们好似有主心骨在，那个里长的问题？
村民们吃完出去摆摊卖货给抽奖，门口三个抽奖的位置，孩子们负责收钱吆喝，村老及里长婆娘看货。
朱闻天一手一个门闩四处溜达，不时嘿嘿笑，门闩互相敲打。
他是准备打人的，护卫哭笑不得，有我们在还轮到你出手？
“天气燥，日头照，不如买顶遮阳帽，两顶只用十文钱，伸手入箱摸纸条，有奖品，猪油膏，运气好的得三勺。”
“针线板，配刀剪，一套只需三十钱，三十钱来摸三次，洁白如霜猪油板。”
“厚竹篓，布幞头，日常用来事不愁，二十正好不出头，买了抽奖得猪油。”
朱闻天的小伙伴们卖力地喊着，清脆的声音传得远远的，隔壁的徐掌柜都被吸引来了。
他的福华楼后面院子又有客人住，他却不愿意跟客人多说话，只是礼节性地打个招呼，就回前面的柜台。
他还是想看下丘村的孩子们，能感受到快乐，庆幸的是孩子们就在隔壁。
他见围观的人多，却都好奇地看着，买东西抽奖没见过，他干脆上前。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七样东西，多少钱？”他决定支持一下。
“你选的七个加起来三十文。”小丫头露出甜甜的笑容。
“一样十个，三百文是吧？我摸奖。”徐掌柜不差这点小钱。
“好咧！你应该在一个箱子里摸，每箱有个特等奖哦！特等奖给香皂一块。”
小丫头帮徐掌柜考虑，盯着一个摸概率大。
一个箱子里放了四千个纸条，百分之十的中奖率，因为利润有百分之三十，让出来百分之二十。
这百分之二十按照特等奖和一二三等奖来分，给个比例就行，反正特等奖一箱子就两个。
“好，我听你的。”徐掌柜伸手进箱子，一个一个往外拿。
小丫头接一个展开，上面写的：谢谢惠顾
再展一个：谢谢惠顾
继续……
谢谢，谢谢！猪油两勺，谢谢！猪油一勺，谢谢……
当最后一个纸条被徐掌柜拿出来，并展开叫大家看之后，小丫头开心地喊：“特等奖，香皂一块。看看，大家看看，这箱子里还有特等奖。”

第137章 言道捐赠有假冒
“徐掌柜，你叫伙计端盆过来装猪油啊！香皂给你。”
小丫头先给香皂，猪油没东西装，需要中奖的人自己带器皿。
眼下大明买卖俱如此，不给提供塑料口袋，也没有打包盒。
莫说此时，朱闻天那个早些时候，酱油全是散装，供销社卖，买的人自己拿瓶子或碗。
豆油同样，不给你塑料桶，不拿装油的东西就别买。
看着香皂，徐掌柜纠结，他过来帮忙的，怎么摸到香皂了？
“徐掌柜快拿着，后面的人等着买呢！”
里长提醒，香皂而已，你运气好你就中奖。
“好，我拿了，我回去找伙计过来盛油。”
徐掌柜知道不能不要，答应着拿起香皂往回走。
一下子围观的人心动了，真有奖啊？反正在哪买东西都一样，这个还能多得。
百姓纷纷选货，凑十文钱，随即摸奖。
有摸中猪油的留着纸条，回去拿东西来装的时候交上纸条。
护卫们帮忙盯人，若有人偷就抓。
只是买东西的人胆子小，不敢偷，怕社会性死亡，一旦被抓住，邻里会防备，背后要指指点点。
就是明朝初期的百姓要脸，在乎名声。
“我中了，我中了，特等奖，是吧？你们说的这个是特等奖对不？”
有个人就买了十文钱的东西，伸手进箱子摸出来一个纸条，孩子展开看，又让其他人看，识字的自然认识。
“恭喜，香皂一块，给，你拿好了。”孩子收回纸条，奉上香皂一块。
挑东西的着急，好东西少，别人多摸走一个就少一个。
三个摸奖的地方一时间排起了队伍，有人路过看到，身上带的钱不够，往家跑，路过邻居家时还告诉一声，顺便带上东西准备盛放猪油。
人一多，道路难行，队伍往旁边甩。
方主簿都带着人过来了，巡街的衙役看到这里的情况，赶紧汇报，他得到消息后立即动身。
他带的衙役帮忙维持下秩序，他站在旁边瞧稀奇，倒不是急着收税。
店铺的税按月收，通常估一个钱数，查账没用，掌柜可以作假账。
里长见到他，笑着上前：“方主簿来了？一会儿留下吃口饭，咱们自己做的，比不得宫里，莫嫌弃。”
“好说，眼前是怎么卖的？”方主簿答应，吃饭好，跟下丘村的人吃饭没人管。
“是这样……”里长讲解，把收入的比例和奖项的比例告诉方主簿。
“原来能赚三成利，现在赚一成利，少太多了吧？”
方主簿一时间没想清楚，只考虑同等数量商品利润。
里长摇头：“不那么算，平时一天卖五贯钱成本的货，三成利赚一贯五百文。
若一天卖一百贯成本的货，一成利，一天赚十贯。
赚钱多少不止商品单价的利润，更重要的是商品流转量。”
“哎呀！确实如此，那你们得赶紧进货。”
经里长一提点，方主簿瞬间想通里面的门道。
“不进了，杂货店能赚几个钱？等着卖完，我们把奖品的本钱收回来，其他的钱捐给咱上元县的养济院。昨天跟大家商量，有人说把杂货铺的货送到养济院，后来再一合计，养济院也不好安排货物，干脆卖了。”
里长摆摆手，没时间卖杂货，想要钱有更好的商品。
“这如何使得？你们也是辛苦……嗯！辛苦叫卖。”
方主簿本想说你们也是辛苦赚点钱，猛然想起下丘村做得是什么买卖，便换个说法。
“昨天陛下非要给下丘村三个牌坊，忠正坊、仁义坊、良善坊。既然拿了，该做的事情就要做。”
“是这么个理儿，那税不能收了，你们卖完看最后应有多少钱，给衙门，衙门出字据。”
“也好，反正收税也是最后把交完税的给衙门。”
“给我香皂，我摸到三块香皂，看，快给，大家看看是不是？”里长与方主簿说话的时候，有人大喊。
“朱里长，那边有个好运气的人。”方主簿听到都羡慕了。
“不可能，一个箱子里只有两个特等奖，现在一个箱子里剩一个。”里长笑了。
“那他作假，可能看出来？”方主簿明白。
“咱村子的纸条用钢印打过，他自己写的没有。”里长点头，憨憨早想到了。
“来人啊！把他给我锁了。”方主簿喊，这还了得。
衙役向上冲，人群往旁边闪，刚才喊着中大奖的人转身、抬腿、身体前倾，手臂摆动，嘭！拍地上了，旁边人看着都替他疼。
衙役几步到地方给按住，朱闻天也跑过去，捡起他扔的门闩，刚才门闩正好砸在对方的支撑腿的腿弯处。
小丫头拿过那三个纸条：“大家看看啊！他的纸条是假的，我们的纸条你们看，有个印儿。”
她给其他在近前的比照两种纸条的不同，纸是一样的，不过一个有钢印，一个没有。
“四海杂货铺厉害，谁能看这个没有印泥的印啊！”
“硬压上去的？得多大的力气？”
“我就说么，别人自己写个假的怎么办？看，就这样简单。”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唔！咳咳咳，哦！咔咔。”
被抓的人喊，突然肚子挨了两下，在那里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艰难地张嘴要喘一下。
衙役把他拖到旁边，用脚在他后背一跺，他才嘶嘶地吸进去气儿。
衙役对这一套手段十分熟练，能打背气便能随时救回来。
“本官上元县主簿，大家继续摸奖，不耽误的。”
方主簿表明身份，回头再处理捣乱的人。
百姓又快速恢复队伍，朱闻天则看被按在那里的人，心说你感谢我吧，太子府的护卫要扔刀了。
时间一晃到午时正，货还没卖完，小伙伴们都累了。
里长出面：“诸位，诸位咱们说个事儿，没买的下午过一个半时辰再来，我们往里加一个特等奖，孩子们得吃饭了。”
“那我下午再摸行不行？我这买完了排队等着摸奖。”有人一听加东西，想改时间。
“行，你买了多少钱的，我给你用这纸条写，你下午来。”里长答应。
方主簿一见，过来帮忙，还有朱太一四个人。
不长时间门口的人散去，孩子们笑着去洗手，累是累，他们却觉得好玩儿，憨憨哥卖东西就是快。
最初卖螃蟹，铃儿跟去，回来说的，一会儿工夫那么多的螃蟹全卖掉，还多赚了呢！

第138章 神奇主意基地造
方主簿等人留下吃饭，孩子们早上起来做早餐时一起做的午饭。
米饭的大米先泡上，到时候里长婆娘带村老烧火，菜是红烧肉，也是小火慢慢炖。
黄瓜鸡蛋汤村老们可以完成，他们还没到干不动活的地步。
再就是咸菜了和蘸酱菜，护卫抽掉两个人在院子的菜地里摘菜清洗。
朱太四按照村子的方法炒的豆豉酱，加了熬油剩下的油渣，他在村子没白呆，学到本事了。
饭菜很简单，方主簿等人却吃得香，红烧肉丝毫不腻，吃一口满嘴流油。
“光禄寺的红烧肉也是这个味道吧？”方主簿喝口汤，又夹块红烧肉。
里长拿起一根葱，折两下蘸酱：“差不多，这种不放酱油的红烧肉，别人不知道怎么做。”
做菜炒糖色是下丘村的手段，拿冰糖炒，别处本身就没有那么多的冰糖，更不会想着用来炒色。
做肉一般放酱油都是好的，不然只放盐。
里长也不知道这种红烧肉是因为某一个人爱吃红烧肉，结果之后看到酱油酿造过程后就不吃的情况下，别人研究出来的方法。
“宜长你之前说要捐钱给养济院？”方主簿突然问起个已经确定的事情。
“对，捐。”里长再次确认。
“明天中午我们来取钱，知县、县丞应该一同来，嗯！吃肉，这红烧肉好吃，可惜他们今天不来，没口福。”
方主簿说完把红烧肉塞嘴里慢慢咀嚼，微微眯起眼睛享受。
“那可是太好了，我们早就想见见父母官了，明日孩子们估计也忙，还吃这个简单的菜。”
里长懂了，组团来吃，没问题，爱吃红烧肉不是错。
哎呀！不晓得宣城县的官员有没有去下丘村？
……
“他们今天做的红烧肉，咱们也吃，还有黄瓜汤。”
坤宁宫，朱元璋又找来好大儿一起吃饭。
包括孙贵妃和太子妃，马皇后自然不会缺席，这里是她的地方。
若是招待外面的命妇，她就到柔仪殿，不在坤宁宫，避免外面的女子、妇人进后宫令人误会。
“下丘村果然好本事，卖杂货也比其他人强出不知多少。
这可不是什么珍稀的东西，即便他们不给香皂，只抽奖猪油，一样有百姓排队买货。
卖同一种东西，赚钱快，才能比较出谁强谁弱。”
马皇后到现在还觉得有意思，下丘村买个房子，里面有杂货，要清理掉。
本以为他们会慢慢卖，或者赔本往外卖，结果昨天卖累了，今天突然变个法子，百姓排队买。
孙贵妃露出笑容：“这才叫能耐，旁人开店想尽办法是为了赚钱，他们偏偏是要快点清货，顺便赚钱。
有此一遭，怕是旁的商家皆跟着学吧？到时满城摸奖，也不晓得成不成？”
“怕是难，百姓钱财有限，总不能见啥买啥，金银铺子就不会摸奖。”
朱元璋摇头，不可能，下丘村第一个这样做，百姓看热闹动心了，多了百姓会习惯。
太子妃不出声，她刚进门，不适合发表看法，她只是一想到下丘村，心情便好。
“当多留他们几日，待他们回去看到牌坊起来，定然高兴。”
朱标提议，去下丘村修三个坊的人已经出发，加快速度。
三道坊一修，除了本村人，其他地方的人即便是官员，依旧得文官下车、下轿，武将下马。朱标要给下丘村过来的人一个惊喜，回去的时候门坊立起来了。
……
四海杂货铺，大家吃完饭，孩子们午休，外面已有百姓开始排队，尽量往阴凉处站。
不等到里长说的时间，外面的百姓开始影响交通了。
孩子们只好起来，到前面卖东西、负责摸奖，一直到黄昏时刻，所有货物全部清空。
“明天还有吗？”没买到东西摸奖的人期盼地问。
“没了，我们接手杂货铺，用来做别的。”
里长表示遗憾，不可能再从其他地方进货卖。
“白等这么长时间了，那你们以后干啥啊？”这个妇人又问。
“你等一下，给大家拿些菜回去，往后还不知道呢！”
里长看看人数，二十六个，把这些人带到后院，前面的门关上。
一人给摘些菜，拿绳子花好，算是赔偿人家等待时间的损失。
“你比原来姓秦的好多了，可惜你不卖杂货了，唉！”
妇人高兴地拎上菜，转身离开。其他人一样多说两句好话，晚上回家蔬菜有了。
村里人做晚饭，继续摘菜，人多，眼见着菜园的菜减少，有地空出来，本来还能长的菜也不等了。
多出来三分空地，大概一百八十来平米，二十米乘九米这么大，或者十八米乘十米，三十米乘……
“平，嗯！嘿嘿嘿！”吃完饭，朱闻天要平地，种菜的地有垄沟，空出来一百八十平，就给平掉，他有用。
晚饭前宫里来人，让大家等几天，说是在制作针、勺、碗、笔。
人家让等，不等绝对不行，不能白等，必须要事情做。
孩子们干活当锻炼身体，吃得好，学习起来更容易，体格好则精力充沛，饮食好则营养充分。
……
翌日，孩子们睡懒觉，连续两天高强度卖货累到了。
朱闻天一个人做饭，昨天晚上临睡前煮一大锅米饭，今天拿来做炒饭，再随便做个汤，就咸菜吃。
铁锹飞舞，哗哗翻炒，放了不少油和鸡蛋，等差不多时加葱花。
另一口锅里的汤也好了，加香菜，大家都能吃香菜，不挑食。
他做完饭，孩子们正好起来，上厕所，之后刷牙洗脸，先给村老盛饭盛汤，自己端托盘装完找板凳放。
吃饱了孩子们去洗餐具，里长带憨憨进屋：“憨憨，往后村子的人得两头跑了吧？”
“多到外面见见世面好，村子富贵了，如船变大，一艘大船总停在一个地方不动，怪吓人的。
若是挂了帆，你不想动，风也要吹着你动，西汉韩婴有云：夫树欲静而风不止。”
朱闻天告诉里长，咱们体量越大越不能不动，会出问题，比如叫人怀疑。
“子欲养而亲不待也！”里长接一句，他不知道韩婴是谁，却听过这句话。
“嗯嗯！此房产算咱下丘村的前哨基地。”朱闻天点头。

第139章 简单买卖做成花
今日大家兵分四路，一路去买桌子和长条凳子，一路去市场买菜，主要为肉菜与豆制品。
一路去药店买药，其实就是买调料，真有人生病会从宫里拿好药。一路守家不动。
朱太一二三四正好负责四路，二十个护卫每路五人。
朱闻天在杀往药店的这一路，他会给里长打手势或暗语，药材的问题归他管。
巳正二刻，三路大军归来，与守家队伍成功会师，开始做饭，先做自己吃的午饭。
回锅肉、肉酿豆腐、软炸里脊、烧茄子、红烧肉、蒜炒茼蒿、河蚌汤，主食羊肉烧卖，六菜一汤。
这是由于孩子们新陈代谢速度快，疲劳过去就恢复，缓过来了，可以发力了。
今天中午上元县的一群官员到来，拿钱，再给下丘村写个表彰文书。
昨天说好的，吃红烧肉，不能忘，桌子和长条凳都买了。
紧跟着官员到来的是徐掌柜，他把店里的事情叫别人管，自己带了炸河虾与白斩鸭。
县衙门的人跟他非常熟悉，双方热情地打个招呼，用孩子们贡献出来的香皂洗手。
他昨天打听出来今日县里的官员会到此吃红烧肉，他记挂着，与里长说也会到。
在他想来，官员到，下丘村不可能就一道红烧肉吧？做了别的菜，自己是不是可以学一下？
他已经跟下丘村的人学了十多道菜了，院子不白给住的，一道新菜多少钱？
红烧肉他就不会，哪怕学这一道都算占便宜了。
眼下他一扫桌子上的菜，红烧肉知道是哪个，再就是蒜炒茼蒿和河蚌汤，其他的全不认识。
那个茄子似乎像缹茄子，跟自己酒楼的差别挺大的。
里长拿来冰镇的黄酒，天热，不喝煮的，那么好的黄酒价格则贵，冰是买的硝石做的。
“就喝一碗啊，不能多饮。”刘知县先定下规矩，下午要回衙门办公。
他坐的主桌，憨憨有位置，徐掌柜与村老坐次桌，对，他是商人，不允许穿带漂亮花纹与绣工的衣服，最多就是丝织的绢。
好在眼下明朝初期，他的家人可以考科举、为官，不受限制。
喝上酒，一顿饭吃了多半个时辰，县里的人喝好了，带着银子离开，卖货的铜钱不给他。
“朱里长，今天的饭菜太好吃了，名字我已记下，就是……”徐掌柜面露羞赧之色。
“我这里有方子，徐掌柜拿去用。”里长直接给，不用绕圈子。
人和人相处有的见面便高兴，有的看一眼都别扭。
第一次见面，里长看出来徐掌柜的不错，人家拿多少好处，知道付出多大的代价，不用你自己去提。
现在给了菜谱，回头人家徐掌柜会从其他方面慢慢补。
双方是邻居，一墙之隔，往后接触的时日多着呢！
“我不跟你客气了，确实需要，嘿嘿嘿！”
徐掌柜高兴地接过，揣进怀里，用手拍拍衣服。
“徐掌柜你回去琢磨，我不留你了。”里长知道对方急，自己也忙。
“好，咱回见。”徐掌柜高兴地离去。
这边提前吃完饭休息的孩子们起来，开始忙碌。
护卫们也不闲着，他们用抹布沾香皂水擦门窗，地面打扫干净，窗户纸扯下来换新的。
新的窗户纸里长提供，其实是憨憨用带颜料的墨画的图、写的字。
什么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
还有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以及餐饭寻常由己出，宴席几度外人付。他画了一堆，也写了一堆，甭管别人看不看得懂，反正这个是用来装……
后院的菜地与平过压实的地用隔断隔开，点上带来的驱蚊香。
茅房那边昨天收夜香的过来掏了，再撒石灰，封顶、燃线香。
有两处洗手用的小池子，摆上香皂和手巾。
晚饭前，门全敞开，上面的四海杂货铺招牌贴了一张纸，纸上写：丹青
就这两个字，没有其他的，很简单。
然后孩子站在门外吆喝。
“三文钱吃饱，五文钱吃好，十文钱你一人根本吃不了。”
“盒饭，盒饭，谁能不吃饭？吃饭过来看，傍晚香飘已满院。”
“套餐，套餐，只需三文钱，有肉还有蛋，咸菜汤水不另算。”
“就是便宜，就是菜多，就是香啊，就是……进来呀！不行你再走。”
太子府护卫摆出来两个张桌子，又摆上十二道菜，六荤六素。
他们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卖杂货、卖盒饭，而且还心甘情愿。
南京应天府不是所有人都开火做饭，尤其是外来租房子的人，没那个条件。
还有租商铺的，根本留不出来烧灶的位置。
不像在村子里，家家做饭，想买也没处买去。
孩子们一吆喝，加上摆出来的样品，准备从这边路过到别处吃饭的人便停下来看。
随后发现很多菜不认识，再吸吸鼻子，香啊！
“三文钱吃什么？”有人咽咽口水，询问。
“三份素菜一份饭，咸菜和汤不要钱，饭和菜有定量。”孩子介绍。
“五文的呢？”这人又问。
“一个肉菜，三个素菜，其他的一样。”孩子又答。
不等对方再问，孩子继续说：“十文的所有荤菜素菜米饭随便吃，什么时候吃不下去什么时候算，但我们不建议吃撑了，会生病的。”
“就这三种？”对方再问，其实他已经考虑好了，吃三文的。
“那属于单点，凡单点菜，皆由我店专业大厨制作，光禄寺珍贵方子，每一道菜都是精品，尝过后才知人生。丹青！”
孩子声音压低，带一丝韵律说出这番话，又朝对方郑重地点下头。
“好啊！那就给我来一份三文钱的。”这人不敢点单炒。
“贵客你里面请，里面有人招待。”孩子先跟对方说，接着喊：“贵客到我家。”
里面传出孩子的齐声回应：“蓬荜生光华。”
这个人腿哆嗦着迈进去，天哪！三文钱享受这等待遇？
外面观望的人瞪圆眼睛，这都行？这些孩子身上穿的衣服可不一般，不是说行商的不允许穿绫罗绸缎吗？
他们哪晓得下丘村也没办法，来时穿一套，另有两套是参加太子成亲仪式一套，参加宴席一套，那两套更不能穿着卖盒饭。
“我要五文的，我进了啊？”有人觉得这排场厉害，吃一顿饭能吹半年。
外面的孩子再喊：“贵客进我门。”
里面孩子齐声应：“飘渺落凡尘。”
其他观望的忍不住了，进去，必须吃一顿，尝尝，又不贵。

第140章 宫中辅助基层造
一刻钟，仅仅一刻钟，店里没有位置了。
前面一楼加上后面一百八十平米的地方，所有桌子全满。
孩子们都喊不过来了，最后干脆隔十几息喊一次。
护卫们先不吃饭，帮忙维持秩序，十九个，有一个跑了，去报信了。
里长也来帮忙，赚钱，甭管多少吧，总比闲着强。
三文钱的也赚，五文钱的荤菜也不全是肉，有肉丝肉末就算荤菜，鸡蛋也是。
关键味道好，素菜同样香，看怎么做，放什么调料。
外面还有人在排队等，前后一共能招待五百人，桌子都是长条方桌，凳子也是长条凳。
吃个盒饭而已，总不能配个独立卫生间和带唱歌的包厢吧？
到现在还没有人单点，单点上二楼吃饭，憨憨负责炒。
客人吃盒饭速度快，吃饱了离开，后面的人放进来。
……
坤宁宫太子和太子妃又来了，说新得到的消息，孙贵妃没在。
朱标不出声，太子妃告诉公公和婆婆：“下丘村卖盒饭了，有三文钱的，有五文钱……”
她不但讲每样价钱盒饭的菜数，还讲里长跟朱太一等人分析的情况。
翻台率，哦，就是一顿饭桌子能容纳多少人的倍数，可以达到四倍，一顿饭，不是一天。
不过下丘村里长的意思说以后就中午卖一次，早上与晚上不卖，孩子要学习。
这般计算，加上不在店里吃，买了走的，一天的营业额能超过一万两千文，纯收入六千多文。
因为没有红烧肉这种全是肉的荤菜，红烧肉要搭配别的菜一起做。
三文与五文的盒饭菜又定量，十文才随便吃。
目前属于尝试，以后若还是卖盒饭，会根据现在了解到的情况进行调整，比如后院的菜地继续消减，把六间平房拆了起楼等。
太子妃把里长通过护卫传来的信息告诉给公婆，她自己也很激动。
马皇后拍拍额头：“真拿他们没办法，同样卖杂货，他们一天赚的钱是别人几个月的。
不卖杂货了，改成卖吃食，一天只卖一顿，一个月就有一百八十贯利润。
哦，得减一点税，三十税一，减六贯，他们得一百七十四贯。
照此算，他们愿意一天卖两次饭，一个月三百四十余贯，买房子才两千贯。”
“这就对了，嘿嘿嘿！”朱元璋笑了，估计被传染了。
正常人笑是哼哼哼，稍微开怀些就是嘿嘿嘿，很少有人笑出来呵呵呵和哈哈哈的，那得是大笑。
朱标面带笑容：“下丘村真正赚钱的买卖，别人做不了，下丘村自己克制不多做。
别人做的买卖下丘村能做，并且做得比别人好无数倍。
同样卖杂货，同样买吃食，赚钱的速度就是不一样，而这还是下丘村闹着玩儿的。
他们如果与福华楼一样经营，福华楼的徐掌柜会哭死。哎呀！”
朱标心情好，之前听父亲说过，下丘村的村老会种植、养殖，尤其养牛，有共同语言的。
下丘村的孩子呢，父亲会的三百千一部分内容拿出来考校，孩子们全能答上来，并讲小故事。
父亲说下丘村的孩子留给自己，之后护卫传来消息，那群孩子点货时记账、打算盘特别流利。
孩子们又懂得照顾村老，打扫卫生，做可口的饭菜。即便是憨憨，扔门闩扔得都准，一下子把人给打趴下，拍地的那种，可疼了。
那群孩子从小吃苦，能干活，又勤学，关键有好师父教。
别人学三、百、千，是注释，下丘村却以一个个小故事来带，高下立见。
“可不是闹着玩儿嘛！闲得无聊了，靠卖盒饭他们可攒不出来六百多个大牲口。
想是他们教孩子不能懒惰，怕富贵后忘记曾经的苦。人啊！最可怕的是心变了。
好在下丘村的人心没变，守村人依旧是守村人，里长走到哪都把憨憨带着。”
马皇后最是感慨，怜悯一个傻子容易，给点剩饭剩菜，就觉得不错了。
下丘村不是，从了解到的情况看，村子是请回来的一个小孩子，细心照料。
或许正是如此，高人才看上下丘村，止于至善。
“给他们送琉璃灯，他们离村子远，联系不上，按照村子应该有的，咱给他送。”
朱元璋想起件事情，下丘村买完房子，晚上没有好的灯。
人家不是没有，是暂时没办法拿过来，而宫中又不缺，就当那个房子是下丘村所在。
朱标起身，去外面找人安排，父亲说得对，下丘村在这里，差几次船只往来而已。
宫中和朝廷有的东西人家有，宫中与朝廷没有的，人家村子依旧有。
……
于是当丹青店平均三次翻台时，本点燃的油灯，突然换成了五彩缤纷的琉璃灯。
吃盒饭的人已经不知道怎么表述心情了，花个三、五、十文的，晚上可以享受到这个？
他们还不晓得这是他们第一次享受，也是正常情况下的最后一次。
从明天开始只有中午卖盒饭，晚上不卖了，孩子们需要休息。
接着就是夜幕下的月亮从圆变缺，太阳升起，上元县衙门中的衙役跑过来帮忙罢园。
一亩三分地，之前腾出来三分地，现在发现不行，不够用，干脆清了。
雇别人是雇，不如把好处给县衙，而且还付出。
大家一起把还生长着的菜给拔了，找来牛来回耙，再上石磙子压。
原来的茅房掏了填平，六间房后面栽的二分地的樱桃刨出来，这个是用来当遮挡的。
后面是一条直角转折的路，到福华楼的位置转的，福华楼往后沿的距离多。
从这个位置挖坑修新的茅房，暂时先这样用，之后再重新规划。
县里衙役人手不够，他们就找自己的亲朋好友一起干，拿工钱的，一天能干完，这些活儿包干，八千文。
真正地用钱砸，不然有个两千文干几天就可以。
雇别人，给三千文，他们自己协调，一天也能做到。
不过下丘村就找衙门，让官员和衙役帮忙联系，出八千文。
里长是听憨憨的话，往后在这里，不能遇到点小事情就去找太子，必须依靠最基层的官方力量。
一有事情就找上面是无能的表现，屁大点事儿，也要找太子？
上元县的衙门就得答对好，给他们钱，他们办事。

第141章 朝堂官员因何忙
午时，开始营业，依旧把饭菜样品推出去给大家看，孩子们不吆喝了。
就昨天提供额外的服务，今天没有。
昨天已经告诉吃饭的人，今日起就中午有饭菜，前一百人，额外赠送咸豆干。
然后就是不停地翻台，有人甚至愿意端托盘到旁边的地方蹲着吃。
这些都是干活的人，他们不是傻子，会估算。
去别的地方吃点东西，也得两三文钱，一般情况下一个菜都没有，要么吃包子、煎饺、米线……
在这边花三文钱，能吃三个素菜，说好的定量是一个菜一勺，一份饭一碗。
负责打菜的孩子总会多给，给饭的孩子，会用饭板使劲压。
买饭的人觉得自己赚到了，孩子太好了，朴实。
他们哪知道这个操作是之前安排好的，所有能让你看见的，令你感动的，都是计划中的。
当然，没坑你，下丘村不至于坑你一文钱来发家。
这个盒饭只是带着孩子们玩儿，锻炼身体，给朝廷的一些人打个样儿。
村子缺钱的话会用卖盒饭的方法来赚？盒饭是低技术产业，单独的附加利润值低。
当下社会环境，又不能进行快速扩张，进行产业连锁，针对政府、工农事业单位、教育事业单位渗透。
比如说给以应天府为中心，其他周边州府为目标，给予官学学子做饭的资格。
像眼下的南京，应天府，有秦淮河及其他河流，大家都养鸭子，比养鸡和鹅省事。
鸡吃荤的，却不能去河里捞吃的，鹅可以下河，基本上不怎么吃荤的。
唯有鸭子荤素不忌，啥都行，所以自古以来南京就是鸭子主产地。
故此做鸭子的店已经出现分店模式，王氏老鸭汤在南京有三家店，属于家庭模式。
“我是前一百个，我早来的，你们记错了，没给我咸豆干。”一个吃三文钱盒饭的人对收拾桌子的孩子说。
他长得膀大腰圆，眼睛也大，看上去很有……气势？
孩子看一眼对方的托盘，饭碗中的饭没了，菜也没了，他向对方笑笑：“稍等！”
他拿起对方的饭碗和汤碗离开，几十息的工夫回来，多半碗饭、一碗鸭架汤、一份咸豆干。
“给，慢慢吃。”孩子说完继续收拾桌子。
这人看看面前的东西，抿抿嘴，低下头，慢慢拿起筷子，突然抬头：“你们这有什么力气活要干吗？”
“缸里水不满了。”孩子想一想，给出个事情。
“好！”这人应一声，快速把饭吃光，起身四下踅摸，看到水井和旁边的桶，他走过去就摇辘辘。
很快装满两桶水，也不用旁边的扁担，一手一桶拎起来问另一个孩子：“水缸在哪？”
“我带你去，多谢！”孩子领路。
这人跟在后面到水缸的地方，哗哗两桶水倒进去，再回来继续装水。
连续四次，他把三口没满的水缸全给灌满，这才露出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他找到刚才那个给他加饭的孩子：“我走哦！你家饭真好吃。”
“明天见！”孩子回一个大大的笑脸。
“明天还来你家吃。”此人使劲点下头，转身迈开大步离去。
未初二刻，差不多是朱闻天那时的十三点半，吃饭的人只剩十几个，其他的人都忙着干活养家。护卫们帮忙洗餐具，先过一边水，用抹布蘸着碱面擦一下，再洗干净，侧放着空水。
桌子暂时不撤，有人在吃饭，撤旁边的桌子不礼貌。
朱闻天跟小伙伴们再擦一遍桌子，包括桌腿，里长跟在他旁边：“还是穷人多呀！”
朱闻天扭头看里长，什么意思？以前村子很富有吗？
“如今大明立国不久，百废待兴，可这经世济民之道却玄之又玄、妙之又妙啊！”
里长背个手，仰头看天，转个方向，刚才面对太阳了。
“盆、拿。”朱闻天喊，帮忙拿盆啊，你望什么天？你想忧国忧民？你是里长，不是首长。
“哦哦。”里长转过来帮忙端盆：“我就是无聊琢磨一下，当大官的许是整天便想这些吧？”
“嘿嘿嘿嘿！”朱闻天嘿笑以对。
里长看看周围叹口气，继续跟着挪盆。
等最后一个客人离开，该收拾的就都收拾完毕，大家吃饭。
饭后孩子们小睡一会儿就起来背诵、书写，顺便喝点冷饮，买了大量硝石用来降暑。
朱闻天以睡觉为借口，躲在屋子里写东西，现在大明朝堂上的官员整天忙什么他不知道，他却知道自己要干啥。
‘推福建莆田晒盐法广予沿海盐湖及补正法’朱闻天写个标题，接着写内容。
眼下大明还有很多地方煮盐，福建地区亦有先煮后晒的方法，这个不够完善。
明朝中后期慢慢发展，才有了直接晒盐的全面普及。
他给提前拿出来，带有目的性的，并非专门提高盐产量，减少盐户劳动成本。
盐户当前为定税制，交上去多少盐，其他多出的盐算赚的。
看上去只要交上了就行，实际上朝廷早把每个盐户产盐的量统计出来。
如计件工作，大家一天每人平均干一千个，老板就以一千个为标准，让一个人一个月赚三千到四千元工资。
有人聪明，研究出新方法，一天干三千个，老板就把三千当成标准，让一个人一个月赚三千到四千元工资。
因此晒盐或煮盐对于盐户来讲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好处是少了火熏烤。
写完这个题本，朱闻天考虑下，又写一个，不过不打算马上送给朝廷。
里长同样未闲着，他坐在孩子们旁边，写眼下村子一步步要做的事情，比如种大蒜，不要忘了。
还有春天种下去的姜，等回村的时候看看怎么样了，再过上半个月该是收获的时刻。
同时小麦的地种大豆，追肥。村子的牲口哪个带崽子的快到时候了，青贮千万记住，冬天牛和羊就指望它了。
憨憨要盖大棚，也不知道什么叫大棚，反正需要玻璃，抓紧时间吹……
一件件事情里长全要管，他不知道官员如何，反正他挺忙的，要不是有憨憨在，他觉得自己撑不住的。
朱闻天这时开门，喊：“梦，嗯！”
“好好好，不怕。”里长收起纸，赶紧进屋。

第142章 心情巨好因奏章
“憨憨？”里长把门一关，如作贼般压低声音。
朱闻天递过去两份题本：“这个推广盐的先送上去，另一个看他们推广与否，不推广则不给，给了没用。
咱们现在收干菜，冬天这里若还卖盒饭就没有菜了，我会种大棚，那个不适合当盒饭的菜来卖，太贵。
现在南京收，别人可摘了菜阴干、晒干，阴干的多给钱，晒干的便宜，再看品相。
再叫太子府的人帮忙回村子报信，其他二十一个村子咱也收干菜。”
里长接过题本也不看，反而问：“朝廷怎么还没把东西做完？得等多久？”
朱闻天笑着看里长：“等吧！回去会有惊喜。”
他早猜出来朱元璋的小心思，或许是太子的主意，把人留下，然后派人修三个牌坊。
自己不能说破，给里长个惊喜，给他们一个面子。
“那我去找人收菜了？”里长要走。
“不，衙，告，利，民。嘿嘿嘿嘿！”朱闻天摇头。
“对对，找县衙的人，让他们出告示，这样算是利民之功，好！”
里长懂了，出门找朱太一说两件事，其实属于一件，都是收干菜。
朱太一瞬间领悟，让朱太二带两个护卫回下丘村报信，他前往上元县衙门。
刘知县亲自招待：“呃！现在叫朱太一啊？他们能收多少干菜？我怕百姓干菜制多了他们收够了。”
刘知县高兴时带着担忧，百姓夏天的菜吃不完、卖不掉，也会有一些做成干的，却不多。
百姓要干别的活儿赚钱，整天做干菜根本卖不出去。
眼下有人收，百姓可多得钱，却怕百姓做好了，下丘村突然不要了，告示可是衙门发的。
“他们……先照着两千贯钱的来收，黄瓜、茄子、萝卜、豇豆、香菜。阴干的比晒干的贵。
按照新鲜蔬菜价格的三倍收干菜，阴干的多给三成，不够干，或者老的菜做出来的，他们不要。”
朱太一把价格定下来，一般一斤干的需要八到十斤新鲜的才能做成。
收干菜不能按照十倍价格收，给三倍已经不错了。
刘知县听到两千贯，彻底放心，价钱他更满意，替百姓高兴，果然良善之村、仁义之村。
“想是秋后没有新鲜菜，盒饭用干菜代替。”刘知县猜出来下丘村的打算。
“差不多，冬天有萝卜和白菜，干萝卜做咸菜好吃。”
朱太一说着吧嗒下嘴儿，村子的干黄瓜和干萝卜咸菜口感最好。
下午刘知县亲自写了一个告示，其他人抄，文吏和衙役去县中的各处贴，顺便为百姓讲内容。
“太好了，快回家摘菜制干菜，有人收，干的是新鲜的三倍，阴干的多加三成。”
“哪里收？我家菜地的菜多，吃不完，不好卖。”
“玄津桥旁边的福华楼旁边的四海杂货铺，现在卖盒饭了，便宜，他家盒饭好吃。”
“给的钱太少了，八九斤能晒一斤，凭什么只给三倍？”
“嫌少你别卖，你留着自己吃。”
“我自己哪吃得完？我回去问问，奸商，钱全让他们赚去了。”
……
丹青店里不时有木头板子送进来，还有老竹子，孩子们就在院子中学习，干活的声音大也无所谓。
十八个护卫和朱太三、朱太四安排东西摆放，另有新的竹子托盘、碗、盘子、筷子送到。宫里给调来五十个木匠，拆后面的六间房，起木头的二层楼，不需要漂亮的飞檐，怎么快怎么来。
里长把憨憨画的图纸给工匠们看，木头板子上要切出装玻璃的窗户口，玻璃大棚只能这么造。
无法像朱闻天那时的玻璃大棚大块玻璃，玻璃一大，重量用木头和竹子难以支撑。
八分地造四个，每个占地不到二分，一百平方米左右，留过道。
现在的一亩地大概在六百一十平左右，一分地为六十平。
下丘村那边大棚面积大，真正用来种东西赚钱的，店里的属于做样子，叫人观赏，种得不会那么密。
另有人在挖火道，像一个个弓字相连，上面铺石板，冬天烧火升温用。
别人干活，房子在拆，下丘村的人再次来到福华楼居住。
徐掌柜同样的操作，给住院子的人免费、退一部分钱，挪旁边去。
他表示欢迎，新的菜试制成功，顾客一致好评，给五颗星。
当然价钱也贵，别处没有，想找可以去光禄寺，看光禄寺敢传出来不？
孩子们自己上手做晚饭，清淡为主，主食少。
……
坤宁宫晚饭时候，太子夫妻又来了，朱太一下午的时候带着里长的题本送到太子府。
朱元璋到来时马皇后早已看完，帮他换衣服：“下丘村送个正式的题本，要求把福建莆田的晒盐法推广到大明沿海，另有补充原晒盐法之不足。”
“看样子他很看重，否则何必写这样的题本？”朱元璋换完衣服，拿起题本观瞧。
“哎呀！盐能这么晒？滩晒法，之后就有很多盐像白捡的一样能吃。娘滴咧！”
朱元璋忍不住说句脏话，他发现就是多用点地而已，然后源源不断的盐就出现了。
至于说题本上讲的人不穿防护好的靴子，腿长时间在卤水中泡伤害大，他觉得可以忍受。
呃……
要不按照题本上写的给盐户制作油靴？盐多了，钱就多，做个油靴也是行的。
一瞬间朱元璋又改变主意，别伤害百姓了，题本已给出办法了。
油靴用布做，几层布制作好，泡桐油，一遍遍刷，就不透水了。
盐户穿着它进到卤池干活，出来再换其他鞋。
“出来的时候，给朱宜长的？朱宜长手上还有什么？怎不一次给咱拿来？那是写给咱的。”
朱元璋突然想到个问题，高人在村子队伍出来前，一定教了许多，包括这个题本。
“爹，要照着做？”朱标问关键的事情。
“得盐的事情怎能不做？明天一早派人去福建莆田县，划一片地先做下看看。
若成了，凡大明沿海之地，皆依此法施为，大明盐产将翻十数倍，不，数十倍。
这个叫纳潮风车的东西也找人做，就是水车的道理，用它来把海水提上来。
适合的地方就修，不适合的依旧用人来提卤。今晚喝酒。”
朱元璋发现自从下丘村的人来了南京，自己每天都有好心情。

第143章 夺本而走有小草
清晨的阳光照到纸窗上，屋子里的温度随之上升，朱闻天坐起来叹口气：“晚上也不凉快呀！要空调，我要空调。”
他嘟囔着起来，用手巾在旁边的水盆里沾湿，擦擦身上的汗，再刷牙，头发下午洗，天热一会儿就干。
孩子们纷纷起来，处理完生理和卫生问题，开始晨读，背三百千。
背完这些再背乘加法和珠算口诀，结束后吃早饭。
住进福华楼，大家自己不做早饭，隔壁晚上露天睡觉的工匠们也有人送去粥和包子、咸菜。
昨天下午工匠过来时神情木然，朝廷安排事情就做吧！就这命。
结果晚上一顿福华楼送去的饭菜后，他们认为命也是不同的。
所以当孩子们买完菜过去准备做盒饭时，工匠们正在努力工作，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粥和包子吃掉，趁日头不高，赶紧出活儿。
“他们的鱼卖得太贵了，要做盒饭？”
小丫头负责带带几个伙伴儿买鱼，觉得贵。
下丘村吃鱼不花钱，旁边有河、有湖、有江，关键有经验丰富的渔夫和憨憨哥的好网。
“给工匠们吃，盒饭用鱼做，得卖多少钱？大锅里扔几条鱼煮个汤就不错了。”
里长没想着赔钱卖盒饭，本钱都不行，必须有利润。
他懂得人性，有的人不感恩，哪怕白给他吃，他也说你不好，恨不能你倒搭他钱。
下丘村可以用卖盒饭赚来的钱修桥补路，跟白送人东西不同。
当然要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一时有困难，帮一把，对方能记在心里，这样的就可以。
“那做成红烧的哦！盒饭用鱼汤。”小丫头说着带人做大锅饭。
朱闻天负责揉面，盒饭没有面食，成本高，都是去年或前年的籼米。
新米好吃，煮饭的时候出饭少，陈米干啊，多放水，出饭多。
朱太一此时找里长：“里长，听闻今天陛下早朝安排推广晒盐之事，你说除了这事，还能有别的什么事情不？”
“宫里同意了？”里长对‘听闻’二字直接忽略。
“利国利民为何不做？当今圣上可不一般。”
朱太一带着任务，问问还有什么东西没，有便赶快拿出来，不然你们回去了，耽误时间。
里长伸手入怀，掏出来抄憨憨的第二个题本：“我这里有个与海禁有冲突的题本，不知道……”
“知道，给我，好滴，我有事情先走了。”朱太一出手速度快，抢了就跑。
什么海禁冲突不冲突的，跟自己有啥关系，自己任务完成了。
……
巳正二刻，有要吃盒饭的人开始进入，人数不多，更多的人在干活，无法提前跑来。
朝廷调派的工匠们停工，施工环境太吵杂，影响客人吃饭，顺便他们也吃饭。
伴随着时间流逝，人越来越多，一到午时，位置坐满。
好在大棚的地方让出来二分地，一百二十平，又能多摆桌子和凳子，长条桌与长条凳，空间利用率高。
“三文钱的。”一个膀大腰圆的人递上三文钱。
打菜的孩子看他一眼，没给他碗，直接往托盘上扣两次饭，他眼睛一亮，连忙端走。他后面的人露出疑惑的神色，又摇摇头：“五文的，肉菜多打点。”
“好咧！”孩子真就多给打，反正肉菜里面也是蔬菜加肉丝、肉片。
卖盒饭的菜在这里找不到红烧肉、锅包肉、熘肉段等全肉的。
肉丝看着粗，肉片看着厚，其实切肉的时候又细又薄，抓淀粉后炒开，就膨胀了。
这是瘦肉，现在瘦肉没肥肉值钱，但不是所有的菜都适合拿肥肉做。
孩子们买肉的时候对方给一堆下水和骨头，以及猪蹄。
猪头不送，猪头上的肉也挺肥呢，关键可以拿来摆在案子上搞仪式。
下水不给买盒饭的人吃，他们看到会觉得不好，村子留着自己吃。
偶尔也有人掏十文钱，自己带了酒，几个人一起到那边特殊的方桌边坐下，慢慢吃喝。
这个就属于聪明人，四个人四十文，那么多的菜供选择，到别处菜样少。
其他人如昨天一般，来晚了没位置，端托盘找地方蹲着吃。
楼上有地方却不开，给吃单炒的人准备，虽说一直没人点。
“小草？是小草。”在旁边工地腾出来一块地方吃饭的工匠有人看到多给打饭的人出声招呼。
“四舅，你在这啊？”这个小草端着饭菜四下看看，往那边挪两步。
“来，到这边坐，里长，这是我外甥，亲外甥。”工匠站起来对溜达着的里长喊。
里长走过来：“呦！一家人啊！快，这边坐，于师傅，你昨天要是早来，就见到了。”
他拍拍这壮实的小草胳膊，示意过去坐。
旁边的人让让，小草拘谨地坐下：“四舅，你啥时候来的。”
“没听里长说么，昨天，你们吃完饭走了我才来，你这饭怎么……”
于工匠于师傅一眼看到外甥的饭没装碗里，缺碗了？
“碗装不下，他们多给我的，我昨天没吃饱，就说来得早，要一份咸豆干，结果他们直接给我多半碗饭和咸豆干、汤。我给他们拎水把缸灌满。”
小草把昨天的事情说出来，脸红了。
“拎水就对了，人家仁义，咱不能当做应该。吃菜，这是红烧鲤鱼，看上哪个自己夹。”
于师傅对外甥说，又与里长讲：“妹妹的孩子，姓杜，杜小草，有把子力气，我那妹妹病了，他四处找赚钱多的活。
我那妹夫家里三个孩子，他是老大，还有个弟弟和妹妹，家在城外，只有四亩田。”
“病……看了吗？”里长不在乎地方吃什么东西，关心下这个看着年岁不大，长得壮的少年。
“惠民药局给看了，白给的药，说是气血不足，给开的药，那个什么药来着？”
“黄芪白术汤，喝着也不怎么好，倒是没晕过，还是使不上力气。”小草眼圈红了。
“会好的，都会好的，惠民药局……先吃饭，吃饱了有力气干活，赚钱给你娘买东西补身子。”
里长这下能拍到小草的肩膀了，刚才站着对方太高。

第144章 总是悲欢各自伤
“四舅，你们吃的菜……要花多少钱？”杜小草等里长离开，看着桌子上的菜不敢下筷子。
这里才有红烧肉，加红烧鲤鱼、肉末茄子、猪油渣烧豆腐、爆炒猪心、熘肝尖、猪骨头萝卜汤。
六菜一汤，主食煎馒头片和米饭，小咸菜一堆。
小草看着菜叫不出名，反正就觉得好，应该很贵。
“咱们给他们干活，他们搭顿饭，昨天他们忙，送来的菜是福华楼的，比不上下丘村的。”
于师傅给外甥夹一块红烧肉，一寸见方的，夹起来颤巍巍，放到碗里时就断了。
“四舅，我能来干活不？”小草一听不要钱，再看看菜，馋了。
“一会儿我跟里长说，你那活计呢？”
于师傅知道这外甥年岁不大，长得高大，能吃，也心疼。
“我那都是干一次给一次，头儿去找活儿，叫我们去，然后分钱，要给头儿三成。”
小草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咽了咽口水说道。
干活有工头，不止洪武年，往上数唐朝也有，一直延续下来。
有人负责拉活，有人组织人手，还得跟同行打，定规矩。
朱闻天要是听到，会十分理解，他那时一样，站街找活儿的，包括力工、瓦匠、防水、刮大白……
互相之间都认识，却不一定是好朋友，甚至可能打过不止一次架，每回都头破血流，不报警。
干什么活互相之间沟通好价钱，有人来找，找第一个卫生间洗手盆上水坏了，对方要八十。
这时候找人的去找第二个，第二个也是八十，甚至要一百，他不敢要七十。
否则一旦知道了，其他人就打他。
除非是找到第一个直接问，七十给我修一下行不？这个就没问题，对方直接点头。
等回来别人问，多少钱啊？他说一百，还给盒烟呢。
不过网络发达后，这等情况有所改变，在网上平台就联系了。
小草这个显然也是，他自己单帮干不了，不过他力气大，干力气活的时候会多给他钱。
“吃啊！”旁边的一个工匠与小草说。
“哦，好！”小草把断开的红烧肉夹一块塞嘴里，瞬间他就睁大眼睛，太香了。
里长转悠着来到憨憨身边，在憨憨耳旁说：“有这么个事情……你看是什么问题？”
朱闻天：“……”
他怀疑里长的智商，你就告诉我气血不足，黄芪白术汤，问我是啥情况？
上次的王老蔫是说清楚了，同时两个方子在，可以分析。
黄芪白术汤还有增减呢，我上哪知道那谁他娘的病具体情况？
“不知。”朱闻天回两个字，去帮忙撤托盘。
……
过了午时，吃饭的人剩下二十几个，村子的孩子们和护卫开始吃饭，跟工匠吃的一样。
工匠们早吃完了，凑在一起商议怎么能够提高效率，改进工序。
吃下丘村的好饭菜了，必须尽心，不给吃这么好的，他们就正常干，不偷懒、不耍滑，也不多考虑。小草也在，他上午的活儿结完了，下午过去的话，还要等头儿去找活儿，说是中午会找。
那跟他没关系，他一个活儿结算一次，不属于谁，来去自由。
他在这吃饭是因为省钱，同样的饭菜他回家吃不到，吃别的算一算，差不多也是三文。
卖盒饭属于大批量进货，价钱低，不是旁边的福华楼，吃盒饭的人进不去福华楼。
不，福华楼能进，徐掌柜还会在你坐下时给你先倒茶水，然后你点菜。
你喝完茶水不点菜，直接走，徐掌柜和伙计笑着欢迎你再来。
实际情况确实点不起，只能喝免费的茶，干脆就不进去了。
若不干活，小草应该回家，给家里干活，现在等里长忙完，说在这里帮工的事情。
于师傅与其他人商量好，来到里长的旁边，拉凳子坐下：“里长，我这外甥在外面做事没个牢靠，东家走、西家蹿。
你能不能……这么说吧！比力气，咱现在能看到的所有人，没一个比我外甥强，你看……”
里长在对方过来时就不吃了，看着，听完对方的话，摇摇头，就在于师傅难受时，说：“别的都好说，力气最大我不认同，他一天能耕一亩地吗？”
“啊？”于师傅愣了，什么意思？你摇头不是说不同意？怎么扯到耕地上了？一天一亩地你确定是人耕？
于师傅纠结下，苦笑：“里长，我外甥可以耕地，拉着在前面走，一天一亩累死他都不行。这活儿……”
“我家憨憨行，所以你外甥不是力气最大的，是不是憨憨？”
里长坚决不能把力气的第一让出去，他说着扭头问憨憨。
正开心吃饭的朱闻天：“……”
你愿意招他就招他，你提我作甚？我吃饭呢！
于是他一瞪眼：“嗯？劲，我，看。”
他放下筷子，走到工地那里，有铺火道的石板，他抓起来一个放到另一个上面，再抓一个放上去。
三块石板，他双手抠住两边‘哈’一较劲，石板被他举起来了。
他再转两圈，下蹲，不是直接弯腰，否则伤脊椎，放好石板，拍拍手，回到里长身边：“嘿嘿嘿嘿！”
工匠们和小草傻眼，一个人能举起来三块？平时是两个人搬一块，一个人的话得咬着牙抱一块，身体后仰，挪脚步。
嘴上没毛的憨憨居然这么大力气？他要是拿个大铁棒子打人……
“好哦！憨憨哥威武！”小丫头先喊。
“憨憨哥厉害！”其他孩子纷纷喊。
太子府护卫也点头承认憨憨力气确实大，可惜就是人傻，若是聪明些，上战场拼杀才厉害。
“憨憨快去洗手，你不要一说力气大就搬东西。”里长与憨憨说，转头问于师傅：“如何？”
“确实强，那我外甥就不……”
“小草来吧！下午开干，算一天工钱，给……他这样的得有五十文？”
里长打断对方的话，我就是叫你知道谁力气大，不代表不要你外甥。
“差不多，他们找活的人要拿三成，到手就三十来文。”于师傅放下心，实话实说。
“我们不拿三成，五十文一天，你带着干，别累到了，我家憨憨干活时我都心疼。”
里长确定下来，又担心对方要表现，使劲干，累倒在自己村子的店里，是不是又多支出药钱？

第145章 布局慎密引其行
“标儿，有新的东西到了？”午后朱元璋把儿子给找来，他今天忙，没回去吃饭。
忙着安排滩晒法的推广，看看大明哪些地方合适，先在福建莆田县试。
他惦记着下丘村，有人汇报说太子殿下在让人做深蓝色的琉璃灯。
显然是遇到情况了，不然琉璃灯为何指定颜色？深蓝色就是比蓝色深？靛蓝？青？
“回父皇问，送来个题本，父皇请看。”
朱标直接站到朱元璋身边，把题本放桌子上。
朱元璋放下笔，翻开题本看，眉头微微蹙起来，随即再舒展。
“令新编的大明水师带沿海渔民出去捕鱼，捕完海鱼回岸上做成咸鱼干，深蓝色灯诱鱼，越多越好、越亮越好。
另有一法当避开大黄鱼产卵的时候，换到其他时用来捕鱼，敲罟，以船围之，以声震之、以网捞之。
其法若于产卵期施用，无数鱼将绝户，慎之、限之、令之。”
朱元璋边看边嘟囔，题本说大明水师带别人出海捕鱼，提供两种方式，一种灯，一种敲打船舷和放进海里的粗竹竿。
“怪不得先给个滩晒盐的题本，是想腌制鱼。海禁后渔民寻其他生路，这样就给原来的渔民多一个选择。
渔民跟着去打渔，便没有办法私贩货物。好谋划，标儿你发现没？那人开始从朝堂发力了。
以前他就是带着一个村子种地、养牲口、造东西，现在出国策。”
朱元璋分析着，他感受到了，对方一点点地往上升，布局深远，要技术有技术，要谋略有谋略。
朱标想想，答：“《论衡》有云：河冰结合，非一日之寒；积土成山，非斯须之作。下丘村的高人，在结冰，亦在破冰。结冰者，步步为营；破冰者，徐徐图之。”
朱标给出自己的见解，他发现高人太稳了，不是直接跑到朝堂指点江山，而是在村子里老实呆着。
用了两年时间来证明其自己，这两年从不触碰国之大事，就是增产增收、赚钱的技术、医学的技术、养殖牲畜家禽的技术。
直到试探性地说今年干旱，以及碱矿的存在，自己和父皇选择相信后，高人的动作便进一步了。
尤其是允许下丘村装备火器，于是人家让村里的人接受邀请来观礼了。
给一堆望远镜、玻璃镜子、燧发枪、火铳新用法、阐述攻打四川南北两路军利弊，连敌人的铁索横江都猜出来了。
眼下两个正经的题本递上，一个涉及盐政，一个涉及海禁，关键不像宋之变法，一点都不激烈。
高人不直接说现在的盐引要进行变化了，也不提海禁的调整，只告诉如何增加盐产量，怎样捕获更多的鱼。
但朝廷去做的时候，必然要有所出入，想是这点，高人已经知道结果，那么下一步呢？
“他真不是别人的谋士。”朱元璋第三次肯定，高人若是其他人的谋士，自己还打什么天下？
“父皇，为今之计是试一下？儿臣已命人制作深蓝色琉璃灯。”
朱标就没学过深蓝色的灯跟捕鱼的关系，超出他的知识范围了。
“他们离村子远，东西往来不方便，问问他们还需要什么，比如有什么信要给村子里带回去。
深蓝色的琉璃灯做出来，咱们到河边看看好用不？红灯笼莫非不行？差哪？”
朱元璋开始纠结深蓝色与鱼的关系，为什么？
“儿臣知晓，再叫人制作其他颜色的，全试试。”朱标同样想要搞清楚原因。
……
原来的四海杂货铺后面，工匠们在认真工作，小草负责搬运比较重的东西。他已经知道下丘村的守村人憨憨力气比自己大许多，不过人家憨憨不干这个力气活儿。
憨憨守在一口锅旁边煮东西，刚煮好，又装在碗里用井水镇，哎呀！放冰块？这么热的天，要是能含一块冰就好了。
只有冬天冷的时候，才能够看到一点薄冰，听说更北面的地方，河都是冰的。
小草正想着，孩子们端托盘过来，上面摆着几个碗。
“小草哥哥，喝碗冰镇酸梅汤，消暑。”小丫头从同伴端的托盘上取下一碗冰镇酸梅汤递给小草。
“给，给我的？”小草咽了下口水：“这一碗得多少钱啊？你们喝吧！”
“我们喝呀！太多了，喝不完，大家一起喝，冰是我们自己做的，酸梅汤也是我们自己调配的，去药房买的药。”
小丫头又往前送送，那么大一锅呢！晚上还能给福华楼带回去。
小草把手在裤子上蹭蹭，小心接过碗，舌头舔舔嘴唇，贴着碗沿小口喝一下，再喝一下。
“好喝，酸酸甜甜的，还凉爽，你们村子真厉害。”小草羡慕地说道。
“是吧？我们村子有自己的药铺你敢相信？皇宫太医院有的药，我村子的药铺就有。
我们里长学了点医书，一般小病能看，别的村的人生病了到我们村拿药都不花钱，跟惠民药局一样。
因为我们村的一些药就是宫里给的，你哪里不舒服想吃药就告诉我，我让里长给你看看。”
小丫头顺着话说起来，最后表示村子药不用给钱，里长能看病。
小草喝酸梅汤的动作停下：“我，我带人来，能帮着看一下吗？”
“那得是你的亲人，外人不行，咱说是拿了宫里的药，但咱不是惠民药局啊对不？”小丫头解释一句。
“我娘，我亲娘，我娘惠民药局给看了，让喝黄芪白术汤，你们里长知道不？”小草发现希望了。
“这个方子还用问里长？我告诉你，是细辛、吴茱萸、川芎……白术、人参、黄柏，对不？”
小丫头把刚背好的方子说出来，一副我懂的样子。
“没有人参，我记得。”小草摇头。
“啊？少一样啊！这个……嗯！我问问里长。你喝呀，有很多呢！当水喝。”
小丫头不会了，让对方喝酸梅汤。
小草仰头咕嘟咕嘟喝光：“太好喝了，还有啊？”
“这碗给你。”小丫头又去端碗。
“先不喝了，一会儿喝，有就好。”小草感觉到幸福了，大热天随时能够喝到冰镇酸梅汤。
“小草哥都放那边阴凉处了，想喝就去拿。”
小丫头说着离开，去找里长汇报情况，她的任务完成了。

第146章 群演在线各为倾
“四舅，四舅刚刚那个长得漂亮的妹子给我送酸梅汤……”
“人家漂亮你不能惦记，你想想你家是什么样，漂亮的多了，怎么人家给你送一次水喝，你就以为人家想跟你好？”于师傅打断外甥的话。
“不是……”
“不是什么？你看看下丘村做的菜，你中午没吃吗？哪不是？”于师傅脸色难看了。
“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你还敢有意思？你想想你家里的情况，你娘生病，你们只有四亩地，你还有个弟弟妹妹，你知道人家那女娃儿家里吗？”
“四舅，我是说……”
“你说？你说管用啊？不用你说，我说，我告诉你，这些孩子全都识字会算术，只这个咱就不能去想了，懂不啊小草。”
“四舅你让我……”
“我让你什么？让你做错事？你舅我不是那样的人啊！你听话啊！别说了，也别想，去干活。”
小草：“……”
他快疯了，他想起来在外面一起干活的一些人，总是喜欢打断别人说的话，不叫别人把话说完。
你说半句就把你的话接过去，然后哇啦哇啦事情就说到别处去了。
你再一说，他又给打断，继续哇啦哇啦……
他对那样的人最反感，没想到四舅也是这样，太憋屈了。
不过他不能放弃，换个事情他直接就走了，不玩儿了。
他仔细想想，开口：“我娘的病。”
“你娘她也……病怎么了？”于师傅正打断别人过瘾呢！突然停下。
“我娘的病他们能看，他们村子有药铺，药铺里的药有宫里给的，我给他们干活，他们就愿意给我的亲人看病，跟惠民药局一样。”
小草终于把话给说出来，快急哭了，这也就是亲舅，换个人早给捶趴下了。
“这样啊……那，明天，你一早把你娘背来，下丘村不至于骗咱们，我打听了，人家在福华楼吃饭睡觉不花钱的。”
于师傅这回不想当然了，涉及到妹妹，他一家五个孩子，前四个包括他都是男孩儿，第五个是妹妹。
“明天干什么？咱这有车。”朱太一也领了任务，里长的任务。
“一会儿，不，现在你回去，会赶车不？我跟你走，我会，赶车都不会，你确实不能找铃儿，就是那个丫头。”朱太一继续说。
“我没……嗯！谢谢！”小草想解释，突然放弃。
朱太一赶车带上些零食和熟食，跟小草回家。
一个时辰过去，车又赶回来，带的东西留在小草家，小草母亲于氏来到店里。
“露啊！你咋样了？”于师傅看到妹妹眼泪掉下来，妹妹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四哥，我没事，我吃药了，惠民药局给的药，好用着呢！”妇人眼泪也在眼圈里打转。
“给你娘抱下来，我把车挪隔壁去，把原来的方子拿出来。”朱太一提醒小草。
小草把母亲抱下来，放到凳子上，里长的妻子过来，拎个椅子，后面的憨憨搬桌子。
他一只手抓着方桌的边缘，桌子像没有重量似的。
其实这桌子二十多斤，正常抓腿还行，抓上面的边缘，涉及到杠杆问题了，一般人抓不住的。
妇人消瘦，面色苍白，精神头不好，衣服是补丁落补丁，却洗得干净。
里长来了，他到地方仔细看妇人，随后挽袖子，有孩子端来水盆，他洗手。
朱闻天也跟着学，挽袖子、洗手，嘿嘿笑。里长到了妇人的右边，坐下，小丫头送脉枕。
朱闻天在左边坐，张嘴：“哎！给，我，嘿嘿嘿嘿！”
“憨憨你别闹，快，回去睡觉，晚上吃好吃的。”
里长先对妇人及其儿子和亲哥歉意地笑笑，再与憨憨说话。
“不，不，哼！”憨憨生气了。
有个村老在旁不满：“憨憨耽误你了？你忘了你当初在祀堂跪下请守村人时说的话了？”
其他村老同样一脸怒色，守村人是你能训的？
“他爹，不如就给憨憨再拿一个，嫂子啊，憨憨是咱村子的守村人，得罪你了，你看……”里长妻子出声。
“跟我儿一样啊！都是孩子。”妇人笑着点头。
于是两个脉枕放上，妇人双手各搭一个，里长把右手腕，憨憨左手腕。
里长眯着眼睛，谁都看不出来他那眯眯眼看什么呢。
憨憨瞪大眼睛，嘴微微张开，口水流下来一点的时候他嘶溜一声又给吸回去了。
里长的指头在妇人的寸关节上动着，憨憨一副有样学样地也照办。
“嗯哼！嘿嘿嘿！”憨憨笑了。
“唉！嫂子啊，换个手，憨憨，来，到这边。”里长对妇人说一声，招呼憨憨。
二人换位置，憨憨抬袖子擦下口水，再次搭脉。
等他吸口水嘶溜第三次时，里长收回手：“嫂子啊！差不多了，放心，没什么大的病，就是气血不足，你原来的方子给我看一眼。”
“嗯！没，呃！足，嘿嘿嘿嘿！”憨憨笑了。
其他人都没发现，里长这时眼中有如释重负的神色，能治。
“带着呢，带着呢。”妇人从怀里掏出个手绢，一层层打开，里面是折叠的一张纸。
里长接过，说：“这边干活，咱们去旁边，你跟我婆娘和村里的女娃儿住一个院子。”
一行人转到旁边的福华楼，其他工匠继续干活，小草有些魂不守舍，被一个工匠给按在凳子上坐，别插手了，会出事儿的。
这个出问题的概率非常大，即便朱闻天那时也是，工地干活的时候，一出事情，很多都是家里情况不好的，在外打工赚钱。
为什么概率大？因为干活的人心思在家里，有人生病了，孩子上学又要交资料费了，打电话说被其他同学欺负了。
于是就有句俗语：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
故此下丘村找工匠干活，都是多给钱财，这样工匠才能把心思用在做事上。
“憨憨，什么情况？”到这边了，里长拉憨憨进屋。
朱闻天看一样药方：“黄芪白术汤，减方无人参，而妇人之脉相，下沉微移，强弱不一，偶有潮涌，潺动无规。即气血两亏。
惠民药局开的方子可以缓解，却不治本，只能在喝药的时候保证妇人不突然昏厥。
减方减得太厉害了，不知道是药不够啊，还是诊断的人弄错了？”
“那咱们把正常的黄芪白术汤开出来？”里长听个大概，具体也不清楚。
“不，咱先用八珍汤，稳一稳，避免虚不受补，等稳定之后增成十全大补汤。我开方，嗯！”
朱闻天对这个可马虎不得，他说完看里长，然后二人一起嘿嘿嘿！

第147章 临别留信又挖井
黄芪白术汤的正方里面有人参的，但这个给出来的是减方。
八珍汤里同样有人参，却不要黄芪了。
而十全大补汤里依旧有人参，两者的区别在于，八珍汤比较稳，十全大补汤相对急。
后者是前者的附方，前者为正方，附方是为了加强效果和微调的。
具体怎么用要看人，两个方用错了其实没什么大问题，关键他不应该错。
朱闻天写方子，里长抄，抄完出去找朱太一，从宫中的太医院要药材。
朱太一带着方子跑了，他也看到妇人的脸色苍白，他不想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晚饭是九转大肠，孩子们做的，今天买肉白得了大量的下水。
小草过来了，担心娘亲，看到大家吃的饭，再看娘亲的饭，他满脸疑惑之色。
别人都吃大米饭，自己娘亲吃薏米饭。
别人那么多的菜，自己的娘亲一个砂锅，里面是鸭子，再仔细看有枸杞、大枣、莲子、豆腐、虾皮子。
“朱里长，我娘吃的……”
“等过上一个来月，就可以随便吃了，目前只能吃一些补身子的东西，九转大肠好吃，但不行，你洗手啊！然后过来一起吃。”
里长知道对方要问什么，却不正面回答，解释起来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其他意义。
“好，好啊！”小草去洗手。
福华楼的徐掌柜心思不在别人身上，他盯着九转大肠看，刚才吃一个了。
吃的时候他知道这个是大肠，有一点点抗拒，结果吃到口中发现跟以前吃的天差地别。
猪肠子可以做得这么好吃？根本感觉不到是吃大肠，买肉白搭的东西，吃起来比肉更胜一筹。
“朱里长，这个好吃，想是做起来不易？”徐掌柜又吃一个。
里长直接给他一张纸：“用的料、费的工，比正常吃肉贵。”
“卖得也贵呀！多谢！”徐掌柜接过纸，小心地揣好。
他已经决定，用这个来当特殊菜肴，不熟的客人坚决不给上，菜单上不写，伙计不推荐。
……
翌日，店里照旧，小草正式加入，太医院的生药库给她母亲抓药。
如是几日，眼见着要到五月，宫里终于把四个东西做好，命人送给里长。
里长明白，可以回村子了，那么店自然就关了，施工继续，由太子府派来人盯着。
太子还得出钱帮忙收干菜，并到城外找个仓库用来装干菜，两千两银子的干菜可不是小数目。
一切安排完毕，下丘村的人加上太子府护卫乘上了回村的船。
临上船之前，里长掏出来一封带火漆的信，交给太子府来送行的人：“把这个给太子殿下。”
对方看一眼信，转身就跑，边跑边在心里骂，你等我把你送到河边再给，是怕我中途跑了？坏呀！
等他回到太子府的时候，太子刚上完一堂课，心情不错。
连续三天晚上尝试，他发现用蓝色的琉璃灯照水面网的确实鱼多，什么原理他不懂，反正好用。
“殿下，刚刚朱里长给我的信，在河边给的。”
送信的人喘着，说完这一句话，又咳嗽起来。
朱标一看有漆封，不敢耽搁，立即找来自己的印比对一下，确认是真的，再拆开，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洪武五年山东旱。朱标闭眼睛，过了几息睁开，再看，还是那七个字，没变。
“为什么？我大明百姓已经够苦的了，去年干旱，今年更多的地方旱，明年山东又旱。”
朱标难过，他已经确定，明年山东干旱跑不掉，下丘村的高人从来不说假话。
他深吸口气，转身找父皇，赶紧的吧！看看是否继续派人挖井。
朱标找到朱元璋的时候，朱元璋正享受着冰盆的清凉。
历史上他夏天不会用冰降温，有文字记载：太祖视事东阁，天热甚，汗湿衣，左右更衣以进，皆经浣濯者。
说他在东阁办公，天热，汗水湿透衣服，换下来的衣服派人去洗。
现在没有东阁，还未建，南京皇宫建了很多年，一样样的建筑才修好。
不过此刻他用冰，不仅仅是他，其他地位够的人也用，这不是有钱嘛！
人家下丘村都用呢，说是不用冰的话，天热人会中暑，即便没倒下，热得头昏脑胀的也不利于做事和学习。
朱元璋知道后，觉得有道理，自己省那么点钱，耽误批题本。
相当于拿钱买效率，硝石又能重复使用，买，制好冰左右丞、六部等地方送去。
“标儿来了，是天热学习困？咱叫人多给你送冰过去。”
朱元璋听到其他人喊殿下，抬头关切地说道。
“多谢父皇关心，父皇，有大事。”朱标来到近前，把信递上。
朱元璋抽出里面的纸条，看过后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拍桌子：“欺人太甚，怎能年年盯着我大明旱？”
其他人吓一跳，却不敢出声，在旁边小心翼翼的。
朱元璋拿起桌子上的冰糖绿豆汤喝一口：“标儿你也喝。”
旁边宫女已经拿过来一碗绿豆汤，其实是绿豆水，加了冰糖和金银花。
朱标接过碗，喝一大口：“父皇，须如今年干旱应对之法，提前于山东打井，眼下他们正有时间。”
朱标了解山东的情况，那里种小麦，春小麦，等着收完，地就空着了，不像下丘村轮换着种，追肥。
“对，来得及，立即挖，收完小麦继续挖，明年种的时候不怕旱。好啊！这信好！”
朱元璋说完情绪又变好了，信来得太及时了，时间够用。
而且现在山东地区百姓正好种完了大豆、高粱，并且已经浇完一遍水。
眼下算农闲，侍弄菜地、织布什么的，不耽误挖井。
于是一群大臣被找来，朱元璋宣布山东派衙门按照去年别处的地方那样带百姓挖井，要快，一定在明年小麦种植前挖好。
一众人脸色变了，和去年一样？去年挖井今年可是用上了，那么多的地方，平均每亩只减产一两斗。
照此说来明年山东岂不是……
大家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担忧，还是应该高兴。

第148章 村中琐事端午迎
下丘村队伍的船只先走秦淮河顺流进长江，随后逆流而上。
依旧是三艘船，运了铁和硝石、硫磺、铅，木炭没给，村子自己会做。
这回周宗留在太子府，只有二十个护卫加朱太一四人。
里长不愿意与外人在一起，耽误他跟憨憨聊天，有别人在，憨憨只能装傻子。
将来如何办，眼下还不知道，反正十六岁的高人无法拿出来，打娘胎里开始学，也学不到这些本事。
朱闻天坐在船上发呆，实际上在整理知识。
写信的时候他考虑到山东当下没有冬小麦，都是春小麦，然后朝廷非要让养蚕，那么应该在八九月份，今年农历为七月。
理论上山东可以稻麦连种，不过山东不愿意种水稻，要是有玉米的话就好办了，跟麦子配合。
另外可以用土方法杀虫，信煮小米为毒饵，调油后拌小麦种子，可诱杀地下害虫，信是土信子，砒霜。
接着是肥，这个亦有土方法：春分，耙二麦一遍，每亩撒盐一斗，则麦长盛。或耙后，至清明节内撒盐亦好。
不过撒盐的一般不适用，早就有，西汉时的人想出来的，太费盐了。
大明需要廉价效果又好的化肥和农药，挺愁人的。
即便做出来，每个地区的情况亦有差别，百姓不会用，使劲上，超标严重，然后把青蛙、鱼了什么的都给杀没了。
关键土也会越来越不好，还是多开垦土地为好，大明当下人口少。
对，往北打，那么广阔的草原，北元那里战争是不会停止的。
朱闻天一边考虑后续的事情，一边偶尔嘿嘿几声。
朱太一则聊天皱眉头，到当涂了，路走完一半，大家要吃午饭，他忍不住了：“朱里长，你真的会医术？”
“我哪会呀？是憨憨会，他给把的脉。”里长摇头，看一眼憨憨。
“会，憨憨，我，嗯！嘿嘿嘿嘿！”朱闻天配合。
“朱里长，莫开玩笑。”朱太一苦笑。
“村子里有人有此症状，然后我就背下方子，那药一般情况下喝不死人。”
里长无奈承认不是憨憨，是自己背的，与把脉无关。
“吃饭，包子，还热乎着，这包子拌馅的时候多放了盐，不蘸酱油。”
里长婆娘招呼这船上的人吃饭，孩子先给干活的船工喂包子，吃口包子再喝口水囊里的汤。
确实没有凉，没坏就不错了，天热，故此不带炒菜和米饭，包子蒸好便放进铺了棉被的箩筐中盖上。
尽量少接触空气，天的热跟包子自己的热不同。
船工们说吃饱了，孩子们再自己吃。
船只到芜湖的时候，就快到家了，从芜湖进去，接着是黄池河，黄池镇的黄池。
黄昏时刻，天不见丝毫凉爽，三艘船抵达村子码头。
“里长和憨憨回来啦！”有人大喊。
村民涌上来，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赶紧帮忙搭跳板，三十二个人相继下船，村民上去搬东西。
“里长，里长你看那边，路上，牌坊，三个牌坊，忠正、仁义、良善。”
有村民指着村口的路让里长看，兴奋不已。
里长刚才看到了，确实高兴，同时也想到为什么自己被留到现在。“好啊！太好了！”里长大声喊，村子这下有底气了。
牌坊有一个隐性好处，下丘村的人跟西河村的人打架，双方都说对方不对，衙门的人一看下丘村的三座牌坊，选择相信下丘村，抓西河村的人。
至于其他方面……也没啥，就是里长可以在祭祖的时候哭个痛快。
像什么他没管理好村子，只弄来三个牌坊，愧对先祖什么的。
后回来的村民全跑到牌坊的地方看看，三个牌坊就是三进。
村老们激动得流眼泪，孩子们围绕着牌坊跑来跑去。
“吃饭，先把衣服换了，还是回村子舒服。”里长感觉到脚下有根了。
晚饭正在做着，多了五十多个人，继续增加饭菜数量。
里长给来的护卫和朱太一四人倒酒，冰镇的黄酒，村子自己酿的，应该叫清酒。
黄酒里面的杂质多，有人还会往里放石灰，是浊酒。
想要清酒就过滤，不停地过滤，直到澄清。
里长的大儿子今天坐主桌，他汇报里长离开后的事情。
“朝廷的人来了，把村里的大部分粮食收走，作种用，之后又把同样重量的粮食送过来。
二十一个村子全收完油菜籽与苎麻，种村子的种子育出来的水稻苗，大牲口借出去，已经还回来了。
咱们还给他们留了小麦种子和大豆种子，他们有人说咱们村子应该养蚕，桑树怎么能种好，产叶子多。
意思是让咱们种好桑树后给他们提供嫁接，我没说答应与否，咱村子不养蚕……”
他说一说停下来吃口菜、喝口酒，倒是两不耽误。
说宁国府和宣城县的官员来过，看村子起牌坊，要写进县志。
之后叫人送信回来，其他村子开始做干菜，已经送来一批了，冬天不缺菜了。
等再过上几天，王老蔫和他父亲王艺千依旧会带人来干活，他们家里的地也种完了。
村子里留出来了种大棚的地，一共十亩，现在沤肥呢！
玻璃天天吹，火根本没停过，一部分用来做镜子，一部分给大棚的窗户装上。
打造燧发枪的十二个村民日以继夜地敲，吃饭和睡觉轮换，现在听也有动静。
已经打造出四根枪管，照这个速度，年底前能出四十支燧发枪，就是累，又选了八个人跟着学，学好了就能多轮换了。
村里有两只羊下了崽，加上其他下崽的牛，村子的人每天早上喝奶。
二十一个村子收完油菜籽和苎麻，卖掉后凑钱买了不少牲口，派人来村子里学……
里长的大儿子把一件件的事情说出来，下丘村确实挺忙的，若没有人坐镇指挥，大家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晚饭结束，朱闻天洗个澡，跑到祀堂睡觉，祀堂比较凉快。
几天时间过去，到了五月初五，今日端午节，去年没好好过，今年大家早有准备。
里长想着词，祭祖的时候用，牌坊立得及时，到时候一跪一哭，哼哼！

第149章 祭祖即哭官至引
村民先是在里长的带领下去山神庙祭祀，放上吃的东西，包括猪头、羊头，牛没有，放一只鸡拼成三牲。
接着大家去割艾蒿，别人需要到野外采艾蒿，村子专门种，是药材。
今天要收不少呢！接着来炮制和储存，其实前两天陆续收割了许多，等过了端午后，艾蒿效果会变差。
还有黄花蒿，拿来冷浸的，治疗疟疾，已经写在了给太医院的方子中，必须黄花蒿。
接着再去牌坊的位置上香，祖宗的等一等，快吃午饭的时候去。
大家包粽子、煮鸡蛋、挂琉璃彩灯，等晚上点、每个人绑五彩线、配香囊。
没有龙舟，今年条件不允许，里长准备看明年，别的村子富裕了，大家再赛龙舟。
太子府的护卫与朱太一四人也得到了五彩绳和香囊，还插上艾蒿。
村中的孩子碰蛋，鸡蛋、鸭蛋、鹅蛋，后两种是咸的，碰完中午吃。
鸡蛋是淡的，碰完给厨房，用来制作鸡蛋酿肉圆。
得快点碰，厨房等着呢！
不准用生鸡蛋，生鸡蛋比熟的结实，关键碰坏了不好回收。
看着村子里的人热闹喜庆的样子，太子府的人跟着高兴，村子给他们家送去东西了。
包括船工们，每家都有大量的礼物，让他们过个愉快的端午。
午时到，大家一起去井里打水，打完水跟着里长去祀堂，这个太子府的人只能站在外面。
祀堂修得大，三进，就是因为村子的人多，男女老幼全进去。
里长先摆供品、上香，接着噗嗵一声跪在蒲团上，开哭。
“祖宗们啊！我朱宜长当下丘村的里长有愧啊！我没有当好，前段时日受太子所邀，带村民参加太子纳妃，见到当今圣上时我就想呀！我这个里长怎么做不好呢？
我为朝廷献技献策，把村子亩产增两斗的小麦当种子给换掉了，我有罪，我……呜呜呜……
还有今年我带村子的人累死累活的，才换回来三座牌坊，一个是忠正坊，一个是仁义坊，一个是良善坊，都在村口立着呢！太少了！实在是太少了。
受邀参加太子纳妃观礼时，我们在皇城旁边买了个大院子，给村子在那添了个房产，本想买另一处更好的，可惜人家是当铺，我无能啊！
眼下村子不得不自己学铁匠之技，没办法呀！朝廷允许村子自己造火铳，哦，这火铳啊！咱给了好办法，然后咱自己造得是更好的燧发枪。
我一想到造枪的速度慢，就觉得自己是废物，什么都不行，祖宗们呀！我无颜面对你们啊！呜呜呜……”
村民们抹眼泪，下丘村今年比去年厉害，大家很努力的，拿到三个牌坊，很多人吃了陛下的宴席。
里长说将来还有机会，大家都能见到陛下和太子，那样这辈子值了。
站在外面的太子府的人：“……”
他们听到里长那哭得凄惨的动静和喊的话，面面相觑，总觉得哪里不对。
“来，憨憨你先，接着是村老。”里长哭完，擦擦眼泪，瞬间就恢复了。
朱闻天上前跪下：“好，喜，嗯！嘿嘿嘿嘿！”
村老上来，一个个确实真哭，抹眼泪述说下丘村当前的情况。
最后所有村民跪下磕头，包括娶来的媳妇儿，她们没少给娘家送东西，娘家周围的邻居都羡慕不已。
家中有未出阁的闺女，都想跟下丘村结个亲家，没娶媳妇儿的少年则不敢想下丘村的女子。祭祖结束，大家洗脸吃饭，除了太小的孩子抹一抹药酒，其他人每人喝一盅药酒，雄黄的。
雄黄有毒亦是药，可以做成砒霜，已经做了，村子的药铺有。
喝完药酒，不喝酒的人正常吃饭，喝酒的慢慢喝，今天没什么着急的事情。
每桌十二道菜，四荤四素四凉盘，主食自然是粽子和豆面打糕。
打糕里面夹着豆沙、核桃仁、芝麻馅。
粽子则是放干果的和猪肉的，猪肉的里面有猪油，得趁热吃，凉了会凝。
太子府的人看谁都笑，笑容真诚，他们一人一身丝绸的衣服，下丘村送的。
与下丘村的人同一个款式，带好几个兜，袖子的、左右内怀的、腰旁边的，腰的这个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兜的纹理处理得好。
丝绸的衣服其实是袍子，加上一双新的靴子，感觉非常好。
他们想自己买，得一年的俸禄，不吃不喝的那种。
刚吃上不到一刻钟，大群人马赶到，宁国府的来了，包括宣城县的官员。
里长拉着憨憨换一张桌子，新桌子，村子的厨房上菜。
憨憨提的，得准备，万一哪个村子的人过来，或者官员来，果然用上了。
“朱里长，今日端午，本府引地方百姓祭祀，那个……”
宋知府找个理由，他已经在府里举行过一次祭祀了，结束后立即往下丘村赶。
李知县等人也一样，喜庆的日子，感觉在下丘村呆着舒心。
“如此下丘村就摆台了？”里长问一下，这个同样有准备。
很快祭台摆好，东西放上，宋知府带头，哇啦哇啦说一堆，好了，洗手吃饭。
村老为他们系五彩绳、挂香囊，村老身份不一样了，接受过朱元璋的宴请，双方说过不少话呢，比如养牛的心得。
官员们看着下丘村的人，果然心情好，全是丝绸的衣服，女孩子额头点红点。
到了下丘村才感受到何为盛世，再看看菜和未点蜡烛的琉璃五彩灯，二层楼的大房子。
官员坐好，先喝盅雄黄酒，今天没有加的菜，十二个已经够了，再加只能加到十六个菜，因为十四个除二为单数。
官员们已经很满意了，下丘村的饭菜好吃，很多菜外面见不到，除非去宫里吃，那个难度更大。
宋知府喝口冰镇黄酒：“宜长，今天我等不止是过来带大家祭祀，亦要多在村子中看看，许是要到天黑才能回……”
“可不能回，房间都收拾好了，晚上咱们看花灯，放河灯，都是有规矩的，还请宋知府及诸位官员帮忙指正。”
里长明白对方的意思，就是不想走了，早上跑过来，用半天时间，吃完饭回去，半天时间。
显然太过劳累，中午又喝酒，等晚上到家，天都黑了。

第150章 菜品华丽县同进
“如此叨扰了。”宋知府放下筷子抱下拳，继续吃，盯着鸡蛋酿肉圆看，没吃过。
“宜长，此菜是……”不知道就问。
“鸡蛋酿肉圆，鸡蛋煮好了去皮，放油里炸至焦黄，切半取出蛋黄，塞肉馅于内，上锅蒸，蒸好后以调味芡汁淋之，即成。若蛋黄没处放，就盖肉馅上面。”
里长两句话把菜的制作过程说出来，简单。
“如此繁琐？你这个怎么没看到蛋黄？”宋知府发现肉丸大，不见蛋黄。
“都不爱吃了，拿来做药，熬蛋黄油，又叫鸡子油、凤凰油，治一切火毒，如小儿口疮、轻微烫伤。”
里长又介绍下，村子不缺鸡蛋了，大家就不怎么喜欢吃煮的鸡蛋蛋黄，咸的鸡蛋可以，冒油了好吃。
好在有憨憨，把蛋黄给熬成药，剩的渣滓喂牲口。
村子里娶的媳妇娘家，都送去鸡子油了，遇火毒之症就用。
“原来如此。”宋知府知道村子实在太富裕了，鸡蛋黄还有不爱吃的？
他夹起一个，咬一口，发现放鸡蛋黄的话，确实影响口感。
炸过的鸡蛋清口感和直接的鸡蛋清差很多，浇的汁更是点睛之笔。
谁琢磨出来的菜呢？得多闲？煮鸡蛋、炸鸡蛋、放肉馅蒸、淋汤芡汁。
吃完一个鸡蛋酿肉丸，他又看另一道菜，同样没见过，问：“宜长，这个……”
“梅菜扣肉，选这么大的一块带皮五花肉，先放锅里煮，熟了捞出来冷水浸，下油锅炸，翻过来切片，不要切断皮。
另炒霉干菜，先炒香再炒色，炒好把之前的肉的皮朝下放在放在碗里里，梅菜放上，扣一盘子，上锅蒸。
待蒸好后，把盘子和碗的翻转，盘子在下碗在上，拿开碗，就做好了。”
里长再次介绍，看，多简单，几个步骤就完事了。
宋知府等一众官员：“……”
你们下丘村就不能正常做个菜了？豇豆炒肉丝就不错，简单。
李知县看鱼：“这鱼怎么弄的，这么怪呢？”
“哦，这个也简单，松鼠鳜鱼，它……”里长又讲解，这个比较考验刀功和油的温度控制。
大家听完，除了叹息，没有别的想法了，下丘村真会吃。
“这个一定是熏鸡，上次吃过，好像有点不一样？”
关县丞看着鸡，比照在村子吃过的熏鸡，发现略有不同。
“它不是熏鸡，是五香扒鸡，它是……”里长继续讲，这个扒鸡同样繁琐，并需要好多种药材当调料。
官员们觉得自己吃这一顿饭，属于三生有幸啊！今天没白来。
郑主簿吃口凉盘的水晶肘子：“宜长，你们这要是去开酒楼，定然能赚大……算了，自己吃就好。”
他想说能赚大钱，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下丘村，根本不缺钱，想要钱随时都有。
今天端午，所以你们在炫技是吧？多亏我们来了，不然下次就不是这些菜了，变成羊汤什么的。
“这个是冷盘甜点？这么白的团？”李知县帮主簿岔开话题。
“哦！这个简单，雪绵豆沙，是这么做……”里长再次介绍，这是一道让厨师皱眉头的菜。
要求操作太细，关键它还卖不上多少钱，做这一道菜用的精力不值得。接下来大家不问了，吃就行，感觉问了伤心，整桌子十二道菜，似乎没有一道是容易做的。
村民们今天不急着吃完，互相聊天，不喝酒的也会喝点酒酿。
孩子们吃一吃，跑去看看琉璃灯擦干净没，晚上用来放的花灯哪里没摆好，再回来接着吃。
吃了一个时辰，村民才撤，孩子们被憨憨哥带去睡觉，晚上再起来，今天的晚饭要很晚，在灯下吃。
又过半个时辰，里长这边才吃完，大家在村子中溜达着。
官员就愿意在下丘村视察，看啥都顺眼，换个穷的村子，揪心啊！关键还没什么好办法。
“之前我等在各村走了一下，他们买了大牲口，多的村子买五十头，少的也有三十头，拼了。”
李知县与里长聊起别村的情况，西河村就买五十头大牲口，村民把收获的东西卖了也不够，各家又像下丘村当初那样典当首饰。
买牲口的时候就请下丘村的人帮忙，等秋收时把典当的首饰赎回来。
现在卖东西到下丘村，包括附近有的药材和干菜，要是冬天粮不够吃，已打好招呼，下丘村借粮，收小麦和油菜籽、苎麻时还。
至于为何不直接借钱买？因为有东西能典当，不到山穷水尽，凭什么借？
里长点点头：“再熬一年就好了。”
“现在他们也能吃上肉了，都是我这个知县没当好，慢了。”李知县说时偷瞄一眼宋知府。
宋知府：“……”
宁国府有六个县，宣城县为府治所，另有南陵县、径县、宁国县、旌德县、太平县。
现在眼看着宣城县二十二村一起变富裕，其他县的压力很大。
作为知府，他更头疼，过两年，宣城县的百姓收入超过其他县之和，岂不显得自己无能？
宣城县有下丘村带着拼命跑，别的县不会学一下？知府是干什么的？
自己已经找其他五县的官员来开会了，五县的官员抱怨没有大牲口借，更买不起。
“唉！”宋知府叹气：“宜长，你说你村子若没有制冰糖和其他的赚大钱的法子，怎么多种一茬地？”
“知府是说一个县吧？我村子最开始租，从其他村子租，一个县皆动，则租无可租，然否？”
里长现在跟憨憨学习，已经有大局观了，憨憨懂得太多。
“然啊！”宋知府承认，就这意思。
“管卖牲口的租啊！买牲口没钱，咬咬牙，租牲口租不起？
甚至宁国府可以出租牲口的钱，比如现在租，去开荒地，等深秋后种小麦。
小麦收时，他们还宁国府的钱，带利息，哪怕九出十三归，收完麦子一样剩很多钱，自己就能租牲口了。”
里长很自然地说出办法，百姓没钱，官府帮一把。
宋知府一听，连连点头：“是个好法子，九出十三归就不用了，凡私放钱债及典当财物，每月取利不得过三分。
每月三分，六个月一成八分，小麦收获可不止这些。官府又能减，减到月利一分。”
“知府所言极是，百姓有钱了，买东西就多，卖东西多则税钱多，每一次买卖多得税一回。”
里长从地方经济与税收关系说，最简单的一个，复杂的……憨憨懂。

第151章 金融浅谈夜灯明
官员们一起诧异地看这个朱里长，能出主意，又可知晓为宁国府多税钱。
“可惜天下之财有定数，钱转来转去还是那些。”一个通判说出自己学到的知识。
“天下之财有定数，却不是现在的定数，亩产一石三斗麦子是定数乎？下丘村多得两斗，定数乎？
许是这地的亩产定数为一百石，我等只见一石五斗尔。
天下江海之水有定数，我等又用其多少？天下山峦有定数，开荒种田占几何？”
里长反驳，有定数，却不是你认为的那个定数。
同知露出笑容：“是极是极，天之定，非吾所知之定；江河之定，非吾取水之定。那钱财流转可有利乎？”
“稻田的水也在流转，不转之水何以养稻？水转则稻壮。推云之风亦在流转，竖风车能借其力，其不转，力从何来？
钱财流转，利天下百姓，凡借其力者，不损钱财，却得好利。
大明缺钱弊端，因做钱之物稀缺，民间多有囤积铜钱、白银者。
水不转必臭、人不动必僵、钱不流必缩。故，夫欲解钱荒之忧，先解流动之愁。”
里长又答，这就是他跟憨憨学到的本事，政治经济学中的一部分。
信用货币他都快学完了，一点都不觉得累，学习使他快乐。
这下大家都觉得天冷，起一身鸡皮疙瘩，里长已经如此厉害了？高人怎么教的？
“那怎么让别人把钱拿出来流动呢？”另一个通判又问题。
“不流通则缩，而涨则贬值，让他们手中的钱贬值，控制涨的程度，他们不拿出来就一直贬值。
而拿出钱财买东西，会有买无可买的情况，我有一万贯，我知道它会贬值，我却不知道买什么。
那么就需要金融手段，让我知道钱能生钱，但不能买土地，土地是有定数的。
咱们可以让其把钱拿出来放到店铺中占股，选对了店铺，赚钱就多，选错了则赔。
如赌博一般，上瘾的，赔了的人想回本，赚了的人想翻倍，不动心者为少数，心动者愈多。”
里长又把学来的金融投资学拿出来，不指望所有人都会掏钱。
“这个……目前用不上，是朝廷要考虑的，我宁国府还是帮各县百姓租牲口为好。”
宋知府听里长说的话，刚开始懂，随后往深了一想，不是那么简单的。
具体又说不上来，感觉越想越闹心，捋不顺，千头万绪，对，就是这个感受。
里长无所谓，你们问我才说的，你们听不懂就对了，因为我不会讲，憨憨给我讲的时候我就能听懂。
咱家憨憨就是厉害，给孩子们讲三字经和千字文全是小故事。
孩子们每当学差不多之时，憨憨又把那个小故事给联系起来，引出更多的典故，可谓是旁征博引。
憨憨说里面用到了四书五经的内容，等将来再学四书五经，便自然贯通，写八股文，考科举。
说着话，众人来到小麦的地里，这边现在种大豆，小麦的根茬都不管，直接种。
等大豆收获完，再翻耕施肥种小麦，以大豆来养地。
眼下大豆一片叶子，近二尺高了，天热，又浇了水。
官员们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大豆地，心有感慨，两万亩啊这可是。“越是不缺钱的越有钱啊！”一个跟来随时准备打下手的小吏感叹。
里长颔首：“对，凡有的，还要加倍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
就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
但朝廷可以通过行政手段来尽量平衡，平衡好了，江山延续，平衡不好，改朝换代。
而朝廷的手段就是‘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的道者。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即循环，凡钱财得取者，税也！取之于民、用之与民。往复不休。似云幻灭，如水而流。”
里长继续装逼，前面那话也是憨憨教的，叫什么太福音，跟道德经对应。
于是官员们又掉一地鸡皮疙瘩，里长朱宜长已经学到这等程度了？
他们在震惊，朱太一四个人却忙碌着，分成两组，每组一人身上挂个绳子，前面连板子支撑，手上拿砚台。
另一个人则在板子的纸上飞快地写着，字都写变形了，先不管，回头再整理。
大家再走，来到之前春种的大豆地旁边，再有一个来月开始收，收完还种大豆，当青贮。
转到菜地，有蜜蜂飞来飞去，蜜蜂是春天的时候用抹了牛粪的蜂桶引诱来的。
然后油菜籽花开，蜜蜂采蜜，村民收蜜，收完的蜜留着，老人、女人和孩子平时食用一部分。
等到了冬天的时候，即便本地不是很冷，也得给蜜蜂提供食物，一般给糖，最好还是给蜂蜜。
大棚起来的话就简单了，蜂巢放进去，人摘菜的时候小心一点，戴纱帽。
“明天蜂蜜给诸位带回去几瓶，蜂王浆暂时没有，蜂蛹也不取。”
里长这次都不说什么帮忙试吃了，直接给，给陛下都直接给呢！听朱太一说陛下很急切地要属于陛下的信。
这信怎么就属于他呢？好吧！他说是就是，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官员们不接这个话，不出声就代表默许，要，回家给爹娘媳妇儿孩子吃。
“宜长，过了端午，差不多忙完了？”李知县看到一只蜜蜂落到自己身上，却不敢碰。
“开始种姜了，买的姜，没有姜母，就先种着吧！明年就有姜母了，年年留它。
大棚要盖起来，今年大棚种西瓜和香瓜，冬天给你们带去吃。
大蒜今年也种，还早着呢！反正一年四季村子是闲不住了，不是为了赚钱。”
里长与众人说村子的安排，种这个、收那个、再种什么、追啥肥、养殖的牲畜和家禽如何处理。
一样样的一年排满了，遇到活多的时候就找其他村子的人来，给工钱。
村民只是忙碌，却不累，活得充实。
转悠着，天渐渐黑了，厨房准备好食物了，都是冷盘，为了喝酒，不喝酒的下面条，做炸酱面，天热，不吃臊子面，出汗多。
五颜六色的琉璃灯亮起来。

第152章 江山姜山各有信
“放河灯喽！”伴随着孩子们的欢呼声，众人来到河边。
孩子们把提前准备好的花灯取来一一点燃，花灯由染的纸制成荷花形状，中间放一截蜡烛，下面是竹板。
初五的夜空月亮基本上见不到，于是星星愈发明亮，花灯在河中飘荡，似与星星相互映照。
五百四十六盏莲花灯入水，分散聚合间随水漂向远方。
一盏灯代表一个人，村子到今天还是五百二十二个人，加上太子府的二十四个。
明年的时候花灯数量要调整，村民有九个怀了孩子。
寻常的百姓看到孩子多的时候会采取一定的避孕方法，怕养不活，通常是采用弄外面的方法，有时没用，还是怀上。
或者把寒性的东西制作成香囊佩带，由于没有钱，弄不到麝香、冰片等效果好的，故此还不如弄外面。
村子第五百二十二口人就因为避孕失败出来的，好在出来的时候村子已经有钱了。
现在村民们不避孕了，生，能生就生，让憨憨开药，给年岁大的人用。
大家准备努努力，五年时间让村子人口翻一倍，养一大群孩子。
可惜憨憨不让到十六岁的人现在成亲生孩子，而之前说好了亲事的应该外嫁的村子少女，悔婚，给男方家赔偿。
不嫁了，即便已经十九岁了，依旧要找上门女婿，倒是十八岁以上没成亲的青年有订婚的要求女方家快点。
若女方家的闺女才十五六岁，先嫁过来，不生孩子，可以做羊肠的工具，憨憨会处理好。
而药则不用，太伤身，用多了到最后想怀都怀不上。
被退婚的男方家没说什么，已经知道下丘村多么富裕，还知道下丘村的人一同参与制作冰糖和香皂。
嫁过来是跟着一起过苦日子，还是带很多嫁妆养婆家？或者教会婆家做东西？
得一大笔钱，再找一个便容易了，挺好的。
男女双方之间也没什么感情可说，未见过面。
“宜长，不如带上村子年过十八的未成亲女子到县学看看，不止宣城县的官学，其他五县也去。
我等把家中儿子多，生活不易的学生叫出来，瞧着哪个行了，再问对方的意思。
想是但凡觉得自己能考中的学生，知道条件后都愿意入赘。你待如何？”
李知县看完放花灯，说起拉郎配的活儿，包办。
宋知府在旁同意：“正是，宁国府六个县的官学随便看，今年本府欲加钱多招学生。”
“我下丘村捐一千贯用以学子读书用。”里长这就是同意了，对，多招，村子出钱。
如今村子除了娃娃，人人识字、会算术，会多会少的区别罢了，却一直在学。
找一个不识字的来当上门女婿，对方压力大，是不是得跟着学？
本来上门女婿就丢人，再承受各种压力，别想不开寻短见。
嫁过来的女子反而没问题，女人地位低，知道自己嫁来要听夫家的话，让学就学呗！
“果然是忠正、仁义、良善之村，本府待府中读书人谢过了。”
宋知府抱拳，一千贯可以的，反正下丘村的钱随时能有，上回养济院就出了一千两银子。
事情商量妥当，官员们愉快地喝酒，抬眼便是各种颜色的琉璃灯。
……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五月初六衙门中的人吃完早饭，骑上依依不舍的马，赶着车与村子作别。马得出去骑，牌坊里面不行。
牌坊一立，下丘村有人犯事，官府想拿人，人一到牌坊，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落轿的落轿，气势瞬间就没了。
他们带着大量礼物一走，王老蔫那二百工匠到来，帮忙制作大棚。
其他村子的人忙完各自的事情，跑来帮忙种姜。
此时种姜算晚的了，应该是立夏种姜，然后夏至的时候回收种姜。
现在已过了夏至，那时太忙碌了，眼下只能抓紧时间种。
队伍回村子时就开始了，先是给姜催苗、分姜、泡碱式硫酸铜，目前正好能种。
如此一来便不能回收种姜，同样需求大量人手，并且对操作有技术要求。
下丘村要种五十亩地的姜，村民之前买回来两万五千斤姜，不是放了两年以上的老姜。
一亩地需要扔进去四百斤的姜作种子，正常可以收获四千斤，好的话六千斤也没问题。
剩下的姜，分给来干活的人当工钱，都给催完芽了，他们拿回去自己能种，种个半分地试试。
来的二百人，一人给二十斤姜，四千斤就没了，剩一千斤村子吃，一个人不到二斤，可以吃很长时间了。
“咱们属于种晚了，晚四十多天，种姜不回收，嫩姜要收，嫩姜拿来做糖姜片，算是药吧，也当零嘴吃。
今年咱们有大棚，收完嫩姜还可用醋酸盐泡，再放到大棚里种，就能有好吃的姜芽了，这叫姜芽软化栽培。”
里长对朱太一四个人讲解，四人忙着记录，等下丘村稍微不忙时，要立即派人回去把记录好的上报。
昨天朱里长说得还是高屋建瓴的话，今天转头讲起脚踏实地的生姜种植。
昨天指点江山，今天指点姜山。
来干活的人已经提前知道工钱用姜来结，在家中开出来半分地，三十平方米。
今天村民在旁边教，加上村民，一天能种完五十亩地，回家明天自己种。
说是种下去二十斤姜，过来学照料，两次收获有二百斤的姜，嫩姜腌制、老姜拿来做菜或冲姜糖水。
属于下丘村白给的，干一天的活儿，哪值二十斤姜？中午吃一顿饭就比工钱多。
朱闻天挑扁担，一头一个篮子，装上姜运输。
护卫们跟着下地，他们不会种姜，学到了，以后跟别人聊天的时候可以用上。
其他村民布置水车引水渠，种姜对水要求多，离水边远的地方不适合种，能把人累死。
别村的人中午吃一顿饭，休息半个时辰，顶着日头下地，晚上又被留下吃一顿饭，用马车和骡车给送回家。
“姜种完，下一步还种什么？”里长白天被晒得迷糊了，吃完饭坐在祀堂里喝茶水。
“竹荪，今年大规模种植，去年的成果，明年咱们就有很多竹荪吃了。”
朱闻天提醒，今年还从其他村子收竹荪，不考虑卖给货郎什么的，自己吃。
去年种的竹荪今年拿来当种子，培养菌种，明年端午节前，可以有几十亩的竹荪，给宫里送去一部分。

第153章 另有可种如竹荪
“种好地也是能发家的啊！不说需要大牲口的地，只竹荪，第一年跟其他人买点，自己采点，做成菌种种上，第二年收获一堆，再种，第三年……”
里长看着憨憨摇头，谁能想到值钱的竹荪能一亩一亩地种？不都是在竹林里慢慢找吗？
收完水稻种苎麻和油菜籽，必须有大牲口，种竹荪凭村子里的人足够。
朱闻天想想后：“银耳也能种，种不？掌握了竹荪的种植方式，银耳和木耳种起来就轻松多了，它们比竹荪种植技术要求低。”
“种，银耳就比竹荪便宜一点点，灰的木耳价不算太高，咱不为了赚钱，银耳好吃，以前采到过，脆脆的，现在种来得及吗？”
里长一听还有好吃的能种，表示同意，如竹荪一般，有钱不好买，有价无市。
银耳与竹荪差不多，白色的少，黑色的多，黑色的市场上能见到。
“来得及。”朱闻天点下头：“现在正是有银耳的时候，高价买，给宫里写信，让他们帮忙。
要新鲜的银耳和灰木耳，快点运过来，咱们用代料栽培方法种，椴木的不行，时间已错过。
咱这附近找栓皮栎，明年春天拿它，种，直接放到外面，无须坑道，咱这里的气候合适。”
朱闻天知道本地就有银耳，安徽省一大堆地方全有野生的，关键没人专门去采，百姓都忙着。
几乎安徽所有的市皆可获得野生银耳，包括宣城、芜湖、当涂。
同时栓皮栎也多，不少银耳就从它们身上获得的。
用栓皮栎的段木方式种植，相当于野生的了，产量远远比不上代料栽培的。
代料栽培没有塑料口袋，用薄的油纸代替，获取种子需要新鲜的银耳，村里有玻璃瓶子。
里长不停地点头，对，找宫里，他说道：“咱与宫里说，给咱一斤鲜银耳，明年？产量高吗？”
“今年冬天就行，种起来一片片、一层层的，给一斤还十斤。”
朱闻天其实想说还一百斤来着，又觉得不能这样，十斤已经不错了，当是种小麦和水稻了。
“好好，我写。”里长在旁边拿来文房四宝，示意憨憨帮忙研墨。
他已经不为了钱而努力了，只想吃，不好买就自己种，等种出来后天天吃。
“立秋的时候记得买山楂，那时山楂正好下来，咱们做山楂罐头和糖葫芦用，还得做药。
银耳配山楂罐头又简单又好吃，酸甜清脆，说着我都馋了。
蜂箱冬天安排一下，别死太多，来年开春出蜂速度慢，大棚里要放一部分。”
朱闻天借机会把自己想到的说出来，怕忘记。
养殖的、种植的，各个时间与需要关注的加起来很多，想要清闲就别赚钱，也享受不到新东西。
劳心者有时比劳力者更累，干活的人只管出力气，指挥的人需考虑不少事情。
“记得记得，我写下来。”里长回应。
……
第二天在蒙蒙亮的时候，村民们去山神庙的两亩竹荪种植地收竹荪，一亩收了七百多斤，鲜的。
当下的一斤重量将近六百克，因此比起朱闻天时候的种植没减产，属于正常，却同样未高产。
收完了继续等着，还能收两次，即两年收三次，第一次最耗时间。
“种五十亩，剩下的留着吃，给宫里送去二十斤。”朱闻天见没有外人，就不装傻了。
结果他的小伙伴们却在旁边非常默契地说：“种、吃，送，嘿嘿嘿嘿！”朱闻天：“……”
“哈哈哈哈~~”村民们大笑。
然后起来晚的太子府的人寻过来，狗叫声响起，村民带上二十斤竹荪迎过去。
太子府的人站在狗叫的地方不往前行，里长与他们讲好的，故意这样讲，留个悬念。
太子府的人就以为高人在此，只是上回头儿比较倒霉，掉坑里了。
他们的目的是保护村子，并非把高人找到抓起来，知道高人在此住即可。
“你们来得正好，这里有二十斤竹荪，我有一封信要送到太子府。”
里长对朱太一说，意思是你赶紧吃饭，吃完了带东西去送。
“我和朱太二去。”朱太一明白，他也有东西要送，关于加快货币流通速度和税收方面的。
以后谁敢提天下物产有定量，不与民争利的话，就能反驳了。
等他们吃了饭，乘船离开，两个人坐在船上看两个篮子里的竹荪，篮子上面有盖子，遮阳用。
“这么好的竹荪，一个得十文钱吧？”朱太二瞅一眼后立即盖上。
“十五文，在村子里收给七文，现在下丘村收，其他村子有竹荪全卖过来。”朱太一知道价钱。
“那可赚钱了。”朱太二认为价钱太高。
“你一个人去找竹荪，找一天也找不到几个，拿回家等别人上门收，数量少，收货的人必然狠狠压价。”
朱太一不觉得找竹荪比正常干活强，除非不忙，得数量多才好与别人谈价钱。
他其实没说错，朱闻天跟小伙伴们一大群人找一天，找七十多个，品相不同的。
按照人工来计算，这些人的付出不划算。
“头一次听说竹荪论斤称，不都是按照个头大小买么！”朱太二掂量下筐。
“应该是种的，听过谁聊天提过一嘴，看个头差不多大。”
“竹荪怎么种？没种子。里长给你的信没有漆封，咱看看不？”
“回去给完太子再看。”朱太一不同意，没漆封代表内容不怕泄露。
他却依旧不想看，万一太子到时随口问一句‘你看了没？’咋回答？
下丘村的村民不去考虑送信的人什么心思，他们在忙着种竹荪，按照之前的方法操作。
他们高兴，村子不缺钱，不代表不缺好东西，村子常年收竹荪，有时到了两个县城还要打听下有人卖没。
种一回两年收三次，五十亩种下，够吃了，要不再开五十亩地出来，明年继续种。
竹荪跟蜂蜜一样，平时多吃对身体好，补气养阴、润肺止咳、清热利湿。
嗯！蜂蜜比糖好吃，还要多养蜜蜂才行。
村民一边干活一边想着好吃的，已不以吃饱为主了，开始讲究品质，要养生。

第154章 再问中都事由寻
中午的时候太子府没离开的人吃到了竹荪炖鸡，村子庆祝一下，竹荪大丰收。
此时一天比一天热，还未到小暑呢！即未入伏天，等着入伏……
所以大家搭起来棚子，不进大食堂，食堂里面闷，外面是晒，有个棚子就好多了。
炖鸡的主食用烙饼，基本上不放油，直接烙，发面的饼。
炖鸡里面有点大枣、枸杞、豆腐，没有山药和荸荠，季节不对。
其实山药有，药铺用，放在阴凉处，用冰局部降温，关键是山药断开的地方要抹上灰和硫磺熏。
这个不是为了平时吃，关键时刻治病的，随着保存期增加就随时扔掉坏的。
等坚持到再过半个月，就有新鲜的山药出现，不过很少，还是药用，直到天冷时，才有大量山药上市。
过来建大棚的人已经不在惊讶下丘村的饭菜了，他们只需要吃好，然后努力工作即可。
即便如此，他们见到竹荪的时候依旧愣一下，根本不是自己应该吃的东西。
……
同样吃到竹荪的朱元璋没觉得自己不应该吃，他盯着新鲜的竹荪看。
今天来不及了，朱标把两篮竹荪直接拎到坤宁宫，马皇后给做了一点。
朱元璋在数，看有多少个，宫女太监拿来布铺开，竹荪放在上面。
“五百四十个，妹子你做了多少？”朱元璋数完，问马皇后。
“十个，你和标儿一人三个，我与太子妃一人吃两个，正好炖着鸡，放里面了。”马皇后回答。
朱元璋鼻子一酸：“妹子你何苦呢？放，多放，再炖一会儿，下丘村种的，看看大小，差不多。”
朱标更直接，搂起一堆就给娘亲。
“用不了这么多，我再拿六个，一人四个。”马皇后挑出来六个，太子妃帮忙。
就是说二十斤鲜的竹荪五百五十头，比起朱闻天时候更高产的差，人家用的东西好，一亩地能出一百二十多斤干竹荪。
干的一斤竹荪一百八十多个，新鲜的呢！差不多十八九个一斤。
换到明朝的斤，应该有二十三四个，二十斤四百七十个左右。
下丘村的多了八十头左右，个头小了，每斤比高产的多四头。
“你娘啊！总是把好东西给我和你们，以前的时候就是，你得多劝劝，下丘村送来的吃食，她有何舍不得？
看看，管咱要银耳，给一斤，冬天拿回来十斤，这是啥？他们能种啊！
故天下万物有定，非吾之定。水不转必臭、人不动必僵、钱不流必缩。
好！一语道尽钱财之事，要流哇！所以他们才不囤积钱财。吾儿怎么看？”
朱元璋说着把话题引向了朱太一等人记录的内容，以里长之口说出来。
“孩儿以为可先在宁国府试行，其中若有出入、差池，宁国府自会寻下丘村帮忙。”
朱标谨慎，跟滩盐法和蓝光捕鱼法一样，试行，一旦成功，立即推广。
朱元璋颔首：“这才是隐士高人，于田间可增产，于牲畜会养圈，于百工有计善，于国朝能总揽，又有一手好医术。
看看，这便是咱得国之正，不然别人怎没有其给送竹荪吃？就给咱了对吧？”
朱元璋逮到个事情就往自己身上想，老天爷看中自己了，才派高人帮忙，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朱标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期待，高人以后还有什么手段拿出来？
“标儿，你再写信问一下中都之事，去年的事情刚结束，今年还不等继续建中都，山东又要干旱。
咱怎就觉得他不想叫咱把中都建好？行不行的给个话儿啊！咱还能砍他脑袋不成？”
朱元璋再次发现事情复杂，从去年开始，中都的建造基本停了。
“孩儿这便写。”朱标同样想知晓谜底，宫女拿来文房四宝。
等他写完，父子二人再聊几句朝堂上的事情，饭菜摆上。
“重八，找人买新鲜的银耳和灰木耳，给他们送去，我想开了，什么十倍不十倍的，咱没有了就管他们要。”
马皇后发现下丘村确实不在乎这些东西，过后再给建几个牌坊，绝对不是因自己一家人贪吃。
……
三日后，朱太一二人归来，带着银耳和木耳，宫里一旦行动，效率很高的。
朱闻天得到东西，带小伙伴们去研究，种银耳的时候有灰木耳效率更高，灰木耳像……药引子、催化剂。
里长看过太子的信，跟过来：“憨憨！太子殿下又问中都的事情了。”
“告诉他们别建了，现在有的宫殿继续，其他的停吧！把人手抽调出来盖南京应天府的皇宫。
应天府的还没盖完，一个个应该有的大殿现在见不到，双线作战怎么行？”
朱闻天忙碌着，随口回答，中都就是劳民伤财，之后慢慢建的，又申遗了，有啥用？
“就这么说？”里长纠结。
“啊！不，换，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变身憨憨。
里长看看周围，找来文房四宝给憨憨，写吧！咱现在写的可是关乎大明修不修中都的事情。
今年过年我得跟老祖宗们哭，太难了，自己这里长当得太难了，修自己村子的房子和大棚还不够，又得操心大明修不修中都。
朱闻天不晓得此刻的里长心中的戏那么多，他确实觉得应该叫停了。
中都现在停一停，等将来有钱的时候再修呗！急啥呀？还能立即住进去？
他思忖一番，提笔写：‘南京中都，同期修筑。皎皎玉兔，炙炙金乌。日月同普，自有暗幕。山无二虎，国无二主。双龙夺珠，如失其鹿。
江水滔滔东顾，山峦叠叠曲路。宫檐殿瓦粗柱，车拉人扛一木。举棋不定忘楚，宋灭非因乐舞。事无先后缓骛，心无取舍必缚。’
写完，朱闻天向里长点点头。
里长始终在旁边看着，吧嗒下嘴儿：“我还得练啊！憨憨你平时多给我写点，我背下来，遇到各种情况该怎么说。”
里长觉得太难了，写词、写诗、写骈文，不好装啊！
嘟囔着，他拿过来笔，照着抄，算他写的，原稿会留下，依旧放到祀堂。
“憨憨，咱这就是不让建中都了？”里长看明白意思。
“暂缓，等钱多的时候，想建什么建不了？”朱闻天摇头。

第155章 村子自然皇家信
里长不管憨憨了，去取特殊的信封，再上漆封，这个可不能让别人看。
其所涉及到的事情太过重大，关系中都的修建了，好吓人。
中午又喝羊汤，主食依旧面食，村子磨面有水车，四个大水车不是摆设。
只要它还能旋转，就一定有动力，打稻子、油菜籽、苎麻籽、磨米、磨面，接驳不同的工具而已。
包括给种姜的地送水，需要给哪送，就连接到哪一条沟渠，沟渠上面铺石板或木板。
夏天的时候，有的沟渠由水泥修的，只是某个位置搭个简单的小桥，其他地方空着。
小孩子们会下去玩耍，凉快，而且也没有水蛭什么的。
大孩子在旁边看着，沟渠的水不到二尺深，大孩子随时能够下去把人给拎起来。
村子的孩子都会游泳，江南之地，又挨着河边，即便如此，依旧得看护。
不会游泳就更麻烦了，水位到乳线一条的位置，一旦倒下，很难再站起来，人就慌了，而且受水的浮力和水流影响，站不了。
这个时候只能是会游泳的借力起身，孩子水性再好，也怕呛，尤其是村子里四五岁的孩子。
此刻棚子下面就有沟渠水流动，给大豆田送水，连续九天没下雨了，呼吸的时候都觉得在吞火。
不过村子正常的路面全换成水泥的了，往上泼水，上面又有棚子遮挡阳光，地表温度就不那么高。
村子的大牲口多，车也多，正常的泥土砂石路，一下雨，就没法走了，只能修出来水泥的路。
水泥路优点是不泥泞，缺点是不渗水，好在旁边有专门的明沟暗渠，把水排到河里。
茅房不往河里排，要用来做肥料，直排河中舍不得。
包括牲畜和家禽的粪便，全集中到几个沤肥的地方，上面加盖子，甚至水密封，不允许附近有明火。
否则就跟把鞭炮扔进下水道一样，轰隆一声，再见来生。
“朱里长啊！听闻村子要建的是叫大棚的东西，冬天种黄瓜，值得吗？寻常人买不起。”
王老蔫他爹王艺千夹起片葱爆羊肉，与里长说，他从他自己的角度来考虑。
里长为对方倒酒：“村子在应天府皇城边上买了处地方，冬天把蔬菜送到那里卖，剩下的村子自己吃。”
“呦！皇城边啊？那地儿贵吗？村子是行商了？”
王艺千眉毛挑挑，担心村子变商户，商户与农户是不一样的。
他到现在还吃着下丘村给的药呢！他身上骨头摔断得太多了，不是说长上了就好。
现在遇到阴天，尤其是湿气重的时候，浑身酸疼。
一般遇到这等情况，立即把下丘村给的膏药贴在骨头伤了的位置，这才缓解，再喝药。
说是再养一年才行，没死就是命大。稍微重一点的活儿都干不了，只能指挥别人干。
好在下丘村就需要一个指挥的人，而且不计代价给药。
“两千贯，地方挺大的，加起来近两亩，前面是二层楼，后面正在起二层楼。
别人做买卖属于商户，咱村子做买卖交税正常，没人管咱是不是商户。
其他商户不允许穿绫罗绸缎，最多是丝织的绢，咱们穿着漂亮的衣服卖盒饭，上元县的知县过来捧场。”
里长也不保密，事实就是如此，你难道听了后去告状？往哪告？告到多高的地方？
宁国府你是告不了的，敢告状就等着被收拾。进京告御状？你保证见不到陛下，说不定你饿了还得到我店里吃个盒饭。
“那里的房子真贵呀！”王艺千没有告状的想法。
“经营好了能赚到钱，主要是离皇城近。”里长承认房子贵。
“如此我就懂了，把村子的大棚盖好。”
王艺千看一眼太子府来的人，懂得人家的意思。
……
皇宫，晚饭时朱标又带着媳妇儿到坤宁宫，太子妃算是彻底明白了，一旦下丘村送过来信，自己就跟着夫君见公婆。
这回下丘村来的船没送吃食，装着镜子和望远镜，用牵陀车磨玻璃也挺麻烦呢！用金刚砂。
不过不像朝廷，出了错就惩罚，村民磨一磨发现偏了，直接扔掉，等着回炉，没人抓他。
“父皇，下丘村送漆封之信，信中所言，兹事体大。”
朱标在晚上的家宴时称呼朱元璋为父皇，已经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了。
“再大还能大过吃饭？大得过饿肚子？”朱元璋不高兴了。
“爹，孩儿知错了。”朱标立即换称呼。
“对嘛！咱看看。”朱元璋教育完儿子，拿过信，开始看。
看着看着就冒汗，天热，正常。
“重八，重八你喝口水啊？”马皇后着急，咋了？定住了？
“不用，妹子你看看，原来是两都相争，二龙夺珠之势。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国又怎能同修两都？”
朱元璋悟了，怪不得这两年总出事儿，多亏……
“多亏高人看透，重八，咱先不建中都了吧？咱这边的房子还没建好。”
马皇后同样觉得有道理，看看中都一建，旱灾、旱灾、旱灾。
二龙相争，赤地千里，夺天之气运，对呀！
“标儿，你怎么看？”朱元璋问自己的好大儿。
朱标略作思忖，道：“确实不应该继续建中都了，各方面都需要工匠，中都与南京太近了，如洛阳与开封，亦是两都相争。”
朱标领悟到了另外的东西，洛阳是都城，开封也是，结局好吗？
现在南京跟中都就那么点距离，是不是洛阳和开封那般？
“不建了，先把咱这里的地方建好，反正建中都的工匠大部分都抽调出去了。
咱不是说瞎话，换个人如此算计咱，咱就砍了他，下丘村的，咱得承认，人家对咱好。
那么大的本事，没帮别人，就是咱大明开始，他才出力，选的村子大部分人都姓朱。”
朱元璋想通了，暂停中都修建，把剩余的工匠挪到南京修皇宫。
“爹，那我回头就卖镜子了，他们送来不少，还有望远镜，望远镜给前方将士。”
朱标无可无不可，他认为修哪里都行，高人说修南京，先别管中都，那就修呗！

第156章 捷报传至北路军
朱元璋主意一改，满朝文武皆惊，中都先停，抽调工匠建南京皇宫？
才建了一年，以后怎么办？中原地方如何控制？
朱元璋不管别人如何想，反正就停，等南京修完再看修哪。
修中都的石料不开采了，从全大明各地找的五色土也不要了，伐木头的地方继续。
伐木头的要求有河流的地方，或距离河近的运输，大山里的停，木头直接运到南京，再从南京分配到其他沿海地区造海船。
命令一下，急报跑向一处处地方，告诉百姓不用那么累了，中都先不建了。
朱太一二人赶回村子，送上一封信，有漆封。
里长头一次看到太子府漆封的信，他回忆着步骤，验看印章对不对，再拆开。
信中的内容便是朝廷对中都的安排，告诉村里的那个人，临濠现在不劳民伤财了，木头得要。
木头打造水师海船，带沿海百姓出去捕鱼已经安排了，将来水师规模大了，到外面运好东西回大明。
里长找憨憨：“憨憨，停了，真的停了，去年建，今年被咱们给喊停了。”
里长神情有些恍惚，如此大的事情，是被憨憨给弄停的？
朱闻天拿过信看看，露出笑容：“停，好，嘿嘿嘿嘿！”
他知道历史上根本不需要哪一个都城来控制中原，百姓只要吃饱了，哪还有心思造反？
他看中了北平，朱棣时候迁都北平，南京距离北面太远，不利于往北继续占领地盘。
北平有大运河通杭州，便能够到南京，走的天津的位置，天津靠海。
好好修修河，北平向北是河北，再往北为草原，从天津出海是渤海，通过渤海能轻松控制一大片地方。
包括高丽，高丽今年科举还录取一个他们的人，可惜那人不愿意在大明当县令，人家回去当右司谏。
“憨憨，憨憨？”里长见憨憨发呆，碰一碰。
“诶？接下来有得忙了，我多教里长你一些事情。”朱闻天知道舞台上的幕拉开了。
“是建都的事情？已经停了呀！”里长想不通。
“停了，代表宫中态度，中都停建，宫中要看到更多的好处，人家听你把刚动工一年的大工程停止，你难道不多出主意？”
“不是我，我没有，我不知道。”里长茫然，停个中都还扯上其他事情了？
“是我，我却不能出去，我才十六，我是憨憨。来得及的时候，咱俩可以慢慢商量再给回信，万一咱们到南京，突然有人问，你得会呀！”
“就像我跟宋知府他们说话时的那样？好，你说，我记下。”
里长答应，他可不想把守村人交出去，只好自己努力。
以前这节气自己都在干什么？发愁？带村民给水稻除草，因为没有那么多力气深翻耕。
如今不需要除草，偶尔发现了才拔出来，等再长一长，把黄麻秧挪进来，草就没处长了。
正好趁空闲多学学，反正有憨憨帮忙，自己不累。
“我把村里伶俐的年轻人找过来，我大儿子就不错，一起教。”里长准备找人分担。
村子里聪明的人开始负责一个个地方的管理了，养猪的有个人带其他人，养家禽的亦是。
厨房更不可能缺少管理的人，加上水田一人、旱田三人……
读书很重要，能把每天的事情记下，把要干的活写上，还能算术。
……日子恢复了宁静，原来为建中都劳累的百姓得到消息，激动得直哭。
朱闻天带着人每天处理银耳和木耳，往外取种子再用一堆东西当基料养。
像棉籽壳、麦麸子、石膏等，不需要从别处买，村子里有。
王艺千依旧带人造大棚，与南京城里的大棚不同，那里全部木结构，村子中的砌墙。
以后种大棚的地专门种大棚，某处坏了专门修补，不拆除。
春天和秋天能拿来育种，天气不够热的时候，种子种到地里不长苗，大棚提前给育苗，温度适合种子出苗时，基本上就适合作物生长了。
到时候直接把苗移栽，生长周期缩短，提前收获，地就更好处理。
朱闻天没有地膜，拿地膜进行密集育苗才是正常操作。
大棚由于有墙，直接在墙里加火道，地面不挖。
引一条水渠过来，方便浇灌，河边没有闲置的地拿来盖大棚。
……
“好，打得好。”皇宫，朱元璋大喊，攻打四川的军队传回来消息了。
北路大军连破数城，果然制作了很多木牌往下游放，木牌上刻字：克阶、文、绵州日月。
那么多的木牌放下来，下面的夏军看到，士气顿减，守重庆的人害怕。
在瞿塘峡摆铁索横江大阵的戴寿、吴友仁一看，这还了得，赶紧去增援，结果以急袭疲惫之兵打以逸待劳埋伏的北路大军，连连受挫。
“去，给咱骂汤和，让他打，往上打。写信给下丘村，问有什么办法破铁索横江。让太子写。”
朱元璋想到汤和还不动，难道没看到木牌？都送到南京了。
他一着急，想到了下丘村，问问看有无好法子？
正如朱闻天所想，朱元璋听了高人的话停下中都修建，就要让高人多出主意。
太子接到消息，立即安排人快舟往下丘村送信。
周宗负责送信，他一路命人使劲划桨，终于赶在中午的时候到达下丘村。
宁国府和宣城县的官员也刚刚抵达，今天阳历七月十一，农历五月二十四，癸卯年己未月庚午日。
前面的庚日农历五月十四，再前面的一个是五月初四。
而五月初四这天是夏至，夏至起，遇到第三个庚日就是初伏，正好夏至那天就是一个庚日。
天热，官员来慰问，一路赶到此，衣服被汗水给湿透。
他们下马，有村民过来牵，他们再走一段路才能进村，直接去自己办公的楼里换衣服。
这里有他们的备用服装，两套常服，包括衙役的。
他们只需要带上官印就行，其他的不缺，到哪不是办公，多辛苦啊！
周宗一来，先把信给里长，再带船夫去他的楼里换衣服，用冷水哗哗冲，头发也给洗了，擦擦后披散开，一会儿就能干。
里长喊憨憨进屋，看火漆，拆信，二人一同看。
“怎么办？”里长愁眉苦脸。

第157章 措辞送信青贮新
里长承认，憨憨说对了，朝廷有事情果然会找过来，他叹口气：“憨憨，你能撑住吗？”
朱闻天笑了：“小问题，这个其实不用咱们帮忙，那个廖永忠自然会选数百精兵，抬着小舟从陆地上跑到对方身后，从那与下游南路军配合。
用铁索横江的夏国军队会以为是大明北路军突破身后防线打来了，瞬间就乱。
写：可问廖永忠水军如何到夏军上游，冒北路军到来，与下游舟师上下夹击。”
朱闻天措辞，他不能直接写出来怎么打，人家廖永忠的功劳，他又不能不说，就这样很好。
里长把这句话写下，装信封上火漆，交给刚换衣服出来的周宗，周宗灌一肚子冰镇酸梅汤，拿着村里的面包和咸菜、水囊，重新找一艘船，匆匆往回赶。
跟他来的船工留下，四人脸色不怎么好，坐在棚子的凳子上眼皮向下耷拉。
他们累坏了，除了秦淮河那一段，其他的一路逆流，现在属于虚脱状态。
村民给他们喝冰糖绿豆水，放了盐，他们小口喝两口，就继续目光呆滞。
孩子们过来用竹扇给扇风，这样呼吸起来感觉能略微舒服些。
“不愧是伏天，热，呆着不动都出汗。”宋知府出来了，拿个手巾搓头发。
村民送来酸梅汤，大家各自找地方坐，先缓缓，不急着吃饭，没胃口。
他们骑来的马被领走哗哗泼水，加了盐的水更是不缺，马咕嘟咕嘟喝。
其他村子里的马溜达到旁边看，好似同情一般。
水里加了麸子，马喝完水，也不碰送来的精料，直接躺到旁边的稻草上，先休息。
它们在县城的马厩中都是能不躺就不躺，到村子则是能躺绝不站着。
官员们休息一刻钟，村民上菜。
北方地区头伏一般吃饺子，头伏饺子二伏面，三伏烙饼摊鸡蛋。
南方地区有的吃鸡，还有的吃馄饨、抄手。
其实就是挑好的，有肉尽量吃肉。
所以下丘村今天喝羊汤，鸡也有，熏鸡，加上煮的茴香豆、炒的芹菜、拌的黄瓜、做的鸡蛋酱拌烀茄子……
现在没有土豆，要是有土豆的话，跟茄子一起烀，再拌鸡蛋酱和葱花，吃过水米饭，是东北人最喜欢的菜，天越热越爱吃。
此时羊汤热也不怕，没有人到中暑的程度，喝点热汤还能加快新陈代谢，避免外热把寒气内压。
主食还是烙饼，干活的工匠不管其他人，他们闷头吃，吃完了可以躺上睡一会儿，等过了太阳正中的时候再去工作。
这是里长强烈要求的，别拼命干，该歇就歇，现在天长。
干活的时候用井水镇的绿豆水从来不停，随时喝，莫渴到。
“宜长，下丘村的一千贯钱拿出来，宁国府多找了教书的夫子，先从六个县的县城选学生。
各村的情况都差不多，通常养不起读书人，之后再挑聪明伶俐的让进官学，不要钱了，食宿也由官学出。”
宋知府说起上回提到的事情，他当天回去便写题本往上报。
上面很快同意，包括左右丞，因为宁国府不要额外的财政拨款。
增加的学子无非是吃、住、墨、纸的钱，也不一定非要有基础。
找小的孩子教，孩子会慢慢长大，学得不好的，随时淘汰，半年一考核。不指望没基础的孩子立即考过其他人，至少得让人看到有明显进步。
里长听了举酒盅敬酒：“宋知府教化民生，功不可没，下丘村愿每半年出资一千贯为大明选才。
咱们村子的孩子读书还算努力，关键在于吃得好，饭都吃不饱，人便浑身无力，困顿难捱。
不若为他们的饭菜里多添荤腥，若一年两千贯不够，便改成一季一千贯。”
里长决定再多出钱，多找孩子，给予教育，下丘村也是孩子出生、长大，就当宁国府帮忙给村子的孩子选婿。
要广撒网，再从中挑好的，反正下丘村不可能从外面招一群孩子过来慢慢教着选。
任务交给宁国府，下丘村得利亦得名，数遍整个大明，有哪个村子愿意一年掏四千贯为一府学子提供帮助的？
三个牌坊立得正确，咱下丘村就是这样舍己为人的村子。
“这个……多了吧？”宋知府明白里长的意思，不过帮下丘村的同时，宁国府确实拿到好处了。
将来不用说出了多少个进士，即便举人也行啊！每每被人提及，乃宋知府任上所为。
“多，不，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找机会刷一下人设。
“听憨憨的。”宋知府答应下来，一年四千贯，对于下丘村来讲都不需要刻意考虑。
“宜长，村里二百亩早种的大豆要收了吧？”
李知县见官学捐款的事情谈完，问大豆。
他感觉下丘村种作物很乱，有的时候跟其他地方相同，有时则提前或晚种。
两万亩的大豆是小麦收了之后种，收完大豆种小麦，是冬小麦与夏大豆轮作模式。
春大豆种完，马上要收了，还种什么？地在那空着？
“知县竟然还记得，大豆是春季种，明年那块地不种大豆了，全种紫花地丁。
今年收了再种大豆，到未熟时做青贮，正好种紫花地丁，它是多年生，种完省心。
村子快忙不过来了，随着其他村子一同种，下丘村的作物必须比别人的作物提前成熟。”
里长一脸为难的神情，似乎心中藏着许多愁，只差道一声天凉好个秋。
官员们很自然地忽略掉会演的里长那个表情，他们倒是知道下丘村确实作物要早熟，这样别人才能来帮忙。
今年便做到了，用的肥好，水稻育秧就比其他村子的高和壮实。
同知在旁放下筷子端酒盅：“说起青贮，都是用的黏土，下面的地方有的烂啊！”
“呦！忘这个事情了，那个其实下面的话不用水泥，我村子今年新挖的青贮池改成三成石灰和七成黏土，叫三七土，这样不烂。”
里长瞬间想起新的青贮池池底问题，缺点是每年都要弄一回，优点是无须使用其他杀菌手段。
“可是有能看的？”同知想要瞧一眼实物。
“有的，吃过饭去看，那时就不这般炎热。”
里长答应，他没问对方还回去不，显然对方没打算今天走。

第158章 粮食处理猜话音
村民们不喝酒，天热，还要在户外干活，磨面粉留着吃。
四个水车连脱粒机和磨面机，磨面机就是一堆铁片做成套筒，然后打孔，做成套筒，利用轴承让套筒旋转，互相之间磨压。
随着更换打孔更多更小的套筒，磨面机磨出来的面就越细，同时又能分好磨掉多少比例的组织。
脱粒机比磨面机简单，水力驱动速度不快，不加那么多大小齿轮。
朝廷换种的时候下丘村就利用水车快速给小麦脱粒，收水稻的时候用另一种脱粒机。
现在官员们喝完酒观看的大豆地，这个准备收割了，会找其他村人帮忙。
别看二百亩地，正常一百人一天收完，下丘村却没有足够的人手。
村子的牲畜和家禽多，必须照看好，年岁大的人不能再干力气活儿，除非没有现在这么富裕。
怀孕的九个人同样得小心，只做一些轻松的事情。
孩子们负责学习、睡觉长身体、做手工打杂。
厨房的人专门管做饭菜的事情，其他的不操心，他们要苦练技能。
说是以后分出去部分人到南京坐镇，卖盒饭，不卖高档的饭菜，会抢隔壁福华楼的买卖。
下丘村的人开始向技术类和服务类方面转变，减少体力活儿。
部分学习好的，则是技术管理型岗位，不然所有的活计全靠村民自己，累死都干不完。
同知用手摘下来一个豆荚，捏开看看：“确实成熟了，今年没吃到毛豆。”
“与小麦轮种的快，到时候能吃到，这个收完后再种的大豆，又能吃到。”
里长根本不相信对方会吃毛豆，大家种地全等着大豆成熟，有几个愿意提前把豆子摘下来煮着吃？
自己的下丘村就从来没吃过，今年可以吃，敞开了吃，不差那点豆子。
估计这个豆子看亩产高的话，朝廷又要来换种，干脆卖给朝廷大部分，换一小部分自己吃。
不然换两万亩地出产的大豆，放在村子里天天吃也吃不完，又没有地方保存。
今年换的小麦还不知道怎么吃呢，要不就在南京的店铺卖馒头、面包、饼？
顶着日头官员们转一遍，回自己的楼里办公。
里长叫上憨憨回房间：“憨憨，方才我想起来，换的麦子怎么办？三万石啊！”
朱闻天诧异地看一眼里长，你才想起来？
当然，他没指责里长，而是认真说：“卖给宫里，不是卖给朝廷，咱欠宫中三千多两银子。
只用玻璃镜子来还，要还很久，望远镜咱也不敢赚钱，成本罢了。
这样太子殿下可以拿着粮食去亲民，哪里百姓生活不好了，给送去一部分小麦。
三万石的小麦，不过六千多两银子，咱先把钱还了，以后还能借。”
“是啊！按照银子一算，三万石小麦就不多了，以后咱们每年卖小麦就够给宁国府的四千贯助学钱了。”
里长发现确实不难，一旦把东西归结为银两，就让人觉得少。
“不卖小麦，就给小麦抵钱，不好卖的，本地人吃小麦的少，都种籼米。
给了宁国府小麦，宁国府会想办法安排，到时大家吃了觉得行，再一推广小麦种植，他们就学了。
百姓不懂得那么许多事情，反正你让他们看到你种小麦成功，他们才会带着怀疑与拼一把的心思跟着种。”
朱闻天带着目的性，什么时代都一样，也不止种地的人。
种地的人最显眼，平时都那么种，有人突然种其他东西，会说：瞎弄，折腾吧！什么地在什么时候种什么是有说道的。等别人第一年种完赚钱了，又说：碰巧，运气好罢了，这还能年年行啊？
第二年人家又赚钱，哎呀！这个似乎可以啊！不，万一不行了，可坑一年。
第三年别人继续赚钱，种，必须种，钱不能全叫他赚去。
然后大家都种，对方换别的种了，种出来的东西数量过多，卖不上价，还不如原来种的呢！
明朝的百姓更是如此，一个是有保证的，一个是种了搭人力还未必行的。
“成，按憨憨你说的做，你若不是守村人，咱村也不会跟你那么种。”
里长承认，当初收完水稻，已经累得不行了，还要租牲口种油菜籽，并且与苎麻一同种。
换个人来，官府的也不可以，只有守村人先去动手搬在地里的稻捆，村民才跟着动。
“嗯！守。”朱闻天回应。
“嘿嘿嘿嘿。”里长抢着嘿，嘿完：“我先去回去忙，你歇着。”
“我走，你家。嘿嘿嘿嘿！”朱闻天喊住要出门的里长。
里长：“……”
……
“太热了，还闷，煮绿豆水，放盐放糖，给皇城的人都喝。标儿来了？”
朱元璋批题本，殿里丝毫不凉快，今天入伏，无风，躺在床上也出汗，叫人恨不能把自己一直泡在水里。
朱元璋担心有人中暑，要求给在各处办公的臣子和后宫的人准备绿豆水。
说着听到有人喊殿下，抬头看门口，好大儿进来。
“父皇，今天晚上喝羊汤，下丘村中午就喝。”朱标把手上的信放到案上。
“喝羊汤好。”朱元璋随意说一句看信，就一句话，问廖永忠怎样叫水军跑到敌人上游去。
“这是何意？”朱元璋没明白，问廖永忠就行？那廖永忠为何到现在也没办法？
“是否问？”朱标同样疑惑。
“问，立即送出去。”朱元璋先不管啥谜底了，时间紧迫，他写信。
信就用最快的速度往归州送，朱元璋又批了一会儿，所有的题本批完，天还不黑，夏天的天长。
坤宁宫的人过来问是否去那吃饭，朱元璋直接带着来问的人回去。
到地方，太子妃正和马皇后拌凉菜，绿豆粉、黄瓜丝、千张丝、萝卜丝、煎完的鸡蛋切丝、香菜，酱油、陈醋、糖、盐和蒜泥一起拌。
这菜在大热天吃着酸甜爽口，下酒最为不错。
“陈醋不能放多了，有人不愿意吃太酸的，想吃的那不是有陈醋萝卜皮嘛！”
马皇后为儿媳妇讲解做菜的要诀，太子妃在家确实没学过做菜，就跟朱标不会做饭一样。
“来来，妹子，帮咱看一眼这啥意思？”朱元璋把信递过去。
马皇后扫一下，眉头轻蹙，随即展开：“高人知道办法，还知道廖永忠被问一下会想到办法。”

第159章 相处稳定官亦定
马皇后的话一说，朱元璋登时愣住，他发呆一样让马皇后帮忙换衣服。
直到宫女把水盆端来让他洗手，他才吧嗒下嘴儿：“不想占廖永忠的功劳？知道最后廖永忠能有办法？”
他终于想通信中说的话，那么高人也太厉害了。
“待信送去，廖永忠最后怎么做便知晓，重八，别多琢磨，喝羊汤，今天下丘村喝，咱也喝。”
马皇后推着朱元璋到座位，给按下坐好。
“对，喝羊汤，入伏要补补。村子那个丹青店建得如何了？”朱元璋突然想起店铺。
这个朱标清楚，每日有人汇报一次，包括收的干菜。
“前面二层楼该修的修了，重新刷过漆，已经能用。中间我做主把那二分地也给起了二层楼，离前楼有半个天井的距离。
从前楼的二楼在旁边接双回廊，这样可以多坐些人，改酒楼无须再动工。
后面的大棚地暖铺完，专门挖出来一处低的地方用来烧火，烟往上走。
大棚的框架和板子随时能安装，差透明琉璃未送来。
再后面的房子一层修好了，正在修二层，上面不要飞檐省不少工夫。
最后留出来一点空地，建了五谷轮回之地，一排，院后开门，可供每日收夜香的由此进入。”
朱标对人家的地方十分上心，店铺离皇城近，大棚还不知道怎么种菜，以后想去，出门就是，又安全又便捷。
“甚好，冬日想是他们会来，干菜收够了？”
马皇后也愿意见下丘村的人，人家收拾的利索，村老知礼，孩子们活泼。
干净的孩子比流鼻涕一脸泥的更叫人愿意接触，除非政治目的，别管孩子多脏，该抱就得抱。
“孩儿又专门在外面修的大仓库，原来的不够装，打算作价两千贯卖给下丘村。”
朱标说着露出笑容，如果是两千贯，他能从中赚三百贯。
一直都是下丘村赚宫里的钱，也该宫中赚他们一次了。
朱元璋调好了自己羊汤，尝一口很满意：“卖，下丘村有钱。手上没有兵，又无家族势力，敢这么跟咱躲着玩的咱第一次遇到。
说起来怪了，咱还不生气，就看着他躲啊躲，能躲到什么时候？哼哼！”
朱元璋说着笑起来，感觉很有意思，跟孩时玩游戏似的。
“谁要是能这么给大明好处，谁都可以如此，没那个本事，又怎能有那个位置？”
马皇后知道为什么，就是人家给得太多了，遇到关键事情，人家主动让里长写信。
提前说哪里有灾害，值多少钱？讲天下财物定数如何，又有几人能说得清楚？
感觉高人还没使劲呢！在慢慢推，稳啊！
大明现在需要稳，在稳的时候发展民生，正是人家在做的。
人家说出海时没说开海禁，只是官方赚钱，带不能下海的渔民去捕鱼。
人家说中都停建乃暂停，意思是之后有钱慢慢修，先把南京修好。
“妹子说得对，喝汤，放胡椒粉，咱有钱了，天天吃胡椒粉。”
朱元璋拿起装胡椒的小竹罐给自己的碗里磕胡椒粉，这种设计也是下丘村的，一次不会倒出来很多。
……夜色下，下丘村的两栋楼中依旧亮着灯光，府中官员与宣城县官员在忙公务。
村子不止他们的楼有亮光，村路上隔一段距离就有个琉璃灯，里面装着灯油，烧一晚上没问题的。
包括原来的平房和现在的楼房区域，以及通往山神庙的路上。
村民家中没有厕所，晚上想上厕所，小便有夜壶，大的只能到外面的公厕，灯就连到公厕，厕所里也有。
太子府的护卫要轮换着放哨，不站岗，流动的。
站岗的任务交给村民，村民会找地方呆着，然后通过小孔看外面，外面有灯光，里面黑。
大家都很害怕，村子富裕，秘密又多，被坏人打上门怎么办？
只能增加岗哨，负责的村民会注意休息，等轮到盯外面的时候不困顿。
新做出来的八支燧发枪装备上，另外三支宫里给用来研究的火铳也放好了火药和弹丸。
村子的铁匠坊依旧咣咣咣，山神庙旁边的玻璃窑仍然有人接班吹玻璃。
所以村子能干农活的人少，一天四班倒，一次三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吃饭、睡觉、学习。
宋知府干完所有的公务，打个哈欠，出门去厕所，他若是早睡的话，天亮才需要到厕所，不睡消化快。
到男厕时他脚步加重，随即听到里面咳嗽一声，有人。
这是说好的，晚上去的人跺脚，里面的咳嗽，避免互相之间吓一跳。
他进去，看到里长在，里长面前还放着个盘香。
“宜长你在？往我这挪挪，我就不点了。”
宋知府也没啥不好意思的，蹲到里长旁边。
里长把盘香往那边挪一挪：“天热，睡不着，看看书，这就看久了，还好这里天天冲水撒石灰，以前自家的茅房，捏鼻子都不行。”
“府里也是一样，还是你村子好，我得叫他们照着建，不然一进去就一股味。”
宋知府跟着说，也不觉得两个人在此聊天有何不对，至少地位上可以平等。
“必须一天一清理，咱村人多，否则发酵后氨气上升，对人身体不好。
村子牲畜家禽亦多，都放到一起发酵，不发酵里面有虫子。
稍微勤快一点，人就舒服一点，轮换着来，憨憨都得过来掏呢！”
里长介绍如何清洁厕所，大家每天清理，每回的气味便不那么大。
憨憨与他的小伙伴们每个月要轮到三天，一会儿就干完。
宋知府吸吸鼻子，没有什么异味：“好，回去照着做，还是你村子有钱，晚上点这么多的灯。”
“知府明……入子时了，今日吧！若回去带上几盏灯和几桶灯油，村子的油也不卖，太多了。”
里长愿意送东西给对方，他听憨憨说，这些官员短时间内不会有变动，宫里也要稳。
既然如此，多给对方好处，安心在这个位置上呆着吧！
宋知府根本没想到这一点，他还以为他干得好，有机会入朝为官呢！
然后宣城县的官员该往上提拔的就往上提拔，大家各取所需。

第160章 几度离合到如今
五月二十五，早上官员们吃饭，一个个黑眼圈。
里长眼圈不黑，他昨天在厕所与宋知府聊完，回去后喝安神汤，点安神香，不长时间就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早上起来，神清气爽，这就是有个好医生在村的好处。
宋知府等人只有安神香，少了个汤，早上醒来时还是能回忆起一些梦中的片断。
官员们不用热手巾敷眼睛，凉水才舒服，一天十二个时辰，没有不热的时候。
别人的早饭是昨天剩的羊汤、馅饼、小菜。
给官员们准备的是煎馒头片、煎两个鸡蛋、羊汤干货多，说了不会再添汤，小菜。
官员们要骑马回去，喝一肚子水……
会给他们带上冰镇的绿豆水，带冰碴儿的，喝着喝着估计就温了，那时也差不多回宣城了。
马也给喂好料，顺便带两个马车走，上面有送给官员的灯和灯油，下次来时把牲口和车带回来就行。
一直这样操作，上次走的马车昨天就回来了，感觉几匹马很委屈，有点生气的样子，帮着捋了好一会儿鬃毛才低头吃东西。
衙门的人吃好，里长和憨憨给送出去。
宋知府上马，回首：“三年一考待秋时，问君前路日迟迟。他乡井水可甘饮？难忘下丘此生知。”
他有些伤感，他以为今年秋天的时候官员考评后他就高升了。
里长想笑，小样的你以为你能走？你走了换谁来配合下丘村？憨憨笃定你们全在当下的位置呆着。
但他不能笑，他回忆下，憨憨似乎给写过类似的顺口溜。
于是他回：“谁道菟丝比磐石，不悲风雨涨秋池。心有千结念为定，再见也许望梅枝。”
宋知府在马上愣了一下，啥意思？冬天你还想让我过来？那我升不升官了？
想归想，他还是抱拳，策马离去。
“见，见，嘿嘿嘿嘿！咳咳咳……”朱闻天一着急又把嘿给喊出来了，咳嗽！
“嘿的时候不能喊，上次跟你喊我都咳了。”里长小声与憨憨说。
“忘了，怕他们跑远听不到。咳！咳！”朱闻天承认错误，好难受。
“他们真的走不了？”里长想确定一下。
“你担心就写封信，说：朝纲肱，岁夏冬，辗转周遭几人荣？府县同，治轻松，秋时待考悲离衷？”
朱闻天出主意，别说朱元璋的性格不可能把人调走，就算有人使坏想调，这两句给朱元璋，朱元璋也得把人留下来。
谈感情，跟朱元璋说，朝堂上现在的肱骨之臣，跟你走过四季的现在还剩多少人？我在这边与你一样啊，难道一个考核就要让我承受离别之苦？
其实就是威胁，你都知道用你亲近的人当大官，我这里你给换了人我还要花心思重新弄关系？
“哦哦，好，过几日我找个机会写，别叫旁人知道了，不然宋知府他们该多伤心啊！”
里长懂了，对，就这么干，你想走？那怎么行？我给你们准备很多过年的东西，保证让你们满意。
“不，说，嗯！”朱闻天点头，随后跟里长一起嘿嘿嘿！
骑在马上渐行渐远，顶着日头的宋知府等人哪晓得下丘村人那么坏啊！俱想着升官后如何生活。
……
二百亩大豆开始收割，西河村一个村子给包了，一天时间足够收完，他们村子人多。冯贵高高兴兴地来了，他目前地位稳固，整个村子没人敢反驳他的话。
不听话的村霸全挨收拾了，告官没有用，官府知道西河村学着下丘村在种地、养殖。
宣城县衙门指望着所有村子跟着下丘村一起富裕，这时村霸算什么？谁捣乱锁谁。
关键西河村的人得到切实的好处了，今年收完油菜籽和苎麻，凑钱买了五十头大牲口。
加上之前养的鸭子、鹅，抓的小猪，好日子就在当下。
“宜长，我那边的荒地开出来了，准备种麦子，你帮着选种呗！我给你加钱。
你看你们选种，用盐水泡，其他水泡，再晾晒，什么碱啊铜的，我那村子不行啊！
你干脆帮着咱们所有村子把种子处理完，咱们多给钱。”
冯贵与里长商量，别让我们自己去选种和什么杀菌，当初说好的，你这里再确认一下。
“加钱不用，拿了多少种子走，收获后给我们多少小麦，其他的亦如是。
毕竟就这么远，哪个村子都沾亲带故。
昨天宋知府他们来了，说起青贮池的事情，我给你讲讲，还得找人跟其他里长说。”
里长保证，之前就说的，种子帮忙给选，让一个个村子照做，不现实，除非官府领头集中处理。
“听路过的官员说，你们昨天喝羊汤了？我们村喝鸡汤，大家都问我羊汤什么味道。嘿嘿嘿嘿……”
冯贵说着笑起来，笑声已经被憨憨给……
“今天也喝羊汤，我喊人杀羊，单独给你做个熘羊血。”
里长无可无不可，吃什么都是吃，冯贵跟自己关系是最好的了。
“水爆肚，加个水爆肚。”冯贵挤挤眼睛。
“加，咱别站在大太阳底下了行吧？”里长挣脱对方拉着袖子的手，往阴凉处走去。
“酸梅汤，冰镇酸梅汤，我知道你村子里有，先给我来一碗，憨憨，你喝没？”
冯贵皮呀！跟里长说话还不够，转头又问憨憨。
朱闻天也热，不愿意说话，可这人咋就那么欠儿呢？真想拎起来往地上掼。
“憨憨，我呢！喝，走，嘿嘿嘿嘿！”朱闻天伸手抓住对方的前衣襟，大步朝棚子走去。
“我自己走，憨憨，哎！喘不上来气了，宜长，救命，憨憨，松手，我自己走……”
冯贵开始时叫喊，后来呻吟，终于被拖到棚子下，他直接坐到地上，呼呼喘。
没人可怜他，包括他自己村子的人，下丘村的憨憨果然力气大，抓人跟抓小鸡子似的。
冯贵缓了一会儿，站起来拿起酸梅汤喝：“多亏没有其他村子跟你村子争水，不然你家憨憨一个人就够用了。”
“咱村子自己会挖井，在哪都不可能与其他村子打起来，除非他们没有缘由，就是看咱村子不顺眼，想打咱们。”
里长掏出毛边纸，帮憨憨擦汗，拖着一个人过来也得用力气。

第161章 炎热雨落国事杂
西河村的人帮忙收黄豆，村子的人赶牲口往外运，有的豆子成熟早，一碰就掉落，没人去管。
正常小孩子们应该到地里捡，不过下丘村的孩子在学习，时间浪费在这方面不值得。
等再种大豆的时候，直接把这掉落的翻进去。
至于说赶鸡鸭过来清理掉地上的豆子，不行，天知道它们每只吃多少，再一喝水，全涨死，要么就拉稀拉死。
生黄豆就不适合牲畜与家禽吃，包括人，喂马的豆子必须炒熟了。
一上午的时间，西河村的人收了一百五十亩，真的很卖力气了。
喝羊汤的时候他们心安理得，今天过来不要工钱，就要一顿饭。
“宜长，咱们村子又占便宜了。”冯贵吃饭时说一声。
“不要再说这个话，等你们有钱了，请下丘村的人喝羊汤。我知道你一直这样想，喝酒！”
里长摆摆手，不用不好意思，不就是眼下西河村有难处嘛！
“成！喝！”冯贵不多说了，他也要脸，赖着下丘村把西河村给发展起来，将来得还的。
不是说直接拿多少东西给下丘村，而是下丘村有事儿得上。
当天大豆收完，放到旁边晾晒，不用连枷打，也无须牲口拉着碾子压，河边的风车换个工具就能把晾晒得差不多的大豆给脱出来。
这样的大豆会进行选种，选好的留下，按照不同的时期种植和收获，筛选这一期的种子。
如此会逐渐分出来早大豆、中大豆、晚大豆，种子跟着分化。
一般用来做豆腐的豆子都是被虫子咬出口了、脱粒时变两瓣了的豆子。
好的豆子能栽种，或者用来生豆芽吃。
现在县城有换豆腐的，百姓用不好的豆子跟人家换，一斤豆子换二斤豆腐。
卖豆腐的通常一斤豆子能做出来二斤二两到二斤三两的豆腐，另外多得豆渣。
多出来的算是利润，也就是说，正常卖豆腐发不了家。
……
如是几日过去，一场大雨落下，雨点打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被风一吹，一片水雾贴地扫向远方。
村民们穿上蓑衣、戴上斗笠、套着油布靴去给田里放水。
好在换种后的小麦已经运到南京应天府，抵掉了借的钱和太子帮忙买仓库、建仓库的钱，并且让太子欠账。
朱标一时间上课都不认真了，估计是天热，绝对不是想让下丘村欠自己的，反过来自己却欠下丘村的事情苦恼。
“哈哈哈哈……原来是抬着小船跑到上游装北军忽悠，廖永忠果然有办法。”
朱元璋这天晚上回来吃烤鸭，对马皇后、孙贵妃、太子、太子妃说。
他准备过来吃晚饭时才得到的消息，廖永忠选一千五百精兵，抬着小船穿过关口，跑夏军上游喊着明朝大军已经攻占重庆上游、成都。
玩铁索横江的本来去增援就连连打败仗，现在一出现情况，士气跌落谷底。
下游的大明南军，靠上铁索，挂钩子稳住船只放箭，同时破拆铁索连环。
铁锁就是一个铁的环套另一个环连起来的，用铁棍搭在船上硬撬就行。甚至是拿一个打铁用的铁墩子架好了，用斧头砍，砍崩一个斧头换另一个斧头继续砍。
破一环就破一链，铁索横江又有多少道链？
以前是一破你们就从上游借机放箭，现在你们都吓死了。
“这不就是黄河壶口瀑布的陆上行舟嘛！隋唐朝时候便如此，廖永忠居然用上了。”
太子妃忍不住了，一直沉默的她终于发现自己有知道的事情。
朱元璋自己卷着饼，呼口气：“是啊！下丘村的那人知道，更明白提醒廖永忠后，廖永忠能想到。”
朱元璋高兴，四川夏国军马上就要平定了，铁索横江一破，后续军队可以源源不断通过长江送上去。
朱标开心，是他一直跟下丘村联系，那里的高人太吓人了，这是什么本事？
高人一定早想到陆上行舟，偏偏不说，把功劳让给廖永忠，前提是高人能猜出来廖永忠得到暗示会如此施为。
朱标不知道，历史上这个情况比现在晚一个月，廖永忠当是没人提醒，自己想的。
现在有人一说，他恍然明白，于是多派了人抬小船趁对方抽调兵力打北路军，穿过去。
“姐姐，我看那个桥边的当铺才最适合下丘村，那里的地方更大，可是谁的买卖不好动？”
孙贵妃突然出声，她偏向下丘村，她的二女儿从小体弱多病，下丘村给送东西。
于是本来病殃殃的丫头现在长得可喜人了，然后下丘村还是在给太子写信的时候偶尔提一句这个孩子。
想一想下丘村的高人平时都出什么主意，再看看对方关注的事情，即便脑补都会补出来一些情况。
孙贵妃一直在生女儿，然后养一个朱橚，是人家马皇后的孩子。
她就害怕自己亲生的孩子死去，一个是心里难受，另一个则是克子。
她已经死一个女儿了，几年前，她有时做梦都会梦到。
而另一个又觉得要死的，就得到了下丘村的专门照顾，调整饮食。
她还记得之前她说的给下丘村火铳的事情，随后人家就给出来养孩子的方子，针对一个孩子的。
如此这般，孙贵妃决定帮一把，她其实知道那个当铺背后的人。
“寻常人罢了，值五千两银子。”朱元璋开口，那个地方是跟他一起打江山的人的后代开的。
正常来说，祖辈不在了，求个富贵就行了，结果那个典当铺还要跟其他官宦扯上关系。
换成以前，扯就扯吧！
现在贵妃说了，同时也了解到下丘村的里长问过那个当铺。
“既然如此，咱把当铺旁边的也给下丘村吧，就是下丘村现在店铺的对面。
若不是福华楼的徐掌柜与下丘村关系好，直接并进去也可。
那个当铺旁边的位置是老二的买卖，卖文房四宝，我去与老二说。”
朱标主动承接任务，把地方给安排好，一个方块就留个福华楼。
一个是福华楼打通的关系多，另一个是福华楼跟下丘村相处愉快。
把其他地方让出来给下丘村，留一个福华楼彰显皇室不欺人，可！

第162章 村欠巨款可怜娃
“憨憨，憨憨。”里长满头大汗跑到山神庙找憨憨。
天越来越热，初伏过后十五天了，是中伏，因为初伏那天是庚日，于是中伏就有二十天。
天是又闷又热，连续七天未下雨，各村子忙着浇地，下丘村种姜的地方最需要水。
里长刚刚在那，周宗带着信寻到他，他看一眼，安排周宗去休息，他连忙来山神庙。
朱闻天依旧带村民种植银耳，管理竹荪，顺便看冶炼的小转炉与玻璃窑。
玻璃镜子需求量大，夷人很喜欢，价钱也喜人。
也不晓得夷人怎么想的办法，反正带来的白银很多，加上药材和粮食。
夷人不运粮食过来卖就不给配额，拿粮食换配额。
朱元璋尝到甜头了，各种限制应运而生，比如不准夷人私下买别人的东西，一旦发现，取消配额。
谁能举报，并提供证据，那个配额就给谁，夷人互相之间盯着、期待着。
可苦了走私的大明商人了，比如那个四海杂货铺的秦掌柜，他就是带着钱去参与走私。
前些时候走私的买卖还不错，随着朱元璋针对夷人给出的策略，走私的路越来越窄。
走私的商人通常借夜色出海，到外面海上与人交易，让他们自己跑到更远的地方贸易，他们没那个本事。
数万人跑到吕宋去贸易的情况离现在早着呢！大明水师正在操练和招人、造船。
故此玻璃镜子需求量增加，村民轮换着吹，休息的人喝清肺、养肺的药。
等木耳与银耳种好，大家就可以多吃这个。
喊着憨憨的里长找到人时，憨憨也满头大汗，他呆在炉子旁边。
“憨憨，太子送信来，让咱们还钱，还八千贯，太子帮买的仓库、收的干菜，咱给他小麦后他欠咱二百来贯。
信中说太子帮咱把那个当铺买了，还有原来四海杂货铺对面卖文房四宝的店。
当铺五千贯，文房四宝的落云斋是秦王殿下的，算三千贯，两个店全搬完了，叫我们过去接收。”
里长把信交给憨憨，擦着汗说情况，一下子欠八千贯，卖什么还？
朱闻天看看信，正如里长说讲，他眉头挑一下：“秦王朱樉？这孩子……现在应该还是个乖宝宝，然后……
不行，得把婚事给搅和黄了，不能让他娶王保保的妹妹观音奴，他的性格变化估计与此有关。”
“谁？”里长听愣了，不是再说还钱的事情么？怎么跟秦王娶媳妇儿扯上关系了。
“这个里长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回头我想想咱们如何还账。”
朱闻天不打算与里长详说，万一里长说错话了会惹麻烦。
按照历史上的时间，今年九月初七，观音奴被许配给了朱樉，政治婚姻。
关键观音奴长得不好看，又是王保保的妹妹，朱樉就觉得没有父爱了，兄长的太子妃好看，背后是常遇春那一系的人。故此成亲结束，他根本就不碰观音奴，最初是冷落，接着被朱元璋给训斥，他依旧这样对观音奴。
性格估计就是这样出问题的，等他到了封地，朱元璋说没建的宫殿就别建了，他偏不，就建。
逆反心理的扭曲，娶完观音奴，压抑了整整七年才跑外面自己做主。
估计现在心情也不怎么好，已经六月初九，这么大的事情，他早得知，自己的村子去把他的店给占了……
“可怜的孩子，我救救你。”朱闻天嘟囔一句。
“憨憨，咱先救自己，八千贯的饥荒得还，靠卖镜子得卖到何时？”
里长不觉得秦王朱樉需要救，村子目前外债过多，换以前要欠下这么多钱……那也是本事哈？
换以前欠八十贯，一村子的人都不活了，目前八千贯，看看卖香皂还是冰糖，反正镜子不卖，琉璃器皿卖出去？
“咱村子自己酿黄酒和白酒，现在天太热，等过了三伏再去接收店铺，我做点东西，得去药铺取材料。”
朱闻天不急，宫中有钱，不等着下丘村去还钱，过半个月伏天结束，天就相对凉爽了。
小伙伴们于是又有了新的任务，帮着憨憨哥做东西。
陆续的，村子的大棚修好，二十亩地，半亩一个棚子，一共四十个棚子。
干活的二百个工匠一人拿到三贯钱，多给了一倍，王老蔫的父亲更是拿到十贯钱，还有药材，回家熬了喝，快到喝没的时候会有人给送去。
将来还有事情要找工匠们做，先让他们生活稳定，不然下次一找人，少好几，一问才知道饿死了。
距离伏天结束还剩两天，吃过早饭，村子的车队出发，带工匠们回去，来时他们自己走。
回去有车送，除了给的三贯钱，额外给水稻、菜籽油、盐、酱油、醋、茶叶、冰糖、二斤白酒。
最后一人给两只熏鸡，拿回家就得吃，出门在外这么长时间，回去了要庆祝一下。
暂时没有事情的村民给送到村口，工匠们挥泪作别。
他们在下丘村不但吃得好，有更多的钱拿，另外工作也不愁了。
回到家，休息两天，他们会去县里报到，宁国府安排到其他地方教别人做青贮池。
宣城县的村子不用，各村直接跑到下丘村学，凡不涉及到保密的东西，他们可以随便看和问。
“憨憨啊！咱们过两天也要去南京，这次带上做饭的人，孩子们力气小，炒大锅饭累，耽误学习。”
把人送走，里长开始安排到新买房子具体应用的事情，不能全卖盒饭，更不会开酒楼与福华楼竞争。
继续按照之前的店卖文房四宝与开当铺？显然不行，当铺……
“憨憨，你会开当铺不？行口话能说不？我听他们说的话可气人了。”
里长想起村子了当东西换钱时候的情景，那些人怎么可以把东西说得一文不值？
朱闻天看看里长：“写~~人模狗样，缺齿少牙，眼袋下耷，鼻屎不擦，混吃混喝朱里长一挂，嘿嘿嘿嘿！”
说完他撒腿就跑，里长愣一下，怒道：“憨憨你找打，不行，我今天破例，我要打守村人。站住……”

第163章 酒楼怎可比盒饭
六月二十四，下丘村的队伍出发，带着又一批的玻璃镜子、望远镜和二十个大木桶。
太子府的护卫留下十人继续守村子，朱太一四人倒是一起走了，护卫有轮换，他们好长时间没回家了。
中午之间，众人抵达丹青店，店里的活计也全部做完，只差给大棚窗户装玻璃。
小草自己一个人守着店，他只管打扫卫生和看门，每天依旧给他五十文的工钱。
他见到村子里的人过来，激动得眼圈红了：“终于来了，我自己一个人没有意思，白天就坐在门口搓麻绳，看我搓了多少？”
他让大家看他的劳动成果，那么一大捆，别人干完活走了，他就开始搓。
里长怪心疼的，憨憨在村子也不会一个人呆着。
“小草，你这自己住的日子在哪吃饭啊？”里长打量小草，还好没饿瘦，依旧膀大腰圆。
“福华楼吃饭的时候让伙计给我送一份，客人的剩菜最好吃，他们有钱人败家。
伙计跟我说，四个人点一桌子菜，刚吃上一会儿，又来两个人，这桌子菜撤掉，重新上一桌子。
遇到这个时候我就有好饭菜，真香，比你们做的盒饭好吃。”
小草说自己的情况，还对比一番。
“那是因为你只掏三文钱吃饭，你拿三千文看看。”
里长不开心了，几文钱菜我做成什么样？真应该让你去下丘村见识一番。
“你就是小草？放心，我们来了，中午晚一点吃饭，给你做好的。”
村子里负责做菜的大厨笑着与小草说，他带了九个人，以及一部分准备做的菜。
房子收拾完，算是开新火，烧下灶，不然可以直接带菜来，半天的路程而已。
东西搬过来，其他给宫里的由护卫用车带走。
朱太一四个人先去太子府，接着拿着他们的礼物回家。
一口口大锅架起来，孩子们帮忙摘菜和烧火，厨房的人各有分工，做凉菜的跟做肉菜的分开，避免生病。
大锅饭一次做很多肉，根本洗不干净砧板，吃生肉都得专门换砧板。
半个时辰后，小草目瞪口呆地看着桌子上的饭菜。
锅包肉、铁板羊肉、鱼香肉丝、清蒸鲤鱼、家常豆腐、椒盐小酥肉、蓑衣茄子、蒜蓉豇豆、酱爆鸡丁、啤酒鸭、菠菜姜丝汤、鲫鱼炖排骨。
主食是米饭和三鲜馅的饺子，围叠小菜也是四荤四素四干果。
小草发了会儿呆，指着铁板羊肉问：“这个下面的是铁？”
“铁板羊肉当然是铁了，尝尝这三文钱吃不到的盒饭。”里长还记着呢！
“在外面我就闻到香味了，果然你们藏起来偷摸吃好东西。”
门口传来徐掌柜的声音，他带来几个伙计，端托盘，上面摆着菜，学下丘村的，有四道。
“徐掌柜来了，正要去邀你呢！快坐。”里长起身打招呼。
伙计们帮着把菜放下，转身回去自己的酒楼，徐掌柜的洗洗手，对憨憨笑笑，又对小草笑笑。
他早知道下丘村的人来了，需要路过福华楼门前，伙计又不是瞎子。
他估算时间，让酒楼做四道菜，每道菜四份，村子的人数估计要摆四桌。
确实是四桌，加上小草一共三十六个人，一桌九个。徐掌柜过来就坐到里长这桌旁，他瞅一瞅，发现有好几样不认识，好，尝尝！
“朱里长，这些菜你们吃不完吧？”徐掌柜发现一桌子十六道菜。
“福华楼的大厨找来三个，一起吃。”里长明白对方的意思，不好要菜方，那就找人吃。
“好！我马上回来。”徐掌柜根本不客气，转身就走，不到二十息，他带来三个大厨。
大厨带着任务来吃，吃得很慢，要仔细品。
结果看到蓑衣茄子开始皱眉头，这怎么切的？再尝啤酒鸭，什么调料？
“好吃，好吃，比福华楼的好吃，我愿意花十，不，三十文吃一次。”小草通过对比，为盒饭正名了。
“不用你花钱，在这天天免费吃。”里长高兴起来，看，就说咱盒饭不一般吧！
“好，好啊！”小草开心不已，哪个菜他都喜欢。
徐掌柜喝口酒：“朱里长，有个事儿叫你知道，我对面的店铺和你们对面的落云斋换人了，不知道是谁。他们全搬走了。”
“嗯哼！”里长咳嗽一声：“我知道是谁，是……下丘村。”
“下丘村啊！听着……啊？你们给买了？”徐掌柜瞪大眼睛。
他知道当铺背后有人，跟许多官员之间有来往，怎么买下来的？
至于卖文房四宝的，倒是好办，找官方出人压一压，吓一吓，人家就会卖，只是没人看好那位置。
“此事说来话长，反正归村子，一会儿吃了饭去看，不然我们还要等些日子才会来。”
里长没提太子帮忙做主买的，还欠了太子殿下八千贯的事情。
徐掌柜沉默片刻：“还是你村子有钱、有势。”
他想到宫中出手了，人家被邀请过来观礼，太子纳妃，又是见过当今圣上的人。
“哪有什么钱啊，欠了不少饥荒，哎！势就更不用说了，我只是里长。”
里长谦虚，咱不狂，咱只为大明做了些小事。
双方聊起别的，徐掌柜介绍自己的福华楼因为多了几道菜和面包、蛋糕，顾客很多，下丘村若钱财一时不就手，可以帮上一些。
一顿饭吃完，徐掌柜喊来伙计把剩的菜端回福华楼，给其他人吃。
下丘村的人本来打算热一下晚上吃，结果人家要，那就给吧！记得把铁板、盘子什么的送回来。
“这回不怕馊了，晚上再做别的。”负责厨房的人耸下肩。
徐掌柜一回到酒楼便招呼伙计和后厨的人吃。
“都尝尝，头一次见到把菜放到铁板上的，这个法子好啊！尤其冬天用，吃着不凉。”
徐掌柜仔细打量铁板，有边沿，羊肉和其他东西放里，汁不会流到外面。
“掌柜，这个茄子的刀工我们不会，叫蓑衣茄子，里面的空和连着的，看着跟编蓑衣时候的格子差不多。”
酒楼最厉害的大厨用筷子把没吃完的蓑衣茄子挑起来，跟连续的渔网似的，蓑衣编的时候便如此。
“莫非是一点点镂空的？”另一个大厨说完摇头，等镂完就不能吃了。

第164章 小麦啤酒来一扎
“过了伏天还是热，今天更闷，瞧着要下雨。”
里长带着众人先到对面的文房四宝店，店面与杂货铺的一样宽度。
进去后，后面的地方空着，没有其余建筑，面积却比杂货铺的大。
“原来有柱子，他们给拆走了，看地上留下填土的印。”
小草知道，他守店能看到对面。
里面搬走许多东西，包括屏风、石板、木头、桌案……
剩下的只有前面一排空房子，窗户上的纸倒是完整，没有破损之处。
“果然是秦王的店，即便卖个文房四宝也如此宽敞，纵深又长，此处……”
“既然知道是秦王的店，你下丘村怎就敢要来？是不是觉得有人撑腰，便无事？”
大家都面对着空地，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众人回身，只见一个和憨憨年岁差不多的少年站在那里，身后一群人带刀，这打扮与太子府的差不多。
“秦，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出声提醒。
“秦王殿下？草民朱宜长拜见秦王殿下。”里长瞬间领悟，带头下跪。
“草民拜见秦王殿下。”其他人跟着跪，包括憨憨。
带着一肚子愁怨和气的朱樉见跪倒一大片，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知道下丘村是什么样的村子，更清楚村里有高人。
包括现在自己每月拿到的钱变多，也是因为下丘村给的办法让宫中赚到钱的缘故。
还有吃的好饭菜，皆由光禄寺学自下丘村，用的香皂和镜子，能上弦的青蛙……
他不敢杀人，房子又不是对方所买，兄长买来送给下丘村，包括那个更贵的当铺。
双方一时间都不动，跪着的抬头看朱樉，等待。
“起，起来吧！唉！”朱樉抬抬手。
“谢秦王殿下。”里长先起身，其他人跟着说完站起来，没人拍裤腿上的土。
“嗯……兄长把店给你们了，你们拿来干什么？”
朱樉看着里长，觉得原来的文房四宝店一直不错，现在东西全拿别处放着了。
里长眼睛一亮，太好了，之前还想着怎么找到秦王，现在对方主动跳出来，省了不少事情。
“下丘村欲借秦王殿下之手，行利大明百姓之事，此事非秦王殿下，旁人不可成。”
里长把憨憨教的话说出来，之前的准备就为此。
朱樉：“……”
他茫然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和兄长好吗？找兄长去啊！
“殿下可知小麦收获时若遇连雨天，当会如何？”里长提问。
“还能如何？自是小麦发芽，若不找地方晾晒，就发霉，发了芽的小麦磨粉很不好。”
朱樉对这个还是熟悉的，宫中有父皇开的菜园子，自己要去种，还得熟悉很多作物。
“殿下可知麦子发芽能够用来制麦芽糖？另外下丘村新酿一酒，所用之料大麦、小麦皆可。
那等酒水所耗粮食少，喝了不易醉人。哦！多喝也醉，村子正巧带来，不如晚饭秦王殿下到对面品尝。”
里长发出邀请，憨憨做的啤酒，不然不用等这么长时间才来南京。
“这个……”朱樉犹豫了，他倒不是怕下丘村给他下毒，他担心父皇和兄长知道自己找过来。“殿下，做这个啤酒有一物非常重要，此物又是田间地头都有的，若大量做啤酒，百姓可收割后卖给咱们，他们得钱，咱们得物。”
里长继续说，很关键，其实找谁都一样，不过憨憨说要拉秦王一把。
“酒，要，钱，走，嘿嘿嘿嘿！”关键时刻憨憨出手，直接上前抓着朱樉的胳膊。
‘嘡啷啷~’一片抽刀声响起。
“无妨，这是憨憨，下丘村的守村人。”朱樉另一只手摆一下。
护卫们也就是作个样子，宫里谁不知道这个情况？人家陛下都夸，还跟着嘿嘿过。
于是朱樉就这么被憨憨搂着胳膊带到对面的店里，孩子们给送上点心、干果和茶水，负责做菜的人准备晚饭。
‘轰~~咔~~轰隆隆……’之前还是晴的天，几乎眨眼间黑云就堆上来了，紧跟着电闪雷鸣。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风一吹，一片水雾横扫而过。
天色变黑，街道上的人跑来跑去，有的店铺看雨扫进来，立即关门窗。
丹青店的窗户关了，门却开着，能够看到外面的下雨情况，同时还不显得闷。
晚饭大家吃火锅，涮羊肉，这天吃涮羊肉好，除湿祛潮。
下丘村的人分成四桌，朱樉的护卫两桌，他自己一桌。
他一看这个情况，忍不住了，你们人多热闹，我就一个人？
“朱里长，咱去你那桌。”朱樉提要求，起身端着自己的碟子、筷子过去。
“倒是委屈殿下了，殿下，这便是啤酒，一斤麦子能酿出很多啤酒，比白酒和黄酒多。
不管大麦、小麦、青稞，发芽未发霉，皆能用来酿啤酒。
另有葎草，用其果穗加入到啤酒中，可以提升口味，其实有蛇麻花更好，咱们眼下没有。
葎草及果穗是药材，路边的拉拉秧，再有半个月它们的果穗相继成熟，可叫百姓采。
葎草本身亦是青饲料，喂养马牛羊，包括兔子俱可，不用刻意种。”
里长说着端起碗先喝一大口啤酒，其他村民除了太小的孩子，纷纷跟着喝。
朱樉先闻闻，味道没闻过，又小口喝一点，吧嗒吧嗒嘴，口感和味道还是第一次感受。
他大口喝一下，随后呃~~打个嗝，啤酒里的气体冲到口腔鼻子的后面，感觉很爽。
“殿下，啤酒村里运来时密封保存，打开后气儿会跑掉，不好喝了，再多放便坏掉。
若大明哪里有发芽未发霉的麦子，可以用正常的小麦价钱买，好叫种田的百姓减少损失。
太子殿下每日忙碌，想来秦王殿下愿意担此重任。
南京如今百姓近五十万口，啤酒一旦做出，必然供不应求。
所得利润先二一添作五，待还完太子殿下的八千贯，下丘村要一成利，其余殿下与宫中分。”
里长继续介绍，顺便把未来的销售前景一并告知。
这不是欠太子殿下的钱嘛！弄个东西还债，不继续卖香皂、冰糖，显得下丘村没本事。

第165章 且思卖酒无言它
雨一直下，南京的排水系统还是不错的，明沟暗渠，应有尽有。
朱樉看看外面的雨幕，以及奔走的行人，扭头：“此事可行？咱……要纳秦王妃了。”
“陛下欲以联姻之法招降扩廓帖木儿，一者扩廓帖木儿手握雄兵，其降，则北元气运尽散；
二者，扩廓帖木儿虽不如其父文武双全，却熟知行军布阵。将来太子殿下可多一能征善战之人。
然扩廓帖木儿所图甚大，入大明只作一将尔，借北元之势，可得宰相之职。
其有凌云之志，不使其败而认输，绝不会降。若真欲收其人，当许大明一地予之，谁人敢行此策？
观音奴身在大明，几无自由，北元之人重男轻女尤为严重，嫁与不嫁殿下，那王保保俱不在乎。”
里长依旧按照憨憨教的说，他自己其实很吃惊的，憨憨一直跟在身边，居然啥都知道。
朱樉听得直冒汗，他确定自己今天第一次正式与下丘村的人接触，之前在兄长宴席上看的不算。
自己刚说个要纳秦王妃，人家里长就告诉原因和扩廓帖木儿无法招降之事。
既然如此，自己是不是可以……
“朱里长，你说了这些，咱……”朱樉欲言又止。
“秦王殿下安心卖啤酒，其余之事，易也！没他王保保，我大明还有朱憨憨，对不对憨憨？”
里长根本没把扩廓帖木儿眼里，在他心中，天下就没谁比憨憨更厉害。
“啊？憨憨，我，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抬头，傻乎乎地笑。
“是呀！憨憨，喝酒！”朱樉依旧不安心，却端起酒邀憨憨一起喝。
他知道得罪下丘村的谁都不能得罪憨憨，没看到哪都坐主桌么？
他还不晓得，他所愁闷的事情已经有封信摆在晚饭同样吃火锅、喝啤酒的坤宁宫的桌子上。
信上有漆封，来的时候就让带给太子，太子看了认为不急着找父皇，先自己分析下。
晚饭，他带太子妃到此，送上信。
朱元璋在看信，信上写‘扩廓帖木儿心不在明，与北元朝廷内斗倾轧，其领兵之能，不过尔尔。
其从小体弱多病，又囿于征战、宫斗，若不及早医治，命不久矣！
欲使其降，当生擒胁之。其善野战不善攻城，善使诈不善正和，凡浪战之地，遇其能避则避，避之不急，步步为营。
故多其不多、少其不少，北元余孽须徐徐图之。圣上壮年，太子少年，大明亦有无数少年。
夫百年之计，待少年强国。天下名将，何其之多。老帅可退，岁无蹉跎。明年北征，自有献策。
今有酿酒之法，连雨麦芽出时，不必忧愁，欲寻一王同为圣上分忧，望圣上舍与。’
朱元璋看完，沉吟不语，他其实并非只看重扩廓帖木儿，之前孛罗帖木儿身处关键位置的时候，他也说孛罗帖木儿不错。
后来孛罗帖木儿败了，他又说扩廓帖木儿好，就想让人家带兵灭北元顺帝。
不然历史上他让朱樉娶了观音奴后总是训斥朱樉，等扩廓帖木儿一死，他立即给朱樉找了个次妃，就是邓愈的女儿。
之前朱樉只是不与观音奴同房，冷落，他就说朱樉，意思是两个人生个孩子什么的。
之后娶了次妃，观音奴被关起来，朱元璋也不说什么，后来发现朱樉越学越坏，才把邓氏也关起来，最后赐死。
“樉儿在何处？”朱元璋考虑一番，突然问自己的二儿子。“今日二弟听闻下丘村人到来，午后去他原来的落云斋，正巧遇到下丘村人，一同去对面丹青店，恰逢大雨，应是在那里吃上饭了。”
太子知道情况，他甚至担心二弟找下丘村的麻烦，结果被邀请一起去玩。
“可与他们说过樉儿纳妃之事？”朱元璋又问。
朱标摇头：“不曾言说。”
“好，好啊！樉儿还是太过年幼，不如另择良家之女纳之，毕竟观音奴其外祖父新亡，戴孝期间。
让樉儿跟着下丘村卖啤酒，这酒咱还没喝过，尝尝，出芽的麦子，不错。”
朱元璋不让朱樉纳观音奴为妃了，信中说了，王保保要是不好好医治就活不了多久。
另外对方猜透自己的心思，告诉自己王保保喜欢玩宫斗争权，这样如何辅佐太子？
同时对方又保证，太子还年少，会帮着培养好的人才，太子需要的时候就送给太子用。
诶？说咱壮年，太子年少，让咱不急，岂不是说咱可以活很久？
也好，干不动了，累了，咱就退下去，让标儿当皇帝，咱看着。
嗯，又有说王保保打仗的风格，如何与其周旋，最关键的是，明年如果自己要打北元，对方会送上计策。
至于找一个王帮着卖啤酒，还用找吗？人家来了，自己的这个秦王亲自送上门，不对，高人一定是知道秦王必会过去。
信可是先送来的，樉儿午后才出去，正巧下丘村的人就呆在卖文房四宝的店里。
包括天会下大雨，人无法立即回来，只能在那吃饭。
人，可以这么算计到这等程度吗？
朱元璋把很多真正的偶然给想进去了，越想越觉得是这般，没错！
等他喝一口啤酒，吧嗒吧嗒嘴后，打个嗝：“此酒与白酒黄酒皆不同，一旦遇到小麦雨天发芽，便不愁了。
啤酒亦有酒糟对吧！按照那个兽医治疗书上写的，拿来喂猪、喂牛。”
“初喝略苦，回味则甘。”马皇后给出评价。
“娘，这个冰镇了，随信而来的还写了炎热的时候以冰镇之，口感更甚。”
朱标介绍喝啤酒的方法，他认同父亲的决定，先不让二弟纳观音奴为妃，万一王保保死了，便没有价值了。
太子妃跟着说：“这桶不打开，可放月余，打开只留半日，不然就坏了，与黄酒相差无几。”
孙贵妃听了，喝一大口：“咱喝不完一桶，太子走时带回赏府中之人吧！”
“多谢娘娘。”朱标也是这个意思，不好直接扔坤宁宫，那给谁喝？别人喝酒误事怎么办？
朱元璋喝掉一碗，又打个嗝：“瞧外面这雨，估摸短时间不会停，派人告诉樉儿，在那住吧！正好太子府的人要过去护卫。”

第166章 恍惚如梦光彩华
朱樉还不知道有人已经帮他解决了问题，他慢悠悠吃喝着，听着外面的雨声，心也跟着杂乱。
他希望雨不要停，最好下得更大，那样他就不用回王府了，在这里跟下丘村的人呆着，热闹。
他感受到了，王府中的人对自己恭敬是真的敬畏，下丘村人其实只是表现下礼仪。
下丘村的孩子们吃饭时闲不住，叽叽喳喳地说着。
自己这个秦王可是在旁边呢！你们可以如此吵闹吗？好吧！可以！
朱樉知道下丘村在父皇心中的地位，正如此，他才敢吃下丘村人做的饭，不担心有人下毒。
此刻的他甚至不想睡觉，就听着下丘村孩子们的声音，一直听。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整齐的脚步声响起，一听便知道是跑步。
朱樉眼睛闭上，宫里来人了，一定是喊自己回去，饭还没吃完呢！
“秦王殿下。”果然，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有人喊。
朱樉睁开眼，借着琉璃灯的光看去，咦？不是自己宫里的人，也不是父皇的人，这是……
“你叫朱……”
“秦王殿下，我现在叫朱太一，太子殿下于坤宁宫传来命令，叫我等告知秦王殿下，今夜可在下丘村的店里留宿。另外太子殿下送信一封。”
朱太一不让秦王说自己的真名，他递上信，带人在门口脱蓑衣、摘斗笠，鞋和裤子上的水暂时不管了。
“啊？”朱樉一瞬间感觉呼吸顺畅了，允许自己不回去了？
他又接过信，没有漆封，显然不怕其他人知道，他抽出里面的纸，上面一段话：下丘村密信入宫，言说王保保之事，父皇收回二弟你纳观音奴之意，令你带下丘村人卖啤酒。
朱樉猛然扭头看里长，他想起来方才里长说的一句话：秦王殿下安心卖啤酒，其余之事，易也！没他王保保，我大明还有朱憨憨，对不对憨憨？
一刹那，他觉得外面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喜鹊在门口飞来飞去嘎嘎叫。
“呀！秦王殿下要住这？店中倒是有铺盖，可是太过寒酸，这……”里长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挺好的，咱就愿意寒酸，总睡丝绸、盖缎子被褥，滑，人往旁边出溜，抓不住被子。”
朱樉很怕被里长给赶走，现在哪怕叫他躺地上睡都行，没问题的，凉快！
一个村子的少年认同：“殿下说得太对了，我村子就不喜欢用绸缎的被子，还是绵布的好，夏天也盖薄被，抱着睡觉凉快。
不过褥子上面要铺席子，枕头用稻壳子与麦麸的，枕两个月换新的，倒出去的喂牲口。”
“嗯嗯嗯！”朱樉连连点头，现在对方说什么他都觉得有道理。
下丘村的人看着咋这么亲切呢？这小丫头长的漂亮，大眼睛灵动，要是纳……
不行，之前人家跟父皇说过，只招上门女婿，大家都姓朱，自己也不可能上门。
不看小丫头了，看憨憨，哎呀！咋能如此憨厚？笑起来令人塌实，真淳朴，一点都不傻，真的！
还有村子负责做菜的，看看人家切的肉片，多薄啊！再看人家那个脚，脱了鞋晾着……哦！自在！
此刻的朱樉看谁都顺眼，看啥都喜欢。挂着的琉璃灯就是那么的绚丽，灯光下房梁上的耗子，小眼睛多精神啊！
“有，有耗子！”朱樉反应过来，指房梁。
他的护卫和后进来的太子府护卫同时抽刀，抬头看头。
就在这时，一根筷子飞上去，钉着耗子落地，吱吱叫。
“少，换，嗯嗯！嘿嘿嘿嘿！”憨憨的声音响起，他手上只有一根筷子了。
护卫们：“……”
“憨憨哥厉害，我去给憨憨哥拿筷子。”小丫头兴奋地叫喊。
“憨憨哥厉害！”其他小伙伴跟着喊，拍手。
“憨憨厉害啊！”朱樉咽一口唾沫，承认，身手了得，可惜就是人傻。朱闻天把另一只筷子扔过去，护卫拿着筷子辅助夹一下，把老鼠带着去后面的茅房。
筷子都是成双成对的，一只扔了，另一只也不要。
“里长，我们没吃饭呢！”朱太一见耗子解决，想起来自己的肚子也要解决。
“我去，再上两个。”负责做饭的人起身，其他人跟着过去帮忙。
肉菜都是现成的，包括汤，还有木炭。
装一装就过来，后来的人脱靴子去洗脚，穿上店里的木屐，湿的裤腿挽起来。
“明天就好了，今天咱们刚来，没准备。”里长抱歉，没有额外换的衣服和鞋子。
“秦王殿下一定不知道朱里长的意思。”朱太一对朱樉介绍：“在下丘村我们有自己的房间和东西，随时能换。
宁国府的官员和宣城县的官员，加上衙役，在下丘村同样有至少两套衣服。
他们到了下丘村就至少住一晚，说句实话，在村子比在太子府好过。”
朱樉继续认可：“好！咱现在就觉得好！还是兄长对咱好，把店让给下丘村，那文房四宝有何用？比得上这啤酒爽快？”
“那个秦王殿下，旁边原来的当铺啊！咱下丘村其实是想用来卖文房四宝的，位置好。”
里长一脸歉意，你的店在咱憨憨的规划中不适合卖文房四宝，太小，旁边那个才行。
朱樉：“……”
他深吸口气：“好，咱就觉得文房四宝好！那当铺有何用？比得上书香之气？”
“秦王殿下说得太对了。”小丫头支持。
“好哦好哦！秦王殿下好哦！”其他小伙伴儿喊。
朱樉抱拳，笑容真诚，跟下丘村的人接触真叫人开心。
后来的护卫与朱太一四人吃上火锅，啤酒一人一碗，不敢多喝，得轮换着守夜。
有护卫已经吃完去睡觉了，怕睡晚了起不来。
朱樉丝毫不困，他要慢慢吃、慢慢喝，他想大哭一场，又想跑进夜雨中疯狂大笑。
但他克制住，决定跟下丘村好好做啤酒，先帮村子把欠兄长的钱还了。
他深切地感受到下丘村的厉害，父皇就信任下丘村，之前中都修建停止，就是因为下丘村。
里长见大家都吃上，端起酒碗：“秦王殿下，可知蜜蜂与蚂蚁？它们各有分工，最终为了种族延续。
对于它们说，最可怕的不是寒冬与酷暑，遇到这样的情况，它们会牺牲掉一部分来维持族群的生存。
可怕的是心有不同，它们以气味来相互识别，一旦气味变了，就是互相杀戮的开始。
这个咱们能够直接看到，改变它们的气味很简单。
人亦如是，人不会受气味干扰，却会受到闲言碎语的影响。
我下丘村别的不知道，只晓得无论别人说什么，守村人是第一。相信秦王殿下也明白。”
说完，里长一仰而尽，打酒嗝。

第167章 宿醉醒来姻自撤
朱樉跟着端起碗：“多谢里长，谨受教！”
说完他也干了，打嗝，从来没喝过啤酒和汽水的人，就容易打嗝。
朱樉此刻十分虚心，因为对方村子背后的高人太厉害了。
想是提前算到了所有事情，才通过里长之口说与自己听。
这是多么恐怖的存在啊？关键真管用啊！
在大本堂教自己的人那么多，一个个位高权重，谁能帮自己说句话？
下丘村与自己素昧平生，一过来就把自己烦恼的事情给解决了。
……
然后朱樉就喝迷糊了，倒是没有醉得吐东西的程度，就是嘿嘿笑，抓着憨憨的手喊哥，说以后自己罩着下丘村买卖之类的话。
憨憨也陪他嘿，门口雨夜路过的人听到这种嘿声，吓得都摔跟头了。
等把朱樉安置好，朱太一和朱太二守着床坐那里时，里长无奈地看着憨憨。
“秦王殿下刚开始抓你手说话的时候没嘿，你把他给带偏了，不会落下病根吧？”
“啊？不，嗯！嘿嘿嘿嘿！”憨憨如是回。
“那你睡觉吧！我也回去了。”里长点点头。
“明天早上起来给他做胡辣汤，醒酒，顺便应对今天下雨潮气重的情况。”
朱闻天边脱衣服边说，他还要简单洗洗，冲个凉，下雨天也出汗。
“好，我回去也洗一洗。”里长应下，转身离开。
……
翌日早，雨停了，天晴了，朱樉开始回忆昨晚的事情了。
他又翻出来兄长写的信，仔细看，长出口气，是真的。
今天没人伺候他，他自己去茅房，回来刷牙洗脸，还是有点迷糊。
单独给他准备一碗羊肉胡辣汤，其他人喝昨天剩的火锅汤和锅底，感觉和胡辣汤差不多，也放了许多胡椒粉，就是没勾芡。
像千张丝什么的，包括木耳、胡萝卜丝，一起都放进去了。
主食鸡蛋饼，额外有陈醋萝卜皮，萝卜泡起来了，准备中午做菜用。
“跟宫里差不多，比宫里的胡辣汤好，光禄寺做的胡辣汤别人试完毒，勾芡都快凝了。”
朱樉终于回忆起所有过程，他昨天没吐，胃不难受。
若是喝吐了，半夜口渴，喝水，早上起来脑袋疼、又饿又不想吃东西，即便只喝水都感觉肚子里火烧火燎的，包括嗓子。
朱闻天不可能让朱樉喝吐了，昨天其实是他抓着朱樉的手，朱樉一想喝酒，他就给抓住嘿嘿嘿。
那时朱樉已迷糊了，只是还想喝，被抓着就回抓，说自己的事情，管憨憨叫哥。
其实他没喊错，朱闻天和朱标一样的年岁，比他大。
现在吃早饭，朱樉心虚，总去瞟憨憨，看几眼，反应过来，憨憨是傻子，没事儿。
朱闻天绝对不会提昨天的事情，即便他的人设不是傻子。
喝酒就是喝酒，谁喝醉了不管说什么，醒酒了别提，就当没那回事，是自己喝多了，啥都记不住。
属于酒品看人品的一部分，严以律己，宽以待人。
这样别人愿意跟着喝酒，没有心理负担，否则大家在酒桌上互相戒备。
酒醒莫言醉时事，人生少有知己持。
朱樉喝就口胡辣汤，胃中舒服后，问：“咱在对面酿酒？叫什么名？”“秦王醉。”里长似很随意地给出个名称，朱樉就是秦王，没毛病。
“岂不是说本王酒量小，总喝醉？”朱樉不是很满意，觉得可以换个名。
“秦始皇的秦。”里长解释。
“哦！那没事儿了。”朱樉还是觉得不对，却无法反驳。
“怎么酿酒？”又吃几口，朱樉想起刚才自己问了两个问题。
里长把一个咸鸭蛋的黄露出来，示意对方抠走吃：“眼下村子酿，运过来，殿下找大的地方，选好了在那里酿。”
“兄长给你们买地建的仓库旁边就不错，那个仓库其实才一千七百贯。”
朱樉直接就想到地方，又透露秘密，太子赚你们三百贯。
“原来太子舍了面子仅仅要村子三百贯？太子殿下果然为民着想。”
里长才不会在这方面犯错误呢！太子做什么都对，政治正确。
朱樉：“……”
他想了下，问：“那咱们最开始我秦王府拿多少钱出来收东西？我也不是很……”
“朱里长，昨天那雨下得真大，你们早上吃……秦王殿下？草民拜见秦王殿下。”
徐掌柜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伙计，伙计端托盘，上面有菜。
徐掌柜见过朱樉，他认识朱樉，朱樉不认识他，他直接跪，伙计为难了，端的东西多，一跪怎么保持平衡？
“不用跪了，徐掌柜是吧？你比咱厉害，咱的落云斋被收去卖给下丘村，你福华楼还在。”
朱樉也看到伙计端的东西，跪不跪有什么用？
徐掌柜站起来，回头看，看落云斋，那个是秦王殿下的？自己还以为那个地方最好买呢！
“殿下说笑了，分明是殿下与下丘村亲近，旁人不知道，草民还是知晓的，下丘村与陛下、太子、秦王殿下关系都好。”
徐掌柜会说话，人家都在下丘村的店里吃早饭了，关系能不好吗？
朱樉没心思跟对方计较：“这倒是，你带人送来的是啥？”
“豆腐脑和白糖。”徐掌柜示意伙计过来放好。
“徐掌柜糖就别放了，昨天喝酒难受，吃甜的不行，汤回锅热一下，挂个芡，当卤儿。”
里长不想吃糖拌的豆腐脑，昨天喝酒了，想吃咸口的。
下丘村一般喝绿豆水才是甜口的，而豆浆和奶，不加任何东西。
徐掌柜无可无不可，他小心地陪在旁边，看护卫的样子，显然昨天秦王殿下住在这里，护卫轮换着守夜，此刻打哈欠。
里长过来给他安排位置，确定位置后他起身去洗手。
卤儿做好了，浇在豆腐脑上，大家继续吃。
宫中此刻朱元璋找大臣把秦王纳妃的事情结束，就以观音奴外祖父死后守孝为缘由来定。
历史上朱元璋称赞王保保，说‘天下奇男子’，那是因为明年正常状态下大明打败仗了。
换个正常人都知道，恨不能把对方给整死，可惜没打过人家，又想人家念自己一个好，以后归降。
就这么简单点事儿，朱元璋得到下丘村高人的承诺，明年出兵给好办法，他就看轻王保保了。

第168章 筹钱轻松无须夸
徐掌柜吃饭速度很快，别的都没吃，就一碗豆腐脑，呼噜呼噜就灌进去，转身打招呼告辞离开。
见没有‘外人’了，朱樉又提及方才的事情：“前期的钱，我想办法吧！”
“殿下，钱乃身外之物，无须忧虑，咱村子是不愿意卖其他现有的东西赚钱，把利让给宫中。
非是村子无钱可用，先送几桶啤酒给福华楼，让他们卖，价钱定高点。
就说：气泡为酒苦中延，红尘回味几多甘。浮萍随缘当聚散，一盏情怀月影酣。”
里长把憨憨教的说出来，从做啤酒开始到把啤酒运过来，这么长时间，憨憨教了好多东西。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朱樉很自然地说出来，就这个意境啊！感觉喝得已经不是酒了。
“秦王殿下果然多才，我一会儿把昨天吃的菜的制作方法给徐掌柜送去，叫他以此来招徕顾客。
这样就宣传啤酒了，其中有一道菜他得不小心泄露出去，让其他同行知晓。
那道菜就是福华楼主打菜品啤酒鸭，对，用啤酒做的，然后……”
“然后咱们就卖啤酒，前期还不是得弄钱？”
朱樉吃惊于下丘村高人的手段，却依旧考虑钱的问题。
“钱不是问题，咱们预售，别人想要买啤酒，先拿钱过来。
因为咱们的啤酒保存期短，你不想要就别要，想要就预定，预定给钱。
咱拿着他们这个钱收麦子、买东西、做工具、酿啤酒。”
里长自己说着都觉得骄傲，怎么能想出来这么阴损的，不，完美的主意？憨憨果然厉害！
朱樉使劲咽两下口水：“让咱先把饭吃完，吃完再说，不然一会儿全凉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下丘村高人的手段竟然厉害如斯！
不行，得回去告诉父皇，若高人行害国之事，将防不胜防。
于是吃完早饭他跑了，带着他的二十个护卫跑的，朱太一四个人也跑了，他们同样得去汇报。
“装玻璃，安装玻璃，咱们的大棚就要种东西了，现在养地呢！”
里长不管秦王朱樉什么心思，憨憨说的话做到了即可。
大家把带来的透明玻璃往大棚的窗户上装，最不好装的是上面，棚顶。
如果玻璃足够大，或者支撑的地方足够细，这个其实可以当成绘画室的天光棚顶。
天光是艺术的源泉，也是大棚黄瓜和茄子的支点，种个西瓜在冬天，又大又甜。
当然，现在不能种黄瓜和茄子，太早了，西瓜和香瓜可以种了。
这种不是早熟的品种，正常的，一般得四个多月才开始收。
大棚受限制，又没有其他药剂辅助，会更晚一些。
同一种作物错开种植时间，便能一直收。
当下差几天到农历七月，距离过年五个月，等种好，开始陆续收获，就进腊月了。
西瓜在冬天值多少钱，要看别人需求如何，反正普通百姓根本不会考虑。
然后朱樉回来了，被骂回来了，还挨了一脚，朱元璋亲脚踹的，跟‘亲手打的’是同一个意思。
朱樉找父皇说下丘村有厉害的手段，可能会害民，他的父皇很愤怒，这儿子不能要了，把其他的儿子好好培养吧！
这不是傻嘛！人家跟你好好说，你转头把人给卖了，你以为就你知道那办法可以害民？
太生气了，先打一顿，滚回去卖啤酒，就按照下丘村说的方法，预售。太子朱标也知道这个事情了，跟太子妃说，太子妃笑趴在太子身上。
……
“董兄来了？快里面请。”
“石老弟你可是来晚了，一会儿要罚酒三杯。”
“正执兄还带了礼物，实在令人，啊？不是给我的？老关，我都称呼你的字了，你就差这点东西。”
福华楼的徐掌柜开始忙碌，他派人找有来往的富商到酒楼吃饭，伙计们送帖子的时候同时送四道菜。
约定七月初十品尝新菜、喝新酒，他请客。
今天到时间到日子，凡是被请的都给面子，徐掌柜的会办事。
他拿到下丘村给的新菜制作方法，跟后厨的签了新的雇佣文契，不允许他们外传。
尤其是蓑衣刀法，听里长说，宫里比酒楼还晚一天得到这个刀法。
后厨的人加伙计纷纷表示不会外传，更不会离开福华楼。
因为他们加起来有福华楼半成干股，每月一结算，这个才是最厉害的，别的酒楼不会给。
一位位客人被徐掌柜迎上楼，伙计们端菜，用井水镇过的啤酒桶打开。
“这啤酒……味道古怪，初饮略有不适，再喝则，呃~~就这个打嗝才舒服。”
带东西来的关直关正执喝两大口，评价的时候打嗝，跟朱闻天那时喝汽水返气一样，口腔里面特别舒服。
“老关，看你给我带礼物的份上，等你回去时带一囊，水囊不用还我，以后买酒时用。”
徐掌柜边说边帮对方把酒杯满上，喝啤酒满杯喝才不压气，只剩杯底则不爱喝了。
“老徐我呢？下次我给你带。”另有人喊。
“说好了的？成，凡是下回来给我带礼物的，今天都送。”徐掌柜大声回应。
“徐掌柜你这是早有准备，这啤酒和啤酒鸭的菜，是不是有关联？”
“就是用啤酒做的，太肥的鸭子不好，瘦一点的才香，而且这啤酒还能做鱼。
今天诸位吃的红烧鱼就是用啤酒做出来的，别人煎完后放水煮，我放啤酒，一点水不加，尝尝。”
徐掌柜说着干尽一杯酒，告声罪下楼去一楼再跟人客套。
二楼的身家比一楼的多，徐掌柜迎客时说着上二楼，知道自己身家多少的客人不会上。
……
另一边的朱樉同样忙碌，大本堂他不去了，从自己府里拿出来钱收拉拉秧的籽，先派人到各地去说，等葎草果穗出来后收割送到当地的县衙。
下丘村出钱制作酿啤酒的工具，在南京找工匠，不需要保密。
大明此时的酒水自己酿着喝没人管，卖就不行，谁会专门打造工具自己酿啤酒？
“憨憨，咱发现冬天酿啤酒好，天热还要搭棚子，把桶放在阴凉处。”
朱樉跟着干活，不停地出汗，看憨憨一人扛一大捆木头杆，羡慕其力气的时候，感慨天热。
“热，镇，喝。嘿嘿嘿嘿！”朱闻天回应一句，扛杆子离开。

第169章 四宝之店另用途
“热，镇，热，镇……”朱樉站在那里嘟囔。
旁边的里长看不下去了：“秦王殿下，憨憨是说天热的时候啤酒用井水镇了才好喝。”
“是这么个道理。”朱樉恍然，他叹口气：“亲自做买卖确实不容易。”
“万事开头难，心越善，人越累，总要为旁人着想。
似圣上爱民如子，每日愈发操劳。百官为辅，却各怀心思。
然民安社稷方稳，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又如，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
里长开始给朱樉讲课，憨憨把一些应该讲给朱樉的东西写下来，里长边背边学。
朱樉不去大本堂上课，学业却不能在下丘村人这里落下。
“谨受教！”朱樉微微躬身。
他发现了，下丘村的人都会点东西，尤其孩子，他最近几日没少从人家孩子的故事里学到知识。
三字经与千字文的字是那些，故事却多，到现在朱闻天的小伙伴们也没学完。
有的孩子记住这个典故，有的记住另一个，相互之间又教。
把这些典故全记下来，其他的书其实可以不用看了，几乎全部包含进去。
不过考八股文的话，还得背，答的时候却需要用八股文答出时务策，即策论的样子，如此朱元璋才喜欢。
……
朱樉忙了一天，陪在村子孩子身边，有的孩子年岁与他差不多，他也把自己学过的教给别人，起到了温故而知新的作用。
同样都是学，跟下丘村人干活的时候学，更容易记住，没有必须学的压力。
晚上福华楼给送来饭菜，徐掌柜的说了，只要下丘村不卖盒饭，吃饭的问题必须由酒楼负责。
除非下丘村想吃新菜，那只能村子的人自己做，提前打一声招呼即可。
饭菜的样多，量少，保证大家吃完不剩，天热剩了的话只能扔掉。
朱樉喝啤酒，继续跟大家吃聚餐，不分餐，没人照顾他，他府里的人呆在府里不出来。
此时他用玻璃杯喝酒，下丘村又送来啤酒和玻璃器皿，拿这个喝啤酒亮堂。
他吃个九转大肠：“九转大肠光禄寺也不总做，嫌麻烦，常吃又会吃腻。
朱里长，原当铺的地方不是说要卖文房四宝么？我那里有收回去的，可以拿过来。”
“殿下既然提及，草民就说一下，文房四宝只是幌子，殿下落云斋的东西太贵了。”
里长委婉地告诉朱樉，你那个店不赚钱，除非你说是你开的，否则谁买那么好东西？
一个砚台百十来贯，一块墨四五十贯，村子用的文房四宝由宫里赏赐，也远远比不上你店中的货。
朱樉听完里长的话，点头：“所托非人啊！我说怎么开店的进项那么少，真应该把他……唉！”
他想说把那个当初找的掌柜抓来收拾，又觉得没有意义，事情都过去了。
“殿下，皇子行事，当思虑周全，以社稷为主，以圣上为念。
咱们卖啤酒是为了收连雨天发芽的小麦，另使百姓收集果穗额外得钱。
并非单纯要赚多少银子，想赚银子，咱有更快的办法。
文房四宝的店，自然也应如是。大明初立，百废待兴，战争一打多年，读书的人少。
管子有云，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终身之计，莫如树人。
一树一获者，谷也；一树十获者，木也，一树百获者，人也……意思是……”里长借着机会，又开始教导朱樉，里长心中憋着一股劲儿呢！
秦王殿下不去大本堂读书，跟咱村子做事情，咱得让秦王学到更多的东西。
你们那些有学问的人，比得上咱下丘村的守村人憨憨？
“是故，文房四宝店咱们卖书，自己印书，远了不说，只应天府的百姓，有学子便无钱买书。
当铺的地方大，咱一边卖书，一边允许学子进去看书，哪怕从早上看到晚上，也不驱赶。
不但不撵人，还得叫人看书看舒服了，下丘村是这样设计……”
里长举杯，喝口继续讲。
当铺要额外修火墙，冬天的时候暖和，提供免费的热汤。
夏天的时候用纱窗，给免费的绿豆水。
赶上阴天，更是安排琉璃灯照明。
看着实在太穷的读书人，给点咸菜和米饭、馒头，就着汤吃。
改成图书馆，保证营收平衡，不指望拿它赚钱。
里长说完吃饭，朱樉思考着也吃饭，一直到他吃饱，他还是发呆的状态。
……
翌日，大家继续重复昨天的事情，朱樉开始叫府里的人印书。
目前有木活字印刷、锡活字，泥活字不流行，铜活字还得等，铅活字同样没有。
锡活字在北方不能用，否则好不容易做出来一堆大大小小的锡活字，冬天一到，所有的活字全碎。
那么南京其实也不怎么愿意用，天知道哪一年冬天突然气温就变得很低。
只有木活字最流行，要么雕版印刷。
朱樉要木活字，里长说的，以后印书的话，有些四书五经的注释万一有所不同，雕版会废板。
关键还得赚钱，怎么也要让图书馆养活自己，不拿其他的产业进行补贴。
木活字需要的木头材质要求高，纹理细腻、不易变形、好雕刻。
正好中都修建停了，大家跑来修南京的皇宫，要工匠有工匠，要木头有木头。
朱樉给亲爹写封信，要，说明是为了印书，但他不说是要让没钱买书的读书人有个读书的地方。
他准备给父皇一个惊喜，不能白挨踹。
朱元璋同意，刻一些字、用一点木头，不费什么工夫。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朱樉开心把这个事情说给里长听：“父皇亲自安排人手，你说的铜活字不好办，咱不能毁钱，除非有铜矿，自己采。”
“秦王殿下有采矿的人手？铜矿，有。”
里长知道当下矿可以随便采，不过采完了最好卖给官府。
下丘村采了卖给谁？当然自己留着用，做铜活字，关键采矿的人如何找。
“雇人划算不？”朱樉同样愁干活的人，府里的人不能跑去刨石头。

第170章 选矿有地牌位书
“把樉儿放到下丘村人身边，果然做对了。”
中午同样吃饭的朱元璋又来到坤宁宫，给马皇后讲老二的事情。
太子与亲王们在大本堂学习，每日负责讲学的人必须告诉朱元璋今天讲了什么。
朱樉出去了，不在大本堂，朱元璋依旧盯着。
朱樉身边的护卫、太子府的朱太一等人，晚一天会跑过来汇报一下。
朱元璋便知道，老二在里长身边的时候里长教，老二在孩子们身边的时候与孩子交流学问。
哪怕是到厨房看人家做菜，下丘村的厨子亦用做菜来比喻人生的一些事情，教。
唯一没有本事教老二的就是憨憨，憨憨教会了老二嘿嘿嘿！
马皇后跟着开心：“这岂不是出入皆鸿儒，往来无白丁？在大本堂给他们找聪慧的学子一起学，却不见他们努力。
樉儿跑出去了，反而学得更多，昨天晚上里长给咱二子讲管子的权修。
又告诉二子亲王所行之事要关乎社稷与圣上，下丘村的高人当真了不得。”
“一直为咱们着想，这不又让樉儿弄活字印刷，印出书来便宜卖给读书人。
还想着建什么图书馆，搭钱叫无钱的学子进去看书。
咱小时候放牛做梦读书，后来没办法进寺里当和尚，才学了识字，比不得妹子你。
当初咱在前面打仗，妹子你在后面帮咱管事情，没你如何有当下的大明江山？”
朱元璋说着夹起个小鸡炖蘑菇里的蘑菇，喂给马皇后。
马皇后张嘴吃下：“还是钱少，官学也不是寻常人能上的，商人有钱却不捐，下丘村定下了，一年出四千贯给宁国府助学。”
“宫中所卖东西，每日钱财不少，待水师出去后，可解钱荒。钱要流动起来，对，那人说得对。”
朱元璋又夹个鸡腿放在马皇后的碟子里，马皇后用筷子撕开，把一条鸡腿喂给他。
……
不知道秀恩爱的爹娘监视自己的朱樉，此时得到了两个矿的位置。
一个下丘村北面挖泥煤的地方的铜铁矿，三十多丈可见矿石。
另一个在当涂县南边，大青山西边的地方，有铜矿，深四十丈可见。
目前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铜草花，有铜草花的地方代表矿层浅，早被人发现并挖掘了。
“可从太平府雇人开采，要熟练工匠，会打竖井、斜井的。”
里长同意雇人，下丘村的村民不可能挖矿，不会打井，即便随时有人教，也没那工夫。
“怎么找？”朱樉对铜矿的位置没有概念。
“明日给秦王殿下舆图，此事当在太平府报备，以免别人去挖。”
里长怕朱樉不清楚里面的问题，提前说好。
现在随便挖矿，谁找到了谁就挖，自己冶炼无人管，不要明目张胆地私铸钱，偷摸铸的一直有。
若是铁矿，周围的人不会在乎，哪个村子会自己冶炼铁？下丘村除外，下丘村还炼钢呢！
遇到铜矿，一旦传开，有人会组织人手过来抢矿，铜就是钱。
要么把发现铜矿的人给打跑，要么在旁边紧挨着的地方挖。
所以朱闻天知道也不说，没用，村子的人挖铜矿，被发现了，别人是玩命抢，村子为何以命相搏？不划算的。
此刻有秦王朱樉在，看谁敢抢？先于官府报备，到时有人欲搞事说秦王殿下与民争利，是不行的。甚至可以反过来说，秦王殿下忧大明钱荒之苦，祈祷上苍，睡梦时得仙人指点，获铜矿所在，掘之，果如此。
“正当这般，听闻有因寻矿而打斗死人的。”朱樉还真知道一些。
事情定下来，下午朱樉跟村民去原当铺，现有的楼无法加火墙，木头的。
只能在后面接个专门用来阅读的地方，选书、挑书时到前面，找到书了去后面看。
“殿下，家贫又欲借书而读者，可用户籍之册登记，规限天日，只应天府施行。
书籍损毁，当赔偿，无钱可陪，需以工整楷书抄录一份。
外来者，若借阅，以所住之地里长联名作保，居客栈者，客栈出保。”
里长与朱樉讲书籍外借事宜，不要押金，也不收借书钱，规定时间内还回来即可。
朱樉对此没有什么可说的，帮助没钱的读书人，应该。
他对其他方面有疑惑：“都借不买，怎么赚钱？把卖酒钱挪过来？”
里长摆下手：“图书馆从不以卖书为收入之源，读书人亦非皆穷苦，咱们卖周边。
没钱吃饭的咱给点吃的，有钱吃饭的，单独起个楼，让他们在楼里吃。
根据不同的人，咱们卖不同的印章、饰品、书签、安神香、读书单间、沐浴等。
若不是为了维护殿下名声，咱们甚至去找秦淮河的姑娘过来红袖添香，可惜……”
“不可惜，找，红袖添香好，雅事，对，让他们有钱的掏钱。”
朱樉摇头，可惜什么？允许的，姑娘赚的钱可以不要，姑娘陪着的时候得吃喝什么的，这个多收钱。
一时间朱樉头脑也灵活了，都是为了大明学子啊！与钱财无关。
于是里长不用再找人，秦王府负责修其他的建筑，准确地说是宫里，朱元璋支持。
然后从下丘村运水泥，要在这里建一个砖混的结构，拿竹子当骨。
试一下，看看究竟行不行，结实不结实。
若可行，宫中一些宫殿的非重要地方，比如必须有大梁支撑的榫卯结构木制楼不可以，其他的都试着用砖混。
算计成本，好木头需要从很远的地方运过来。
非木头的，砖和砖之间的连接不是抹泥，要用糯米汁、蛋清、树胶什么的。
下丘村的两层砖混楼住得舒服着呢！什么问题都没有。
白天过去，晚饭后里长找到憨憨：“憨憨，写牌子，村子祖宗的牌位，马上中元节了，回不去村子，你写字好看。
何况中元节在外另起祀堂，我担不起、扛不动，得守村人才行，你不会写字的话，我抓着你的手写。”
里长想祭祖，又不敢自己写牌位，换个端午节，他就能写，中元节不行的。
村子的里长可以换，里长做不好，村老召集村民把里长换下去。
守村人不死不能换，守村人不好是村子所有村民的问题，与守村人无关。
“好，我写，我用隶书写，这个更正式，要是刻的话，我用魏碑体。”朱闻天这时不嘿了，严肃的事情。

第171章 守船送菜不可久
里长拿来木牌，让憨憨写，不用他说名字，祀堂是憨憨睡觉的地方，早把祖宗们的名字记住了。
里长把牌子按照顺序摆好，香炉点上香，带憨憨跪下磕头，又找来其他村民磕头，这就算是开个分祀堂。
等中元节的时候再进行拜祭，上供品，开始哭诉，自己这个里长多么不容易，哪里没做好……
下丘村则由村老来组织祭祖，点一晚上灯。
明朝中元节很热闹的，有明朝的散文，张岱所写的西湖七月半。
西湖七月半，一无可看，止可看看七月半之人……
……
七月十五，朱樉回去了，他得参加祭祖，他现在学得好，让朱元璋满意，所以祭祖的时候他仅落太子朱标一步，站太子身后。
若是他不让朱元璋满意，那么祭祖的时候，他只能站在太子朱标的身后。
没办法，他是老二，位置是固定的。
今日晚上游秦淮河的人会多，热闹，所以下丘村的人不出去，不凑那个热闹。
朱闻天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都扼杀在摇篮中，即便有太子府的护卫。
比如说有人故意找茬儿，像之前装乞丐的、抽奖作弊的。
关键查完之后有问题，却找不到更后面的人，说明有人藏在更深处，目的呢？就为了骗点钱？
小伙伴们无所谓去不去玩耍，大家把琉璃灯擦一擦，晚上准备吃羊蝎子火锅。
羊蝎子就是羊脊骨，羊的脊骨整体上看如一只蝎子。
论喝汤，脊骨比排骨好，脊骨中的骨髓多。
单吃骨髓的话，大骨比脊骨的骨髓更多更好取。
是今天早上吃完饭，小丫头铃儿带队出去买的，她买不少羊肉，让对方搭脊骨和羊下水。
故此中午吃的羊肉，晚上吃羊蝎子锅，剩下的用冰镇上，明天早上吃羊肉烧卖，中午吃铁板羊肉。
“我是恶客上门，不请自到了哦！”晚上徐掌柜过来，他就带张嘴，没拿菜。
“见你那里人多，不然早过去邀你来喝酒了。”里长起身。
“吃饭的人是后厨管，指望我没用，咦？香皂呢？”
徐掌柜说话的时候去洗手，发现香皂盒消失了，这不对，别人没有香皂，下丘村怎么可能断货？
他已经清楚下丘村是什么样的存在了，香皂源自下丘村，还有玻璃镜子、冰糖等东西。
“有个透明的琉璃瓶子，用手压上面，里面是洗手液。
秋天了，天干物燥的，香皂未加油，洗手液里面有甘油，润肤保湿。
待天冷时，村子里有防皴膏，给你一些，你用在住宿的贵客身上。”
里长发现旁边有个热闹的酒楼挺好的，要是把福华楼也买下来，没有现在这样总能看到人从店前路过的情况。
关键两个店中间原来是高一丈的土墙，相互之间看不到。
现在土墙拆了，用老竹子的竹片做个三尺高的栅栏，一个个竹片间距二尺，拿麻绳牵一下就算是阻挡。
如此起了大棚，这边的边缘位置空旷，不觉得一边大棚的木板墙，一边泥墙，走中间憋屈。至于说对面的人过来，真想过来的话，一丈高的墙能挡住？一根绳子而已。
墙拆了，这边的大棚东面可以有玻璃，太阳升起来时正好照进大棚。
“我准备把后面六个院子的平房起楼，一户人家过来，人多不用占两个院子。”
提起住宿，徐掌柜有新想法，盖二层楼，增加空间。
他看到下丘村这里的店后面是二层楼了，除了夕照日的时候，不影响自己后面院落的光线。
下丘村二层楼阻挡夕照日面积小，也就是一个院子看不到夕阳，另五个没问题。
听徐掌柜一说，里长出主意：“你不如用砖混结构，皇城里面一些建筑已经用上了。
专门有磨石头、烧水泥、磨水泥的工地，你关系多，找他们买，砖头也一样。
砖混结构盖二层楼速度快，我这里是太子殿下做主给修了木头二层楼，榫卯就用了不少工。
你酒楼早一天把楼盖起来就早一天让人入住，何况当下木料有缺，紧着皇城用。”
“唉~~！”徐掌柜叹息一声：“其实最缺的是工匠，给你们干活的工匠从朝廷出，我怎么找？”
“一天五十文，我给你拉来二百个工匠，盖房子非常熟练，其中一人一天要给二百文。”
里长想到支队伍，特别好用的队伍，会盖正常的房子，更会盖砖混。
“我福华楼只有六个院子盖二层楼，二百人用不上。”
徐掌柜想到人数，头皮发麻，怎么挤着盖房子？
“如此说定了，我叫人来，能用多少用多少，其他人去给图书馆盖房子，干一个月。”
里长说完喝酒，不着急，等护卫吃饱了，再写信让护卫带到下丘村。
到地方估计过子时，下丘村的人再赶马车挑灯笼去宣城，中元节的晚上和凌晨……
想到送信，里长一拍脑门：“今天应该给守船的人送吃食和酒，过节了。”
“我们去。”负责厨房的人起身，准备东西。
船工过来后始终守在船上，平时在码头与其他船工一样买饭吃，饭钱下丘村给。
今日过节，再让他们买饭就显得可怜，有时中元节四处热闹，他们呆在船上。
一群人推个独轮车出去，朱闻天看着独轮车，沉思起来。
两刻钟后，送酒菜的人回来，‘行政主厨’汇报：“去的时候他们正要买酒，再买点卤味，我们赶上了。”
“往后他们在那，天天送饭菜，一船四个人，下来两个到房子住，留两个守着。”
里长决定多给予照顾，船上不能离了人，总是有坏人会捣乱。
包括现在街道上，抢东西的、偷盗的，依旧不少，加上欺行霸市的，官府根本忙不过来。
南京有二十万的军队驻扎，近五十万的百姓，两个县的衙门负责。
徐掌柜此刻在旁劝：“四个人守一条船已是不易，两个人看不过来，与其给东西，不如给钱，他们吃得比其他船工好，其他人会心生歹意。”
里长微微一愣，随即使劲点头：“确实，应天府毕竟不是宣城县，还是宣城的村子好，整天忙着干活赚钱，坏事忘记怎么干了。”

第172章 新式餐车学为出
吃完饭的两个护卫带着所有的船只离开，又临时调走朝廷的六艘船，他们要去接人，顺便带东西回来。
下丘村的船只数量固定，多的时候四艘，少的时候一艘。
南京船只多，朱元璋也怕有人打水仗突击，专门有水军驻扎。
如此便能随时抽调去干活，下丘村不留船也没问题。
朱闻天回自己的屋子画图纸，里长跟作贼似的进来：“憨憨你给我使眼色，可有要事？”
“咱不造反，无须这样，我设计了一个万向轮，今日见推独轮车有搭板子去送饭，麻烦。”
朱闻天把画好的图纸推给里长看。
万向轮结构简单，不运送太重的东西，无须单独制作轴承，现有的车轴技术足够。
推东西的时候可以三个轮子，也可以四个轮子，基本上四个轮子比较好，反正怎么转都行。
“此物有何用？”里长看图努力想，一时间没个具体概念。
“桌子下面加四个万向轮，只要桌子最长对角线能通过的地方，推桌子可以飞快地跑来跑去，想怎么转就怎么转。”
朱闻天用自己面前的桌子比划一下，他把桌子端起来转，很轻松，力气大，没办法。
“哦~~”里长悟了：“送饭则简单。”
“修皇城的工地能用上，配合葫芦吊，十分方便，福华楼和咱的图书馆皆可。”
朱闻天可不认为一个好东西只拿来送饭，工地运送重量大和尺寸长的物件，转向的问题才最闹心。
“好，我明天找人做出来看看。”里长拿着图纸和憨憨抄的一篇文章离开。
他得教秦王朱樉，给他一本书，他看不进去，每天憨憨会提供一到两篇文章，他背下来即可。
如此一来，他自己同样学了很多东西，感觉在众多里长中算是比较出类拔萃的那一小撮儿。
……
七月十六早上，秦王朱樉回来，继续盯着图书馆的事情。
他看上去十分高兴，最后找到朱闻天，小声说：“昨天父皇和母后夸我了，吃饭的时候多给我一个鸡腿。”
他觉得跟别人讲这个不好意思，憨憨最合适，憨憨傻。
“夸，鸡，吃，嘿嘿嘿嘿！”朱闻天好无奈。
朱樉找人说出心中的快乐，又去跟下丘村的孩子们交流学习心得。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不学习，之前打算白天跟着做事情，晚上看书。
接着发现居然用不着，下丘村的学习氛围太好了，比在大本堂好。
大本堂从外面找来学子们，对自己过于恭敬，说个话都特别费劲，当日的轮值先生，只是枯燥地讲一遍原文，再讲一次注释。
哪有下丘村的孩子们讲故事有意思啊？里长偶尔也会在某个情况下说出来育人的话。
关键有个可以放心说出心里话的傻子，不过这傻子偶尔会开解人，感觉有那么点机灵。
比如自己上回说不知道将来的亲王妃要找什么样的，不好看怎么办，傻子说善、德、慧、贤，嘿嘿嘿！
确实应该找这样的，自己母后没有孙贵妃好看，父皇却敬重。
朱樉享受着自由与快乐，午饭时间到。
今天开始，饭菜由下丘村负责，不再让福华楼给送，福华楼只是送来好吃的菜，却不懂食疗。下丘村吃饭看天气和大家身体状态，荤素搭配，福华楼没这个本事。
‘轰隆轰隆……’轱辘与地面碰撞的声音传来。
后厨的人从丹青店里推十辆三层的餐车，跟乘飞机、火车或一些快餐店收餐用的差不多。
这个比较大，人多，干活的人得给提供伙食。
眼下工作人员主要做的事情乃清理地面，给原来的当铺打造书架，加装防火设施。
后面的楼等建筑要等下丘村专属工程队到来再施工，他们专业。
“大家吃饭了！”小丫头看到饭送来，大声喊，其他孩子跟着嚷嚷。
干活的人先去洗手，用洗手液，再过来领饭，他们用个小盆，嫌餐具多了麻烦。
后厨的人给打多半盆米饭、两勺红烧肉、一勺醋熘白菜、一勺鸡蛋炒葱、一勺酱茄条，再装一小碗汤。
他们自己用筷子夹咸菜，都堆在盆里，找个地方开吃。
其他人则端托盘，上面装放碗，下丘村还没做带格子的餐盘。
朱闻天在想办法，考虑做格子费劲，不如一个托盘上面摆一堆方块的餐具，这样也算餐盘。
等工匠们到来，让他们做，以后想卖盒饭，也用上，限量的那种。
给自己干活的工匠不限量，不够吃了再来打，但不可以盯着红烧肉，总这么吃，营养不均衡。
跟学校的孩子们吃饭一样，尽量给打蔬菜，劝啊！甚至吓唬，包括必须喝掉汤。
“朱里长，这个车好用啊！轱辘怎能来回转？”
朱樉不急着打饭，他关注起推来的餐车，感觉很神奇。
“殿下可是觉得用在别处也好？”里长侧面提示。
“工地搬运东西能行，这车给我一个，我要推回去，你们下丘村真厉害。”
朱樉果然把万向轮的用途给扩展到工地上，他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里长摆下手：“并不是什么都做，有用才琢磨。百工治器，必贵于有用。器而不可用，工不为也。学而无用，将何为也？
子贡问为仁。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
“是矣！”朱樉点头，后面的子曰他知道，前面的他没听过，这回记住了。
朱太一四个人最倒霉，他们又得写，不知道哪个字的时候要问里长。
他们都想让太子给涨工资了，不是由于累，乃自己的水平提高了，整天写啊！记呀！
工匠们吃饭速度快，吃完端着汤在阴凉的地方小口喝，村子送来时令水果的果盘。
一个个觉得有这等伙食，干一辈子都行，得认真做事，不然被赶走可就换另一种饭菜吃了。
另一种是陈米的米饭和咸菜，渴了自己找水喝，偶尔用碎肉和其他的蔬菜一煮，算是开恩了。
关键不允许吃完饭休息，立即去干活，人都迷糊了，很容易干着干着就出事了。

第173章 家有难经凌晨到
“他爹，你多吃肉，把身子养一养，下个月咱的水稻也要收了，之后再收麻，你没活儿做，咱就不雇人了。”
王老蔫家中，他的婆娘给他夹肉吃，说着将要收获的事情。
去年他家跟着下丘村学，多种一茬油菜籽和苎麻，然后又种水稻与黄麻，与下丘村借的牲口。
加上他的工钱和村子给的东西，日子一下子就舒服了，关键父亲的药钱省了。
他从下丘村离开，一直在帮府里做事情，到各个地方为别人讲青贮池修建和青贮制作。
现在不需要教，再修青贮池已经晚了，昨天半夜他回的家。
“老三家呢？”王老蔫问起自己的弟弟，他原本有两个弟弟，老二夭折。
老三读书，跟他不一样，以前父亲都是补贴给老三家钱。
老三只管负责读书，其他的活不做，老三婆娘还算好的，地里有活也去干。
“出去了，中元节认识了新的同学，今天要参加文会，从爹那里拿了二百文。”
王老蔫的婆娘说起此事，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
“唉！要是考上的举人也好啊！”王老蔫跟着难过起来，弟弟学习不好，又整天跟一群读书人混。
只有父亲摔伤了才老实在家读书，没钱了啊！这不日子好过起来，又出去交往。
好在没分家，自己却不用把钱交给爹娘，之前父亲摔伤，钱全拿出去了，如今是后来在下丘村干活攒下的。
“咱爹还吃着人家的药，他也不过去道谢，瞧不起……算了。”
王老蔫的婆娘说着停住，她当嫂嫂的，不应该指责小叔子。
“王老蔫，王老蔫！”外面突然传来喊声。
“谁啊？”王老蔫大声问。
“你说我是谁？赶紧收拾东西，去应天府，下丘村找，王叔，你也去啊！我走了，去下一家。”
外面的人喊完没有了动静，王老蔫一听下丘村三个字，人顿时变得精神起来。
“快，我快吃两口，你帮我收拾东西。”他催促婆娘。
他媳妇儿顾不上吃饭，立即去给他找衣服，边找边说：“这时候找，还来得及回来收稻子吗？”
“不行就雇人，一天给二十文，不管饭，我在那边一天最少赚三十文，人家又给翻倍，家里还省了口粮。”
王老蔫嘴里嚼着菜说，把菜汤倒进饭碗里，肉不碰了，留着给婆娘和孩子吃，他过去有肉吃。
就着汤，他几口把一碗饭扒拉进肚，用胳膊一抹嘴，朝那边的房子喊：“爹，我这边好了。”
“我这也好了。”另一头回应。
“爹，他大伯，你们又去干活了？”老三媳妇儿由她那个房子里出声询问。
“走了，下丘村打招呼，什么事情都要停下，咱还吃着人家的药呢！还不完的恩情。”
王艺千站到院子里，手上拎个包裹，工具一样不拿，下丘村会给提供。
王老蔫跟着出来，回头喊一嗓子‘都看好家，别跟你娘闹，不然打’，接父亲的包裹离开。
当天傍晚，二百零一人就位，乘上下丘村的车，聊着天往下丘村赶，到那里换船。
其实宣城县有河流通下丘村，句溪，过去是顺流，不过大家不愿意乘船，回来是逆流。
除非运送大量的货物，去时顺流好走，回来空船方便。工匠队伍现在走，半夜前到村子，明天天亮前能够抵达南京。
……
“这玩意儿好诶！怎么转都行。”应天府皇城坤宁宫，准备吃饭的朱元璋拨弄着送餐车转。
他二儿子朱樉送回来的，说工地能用上，他就碰来碰去，车来回转。
马皇后在旁看着：“朱里长说的话出自何处？”
“许多人不知，后来汪广洋告诉，出自杨时所汇之二程粹言。所学广博啊！可惜标儿不能跟着去做买卖。”
朱元璋对一些人不满意了，你们不是一个个学富五车吗？
看看人家下丘村咋教的？做个好工具送来，顺便又让樉儿学到了东西。
“每日樉儿所学，也会让标儿和其他孩子看，正好一起学了。这东西在工地上使唤，得做大做结实，轱辘用铁的挺好。吃饭！”
马皇后把饭菜摆好，招呼一声，别玩了。
“明日他们的御用工匠到来，宫中修建可找他们问问，砖混他们才最熟悉。”
朱元璋开句玩笑，那些工匠在下丘村没少学本事，包括各种新的工具应用。
“可得给人家多加工钱。”马皇后担心白招工匠干活。
“咱给了盖图书馆的料，不给钱。嘿嘿嘿嘿！”朱元璋耍赖，开心不已。
……
下丘村后厨队伍昨天晚上睡得早，提前发上面，今天起得也早。
他们炸葱花大饼，一口大锅一次炸一张饼，捞出来切，这个最省事儿。
四口大锅炸饼，一口大锅煮鸡蛋，另一口做汤，做好一锅汤立即倒进旁边的木桶里保温。
别的人切咸菜、拌咸菜，等约好送奶的人来了给孩子们煮奶。
护卫们帮忙摆桌子和凳子，今天要来二百余人，正好用上这边卖盒饭的位置。
从今天起，不给图书馆送饭，干活的人到这边吃。
天还没亮，船队抵达，码头等着扛活和运送东西的人纷纷被喊起来，眼巴巴看着。
等船只靠上码头，下来一群拎包裹的人，等活儿的人又嘟囔着继续睡。
工匠们帮忙从船上往下搬东西，也不雇车，绳子一花，木头杠子一穿，两个人或四个人架着就走，玻璃镜子也这么抬。
这回有吃的送来，毛豆，那二百亩收完大豆又种大豆的地，开始做青贮，顺便就采了些毛豆。
大家一起把东西抬到店铺，里长迎出来：“都来了，大晚上的还折腾你们。”
“坐在车上的时候就迷瞪着，等上了船，直接睡，现在正精神着，咱村子买了这么大个房子？”
王艺千属于领队，他不干活，指挥着大家把东西放门口，一会儿有人会来取走。
“比这个还大，不然不找你们了，对面是咱们的，斜对面还是，那里要盖一片房子。”
里长介绍，两个房子的地方挑灯笼，不是琉璃灯，用琉璃灯怕被抢。
不管有没有人守夜，抢到就跑，抓住后把灯摔碎的那种。

第174章 同行相争有比较
工匠们确实不困，他昨天被找到后赶至下丘村，不吃饭，也不带吃的，直接乘船走，路上他们就睡觉，不然饿。
现在倒是不热了，感觉身上潮气重，坐下后借灯光喝一点温黄酒。
天慢慢亮了，其他人起来，收拾一番，早饭开始。
在图书馆干活的工匠同样抵达这里，吃饭。
孩子们和朱樉喝奶、吃蛋糕、煎蛋、香肠、咸菜，别人吃葱油饼、煮鸡蛋、香肠、汤、咸菜。
香肠还是今天的船从下丘村带来的，割青贮，大家杀猪庆祝，做香肠。
“这个就是跟腊肠不一样的香肠？说是光禄寺给宫里做，咱也能吃到了。”
修图书馆的一个工匠头头夹起片香肠闻闻，感觉确实比腊肠香，高兴地说着。
说完他看向王艺千，他知道对方这个是一群人的头儿。
双方一见面，修图书馆的工匠们有了比较的心思，怎么回事儿？从外面单独调工匠过来？我们不行？
下丘村御用工匠根本不理会对方那挑衅的目光，见识越多越不愿意与其他同行较劲。
在下丘村干活就长见识，干活休息的空闲时间还与孩子们学了些字呢！
见到的工具多了，图纸会看了，才明白建筑这一行还有很多需要学的，不仅仅是榫卯。
那么跟同行之间有何可争的？自己应该努力提高本事，下丘村有需要时，立即干活，不因为自己所学不够而耽误人家做事情。
感受到对方的目光，王艺千向对方点点头，继续吃饭。
下丘村的人当作不知道，等干活的时候再说，谁捣乱便收拾谁。
待早饭吃过，大家一起来到图书馆，后面的地基挖完了。
工地上摆着竹子，准备用它们代替钢筋，灌混凝土。
这个之前过来的工匠们也知道，皇城的一些建筑就这样修，哪怕上面木结构，依旧要用混凝土打地基。
“拿工具，扎框。”王艺千到地方，走着转一圈，回来下令。
‘哗啦’声中二百人一齐动作，工具包打开，这个是从下丘村拿的，他们出门根本不带自己的工具。
“扎框。”对面的工头也喊，这边三百人，开始找东西。
同样的工作，两支队伍，然后差距出现。
下丘村御用工匠们配合默契，竹筋框来回用麻线捆绑，四个边四个人，不停地递绳、接绳。
四个人扎出来四个一节框的时候，对方四个人各自扎自己的，到现在未完成一半。
二百人把自己负责的第一节的筋框扎完，转身去拌混凝土。
抓一把石子看看，再抓把沙子，马上起筛子，哗哗筛沙子。
刚筛好的沙子有人撮走，与石子和水泥混合搅拌，旁边的人送水。
另一边的队伍好不容易把筋框扎好，同样筛沙子，再拿器皿量，多少沙子、石子和水泥，加多少水。
“你们不量一下，若是错了呢？”这边的头儿质问站在那里背个手的王艺千。
“你画一条一尺的竖线会错吗？”王艺千问对方。
“莫说一尺，五尺由上到下，我都不带偏的。”这个头儿骄傲地抬头。
“不错，我们也是。”王艺千颔首。
“自己干自己的。”里长这时出声，有人越界了，我都没说话，你帮我管人？
对方的头儿挤出丝笑容，回去帮忙，他着急，后找来的队伍干活咋那么利索？
他根本不知道他的队伍和人家的队伍差距，他的队伍是从各处找来的，他的技术强，他就得到了一个工头的位置。下丘村御用队伍是培养起来的，一群生活最不好的工匠到下丘村，然后住在那里。
他们吃得好、睡得好，家里还有额外的东西给送回去。
他们必然会相互交流，琢磨怎么能够提高效率，人家下丘村给的太多了。
每一个人都有优点和缺点，在交流中互相学习和修正。
在一次次改正微小的错误和不协调后，所有人变得默契起来，他们甚至做梦都是跟其他工友配合的情景。
混凝土搅拌完，板子扣好，王艺千这边开始浇灌，一部分人浇灌，一部分人夯。
双方的差距进一步拉大，二百人干活的效率是三百人的一倍。
二百人太熟练了，给下丘村盖房子的工序。
朱樉瞪大眼睛，他兴奋不已：“这便是咱们下丘村专门的建筑队伍？怪不得你们把他们找过来，看他们干活心里舒服。”
“因为熟练，就有了节奏感，节奏感是种美，卖油翁有言：无他，但手熟尔！
另这些工匠配合默契，齐心协力，故能成其基。
殿下，治一国、治一地，亦应选贤良者同心协力。
墨子，尚贤中有云：且以尚贤之本者，亦岂独子墨子之言哉？此圣王之道……
故古者圣王唯能审以尚贤使能为政，无异物杂焉，天下皆得其利……意思是……”
里长又逮到机会了，赶紧教，一天不教秦王殿下点东西，自己这个跟宫里合作的合伙人都是失职的。
朱樉认真听，遇到不知道哪个字或哪一个词为什么这样翻译的时候便问里长。
里长用指头在地上把字写出来，再单独解释某个字词。
旁边的朱太一四个人表示感谢，他们也有听着不知道哪个字的情况。
时间一晃到中午，二百人的队伍完成的工程量是三百人的二点五倍，这便是默契的结果。
这跟集体性竞技运动是一样的，长期在一起的队伍就是比临时凑出来的强。
里长招呼一声，大家放下手上的活儿，回丹青店吃饭。
里长也累，他给朱樉一讲就是半个时辰，别看文字不多，朱樉问题多。
属于一对一教学，比大本堂厉害。
朱樉自己也知道，他拉着憨憨的手往回走，小声说着：“你们村的高人太厉害了，我要是不知道你们里长以前会得少，真以为就是里长了，你知道你们村谁最厉害吗？”
朱闻天：“……”
他被一个男的拉着手本来就不怎么舒服，再听对方居然敢从自己身上打听，哼！
“嗯！高，马，厉害，我，憨憨厉害，嘿嘿嘿嘿！”朱闻天配合一下。
“高头大马是吧？厉害！憨憨你确实厉害！”朱樉放弃了，也放心了，憨憨果然傻。

第175章 默契配合酒后言
在丹青店吃饭，就没有大碗，都是托盘和其他的餐具。
厨房很忙的，做完早饭就开始张罗午饭，将近六百人的伙食。
午饭红烧鸡块、黄瓜炒鸡蛋、芹菜炒肉、酱油白菜、萝卜丝汤。
下丘村孩子所在的桌子多两道菜，香菜爆鸡心、酱鸡肝。
朱樉也一样，没再给他加菜，营养够了，而且很好吃的。
他还有啤酒喝，跟憨憨喝，别人都不喝。
“憨憨，等这边图书馆盖完，我去下丘村哦！我看看咱村子怎么做的，将来我要就藩，我得带我的地方百姓过好日子。
月底的时候咱们要卖啤酒，啤酒赚钱！可惜父皇说给下丘村一成，给我一成，八成全让父皇拿走了。
月底把啤酒给提前拿钱买的人后，他们喝了，八月十五估计喝的人更多……”
别人吃完饭睡觉的睡觉，干活的干活，朱樉没喝好，边喝边与憨憨说话。
朱闻天表示同情，老朱太黑了，怎么就能腆着脸拿走八成？
还好是纯利润的八成，不然下丘村跟秦王殿下得赔死。
“最后一口喝了，咱们去工地看。”朱樉把自己的菜吃光，最后一口酒喝掉，他没吃主食。
朱闻天陪着喝酒，同样不吃主食，走的时候他拿了一个面包，打算一会儿分朱樉一半，碳水化合物不能缺。
施工现场，依旧较着劲，是三百人与二百人较劲，二百人只认真地干着自己的活儿。
地基打完需要晾晒、浇水，旁边的支撑位置得继续用砖砌墙，接着再扎框。
砖混结构的混凝土主要起支撑承重作用，直接用砖头盖四层楼……还是换木头的比较好！
下丘村的御用工匠们把工具拿出来，线坠、墨斗、直角尺、卡尺、水平尺……
这才是他们的底蕴，辅助工具齐全，下丘村给的。
没有这些东西他们砌墙也不会歪，有这个速度更快。
这边砌墙放砖的放砖，抹水泥的抹水泥，旁边和水泥的和出来一些就用铁锹甩出去，中间有人用铁锹接，开始分给不同的位置，一个人照顾几个位置。
被照顾的地方用托灰板凌空接，接着再抹，就见水泥唰唰飞。
在旁边负责分砖的一样抛砖，叠砖抹边的人几乎不回头，手一伸砖头就到手上。
朱樉拿着憨憨分给的半个面包看着，已经看傻了。
工匠之间就这么信任？回下头都不干？是怕回头多了脖子酸？
不担心用托灰板接水泥的时候没接住撒身上？接砖头的不怕被砸到？
朱闻天撕下一条面包，嘴叼着慢慢嚼，他喜欢看村子的工匠干活，是种带着韵律的节奏美。
另一边的队伍则是搅拌水泥的把水泥装桶里，有人负责拎着桶到砌墙的位置，砌墙的人自己拿砖自己抹灰。
整个过程会有等待，负责拎水泥的等着对方装好，送砖头的有更多送完时的空闲时间。
砌墙码转的额外多了弯腰取砖的动作，抹灰再找平、刮灰……
双方一比，会发现，下丘村紧急调来的工匠个人技术水平高，相互之间配合程度高。
当然，付出的体力也多，拎一桶过去和用铁锹唰唰分水泥体力支出是不一样的。
不过既然是工匠，吃得好，还怕多费力气？干得就是这个活儿啊！
下丘村这边的，干半个时辰左右，突然停下，轮换位置。
这代表他们每一个人都能适应所有的位置，个人技术全面。那三百工匠快哭了，在各个方面被碾压，好无情的那种。
于是吃晚饭时，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再没有早上那个要斗一斗、比一比的傲气了。
王艺千的队伍依旧最初的样子，他们从未想过与人争什么，过来是给下丘村干活的。
别的同行如何，跟自己有啥关系？把活干利索了，对得住下丘村给的好处，问心无愧就行。
晚饭糖醋肉段、韭菜炒豆干、塌锅豆腐、豆渣萝卜丝炸丸子、黄瓜鸡蛋汤，还有工匠一人一两白酒，主食全麦馒头，就是比较黑的那种。
豆渣是买豆腐、豆腐直接包圆，然后管卖豆腐的要来的，被问到的四个卖豆腐的都答应，大批量采购就有这样的好处。
三百人的工匠吃完，回他们朝廷给安排的地方休息。
王艺千这些人则是在灯光下帮忙做餐具，他们住在丹青店与对面落云斋，被褥都是新的。
他们属于下丘村嫡系队伍，给最好的待遇，打最艰苦的仗。
“憨憨，我要是有一支这样的队伍，等我就藩的时候，一定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朱樉非要把憨憨给拉上二楼喝酒，就两个人，开窗户看街道。
里长送上来蚊香，秋后的蚊子才毒呢！往肉里扎。
朱闻天知道自己不用说话，对方只是想找个倾诉的对象，自己保持人设就好。
“憨憨，我算是发现了，百姓其实需要引导，要想做什么事情得有个主心骨。
主心骨你可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你们村子，主心骨是谁？保证不是你对吧？
是里长吗？是村老吗？他们确实是，不过得有背后的高人才行。来，喝酒！”
朱樉说着给憨憨倒啤酒，他自己也倒上，再捏起个茴香豆。
朱闻天：“……”
“骨，高，喝！嗯！”朱闻天跟着喝，他都没心思嘿了。
“其实我最佩服得不是我爹，是我兄长，我是怕我爹，我嫂嫂也不错，把下丘村送的八音盒给了我一个。
你知道么？我都想逼迫下丘村给我多做八音盒，这个能卖大钱，可是我不敢呢！
这东西比镜子厉害，夷人也有唱歌跳舞的，咱要是知道他们喜欢哪种曲子，把八音盒做出来，一个能卖多少钱啊？喝！”
朱樉又喝迷糊了，不过说的话却提醒了朱闻天。
“对，卖，贵，嗯！嘿嘿嘿嘿！”朱闻天终于认可，并嘿一嘿，以表敬意。
他知道西方音乐风格，跟中华音乐有共通之处，亦有不同之处。
那都不重要，做出来相应风格的八音盒，一个卖一千贯，相信也会有人买。
一千贯无非一百万文而已，一百万能买多少个包？买一块表够不？
“你看，你也知道，所以我想骗你们里长做，然后赚大钱，咱对半分，你说是不是挺好的？”朱樉眼皮下耷，嘴张开打了个哈欠。
“好！”朱闻天说一个字，轻松地扶起朱樉往对方睡觉的地方走去。

第176章 理解繁多用为要
翌日，朱樉吃早饭的时候又心虚地四下里看看，最后露出笑容，昨天没人听到自己和憨憨说的话。
朱闻天更不会去提及，他准备带小伙伴们做更多的八音盒，往外卖。
现在那边属于宗教制度，即教堂音乐流行，目前有复调与无伴奏合唱。
所谓复调最简单的表现音乐就是射雕英雄传系列的《铁血丹心》、《人生有意义》、《世间始终你好》这样的。
同时当下教堂音乐又追求泛音，到后来的二百多年，为了这个泛音，把男孩子给阉割了。
八音盒的簧片音调高，正是泛音。
至于说复调，能做，但那个可不是一千贯一个了，先用单音的试下市场情况。
实际上有这个单音的簧片，稍微改进一番，能够做口琴了。
“里长，把咱们做八音盒的工具和材料带来，昨天秦王殿下说的话提醒我了。”
在赶往工地的时候，朱闻天对里长小声说，这时候不能用单字了。
“嗯！”里长转身往回走，写信，他都不问为什么，憨憨说让拿东西就拿，不会错的。
工匠们继续干活，后面要修池塘、回廊等配套建筑。
这个当铺是朱元璋曾经一起战斗时候的一个比较亲近的人的后代开的，然后人吧……总是不知足。
开当铺就开当铺呗！他非要做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情。
正好，趁此机会，他的地方被强收了，他可能还心有怨怼，实际上他活命了。
不然他这么干下去，最后的结局就是……
即便此时，朱元璋都可以杀他，只不过这店铺杀人不吉利，又是下丘村要，就那么算了。
太子朱标救了当铺一家人的命，同时又救了自己的弟弟。
他不把落云斋买下来，朱闻天不会想起来朱樉的，那么朱樉就要娶观音奴，然后……
眼下的朱樉给因施工引过来围观的小孩子们发糖吃呢！
一群小孩子带着拉拉秧的果穗来的，要到丹青店卖，一共十一个，手腕、脸颊、脚脖子都有划痕，拉拉秧刮的。
一碰水可疼了，他们却不在乎，能卖钱就可以补贴家用。
从北面转角过来，路过图书馆，他们站着看热闹，尤其是王艺千的队伍，干活跟玩杂耍似的。
朱樉爱屋及乌，下丘村的孩子跟他成了朋友，其他的孩子他看着也顺眼。
下丘村的孩子有糖，一般是饴糖揣兜里，裹至少六层糯米纸防止融化。
朱樉管好朋友们借，好朋友说拿走就行，别说借。
于是朱樉在给糖的过程中经历了‘你为什么给我们糖吃’、‘你是不是有坏心思’、‘想骗我们的拉拉秧穗子’、‘我们不需要你富贵人家怜悯’等言语冲击。
他不生气，反而觉得很难过，还是下丘村的朋友积极站出来为他解围。
对质问反驳：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啊？给你们糖吃是怕你们没吃饭饿倒了，我们这么多人有坏心思直接抓你们不好吗？
拉拉秧子有啥可骗的？我们不是怜悯你们，是因为我们就是收这个的人。
所以最后一句话才最管用，十一个孩子把篮子放到地上，接过糖，开心地吃起来。
朱樉跟着高兴，自己给糖，大家都吃，不被人怀疑了。
他扭头看向跟在他身边的里长：“这是为何？”
里长蹲下，用指头在地上写：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论语？泰伯？”朱樉知道这个话，他学过的，现在纳闷。
“秦王殿下，此事说来话长，其意难明，各有争论，如……”
里长开始讲解这十几个字如何断，憨憨教的，里长自己看完都茫然，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他此刻只能把所有的意思全讲出来，故此朱樉听懵了。
他看着地上的字，终于明白里长为何先写而后说了。
“朱里长，具体是哪一个？”朱樉好纠结。
“需用哪一个，就是哪一个。类同相召，气同则合，声比则应……
凡兵之用也，用于利，用于义……
圣人不能为时，而能以事适时。事适于时者，其功大……
即兵法有定而时无定，是以，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里长给朱樉讲，你别管有多少种解释，你觉得对于你来说用哪个，那么你所用的解释就是对的。
纠结于最后的解释有什么用？咱们选择适合自己的去宣传和利用。
正如兵法中说的一样，不必纠结在某一个理解。
所以里长用上了左氏春秋和孙子兵法里的内容来教导，咱不能比大本堂差了对不对？
我家憨憨说的秦王殿下跟咱合作后会出现的一些情况，然后提前就给咱写出来相应的文章。
有的还没用上，有的一直在等机会，现在这个不就来了么！又蒙上一个。
朱樉哪晓得他总拉着手说内心秘密的傻子在指导人对他进行围猎啊！并且是指向性非常强的那种。
“里长，我刚才没听清楚，太多了，你再给我讲讲。”朱樉不想错过。
“好，咱们从头来。”里长知道讲的左氏春秋这一部分的内容确实多，之后的孙子兵法也不少。
那就耐心讲吧！给秦王殿下把这个学好了，咱不比大本堂差，我家憨憨比你们左右丞都厉害。
一讲就讲到中午，无非一个左氏春秋的一段和孙子兵法的一段，而且还是一对一讲解。
朱闻天在旁边听和看，他发现里长其实也是天才啊！就这记忆力一般人比不上，可惜生不逢时。
朱太一四人已经麻木了、升华了，必须加薪，看自己都学了什么？
不行，得立即汇报，自己四个人承受不住了，不是加钱的问题了，得加人，加朱太五六七八……
于是吃饭的时候没见到四个人，今天又喝羊汤了。
因为天阴沉沉的，下午看上去还得下雨。那就不能干活了，沙子和石子都用苫布苫上，水泥袋子搬屋子里去。
然后坤宁宫召唤朱元璋，要说几件事情，马皇后决定的。
以前她负责战争时期的后勤，现在她依旧能决定一些事情。
“重八呀！下丘村开始给樉儿讲左氏春秋和孙子兵法了，人家下丘村的工匠行止如军队一般，给人家点东西啊！”
马皇后与朱元璋说，她不担心对方会造反，她只觉得拿得多了，给的少了。
看看人家讲课的内容，都是为君之道，丝毫不偏题。

第177章 出计挖坑走门路
一场大雨之后，王艺千等人得到了家中的来信，告诉他们水稻开始收割，雇的人，一天给二十文钱。
他家的信则是他三儿子所写，说了秋收的事情，又说想跟同窗在后天的八月十五出去参加活动。
参加活动无所谓，三儿子主要说得是娘亲不给钱，嫂嫂也不给钱，准备先借一些钱，回头再还。
“唉！”王艺千深深地叹口气，眼泪掉下来。
“艺千你是……”里长还以为对方家中出了事情。
“我家原来有三个孩子，老二夭折，老三想着让他读书，他……”
王艺千小声把家中的情况说给里长听，说不怕花钱，但钱要花在正地方。
“嗯……”里长听完眉头蹙起来，拍拍王艺千的肩膀：“许是年岁再大大会好。”
等着吃完午饭，里长找憨憨，他自己都不相信王艺千的三子再年长几岁会变好。
让他想办法，他又想不出来，别人的家事，若非这人是王艺千，他问都不问。
“憨憨，你说闹心不？”里长把事情讲给憨憨后也叹气。
朱闻天突然笑了：“还以为多严重的问题呢！三字经有一句话，昔孟母，择邻处。”
“啊？你是说让王艺千他们搬家？这个……倒不是不行，跟宋知府打声招呼，他会同意。”
“不搬家，搬人，把他送到上元县的官学，一个名额而已。”朱闻天摇头。
“人过来会变好？”里长怀疑，即便这话是守村人所说。
“人来了找人给他下套，赌钱，赌输了他还账，给他安排到图书馆干活。
科举他不用再指望，明年他没机会，然后很长时间不会再有科举。
在图书馆工作也是个营生，把他赚的钱给他爹，让他爹平时给他家。
他就慢慢还赌债，顺便学习。换一个人我都不带管的，王艺千值这个。”
朱闻天笑着把坑人的事情说出来，那笑容透着淳朴。
里长咽一下口水，再深吸口气：“好，我去与王艺千商量。”
……
第二天，八月十四，大家收拾东西回家过节，工地的施工先停。
船行的速度不快，一直到未正三刻才抵达下丘村，王艺千等人带上吃食，立即乘车往家赶。
在车上王艺千对大儿子王石说起下丘村给出的主意，王老蔫听完后也咽口水：“那弟妹呢？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放家里。”
“等你弟弟在图书馆住下，就把她也送去，让下丘村帮忙找个活儿做，看看能不能生个娃儿。”
王艺千对此有打算，没办法的办法，儿子不学好，只能如此。
他掏出来上元县官学给开的调令，到时候再去府衙找人，到自己所在的宁国县官学开证明。
“看，全安排妥当了，下丘村帮忙，不然凭你爹我的本事，一辈子别想如此调动人。”
王艺千懂得调令的珍贵，上元县是应天府的县，宁国县跟上元县无法比。
“还以为要一直干活，没想到让咱们回家，这样能收水稻。”王老蔫惦记起一天给出去的一人二十文的工钱。
“过完节立即回来，咱爷俩儿一天赚多少？下丘村对咱好，咱不能耽误人家的事情。”
王艺千不同意，从哪方面算都不划算，他一天二百文的工钱。……
下丘村这边一群孩子回来，家大人高兴，看看瘦没瘦、长没长高，再问问南京城里的事情。
吃过晚饭，村民们按照憨憨的指点做月饼，去年没有时间做，今年都安排上。
如今大明的月饼一般只是用面做个圆饼，没有什么馅，有馅的得是富贵人家。
比如宫中送来的月饼，里面放了糖和肉馅，跟馅饼似的，其实就是馅饼，只不过懂得烤了，还是跟下丘村学的。
朱闻天很无奈，他不想要，宫里不会做啊！
下丘村的月饼分烤制月饼与冰皮月饼，馅料有豆沙的、青丝玫瑰的、果仁的、奶油的、水果的、肉松的……
另外有模子，上面写吉利的话、绘制图案，冰皮的月饼用水果和蔬菜来染色，看上去晶莹剔透。
小孩子们也不困了，跟着一起忙，今天要做很多月饼，给宫里带去。
同时宁国府与太平府也要给，宁国府的多给一些，太平府的减量。
上元县与江宁县亦要送，即便买卖在上元县，谁知道哪天溜达到江宁县，遇到事情总不能上来就找太子或秦王。
大家一直忙到半夜，才把所有的月饼做好。
一块块要送走的月饼装盒子，少的一盒四块，多的八块。
冰皮月饼用冰在盒子外面镇上，吃着口感好。
寅出，朱太一和朱太二带上十个护卫叫上船工出发，先路过船工家，给他们家送一盒八块的月饼，再去南京。
如此一来，时间够用，一般都晚上吃，中午吃也没人管。
按照记载，明朝时候的月饼做完了，能够一直吃到月末，显然普通百姓做的月饼不带馅，否则无法保存。
说白了属于烙的干巴饼子，出远门走路当干粮的。
……
另一边王艺千的家中，他的三儿子王树闷闷不乐，晚上睡觉翻来覆去的。
他被禁足了，跟其他人说好了明天借钱，结果明天不能去参加聚会了。
王艺千告诉儿子，明天过节有重要事情，给他个惊喜，他就想去玩儿，什么惊喜？分明是不想让他走。
天蒙蒙亮，王艺千招呼两个儿子起来：“一会儿喝碗粥，都跟我走。”
“爹，我那同窗的聚会说是关于科举的，我今年没考好，是因为没找到门路。
得跟县里的官员好，然后更得在宁国府中有人，不然怎么考都没用，不是孩儿学得不好。
今日孩儿去参加的聚会，有能帮上忙的人，跟他搞好关系，他帮着介绍县里的官员。”
王树依旧在努力，以走门路为借口，掩饰自己的无能。
“找官员行的话直接去找，官员又不会躲着你。认识人？哼！当今圣上选才，你没那个本事，官员敢把你给送上去？”
王艺千根本不信，真那么容易，下丘村为何不直接安排？人家的孩子都努力学习，根本不参加科举，怕不行。
下丘村认识的是官员？跟秦王殿下合作做买卖呢！

第178章 一路见闻人麻木
吃过饭的父子三人拎着十条腊肉和二斤面粉出门，找村里养牲口的借一下骡车，留下二斤面粉。
王老蔫赶车，王艺千眯着眼睛小憩，王树则满脸悲愤之色，看着很委屈。
“爹，咱去哪？”王树等了一会儿，开始纳闷。
“宣城。”王艺千回两个字。
“去那作甚？爹，我没说错，得认识官员，今天人家会来，我不去，到时候怎么找人帮忙？”
王树不甘心，还想努力一番，劝说父亲。
“今天你跟着我和你兄长，哪都不准去，晚上在家看月亮。”
王艺千这次不惯着儿子了，赶紧把手续走完，送到图书馆里。
“有活儿？我干不动，你把户籍拿着去衙门？找里长才对。”王树愁眉苦脸的。
“这事儿找里长没用，先去宣城县衙，找人帮忙带到府衙，直接去府衙怕不认识守门的人。”
王艺千把过程安排好，县衙他熟悉，在下丘村的时候，接触最多的便是宣城县的官员。
王树嗤一声：“爹你就拿着腊肉去啊？哎呀！你真不懂得官场，送东西要暗中送，送钱。”
“你别管了，靠着睡会儿。”王艺千烦了，说完闭上眼睛。
王树张张嘴，终究没敢出声，愈发闷闷不乐。
骡车一路进城，有挑担子吆喝卖东西的，包括水果和烙的月饼。
王老蔫赶车直奔县衙，一到门口，站着的两个衙役见了，立即迎上来，其中一个打招呼：“老蔫你怎么来了？呦！王工也在，还想着一会儿到你那去呢！这位是……”
“犬子，今日谁值守？”王艺千递上一条腊肉：“二位别嫌弃，一家一半。”
“王工，这个可不行，刚刚下丘村的人赶车过来。
给送了月饼和熏鸡，给你们都带了，我们等会儿要给各家送。
你来了正好，省得我们跑一趟，腊肉拿回去给家人吃。”
衙役不收，另一个跑进去汇报，王艺千跟衙役相互推扯时，一群官员出来。
“艺千你的东西咱们不敢要，你今日是有事情？”李知县到近前。
“想找江宁县的官学办个事情，关于我家犬子的，朱里长帮的忙，怕直接去不行。你们都在？”
王艺千道明来意，他要从上面找人帮忙说话，别看他是宁国县的人，跟人家不熟。
“唉！”李知县摇下头：“其他县咱管不了，今年宣城县各村根本不出徭役，全给东西抵。
明年也甭指望了，好在县中没有其他的事情，他们在家里干活也不错。
走吧！我们跟你一起到府衙，下丘村把东西全扔我们这了，我们给送过去。”
说着话的工夫，衙役也套车出来，又把一些东西放到王艺千的骡车上，就算这样，还有衙役挑担子。
队伍向着府衙的方向前进，李知县屁股坐到车边与王艺千说话。
王树：“……”
他此刻脑瓜子嗡嗡的，一度怀疑跟李知县说话的是不是自己爹。
宣城县的知县比宁国县的知县品级高，怎么会跟自己的父亲这样聊天？这还是自己知道的亲爹吗？
在他吃惊与震撼中，府衙到了，门口的衙役直接领着队伍往后转。到后面进院，众人下车、放东西，那边过来一群官员，领头的看到李知县点下头，又朝王艺千露出笑容：“艺千跟来了？那边不忙了？”
“宋知府，他们让我们回来过节，过完节就得走，我有点事情要麻烦府衙。”
王艺千走到宋知府近前，小声说情况，宋知府不时看一眼王树，并点头。
“知府，下丘村送来的月饼和熏鸡，给另外五个县的官员带了。”李知县说下礼物。
“那太好了，赵通判，你一会儿带着艺千他们去宁国县，把东西给了。”
宋知府明白，派个官大的亲自去，下丘村送东西的时候会带上别的县的官员，衙役不管。
不像宣城县与府衙，包括衙役全给一份，下丘村的人一到宣城跟到家没什么区别。
大家开始对照着礼单分配，不能乱了，除了月饼和熏鸡，另外给了干果和肥皂、香皂。
冰糖不给，这个连宋知府都知道怎么做。
先把宁国县的分出来，赵通判装车，带着王艺千一家人过去。
王树继续发呆，他一次次看自己的父亲，想确定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亲爹。
怎么可能？宋知府啊！多大的官了，居然和自己的父亲凑近小声说话，父亲有事要办，直接安排个通判。
而且这个赵通判一路上还是跟自己父亲有说有笑，衙役们骑马在旁边，又与自己的兄长聊天。
王树就这样跟着队伍转一圈回到江宁县，官员迎出来，喊众人进去喝茶，看过礼单，确认数量。
“下丘村不在咱们江宁县管辖内，逢年过节偏偏给送一份礼，等哪天咱能去看看不？”
宁国县的知县姓姜，名霭字透真，他没少拿下丘村的好东西。
“说起来确实有事情找你帮忙，县中的官学里面有个生员叫王树，就是这位。
他父亲是身边的这个，王艺千，手艺了得，下丘村一有重要活计，点名让他带队去做。
这不是下丘村在应天府皇城旁边买了地，找他们干活，得知王树学习刻苦，便帮忙把学籍从宁国县转到上元县，上元县的调令在此，宁国县……”
赵通判把事情说出来，深深地看一眼王树。
姜知县同样看王树：“哦！对，王树本官有印象，学习努力，确实不能耽搁了，去把教喻找来，礼物也有他一份呢！直接把事情办好。”
“多谢姜知县。”王艺千躬身行礼。
姜知县立即阻拦：“艺千啊！你是咱们县的好手，到下丘村干活，可得认真。
你看，我们拿着人家的月饼和熏鸡。家中有什么不好处理的事情，记得过来说一声，别生分了。
没事情的话也过来转转，咱们聊几句家常，当知县不能忽略民生。”
赵通判在旁又开口：“透真你这可冤枉艺千了，他去年干活从房子上摔下来。
哎呀！要不是下丘村始终拿好药养着，今天他都站不到咱们面前。
宫里太医院给下丘村的药，下丘村都用在艺千身上。”
“竟是如此？”姜知县作吃惊状，上前轻轻捏捏王艺千的肩膀：“这样，之后的劳役就免了，养伤重要。”
王树：“……”

第179章 月圆何时天下明
“爹，我要去上元县？我觉得我在宁国县挺好的。”
回家的路上，王树终于慢慢恢复正常，他突然间感到害怕。
自己的本事自己清楚，学习不好，在宁国县的官学混都是从后数，换到上元县……
“改不了，你当这等事情可以随时换？到了上元县要好好学，今天咱们有月饼和熏鸡吃，晚上都喝酒，要是你二哥还在啊……”
王艺千其实了解儿子的心思，他更清楚把儿子送过去是为了安排到图书馆做事。
“唉~~”王树可谓是愁肠满腹无处述说，同时他更后悔，早知道父亲认识这么多官员，自己在学堂不就能抖起来了？
“晌午了，正好吃一只鸡，晚饭等月亮高一些的时候再吃。爹你看行不？”
王老蔫说起高兴的事情，下丘村给了四只鸡，他一只，父亲三只，最多放到明天晚上，不然要坏掉。
“吃，让你家的孩子和家里的女人多吃，咱们明天回去，老三一同。”
王艺千把好的给家人，等他到了工地，不缺肉。
……
皇城，坤宁宫。
“咱给他们送月饼，他们又给咱送，都是什么月饼？馅还多着呢！烤月饼、加厚翻毛月饼，按照做蛋糕的方法做，冰皮月饼。”
朱元璋看着一堆月饼很纠结，宫里给下丘村送的月饼就是糖的和肉馅的。
同样在这里的孙贵妃笑着说：“吃个月饼咱也比不上人家，瞧瞧下丘村的月饼，压出来不同的花纹。”
马皇后把冰皮月饼的盒子盖上，让人放到阴凉处，中午不吃，晚上赏月时当点心。
“明年宫中照着做，这才是高人该有的本事，旁的不提，至少吃上咱有口福。”
“吃饭，喝啤酒，要井水镇的，今天咱下午也放个假。”
朱元璋心情看着很好，夏国彻底拿下，明升投降，给封了归义侯，包括陈友谅的孩子陈理，也给封了归德侯。
那么四川便没有任何问题了，了却一番心，算是又多了一片地盘和百姓。
剩下的是打北元，明年出征，用上新的火器，等高人给出主意。
一顿午饭吃完，朱元璋呼呼大睡，往日里太累了，尤其是四川战况，牵扯着太多人的心。
其他皇子皇女也在睡觉，等晚上赏月，半夜的时候月亮才会到正中。
……
下丘村亦如是，许多人睡觉，朱闻天除外，他中午没吃几口东西，更不用说主食。
大多数人吃完，他跟着结束，然后跑到祀堂里自己喝啤酒、吃卤味儿。
旁边放着文房四宝，想起来一首适合宗教的曲子就拿简谱记一下，包括复调。
其实用五线谱来写更方便，他却嫌画线麻烦，再用毛笔写音符更费劲。
写了二十首曲子，准备用在八音盒上卖大钱，他才放下笔，慢悠悠吃喝着。
外面的小门一开，里长过来：“刚把事情安排好，憨憨你吃饭的时候不吃，躲起来吃。”
“我守村人，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嘿嘿嘿嘿！”
朱闻天从旁边又拿过来一个玻璃杯，倒点啤酒涮涮，倒进垃圾里。
“对，你是守村人，写的是啥？”里长过来看到桌子上的曲谱，不认识。
“曲子，用这种最方便，咱又要帮大明赚大钱了。
我想到了一个新的售卖方式，先放出来三首，给所有夷商提供，之后拿出来一首，让他们竞价买。竞价不仅仅是银子多少，包括宫中提的要求，不然显得不珍贵。
用琉璃做八音盒的小人，金线装饰，小人照着圣经中的人物制作。”
朱闻天吃饭的时候就在考虑如何割夷人的韭菜，他们信教，这点非常好。
“圣经是什么？”里长显然没听过这种经。
“前朝的时候有夷人传来过，现在基本见不到，就跟道教的经书和佛教的经书一样。
他们那边的国家，负责管理教的人的权利比皇帝大，不像咱们，谁敢凌驾在皇帝之上，必杀。”
朱闻天简单讲一下，宗教信仰很厉害，谁不信便杀谁，发动大规模战争，打起来没完。
里长抓起鸡腿咬一口，他中午看憨憨不怎么吃，他就吃不下去，现在饿。
等咽下肉，他问：“夷人拿不出来足够多的东西怎办？”
“换作旁的物品，他们可以说钱财不够，涉及到他们的信仰，他们杀人放火都要弄到手。”
这点朱闻天坚信，有时候宗教信仰也挺可爱的，能利用一下。
“如此好，赚到的钱多，大明能够缓解钱荒，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解决这个问题，朝廷会印钱，他们又不懂钱是如何发行的，最后钱不值钱，国家根基动摇。
外来的银子和铜的数量够，缓和一些年头，再考虑用纸印钱，到那时差不多可以了。”
朱闻天操心大明货币，宝钞本身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人。
将来找机会给朱元璋和大臣灌输信用货币的知识，教他们知道纸币发行量与经济之间的关联。
同时改进纸张，大明最开始用的宝钞，那个破纸，真叫人无语了，防伪弄得也不好。
凭借现在下丘村的人就能轻易仿造出来，关键宝钞发行的面值越来越大。
“好，喝酒！”里长想了想，决定自己不操心，累！
……
晚上天公作美，不阴天，更不用说下雨了。
月亮升起来，星星的光芒被压制住。
村子的人带上护卫们一同赏月，宫里送了不少水果，葡萄、橘子、梨……
比起下丘村，宫中才热闹，有歌舞表演，朱元璋的一大堆女人和孩子聚集起来，大家吃不过来了，月饼好吃。
“咱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月饼，早知道中午和晚上就吃了，这个冰皮的吃着油少，丝毫不腻。”
朱元璋捏起一牙月饼品尝，为了多吃几种口味，月饼被切开，一个月饼分成四块。
朱标吃块果脯的月饼：“此法应当传下去，好叫大明百姓都能在八月十五月圆的时候吃到。”
“会的，一定会的，今年宁国府的粮食收完，百姓家中再不担心挨饿，有了多余的粮食，可以做成各种好吃的。”
朱元璋听到好大儿的话，抬头看圆圆的月亮，似乎透过月亮看见了宁国府百姓的好生活。

第180章 河名胭脂忆回顾
八月十六，丑正，下丘村的车队出发，前往宣城。
昨天两个衙役晚上到村子，手拿宋知府的信，告诉下丘村工匠们决定八月十六过来，一起去南京。
送信的两个衙役无法与家人一同赏月，他们反而非常高兴，比同样不能团圆的守衙门的人强多了。
到下丘村有好吃喝，还有东西拿，到这里从来不会空手而归。
于是中午前，车队带人归来，拿着肉包子和水囊里装的汤及其他吃食，立即上船赶往南京。
负责做饭的人换了一批，要去那边涨张见识，其他人继续呆在村子中忙其他的事情。
“告诉其他船，喝酒，一路急赶，昨天又未休息好，喝口酒先缓缓。”
里长掏出自己的酒囊，里面装着啤酒，另一手拿出来千张卷。
千张卷里有葱丝、香菜、炸的豆豉蒜蓉肉酱和筷子那么粗的火腿条，这个喝酒舒服。
其他人喊着话，工匠们不客气，在下丘村无须管吃多少钱的东西，努力干活即可。
王树坐在父亲和兄长身边，他的心中依旧忐忑，怕到上元县后被人嘲笑。
同时他暗自后悔，早知道会给调到那么好的地方，自己应该努力学习。
曾经上学的时候总觉得学的东西不难，只要认真一下就行，背诵的使使劲便能背下来。
故此平时就总做其他事情，想着还有几天的时候再拼，等到了时候又发现太累了，结果先生考的时候没考好。
再一想，还来得及，用一段时间能够把前面落下的追上，然后……
他摇摇头，想把过去不美好的记忆给甩掉，接着又遗憾不已，还未与同窗们显摆一番，自己要去上元县读书了。
带着各种烦恼的王树，木然地吃着东西，再喝口啤酒，脸皱一下，苦！
王艺千喝口啤酒，反而觉得回味很甜，一块心病算是去了，把老大带好，接自己的位置，老三不用再操心。
王老蔫则在边吃边喝边用指头在腿上划拉，他在计算图书馆后面某一处建筑的架构，大概得用多少混凝土和砖。
他之前也不懂，后来学的，又和下丘村的孩子们学算术，结合实际情况看自己算得对不对。
他跟弟弟王树不一样，王树读书是家里要求，对未来没有一个具体的规划。
而他学习是为了养家糊口，有两个孩子要养，为了拿更多的工钱不得不努力。
从小就跟着干活的他知道多会一门手艺，就多一条活路，手艺越精，赚钱越多。
……
船队进入长江，船工打起精神，调整船只，避让往来的舟船。
里长吃完千张卷，拿起肉包子咬一口，等咽下后对旁边的憨憨嘟囔：“要是有一条路直通南京就好了，走水路绕一圈。”
朱闻天继续慢悠悠吃千张卷、喝啤酒，微微扭头用那样的眼神看里长。
陆路都是山，从村子凿一条穿山的路？那工程量可吓人了，跟修运河一样，修运河……
朱闻天想着突然吃的动作停住，运河？
他猛然回忆起来一条运河，南京胭脂河。
村子旁边的河是黄池河，黄池河东边连丹阳湖，丹阳湖旁边是石臼湖。历史上朱元璋在二十二年后开始建造一条南京秦淮河连石臼湖的胭脂河，七点五公里长的人工运河。
当时动用十数万人，修了一年多，就给修成。
那条胭脂河不仅仅可以让下丘村以更快的速度到南京，还有宁国府及东边的江浙等地走水路通过石臼湖入南京。
江浙地方想去南京得绕远，尤其运输粮食的队伍。
胭脂河修完，一下子让南京更加繁荣，同时把南边的东西向北输送也更容易。
资料记载，当地都是岩石，修的时候用钎子把岩石凿出个缝隙，把麻塞进去，再灌桐油，接着点火烧，烧完泼冷水。
这个技术是中华历史上的传统技能，不管要修的路有多少大石头阻挡，一律清理掉。
七点五公里的长度，拿火药炸需要炸多长时间？整条线分出来小段，所有的施工段一同开工。
以钎子打炮眼，放进去硝酸甘油和硅藻土混合物，再拿汞与硝酸反应，之后加纯酒精，这个就是灰雷汞，用其引爆前者。
这个比烧石头泼水省事，要不到南京后抽空做出来一些试试？
“憨憨！憨憨？”里长的声音响起，憨憨今天为何如此安静？
“哎？我，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抬头笑着回应。
“吃呀！你把千张卷往水囊里塞什么？混合着喝？”里长指指憨憨的双手。
朱闻天已经把千张卷塞进水囊三分之一了，他是想着塞雷管来着。
他抽出来咬一口，碰到酒了，口感不好，赶紧咽下去，再咬一口，这才舒服。
里长担忧地看一眼：“不急，有什么事情都不急，上了岸再说。”
他发现憨憨一走神，就会有大的事情发生，难道是自己说要修路，憨憨真打算凿山？
那可不行，上哪找许多人一起给干活？下丘村的买卖支撑不住工钱。
“嗯！”朱闻天嗯一声，把手上的千张卷吃掉，又喝口酒，包子不碰了，等到南京吃晚饭。
傍晚的时候，船队抵达码头，众人纷纷搬东西下船。
王艺千对三儿子说：“拎着你的东西走，拎不动就扛着，别让你兄长给你干，有其他东西呢！”
王树木然地接过麻袋，里面装着他的被褥和几本书，文房四宝没带，下丘村就不缺这东西，人家开图书馆的。
朱太三跟凑上来的赶车的人说价钱，其他专门扛活的人不往这边凑，看到这里一群工匠了。
王树拎自己的麻袋下船，很自然地把麻袋放到一辆车边，他聪明，不可能自己扛麻袋走。
此刻的他还惊讶于秦淮河岸边院落中的姑娘们的容貌，又觉得坐在那里左右有姑娘陪伴着读书的人应该是自己。
好在他还清楚自己的家底儿，没钱，去不起。
随队伍前进，他继续四下打量，这就是应天府？果然比宁国县繁华，自己所穿的绢布织的衣服，略显寒酸了。
还是人家下丘村好，有钱，穿得是绫罗绸缎，怎么赚的钱呢？

第181章 丹青店中有答问
队伍很快到达玄津桥，王树扭头盯着旁边的福华楼看，酒楼的窗户开着，上面一层的人会向下看。
王树似乎闻到了饭菜的香，他悄悄拉了下兄长的袖子：“哥，在这里吃饭得不少钱吧？”
“三弟，不要总想着这些，好好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王老蔫劝弟弟，略作沉吟后问：“你想吃福华楼的饭菜？”
“想啊！一定很美味。”王树承认。
“今天太急了，明天，我去跟朱里长说说。”王老蔫想着弟弟要跳坑里了，决定满足一下最后的愿望。
“他请咱们进去吃？”王树怀疑，这么多人，下丘村花得起钱。
“让他们明天做，咱们就吃到了。福华楼最好的饭菜是下丘村所教，宫里光禄寺也是。”
“啊？他们这么大本事？”
“不然怎么给你调学堂？可不能再瞧不起人家了，爹的病是人家给药，你还未道过谢。一会儿吃完晚饭，我带你去给里长磕头，你去不去？”
王老蔫盯着弟弟的眼睛问，就想得到一个答案。
“我，我是读书人啊！”王树目光闪烁。
“所以要知礼，否则书岂不是白读了？”王老蔫继续盯着弟弟的眼睛。
“那……行吧！”王树终究低头了。
“走啊，别愣着，对面原来是当铺，现在是图书馆，图书馆西边原来叫落云斋，卖文房四宝，它的对面就是咱们要去吃饭的下丘村的丹青店。”
王老蔫拽一下站着不走的弟弟，介绍着向前，几步路就到了。
二人走在最后，刚一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拜见太子殿下、秦王殿下。”
随后前面的人纷纷跪地，不明所以的王树被哥哥按着跪下。
“起来吧！带着东西还跪什么，把东西放进来，朱里长，昨天你们给的月饼好吃，咱很喜欢。”
又一个声音响起，前面的人纷纷起身，王树扭头看兄长，王老蔫点头，压低声音：“一会儿别说话，太子和秦王在。”
王树浑身颤抖起来，又害怕、又惊讶、又期待，居然能见到太子与秦王。
其他人放东西，兄弟二人往前走，到前面看见一群护卫，最突出的是三个人。
一个瞧衣服就知道是太子，另一个是……秦王？加上……憨憨？
王树看见应该是太子的人拉着下丘村的傻子憨憨的手说话。
“憨憨，本宫可是给了你弓箭和玉佩的，你的弓箭不拿着如何保护本宫？玉佩就是平时带着的。”
太子满脸笑容，打量着这个跟自己年岁几乎一样的守村人，之前看的时候就顺眼，现在更是如此。
“诶！丢，怕，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很想把手抽出来。
“太子殿下，憨憨说怕丢了，不是已经丢了怕。”里长在旁翻译。
“知道，本宫听出来了，丢了无妨，本宫再给，谁还敢偷了或捡了玉佩去卖？进太子府？”
朱标无所谓地摆下手，玉佩不代表可以直接闯进去，它属于叫人通报的工具。
“那带上。”里长伸手入怀掏出玉佩，给憨憨系在腰间。
太子露出满意的笑容，又拍拍憨憨的肩膀：“弓也要练，将来与本宫开疆拓土，到时本宫封你一个公。”
“嗯！练！弓，嘿嘿！”朱闻天一个字都不信。太子终于松开手，朱樉在旁插一句：“快去做饭，今日兄长在这吃。”
“这……”里长犹豫，谁来试毒？怎么做？
“饿，吃，涮，嗯嗯！”朱闻天知道怎么办。
“哎呀！听憨憨的，吃涮火锅。”里长反应过来，对，这个才不会出问题。
调料可以放在一个大碗中大家舀到自己的碟子里，火锅的东西在一个锅里涮，夹出去分着吃。
负责后厨的人立即安排，里长拿出来茶叶，又为难了。
“直接冲泡，本宫信得过。”朱标告诉对方怎么做。
里长等水开了，先用开水洗一遍茶具，再放茶叶，倒开水，过片刻把水倒掉，再倒水。
他倒四杯茶，有一杯属于憨憨，村子总不会把守村人给毒死吧？
王树坐在不是太远的地方，只坐半个屁股，双腿并拢，双手绞在一起，缩肩，微微低头，额头上不停地冒汗。
他已经决定，找机会好好感谢里长救父之恩，再不敢因自己是读书人就看不起下丘村的人了。
朱标根本没去管其他人，护卫看着即可。
他笑着询问里长：“中秋回村，村子可有变化？”
“回太子问。下丘村有变亦无变，变者，作物知秋，或熟或长；鸣虫知秋，或隐或消。而人之寿，不为一春一秋，虽时日渐增，却不觉。
若昙花一现，只在刹那；人当日不为，却待明朝。村民感念花开花落，时不待我。故，明日勤勉依旧，是为不变。”
里长回答，他跟憨憨每日学习，不可能用简单的话回答太子：没啥两样。
“好！不变者，勤勉依旧；变者，四季轮收。变者，日出日落；不变者，日落日出。”
朱标听明白了，不管是草木、人虫，还是人，每天其实都在变，不应该变的是努力的心和认真做事的志。
王树在那边猛然抬头看里长，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微微张开，吓到了。
这就是自己以读书人身份瞧不起的存在？自己说不出这样的话。
“殿下所言甚是，草木与人，皆处变中。”里长附和。
“那草木与人有何不同。”朱标再问。
“草木受人之意而变，人不受草木之变而移志。是以下丘村作物因人增产，人不因作物耗肥而少食。
人之事，在于传承、学习、思虑。寻天下万物之源，循之、改之。
《礼记》有云：大飨之礼，尚玄酒而俎腥鱼，大羹不和，有遗味者矣。
其少烹饪之法矣！少盐用矣！后人得盐，方增滋味。
遂捡海石得盐以用、刮岩得盐以用、抽卤煮盐以用。
又如水田缺肥，以磷石、苦盐用之，作物茂盛。寻根问源，之后改变，人之不同。
以器翻田、以牲牵之，乃制器之技、圈养之技，以万物为己用，人之不同。”
里长继续回答，告诉太子人最厉害的地方在乎研究东西，改变生活环境。

第182章 村子闲事突惊震
朱标颔首，这才端起茶碗喝一口，憨憨那边都倒第三碗了。
里长跟着喝一口，他不是憨憨，能随便喝水，他得看太子的动作。
“如朱里长所言，大明当以墨家推之？”朱标放下茶碗再问。
“以儒修民众之身心、以法定天下之规矩、以技助百姓之生活、以道解心中之茫然。
如士农工商，缺一不可，又似山漠湖海，各有生养，日月交替，互成阴阳。”
里长又答，同时下定决心，还要跟憨憨努力学。
要是没学过，跟太子殿下说两句话便无话可说，哪像现在，还可以陪着喝茶。
朱标抱拳：“本宫受教了。”
“殿下谦虚了。”里长站起来躬身回礼。
“朱里长坐，咱下丘村的田现在怎样了？”朱标说的话叫人听着高兴，咱下丘村。
“青贮差不多了，眼下马上得收黄麻，棉花也陆续地收着。
两万亩与小麦轮种的大豆收了后还种小麦，种出来的依旧当种子与朝廷换。
顺便给宁国府各村留出来足够的量，宁国府的宋知府要大力推广。
采取朝廷提供租牲口的钱，百姓收获后以每月一分的利拿作物偿还的方式。
今年的小麦会种来自几个地区的品种，如果有增产的话，明年再换给各地当种子。”
里长这回就正常回答，涉及到具体情况。
朱标果然爱听，点点头：“宋知府那里送上题本了，说是下丘村出的主意，今年就让宁国府先试，好的话再推广。
咱下丘村的种子跟朝廷一比一交换，是否赔了？好种子与寻常的粮食能一样？
听说村子又种了姜和蒜，之前拿走的银耳，能得十倍产量？”
“说起来，还是宁国府官员与朝廷支持，不然下丘村出主意，别人不听也徒奈何。
一比一换种子，无非钱财的问题，多给了咱村子还是拿出来给殿下你安民用。
即便一比一换到手，村子自己吃不完，依旧给殿下使唤。
姜蒜第一次种，看产量，产量高依旧换走给别人种。
至于银耳，还须过些时日才能长出来，腊月前，定然叫宫里吃上。”
里长一一作答，村子的事情他必须牢记在心中，包括九个怀了孩子的妇人大概什么时候生产。
朱标突然笑了：“你们还欠着本宫八千贯钱，就拿这些来还，本宫当时劝二弟让出落云斋，可是费了一番口舌呢！”
“没有的事情，兄长说完我就同意了，我与下丘村有合伙的买卖呢！”
一直在旁边喝茶水听着的朱樉见提到自己，坚决不承认。
“秦王殿下与我们第一次见面便是一见如故，当天就跟咱们一起吃饭喝酒。”里长帮着证明。
“二弟有时说话思虑甚少，倒是叫咱村的人费心了。
听二弟说，咱下丘村提供两个铜矿，这个可自招人手开采。
所得铜铁及其他，以咱村子先用为主，多余的卖与朝廷。”
朱标再提村子指定位置有铜矿，要采矿冶炼铜，做铜活字印刷。
对此他和父皇、母后都很无语，下丘村为了做铜活字，不赚钱买铜，自己找铜矿开采。一次给出两个离村子不算远的铜矿，这是要做多少活字？认真的吗？
“如此秦王殿下费心了，下丘村管理不来的。”里长把事情丢给朱樉。
这其中涉及到维护矿区稳定，杜绝其他人来捣乱等问题，秦王殿下可以用兵，而村民离了村子就不能随便开枪。
“好！咱找人。”朱樉应下，铜就是钱。
他现在想自己赚钱，赚多多的，不用宫里再给秦王府钱，自己养自己一个府。
等到就藩的时候，带着大量的钱财和技术过去，最好是下丘村派人跟着一起。
说话间，火锅准备妥当。
朱标、朱樉、里长、憨憨，加朱太一四个人坐一桌，后四个负责给前四个涮菜、送菜。
东西摆上，还有蘸料，蘸料全调和到一起，韭菜花酱、腐乳汁、酱油、陈醋、香油、麻酱、牛肉酱、村子用宫里给的牡蛎制作的耗油、白糖、花椒麻油、葱油、大蒜汁。
愿意吃葱花和香菜的，那里切好的，放进去拌一拌即可。
其他人则是自己去旁边的台子上调蘸料，摆一大排，包括蒜泥、姜末、茴香籽油、咸鸭蛋的蛋黄油、孜然粉、粉碎紫苏叶……
王树端着蘸料碗哆嗦着茫然四顾，看下丘村的人怎么选，发现那些人各自选的都不一样。
然后他照着小丫头的选的来，每样都放一点。
他端回去到父亲与哥哥这桌，想了想，咬牙站起来，径直走到主桌的位置，噗嗵一声跪下。
在护卫刀落下之前磕头喊：“朱里长，我是王树，感谢你对我爹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愿给你做牛做马。”
“这孩子……别往下坠了，磕一个头够了。你兄长王石朴实肯干，你父亲艺千技艺无双。
听闻你读书，与宁国县中求学，多有不便之处，孟母有三迁，便把你调到上元县。
明日去报名，无须住在学堂，晚上回来。有学问一时间记不起来不怕，咱从头学起。”
里长对着被憨憨给提溜起来的王树说话，是告诉太子和秦王情况。
朱标和朱樉果然懂，孩子不好好学习，不然何必孟母三迁？后面又说从头学。
王树刚磕一个头，还想再磕两个，结果身子都吊起来了。
“听里长的，且去。”朱樉说一声。
朱闻天把王树给拎回去，放到凳子上：“坐，吃，嘿嘿嘿嘿！”
“树儿你不要命了？往后可不得如此鲁莽。”
王艺千打量下孩子，见没吓出毛病，才放心。
“三弟喝口酒，压压惊，多亏了是在丹青店里，换个地方刚才的护卫早把你砍翻了。”
王老蔫知道太子护卫没使坏，能看出来谁有威胁，谁没威胁。
使坏的话先给你砍了，知道你不会对太子有所伤害，依旧要你命。
王树喝口酒，又咳嗽几声，惊魂未定地小心扭头看那边，见几个人未往自己这里瞅，虚脱般地呼出口气。
朱标与朱樉确实没当回事儿，听着里长说觉得蘸料太干，倒蘸料碗里一点啤酒就行，便让人倒一些。

第183章 盐铺欲售暗威胁
半个时辰后，太子回宫，众人相送到皇城门口，再回店里继续吃喝。
徐掌柜跟过来，先给朱樉见礼，起身后与里长说：“刚才我酒楼的窗户旁边都站了护卫，一直到太子殿下走，他们才出去。我没吃饭呢！”
“我下丘村应该把西边的和对面西边的店全买下来，这样太子殿下到此，只防备你一个酒楼即可。”
里长邀徐掌柜落座，最末的位置，太子之前的位置被秦王坐了。
徐掌柜坐半个屁股，又向秦王殿下点头，他知道自己不坐，秦王会厌烦。
后厨的人给他送来新的餐具，他道谢后说：“确实，不然太子殿下的护卫又得在那两个位置守着。
我酒楼中一出现太子府的人，我就知道你们回来了，但不敢出来。
那两个店铺有转手的意思，旁边的卖布，这不是现在不让行商的人穿绫罗绸缎了嘛！看我就是一身绢。
买卖他家就不好做了，想换个地方，东西不卖，人家拿走还是干这行。
斜对面的卖酒、茶、盐，二十多年了，现在他家找人办的酒和茶的文书，盐人家拿盐引的要占他家份子。
占份子不是只占盐的，连酒茶也算，这怎么能行？他家想转让。
有盐商放话了，谁敢买了，以后别卖盐，不然就只能贩私盐，必然举报。”
徐掌柜把两家的情况讲给里长听，现在都能买，他也不提便宜不便宜，下丘村不考虑这个。
“朱里长你村子卖盐不？买下来给你们卖，不，咱们还是合伙，本王瞧瞧哪个盐商那么厉害？”
朱樉觉得好玩儿，在南京还有盐商如此狂妄？把朝廷放在哪了？
我父皇说盐专卖，是为了支援边关，不是让你们盐商帮老朱家管天下。
里长：“……”
这吃着饭、说着话，咋就要再买两个铺子？卖盐？没卖过，这……
“卖，吃！嘿嘿嘿嘿！”朱闻天在旁边兴奋地喊，还给朱樉夹一片他刚涮好的肉。
朱樉也不嫌弃，他喝酒喝多了的时候跟憨憨用一个杯子，还抢憨憨嘴里叼着的肉干吃呢！
他夹起憨憨送的肉：“看，朱里长，你守村人都说话了，赶紧安排。”
“殿下，憨憨是听到卖这个话儿……对，安排。”里长一副无奈的样子应下。
“咱下丘村对守村人就到这个程度了？”朱樉觉得有意思。
“不然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听守村人的准没错，他说现在把房子点了，我给人喊出去，一把烧了，眉头都不皱一下。”
里长使劲点头，对，下丘村就是如此对待守村人。
“憨憨，你说点房子。”朱樉跟憨憨说。
朱闻天：“……”
“傻，房，没，睡，街，嗯！哼哼！”
“看样子你也不傻呀！”
“你傻！”
“我傻，别瞪眼睛了，吃饭，来，喝酒。”朱樉投降。
“喝！嘿嘿嘿嘿！”朱闻天端杯。
……
晚饭结束，灯挂起来，里长来到憨憨的房间：“憨憨，咋想卖盐了？”
“我想卖柴米油盐酱醋茶，有专卖的文书了，才方便将来做事情。
眼下柴火依旧得买，南京城中大家都用煤，跟咱们用的一样，煤块。煤粉不适合制作煤坯卖给百姓，容易中炭毒，煤粉烧砖和冶炼时候吹进炉中最好。至于米……”
朱闻天讲解他的思路，他要以销售带动研发，买的米面会是脱完壳和磨成粉的。
榨油的技术同样能提高，现在以木头桩子抡起来打，或者是跷跷板一样碾压得油，可以用金属设备啊。
盐呢，可以加碘，需要很多海藻类的东西，给普遍性地方有大脖子的吃，不，是给当地没有大脖子的吃，有大脖子的就别吃了。
酱是大酱与酱菜，这个设立个标准，让别人知道为什么要用那么长时间，时间短了咋就能吃坏人。
醋除了陈醋，还能用其他的东西替代，陈醋也划定标准。
最后的茶叶，许多地方无法种粮食，却能种茶树，眼下夷人还没有把茶叶弄过去种，包括后来的斯里兰卡，被英国占领的时候成了红茶种植大区。
借机会赶紧出口，多种多做多卖，严禁茶苗和种子被人带出去。
“我管新的店叫七必居，也可以说是居必七。”
朱闻天觉得人家六必居不够强，不卖茶叶，为什么？打不通关系呗！所以创始人干脆不碰茶叶了。
跟现在斜对面的一样，盐商警告，不准别人接手，否则卖盐就收拾。
真有人接手，只好不卖盐。
六必居创始人没门路卖茶叶，后来的人就不会识别茶叶，自己买卖本就不错，何必再去碰不熟悉的行业？
“成啊！你说行就行。”里长听完憨憨介绍的情况，觉得没问题，一个店而已。
朱樉睡不着，他想要买店铺继续跟下丘村合伙做大买卖。
他心思简单，要证明自己，得到父皇和母后的夸奖，以兄长为榜样。
“来人。”他突然坐起来。
门一开，外面进来个护卫：“殿下。”
“明天一早去府里找人安排挖铜矿的事情，告诉他们有多深，不得在井没打牢固的时候下去挖。
那两个店，问一问多少钱，王府出钱买了，不，王府拿钱过来，给下丘村，他们买，本王要躲在后面。”
朱樉吩咐一番，觉得差不多了，点点头，躺下又睡。
护卫轻轻关上门，跟其他人交代一番。
秦王府有管事的人，不能带来，否则必然起冲突，管事的人必须在各方面维护秦王殿下的尊严。
……
天亮，王树醒来，想要出去上茅房，被王老蔫带着到路对面的原落云斋的厕所。
丹青店的留给下丘村和护卫们用，等图书馆后面的建筑修完就好了，会有很多位置。
“哥，用纸啊？”王树看到兄长递过来的毛边纸，有些心疼。
“别多话，快些出去。”王老蔫催促，这里面聊天好吗？
兄弟二人出来到外面这里洗手的地方洗手洗脸刷牙，用自己带的手巾擦干净，神清气爽地回丹青店。
此时的店中多了三百人，之前干活的工匠，他们的家都在南京，远的不招。
一个个都是有父母和妻儿的，这样他们才不敢对秦王殿下行凶。

第184章 一王之势两托衬
再见面时，三百人对二百人的态度变了，少了一分敌视，多了一丝叹服。
别的可以作假，干活的效率和质量最是好对比。
今天早饭为鸡蛋饼，不吃发面的，发面的占肚子，容易饿。
众人相继吃完饭，去工地，王老蔫找到里长：“里长，我爹让我带三弟去上元县，你给写个条子？”
“不用，一会儿他们来人，到图书馆那里等。”
里长摆下手，调令都出来了，不存在其他问题。
衙门的人过来是为了买两个店铺的事情，正好让他们带回去。
“我弟弟想吃福华楼的饭菜，我琢磨着他应该是最后一顿好饭菜了，里长你能给做一下不？”
王老蔫说着低下头，求人办事，而且容易打乱对方的饭菜安排。
“你弟弟回来后你带他进福华楼，他不是要吃那个饭菜，他是想感受下酒楼吃饭的心情。”
里长笑了，饭菜无所谓的，关键不是那么回事儿。
“多谢里长，我去干活了，王树，过来，别看河了。”
王老蔫高兴地说一声，对着站在玄津桥上的弟弟喊。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王树在那里大喊。
周围的人全看他，随即各自忙碌，显然在南京这等人不少见，习惯了。
“宜长，开工了？”徐掌柜打着哈欠出来。
“早上卖饭？”里长向里张望。
“咱们自己人得吃，然后晌午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吃了。”
徐掌柜摇头，酒楼不提供非住宿客人的早饭，忙不过来。
“这个是王老蔫，他弟弟初来上元县当生员，想吃一顿你酒楼的饭菜，中午给留一桌。”
里长直接提要求，没什么可客套的，双方太熟了。
“酒楼给……哦！成！哎呀！有眼不识荆山玉，世人多如此。来吧！”
徐掌柜笑了，最后两个字对王老蔫说。
他理解，别人一看到福华楼就觉得饭菜好，身在下丘村的店铺反而不懂得饭菜的真谛。
“多谢徐掌柜。”王老蔫抱拳行礼。
“客气了，咱又不是第一天见面，要不是宜长不答应，我酒楼天天给送饭菜。”徐掌柜摆摆手，转身回去。
“哥，你喊我？”王树这时过来，他又向酒楼的门里看看，刚才分明有人出来，似乎与里长和兄长说话。
“嗯！你先进前面的楼里呆着，里面有书，看到好的文房四宝别碰，都很贵的，咱赔不起。算了，你站在外面。”
王老蔫对弟弟是一百个不放心啊！弟弟吃苦吃得少，不知道在外面给人干活时遇到的各种事情。
“好！我不动。”王树这时老实。
“跟着到后面，一会儿县里的人来，会找我。”
里长不想让王树站店前面，这里没有遮挡，太阳升起来会晒到。几个人过去，后面房子遮挡阴凉的地方，下丘村的孩子们和朱樉在练字。
给王树安排一张小桌子和一个凳子，文房四宝摆上，一起写。
朱樉写行楷，现在就流行这个，孩子们则练正楷，他们必须把正楷写好了才能接触行书，学完行书写行楷。
基本功朱闻天丝毫不让小伙伴们糊弄，楷书写不好，写别的还指望能写好？
王树想写行书来着，结果看一圈，发现楷书不如孩子，行楷比不得秦王，他老实地写楷书。
唯一让他有所自得的是下丘村的憨憨所写的字，那是鬼画符？
朱闻天在写哥德体，教堂抄圣经的那种，他要利用人家的宗教，就得练好这个，之后才方便忽悠。
同时他在回忆语言方面这时的情况，只是文字表述很难模仿，他更希望可以去一趟市舶司。
比如到那边开个店，听听夷人说的话，不仅仅是发音，还有语法。
他那时粤语的语法与普通话的就有差别，宾语前置、谓语省略、感叹词否定句式……
所有的语言本身都没有问题，用来交流的。
有问题的是人，不会一种语言的人就排斥那种语言，希望别人跟自己学，这样就方便了自己。
官方语言在此就非常重要了，强制大家会说，学一种，不然交流起来麻烦。
朱闻天不需要那么挑剔，他可以学很多种，现在就琢磨夷人应该用什么。
王树哪晓得这个，他认真写着，有字帖，笔墨纸砚全是好东西，写字的时候感觉都不同。
“你这个度字写的横上斜过高，撇不入底，捺未压住，咱给你写一个。”
朱樉练一练起来溜达，他从小学的，基本功比别人好，为村子里的孩子指点一下，就到了王树这里。
“看着咱手腕，你哆嗦什么？此处得运腕，看到没？再给你写两个，别慌，又没让你写。”
朱樉教的时候发现这个比自己大的人怎么还不如村子中的好伙伴儿，自己给他们教的时候没这样啊！
“行了，练吧！心不静、神不宁。怕个甚，本王还能吃了你？”朱樉摇摇头，放下笔走了。
王树浑身发颤，抬手拿笔都摸错位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朱樉继续教小伙伴们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不是王树有问题，是下丘村的孩子不对劲。
似乎从自己第一次见面时他们就不怕，对，在兄长纳太子妃的时候，下丘村的人没有那种害怕的样子。
“铃儿，你不怕父皇和我兄长？”朱樉正好来到小丫头身边，顺口把疑惑问出来。
小丫头抬头，突然笑了：“怕什么？我们有憨憨哥在。”
“哦！来，再写，你这个转折顿笔下压了，要稳，顿笔不顿锋，你看，这样就写出来了。”
朱樉继续教，却一肚子问号，守村人这么强的吗？有守村人在，村民则无所畏惧？
他哪知道人家小伙伴们心中认为憨憨哥比你们更强，憨憨不动，一切都没问题。
王树在旁听着，感觉自己就是个废物，直到上元县的方主簿带人过来，他才解放，被带着到前面。
“宜长，你们村又要买店铺了，这两个都行，不似之前的四海杂货铺。你想卖盐，估计得先收拾一批人。”
方主簿笑着与里长说话，他知道那个铺子的问题，别人不敢接手继续卖盐，下丘村跟秦王殿下合伙，谁冲上来谁倒霉。
自己等了解情况的都不敢提醒和暗示给其他人，否则……

第185章 事无常态因有原
王树跟着里长去交接商铺，银子是秦王府出的，朱樉出钱买铺子，下丘村负责技术支持，然后两边各占一成，八成给宫里。
这等情况通常应该有人问一句：凭……凭什么？
不过下丘村与朱樉都没问，很正常，情绪稳定。
啤酒已经开始卖了，一文钱的成本最少能卖出二十文钱，不交税，交税就加价，反正税钱不能自己承担。
最少是二十文，最多的时候拍卖，看酒的酒精度与麦芽度。
如果不是后添加，两者度数越高，价钱越高。
麦芽度指自然发酵一次制作啤酒发酵状态下的麦芽糖含量，后添加的不算。
若是二次加工再加发酵麦芽糖，也比不上一次的。
酒精自然就是酒精了，像朱闻天时候三元左右的啤酒，一律勾兑，不可能是自然发酵，十元钱的都添加。
下丘村把啤酒分出来五个层次，最便宜的三文一升，一升不是一斤，正常算是二斤。
最好的一升千文，差不多一斤五百文，这个一般人不要去想，消费群体有限定。
扣除原料成本、人工成本，运营基本上没成本，下丘村和秦王府疯赚，即便都是一成利。
做啤酒保证有杂质，带杂质的最后的纯度比较高的，给福华楼。
福华楼会当着顾客的面来过滤杂质，伙计会跟顾客说：精酿啤酒的杂质阻碍不了追求原味的真诚，六层过滤网支撑，叠进层层，才换得经典峥嵘……于此刻诞生。品尽人生，大明纯生！
其实就跟豆浆一样，正常磨完豆浆下面有豆渣，前面买豆浆的把豆浆都弄走了。
后面买的就把剩的那点豆浆和豆渣过滤下，别说过滤六层，过滤一百层它还是豆浆。
这广告语都是憨憨亲自写的，忽悠，就跟咖啡似的，过滤一下就觉得品味上升了，其实还是咖啡豆磨的。
关键过滤完的杂质，伙计还跟顾客商量，能不能允许回收，其中含有大量的酵母菌。
这酵母菌将送到大明种牛养殖之地，令产奶之牛产更多的奶，赠送给孩子，多一滴牛奶，多一份关爱！
如愿意，则换一碟茴香豆，粒粒香浓，寄托孩子的笑容。
一下子喝这种酒的人，觉得人生升华了，不就是一千五百文一升嘛！买！别的酒不行的，口感差太多了。
关键福华楼这种酒还不是谁都给的，消费到一定程度，接着摸奖，摸到了才有购买资格。
故此，朱樉对于新买的两个店是万分支持，卖什么都行，反正与下丘村合伙。
两个店铺买完，双方说好，三天内搬走，卖盐的还提醒里长，有人威胁，自己承受不住，里长安慰对方，没事儿，大不了不卖盐了。
文契签完，方主簿带王树回去，距离很近的，不到两千米，准确地说是转巷子，一千六百多米。
一千六百多米算距离吗？慢慢挪，一会工夫也能到了。
别的县都是教喻一人，训导二人，上元县和江宁县则是教喻一人，训导四人。
因为别的州府，一般都是教授一人，训导四人，应天府是教授一人，训导六人。
京城与地方绝对不同，尤其是王府，教授好几个呀！说明朱元璋特别重视自己的孩子。
不然一个王府要那么多有学问的老师作甚？还有大本堂呢！
秦王朱樉也是一样，以前他在宫里有大本堂，回自己的王府有其他教授。
不过现在他不需要了，跟着下丘村走，比别处学得更多。
除了最有学问的一个他眼中的傻子不直接教他之外，其他的都教或与他交流。“方教喻，人我带来了。”方主簿对着面前自己的哥哥说话，他挺无奈的，在官方场合，他这个兄长不允许他用别的称呼。
“吃饭了吗？”方教喻很自然地问。
“啊？”方主簿愣了，兄长在这个时候问自己吃饭没？
“我这里有月饼，你昨天给我一份，他们给我更多，我吃不完，你拿回去吃，要么给孩子吃，我家孩子都吃了。”
方教喻拿出来冰皮月饼，两盒，推到弟弟面前：“分你一半，还有牛肉干，跟我家孩子都是对半分。”
他说着又拿出来一包牛肉干，下丘村求人办事，保证把事情给办明白了，哪一个环节都不会出问题。
“哥！”方主簿看着东西喊一声。
“没有别的事情就走吧！”方教喻挥下手。
“那我先回去了。”方主簿把东西堆起来，抱着离开，出门之前还不忘了对王树说：“你好好应答，你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不等王树回应，方主簿身影消失。
“你叫王树，有人走关系把你强行调过来的，本来没有这个位置，我不问你背后的人是谁，我只问你，你学到哪了？”
方教喻看着弟弟离开，转过脸，盯着王树问。
王树又哆嗦了，他好怀念曾经的日子，他流着汗，想了想，回：“我也不知道我学到哪了，我好像什么都没学会。我害怕！呜呜呜……”
他直接哭出来了，这个教喻是主簿的兄长，连主簿都那样对待，自己……
“唉！莫哭！哭没有用的，兵戈之地、刀戟加身，眼泪救不了你，好在当下还算太平，你想从哪里开学？别急，你年岁不大，一切都来得及。
当今圣上，十六岁之前不识一字，后入皇觉寺，方才学了一点文字，比不得现在的你。
看学籍所录，你不过十八而已，不晚，不晚呢！你想从哪里学起？”
方教喻突然声音温和，很有耐心地询问与劝慰。
“我，我想从大……不，我想从三，三字经开始，对，三字经。”
王树想说自己要从《大学》开始，这是他以前一直吹捧自己用的，又猛然知道不对，自己没那个本事，换成三字经。
“好！三字经好！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其实我知道你走了下丘村的门路，我更知道下丘村是什么样的存在。
回去吧！你的学籍录在这里，去跟下丘村的孩子们学三字经。
我偷偷过去工地看过，那些孩子才是真正地学，去吧！有不懂的再过来问我。
秦王殿下在那里都能学。人啊！最难的是看清自己。
来，写个姓名，按个手印，你就是上元县官学的学子了。”
方教喻露出开心的笑容，说着把一个册子推过去。

第186章 店铺强买两万钱
“方教喻，我兄长说中午带我到福华楼吃饭，你……”
“我就不去了，让徐九给我送一份，算你的账上，你把四个训导请去吃，我给你找他们。”
方教喻嘴角往上翘翘，感觉就是笑了。
“徐九是谁？”王树现在一脑袋浆糊。
“福华楼的徐掌柜，徐渊徐九潜，他在他族里也排行第九，就叫徐九，点好的菜，九转大肠不能缺了。
你快回去，我叫四个训导马上跟去，晚了来不及做，可麻烦了。”
方教喻催促王树回去，把文书也给了。
“可是你刚才……”王树感觉反差太大。
“刚才旁边外面的窗户上有别人的身影，我这位置有人抢的，你不说三字经我不管你的。不知道你就回去问知道的人。”
方教喻又看看窗户，甩甩手，让王树赶紧走。
王树点点头，拿着文书跑了。
“说是今年的科举选才不好，明年再试一下，估计也一样，都想走最后的关系，哼！从我这里是走不了喽！谁敢给走谁丢命。
不过这位置我不能让，圣上有志，大明怎可无栋梁？别处我管不到，我守着上元县。”
方教喻嘟囔一番，随手拿过本书，中庸。
王树拿着自己的入籍文书茫然地走着，旁边巷子的女子轻声召唤他都没听到。
“兄弟，哎！兄弟，等一下，别走！”有人突然从旁边拉住他的胳膊。
“作甚？这里可是南京，旁边皇城。”王树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兄弟，想发财不？有本事在我旁边的赌坊就能赚大钱。
有钱了就去秦淮河找漂亮的姑娘，看你也是个读书人，那女子可是最喜欢的，温声软语，身姿婀娜……”
“不想，我得回去学三字经，人家都是看着……跟你们说不着，让开，咋？想杀人？来人啊！杀人啦！救命呀！”
王树突然一拳打在对方的喉咙上，接着扯嗓子喊。
他的身高和对方的身高有差距，对方一米八多，看着很高，他一拳打过去，正好是对方喉咙。
喊完他就跑，另一个人看着他跑，只得转身照看自己的人，帮着挨打的兄弟缓解，这下太难受了。。
王树借此机会跑回来，呼哧呼哧喘：“哥，这边凶险呢！有人找我赌钱，我哪敢赌啊！从小我跟人赌蟋蟀，我娘都往死里打我。
南京这里难道不是更严？怎么没人管啊？半路就拦！吓死我了，那么高的个子，还好我跑得快。”
“有人对你动手了？”王老蔫直接问他最在乎的。
“没呀！他们就是站在我面前，我有婆娘了，我看别的姑娘就是看看，没想其他的，人家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树很紧张，怕人追上来，躲在哥哥身后才觉得安稳。
“躲什么躲？本王在呢！你干啥去了？怕成这样？”朱樉在旁不爽了。
“秦王殿下在啊？草民……”
“我问你怎么了，起来吧！谁要杀你？”
朱樉来不及阻止，对方像昨天那样突然跪下。
“回来的路上，有人拦我，让我去赌，说赚大钱，我哪敢啊！”王树回头瞅瞅，一副后怕的样子。“不怕，这样，到里面看看大家干活。”里长明白了，找的人不行。
……
中午的时候，王老蔫带着弟弟和四个训导在福华楼吃的饭，又单独给方教喻带一份。
转头王树就跟下丘村的孩子们凑到一起，他要学三字经。
安排好的事情显然无法对他实施，他哪都不去，别人总不好跑到工地来拉人。
朱闻天跑回丹青店，在里面忙碌起来。
如是三天，挖坑的事情依旧无法实现，两个店铺倒是空出来了。
一早里长带上憨憨去看店铺，卖布的铺子收拾得相对干净，地都给扫了，见不到一丝布的毛边线。
卖酒、茶、盐的铺子里有一股酒味和茶叶味，显然不采取措施的话，指望酒的气味散尽需要很长时间。
“憨憨，看样子只能把对面的铺子当成放煤的所在，这里之后卖得都是吃的东西。”
里长把门和窗户全打开，让酒味儿散散，拉着憨憨往后面去。
朱闻天深吸口气，又慢慢呼出来：“原来的白酒不错，纯粮酿造，闻着有很浓的酒糟味儿。”
“是好酒？”里长觉得这个酒糟的味道和村子里酿酒的不同。
“是工艺不够，基本上是新酒就卖，又没有其他东西消除酒糟的气味，咱村子的加了东西，主要用来泡药材，平时喝黄酒最好。”
朱闻天不认为有酒糟的气味大好，有一点点，这个是没办法，同时喝着还不错。
他转半圈，看向对面的店铺：“煤块堆在城外，咱在城外有仓库，太子殿下买的，两个呢！
门口留个位置放煤，表示有煤来卖，咱们正好拿着做饭和取暖，别人想买自然不会买几斤。
咱们带他们去外面的仓库拿货，甚至他留下住址，我们送货上门，包括米面和油。
咱不是为了赚多少钱，店铺给送货，解决一些人的工钱，不然他们不找活儿干，晚上给你写下来，你给秦王朱樉，关于非农业人口失业率和就业率的问题。”
“就是干活的人多了，赚钱的人也多了，然后他们会花钱。”里长居然能听明白一些。
“仅仅是一部分，其实，嗯！”朱闻天突然闭上嘴，门口出现一群人，有人手里拎着棒子。
朱闻天拉着里长往后跑，后面有房子，他从房子那里把门闩拿出来，一手一个。
门闩不长，却好用，转向灵活，门闩在手，朱闻天底气就足了。
“呦！还知道跑呢？”一群人从前面进来，当头的左边有个大痦子，痦子上面长了根毛。
“你们是什么人？”里长抱起个长条凳子，一排能坐好几个人的那种。
朱闻天一看，把门闩合拢在一起，另一手接过凳子，门闩交给里长，凳子也好用，比对方的棒子长。
“我一点黑放出来的话，不让别人买他家的铺子，怎么就有人不信邪？哎呀！有钱是吧？钱能换来命吗？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这铺子转给我，二百贯，莫嫌我一点黑给得多，我向来大方。”
对方歪个嘴说话，让那个痦子愈发显眼。

第187章 国民大事应为有
“好，二百贯好！卖，卖了。”对方话音一落，里长站在朱闻天后面点头。
“呃？”自称为一点黑的人愣住，显然没想到会得到如此一个答案。
对方不应该指责自己这边抢钱吗？然后自己再威胁，最后变成占份子，皆大欢喜。
“拿钱来，我这就找人换房契，快，我瞅着这店也不怎么好。”里长催促赶紧的。
“这个……倒是不忙着卖掉，你买这个铺子多少钱？”一点黑气势瞬间弱了。
“甭管多少钱，即便一万贯，二百贯我也卖。”里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挥下手。
跟随一点黑来的人看‘大哥’，旁边凑上来个人：“头儿，不如买下来，牙人说这宅子能值两千贯。我们二百贯买……”
“买个屁。”一点黑扭头瞪一眼，又转向里长：“你是想把我们先稳住了，好去报官？不怕告诉你，我们敢来……”
“不报官，报什么官呢！对面那个原来卖布的，也是我买的。
东边挨着卖文房四宝的落云斋，我买的。
斜对面四海杂货铺，我买下来换成丹青店。
福华楼正对着的当铺，我买来要开图书馆。
你看我这么有钱，怎会为一点钱得罪人？卖，二百贯。”
里长指着各个地方，一共五个铺子。
一点黑四下瞅瞅：“那……那你挺有钱呗？嗯……你把这个铺子买了要干啥呀？”
“卖给你，二百贯，拿钱我就卖，不反悔的。”里长一副我真要卖你的样子。
“不着急的，我若不来，你铺子卖什么？”一点黑再次问。
“不卖，等你们来，来了卖你们。”里长脸上带着真诚的表情。
“你消遣我一点黑是不？你以为你有钱你就……你就说个实话，我有人能弄到盐，便宜的盐，咱合伙。”
一点黑确实怕了，买一个铺子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次买五个铺子，连当铺都给买了，这个似乎惹……
里长摇摇头，把门闩一扔，接过憨憨手里的长凳子坐下，把憨憨也按着坐下。
“你……什么意思？给个话。”一点黑为难了。
“给不了的，我有合伙人了，你得问他，他说行，我才能加你一个。”里长似乎很为难。
“你把他叫来，我一点黑跟他说，我就不信……”
“谁要跟本王合伙做买卖，怎么个不信？拿棒子。”一个声音从这群人的后面响起。
“谁？”一点黑与他的手下几乎同时回头，随之……
‘嘭！嘭，噗……’棒子落地的声音相继响起。
他们身后一群人，拿着刀的，制式刀。
“别动，趴下，快点。”拿刀的人冲过来，边喊边用刀背砍。
“哎呦别打了。”“趴了，已经趴了。”“饶命啊！”
一共十二个人，趴下以后继续翻滚，护卫没停。
“朱里长啊！你把护卫带着呀！若不是本王赶到，吓到憨憨怎么办？
还有憨憨你，平时你揣把筷子在身上，飞老鼠能飞，飞人不一样嘛！
走，回那边，把合伙人带上，问问他们背后的人，一同合伙，两个矿得挖呀！”朱樉笑着走到里长和憨憨面前，招呼一声，拉起憨憨的手往外出。
“筷，带，飞，嗯！嘿嘿嘿嘿！”朱闻天觉得有道理，可以换成铁签子。
“这不是家门口么！殿下来得及时。”里长其实不害怕，憨憨能打，凳子扫起来，别人躲不开。
“福华楼的伙计瞧见，赶忙去报信，门口得安排人，兄长太子府的护卫就不要让他们帮忙搬东西了。”
朱樉说着走出店，都没看挨打的人第二眼，不值得。
“饶命啊！我们不敢了，我们赔钱，别解我腰带，哎呦！解吧！别打！”
一点黑等人脑袋上流着血，被按在那里用腰带绑住手。
除了跟朱樉出去的十个护卫，剩下三十个护卫打他们。
“大明初立，天下还是不太平，皇城根下都如此，况别处乎？”
朱樉心思未放在被抓的人身上，那些人会经过拷打交代后面的人，接着全送去挖铜矿。
他担忧大明百姓的日子，今天欺负的是自己买卖，明天别人挨欺负又怎么办？
里长表情严肃起来：“铤而走险者从未断过，不劳而获，人之天性，教民不可停，执法更应严。”
“衙门的人手不够，若所料不差，他们与一些衙门的人亦有联系。不知父皇愿意调动军队否？”
朱樉想到守卫应天府的二十万军队，把他们抽调出一部分就好办了。
“军队出动，必有恐慌。”里长不觉得用军队好，士兵站到街上，百姓以为又要打仗了。
“让他们头疼去吧！咱就做买卖，村子的盒饭还卖不？那么多干菜不能白收了，两千两银子呢！”
朱樉突然把话题转到盒饭上，城外仓库中堆着如山般的干菜。
之前家里有菜地的百姓没少赚，每家能多得百十来文，能买些日常用品。
“给干活的人做饭，等后面的建筑修好，再开店卖盒饭。
酿啤酒剩下的酒糟，殿下可选一处地方养猪，丹青店收猪做盒饭。
另南京水系庞杂，适宜养鸭，下丘村的丹青店欲在门口支一灶，教百姓用简单的调料和食材搭配之法做鸭菜。
猪亦如此，家中缺少调料，火候可弥补一些。若做鱼，须用黄酒，粮食……”
里长给出主意，目前他只能做到这些，解决实际问题的办法。
“朱里长，凡新种两茬作物百姓，能否多收一茬田赋？更南边一年两茬或两年三茬的地，便是一倍田赋。”
朱樉想起下丘村带着其他村子一起多种作物的事情，宁国府在努力推广。
“田赋不多，然不可使努力之百姓多出收获。论语有云：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里长不在乎自己村子交多少田赋，别人保证不会跟他一样想。
辛苦种的田，多收了结果还要多付出，得有个说法，否则不种了。
“唉！为之奈何？”朱樉也知道多收不行，但那边明明东西多了，又开的荒地。
今年已经种上麦子了，明年百姓家中的粮食更多。
“行商即可！咱们的店能够解决。”里长告诉朱樉，别急，好办的。

第188章 以税代赋两其间
朱樉盯着里长看，脸上写满了‘我不信’。
他承认下丘村的高人有治国之策，已经写给父皇好几种好办法了，皆从大明国家层面来做。
自己合作的一个店有何用？即便图书馆，也只能解决部分读书人的问题。
宁国府一旦推广成功，到明年整个府的百姓得利，其他差不多的地方会跟着学，朝廷推广。
百姓多得作物收入，不额外收田赋，怎么能够解决情况？百姓难道自己捐献出来？
“离着午饭还有一个时辰，咱们先喝茶。”
里长不着急，大家此刻站在图书馆门口，太阳能晒到。
南京的十月份气氛依旧高，白天能达到近三十度，晚上凉爽，十六七度。
茶水摆上，被抓的人带到落云斋里，相信很快他们便会交代清楚。
说出来，去挖矿，不说则是刺王杀驾，满门要没。
“嗑，给，嗯嗯！”朱闻天抓把西瓜籽，分给朱樉一半。
“多谢！”朱樉拿着也不磕，看里长。
“上次与宋知府等人说过货币流通问题，想是宫中早已知晓。
钱财不易流通，为多方面。囤而不花者，无钱可用者。
另外在于货不在眼前，则无购买的想法，一个个村民不会随时想着卖掉粮食，更不愿意跑很远的地方买一点东西。
他们会选一个日子，大家一起到县城里卖掉粮食，菜籽油，还有棉布与绢。
再买或直接换自己日常生活用品，许多人一辈子没出过村，更不用说出县城。”
里长介绍地方百姓情况，曾经的下丘村跟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啊？啊！哦！原来如此。”朱樉确实不清楚外面的百姓平时的生活。
“咱们把店铺直接开到村里去，一个村里开个店，叫杂货铺，亦能称为百货商店。
百姓不用再去远的县城买东西，寻常的家什在百货商店里买，他们看到了自然就琢磨买什么合适。
行商有税，三十税一，允许百姓不交税卖粮购买商品，百姓买的商品税便加在他们身上了。
能种两茬作物而只种一茬的村子，咱们不开百货商店，专门找多收入的村子。
他们有多余的东西，自然就卖了拿钱买东西，记得一定不能直接换。
要让百姓习惯把东西卖钱，再用钱买。
如今百姓自己的民田，每亩交田赋三升三合五勺，正常种田，所交田赋不及亩产三十分之一。
只要百姓多买东西，用税就把他们的田赋给收上来了，百姓亦有所得。”
里长为朱樉讲解，咱不额外收田赋，换成商业手段去赚，百姓不吃亏，朝廷又有所得。
朱樉听着眼睛越睁越大，还能这样？看人家有钱了，立即跑过去开店？
“吃，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提醒朱樉别发呆，赶紧磕。
“哦！”朱樉扔嘴里一个西瓜籽：“人手、盖房子的钱、买货的钱，这些从何而来？”
他想到新的问题，证明他已经同意开店的事情，到了解决具体事务的阶段。
“卖啤酒给宫里的分红先停了，拿这个钱去开店，利润算宫里八成，这叫再投资。
然后拿着钱买船运输货物，招人手去坐镇各村，账目必须清晰。等着继续赚到钱，不忙分红，咱们扩展业务，到更多的地方开店。
有的州府没有钱借给百姓租牲口用，咱们帮忙，然后从百姓手中拿一个月一分的利。”
里长出主意，憨憨说的，宫里可是拿八成的纯利润太多了，宫里有什么用？
朱樉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出来，端茶碗：“照你这么说，我怎么感觉宫里始终拿不到那八成利了？我也拿不到一成的利了。”
“秦王殿下莫急，咱还有别的买卖，能赚，不这样用分红了。”
里长及时宽慰，别把秦王给吓得退股了，下丘村需要靠山，不能全指望太子。
朱樉想了想，喝口茶水：“行吧！毕竟你们也拿不到钱。你们可得好好赚钱，我就藩的时候还等着给治下百姓做事情呢！”
“殿下放心，若非殿下想着多种一茬百姓田赋的事情，草民也不会说，要不咱不开百货商店了？”
里长无所谓，你自己选择吧！主意我家憨憨是提前想好了，用不用在你。
“开，利国利民的事情。要是等我就藩的时候你们不给我钱，我就把憨憨带走，感觉憨憨能带来好气运。”
朱樉开始威胁，不敢看憨憨，觉得不好意思。
“走，走，嗯！”朱闻天抬头。
“秦王，秦王殿下，无须如此，不至于，保证有钱。”
里长怎么可能同意憨憨跟着朱樉去封地？没了憨憨村子怎么办？
“好！午饭吃什么？”朱樉感觉饿了，动脑子一样累。
“卤鸭饭，自己人随便吃，不限量，萝卜丝汤和其他咸菜，如何？”里长现在就怕朱樉说把憨憨带走。
“再拿大葱给本王炒个鸡蛋，多放酱。”朱樉额外提要求。
于是中午的时候每个人都有一份大葱炒鸡蛋，多放酱的那种。
干活的人知道鸭子可剩，葱炒蛋必须吃光，不然会坏掉。
三百朝廷安排的工匠们边吃边愁，快要完工了，后面那大的工程量，用人堆出来的。
干完活走了，去哪再吃这么好的伙食？一天供三顿，家中的饭省下，关键自己越吃越有力气，还长肉了。
“秦王殿下，咱那个买卖需要城外的场地，不如待图书馆修完，招他们过去，买地的钱……”
里长习惯用熟手，按照憨憨所说，要把两个大仓库给改成砖混的，再要一片地，不用占粮田，有山包都没问题，刨了。
“咱们占荒地用什么钱？若不是你们顶在前面，酒、茶、盐的文书我都不办。”
朱樉一句话解决占地问题，不给钱，三百工匠依旧朝廷负责，下丘村的工匠下丘村出工钱。
三百工匠有人听到，立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其他工友，众人胃口大开。
……
当天晚上，朱闻天把关于就业问题的事情写下来，又写了修人工运河的，胭脂河赶紧开出来，方便村子到南京。
翌日早，里长把抄一遍的信用漆给封上，交给朱太一，朱太一立即去找太子。

第189章 一次多计待试验
“当今劳役，凡田不足者以他田代之，役三十日遣归，其归家亦有十一月无农事可为。
地少人多，又非佃之户，民无所事，民生愈艰。
饭食即粮，又有筷碗；穿衣田产，又有针织；运输往来，必存劳工。
所闲之人如所闲牲畜，牲畜不出其力，空耗草料，人不出其力，空耗国力。
失其业者愈多，国力空耗愈甚。就其业者愈多，国力增长愈甚。
故，农籍之人，可行匠人之事，如下丘村所招工匠。事有其限，人却有选。
工匠子或不通匠事，农民者亦不晓农耕，凡此种种，当因人而导。是以，定籍者不应定其业。”
太子朱标看到鸡毛信，不，漆封的信后，一见内容，立即跑到父皇这里给父皇看。
里面说了关键的问题，田少的人从田多的人那里匀田过来凑数服劳役，田多的给这人补粮食。
一年不过三十天的劳役，干完了回去他还是很快把那点田种完，又无事可做。
而人哪怕只是吃饭，也不仅仅种地就行，还得有饭碗、盐什么的，穿衣服同样如此。
人即便不干活，如牲口一样，还是要吃饭。
种地的不允许干其他的事情，他闲着的时候对国家就不利了。
工匠的孩子未必精通工匠的事情，农民的孩子也可能不能种好地。
所以拿户籍来限制工种，对于很多人来讲都不合理。
“嗯~~”朱元璋看完在沉思，失业率和就业率的问题摆出来讲，他问题确实很大。
牲口不干活岂不是白养了？人不干活跟牲口一样，光吃饭了，亏呀！
“找事儿的人收拾了？”朱元璋思忖一番，突然问起另一件事情。
“有个盐商的子侄，认识上元县的典吏，在四家卖盐店铺有干股。二弟那里缺人挖矿，正好送去。父皇看另一个。”
朱标简单说一下，都没有专门提典吏是怎么处理的、人怎么抓的、抓多少人。
有因有果就足够，别的事情皆为小事。
罪怎么算都不轻，不杀他们已经不错了，属于法外开恩。
朱元璋又打开一张纸，上面写：‘秦淮河与石臼湖不过十五里，江浙等地以大运河运物绕远过多。
又如宁国府入南京，先以西行，方得进江，又绕向东。
隋修运河，唐宋以延，元亦用之、固之。今大明南北之地物产，更得运河之利。
是以，十五里运河当开。南京陈兵二十万，当下四川即平，何虑上游冲江敌兵？
下丘村愿献一法，炸岩取石，进度甚速。若调兵十万，研习火药之法，轮换修挖，可得熟悉火药之兵矣！
运河修通，利江南之地何止万顷？利民何止百万？动之则终有成时，不动永无成日。’
信的下面还画了个地图，把胭脂河的位置标出来，就这么修，一条线从秦淮河连到石臼湖。
并且专门标注了下丘村的位置，下丘村走这条线，比走芜湖的近很多，一天能跑四趟，使使劲，五趟也不是问题。
朱元璋用指头在地图上比量一下，十五里，感觉不长。不过他知道那个地方，全是岩石，岩石只能火烧泼水。
“炸岩取石之法是什么？”朱元璋考虑关键的技术问题，显然与烧的不一样，拿火药？
火药能够干这样的事情？怎么用？没人用过，不然谁还烧石头啊！
“说是午后可以找一处地方，他们展示给看。哦！二弟也写信过来，说欲在增收作物之地建百货商店之事……”
朱标给父皇讲里长与朱樉说好的事情，如何把百姓多出来的粮食拿到手，又能为百姓提供便利。
“好主意！不愧是高人啊！把百姓手中多的粮食给弄出来，还不伤百姓。
其他懒惰的村子知道后，定然也要努力多种，期待百货商店开过去。
他们又想提供租赁牲口的钱，与宁国府一样，每月之取一分利。
只是为何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主意？之前怎么不说？”
朱元璋仔细想想，发现哪一个都好，关键这个百货商店还要招人干活，正好解决一部分就业的问题。
“怕是生气了，居然有人敢堵门威胁里长和憨憨，儿臣府中护卫说他们正努力磨签子，铁的签子，给憨憨带上。
憨憨飞筷子可以穿梁上之鼠，穿人亦可。再遇到同样的事情，憨憨估计要……得跟憨憨说一声，先穿腿，留活口。”
朱标笑着说的，他越想越有意思，报信的人讲，憨憨拎个长条凳子准备跟人拼命了。
就他那力气，凳子抡起来跟麻秆一般，谁挨扫到必然骨断筋折。
“嗯嗯！朱宜长手上拿着好办法，不急的时候是不给咱的。或许高人告诫，觉得有危险时拿出来，让咱帮忙。”
朱元璋开始分析，高人手段无数，只不过叫里长等待时机。
“许是想把图书馆弄好了再一点点放出来。”朱标认为高人慢慢推动一些事情。
“再给他们派二十个护卫，在咱的旁边，竟然被人给堵门里，不管能不能反杀，事情本身就不对。”
朱元璋决定加派人手，他的脑海中出现了憨憨的笑脸，多么质朴的少年啊！就是傻了点。
“儿臣领命，那午后……”朱标问说好的试验炸岩为石的事情。
“在太子府，到时咱带着群臣去看看，究竟是何本事，能炸岩为石，就能炸城墙。”
朱元璋还以为是燧发枪那样的小玩意儿呢！直接给安排到太子府。
朱标领命离开，安排人手，之后想了想，决定去那边吃饭，吃完了一起回来。
等朱标到地方，朱闻天这边和小伙伴们已经把东西准备妥当，火雷汞、引线、硝酸甘油与硅藻土和碳酸钠的混合物。
这其中硝酸甘油三份，硅藻土一份，碳酸钠百分之一。
轻的能够塞到石碾子中间的，二两，重的五斤，放在哪都行。
朱闻天觉得既然拿出来了，不让见深刻感受下，很容易被人忽视。
那么就弄大点的，五斤的做出来四个，这个东西做的时候他都提心吊胆的。
当然，五斤的爆炸后，他感受不到痛苦，旁边的福华楼的人也感受不到，很神奇。

第190章 轰隆一声飞石溅
朱标依旧如上次一般，微服私访，距离皇城近，护卫们进到福华楼继续守窗户。
其他护卫跑到图书馆、落云斋、卖酒茶盐和布的店里开门、开窗户。
“平身，憨憨啊！听说你受委屈了！咱来看看你。”
朱标抬抬手让跪下的站起来，他自己站到憨憨的身前。
“坏人，不怕，看，嘿嘿嘿嘿！”朱闻天拍拍自己的腰间。
他腰的位置有一圈猪皮制作的兜，兜里插铁签子，一共八个兜，一个兜里五支签子。
朱标瞧着都有安全感，就这火力输出，二十步之内，基本上没人能再接近，除非人数多过签子数。
“装十支，你那么有劲儿，不差一点分量。”朱标认为四十支不保险，翻一倍。
“哎！嗯嗯！”朱闻天点头，回身跑了，再回来的时候一个兜里装二十支。
他不能真的就装十支，他算术不行，千万别暴露了，演就得敬业。
“不累就好！”朱标也反应过来，对方一加一，还有二加三什么的能算，据说要数指头算上一会儿。
今日午饭喝羊汤，羊汤最好做，就是费钱。
三百人的工匠下午回家，带上下丘村额外给的米面油回去。
明天早上开始他们将在城外的地方修新建筑，前期主要打地基。
王艺千的队伍则进入内部装修过程，主要是防火，图书馆最怕走水。
朱闻天不喝酒，他下午有重要任务，负责装硝酸甘油、火雷汞与引线，并点燃。
他甚至不敢多吃，必须保持头脑清醒，五斤重的硝酸甘油一旦引爆，能够看到冲击波的。
大明的五斤差不多三千克了，那么大一坨。
他还不知道朱元璋要在太子府观看，他以为在城外找个地方，空旷一些。
最完美的黑火药配方比例，比起硝酸甘油来说，同体积情况下，后者爆炸威力是前者的三十倍。
太子朱标更不会喝酒，下午即便尝试燧发枪，他也得认真，何况说炸岩取石。
里长喝酒，他只倒二两白酒，秦王朱樉还不晓得午后的重大事情，他跟着喝。
那些准备回家的工匠，同样一人二两白酒，喝羊汤不适合喝度数低的酒，占肚子。
后厨的人在打包，三百人一人给三斤羊肉，调好盐、花椒粉，拿回去蘸着吃。
另外一家给两块肥皂，洗手洗衣服用，估计舍不得拿来洗衣服。
再加上二百斤面粉、二百斤脱壳的大米、三十斤菜籽油、三十斤盐、五十个咸鸭蛋，很咸很咸的那种。
朝廷过了三十天的劳役期后额外征召，给的工钱少，数量一般折中。
田多丁少者，以佃人充夫，而田主出米一石资其用。非佃人而计亩出夫者，亩资米二升五合。
前者是佃户的地主家出，一个月给一石米。
后者是自己家有田，一亩给二升五合，通常以十亩计，即二斗五升。
一石加二斗五升再除以二，等于六斗二升五合，一个月的工钱。
王艺千这二百来人，一天五十文啊！最多干五天，就能买一石米。双方差距太大了，工匠给朝廷干活就这么不值钱，所以历史上修中都的时候工匠们疯了。
这就有如朱闻天那时最初的一段时期，技术工人在厂子里每天赚的钱仅仅够一家人吃饭，肉都吃不起。
而有人偷摸到外面接活儿，干一天顶在厂里干半个月，为什么不出去接活儿？
里长担心三百人情绪不稳定，家人都在南京也不能保证人家不疯，多给点，不要在自己有很多钱的时候把人逼上绝路。
三百工匠情绪很稳定，之前下丘村便额外给，包括过中秋节的时候，平时吃得好。
这回告诉给多少东西，再送半斤白酒，跟家人一起喝吧！
三百人吃得快，喝得也快，打着饱嗝，被下丘村人找的车拉东西回家。
有人总不喝酒，二两白酒已经迷糊了，却不忘了自己的东西，回到家，把东西搬下来，坐在门口傻笑，媳妇儿过来搂着亲媳妇儿，孩子过来抱着亲孩子。
“别躲，爹给你们赚来的，拿去吃，这有一小包糖，下丘村的孩子知道你们了，让我给你们带的，记得是下丘村，好人呢！我躺一会儿。困！”
……
朱闻天这边无暇去管回去的工匠，一村子过来的人带上东西跟太子和秦王去太子府。
朱闻天走在路上，眼神有些飘忽，为什么是太子府？要重建？那个春和殿不错呢！
里长和憨憨的小伙伴们同样有点傻眼，尤其是里长，犹豫着是不是劝太子换个地方。
进了西华门，一路往东走，有太子朱标在，憨憨身上的铁签子就被正常带进来了。
他的签子有圆头和尖头的，他也不想随便杀人，从来没杀过，有心理障碍，不像他那时有的人专门杀人练胆，即突破心理障碍。
圆头的签子打到非致命部位打不死人，除非巧了，比如打到肚子上，肝破裂，内出血。
一行人抵达太子府，先作准备，找来石磙子，一般用来压作物脱壳的，还有修路压路。
把其他的零件拆了，留下中间空的磙子。
朱元璋在两刻钟后带一群大臣抵达，包括六部官员与左右丞。
左丞胡惟庸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他的人根本进不去下丘村的买卖，跑到下丘村更是扯淡，那边还不如南京呢！
关键宫中很多事情不需要他参与，圣上直接决定，他有危机感了。
“标儿，准备好了？”在一群人行礼后，朱元璋问好大儿。
“回父皇，眼下是二两新火药，放到一百二十斤重的石碾子中，放到角落处，外面堆土，咱们不要站到高的地方。”
朱标按照里长说的来操作，装二两硝酸甘油的石碾子顶在墙角，另外两个方向堆出土。
“石碾子能炸开？”胡惟庸不信，大明最好的火药塞进去，也炸不开那样的石碾子。
“听标儿的，躲起来，碎石子能打死人的。”
朱元璋才不管胡惟庸咋想，下丘村既然如此要求，保证不会错。
于是大家躲一躲，看着下丘村的守村人在那里往外拉引线，有二十丈了不？
朱闻天拽个门板，很厚的那种，到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拿起火褶子呼呼吹，吹出来火苗，点引线后，一躺，把门板往身上一盖。
引线快速地燃烧着，到了最末端。
‘轰隆~~’地面震动，碎石飞舞，这就是七十多克硝酸甘油的威力。
换成黑火药，两千多克塞进去，都未必能把石碾子给炸碎呢！两者的瞬间爆发力和初速度是不同的。

第191章 轰隆响过魂魄飘
‘哗啦’声中，一片碎石子落下来，越近石子越大，越远的石子越小。
好在朱元璋这边足够远，看着小的石子打到前面目所能及的地上。
其他大臣也心惊胆战，方才的动静太大了，似乎放炮都没有这么厉害，什么东西，塞里一点，就如此？
他们没感觉错，二两硝酸甘油抵得上六十两下丘村做得最好的黑火药。
十六两为一斤，什么炮能一次装将近四斤的火药？这他娘的不炸膛？
等烟尘散去，有军士小心地接近，排查一番，回报朱元璋。
“走，到近前看看。”朱元璋放下心，当先走过去。
到近前，墙上被打出来一片坑，土堆上插了不少石磙子的碎片。
“咋是这样？石磙子给炸开咧！”朱元璋捡起个石头块，终于知道新的火药厉害之处了。
“万岁爷，此等利器怎可假于他人之手？”胡惟庸趁机出声。
“你会？假于你手，你怎么做？”朱元璋扭头质问。
他此刻看左右丞相都不顺眼了，他是为了平衡，以及选熟悉的人帮着执政。
跟唐朝李隆基一样，选姚崇当宰辅，然后各种换。
如此显眼的操作，胡惟庸、汪广洋居然不知道。
很显然啊！胡惟庸就是姚崇，汪广洋是卢怀慎啊！。
人家刘基和李善长看明白了，赶紧跑啊！结果还是没跑掉，因为他们没断了跟其他人的联系。
眼下的朱元璋有更厉害的人在暗中帮忙，他就开始考虑如何处理胡惟庸与汪广洋了。
这就是朱闻天不想暴露身份的原因，一旦跟朱元璋面对面，朱元璋的心思立即就换。
不止是朱元璋，所有的伟人都一样，容不下你的。
开国功臣还不退，不杀你杀谁？不过每一个朝代都是一次轮回，结果还是开国功臣看不透被杀。
“臣不会，臣请控制此方。”胡惟庸果然还是按照历史上的来走，人的性格不好改。
“下一个是什么。”朱元璋忍了，把不满埋在心中。
“炸墙，石磙所用新式火药为二两，另有五斤一包，欲炸墙。”有人来报。
“五斤？换个地方，太子府炸不得。”朱元璋终于怕了。
二两的药炸出这个样，五斤，是要把春和宫送上天吗？
太子朱标也觉得应该换个位置，自己的家不能毁了，二两火药这个样子，五斤……
于是朱元璋等人出宫，往东，再往北，这边没有人家，都是山。
朱闻天跟着，有一丝遗憾，他想把朱标的外墙炸了，然后换成钢筋混凝土的。
一群人来到之前打仗时候的敌军外城郭所在，城郭打完也不能说就拆了，没意义。
面前最好的一段是高一丈二，宽三十米的城墙，这是最好的一部分，正常打仗此地需要付出很大代价才能拿下。
“就这吧！试试！”朱元璋想看攻城的效果。
朱闻天自己一个人把四个五斤重的硝酸甘油包和火雷汞进行放置，很认真的。
“宜长，怎么让憨憨自己去？”朱元璋脸色不怎么好看，问里长。
“回陛下，守村人运气最好，旁人做同样的事情，一百次或许有一次错误，就完了。
憨憨去做，一百次应该只有一次成功，他做得就是成功的。
他心无杂念，你看他的动作，多么自然？如人入水，越怕水越溺水。”里长早把之前跟憨憨交流的话记牢，此刻说出来。
他也没办法，那东西太吓人了，别人谁敢保证没问题，说不定一个差池就带走一片人。
“是这般啊？有道理！”朱元璋居然认可了，确实，傻子不会想太多。
朱闻天把四个五斤的硝酸甘油包放在三十米的城墙下面，摆好距离、放置火雷汞，再拉着四根计算好长度的引线往回来。
引线长度是一样的，看着距离不同，其实是相同。
他回来后悄悄给里长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继续延长引线。
“后退三百步，快，等点燃就来不及了。”里长大喊。
众人纷纷后退，经历过之前二两炸药的人惜命，这里一共放了二十斤。
盾牌手都上前了，帮忙抵挡冲击。
朱闻天认可，一点不为过，一百五十毫升的液体硝酸甘油被捶击爆炸，冲击波肉眼可见，方圆六十米在震荡范围之内。
现在这个，轰隆一声，祈祷吧！
引线一直连过来，护卫帮忙，最后的点火权在朱元璋手上。
“陛下，防御措施若做好了，咱就可以点了。”里长心虚地说。
“点……点吧！”朱元璋经历过那么多次战斗，现在也有点虚。
“憨憨！点火！”里长向憨憨喊。
“嗯！点！轰~~”朱闻天喊完，再看看距离，深吸口气，点燃引线，接着拿起两块盾牌冲向里长和朱元璋。
他把别人挤开，自己站在二人面前，往前上一步，给太子留出位置。
引线唰唰燃烧着，这个没作任何延缓工序，眼见着消失在那边的墙边。
‘唰’光芒闪现，烧火的时候火苗上空都是扭曲的，这个时候的冲击波更是如此。
‘轰~~~’紧跟着地面颤抖，随即众人感觉到耳朵嗡嗡响，地面继续震动。
这个感觉就是比电梯快速下降，或者是坐飞机突然降低高度时的耳朵难受更严重的感受。
在难受中，众人看到那个三十多米宽，高一丈二的城墙飞了，变成碎片飞了。
随即才是尘土飘扬，方才那一刹那似乎恍惚了。
明朝的二十斤硝酸甘油在三十米长的墙边同时引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朱元璋的手放在憨憨的肩膀上，感觉很塌实，如果他不是呼吸急促的话，就更好了。
这冲击波扫荡，所有人的内脏都跟着颤抖，耳朵响个不停。
朱闻天故意的，否则他会告诉大家要么闭嘴捂耳朵，要么转身张开嘴，别捂耳朵。
不亲身经历一下，怎么知道硝酸甘油的威力？当闹着玩呢？
众人感觉呼吸都不一样了，直到灰尘落下，看见墙没了，才庆幸自己躲得远，活了下来。
“这，这便是百工之技的厉害之处吗？”朱元璋脸色白了又红，心跳速度加快。
里长恢复速度快，他信任憨憨，不过也被吓一跳：“陛下！还行不？”

第192章 运河当修宫中宴
朱元璋在使劲咽口水，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种幸福感。
高人啊！果然是向着咱的，知道咱有难处了，立即想办法，这他娘的厉害东西都做出来了。
若不是向着咱，跟其他人在一起，自己怎么打呀？一个轰隆就全没了。
那么高、那么厚的墙，放了四个包包，一点燃，脚下都在颤抖，耳朵嗡嗡的。
有人刚才甚至都跪下了，才站起来，满眼迷茫。
朱闻天最正常，他知道威力。
下丘村的人能够坚持是因为这个是守村人憨憨弄出来的，没问题，他干出来什么都可以，偶们的守村人。
其他人没有守村人，他们此刻茫然了，怎么弄的？墙哪去了？哦！还有一点，下面留一截。
“照此看来，运河应该修。嗯！不错”朱元璋即便耳朵嗡嗡响，也开心。
他不说用在军事上，因为那是必然的，运河，十五里长，照这么炸，很快就能炸出来。
高人真的是愿意辅佐自己，不然这东西给哪一个自己的敌人，不轻松把自己个打废了？谁能扛得住啊？
“憨憨！到咱身边来，吓到了没？就你去放、去点。”朱元璋招呼憨憨。
他就发现下丘村的守村人特别顺眼，而且他还知道不止是自己，自己的两个儿子看憨憨也心情好。
“憨憨，陛下找你，快去。下跪磕头。”里长对憨憨说，演啊！不能从自己这里出错。
“哎！跪，远呢……”朱闻天自然不会出问题。
“标儿，快把人扶上来。”朱元璋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傻子给自己下跪？有什么意义？
“憨憨随我来。”朱标把憨憨扶住。
“跪，跪呢！”朱闻天挣扎。
“不用了，朱里长你说句话。”朱标好无奈。
“憨憨，不用跪了，过去。”里长从善如流。
“哦！不了，憨憨，我！”朱闻天配合。
他觉得村子的人不拿个群体奥斯卡奖，绝对是不公正的，有人作弊了。
整个村子都在演，甚至是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依旧配合着演，深入灵魂的那种。
就怕遇到外人的时候没演好，平时得练习。
“憨憨，你坐在咱旁边，咱安心啊！你带着八十个签子，好！你身上什么味道？”
朱元璋把憨憨拉到身边坐下，闻到了气味，兰花香。
“飞，花，兰花。嘿嘿嘿嘿！”朱闻天给出答案，签子是用来飞的，身上的味道自然是兰花香皂。
“好，今日开朝筵，憨憨在咱旁边，咱越看憨憨越喜欢呢！”
朱元璋不管那边炸成啥样，他最关注憨憨，因为憨憨去布置炸药和点火。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问题，憨憨完美地执行了高人的部署。
于是大家开心地吃饭，晚饭吃火锅。
然后无数人在跟下丘村过来的孩子们试探，每一个人都抱着不同的心思。
下丘村的孩子似乎已经习惯了，配合着演，他们心中有底气，我告诉你是我的憨憨哥统领全村，你信不？
故此越是不怕泄密的人，演起来越真实。
“憨憨，你就在咱旁边，用手抓都行，咱不怪罪你。”朱元璋承诺。
朱闻天：“……”他想把朱元璋拍进火锅里面，这你叫我用手抓？
于是他拿起筷子涮肉，不跟你玩了，你太坑，这香菜根不错，甜。
哎呀！村子里养的蜜蜂应该进行冬前应对了，天冷的时候，雄蜂死得最多。
赶紧挪大棚里去吧！那里的黄瓜花开了，成片种的蒲公英也该开花了。
朱闻天边涮火锅边想事情，南京冬天有时也到零度，许多植物不会再长。
蒲公英是药材，也是菜，能够边长边掰着外面的叶子吃，蘸酱不错。
旁边朱元璋的脸上笑容就未消失过，今天他看什么都顺眼。
他甚至想到了几种应用新火药的方法，比如点燃了扔出去，或者放在地上，等敌人冲过时爆炸。
打北元用不上攻城战，北元那里没什么城池。
一顿火锅结束，下丘村的人回家，群臣带着心事离开。
朱元璋到坤宁宫与婆娘说新的火药：“五斤一包，四包，那么长一段的墙，轰隆声中就没了，若旁边站个人，定然死无全尸……”
马皇后没去，她属于后宫的人，平时不与外面的人接触，此刻听着朱元璋讲，忍不住问：“可否带几两到宫中看看？”
“几两怕是不行，二两的炸石磙子，炸得粉碎，明日叫人问问，几钱应该行。”
朱元璋现在对新火药的重量单位‘两’没有安全感，以‘钱’为单位，也觉得多。至于斤，就不应该有这个量词。
“好，见识下。看样子能派兵去修运河了，早一日完工，早利江浙与宁国府等地。”
马皇后没提战争的事情，新的火药必然会用在打仗的事情，她此刻更关心运河。
把运河修好，很多地方的粮食往长江运就方便了，又能避开长江水道，逆长江而上，难度颇大，一些水段需要纤工来拉。
“江南不冷，冬季不似北方会冻土，明日与群臣商议修河之事。”朱元璋确定下来。
……
“憨憨，那东西炸起来怪吓人的。”里长回到丹青店，又找来卤味和酒。
他在朱元璋那边没吃几口东西，他要随时准备回应别人的问话。
孩子们也一样，总有人跟他们聊天，从侧面打听事情。
包括朱闻天，朱闻天始终考虑事情，观察大臣，史料上的记载要对比着看。
然后他发现胡惟庸确实令人讨厌，至少他觉得不好，或许是资料记载影响了自己，但那不重要。
“这下可以很快把人工河修好，明年我们就可以用上，又不需要百姓参与，百姓继续安居乐业。”
朱闻天拿起个鸭脖子看看，放到嘴里啃，这玩意儿下酒和当零嘴儿最好，却不顶饿。
若是指望啃鸭脖子吃饱，舌头上一定会吃起水泡。
“事情越来越多，村子里的人要好好培养，快忙不过来了。”
里长抿一口白酒，眉头挤一挤，他发现自己整天需要惦记的事情太多。
“学习的孩子就行，每天帮着处理一些小事情，慢慢练，做不好的再教。”朱闻天倒是不愁。

第193章 寒露到来蟹子肥
“感觉今天早上冷。”朱樉昨晚回王府住，他不纳秦王妃，不代表他没女人。
明朝十六岁成丁，意味着能够撑起一个家，女子十三四岁嫁人的很多。
“殿下，今日寒露，早晚凉，白天倒是秋高气爽。”里长为朱樉讲解。
“寒露的时候有什么特殊吗？”朱樉不懂则问。
“螃蟹好吃，海边的蛤蜊此时挖出来最为肥美。”里长挑吃的说。
“好，我叫人去买螃蟹，蛤蜊怕是运来不易，走长江逆流而上，运到此地估计就死了。”
朱樉想吃螃蟹了，这东西富人吃的，穷人不爱吃，没肉，煮起来还费柴火，一个不小心吃坏了身子，无处寻医。
关键还需要陈醋、姜，额外增加支出。
“殿下想吃，买别人的不如咱自己捉，吃着放心，正好工匠多，叫他们编蟹篓。”
里长担心买的螃蟹不新鲜，旁边秦淮河，里面有河蟹。
“你们会编蟹篓？听闻是从宁国府传出来的，别处的百姓纷纷学。”
朱樉一听能够亲自参与捉螃蟹，开心起来。
“会，会呢！殿下可是知道宁国府的蟹篓从何而来？”
里长看向旁边的憨憨，想起了卖螃蟹赚钱的事情，当时那些螃蟹可解了燃眉之急。
如今再不需要靠卖螃蟹赚钱，却让人依旧记忆如新。
朱樉瞬间明白：“原来是下丘村所传？快做出来扔水里。”
“殿下莫急，今晚晚上放下去，明日早上起笼。”里长应着去吃饭。
饭桌上一说要编蟹笼，工匠们纷纷表示没问题，说明有螃蟹吃了，下丘村做得一定好吃。
朱元璋此刻在开大朝会，宣布开修运河，在胭脂岗，凿孔放新的火药，引爆后取碎石。
文武官员纷纷赞同，即便动用军队，军士正好熟悉新的火药，那东西太吓人了。
其实他们根本不晓得，单独的硝酸甘油和硅藻土做出来的黄色炸药，不用雷管，以其他方式很难引爆。
最危险的是火雷汞，把它和硝酸甘油放远一点，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于是在工匠们忙着编蟹篓的时候，下丘村得到一个任务，教朝廷派来的人制作新火药。
被选中的人就是之前做黑色火药的工匠，他们一直受到限制。
一群人到丹青店，结果是孩子们负责教，一点点的，大家小心翼翼。
前面的步骤都容易出问题，直到混合好了硅藻土，才算安全。
火雷汞也是一样，这东西有毒，用他能够改进枪，拿来制作火帽。
朱闻天眼下不着急弄出新的枪，让将士们先拿燧发枪练手，工匠们习惯了制造枪管之后，再升级。
“朱里长，你们村的孩子管这个事情？”
朱樉不被允许进去，怕出危险，他在门外看看，才发现下丘村的孩子们操作得特别流畅。
“唉！别人不准学，孩子们心灵手巧。”里长给出个解释。
“听闻你村子的闺女往后不外嫁，只招上门女婿，好，是个好事儿。”
朱樉突然理解了下丘村的规矩，女孩子在里面参与制造威力那么大的火药，能让她们嫁出去？
会得太多了，并不是一件好事情，谁敢娶下丘村的女子，娶的那天就不用再出门了。“是哈！”里长笑了，他其实是认为下丘村的人口少，总往外嫁，什么时候能够达到一千人？
孩子们在耐心教，火药工匠们认真学，他们长时间造火药，知道不能有差错，否则……
一直到晚上，这才算学会，不过不够熟练，他们需要回去继续练。
朱樉吃过晚饭，跟村子里的人去秦淮河边，他得划出片地方，告诉别人不准偷他的蟹篓，并派人看守。
一共两千个蟹篓，沿着河边往里放，蟹篓中装着从市场上捡来的鱼内脏，用以吸引螃蟹。
“明天早上能有多少螃蟹？”朱樉看着蟹篓顺下去，开始期待。
“不知。”里长诚实地回答，天晓得一个蟹篓能进去多少个螃蟹。
估计自己的村子应该也放蟹篓了，有船，可以去东边的丹阳湖放，没人打扰。
……
‘轰隆~~’坤宁宫中一声响，带去的火药爆炸。
“确实比原来的厉害，可惜，不能装在枪里使用，外面得有个东西引爆，若是不需要额外引爆就好了。”
马皇后看一看爆炸后的痕迹，承认是好东西，又遗憾。
“回皇后的话。”派去取东西的太监在旁边开口：“不用硅藻土的话就无须额外放雷管，只是那样的话，一旦碰撞，它就炸了。”
“原来如此，放硅藻土乃为了不那么容易炸。这个叫什么来着？本宫似乎有些耳熟。”
“皇后，叫硝酸甘油，做成药片的，跟这个一样，能杀人，亦能救人。”太监知道。
“对，是这个，谁能想到同一种东西用在不同的地方上，会是天地之别。”
马皇后感慨一番，转身回屋，看过即可，以后不再拿过来。
……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朱樉爬起来，要去喊里长，结果外面的队伍已经站好，准备去取蟹篓。
“你们起得早啊！”朱樉打个哈欠。
“米已下锅煮着，螃蟹取回来正好放进去一起做粥。”里长说下情况。
“是这般，若是螃蟹多，给宫里送去一些，他们知道谁能吃，谁不能吃。”
朱樉没忘了自己的父皇和母后，活螃蟹送进去，太医院的早知道谁什么情况。
一行人赶着车去秦淮河边，守着的人一夜未睡，他们主要负责看灯，秦王府的灯。
有灯在，无人敢偷蟹篓，根本不用专门盯着某一个人。
工匠帮着提蟹笼，下丘村的人准备好了一堆稻草，螃蟹一倒出来，大家熟练地抓螃蟹、捆螃蟹，顺便把公母和大小分出来。
小丫头铃儿不时嘿嘿笑两声，她想起了第一次跟憨憨哥去卖螃蟹时候的情景。
那时还不知道憨憨哥变聪明了，以为不懂螃蟹的大小和好坏，吃亏了。
等卖完才发现，居然比正常卖还多赚了钱，而且卖得速度快，别人都来买傻子卖的螃蟹。
朱闻天一边麻利地捆着螃蟹，一边也回忆起刚到下丘村时的事情，那时真难啊！

第194章 产业结构四湖归
码头上守着船的人远远观望，他们昨天知道秦王府下了蟹笼，与朱樉一样好奇收获如何。
此刻想了解，又不敢到近前，一个个伸长脖子看。
朱樉已经被螃蟹夹了十多次了，他根本不在乎，继续学着捆，他认为下丘村孩子会的自己应该也会。
眼看着一只只螃蟹被倒出来，他心中充满了收获的喜悦。
螃蟹被捆扎好，码放在车上，不时吐一下沫子，没人怜悯它们的结局。
“多少只？”当最后一只螃蟹被放好，朱樉问里长。
“八千四百二十只，不算多也不算少，蟹篓放得太近，周围的螃蟹没那么多，若隔远了放，两千个蟹篓收两万只螃蟹亦正常。”
里长报数，再说明下原因，所以不如单独找个湖来捉。
“里长，写封信回村啊！让大家去湖里捉螃蟹，多的腌制起来，按照憨……蚶子的腌制方法，加一片皂荚，可放到过年时吃。”
负责后厨的人提议，村子有船，去湖里多放蟹篓，再腌制成醉蟹，密封好了，能保存很长时间。
“一会儿就写。”里长认为不错。
“是丹阳湖吗？”朱樉一听，立即动心：“本王从府中派人去帮忙，正好送信，本王过年也想吃。”
“旁边还有石臼湖和固城湖，不过想来丹阳湖里的螃蟹够村子捕了。”里长点头，对，就是那里。
“丹，湖，嗯！嘿嘿嘿嘿！”朱闻天认同，阳澄湖的大闸蟹是吃不到了，别看直线距离只有二百多公里，真捕完螃蟹送到南京，全臭了。
丹阳湖的大闸蟹依旧有名，与阳澄湖、白洋淀的螃蟹并称中华三只蟹。
想着中华三只蟹，朱闻天又走神了，心中有新的规划，之前都是种地、养牲畜、家禽的办法。
给朱元璋出的主意属于大方面的，现在应该再推动下其他方面，落到底，关乎民生。
朱樉跟着护卫走在前面，运螃蟹的车队在后头，他知道有人想看，他提前走，别人就能凑到附近了。
以前他不会考虑这些，与下丘村的人接触多了，他在学习。
着急看的人一见秦王殿下先走，果然到车边借灯笼的光仔细瞅，同时问里长怎么吃。
“现在的螃蟹膏满黄肥，蒸着吃最为美味，蒸的时候肚子朝上，不会流汁。
待蒸好后，用陈醋、酱油、姜丝混合，再滴几滴香油，就是三合油了，螃蟹蘸着吃，鲜香可口。”
里长很痛快地介绍起来，教别人怎么吃，至于别人有没有钱买调料他就不管了。
附近的人听着直咽口水，他们在河边干活，有时也能抓到螃蟹，一般都是放在水里煮，熟了掰开吃。
里长跟车走出去几步，又好心提醒：“能捉螃蟹就尽量捉，南京城中有钱人多，自己不吃也能卖钱。”
“我们是干苦力的，不会，你那个捉螃蟹的篓子能借我们一个不？”有人想要多赚钱。
“送你们十个，拆了学吧！”里长直接送出去十个。
等队伍走远，码头上的人分成了伙儿，抢蟹篓，差点打起来。
朱樉到玄津桥时停下，选出来一千个公的和一千个母的，给宫里送去，都是挑最大的。
于是早上起来朱元璋喝到了螃蟹粥：“宫里采购螃蟹了？这东西肉少价高。”
“哪是光禄寺啊！老二昨天问寒露，里长说有螃蟹吃，他们赶工做的蟹篓，晚上放秦淮河中。
今日天不亮去捞，给宫中送来两千个，公母各一千，把人家大的全挑走了。有本事的人，到哪里都能活得很好，螃蟹就在河里，会捕和愿捕人又有多少？”
马皇后说下情况，又夸起下丘村的人。
“咱小时候也不会这些，不然怎么只能给人放牛，还挨打。爹娘长兄死了没处埋，还是刘继祖给的一块地安葬。”
朱元璋说着眼圈红了，又嘟囔：“为富不仁的都该杀！下丘村这样的该赏！”
丹青店的人吃到了螃蟹粥，他们有人一辈子没吃过螃蟹。
“中午还是螃蟹，蒸螃蟹，加个炖的肉菜。”
里长提前告知，让三百工匠安心，不会只给螃蟹吃。
螃蟹再好吃，工匠们也不愿意饿肚子干活，三百工匠知道今天捞了很多螃蟹，显然做粥用不了那么多。
到时候大家吃着昂贵的螃蟹，结果没有力气。
“可惜，螃蟹不是常常有，保存的时间又短。”
朱樉喝口粥，没碰粥中剁开的螃蟹，小螃蟹给剁了做粥，里面的肉什么的都煮到粥里了。
……
“憨憨，石臼湖的螃蟹要不要捕捞？”饭后，里长带憨憨进屋询问。
“在南京多买陶罐子和皂荚，调船队去村子等待，问其他村子的人是过来干活拿工钱，还是一起做醉蟹等着卖掉赚钱。
估计冯贵的西河村会选择一起卖钱，别的村子更愿意见到眼前的钱。
接下来应该发展水产业，附近有很多湖，河连接着丹阳湖、石臼湖、固城湖、南湖……”
朱闻天说起大的事情，石臼湖必然要捕捞螃蟹。
他给里长讲，下丘村应该带动整个区域的水产发展，胭脂河很快就炸出来，往来南京方便。
水产可以养殖，哪怕先不养鱼虾蟹，至少鸭子和鹅得养起来，那么多的湖泊扔着怪浪费的。
“以养殖产业带动其他产业，比如深加工，螃蟹制作成醉蟹，需要技术，寻常人谁会愿意捞了螃蟹用一堆东西腌制？
故此产业必须集中化与规模化，包括养鸭鹅。海虾能够加工成虾干，河虾一样可以。
不仅仅是自然晾晒，还能进行烘烤，鸭蛋与鹅蛋又能制作成松花蛋与咸蛋。
大明正在推广大面积沿海地区滩晒法，盐不会再缺少，咱们跟上形势。
再以所赚之钱，沿咱们村子的河与湖边修路，胭脂岗能够修成胭脂河，修路自然不在话下。
水路与陆路齐通，舟船并车辆共进，到时想不富裕都难，货币在于流通，物资亦需流通。
山上的水果放烂了也没人吃，外面没水果的又买不到，这样的损耗越少，大明越富裕。
咱村有高人坐镇，就必须符合高人的设定，越往后事情越大，牵连越多。”
朱闻天开始给里长讲产业链与地方经济关系，高人就得有高人的样子。
“对对对，是是是，憨憨你多操心，我这就写，嘿嘿嘿！”
里长觉得头疼，自己只是个里长啊！

第195章 高昂工钱未作假
一船船的陶罐顺着秦淮河进长江，再前往下丘村。
秦王府的三十个人随船而去，他们的任务是配合村子制作醉蟹。
朱樉此刻快飘了，他觉得自己在参与一项大的事件，利国利民的那种。
里长离开憨憨的房间，先找的朱樉，里长没有钱买陶罐，他有办法。
他告诉朱樉合伙的店里过年的时候卖醉蟹，朱樉出钱买陶罐，下丘村出工钱和招人、雇船。
紧跟着又把憨憨说的话换成他自己的语言又说给朱樉听，朱樉一听，自己的买卖居然连四湖之水，带很多人赚钱，叫物资流通起来，感觉自己是个做大事的人。
他着急，想要太阳快些落山，他好回去找父皇和母后说，哦！还有兄长。
里长不管秦王殿下如何想，反正朱樉做的所有事情，最后都是高人指点。
就是自己太累了，感觉做个知府也不过如此吧？要操多少心？
整个一片水域全拿来进行产业建设，憨憨是真敢想啊！
现在各村的麦子种完了吧？对，种完了，自己村子估计也没问题了。
那么正好人闲下来，所以憨憨马上给他们找活儿，已经不是就业问题了，是把人当成牲口来造。
“关键他们还一定很高兴，赚钱嘛！不怕累，就怕累了也白累。”
里长自语了一句，开始写招工的告示，找本地人干活。
他自己冲在前面提出来的增加就业人口的优势，能说便能做。
先打个样儿，找人干活，提高就业率，带动周围百姓增加收入，盘活闲置人员，减少社会不安定因素。
下丘村从来都是如此，提出来什么之后，立即做出来，甚至先做好了再给朱元璋提。
包括修运河，不但说出来，甚至给硝酸甘油炸。
里长想着的时候把告示写好，贴到斜对面的门上，然后安排两个孩子站在那里，一男一女，跟童男童女似的。
结果一直站到中午吃清蒸螃蟹了，也没几个人过来问，识字的人看一眼就走，不适合自己干。
不识字的人一见两个身穿绫罗绸缎衣服的孩子，根本不敢靠近，旁边还有带刀护卫呢！
“里长，下午不去了，我吃完饭睡一会儿，起来学习。”
小丫头不干了，另一个少年点头，表示支持。
“行吧！我再想想办法。吃螃蟹，趁热。”里长给憨憨拿一个螃蟹。
工匠们则先吃猪肉炖芋头，芋头刚下来不长时间，正是吃的好时候。
若不与其他的东西炖，单独清蒸了蘸白糖吃也挺好吃的。
南京这里什么都有，荸荠、山药，包括陶罐都比别处便宜，人多需求量大，水运便利，一些常见商品的价格反而会降低。
同时一些稀少东西的价格又能很高，有足够的购买力。
工匠们不管东西贵贱，反正要先吃差不多了再吃螃蟹，他们觉得红烧肉比螃蟹好吃。
朱樉不在乎红烧肉，他盯着螃蟹吃，没人与他抢，他吃得便仔细，蘸一点三合油，眯起眼睛品味。
孩子们一人吃两个螃蟹就不吃了，赶紧吃完饭睡觉，想吃螃蟹现在的季节随时有。
朱闻天喝黄酒，耐心地抠着蟹肉，同时考虑蟹八件都长啥样。
带动一个县的百姓去捕捞螃蟹，最后制作出来的醉蟹很多，别人不想买怎么办？先把吃螃蟹的工具做出来，以这个来推动卖醉蟹。
至于招工没人问的事情，等小伙伴们睡醒了教一下，很简单的。
……“一个月最高得两贯工钱，两贯。”
“不需要懂技术，不用会识字，只要肯干，一个月最高两贯工钱。”
“做最简单的事，赚最多的钱，机会就在眼前。”
“不要总抱怨运气，只要有力气，就会有奇迹，因为我们是居必七。”
下午睡好了的小伙伴们跑到门口开始喊，最关键的是两贯工钱。
好多人围上来了，什么活计不用技术和识字就给两贯？
村子里的孩子开始讲，只要被招上，基础工钱一个月三百文。
然后搬运货物和送货，送得越多赚得越多，一天若是能送一百趟煤或其他东西，一个月就可以赚到两贯。
“送东西推车送，不用自己肩膀扛或挑，车我们居必七店里准备。
我们负责卖东西，你们只管送，送到地方就回来，越远的地方拿到的钱也越多。
而且我们居必七还提供一顿午饭，你出力，我出钱，一同建设好家园。”
孩子们讲，看，多么容易，啥都不用操心，推车送东西而已。
眼看着冬天要到了，能干的活变少，百姓们觉得自己熟悉路的纷纷来报名。
“憨憨，一个月能赚两贯吗？”里长把憨憨拉进店铺后面的院子里。
“怎么可能？工匠又累又得有技术，咱村子一天给五十文，一个月基本上就是一千五百文。
他们跑个腿，凭力气干活，还能超过工匠？显然不合理。
你算算你一天正常走路能走多远？他们还要装货、卸货，送一回是一个来回。
而且咱不是就招一个人，许多人有分配的，运气好的话，一个月能赚将近一贯。”
朱闻天摇头，开玩笑，我说最高工钱两贯，真的就有两贯？
“那……那岂不是骗人？”里长为难。
“正常赚不到，咱可以给到两贯，有人聪明，跟顾客打好关系，顾客过来夸赞的，咱培养，工钱之外，再给奖励，这就不骗人了。
咱们不仅仅增加就业率，还要培养一些人，将来他们自己也能赚钱。
教他们识字和算术，聪明的人总会脱颖而出，再选品行好的，咱们有分店，百货商店，派过去。”
朱闻天早打算好了，百货商店也需要人，当下最关键的是培养人才，能够撑起一个商店的人。
“原来如此，还是憨憨你想得长远。”里长认可了，好主意。
晚饭之前，第一批三十个人与店里签了文契，现在接受培训，等店正式营业，手推车和店里统一制作的衣服会发给他们。
朱樉今天说不在外面住了，急着回去显摆，打声招呼，带秦王府的护卫回宫。
他见到父皇、母后、孙贵妃、兄长、太子妃的时候，大家正准备吃螃蟹。
早上煮粥用了一部分，中午没时间慢慢吃，淋冷水养一养，晚上蒸了吃。

第196章 新法好用无肥追
“咱们不但要从地里刨食，更要从水里捞肉，以不占用耕地的水产副食，来弥补粮食产量之不足。
利用老天爷馈赠咱们的大面积湖泊，赚钱修老天爷阻碍咱们往来不便的道路。
彼之杂草，吾之良药。彼之烂果，吾之蜜膏。天下众物，过时自毁。
因此，咱们要把水产养殖集中化、规模化、技术化，把人的劳作时间统筹起来，把想法统一起来……”
终于逮到机会的朱樉哇啦哇啦跟父皇等人讲，给人一种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感觉。
就差说把人组织起来管理，到时候还有利于造反了。
朱元璋倒是没考虑过朱樉会不会造反，他在想，高人是否早惦记上这个事情了？
若朝廷不修胭脂河，水产养起来得转着圈送到别处卖，现在一看要修了，立即把四个湖连上。
四个湖别看有河相连，却属于应天府、太平府、宁国府三府各自之地，西边还有个芜湖县，高人是否同样在考虑？
“樉儿啊！你想与下丘村做这大买卖，本钱从何处？”
马皇后听得认真，至于行不行，试一下又没什么坏处。
“孩儿想过的，给宫中八成的卖啤酒的利润，继续用来投入到其他产业中，包括百货商店，百货商店是……”
朱樉继续讲，有太多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安排，很忙的。
“商店之利在于民不易远行，货却可远送，集中运输，分地出售，分地收购，省百姓往来工夫，足百姓日常供给。”
朱樉最后总结，开连锁百货商店的优势就在于此，而且还能赚钱。
“樉儿啊！你比咱这个皇帝都忙啊！”朱元璋笑着说道。
“不敢呢！”朱樉摇头，什么皇帝不皇帝的，咱没想过。
“吃螃蟹。下丘村确实不适合办如此大的事情，让咱樉儿顶在前面，好算计！”
马皇后亲自给二儿子拿个清蒸螃蟹，招呼吃饭。
众人都明白，凭下丘村想要做到这些，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与代价，尤其是打通各地官府。
东西需要来回运输，路引难道一次一开？税最后给谁？有人故意刁难怎么办？
与秦王合伙，各处衙门的问题解决了，开什么路引？税由宫里安排。
朱元璋与马皇后想的一样，让高人去做，反正没人这样操作过，行的话，再考虑叫其他地方尝试学。
不行的话，朝廷与宫中没有损失。
……
九月初九，重阳节，插茱萸、饮菊花酒等等。
下丘村没时间过节，宫中也不过。
这个节日由丰收而来，证明最开始的农作物，是在此时差不多的时间范围内收割。
可以是夏天种的小麦、水稻、高粱、小米、青稞，不过现在的宁国府的都收完了，并且又种下了苎麻与油菜籽。
宁国府出面借给百姓钱租赁大牲口，来年收割后再偿还。
百姓这个冬天可就有事情做了，他们需要不停地寻找肥料追肥，各县城里的茅房东西就不能浪费了。朝廷的十万军队出动，前往秦淮河源头附近的胭脂岗。
他们带着镐头、土筐、扁担、钎子、锤子、绳子……
这段时间朝廷一直在筹备东西，包括学习回去的制作火药的人教别人做新的火药。
好在粮食收完，正往应天府运，当兵的正常也要吃饭，现在朱元璋手头上有点积蓄。
用的绳子、筐、扁担等东西，从附近县城的购买即可。
再征调一些今年未服劳役的人帮忙做饭，反正他们收获后闲下来了。
然后傍晚时刻里长收到了来自宁国府宋知府的信，说今天是重阳节，好时间不见，甚是想念，什么时候宜长能回下丘，大家把酒言欢等等没用的废话。
最后简单提一句烦恼，宁国府其他五个县城的百姓种了地，肥追不上，太愁了。
“憨憨，宋子芾着急了，写信到此寻求帮助。”
里长一看就知道对方的意思，什么想念不想念的，早咋不想念？
“疏浚河道啊！那不是有淤泥么，再放上干了的杂草，与之前沤着的肥混合在一起，继续沤，时间来得及。”
朱闻天觉得宋知府死心眼，没有肥就去找肥，当地还有很多磷矿，再烧点草木灰。
“如此简单之法，整个宁国府没人想到？”里长觉得事情不对。
“他能想到，但他没有人手，以什么名义让百姓干活？给百姓好处行，从百姓手里多拿，百姓不干的。”
朱闻天自然懂得对方的难处，今年该服劳役的基本上已经服完，动用明年的时间，明年朝廷有事情怎么办？
里长点下头：“既如此，疏浚河道之法则不可行。”
“叫百姓额外多干活，他们不愿意，换个说法，就说允许百姓免费取用河道之淤泥。
而官府愿意帮忙组织一下，叫大家知道怎么做，为了百姓，官员们愿意辛苦。
不过有一点，人数有限，先报名挖淤泥的百姓先得，后来数量够了，淤泥不够，就不行了。”
“定多少数量为好？”
“随便定，反正永远不会够数，百姓还能一个个数？说只提供五万人的名额，十万的时候硬说不到五万，谁愿意来谁就来，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河呢！淤泥够用。”
“唉！”里长叹口气：“我去写信，今晚就送到下丘村，到下丘村换马车，带上东西一同送去。”
“顺便让他帮忙在宁国府其他县收一下菊花，那是药，一同捕捞螃蟹的各村人，叫他们家中闲着的也去摘菊花。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朱闻天又补充一句，村子收菊花的钱还是有的。
“好！”里长离开，回自己的房间写信。
半个时辰后，护卫带上信乘船出发，过秦淮河、入长江，一路逆流，显得很不方便。
若胭脂河开出来，直接从秦淮河进石臼湖，再到旁边的丹阳湖，回村了。
由下丘村来南京的时候可以走远一点的路，顺流，回去换时一条，感觉这个人工运河好似为下丘村修的一般。
此时的下丘村人正带着其他村的人点灯捉螃蟹，在湖旁边挖坑，点一片灯，螃蟹天黑后看到有光亮就寻着爬，然后掉坑里。

第197章 自可做主计阴损
“小七，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你们村子就用蟹篓，有这等好办法，那时为何不用？”
冯贵跟在队伍里，包括下丘村在内的二十二个宣城县村子，一共出动六千人。
下丘村只有二十个人负责领头，一支队伍三百人，分散在丹阳湖与石臼湖部分地区。
比起两个湖来说，六千人还是太少，这两个湖泊以前有人住的，不过总是发水灾。
好不容易建设出来的田地和房子，大水一冲，什么都没了。
眼下只有二百来户人零散着住在这个区域，朝廷也不愿意管，跑过来个人收田赋，耽误的工夫干点别的，比收的田赋还多。
最近些日子，他们见有人过来捕捞螃蟹，也纷纷加入，有钱拿。
“当时的河边不适合挖坑，人手也少，干活累呀！吃得不好，缓不过来。”
小七提起曾经的事情，不免唏嘘，终于熬过来了。
“是呀！今年我西河村有五十头大牲口，已经够用，再赚的钱就分给大家，学你们村子，留一点公使钱。”
冯贵跟着感慨，都是过一样的苦日子，还好下丘村绑了个神仙，带着大家向好日子冲。
自己的村子必须跟上，一旦掉队便追不了了。
“朱小七，你来。”有个近五十岁的人招呼小七。
小七看一眼冯贵，走过去：“吴伯，明天早上才给钱呢！”
“知道，都知道，过来干了十天了，晚上来干活，早上拿钱，按捉的蟹子多少算。
我跟你商量个事儿，我听大家说，你们下丘村带着一群村子赚钱。
以前我跟你们村子有过来往，后来打仗，乱糟糟的，就不愿意出去。
你说我家的地，能不能种麦子？收完了稻子，什么都没种呢！”
姓吴的人腰微微弯着，一脸愁容，显然是被刺激到了，别人开始有很多的粮食吃了。
他是不交田赋，也不出劳役，日子过得却苦。
小七露出同情的神色：“吴伯，能种，来得及，咱这里是长江以南，换到黄河北面，再种小麦就晚了，出不了苗。”
“那我家把最近赚的钱给你村，你村租我们牲口，再卖给我们点种子，你回去跟里长商量一下？”
这个吴伯提要求，他借着灯光，小心地看着小七的眼睛，目光中有哀求之色。
“吴伯，听我的，钱不着急，来年收了小麦再还，你们得吃点好的，种完麦子要追肥，有杂草就除草。
熬身子，你们平时……唉！明天跟我去带牲口，先把地翻出来，基肥施下去。
问问其他人，看都愿意不，正好一起，二百多户，就是比较分散。”
小七点点头，答应了，并且不立即收费，让人拿钱买东西，尤其是调料，做鱼吃，鱼……在湖里。
“你现在去商量？”吴伯看看星星，估摸时间。
“与里长商量？不用的，里长在南京城忙着，我就做主了，什么事情都找里长，会把里长累死。嘿嘿嘿嘿……”
小七说着笑了，笑声自然全村统一，要嘿。
“小七，你说话管……管……”
“他说话管用，下丘村的买卖大着呢，这算什么？”冯贵在旁肯定。
“太好了，我找他们问问，若是明年成了，咱们也交田赋，可不能叫官府给逮到，穷，他们不会管，粮食多了，他们一准儿上门。”吴伯说着去找其他附近住的人，再远的得明天说，不能耽误自己捉螃蟹。
他倒是想得透彻，没什么东西时衙门确实不在乎，种一大片麦子，必须纳田赋。
眼见半夜的时候，过来艘船：“各村的，我们里长写信回来，让大家闲着的人手摘菊花，当药材，村子收。”
“哪里有菊花？我村子旁边没见过，早知道随便寻个位置种一些。”
“有的，往东边，坟茔地有野菊花，去采。”
“我村子多，以前一直看着，然后就不管，既然是药材，采。”
“去年就说是药材，你村子没听啊？还有不少看着是草的，我去年卖给下丘村，得了四百二十二文钱。”
“你村子离下丘村近，我们村子谁管传信的？耽误我赚钱。”
船只离开这里，继续到其他位置告诉，这边的人边把螃蟹用稻草捆上往筐里装边说采药的事情。
他们生病，距离县城近的会去县城的惠民药局，药局中有的药，他们就拿回家用。
若药局没有的，他们问过哪种药好，便跑到下丘村的药铺抓药。
下丘村很多药由太医院提供，相当于村子的惠民药局，别人来抓药，不能不给。
唯一缺点是没人给看病，只能从外面拿方子来。
“收螃蟹，有钱人吃的东西，这么大个壳，丁点的肉，不够塞牙缝的。”
“管那许多，能赚钱就行，你不拿回去几个蒸着吃？”
“赚的钱回去买肉吃不好？看我有吃螃蟹的命吗？弄点腊肉，跟菜剁一剁，包饺子拿油煎着吃，今年我家除了卖掉买牲口的菜籽油，还剩了不少油。”
“我家也是，苎麻油我觉得比菜籽油香。吃油确实省粮啊！榨完油剩的东西，拿来喂牲口和鸡。”
“没有下丘村真不敢想，苦日子还要过多久。”
……
“厉害！下丘村的高人确实厉害！”
九月初十，早上宋知府到府衙，看到了下丘村的人和送来的东西，送的螃蟹和蜂蜜。
又是给全宁国府的官员送，跟之前一样，宁国府与宣城的衙役们得一份，给他们的是棉布、咸鸭蛋。
衙役不适合吃螃蟹、蜂蜜，太奢侈了。
宋知府更关注回信，他为了快点送信，派出去一艘小船，一路顺流到秦淮河，再逆流冲一段。
接着是漫漫回程路，下丘村的东西都送到了，船还在路上没回来。
宋知府把下丘村的人请进去，他坐在桌案前看信，表示佩服。
高人不愧是高人，同样一件事情，高人就阴损，不，就因势利导。
明明是叫百姓帮忙疏浚、清淤，然后沤肥、追肥。
结果成了官府吃亏，百姓占便宜，名额有限的事情。
放心了，百姓一定会很努力干活。那么采磷矿石的事情，亦可照此法来施为，百姓自己便带回家把石头磨碎了。

第198章 愤怒突起餐来稳
“陛下，宁国府今年众多官员当考评为优，择优者应升。”
朝堂之上，朱元璋端坐，看着一众文武官员。
吏部尚书商嵩出列，告诉朱元璋要给宁国府的官员们升官，今年正好赶上三年一考评。
朱元璋看过去，盯着商嵩看，又扫一眼其他人。
“臣附议，并宣城县一应官员可调往他府任府中之职。”
李仁跟着出来，把李知县等人给送到其他府，升官，不能在宁国府，以免坐大。
朱元璋又看看这个好臣子，嘴角露出丝笑容。
“陛下不可，宁国府诸事初立，根基未稳，若以调派，恐有朝令夕改之虑。”
户部尚书杨训文出声，阻止把人给弄走升官，这不是开玩笑呢么？
“臣亦觉不可。”户部尚书蒋思德跟着支持：“宁国府一年两茬轮种，刚刚推广，又有借贷租牲口之策，不见收获，如何能调？”
工部尚书安然慢悠悠迈一步：“臣也以为当下宁国府及各县官位正好，尤其宣城县诸官。”
“胡卿怎般看？”朱元璋眯着眼睛问胡惟庸。
胡惟庸犹豫了一下，出列：“三年地方一考，乃所定之策，以选拔良臣为主，宁国府及六县官员，既有所政绩，考评为优，当擢。”
“嗯！汪卿呢？”朱元璋又选个丞相。
汪广洋深吸口气，看看朱元璋的神色，上前：“若以政绩论，只有宣城县官员可见其事，宁国府未及收获，难以断定。”
“好！说说胭脂岗运河之事吧！”朱元璋不给任何定论，直接把话题转了。
这个事情群臣纷纷称赞，好，不错，要加快速度，新的火药得妥善使用，等等。
中午朱元璋回坤宁宫吃饭，直接拍桌子：“一群人想坏咱的根基，调人，调走了安排他们的人？大明是咱的大明……”
他一顿骂，越说越生气，事情明摆着的。
如今整个宁国府百姓齐动，捉螃蟹的捉螃蟹、收集药材的收集药材、疏浚清淤的疏浚清淤、采磷矿的采矿。
养济院多收很多无依靠者，官学额外增加学子，就连惠民药局和生药库都比其他的州府强。
宁国府如初升朝阳，只待欣欣向荣，上下官员一心为民，账目弄得清清楚楚。
他们根本不会去贪与受贿，下丘村给他们的东西够用了。
这么好的时候，要把人给抽走。
“该杀，都该杀！气死咱了。唉！”朱元璋吼一番，坐在那里喘。
“重八何须生气，皆无能之辈尔，真正厉害的不是一直在帮着咱们嘛！
这不，人家下丘村的房子都盖完了，盒饭开业，给咱送的吃食。
我都要找人去喊你过来，你就自己来了。给咱做的菊花粥和像松鼠鳜鱼那样的单独拿出来的菊花鱼。
还有还给咱的银耳，借一还十，显然他们种出来了，加上竹荪。
看这个，山楂罐头，把山楂罐头倒在银耳上，就是一道凉菜。”马皇后笑着宽慰朱元璋，把一道道菜摆上来。
朱元璋瞧瞧菜，撇下嘴：“做盒饭是这些个菜？咱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们咋不拿金子做菜当盒饭卖？”
“盒饭的菜与送来的菜无关，三五文钱一份的饭菜，怎敢用银耳？往后咱能随时吃到银耳了。十倍可还不清，咱是驴打滚、利滚利。”
马皇后一副耍无赖的样子说，把朱元璋给逗乐了：“对，十倍是指一天，这都过去多少日子了？他们还不起了，嘿嘿嘿嘿！”
宫女这时才敢端水盆过来让朱元璋洗手，刚才躲在一旁恨不能隐身。
朱元璋洗完手，感觉心情好了些，先尝一口山楂罐头拌银耳：“嗯！这个好！酸甜可口，吃着又脆，银耳本身没有什么味道。再尝尝……这个是什么菜？”
朱元璋突然发现他不认识，有两寸长的东西。
“这个菜是豆芽塞肉，绿豆芽选规整的，然后掐头去尾，中间塞进去肉，再爆炒。”马皇后介绍。
“这不是折腾人嘛？哪有这么做菜的？”朱元璋说着夹起几根，塞嘴里嚼嚼：“跟直接的豆芽炒肉一样啊！”
“下丘村的孩子们在练手，把豆芽掐头去尾之后，用一个模子一根根固定好豆芽，再用另一个放针的模子往下压。
有的会压坏，不要了，没坏的留下。接着调肉汁，用他们的琉璃针管放模子里几排，对准这个扎孔的豆芽压。
成功的留下，不成的一会儿跟之前的直接炒肉，并非绣花一样一根根穿，并且拿线往里带肉。”
马皇后讲解豆芽塞肉菜的工艺，送菜的人都要讲，好叫光禄寺学。
“心思倒是巧，不做，没用。他们用这个练什么？”
朱元璋决定取消这道菜，琉璃针管什么样的还不知道呢。他更关心练什么。
“老二说是做什么培养菌的分组什么的，做好了能治病，很管用。
做的时候需要一次次对比和检验，拿活的动物尝试，避免给人用的时候出问题。
这个得支持，谁不怕生病？那群村里的孩子学得太多了。”
马皇后不清楚具体情况，朱樉说的时候就丢三落四的。
朱元璋给马皇后夹豆芽塞肉：“费心思做的，妹子你多吃。你说他怎么能会这么多？一边忙着国策，一边又做这等小玩意儿。”
“故此重八你无须担心，更不用生气。这个确实与肉炒豆芽一个味儿，甚至口感上不如直接炒。”
马皇后说着伸筷子夹鱼，这种做法的鱼最大优点是没有刺儿，可以放心吃，尤其是刚能吃点肉的小孩子。
“找个机会把他们收拾下去。谁能想到卖三五文盒饭的地方，认真做菜会比旁边福华楼做得更好？”
朱元璋摇摇头，一时间想不通高人咋考虑的，卖个盒饭能发财？
“许是有其他的心思，看一看，待过些时日，若还不知，叫老二问问朱里长。”
马皇后又为朱元璋夹菜：“尝尝这个芙蓉鸡片，把肉给打碎了后又做成鸡肉的样子，有好几种方子，愿意选哪个就用哪个。”
“嗯！尝尝！好吃！鲜嫩爽滑，他应该少琢磨些怎么吃，把心思多放在国策上。”
朱元璋吃一片芙蓉鸡片，纠结呀！你高人又不是光禄寺的，你整天想着吃？

第199章 江南曾好北地人
被朱元璋无奈抱怨的高人，此刻正在丹青店里帮着打饭。
所有的施工，包括城外的，全部结束，工匠们明天离开，今天提前吃盒饭，晚上有酒宴。
三百工匠留下姓名和户籍，都在南京这里，以后要用的时候随时调。
他们高兴，知道从此刻起，朝廷不会给安排到远方的活计做，只能在南京范围内。
跟之前想要斗一下的二百人一样，平时干什么不重要，下丘村一找，立即就位。
接下来自己等人必须苦练本事，多识字、会算术、能看懂图纸。
三百人额外拿到钱了，一天一人三十文钱，而王艺千等人，在原有的五十文基础上翻倍。
那可是一天一百文，没有那个本事，拿着会烫手，得学。
如是想着，他们慢慢进入梦乡，晚上再起来喝酒。
他们不但得到了工钱，额外还有一床被褥，晚上加工干活时累了就直接睡。
被褥不收回去，各自带走，包括枕头，也是不少钱呢！
……
“憨憨，看那个地方，对，用勺子舀，哎！对对对，往我这来，装，哎呀！你手哆嗦什么？”
有人花三文钱，在指点朱闻天给多盛猪油渣，今天有猪油渣炒白菜，结果眼看就要成功，手一抖，猪油渣掉下去了，就剩下白菜。
这简直了，伤不起的心啊！
朱闻天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很享受此过程，接地气，卖盒饭的怎么可能给你那么多猪油渣，不是我缺钱，是规矩不可以如此。
你说你没钱吃饭，要饿死了，请你吃一顿没问题，然后给你送养济院去，或者帮你找个活儿做。
你花三文钱吃盒饭，就是三文钱的，比别处便宜多了。
“朱掌柜，你们这做出来的饭菜，每一锅，单独盛出去些作甚？”
今天有个吃十文钱盒饭的人，不限量，随便吃的那种，他吃得却不多。
他是从别处过来，带路引，然后转啊转，转到中午，饿了，实在不愿意再找地方吃饭。
旁边的福华楼去不起，这里正好有十文钱的，单点的也觉得贵，就算了。
“通常吃完饭，吃不好了，最多三个时辰就会出问题，我们丹青店里的每一锅新做出来，立即取一份放到冰的柜子里镇上。
如此谁吃完了说不舒服，咱们能够拿出来取样的叫太医院的人查验，看是不是饭菜的问题。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由里长变成掌柜的里长耐心地与对方解释，声音不小，说给其他人听。
他把事情挑明，就是为了防备人，而不是说什么为了谁的健康。
今天属于重新开业的第一天，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不能给人留下可利用的漏洞。
万一谁使坏，吃完饭说肚子疼，甚至再吃点不该吃的药，口吐白沫，挂了。
别人会把尸体抬过来放在门口，要说法，叫上一群人起哄，再打砸焚烧店铺。
“原来如此，这个茄盒再给我来两个呗！”此人觉得炸的茄盒好吃。
有小孩子过去给夹，人家花十文钱的，就是茄盒里的肉少，猪肉萝卜馅的，萝卜多。
茄子用之前收的干茄子，这种炸茄盒比鲜的茄子口感好。
三文钱的盒饭没有，五文钱的给三个。旁边朱樉也在吃饭，他不可能帮忙干活，他坐在那里，周围有护卫坐着陪，占一张桌子。
他吃一样的饭菜，即便猪油渣炒白菜，吃着一样香，下丘村的后厨不会刻意把菜往难吃了做。
有人听到里长的话，匆匆吃完面前餐盘中的饭菜，起身离开，有护卫悄悄跟上。
那几个人显然不正常，之前还慢慢吃呢！
“朱掌柜，咸鸭蛋还能给不？”花十文钱吃饭的人又问。
孩子去取来两半咸鸭蛋，说好的十文钱随便吃，赔本也要给。
“你们这里的咸蛋腌得好，出油多，而且咸，没混沌了。”此人称赞一句。
“有的时候还得专门腌混沌的臭蛋，有人爱吃，你想要，我给你拿一个。”
里长顺着话说，村子里确实专门腌制的，有时当药用，辅助消化，就跟豆子发酵后发臭一样，都是蛋白质的问题。
控制得好就没问题，控制不好有毒。
“多谢朱掌柜，我不吃臭的。说起来还是江南好，暖和！”这人拒绝。
“是呀！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里长跟上一首白居易写的诗。
“不曾想朱掌柜亦有如此雅兴。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啊！”这人跟着说了一首。
“不过是物是人非罢了，但江山依旧。北地如今苦寒？”里长接着话问。
“原来的中都被烧了后，大家跑到别处，冬天冷，曾经一些个在北元当官的人逃掉了，隐姓埋名，现在不知道怎么办。”
这人说话间神色略带伤感，瞳孔似乎没了焦距。
“中都不烧，怕有人惦记，烧了无妨，再建而已，北地虽是苦寒，冬天肉食倒是易于保存。
不像这南京，用个冰，得拿大量硝石来制，天越热、越难制，只能使井水来做。
北地有人冬天凿冰用窖储藏，盛夏取用，比硝石方便无数倍。”
里长继续跟着说，这都是憨憨说的，不然他哪知道得如此详细？
这人颔首：“确实，其实黄河以北的地方好东西不少，冬天要是有个皮的衣服，那便好过许多。”
“竹鼠的皮做的衣服，在那边有人穿？”
里长发现商机了，村子里已经贮备了很多竹鼠皮。
“总比人自己的皮强，竹鼠的皮柔软、暖和，到那边能卖大价钱。”这人笑了。
“这位贵客，怎么称呼，贵姓？”里长跟着笑两声，问。
“免贵，回，单名无，有无的无。”此人自称回无。
“今晚可有住处？不若我帮你安排一地，旁边的福华楼，我与掌柜的熟，晚上咱们喝酒，说说北地的事情，我有大量的竹鼠皮。”
里长发出邀请，很热情。
“这个……朱掌柜想问什么？”回无略作犹豫，算是答应下来。
“北地风土人情，想把买卖做过去。”里长目光真诚。

第200章 北官寻路何以问
“东子，带回兄弟去福华楼开间上房。”里长等回无把饭菜吃光，招呼个孩子送人。
村里的一个孩子应一声，笑着在前引路，太子府的护卫跟上去一个。
护卫知道，下丘村的孩子都是宝贝，尤其是男孩子，为太子将来培养的。
“猪油渣炒白菜里的汤，拿来泡饭好吃。”朱樉也吃完，同样一点不剩。
他站到憨憨旁边，看憨憨给人打饭，觉得很有意思，这才是平静的生活。
“油，香，嘿嘿嘿嘿！”朱闻天回应，若只是清水煮白菜，就不好吃了。
“是啊！有油就觉得香，还得加盐，许多人连油和盐都不够吃，何况更多的副食。
听里长说，副食能够补充人需要的东西，光吃主食不行的，越是其他东西少，吃主食越不顶饱。
一个人若是一顿饭能吃掉二斤米，把其中的半斤米换了副食，多吃一些天，一顿饭吃一斤米就够了。
这样会省下半斤米，里长说因为之前吃的二斤米不能被身体全用上，少副食。”
朱樉跟朱闻天聊这个，也不晓得他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要教憨憨。
朱闻天在旁边偶尔嘿嘿两声，继续给人打饭。
“故此，副食的作用在于帮助人更好地利用主食，这是学问啊！我要把此事说与父皇知晓。”
朱樉看了一会儿，有总结一句，朱闻天依旧回以嘿嘿。
再过片刻，吃盒饭的人纷纷离开，大家收拾桌子，看看剩下的饭菜有多少，后厨又炒一个菜。
里长招呼朱樉坐旁边，看大家吃饭：“秦王殿下，那人应该是山东之人，又在南京当过官，之后跟着撤回大都北平。
徐达将军攻大都时他们跑了，没有与帖木儿不花、庆童死守。
结果现在他们去不了北元所在，又害怕当今圣上知道后降罚。
眼下大明打完四川，江山稳定，他们不想与其他百姓过同样的苦日子，便寻求别法。
朝堂当中应当有他们以前认识的人，他们想去找，再问问情况。
他找谁，谁就倒霉，与其如此，不如看看他们有何打算，到时秦王殿下可联系太子，以定夺。”
里长把那个假名叫回无的人分析给朱樉听，最后强调得找太子，你秦王别插手。
真是一大群跑掉的官员，你秦王出面讲情，是指望他们将来拥护你？
好在朱樉不傻，听懂了，他更诧异与里长的分析与判断，这个下丘村的里长似乎也挺厉害啊！
“我当如何做呢？”朱樉不清楚自己怎么办。
“先与太子说，再安排人阻止他，制造很多偶然的麻烦，让他见不成欲见之人。”
里长跟憨憨学得，已经……变聪明了，绝对不是算计人，不是。
“此事简单。”朱樉似乎觉得有好玩的事情了，他四下看看，想找人分享喜悦，结果看大家都在认真吃饭，饿呀！
小草也在，他一直没走，被留下，每天给五十文工钱，包食宿。
他虎背熊腰的，在那一站，甭管拼杀能不能打过护卫，总归很唬人。
这段时光是他最开心的日子，每天都能吃饱，满满的幸福感。
护卫们同样如此，秦王府与太子府的伙食比不上下丘村，下丘村卖的盒饭都比府中的大锅饭香。
孩子们又去睡觉，朱闻天跑回房间画画。快到晚上请工匠和回无喝酒的时候，里长寻过来。
“憨憨你画的是啥？宫殿？”里长看到图，一幅幅的，有鸟瞰图，也有远景图，还有透视图……
“元大都毁了，将来应该迁都过去，眼下南京的皇城和皇宫还没修完，我先把以后北平的宫殿画出来。
大部分的建筑与现在皇城里的一样，等这边稳定了，慢慢修北平的。
南京距离草原太远，又集水运之便利，不需要皇帝与百官坐镇，自会繁荣。
北地冬日苦寒，却资源丰富，必须在那里练兵，否则那里的敌人选冬日攻打，南兵不适应。
这个是我设计的衣服，竹鼠皮制作，穿着会很暖和，咱们不穿，捂着受不了。”
朱闻天一一讲解，这里就不应该是皇帝所在，包括成都。
太繁华了，让官员们失去一种紧迫感。
大明的石油资源也少，打过去，抢，不，是帮，帮那里的人过上好日子。
地球就这么大，先占了再说，以后的事情交给以后人，还能管他们一万年不成？
“憨憨，图画得不错。”里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就开始琢磨迁都了？
“主要是种棉花，多种棉花，皮衣稀缺，除非是猎户，否则冬天太冷了，又没有暖气。”
朱闻天一时觉得自己操心太多，他真不想感受冬天的北方户外，就没有正常的鞋子能让人站在外面四个小时不冻脚的。
得走动，或者跺脚，不然零下三四十度，鞋子一律冻透。
最怕的是冻手、冻脚、冻耳朵，其他的地方还差点，冷能挺着。
“暖气为何物？”里长总能找到关键词。
“地暖、火墙。”朱闻天给出两个词。
“是哈！咱村子冬天晚上也有一点冷。”里长理解了。
二人出去陪工匠们喝酒，村子的人做羊汤，猪肉太肥了，不适合用大锅一起煮。
羊汤的羊骨头上多带肉，抓着骨头就能啃，羊杂与羊肉把大海碗差一点装满，再舀油多的羊汤给工匠们喝。
香菜、葱花一桶桶的，还有小瓶子里装的胡椒粉、孜然、盐、花椒面。
酒是白酒，告诉工匠别喝醉了，就是发现自己还能喝很多，越喝越舒服的时候，继续要酒不能给了。
“喝醉了下次干活不要了。不然又吐又闹的，还是里长带着孩子们收拾。”王艺千喊话，包括对面三百人。
没人敢反驳，技术决定地位，不服不行。
“吃肉，多吃肉，往后咱日子好过了，就在南京。感谢朱里长。”对面领头的人跟着喊。
“朱掌柜，他们喊的朱里长是……”回无过来一起喝酒，他猜测着问。
“就是我，我是里长，种地的，这买卖不是行商，我们不算商人，村子的产业，不落到个人头上。”
里长一副你要相信我的样子，对，商人最多穿绢的衣服，没有漂亮的纹理，更不准有刺绣。
“还，还能，能这样？”回无结巴了。

第201章 一盘大棋命犯女
“这边，这边，小七，你们村的牲口真有力气。”
丹阳湖边，本地居住的人高兴地扶着种麦子的耧车。
整片范围一共二百零三户，有的几户人家聚居在一起，有的十几户。
小七没把他们安排到一起，就按照之前的位置派牲口翻耕、施肥、播种。
他不清楚别人谁和谁有矛盾，或者哪个单身女子会被人惦记。
保持原来的地盘挺好，又商量好一应事宜。
下丘村给他们用牲口不要钱、种子和肥也由下丘村出。
他们一个成丁十亩小麦田，未成丁和女子，看大小，同样两个给十亩，或一人五亩。
下丘村在旁边翻倍开田，本地人需要负责帮忙除草，需要浇水的时候去告诉下丘村，不用他们浇，他们忙不过来。
他们负责看着和除草，等收获的时候，下丘村带人来收割。
双方皆大欢喜，下丘村多了地，本地人省了钱粮。
再与他们商议，让他们也养鸭，给他们自己养一部分，给下丘村养一部分。
下丘村会派人教他们用船，并在需要船的时候他们出力，五年后船归他们。
本地没有疍民，疍民不在这种单独的小湖里住，一旦被堵就出不去了。
等胭脂河修出来，这才符合疍民的安全需求，可以跑掉。
鄱阳湖、洞庭湖、太湖就有疍民，湖大，还有芦苇荡、小岛，一躲，你找去吧！
官府的人来了，太平府的，这里丹阳湖属于太平府，下丘村却属于宁国府，明明下丘村的黄池河连着丹阳湖。
没关系，太平府的官员看到下丘村的人一样笑脸以对。
为下丘村与二百零三户人家所签文书出具官方认可，顺便把二百零三户归籍，明年丰收后，先不交田赋，等秋天水稻收获再交田赋。
服役则是配合下丘村养鸭子，跟没有一样，他们自己也养，又不用去别的地方。
本地分散居住的人终于知道下丘村的厉害了，宁国府给调的船送螃蟹，太平府帮着立文契。
“小七，石臼湖那里可是归南京，应天府来管。”
吴伯提醒朱小七，你打通两个府的关系，那边不一样的。
“吴伯放心，那边归江宁县，我看着也有一些咱们这样，我去跟他们谈，帮他们种麦子，时间够用，明年晚一点收而已，再种水稻。”
小七表示感谢，里长写信回来，早提过江宁县，连衙役在内，都拿了礼物。
何况自己的背后是秦王府、太子府和当今圣上。
关键过去找人耕地种麦子，是给官府好处，官府借此机会给那里的人入籍，秋收时增加一点田赋。
村子要做到四湖相连，所有的州府必须配合，里长信中说，此乃憨憨规划。
等着胭脂河修好，这四个湖及周围地方可就不一样了，水运要道，这点人口远远不够。
叫什么过路经济，了不得呢！之后利用过路经济模范作用，吸引移民落户，打造本地自主产业链经济。
对，就是这么说的，具体咋做，还不晓得，总之憨憨不会错，憨憨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
“我没打碎她的鸡蛋，我离她很远呢，就算是碰到了，那也是碰碎的，跟打有什么关系？我赔还不行吗？”上元县的县衙，负责小事情的文吏在听回无辩解。
回无快疯了，三天了，他一直在跟上元县的衙门打交道，他想找人。
之前觉得能住在福华楼，离皇城近，是个不错的地方。
结果发现，运气太差了，每天都有事情。
前天一早，他走路，有辆车过去，掉下来个荷包，他很自然地就喊着对方掉东西了，把荷包捡起来。
结果对方非说荷包里有二百两银子，现在没了，报官。
衙门来人把他叫过去，最后确定，掉荷包的说谎，因为荷包装不下二百两银子。
让对方给他赔礼道歉，又赔了他十两银子，说只把对方抓起来打，他还帮忙求个情。
昨天，他从房间出来要出去联系人，路过别人房间的时候，门一开，女子大喊，其他人围过来。
女子说是洗澡，他偷看了，这还了得？衙役过来，带过去，仔细询问，女子说洗枣，怕他偷枣。
道歉、赔礼，他又赚到二两银子，也不知道是怎么计算的。
今天一个女子挎个篮子，走在他前面，距离他十步左右的位置突然摔倒，他赶忙上前扶。
人是扶起来了，一篮子鸡蛋就剩两个好的，女子说是他打碎的。
他就又见到这两天见的那个文吏，一脸无奈地辩解。
“就是说你愿意赔偿？”文吏一副我同情你的样子问。
“对，我赔，赔还不行嘛！”回无只想事情快点结束，他要联系人。
“知道了，你打碎的，不是你打碎的你为什么要赔？”文吏脸色变了。
回无：“……”
他怒了：“就算是我打碎的，我赔还不行吗？一篮子鸡蛋而已，我赔了，你还能关我？砍我脑袋？”
“你之前说不是你打碎的，你狡辩什么？你德行有问题啊！你给我小点声，你敢咆哮公堂？”文吏训斥。
“你管这叫公堂？你当我没见过公堂，我当初坐……我错了，错了行不？”回无想大哭一场。
“错了？现在才知道错？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见黄河心不死、不……呃……”
“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知道，用不着你说。你看看你这几天都干什么了？先是……”
文吏哇啦哇啦说，中午饭都没吃，就那么说，一口水未喝，他说得口干舌燥，回无听得心烦气躁。
“兄弟，不是我说你啊！三天，都是女人，你找高人看看吧！明天我不想见到你了，走吧！我先找水喝！”
文吏终于说完，提醒一下对方，你命犯女子。
回无低个头走出衙门，那边文吏找到水猛灌，方主簿来，放下一串钱：“给，不错，二百文。”
“主簿啊！何必呢！为难他一个人作甚？”文吏声音沙哑。
“是你我该知道的？上面的吩咐。咱一没打他，二没拘押他，还给了他不少银子，你说换成你，你干不？”
方主簿换个角度来分析，三天时间，头两天得到十二两银子啊！
“也，也是哈！”文吏想通了。

第202章 一番操作可多举
“回无兄，晌午你没来，你这是……”里长看着下午回来的回无，满脸疑惑之色，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朱里长，有，有酒吗？”回无憔悴不堪。
“有，喝啤酒最好，正巧大家在啃猪蹄，回无兄，不是咱吹，咱跟你说，咱村子的酱猪蹄最好吃。”
里长示意对方先坐下，又亲自去端水过来让对方洗洗脸，这人看着都颓废了。
薄荷味的香皂让回无舒服许多，他仰头长叹：“哎呀~~~老天爷啊~~~”
“回无兄，一时困难没啥的，以前我村子日子不好过，后来啊……”里长说着停下。
“后来如何了？”回无很自然地问。
“后来更难啊！熬呀熬的就习惯了、认命了，直到有一天……”里长又停。
“怎么了？”回无还是非常配合地问。
“直到有一天大灾降临，我们很想回到之前。”里长不停地摇头。
“啊！我……我也是这样想滴，回到前天，我说啥都不捡掉地上的那个荷包。”
回无在更难过的时候也觉得自己近几天命犯女子，太倒霉了。
“朱里长，你们现在看样子日子不难过啊！”回无又突然省悟，不对。
“我们有高人指点，把守村人放到祀堂与山神庙，他愿意在哪住就在哪住，他负责点灯，他所在的地方灯长明。就转运了。”
里长说出跟憨憨商量好的话。
“守村人是谁？”回无果然好奇。
“憨憨啊！我们的憨憨是守村人。”里长介绍。
“哎！憨憨，我，嗯！嘿嘿嘿嘿！”朱闻天给予回应。
“哦，哦哦！朱里长，你们在哪找的高人？”回无焦虑。
“不方便说，那啥，你不如去我村子看看，我村子第四个院落其实挺好的。”
里长给了回无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又挤一下左眼睛，左眼跳财嘛！
“待我想想。”回无不可能一下答应，他换个话题：“酱猪蹄与卤猪蹄有区别？”
“酱的是用酱汁，最后收汁，卤的用卤汁，最后不收汁，还能再卤别的。
你看颜色，酱的深，发红，卤的……明天给你卤一下看看你便知道了。
酱的话，收汁不收完，最后能成冻儿，卤的凝冻不易，同样不凝。”
里长介绍着，给对方一个猪蹄，让对方下酒用，喝啤酒，可不敢喝白的。
今天大家全吃酱猪蹄，猪蹄便宜，肉很少，全是骨头。
孩子们想吃了，扫荡了一个市场，猪大骨、猪排骨、猪下水、猪脊骨、猪蹄，全用最低的价钱买下来。
除了猪肠、猪肺外，其他的全酱了，送给福华楼一大堆，让他们卖和自己吃。
猪肠和猪肺拿井水泡上了，还放里点冰，准备明天做卤煮，需要先烙火烧。
而猪蹄是先烀后酱的，区别在于先烀出来的胶原蛋白能够做冻儿，多一道菜。
有猪皮更好，不过卖肉的基本上不会把皮蹬下去再卖。
孩子们捧着猪蹄啃，等啃完两个猪蹄，才喝着汤吃什锦炒饭。
火腿肉、胡萝卜丁、黄瓜丁、竹荪、虾仁、熏鱼肉、从大骨上剔下来的小肉，加上鸡蛋和葱花炒出来的什锦饭。
关键这个米不是这边产的籼米，是北方的粳米，今天早上蒸的，一直放到晚上再炒。“你们村子是真有钱啊！”回无看到炒饭了，而且还认识里面的所有东西。
寻常人家的孩子，一辈子都别想吃这一次。
“咱们让守村人管着祀堂与山神庙，你要去啊！就住在第一个院落中。”
里长继续邀请，还是与憨憨商量后的意思。
叫这人过去感受下当地的生活，好把其他人劝过来当地方小官，毕竟有经验，比啥都不会的强。
朱元璋为啥着急科举？还不是缺地方官员？甚至是他后来杀官员杀得厉害的时候，要求官员带着枷锁办公。
带枷锁办公其实属于开恩，办好了能减刑的，原本剥皮实草的，可以改成绞刑，留个全尸。
原本绞刑的可以改成徒刑，原本徒刑的，再给你一次机会。
换成朱闻天那时的人，反正都是死，砍头和绞刑，还不如砍头呢，一下子就结束了。
明朝的人不是，他们觉得全尸更重要，剥皮实草就彻底完了。
只因百姓识字率低，能处理公文的更少。
如今洪武前期，正常情况下，前朝的官员都能免罪，给安排个官职。
整个宣城县除了县城的官员外，二十二个村子，只有下丘村的里长能写出来正式的题本，别人都不知道题本的格式。
当下即便没有憨憨了，给里长一本大明令的书看，他都能当上知县。
有憨憨在，他只能当他的里长。当然，这个里长的含金量比知县高。
然后孩子们吃好睡觉了，回无喝啤酒喝醉了，拉着里长开始哇啦哇啦说。
……
翌日早饭，朱元璋又和好大儿一起吃，孙贵妃昨天陪的他，马皇后也不介意，正如陪着太子来吃早餐的太子妃。
“元朝的一些官员跑了，他们没有在大都死战，不想去北面继续当官。
整天藏着，有咱们大明的官员在那里和他们联系，但不想造反。
他们派出一个人来，到这边欲找之前的官员帮忙，结果被下丘村给拦下了。
连续三天，人还没找，一直跟上元县的文吏打交道，呵呵呵！嘿嘿嘿！”
朱元璋听完好大儿的话，大笑起来。
“里长的意思是，让此人去下丘村看看，学习一番，再与北边其他人联系。
甚至可以教一些关于北地百姓冬季生存的办法，冬天也能赚钱。
这样不管他们是想着立即过来，还是在那边与他们有联系的官员配合出政绩，皆可以。”
朱标继续说明情况，他现在对高人也有种恐惧感了，他感觉高人无影无形，就在旁边，时刻给里长出主意。
或者是有什么秘密渠道，里长能够很快与高人联系上，从而获得支持。
关键相互之间维持这种默契，不能采取强硬手段。
“不去想不该想的，现在有利于朝廷的，就去做。”
朱元璋看得开，他当初被人家给关起来饿着，还是妹子给送东西，把胸口都烫伤了。
明升杀自己多少人，最后还是得封侯，不能杀。

第203章 宫中抢才无人争
“今日美味叫卤煮，富贵不忘贫贱属。珍珠白玉曾最爱，圣上称赞第一数。
一碗卤煮六文钱，两个烧饼放里边。可加肠来可加肺，吃饱喝足幸福延。”
小孩子们快到中午的时候卖卤煮，然后挂朱元璋的代言。
徐掌柜今天本来想看看丹青店的盒饭，结果听到这翻话，苦着脸对里长说：“宜长啊！你们疯了？要不是跟你们关系好，我转身就走，当不认识你们，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别人吃饭花钱，你们卖饭要命啊！”
其他看热闹的百姓也麻了，这是啥呀？猪肠子、猪肺子，加上两个烧饼。
关键为什么提圣上？圣上会吃六文钱一份的这东西？
“这个不是我，你认识那么多人，得知道村子的情况，就是……”
“让开让开，都别动，就这样，来，装，烧饼我们自己拿，你们都往后退。”
突然间宫里的太监出来了，拿着精致的盆，把别人赶到旁边，舀卤煮，里面的烧饼一起舀。
这属于打个措手不及，别人想害陛下也不知道会如此。
“等一下，还有调料呢！蒜泥、韭菜花酱、腐乳汁和茱萸油，自己调啊！”
负责厨房的人不干了，你把这些拿走，万一吃不香呢？得带上蘸料。
“拿，都拿，居然敢打万岁爷的招牌？万岁爷生气了，拿过去吃，不给钱的。”
太监喊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得把人家卖东西的砍了呢！
然后一大堆东西拿走了，紧跟着百姓冲上。
“我要一份，赶紧的，这是六文钱，快点给我盛。”
“慢点卖，我回家拿盆，我不在这吃。”
“我滴个天啊！圣上派人来抢东西了，这得多好吃？”
“刚才那个太监给钱没？”
“给个屁钱，就是猪肠子、肺子和两个烧饼，你不知道整个这片地方六个铺子，除了福华楼全是人家的？”
“那就可以不给钱？”
“没点本事你有多少钱能买下来这些地方？你眼里只有钱，陛下要吃，就送给陛下吃呗！你啥都不懂，怎么活这么大的？”
“别挤我，我在前面的，你个头高咋滴？还有地方说理没？这位哥，我其实……啊！你拎他呀，对，就是他想挤在我前面。”
这个是小草出动了，把加塞的给拎出去，对方根本不敢反抗，因为小草一手拎着他，一手拿着把镰刀。
所有的刀里，给人直观感受，镰刀是最吓人的，虽然刺刀伤害最重。
护卫们冲过来，维持秩序，他们身上没有标志，刀却在身边。
……
“竟然敢打咱的招牌，咱尝尝，不好咱就去找他们。”
坤宁宫中，拿到了卤煮的朱元璋叫嚣着，他是一早派人出去看情况，结果反馈回来这个，又立即把东西带回来。
这个安全，谁能想到皇帝突然派人出来抢饭吃？关键这是下丘村的买卖，他们从来不坑人。那个假名叫什么回无的除外，活该！
“处理得干干净净的，丝毫异味没有，凭这份拾掇猪大肠的本事，就不应该六文钱一碗，还搭两个烧饼。”
马皇后夹起来一块猪肠子看看、闻闻，给出评价。
在吃的方面，下丘村不会出现丝毫缺漏，即便一个清炒白菜，也给你做得好吃，不见丁点沙子，有虫瘢的地方也摘下去。
要不是宫里的规矩，大臣们要求，根本不用管下丘村的饭菜。
下丘村的高人是神医，人家想害你，你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看给的方子，到如今超过五百个了，全是新方子，毒有快的，亦有慢的。
“咱以前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猪肠子有，不会做呀！”
朱元璋不挑剔，他吃得苦多了，他就感慨高人的手段，越是别人处理不好的东西，越做得美味。
包括鸡头鸡脚鸡屁股、鸭头鸭脚鸭屁股，还有脖子跟翅膀。
“重八，别抱怨了，快吃，又辣又香，这个是茱萸油，得吃口饼压压，太辣了。”
马皇后倒是吃得开心，估计是因为抢来的，一文钱都木有给啊！能不香嘛？
“他帮着解决了江南至少九个州府的种植、养殖、运输、药材识别等事宜。”
朱元璋喝口几乎连锅端来的卤煮的汤，凭良心说了句话。
他知道现在是宁国府在操作，之后一定会传递出去，别地的百姓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去学。
加上酸碱度的那个制作配方，以及矿石粉碎后的施肥情况。
一旦胭脂河修通，都不敢想那大片区域的州府能够为大明增加多少国力。
这便是高人的布局，还不是结束，那边正在运作着收纳新的流民。
……
天越来越凉，螃蟹也越来越少，鸭子却多起来了，大部分是人工孵化，再让鸭子带。
还能存在的蔬菜不多了，百姓们准备过年。
宁国府的另五个县的百姓疏浚完毕，带着大量淤泥回去自己按照官府教的办法沤肥。
这个就是执行力度，整个府由上到下，所有官吏一起努力。
若是把这批官员换掉，整个体系就瘫了，一个政策好不好，能不能执行下去，在于掌握权力的人。
朱元璋的小本本上已经记下了好多人的名字，你们闹，跟咱往死里闹，过了年，咱跟你好好算一算账。
“憨憨，腊月咱们还做腊肉不？”立冬节气的时候里长过来询问。
“不做了，腊肉、腊肠，其实是腊月杀猪后依旧舍不得吃，然后采取方法尽量多保存的一种手段。
咱村子养猪，随时能杀，再专门制作没有意义，腊肠没有香肠好吃，除非是吃习惯了。
所有的腊味，包括火腿，都没有鲜肉的营养价值高。
北方有许多地方可以利用，不过人口少，战争打到自己内部很疼的。
对外强硬，对内温和，才是王者之道，反之国将不国，民有怨怼，战争一起，四面楚歌。
咱们的商铺想赚钱的话，现在就可以准备通过人工帮忙破碎运河结冰的路途送冰块过来了。
咱们能做山楂罐头，就能做出很多的冰糖葫芦，顺便让本地盐碱重的区域不种田，而改仓储。”
朱闻天开始布局了，考虑的事情就不是简单的村子种点稻子和小麦了。
那不行，那不符合高人设定，高人就得从所有方面碾压当朝文武官员，打仗的除外，高人不能亲自带兵出征。

第204章 就业几百良善许
“下雪啦！下雪啦！”一大早起来，孩子们发现外面正飘着雪，高兴地欢呼、奔跑。
此时距离进腊月还有半个月的时间，雪下得却不算早，因为今年有个闰月，闰三月。
孩子们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留下脚印，护卫们拿着扫帚站在一旁看。
雪是半夜下的，到清晨时厚有一寸，对于南京的人来说，不算小雪了。
‘咣咣咣’，“买煤，开门，买煤。”‘咣咣咣’
斜对面的居必七的大门被人敲响，正在玩耍的孩子们立即停下，赶紧跑去洗脸，不管斜对面。
居必七的门已经打开，秦王府派来人守着店。
“要一担煤，挑好的，给我送到家去。”买煤的人报出地址，扔下十二文钱又匆匆离去。
“好咧！你得稍等一下，干活的人没上工呢！”秦王府的人回应着，服务态度特别好。
孩子们拾掇利索后，厨房已把早饭做好，斜对面的居必七排上队，大部分买煤。
一担煤十二文，其实就是一百斤，一担指两个筐一扁担挑，一个筐里能有五十斤左右。
最开始卖煤论斤，结果有百姓要买十斤，这够烧几顿饭的？后来干脆改成担，一次最少买一担。
朱樉也在这时从府中过来，他发现在外面睡觉没人伺候，干脆每天晚上回去。
“上个月居必七赚了一千一百余贯，天更冷了，这个月定然会超过上个月。”
他坐在里长身边，说起收入，啤酒的都不算，啤酒的钱拿出去铺货，包括下丘村在内，宣城县二十二个村子每村多了个百货商店。
宁国府其他的县中村子地选好了，房子正在盖，货物暂时放在下丘村，等房子建好，卖货的人手配齐，就把货运过去。
“殿下，还得再招送货人手，五十个人忙不过来了，等在培训的五十个人出来，还是缺。”
里长知道为什么居必七赚钱多，店里给送货，哪怕买五斤米或半斤油，也给送到家。
最开始的时候铺子搭送货的钱给跑腿的人，根据距离远近，跑腿费是固定的。
现在则不用搭钱，一个区域很多人家买，一家买一部分，一个跑腿的送一次货就把十几家或几十家都给送到。
居必七几乎从早到晚客流不断，而跑腿送货的人在这等情况下，真有人一个月赚到两贯钱。
朱闻天都没想到过会如此，利润一千一百多贯，销售额得达到三千三百贯，百分之三十多的利润。
一天要卖一百一十贯，即十一万文钱，铺面小一点，买东西的人排队都挤不下。
对面原来的买布的铺子当除了柴火和煤之外的其他东西的临时周转仓库，城外还有工坊与仓库。
雇的人制作东西，从其他地方大批量进货，等把工钱给了，宫里、朱樉、下丘村能拿到的钱不足六百贯。
看着一堆仓库、工坊，加两个铺子的买卖六百贯不算多，却养活了很多人。
这六百贯依旧占着不给朝廷交税的便宜，加上进货量大，价格便宜，盐的盐引直接开，无须通过为边关军队送东西换。
否则的话，还得让出来百分之十到十五的利润。
“再招一百人，本王的买卖可帮助了许多人，照这样看来，只要最初时的钱足够多，用不上两年就能够回本。”
朱樉计算外面仓库、陶缸、坛子和店铺的费用，再算算利润，两年全能赚回来。
冬天的柴火和煤最好卖，等开春后，就要差上一截。“嗯！”里长只是点点头，不反驳，换个人开店，看看还能不能这般赚钱？
“回无有写信回来？”朱樉又想起个人，送到下丘村了，在那里跟村民生活，看下丘村的情况。
“不曾，想来他很忙，光是养牲口就不那么容易学，地方官员必须了解百姓的具体情况。”
里长摆下手，他能想到起个假名跑过来联系人的回无在下丘村受到的震撼。
“不急，他和其他的人都不急呢！一个官员没了用武之地，只跟寻常的百姓一样生活，他们怎会甘心？”
朱樉对官员们有所了解，好不容易当上官了，学那么多知识，结果只能种地过日子，保证难受。
……
“憨憨你看，别人的店比不上咱们的，队伍排得都到路另一边了，多亏对面是咱们的仓库。”
吃好饭的朱樉拉着憨憨出来，他愿意跟一个傻子聊心里话，没有负担。
“嗯！排，嘿嘿嘿！”朱闻天只得陪着朱樉逛，顺便观察民生。
雪依旧飘着，买煤和柴火的人多，居必七的柴火从樵夫的手里收，价钱比樵夫自己去卖便宜两文。
樵夫愿意卖给店里，送到地方，可以立即再去打柴，店的柴火仓库在城外。
就是围个地方，柴火分类放好，用绳子打上捆，堆得很高，要下雨的时候拿草席子给苫上。
樵夫打完柴，到仓库的位置一卸，都不结算，立即再上山，回来后晚上一起算钱。
店铺卖柴火利润很低，百分之十，倒是煤的利润高。
一船船的块煤运过来，堆得跟小山一样，煤场的店铺雇工用麻袋装好，等送货的人提货，送到地方倒出来，麻袋不给。
“憨憨，咱们养了多少人？”朱樉看着飞快记着地址和商品名、钱数的十多个人，笑着问。
朱闻天：“……”
他把双手抬起来，看着十个指头。
“憨憨，别数，应该有四百多人，一人一个月能拿到八百文到一贯钱，我府里识字识数的赚得多，咱都给他们，不能欺负人。”
朱樉阻止憨憨数指头，自己说出来。
“嗯嗯！”朱闻天点头。
却想着历史上你就是因为做得太过分了，结果被自己人给毒死的，你爹说死得好，你感谢我吧！
对府里的人要好，大家都得生活，他们收入增加，才会真心对待你。
“走吧，去图书馆瞧瞧，腊月对外开放，书快印完了，看能帮助多少读书人。”
朱樉拉着憨憨调头，去福华楼对面的图书馆。
“憨憨，咱们的铜矿都挖出来铜了，过了年应该有一批铜活字造出来，剩下的铜给朝廷做钱。”
站到图书馆门口，从大门往里看，有工匠在一张张印着纸，偶尔会有读书人站在门外观望。

第205章 学子几许寒门人
浓淡幽香墨万书，莹白落雪作凝珠。有问书山知何去，应记，寒门学子未成孤。
夜有灯明照暗路。情驻，微光一点映心烛。朗诵声声由此处，远顾，人如画卷月如图。
“这位仁兄，敢问此处是印书之所？”
朱樉拉着憨憨站在门口，有后来的学子打扮的人问先来的学子。
“不知，我从旁边转过来，好大一片地方，以竹林相隔，竹子还没长起来，可以见到修了阁楼与回廊。”此书生摇头。
另有书生在旁边说道：“应是要卖吧！不卖他们印了作甚？”
“不晓得印了什么书，最好是四书五经，战争刚结束不过三年，想找本书都找不到。
与人相借，又不能借太久，只得抓紧时间抄，互相抄着错字便多。
注释最难抄，字数是正文的几倍，十几倍，甚至几十倍。”
最先问的学子向门的地方迈一步，离着门还有五六步的远就停下，伸脖子往里瞅。
朱樉听了，拉着憨憨要进去，却被伸脖子的人拦住：“仁兄不可，印书之地，怎能乱闯？”
朱樉扭头，笑了：“书不是给人看的？在外面能看见什么？或者问一下。喂！里面的，印什么书呢？”
在里面盯着别人印书的负责人早发现门口有人在，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再看时，赶紧跑过来：“回东主的话，此刻在印的乃是大学。”
“不要喊东主，喊掌柜，东这个字能随便说？”
朱樉纠正一下，秦王叫东主，太子叫什么？别人可以，他不行。
纠正完他转头对旁边拦他的学子说：“大学，四书里的。”
对方：“……”
“仁兄，你……你是……”学子又不傻，知道身边的人是什么身份了，开印书店的。
“来啊，都进来，走旁边，楼上有书，瞧瞧能不能看上眼。”朱樉发出邀请。
“多谢掌柜。”
“掌柜的我鞋湿，进去不好吧？”
“掌柜鞋难道是干的，下雪，让进就进。”
“掌柜印了多少书？”
众书生跟着朱樉和憨憨进门，进之前先把鞋底在门口的草席子上仔细蹭蹭。
对于他们来说，印书的地方是神圣的，因为有人买不到书、买不起书。
等进到里面，大家才发现，里面一排排全是在印书的，天晓得一天能印出来多少书。
“跟咱上楼，楼下刚印的纸需晾一晾，才可装订成册。”朱樉拉着憨憨走楼梯。
进来的二十几个学子把自己的袍子抓好，怕碰到东西。
上二楼后，他们眼前出现一排排的书架，书架两两相靠又两两相对，相对的间隔三步左右。
在旁边的地方另有凳子，供人坐下看书，却不见桌子，显然不准备叫人书写。
朱樉介绍：“除了四书五经，另有一些典籍，四书五经的书印的数量众多，在书架上选书，到旁边的凳子上看是否满意。
若觉得想看下去，从另一个出口下楼或走二楼回廊，那边有坐下随便看的地方，亦有花钱才能看书的单间。
此处叫丹青图书馆，对外开放后，十二个时辰不歇，随时可来，随时可去，看累了睡下也行。
若想把书拿回家看，登记住址，外来学子需有人担保，约定归还时日，把书拿回去，损毁赔偿，无钱赔者用正楷抄书。”“丹青？卖盒饭的也叫丹青，是同一个丹青？”有学子反应快，联想到一起。
“嗯！在丹青图书馆看书，丹青盒饭提供配送，三文的，五文的，十文的估计许多人不会选。”
朱樉算是承认了，他站在后面，不能起名秦王图书馆。
“真是一家？借出去看不要钱？那样谁还买？没钱怎么开下去？”
另一书生居然为图书馆赚不到钱而着急，怕图书馆黄了，没处看书。
朱樉笑容灿烂：“那边的居必七也是丹青的买卖，卖啤酒的，亦是，这些个买卖养不起个图书馆？”
他就没说之后的收费项目足够维持图书馆开销，不需要别处补贴。
如单间里的设施好，卖精装本的书，允许红袖添香，不允许跟红袖那啥，卖熏香，提供更好的笔墨纸砚。
再呈上个菜谱，想吃哪个就点哪个，丹青店给送。
后面可提供开诗会、酒会，场地租赁、酒席布置。
对呀！后面的房子买下来吧！从这条街买到那条街，横向把原来落云斋、居必七后面的一起买。
这下地方就大了，到时很多学子都在这里看书，文风鼎盛。
二十多个学子不知道掌柜的心思，他们正吃惊于丹青店的实力。
居然这般有钱，看居必七的店门前，每日一早便有人开始买东西，人多的时候排队排到对面仓库。
“大善人啊！掌柜贵姓？”有书生夸赞一句，再打听。
“嗯！贵，姓朱。”朱樉没说免贵。
“朱，贵！嘿嘿嘿嘿！”朱闻天得出声了，长时间沉默不行，正好找到机会。
“朱？你是……”问的人激动了，腿往下弯。
“宁国府、宣城县、下丘村，我们那里基本上都姓朱，跟当今圣上一个姓。”
朱樉不可能暴露身份，把下丘村丢出来。
“那得哪天才能让我等进来看书？”另有学子问。
“不如今天吧！正好，月亮圆。”朱樉看到大家的样子，有人似乎很急迫，决定提前让人进。
于是众人先道谢，随即跑出去，呼朋唤友。
其中不少人都是从外面来的，在客栈住得花钱，知道这里十二个时辰不关，便想着白天看书，晚上找个地方一窝，就对付过去了。
天快黑的时候，有二百二十五人在这里读书，不打算离开。
一盏盏琉璃灯挑起来，挂在看书的区域，为学子们照明。
再提供有熏香味道的被褥、草席的榻子、免费的开水与咸菜，饭菜就不管了。
学子们感激得直抹眼泪，拿起馒头、饼子放在旁边，等饿了的时候吃。
时间流逝，雪已停下，其他地方的灯火渐渐熄灭，图书馆的依旧明亮，一轮圆月慢慢升起，映衬着雪地与灯光，洁白又温暖。
有人在小声地诵读着，有人学累了揉揉眼睛，看着琉璃灯发呆。
梆子敲打报更的声音在夜色下，配合着诵读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第206章 会员当办饭亦真
一水渡双京，舟船橹棹声。山河为绘纸，日月作丹青。沼落南飞雁，河托北运冰。万民由此雇，无畏卷帘风。
丹青图书馆正式开放，没有剪彩，也不放鞭炮，很平静地把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封了，从旁边的外楼梯上二楼。
而一楼的印刷要到月末结束，到时换到别处，用新的铜活字。
学子们却把图书馆开业和内中的情况在一天内宣扬得满南京人人皆知。
不管有钱还是没钱的书生，都纷纷赶向图书馆，要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书。
穷学子觉得找到了根，有个不花钱能睡觉的地方，睡醒又能立即看书，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故此当第二天又一次下雪时，昨天晚上睡得很好的学子们主动要求扫街和收拾图书馆里的卫生。
不能让再来的人踩了雪把图书馆给弄脏了，他们十分珍惜这个地方。
从古到今，从未听说过哪个朝代把藏书楼对所有人开放的，关键还不要钱。
有钱的学子则是看看书架上的书之后，立即去感受单间的舒适程度。
单间又分一甲、二甲、三甲，其中二甲和三甲之后各三个，一甲一大堆，一二三甲对应着科举。
没有人不想得一甲的，二甲与三甲的房间根本未指望有人进去，当衬托用。
穷人不可能进，有钱的人宁肯咬咬牙买一甲的房间也绝对不甘心到二甲。
“这个为什么不开门？里面是什么样的？”有人穿着绫罗绸缎的衣服，指着一个走廊尽头，瞧着应该很大的房间问。
下丘村的孩子们临时过来帮下忙，小丫头负责这个地方，她笑容很甜：“不行呢！得办会员，这门进去其实是走廊，存在三套房子。”
“什么叫会员？不就是钱吗？你看看我穿的衣服，再看看你……你这身也挺漂亮啊！”问的人这才仔细打量负责服务的小丫头。
刚才他可能是看房子看懵了，或者是看其他穷学子后认为自己在此图书馆最有钱。
“谢谢呢！先办初级会员，在图书馆消费满三个月，并且每月最低消费在三百贯之上，能够升高级会员。
升了高级会员呢！你就可以通过竞价的方式扑买翌日的三个房间使用资格。
一次可以住三天，三天后重新竞价，在这里面所有的吃食和酒水都是免费的呢！”
小丫头介绍，对方皱眉头听，很多词听不懂，却能猜出来大概的意思。
就是住三个月，花九百贯，一个月保证三百贯，才能通过扑买的方式住进去。
这钱……
“有……什么说道吗？”此人心疼钱了。
“好的呢！这便告诉你哦！别看都是一甲的房子，这里更好，是状元房、榜眼房、探花房。”
小丫头压低声音，悄悄告诉对方。
“既然我住的一甲房不是真的一甲房，我为什么还要住？”这人愤怒了。
“可以不住的呦！下面的不花钱，从上向下看，那么大的地方，通铺。”小丫头笑容依旧。
“我跟他们住那等地方？那个什么会员，来一个。”他妥协了。
“好的呢！跟我来。”小丫头蹦蹦跳跳走在前面。
“哎！不是说有红袖添香么？你多少钱？”他觉得这个姑娘挺可爱的。
“我明天就不在这了哦！今天没来得及找人，我们下丘村的孩子替一天。你找红袖添香的也不能那什么呦！被抓到了你承受不起呢！”
小丫头说着调皮地眨眨眼，她故意的，憨憨哥开玩笑的时候说话这个语气，她就学会了。还有什么‘亲’字，她不好意思说。其他小伙伴们同样很好地完成了接待任务，卖出不少会员卡，一张卡十贯，接受银子和金子支付方式。
要不然回去想办法把铜钱搬过来，十贯铜钱很沉的。
……
“憨憨，这么赚钱好吗？我心虚。”里长在图书馆的一间房里问。
“明年最后一次科举，再下一次什么时候不清楚。能办会员卡的都是富贾之户，跟吃冷馒头就热水的不一样。
秦淮河边少不得他们的身影，咱给他们提供了服务，他们花钱，又有什么问题？
一个房间的装修至少一百多贯，加上南京皇城旁边的位置，他们这钱花得值。”
朱闻天不觉得贵，一万文办个会员卡，想不要了可以退。
有钱人享受了服务，图书馆赚了钱，可以补贴给穷的学子，社会就这样，赚钱多的多交税，活不下去的有养济院。
朱元璋为什么要造反？活不下去了。
“接下来还做什么？”里长把这个问题抛开。
“给太子写信，准备从北面运冰过来，现在还不行，冰不够厚。
从那里把冰采集好送过来，能够让很多百姓从中得利。
在南京外面挖冰窖，把运来的冰储存进去，明年天热的时候拿出来用，比用硝石制冰便宜。
人的需求不仅仅是吃饱饭，还有享受，有钱的人喜欢把钱放在家里，咱就想办法叫他们掏出来享受生活。”
朱闻天推动下一步，甚至将来专门卖有钱人好药材，给他们治病。
“我回头就写，咱村子明年钱又多了，这可怎么办？”
里长一副为难的样子，他就不想手中有太多的现钱，之前是怕，现在知道货币得流通，钱放在库房中生锈？
“不着急的，想花很快就能花出去，说好的，养殖鸭子和鹅，然后胭脂河通了就修路。”
“对，修路，修路花钱多，又能让参与修路的人赚到钱。”
“将来在北平修皇宫，又是得掏钱，咱们必须参与进去，留下好位置开店。”
“那我走了。”里长放下心，转身出门。
……
午饭送来，给办会员卡的单独炒的菜，属于办会员赠送。
三文钱的盒饭给钱少的学子吃，庆祝一下丹青图书馆正式开业。
朱闻天和小伙伴们就跑到楼下的地方跟昨天住在这里的学子们一起吃盒饭，三文钱的。
“你们怎么也吃这个？”旁边的学子十分不解。
大家已经知道丹青图书馆和其他买卖是下丘村的，今天临时帮着招待的孩子和少年是村子的人。
看穿的衣服就知道多有钱了，更别提戴在身上的首饰。
“这菜可好吃了，素的里面也有一点肉，炒的时候用油，我们自己炒也是这个味道。”
一个孩子很自然地给出答案，东西不难吃。

第207章 一里七千年前通
“朱里长，咱得把工匠找回来，我把后面的房子都买了，给了很高的价钱，他们同意，过五天后能全部搬走。钱从分红里慢慢扣。”
朱樉与里长在一起吃饭，他上午忙着买房子，只要钱给够，别人都愿意卖。
“那么大的地方？”里长不在乎钱的问题，他想了一下面积。
如果说居必七，或者叫七必居，占地面积是一，那么落云斋也是一，图书馆是二。
三个地方北面的位置，应该能数出来八行，即加起来二十四。
多出来的面积是二十，这二十不是二十个店铺，里面的住家走巷子，有人的人家面积小。
这么多的住户，一上午的工夫全谈好，自然得给出来叫人家有一听之后立即愿意卖的价格。
“我要把此地打造成文人胜地，朱里长，你可能还不知道，父皇决定明年科举一次后再看看，然后就把科举停了，你千万别与其他人说，大臣们都没告诉。”
朱樉也不一口一个本王了，他把最重要的消息透露给里长。
里长：“……”
他很想告诉对方，我家憨憨早就跟我说了，还准备尝试着看能不能劝说陛下过几年就开。
“秦王殿下放心，出你口，入我耳，不会再有第三人从我这知道。”里长保证。
“因为战争，打得读书人少了，咱这个丹青图书馆，过来的学子，竟然连四书都看不全。
在见到书架上一片片的四书五经书籍时，有人用袖子挡着脸哭。
这如何选拔人才？只能从各大传下来的世家中出，哎！
故此我得让更多的人有看书的机会，官员不够用了，现在就有贪的、受贿的。”
朱樉把知道的情况都跟里长说，他觉得自己透露了很多秘密。
里长好无奈，根本不用你讲，我家憨憨比你知道得还多，并在努力想办法。
你们老朱家遇到我家憨憨，祖坟冒青烟了。哦！对了，自己也姓朱。
……
“过些天冷了，冰冻三尺后，叫北地的人凿冰运过来？以此来消耗积钱不出者的家中钱财？”
中午的时候，朱元璋又被喊到坤宁宫吃饭，太子与太子妃在，两个人十分恩爱！
朱标给出里长写的信，运冰，雇佣大量人手，提供工作岗位，把钱财流转起来。
马皇后提前看完，此刻出声：“想尽办法让攒钱的人掏钱，一旦他们享受到了，以后就好办了。
信中所说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确实如此，即便下丘村也躲不过去，他们吃饭的时候也愿意做好的。
前宋的司马光亦如此，说他最后家贫，其实日常应酬并不少。”
马皇后从小就学习，底蕴比朱元璋强无数倍，说一句话就能引出来古人，并加以评价。
“是啊！咱也是一样，吃上下丘村的饭菜，用上下丘村的肥皂，点上下丘村的琉璃灯，就连夏日天热的冰盆也使唤了。
那些富户，给他们用的机会，他们就停不住。钱荒？不流通？当真利国之计！
既如此，先下行文，等天再冷冷，雇北地百姓凿冰，运河送来，运河上也雇人破北段之冰。”朱元璋认可了，主意好，属于让人难以拒绝的诱惑。
……
‘轰隆~~轰隆~~’胭脂岗爆破施工场地，一大片区域同时升腾起烟雾。
待尘土慢慢飘落，军士们冲上去用各种工具把震碎的石头和泥土装篮子里抬走。
在朱闻天那时的天生桥位置，依旧有一座桥留下来，而且整个人工运河的地段，留了七座石桥。
不是偶然，协助设计和指导的工匠会根据上面的路而选择怎么留桥。
若还是用烧火浇水的方法来取石头，他们只愿意留一座最关键位置的桥，方便两岸通行，即天生桥。
有了黄火药和火雷汞，工匠们就考虑留更多的桥。
“再有一旬，咱们就把两边堵的地方炸掉，让水连通。”
一个工匠大喊着给众人鼓劲，他终于知道新的火药多么厉害了。
从许多地方凿孔，装进去后，一炸一大片，下面的都松动了，地面颤抖
“朝廷出动的是军队，有力气，搬运碎石的时候可比寻常百姓快，圣上天恩！”
另一个工匠向着南京宫殿的方向鞠躬，他知道换成服劳役的百姓，会累死人的。
眼下看着，三个半月就能把十五里的运河给修出来，主要是火药好用，军士有力气，吃得也好。
十万军队，跟南京那里的轮换着来，加上一部分百姓，一里地有七千人在干活。
“这还是不够熟练，再挖一个同样长度的运河，如此多的人，两个月我就敢保证打通它。”
旁边一个负责制造和装填黄火药与火雷汞的工匠，认为慢了。
“等通航了，我一定乘船去下丘村看看，见识一下大明第一村的样子。小师父们的家必然漂亮。”
又一个跟孩子们学造炸药的工匠开口，他始终称呼孩子们为师父，尤其是被教的时候总挨训，都留下心理阴影了。
等他再教别人的时候，也是如此，对着人喊：‘你想死啊？你死别连累我，这东西一滴落下去就轰隆一声，然后桌子震动，更多的掉下来，咱们全没啦！你能不能稳一点，深呼吸，天底下为何有你这等笨蛋……’
“是要通了不？那什么玩意儿啊？拿来丢湖里，能炸鱼不？”
有住在这边不交田赋，今年多种小麦的人站在旁边大声问，他觉得能炸死鱼，他还不晓得黄火药加雷管扔湖里会死多少鱼。
他哪知道冲击波在水中的传递是什么样子？莫说鱼啊！人在水中稍微近了，也直接内出血。
“炸什么鱼？炸死你，湖里旁边的人都上岸，船挪走，一通了后，水就灌进来，小船直接跟着水冲下。”
工匠大喊，这东西能给你用？下丘村做出来的，看他们使唤过吗？
“吼什么吼？”对方回一句，转身跑了，告诉其他人离这里远一些，等通了再说。
他们已经入了户籍，觉得自己是大明人了，明年秋天交田赋，跟下丘村一起赚钱。

第208章 大棚物出心留痕
“王师傅，出来干活了，明天到南京，下丘村又要拆房子、盖房子了。”
宁国县的王艺千在外面院子有人隔着栅栏喊，下丘村在找人。
“快进来，天凉，喝口蜂蜜水。”王老蔫冲出去。
“不了，我还得告诉别人，快点准备，不是说把老三媳妇儿送过去吗？正好一起。”
衙役摆摆手，骑着马又跑向下一个地方，必须快速通知到，过年又能有好东西拿了。
第二天早上，三百在南京的工匠先就位，他们一直没闲着，帮着盖完城外的仓库，又去修宫城里的建筑。
这个是给工钱的，他们一人教三个徒弟，传帮带，把学来砖混技巧教给别人。
下丘村一找，他们放下手里的活儿，给带的人管，纷纷来到地方。
一来就先吃早饭，鱼肉煎饺和黄瓜鸡蛋汤，这边很少拿鱼肉包馅，不过吃着确实挺好的。
最贵的就是黄瓜了，南京的气温无法支持黄瓜在此季节生长。
这个是从丹青店的后面大棚摘的，给大家尝尝，不卖，额外送进宫里一堆。
包括嫩茄子等大明有的又不能在南京冬天生长的蔬菜，再过十多天，西瓜和香瓜会陆续成熟。
工匠们小心地喝一口黄瓜鸡蛋汤，好似有罪一般，这是自己冬天能吃的东西？
下丘村的孩子们特别开心，成功喽！憨憨哥果然厉害，从种到现在收，每天看着长，帮忙蘸花，终于可以吃了。
……
“这他娘滴逆天而行啊！咱喜欢，明年在东华门外也建琉璃大棚。”
朱元璋也在吃同样的东西，直接拿的，跟下丘村这边拿。
“听闻只有琼州府更南边的崖州等地冬日才可长黄瓜，广州都无法种。好啊！把富人手里的钱掏出来流通。”
马皇后看到了更远的地方，这哪里是冬天吃黄瓜，分明是吃钱。
下丘村给打个样儿出来，让人知道琉璃大棚能种，宫里自然就可以大面积种植。
朱标在吃蒜泥黄瓜条，咽下去：“下丘村里长说，高端消费可以满足人对地位的需求，有钱人大多数愿意通过这种消费来拉开与其他人的差距，从而获得一定程度的尊敬。”
“尊敬个屁，咱都不让他们穿绫罗绸缎，那刘德，总打咱，你祖父祖母大伯死的时候，他还欺负咱呢。
要不是他跟刘继祖是堂兄弟，刘继祖给了一块地安葬人，咱真给他剥皮了。
为富不仁有啥可尊敬？看看下丘村，谁不说个好？种大棚，卖给有钱人。”
朱元璋发泄两句，又回归现实，生气不能解决问题，跟着高人划的线走才行。
“重八呀！听说那刘德整日里过的恍恍惚惚的，晚上总是做噩梦吓醒，你还不如杀了他呢！”
马皇后知道情况，专门派人去了解，朱元璋没杀刘德，刘德自己害怕。
“杀他？咱装也要装着大度，杀他简单，许多以前跟咱打过仗的，像那个真名不敢说，叫什么回无的，他们还敢过来吗？”
朱元璋在家人面前没什么可隐瞒的，就是装大度，好让人投靠。
“官员何尝不是装忠心？要我看啊！就下丘村好，不是装的，给得太多了，装不能这样装。”
马皇后转移下话题，夸起下丘村。
“那是咱老朱家的人，标儿，你问一问，问他们要丹书铁卷不？”朱元璋想给东西了。
……
“爹，他大伯，你们跟我说实话，我家阿树现在怎么样了？”王树的媳妇儿在下丘村乘上船，怀里抱着包子不吃，问吃包子的公爹与夫兄。
“小缎啊！你吃包子，别给树儿留，他不缺吃的。石头你说。”王艺千实在说不出口。
王老蔫尴尬地笑笑：“最开始时，我们求下丘村的里长想办法，里长说给设个套……”
他哇啦哇啦把挖坑的事情说出来，包括动用关系从宁国县官学给调到上元县官学。
“那他现在还以为自己欠着债？”王树媳妇儿眼泪掉下来。
“没呀！他学好了，套儿没用上。他见了秦王殿下和太子殿下，整个人就变了，到了县学，人家的教喻对他也好。
给他下一次套，他躲开了，就呆在丹青店里不出去，整日学三字经，与下丘村的孩子们学。
现在应该学千字文了，帮忙算个账什么的，他好像猜出一些事情了。
你过去，给你俩单独安排，早点生孩子，有了孩子，他就更稳重了。”
王老蔫把事情都说出来，他挺开心的，弟弟懂事儿了，比什么都强。
“我把包子留给他。”王树媳妇儿坚持。
“留吧！不差一两顿。”王艺千不能劝了，他其实知道老三吃得好着呢。
于是中午快到了，船队抵达南京，工匠帮忙把带来的东西搬运下来，一同前往丹青店。
丹青店继续卖盒饭，做饭的人手又一次轮换过。
厉害的厨师必须能够炒大锅饭，做得了大锅饭的绝对能做好小炒，会小炒的未必能做大锅饭。
卖盒饭最锻炼人，因为每天要切很多菜，炒的时候力量要足，大锅用铁锹，中锅腕子的力量能够抖动几十斤的东西。
至于小炒锅，跟玩儿似的，想怎么颠就怎么颠。
下丘村的孩子们偶尔也会上手练练，跟憨憨哥学，包括骑马，下丘村送来马了，可以骑着在城里转悠。
“就剩四个位置了，过来吃盒饭，三五文的能吃好，这里吃饭最安稳。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三文钱你在外面能吃什么……吃好了？慢走！”
王树在店门口吆喝，有人离开他打招呼，有人过来他也打招呼，同时记住离开几个人，剩多少位置。
“当家的。”王树媳妇儿小缎抱着包子冲过来。
“媳妇儿，你怎么来了？快进去吃饭，爹、大哥。”王树瞪大眼睛。
“你吃了吗？下丘村给我的包子，我给你留着。”小缎把包子拿出来，都压扁了。
“没呢，我吃包子，你去吃饭，常哥，我媳妇儿来了，把下丘村送的包子给我带来了。”
王树接过包子，转身向后喊。
“知道了兄弟，这就炒菜，不饿一顿你就不知道媳妇儿的好。”
里面回应，明白，下丘村给的包子是路上吃的。
把包子带过来了，说明从一路上到下丘村再到南京，就没吃东西。
自然得炒好的菜来招待，做小灶。

第209章 人心莫问信仰坑
工匠们上厕所、洗手、洗脸，坐到这里后面的地方，同样打盒饭，现有的菜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吃多少吃多少。
王树被换下来，拿着包子等在单独的桌子边。
他媳妇儿收拾好了，一坐下，四菜一汤上来。
黄瓜炒虾仁、蓑衣茄子、青蒜做的回锅肉、竹荪鸡片，加上萝卜丝汤。
速度就这么快，四口小炒锅同时做，萝卜丝汤是盒饭搭配的。
“常哥，谢谢！包子，我吃一个，剩下的你们拿走。”王树道谢，递包子。
“村里的包子好多天没吃到了，弟妹，到这边不用担心吃饭，咱就是卖饭的。”
下丘村的人拿着包子，说一句回去给别人打饭。
送人出来吃包子是下丘村的传统，朱闻天要求的，他那时一发射火箭卫星什么的就吃包子。
一个是包子随时能吃，发射的时候时间未必就固定，大家都忙，包子抓在手里就吃了，有主食又有菜。
另一个是包子圆满，有一定的寓意。
第三则是包子正常状态下不会吃出问题，对胃肠道影响小。
再有人说是根据‘不蒸馒头争口气’演变来的‘不蒸包子争口气’，别人不带咱玩儿，咱自己玩儿。
王树的媳妇儿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啊！大冬天的，又是新鲜的菜，又是竹荪的。
“当家的，你在这边还好啊？”王树媳妇儿脸红红的，小声问。
“跟宁国县不一样了，他们太厉害了，我从头学，然后才知道，下丘村孩子们更厉害，和他们学了不少。
然后想你了，又不好意思和里长说。我琢磨着过年的时候总能回去，没想到你来了。
哎！以前不知道你对我好，现在我懂了，缎儿啊！他们答应我给个房间。
这边我看到过，很多学子哭着咒骂秦淮河的一些女子，说薄情寡意什么的，然后我就知道……呃……”
王树最高兴了，媳妇儿来了，说着说着，一时间无法表达。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旁边桌子上的下丘村的一个孩子帮他说。
“对对对，你没去图书馆啊？”王树先是认同，随即反应过来，你在我旁边偷听？
“昨天顶一下班，今天有人接替了，我得回来坐镇，吃完饭我睡半个多时辰，就得帮忙算账，秦王府的人算得太慢。”
这孩子说着端托盘离远，你俩说话吧！我不听了。
“看到没？我跟他们学就够了，我都不去学堂，怕被人骗，外面太凶险了。之前有人找我赌钱，我哪有钱啊！多亏我跑得快。”
王树对媳妇儿说，他跟下丘村的孩子们学就可以了。
“当家的你做得对，这些不应该有的菜是哪来的？”
王树媳妇儿露出开心的笑容，她感激下丘村，让自己的男人改变了，不管是说的设套，还是没进套，人家下丘村准备得充分。
再看刚才孩子说的话，听到一句，立即说出自己不知道的话，感觉很厉害。
“慢慢吃，不着急，咱住的地方好解决，我不知道你会来，知道的话提前我就让他们安排了。”
“要去外面租房子？咱俩租个小点的就行。”
“不租房子，有地方住，你想装修好一点，一天就装上，咱爹是干啥的？你都不知道咱爹有多厉害。
我以前也不清楚，现在才明白，以前我读书，瞧不起别的行业的人。然后我见到了秦王殿下和太子，现在想见秦王殿下每天都能见到。
下丘村的孩子比我学得好，我要从头学，一边学一边做事情，有钱拿的。”
王树给媳妇儿夹菜，他的转变很突然，却又非常自然，有的人遇到特殊的情况，一夜之间就成熟了。
“那我也能做些事情的。”王树媳妇儿满眼欢喜，感觉周围都不是吃饭的人，而是花朵。
“我跟他们说说，让下丘村的女孩子教你识字和算术，学会前，你愿意干活就擦擦桌子和凳子。”
王树一时间有了打算，让媳妇儿也学，想把买卖做好，不识字、不懂算术真不行。
……
朱元璋的大殿里堆了一堆的八音盒，都是要卖的，按照计划去卖，换粮食、金子、银子、铜、药材。
“诸卿，晚些时候有个设宴，眼下有个市舶司增建的事宜。有人与咱提过，以技术之优势，换夷人之源产。
可以是矿石，也可以是树木。有技术者压迫无技术者。故，从明年始，献可用之技者当给予巨赏。
古有千金市马骨，今大明怎不为之？有村为下丘，多录朱姓。
其农也增，其畜也生，其禽也荣，其工也隆，其以百工之技，是正是隆。
当如宣城县、宁国府，推之、认之，落其利之。
所用之利，不在春秋，即便寒冬，亦可掘冰，运至江南，以避盛夏之炎。”
朱元璋说一大通，百官明白，听你的，其实不用这样的，你说干啥咱就干啥。
故此大家认同，即便胡惟庸几次想要说点啥，最终都没敢开口。
不过官员们再一次明白了，下丘村是重点，这个地方感觉玄之又玄，让人看不透彻。
朱元璋也不想让别人理解太过，他就是想多建市舶司。
历史上他最开始把南京这边给弄掉了，外面有三个，过几年又给弄没了。
现在他不是这么想了，他要赚钱，市舶司多点好啊！至于说什么离南京近，有威胁，屁呀！南京二十万常驻军。
朱元璋这两年赚的钱是曾经的几百倍，以前吧！贸易算是平衡吧！毕竟大明百姓的人力不值钱，那么好的绣工就给一点钱。
随即就变了，那么好的绣工，你不给百倍的钱还想拿走？来，我给你千倍的钱，你给我绣一个？绣不出来杀头。
那么外来引导性输入的铜、银子、金子，甚至矿石都行，就成了大明朝廷急需之物了。
……
“憨憨一下子给那么多的八音盒，人家夷人认可吗？”里长带着憨憨坐在秦淮河的船上，询问情况。
两个人在钓鱼，朱闻天想要知道这个时代的秦淮河水产，那么就钓一钓，偶尔撒下网。
“别人说有个守村人用着能够无病无灾的东西，挂在脖子上就行，你愿意给我买吗？而我那时正好生病了。”
朱闻天从另一个方面举例子，信仰很厉害的。
“这不是坑嘛！买！我懂了。”里长明白这个例子。

第210章 卖菜通航轰隆声
一河轰响众湖连，潮水层叠缀叩舷。千里环州牵百姓。不求史记在田园。
“徐掌柜在吗？”巳正的时候，里长与憨憨钓完鱼回来，路过福华楼，他喊人。
“在呢在呢！朱里长这是去抓鱼了？”徐掌柜从店里出来，看到憨憨拎的渔网中有不少鱼。
“总是买菜太贵了，我跟憨憨去网几条，晌午到我那吃？咱们烤鱼、烤肉。”里长发出邀请。
“成，我带两个菜。”徐掌柜转身要进去。
“不用带菜，现在就走，正好喝茶聊聊天。”里长摆摆手。
“好，你们看好店。”徐掌柜对伙计说一下，他不怕店里的人不尽心，有份子在，每月分红。
三个人回丹青店，张罗着烧碳，烤架是石头槽子，箅子是铁丝织就。
两刻钟，一切准备就绪，鱼烤上，还有五花肉。
“如此烤肉，得有蘸料。”徐掌柜提醒。
“有酱，马上拿来。”里长点头。
五花肉烤出来十几片，里长起身取东西回来：“最近试了下，把烤的五花肉包在生菜里，放蒜瓣和酱，吃起来便不腻。徐掌柜，徐掌柜？”
“啊？啊！”徐掌柜在盯着生菜，他认识，夏天总吃。
“来，尝尝。”里长放下东西，先示范。
“朱里长，你……你们收了干菜，泡，泡出来的？”徐掌柜依旧盯着生菜。
里长笑了：“怎么可能，干菜泡完不是这个样子，也就豇豆跟青的炒完相像罢了。”
“是哈？你别告诉我这是种的。”徐掌柜拿起一片生菜，确实是真的。
“从你那里看不到我这边的大棚？哦！玻璃窗户靠上，还有的在棚顶。待吃过饭，咱进去瞧瞧？”
“先别吃饭了，早一会儿晚一会儿饿不着。”徐掌柜摇头。
于是里长和徐掌柜起身、转身，走几步，打开后面大棚的门，进去。
“这里有八分地，没种蒜苗和韭菜，那两种随便找个房间便可以种出来，上面吊着水瓜跟丝瓜，旁边顺着墙是苦瓜，用来做药，实在太熟了，才取籽吃，再把瓜炮制一番……”
里长在大棚中小心地移动，这里养了一脾蜜蜂，同时有架子。
徐掌柜的眼睛不够用了，黄瓜秧上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黄瓜，茄子地里一片茄子。
还有生菜、芫荽、芥蓝、芹菜、小白菜、菠菜、豇豆、一看就知道用来取毛豆吃的大豆、茴香、扁豆、豌豆苗，还有半分地的油菜籽，正开着花呢！
“徐掌柜小心，一般进来时要带个纱的帽子把脸挡上，有蜜蜂。”里长介绍完，提醒一声。
“哦哦！油菜籽想是怕其他的花不够，给蜜蜂用的，顺便还能采了做菜。你这棚子不知……”
“不行，徐掌柜你建不了，要用透明的琉璃，我们叫玻璃，此物不可落于寻常人之手。”里长知道他要说什么。
“不透明的其实我也用不起，今日朱里长喊我来吃饭，就是为了告诉我这里的菜？
我说实话，拿来卖，不够，太少，你们又要给宫里送，到我手上能剩几许？”
徐掌柜遗憾，他知道下丘村跟宫中的关系，大量的菜优先供应宫里吃。
他拿一点回去做，更多的人知道后来吃，他供应不上，还不如没有呢！
“徐掌柜你想啊！此地的地方小，故此种一点，我村子的地多，那里有二十亩，不过有的专门育种，最多能拿出来十亩的蔬菜给你，包括姜芽，我们村有软化姜芽种植技巧。”
里长指指西南的方向，村子在那个位置。
徐掌柜露出惊喜的神色：“够了，用不上十亩，朱里长你说怎么合伙？”他都没说要买，不好定价，他打算用福华楼跟下丘村合作，然后分钱。
“徐掌柜给他主意。”里长也不知道该要多少钱。
“二八分，下丘村拿菜，福华楼做好了卖，下丘村拿八成，福华楼留两成。”
徐掌柜给出一个分配比例，自己占五分之一。
“这个就少了，不如五五分。”里长不好意思。
“不成，不成的，你们的菜卖谁都能卖出去，我这就占不少便宜了。”徐掌柜拒绝。
“三七分，还得用你酒楼的地方，你卖这个，不能说比原来的收入还少，就这样定了。”
里长让一成，以后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合作。
“三七分也可以，不过不是按照纯利润，是卖价，到时候看账目。”
徐掌柜又提，这样他要搭进去其他肉、油和调料。
“好，烤两个茄子吃。”里长摘两个大茄子，二人出去。
……
第二日，福华楼开始打广告，十天后卖菜，告诉其他有钱的顾客。
日子一天天过去，还不等福华楼的菜上桌，修胭脂河的地方两边正在放最后的炸药。
中间挖完了，堵着湖和秦淮河的地方还有石头墙。
“点火。”负责的人站在中间位置，一声令下，旁边的开始传“点火”、“点火”、“点火”。
‘轰~~~隆~~~’两边几乎同时引爆，地面震动，之后才有声音传来。
湖水与秦淮河的水同时冲进运河中，站在中间的赶紧撤离，一会儿水相遇，很可能拍到岸上。
石臼湖这里有百姓在围观，看着水冲进去，那宏大的场面怪吓人的。
秦淮河那边亦如此，百姓们，尤其是船工，他们早就期待起来了，这一回，从南京可以轻易到其他地方。
皇宫，朱元璋正在批题本，外面太监跑到门口，朱元璋身边的太监出声：“万岁爷，有急事。”
“什么事情，进来说。”朱元璋抬头。
“万岁爷，大喜事，胭脂岗的运河修通了。”太监跑进来跪下道喜。
“好！赏，今日宫中的人都赏，往后江浙等地往来南京，再无须绕那么远的路了，青史留名，青史留名啊！”
朱元璋激动，他能想到别处地方的百姓多么高兴，尤其是商人，贩卖货物便利十几倍，节省了时间就是多了钱。
州府再押送田赋入京，也无须途中损耗那么多。
“硝酸甘油啊！三个多月，最难挖的胭脂石头岗，硬生生给炸出来，没人死掉，只有几百个受伤的，养一养就好。”
朱元璋坐在那里说完深呼吸，太兴奋了。

第211章 南山有矿第一至
“憨憨，那边炸了，运河好了，咱们以后怎么走？”里长得知消息，跑到过来找憨憨。
“黄池河进丹阳湖属于逆流，等再进到石臼湖后，石臼湖的水流向秦淮河，秦淮河的水进长江。”
朱闻天先讲各地方的水流向问题，下丘村走新的路去南京，有一段逆流。
里长明白了：“走黄池河进芜湖是顺流，芜湖入长江，还是顺流，到了南京进秦淮河是逆流。
从新的路线到南京，要多出来七八里的逆流，但是近，还不用到长江上与其他的往来船只挤。
回程自然是走新的路线，反正都是逆流，秦淮河的逆流没长江那么猛。”
“咱其实把村子到湖的沿河好好修修，到时候一段用牲口拉着船走，更省力。
到湖的位置再修个桥，将来下丘村能占到好处，只用船在某些情况下太单一。
通常湖边的田怕夏季涨水给冲了，咱们夏季不种，冬天种小麦，一年收一茬，那里又没人管。”
朱闻天继续出主意，湖虽好，人却少，赶紧种地，多种一次是一次。
“只要能够通航，方便漕运，往后湖边人口会增加。然后建湖堤，他们不建，咱也让陛下找人建。
如此再多种田就行了，顺便增加的水产养殖，引水到旁边的低洼地当池塘，养泥鳅、鳝鱼，种莲花，莲子跟藕也有了。”
朱闻天继续说，常规套路，利用自然资源，增加百姓收入。
可惜就这么点屁事，官员居然不知道，一天天的想啥了？
里长连连点头：“我得记下来，别忘了，修桥好办，花钱找工匠，工匠会知道怎么修起来。
修路的话，那边不是有二百来户人么，给他们粮食，他们一天帮着修一点，冬天他们事情少。”
他琢磨着如何安排，钱有，开始卖大棚蔬菜了，赚到钱先把欠太子的给还了。
村子里雇工匠和其他人干活，给粮油即可，他们愿意要。
“我又想起件事情。”朱闻天说着拿起桌子上的笔，蘸蘸墨，开始画图。
“什么事情？”里长很自然地配合问。
“应天府有个上元县和一个江宁县，江宁县有个江宁镇，它的南边。
太平府的当涂县，长江下游位置有个采石矶，采石矶的东边，我画出来。
这里有一个铁矿，露天的，可以随便挖，怎么挖都行，挖一百年也挖不完。
同时一片地方与铁矿伴生的是铜矿，大明缺铜，我标记上，派人去挖，保证有。
至于怎么炼，这个他们会，用不着咱，咱把村子里的炼钢转炉教给他们，他们愿意炼钢就炼钢。”
朱闻天把马鞍山的南山铁矿给标出来，又标记几个铁铜伴生矿。
里长听着随便挖，一百年挖不完，加上铜啊什么的，他疑惑地问：“憨憨你确实是才想起来？”
“咋滴？里长你怀疑守村人？”朱闻天把纸递过去。
“我哪敢啊！我是在怀疑我自己，我照着画一份，你让开。”
里长把憨憨挤走，坐下画，原稿得留着放祀堂里。
“原来没有好炸药，凭借方子都不够好的黑火药炸矿，容易出问题。
黑火药易受潮，到时候点燃它不爆，成为哑炮，你过去看的时候，轰隆又爆了。
同样是打个孔，放进去黄火药和黑火药，爆炸的威力不同。”
朱闻天解释一下，不是之前不说，是没意义。
胭脂河如果没有黄火药，历史上修完死一万多人，许多人其实是营养不良累死的。凿石头凿一个孔，放火药放一点就够，放麻加桐油，必须凿得够大，再点燃，等烧红了泼水。
这时脚下一滑，人就可能摔在烧红的石头上，不说立即烫死，受伤后的感染一样要人命。
“好了，憨憨你歇着，我去找秦王殿下。”里长照着画完，吹一吹，把憨憨的那张折好揣怀里。
他到外面，转一圈，没见到朱樉。
“秦王殿下在何处？”他问朱太一。
“说运河通了，带上许多大棚的蔬菜回宫里庆祝。”朱太一知道情况。
“是该庆祝，中午炒两个好菜，卖盒饭加小白菜豆腐汤。”里长也不急在一时，他也准备庆祝一番。
于是中午的时候，宫中朱元璋给臣子们送上了蔬菜的公务饭，大臣们感动不已。
他们已经知道下丘村的大棚能够种菜，福华楼始终在宣传。
在明天，即腊月初一，开始卖新鲜黄瓜、茄子等菜，菜单流传出来，一份黄瓜炒鸡蛋要五百文钱。
关键还限量，一天只卖五十份，卖完就没，只能点其他的菜。
夏天的时候，福华楼同样的一盘鸡蛋炒黄瓜，才五十文钱。嗯！这个似乎也不便宜，可谁让人家是福华楼呢！
官员们今天就吃到了冬天的黄瓜，闻着便感觉清香，应该搓吧搓吧蘸酱吃。
……
“小白菜豆腐汤？掌柜的，你们从哪来的小白菜？不都是干菜泡了做菜么？”
丹青盒饭的店里，吃三五文盒饭的人发现了汤，有人吃惊。
“石臼湖与秦淮河中间的胭脂岗运河通航，为庆祝胭脂河出现，本店提供小白菜豆腐汤一碗，限量。”
里长笑容满面，介绍情况。
“那里通航与你这店有何关系？”另有人不解。
“他们是下丘村的人，下丘村旁边的黄池河与石臼湖连着，他们就能走新的河快点回去。”
始终在这吃饭的人了解，在旁边给出答案。
“那恭喜了。”
“恭喜恭喜！”
其他人纷纷道喜。
“今天多加一次菜和饭。”里长一高兴，不赚钱了。
其他人又一顿猛夸，这就得到好处了，果然都开心。
大家正吃着饭，有人跑过来：“里长，我们来了，我们乘船从村子里走新的水路来的。”
下丘村的小七跑来了，身边跟着一个在这边呆过的后厨的人，帮着带路。
“人呢？快，跟我去接。”里长知道大家不会空手来，必然带东西。
“在码头，我先来报信，路上没有别的船，就咱村的，第一个，我做了一面旗，写下丘村，码头上的人围着我们问。”
小七兴奋地大喊着，显然那边说今天炸的时候，村子提前准备，刚炸完，就操着船来。
这是炸得晚了，不然到得更早。

第212章 红蓝琉璃可成棚
“掌柜的，搬东西？”吃饭的人站起来一个。
“对！我们帮你搬。”另有人附和。
其他人纷纷起身，今天加菜加饭了，出力气的事情不能退缩。
“多谢诸位，坐下吃饭，我们有人手。”里长道谢，出门去斜对面，那里有一百个送货的，另有五十个接受培训。
正好找接受培训的人去干活，吃饭的一百人让他们休息一下。
五十个人放下筷子，推上车跟上，护卫也随着去。
朱闻天抱着一根粗扁担，立着拿，下面的钩子上挂两个大筐。
小草与他一样。
到码头，果然四条船的人被其他人围着问，问运河的水况怎么样，好不好走，哪里容易撞上。
下丘村的船工一一解答，他们很自豪，通航第一支队伍，可以吹一辈子了。
“里长！憨憨！”村民与船工看到人过来接货，打起招呼。
“你们守船，给你们送来了酒菜。”里长先让人把送的饭菜和酒放下。
其他人上船搬运货物，有箱子，里面是玻璃镜子，还有银耳、木耳，其他的都是菜，包括……
“西瓜？这是西瓜对吧？”围着的人发现船上的草席子掀开，有人传递西瓜下船，瞪大眼睛问。
旁边的人：“还有香瓜，那一筐是黄瓜？顶花带刺。”
“我都闻到黄瓜的清香味了。”
“我闻到了芫荽的味道。”
“眼看着进腊月，哪来的东西？”
“许是从更南边运来的。”
“要说飞来的我信，运的我不信。”
“他们卖吗？”
“你买得起？”
在一片议论声中，四船东西卸下，装上车，与守船的人告别。
朱闻天挑最重的东西，黄瓜筐，一筐一百多斤，前后各一个，他根本不用手去扶扁担，晃悠着就走了。
小草跟着他一样，二百斤的分量不算什么，可惜挑不了更重的。
护卫的扁担挑西瓜和香瓜，小心地用绳子拦一下，绝对不能给摔了。
到玄津桥时停下，朱太一带着护卫挑三十个西瓜和一百个香瓜进皇城。
再走两步，里长喊：“徐掌柜，出来拿东西。”
“来了来了。”徐掌柜跑下来，明天要卖新鲜的蔬菜，他等着下丘村给送货，或者从店的大棚中摘。
“呦！西瓜、香瓜，说是从天宫偷的我都信，我现在觉得买不是很透明的琉璃也行。”
见到两种瓜的一刻，徐掌柜动心了，建大棚，保证能赚钱。
“看着拿，剩下的我们留着吃。”里长咽了下口水，馋了。
“西瓜能放很长时间，香瓜放个十天半个月的还行，你们真要吃？”徐掌柜估算保存时间，又觉得吃掉心疼。
“别人能吃，我下丘村的人为何不能吃？我们自己种的，明年我村再开十亩大棚，专门种瓜。”
里长对钱已经没概念了，无所谓赚多赚少，村里人的健康最重要。
“对，你们还有，其实现在种并不晚，提前几个月收获，还是很贵。”徐掌柜算下时间。“好！种，开十亩，不，二十亩，不等着育苗完再建。”里长一瞬间对钱又有概念了。
“你们还育着苗呢？种瓜不是直接把种子种在地里么？”徐掌柜的不理解。
“西瓜籽的皮厚，直接种不知道能不能出来，先催芽，再育苗，把苗移栽进土里，瓜长得还大呢！看我们种的。
其他菜我们都在育着苗，随时能移栽，大棚种菜不可随便扔种子，要保证种下去就能长好。”
里长说着指指篮子里的瓜，让对方挑选。
“我拿二十个西瓜，五十个香瓜，明日卖。”
徐掌柜想一想，给出数量，一招手，伙计们上来。
等他们拿完，里长又搬下来五个西瓜和十个香瓜：“你们留着吃，别卖。”
“多谢，确实想尝尝。”徐掌柜也不客气，自己抱个西瓜往回走。
……
“西瓜来了？快切，吃完饭正好吃瓜，刚还说着运河便利，漕运无忧，这就先从运河跑过来了。”
朱元璋见到两种瓜，又听是下丘村抢着第一个通航，便知道运河没白修，至少跟下丘村往来更容易。
“重八，建大棚，要赶紧建，就在东华门外，离太子府近。”
马皇后看到西瓜与香瓜，着急跟着学，冬天谁还不想吃口西瓜？
“建，先盖个一百亩出来，问问下丘村怎么种。种好了卖给有钱人。”
朱元璋同样着急，能赚钱的事情要赶紧做。
很快宫中的皇子公主都吃到了瓜，后宫的由马皇后派人送，地位低的送半个西瓜。
胡惟庸与汪广洋及六部尚书们分到了一牙西瓜和几块香瓜，不用问也知道来自下丘村。
下午的时候朱樉回到店里，一进门先喊：“朱里长，给我西瓜，我的分给弟弟妹妹们了。”
“秦王殿下果然友爱兄弟姊妹。”里长夸一句，再搬西瓜，搬三个，朱樉带着二十个护卫。
护卫们其实不想吃，他们更想把这牙西瓜卖了换钱，等吃到嘴里又发现很甜。
“好吃，比夏天时候的好吃一百倍，天哪！这才是享受。父皇让我问问，大棚种东西有什么说法。”
朱樉连着吃掉三牙西瓜，幸福地眯起眼睛。
“我这里有写。”里长从怀里掏出来一摞纸：“上面记了各种作物的种植方式与施肥方法，另外村子有育着的苗，可送来直接种。
琉璃啊！不需要透明的，蓝色的亦可，村子的大棚种植，有时还要用红色与蓝色的琉璃灯补光。
蔬菜类作物，涉及到一个叶绿素与胡萝卜素的问题，若想提高产量，用蓝色琉璃透光，或者一个蓝色的旁边放个红色的，要么后期补光。”
里长把纸递过去，一副专家的样子。
朱樉略微茫然，胡萝卜他知道，现在宫里有储存，胡萝卜素是什么就不晓得了，叶绿素更是未曾听过。
想着，他接过一摞纸，低头又吃掉两牙西瓜，打了个嗝，转身又跑了，回皇宫，把方法递上去。
“匆匆忙忙的。呀！忘把矿的图给他了，朱太一，你送一下。无须火漆，别人得了也挖不了。”
里长想起来还有重要的事情，扭头看刚坐下吃朱樉剩的西瓜的朱太一四人。
“嗯！嗯嗯！”朱太一应着，快速把一牙西瓜干掉，抹下嘴，接过信也跑了。

第213章 天寒送物怀何意
秦淮乐舞舒，屋暖家贫顾。一盏温汤慰赠君，风啸云遮幕。
窗明笔正书，有志千钧负。总是关怀研墨轻，瑟瑟声如述。
没有暖气的南京，冬天的日子很难熬，有时站在外面感觉比屋子中暖和。
午后又勤奋处理题本的朱元璋倒是不冷，他的桌案上甚至放了一盘切好的香瓜。
“有钱的日子真好哇！修了火道，大殿中丝毫不冷。宫中寒冷或炎热，易叫人生病，勤俭是好，却要看用在何处。”
朱元璋吃一块香瓜，对大殿中的地下火道十分满意。
前年的冬天还不是这样，冷就挺着，最多用一会儿火盆，那时水能冻冰的日子。
夏天更是汗流浃背，不用冰，但是会换衣服，热得头昏脑胀的。
结果下丘村专门写信说养生之道，只要不把吃的随意丢弃，就是勤俭节约。
冬天冷时不采取方法，会令人突然死掉，或得上慢症，日久不可医，夏日亦如是。
朱元璋怕死，更不想让家人死去，加上赚了许多钱，舍得改善环境。
“陛下，太子殿下来了。”朱元璋刚感慨完，有人报。
朱标直接走进来：“父皇，儿臣来了。”
“快来，吃香瓜，可是拿到大棚菜的种植之法了？”
朱元璋高兴地招呼好大儿上前。
“父皇，大棚之法重要，另有一事更重要。”
朱标说着把画了铁矿与铁铜伴生矿的图放到桌案上。
“这是啥？”朱元璋知道是舆图，具体的没写。
“父皇，画方框的是铁矿，画圆圈的是铜铁伴生矿，后面有字。”朱标指着地图说一句，把纸翻过来。
“铁矿甚大，露天可挖。八个字？究竟有多大？”朱元璋坐正了身子，脸上的表情认真。
他知道高人不可能在这等事情上开玩笑，高人似乎没开过玩笑，给老二的两个地点便挖出来铜矿了。
腊月初一开始改用铜活字印刷书籍，那图书馆得到了读书人的喜欢，不如给提个字，这样读书人便知道是咱在支持图书馆。
朱元璋想着，居然走神了，直到朱标动了下，他才又关注起矿。
“标儿你吃香瓜，他是有了好的火药，才把矿指出来，是想叫朝廷用炸的方法采矿。
先命人去挖这个露天的矿，咱大明什么都缺，没人在后面帮着咱，绝对不会是眼下的情况。
宫里的藏书，看有能叫人学的，齐民要术？问问朱里长，看他想要哪些。
给读书人看，为地方官者，怎可不知道这些，明年再补录一次科举。”
朱元璋看过矿的图，边说边拿起种大棚的几页纸，扫上两眼。
“咦？无须用透明的琉璃也能种？还比较好？如此下丘村吹琉璃的便不用那么忙，一百亩先种上。”
朱元璋为高兴，他就不愿意让下丘村的人太累，最好是只出主意，然后做好东西的时候起个头，剩下的宫中与朝廷来办。
朱标带着任务去安排，工匠从来都不缺，琉璃更多。
……腊月初一，一早起来风就很大，又飘着雪，天阴沉沉的，不过这些不影响秦淮河上的歌舞，也无法阻止到福华楼吃饭的人。
有人怕占不到地方，一早跑到福华楼的二楼坐下，徐掌柜没办法，只好做了粥和小菜送上来，免费。
对面的图书馆中，住在后面的学子们早早起来读书，他们抓紧一切时间。
“天太暗了，咱到外面吧！外面亮。”一个学子不好意思让人给点灯，拿着书坐到外面的回廊里，听呼呼的风啸声。
其他学子纷纷出来，有人饿了就喝水，他们一般不吃早饭，带的钱要省着花。
“砭时兄，听说他们在秦淮河那里漂花船，要从早到晚，说研究来年科举。”有书生对着最先出来的学子说。
“与我等何干？咱过去除了被嘲笑，还有什么？咱只能借着图书馆给咱的帮助好好读书。阿嚏！”
被称呼为砭时的人摇摇头，紧跟着打了个喷嚏，他吸吸鼻子，叹口气。
“外面真冷啊！屋子里暖和，通铺的下面有火道，他们昨天晚上烧了一个时辰。”
有学子发愁，进去的话屋里暗，出来又被风吹。
“陈言，你带人来取汤，丹青盒饭给送来的汤，快一些。”有图书馆的人喊，就是字砭时的学子。
“快去，快些去。”其他学子催促着。
陈言叫上十个人，跑过去，抬个桶回来，桶盖一打开，近前的学子们愣住。
等有人拿自己的碗过来盛时，抓勺子的手抖了。
所谓的汤，里面全是干货，木耳、胡萝卜丝、千张丝、肉丝、芫荽、干豇豆，打了鸡蛋，再勾芡。
盛到碗里，汤水都不晃动。
“喝，人家给的，咱记下。”陈言大声说。
众人纷纷盛汤，然后用筷子小口吃，真暖和。
“让一让，都让一让，这窗户得加木条，不然卡不住琉璃。”学子们喝汤时，工匠们过来，看窗户。
这人说完，其他人开始干上，把窗户纸撕下去，加木条，接着拿过淡蓝色的琉璃板往上装，钉钉子、抹腻子。
“先不要碰，等腻子干了就结实了。”工匠说完，去下一个学子的地方继续装琉璃板。
“这回就不用出去了？亮，琉璃呀！可要小心，别碰了。”有书生露出欣喜的笑容。
“陈言，过来拿墨，下丘村的人听说你们有人管别人借墨，送你们一人一块，还有纸，一人一刀。”
那边又喊上了，陈言放下碗，招呼一声冲出去，他就是缺墨的人。
不长时间，东西取回来，大家闻着纸的味道，觉得好香。
陈言把东西小心地放在一旁，又拿起筷子夹汤吃，眼睛看着琉璃的窗户。
等吃完，他先去洗碗，回来坐正，沉思片刻，把纸铺上，给自己那个破砚台放点水，拿起墨在上面慢慢地研磨着。
“这墨不错啊！下丘村咋那么有钱，关键还舍得给咱们花，是要让咱给他们做事情？”
之前喊冷的书生看陈言在那里研墨，判断出墨好，就是砚台太差。
“等遇到他们的人时问问，要是让咱做不好的事，咱就东西还了，不够的话，带的钱补。”
另有学子决定弄清楚原因，下丘村总不会是傻子村吧？那还能赚到这么多的钱？

第214章 掌柜麻烦因对比
雪在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福华楼热闹非凡，没到吃午饭的时候，二楼与一楼全坐满。
徐掌柜让伙计给送茶水、茴香豆、西瓜籽，后厨把菜切好放到一旁，准备一会儿开做，不能做大锅饭，必须单炒。
图书馆、落云斋、居必七后面的房子全被拆完，工匠们正在清理，准备盖二层的砖混结构楼，防火。
同时二层的房子，可以随时往上加盖，看需求。
“憨憨，这就进腊月了，一年又快过去。”
大棚中，里长跟憨憨配合着在里面用碟子装盐水放到一个个角落。
大棚养蜜蜂必须有额外的盐水，不然蜜蜂会因为营养不良挂掉。
“快，过，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摘下根黄瓜，用手搓搓，咔嚓咬一口。
“等过了年，咱们要去看一下宁国府各县的官学不？有好的先打听情况，上门女婿可不好招。”
里长又放下一个碟子，惦记村子里待嫁的姑娘。
“咱们招的上门女婿跟别人的不一样，把条件说出来，相信家中儿子多的贫苦人，会同意。”
朱闻天不愁这个，下丘村的上门女婿单独给盖一栋楼，不与女方家的长辈住一起，也不用被当牲口使唤。
当然，该干活的时候，必须干活，大家都干，偷懒不是一个村子的人。
同时村子也能建个图书馆，从这边的图书馆拿书过去，穷苦人家有那么多的书看？
加上大量的笔墨纸，不缺少吃穿，生病了给医，一般人哪敢想？
里长又放下一个碟子：“好了，咱们村的人娶媳妇儿也愁，秘密太多。”
“以前的也是一样过来的，前期先不让接触太重要的秘密，比如玻璃、牵陀车。”
朱闻天对此也不焦虑，在下丘村过好日子，谁有愿意离开？自然要维护相同的利益。
二人说着话走向门口，朱闻天就不出声了，脸上的表情也成了憨憨的模样。
……
“朱里长啊！还得拿菜，他们说晚上饭在福华楼吃，然后半夜也要吃，半夜那一顿菜不够。”
徐掌柜跑过来，寻求帮忙，他脸色不怎么好，显然跟客人交流耗费心神。
“用帮忙做饭吗？”里长想给予关怀，福华楼卖的菜有下丘村七成，最便宜的菜都是五百文。
“啊？太好了，你们愿意帮忙做，我们分……”
“还是三七，村子的厨房就位，你们那里哪道菜来不及，找人跨过来告诉一声，我们这边立即做，以免耽误了贵客。”
里长拒绝改变分红比例，一个账，算来算去的没有意思。
徐掌柜跑了，几十息后回来，递上菜谱。
下丘村的人按照菜谱上的菜进行备菜，孩子们帮忙择菜、清洗，然后开始做自己等人的大锅饭。
十个村子的厨子休息，等晚上帮忙，孩子们接手，他们得做七百多人的饭菜。
朱闻天是主力，铁锹上下翻飞，炒一大锅，转身再炒两锅同样的菜。
晚饭开始，工匠们和留店的人来取饭菜，包括图书馆干活的人。
十个厨子也吃个半饱，继续等待，显然福华楼还能坚持。
如此又过去半个时辰，孩子们都睡了，朱闻天守在厨房，在那里写书名。
王祯农书、氾胜之书、农桑辑要、农桑撮要、陈旉农书、太平御览、九章算术、海岛算经等。
朱樉传的话，问图书馆需要什么书，就把现在有的书列出来，到时给学子们看。
朱元璋要求太高，跟之后的八股文不一样，会考时务策，而且什么骑马、射箭、书法、算术。
即，被朱元璋录取的，其实也是不合格的，等明年再来一次，他就不高兴了。
那么就得给学子们找足够多的‘杂书’，让他们学，至于骑马和射箭，可以找机会在城外弄个地方练。
“清炒芥蓝两盘，帮下忙。”隔壁一个伙计迈过来大喊。“好咧！”厨师应一声。
“我一个。”朱闻天放下笔，洗手、热锅，旁边的蒜和芥蓝都准备好了。
他舀一些猪油下锅，放蒜……
灶里烧的是焦炭，很快一盘清炒芥蓝制作完毕，装盘，旁边的也一样，两盘做好，用托盘端着送过去。
“茴香炒肉丝，三盘。”伙计又喊，这边继续做。
“清炒芥蓝，还是两盘。”伙计过来。
有了下丘村帮忙，福华楼后厨压力顿减。
结果徐掌柜压力来了，刚端过来两盘清炒芥蓝，路过别人桌子的时候，对方随意看一眼，结果闻到味儿了。
他愣了下，再尝自己桌子上的清炒芥蓝，站起来，跟着来到一桌，双方认识。
“方兄。”他先打招呼。
“柳兄。”对方起身。
“方兄，你这个清炒芥蓝跟我那个不一样。”姓柳的指着菜说。
“哪里不一样？”姓方的纳闷。
“我把我的端来你尝一口。”
“好。”
菜端过来，姓方的吃一口，再吃自己的，眼睛亮了。
“方兄，我尝尝你的？”姓柳的询问。
“吃，别客气。”
“好。”他吃一口，然后咬牙切齿：“伙计，过来，同样的价钱，他的怎么比我的好吃？”
“不可能啊！”伙计就在旁边看着。
“你自己尝，尝完再说。”
“那我可真吃了。”伙计拿双筷子先吃之前的，再换双筷子吃后上的，然后……
“尝出来没？”姓柳的问。
“其实……这个也挺好吃的，对吧？你等着，我找掌柜。”伙计说不下去了，找掌柜。
徐掌柜很快上来，先道歉，接着同样尝，叹口气：“唉~~~”
“徐掌柜，怎么回事？”姓柳的问。
“不怕柳兄知道，我福华楼很多菜是旁边卖盒饭的丹青店所教，这些冬日里的青嫩之菜，也是他们提供。
我福华楼忙不过来，对面的朱里长愿意把他们做盒饭的厨子借我们用，哪个菜来不及，告诉他们一声，他们出菜。后上的清炒芥蓝就是……”
徐掌柜停下，周围吃饭的人却已经明白了。
“就是说，卖三五文盒饭的做菜比你们福华楼好吃？那他们怎么非要卖盒饭？”
姓方的客人感觉好笑，福华楼的菜那是很贵很贵的。
“方兄，图书馆也是他们的，周围六个店，就剩我一个福华楼不是他们的，看后面拆的那么多房子，是他们买的。”
徐掌柜以另一种方式来证明为什么人家就卖盒饭，开心呗！

第215章 赠饭书生赐字来
徐掌柜一介绍，周围听到的顾客都十分无语。
“不怪徐掌柜，福华楼的菜好吃，就是人家卖盒饭的更好吃。”有人帮着说话。
姓柳的一脸无奈，他也承认，之前吃这个菜还跟同桌的人夸赞过。
“只这一道菜？”姓方的问。
徐掌柜指旁边：“茴香炒肉丝，这三个是他们的。”
“尝尝，大家尝尝。”买到的人很愿意与别人分享，顺便吃下其他人的同一种菜。
有几个人来回尝，最后得出个结论，卖盒饭的做出来的茴香炒肉丝更香鲜，肉丝嫩。
徐掌柜自然也跟着吃两口，他继续叹气。
“徐掌柜，咱不是说你酒楼的菜不好，可是有人点了同样的菜，就吃到了旁边卖盒饭做的，总归是觉得亏了。”
有客人说句实在话，其他人点头，承认是这般。
“不若徐掌柜把旁边的菜额外加价，想吃的多花钱。”
“不妥，谁还差那个钱？加又能加多少？”
“徐掌柜，你去问问人家怎么做的，学了不就行了嘛！”
“这本事还能教？反正我会我是不告诉。”
徐掌柜听到后面，笑了：“好，我去问问，柳兄，我送你一瓶啤酒。”
说完他跑下楼，迈过小栅栏，对着呆在厨房的里长诉苦：“朱里长，客人尝出来了，你们做的两道菜比我福华楼的好吃，你们怎么做的？”
“徐掌柜你们怎么做的？”里长纳闷。
“清炒芥蓝，放油、蒜、清炒芥蓝、盐，黄酒，还有别的酒楼都不知道的白糖，糖能提鲜。”
徐掌柜说到后面，压低声音，福华楼的秘密。
“放的什么油？”里长又问。
“豆油啊！”
“我们放猪油和蚝油，也放糖，还有高汤与料酒。”里长明白了。
“天哪！茴香炒肉丝呢？你们的又嫩又鲜。”
“选里脊肉，里脊肉嫩，放蚝油、料酒。”
“哦！原来选肉要用里脊，蚝油和料酒是什么？”
“生蚝，又叫牡蛎，熬出来的油，高汤用猪大骨和鸡吊出来的。给你带回去，你先用上，肉菜不要放蚝油，素菜放。
料酒，以黄酒为基酒，然后加一些调料制作出来的，比单用黄酒好。”
“多谢！”徐掌柜终于松口气，同时承认，下丘村就是比福华楼厉害。
下丘村的人帮忙把猪油、蚝油、高汤、料酒送过去，里脊肉不用。
福华楼的后厨学着一放一炒，再一尝，果然是这个味道，压力顿消。
再点这两道菜的同样满意，管是谁做的呢！味道一样就行。
接下来徐掌柜又不时跑过去问，有别的菜了，下丘村的依旧比福华楼的好吃。
最后憨憨提议，没做的菜一道做一个，送过去对比，不一样的过来一起问。
福华楼一直忙到快子时，客人们终于满意离开。
徐掌柜和伙计、后厨的人桌子都不收拾了，直接休息。
下丘村这边抽空把明天早餐要吃的小菜做好，大饼炸出来放到一起盖上，米泡好。……
腊月初二，一早徐掌柜让伙计们收拾残局，他洗把脸从正门进丹青盒饭店。
“徐掌柜你眼睛……用手巾蘸热水，捂一捂，要是还不行，我们这有冰，手巾包冰冷敷。晚上睡不好要点安神香，送你一盒。”
里长看到徐掌柜的黑眼圈，笑了，给出主意。
“直接用冰吧！我回去……”
“不用，送你一条新手巾。”里长摆下手，带徐掌柜去拿东西，随后坐下吃饭，工匠和雇工也过来取饭菜，孩子们熬的粥、分的饼。
“朱里长，感谢昨天你们教的做菜方法，这个无以为报。料酒、高汤、蚝油，我打算长期购买。”
徐掌柜放下手巾，与里长商量，蚝油不知道怎么熬，料酒不晓得加什么料，怎么加，高汤更不会吊。
他十分感激下丘村的‘饶命之恩’，否则人家也开个酒楼在旁边……
“好说，就是汤不怎么好吊，麻烦，不要什么菜都放高汤，每天得把剩的高汤煮沸两次。”
里长答应下来，价钱不谈，对方给多少就是多少。
徐掌柜满意地吃完早饭，用手巾轮换着捂眼睛回去。
码头那里又来下丘村的人送菜，一同送来的还有两船鱼，此次为六艘船。
晌午做盒饭，孩子们参与，给图书馆住着的条件不怎么好的学子们送一份。
“天冷，总不吃没有油水的也不行啊！”里长如是说。他其实在琢磨，图书馆能不能招上门女婿。
……
“陈言，带人过来领饭。”图书馆，陈言手里拿着半个干馒头，正准备就着开水吃午饭，外面又有人喊。
“来了。”他扯脖子回应，同一个大通铺的人立即站起来。
昨天早上那一碗汤，到现在他们依旧回味。
二百六十人都出来了，之前就二百多，后来又加进来一些，有钱的不屑与他们为伍。
他们见到了一个个大桶和一群孩子，以及盒饭店的餐盘，一格格的，用木头挖出来，不似之前的托盘摆碗。
不过这个也有单独的竹筒，当喝汤的工具，正好餐盘有个位置可以放竹筒。
陈言站在队伍前面，先接过一个餐盘，按照顺序打饭。
先是一大格热气腾腾的米饭，接着一中格颤巍巍的红烧肉，再一小格蒜泥炒干茄子，一小格干豇豆烀黄豆，最后是一格芥菜疙瘩咸菜，一竹筒萝卜丝汤。
他咽了下口水，微微躬身：“多谢！”
“不客气。”舀汤的孩子笑着回应，再给下一个舀汤。
其他书生也是与不同的孩子道谢，发自内心的。
直到有一个人拿完餐盘时问出很多人想问的话：“你们对我们这么好，是何缘故？”
其他人都停下来，一起看下丘村的孩子。
孩子们则一起看憨憨哥，要不要回答？
朱闻天刚要按照符合人设的方式给出答案，外面突然有人喊：“圣上赐字下丘村丹青图书馆，下丘村里长何在？”
“我去找。”小丫头喊一声，放下打红烧肉的勺子，转身跑了，后面又跟两个男孩子和一个太子府护卫。
学子们面面相觑，圣上给这个图书馆赐字？

第216章 大明栋梁财物计
在书生们吃惊中，里长来了，并带着所有下丘村的人，那边打饭的任务交给对面店里的人。
朱樉也来看热闹，护卫必须跟着，太子府的护卫保护下丘村人。
宫中过来一群人，没有官员，都是太监与宫女。
在图书馆正门口，里长站在前面，憨憨在他身边，再就是孩子，后面是其他人，跪地接赐字。
徐掌柜站在对面的二楼，与吃饭的客人一同通过打开的窗户观看。
太监高喊：“圣上赐字下丘村丹青图书馆，大明栋梁。”
“草民朱宜长，带宁国府、宣城县、黄池镇、下丘村全体村民，谢圣上赐字。”里长当先喊。
紧跟着其他村民与他齐喊：“天辅有德，海宇咸宁，圣躬万福。”
其中夹杂着天嘿嘿嘿，海嘿嘿嘿，圣嘿嘿嘿，关键声音还很大。
太监与宫女们当作未听见，一切正常，他们又不是第一次见和听，上次陛下单独找下丘村人吃饭，这个憨憨就如此喊的。
然后陛下却十分开心，跟着嘿，故此这是被允许的。
同样看热闹的书生们傻了，有人敢这么喊？
“快起来，给，要装裱上，最好把这个收起来，让工匠照着雕刻个牌匾挂上。”
太监把赐字双手递给里长，他知道下丘村是何等存在。
“多谢！”里长接东西的时候与对方的袖子相互一碰，一锭十两的银子就甩过去了。
太监的脸瞬间苦起来，他想还，偏偏不敢往外掏。
里长双手举着字，让村民看，上面有印。
最后卷起来叫憨憨拿着，等一会儿就找工匠按照字体和印雕刻出来，刷上桐油，挂在图书馆正门一进去的正对面墙上。
其他人回去，孩子们继续为学子们打饭，这回学子们没有疑问了。
当今圣上专门赐字，而且还是大明栋梁四个字，下丘村为国为民。
那么对自己如此好，显然是希望自己等人努力学习，将来成大明有用之人。
“这肉咋这么香？快把舌头一起吞进去了。”
有打完饭的书生，尝一口红烧肉，瞬间被征服。
“菜一样好吃，拿油炒的。”
“干豇豆和大豆，里面居然有猪肉皮。”
“咸菜，有香油的味道，还有酱味。”
“萝卜丝的汤中姜末一点不辣，怎么做的？”
学子们纷纷称赞着，连汤都不曾放过，总归就是一个好。
“我觉得比对面福华楼的菜好吃。”有学子评价。
“你吃过吗？”别人不信。
“吃过一次，跟着其他人吃。”
“他们真做得比福华楼还好，怎么不开酒楼？难道他们买不起房子？”
“估计是盒饭能给钱少的人吃，他们不想着赚钱。”
“快吃，咸菜我要留下，晚上就馒头吃。”
“我也留。”
学子们几乎做出相同的选择，留咸菜。
被人提起的福华楼上，徐掌柜面带笑容：“诸位，为祝贺下丘村图书馆得到圣上赐字，每桌送一升啤酒。”
“徐掌柜大气。”“老徐敞亮。”
“对面拿圣上赐字，与福华楼有何关系？”
“老许，你昨天晚上没来，我跟老黄他们吃了一顿，正好吃到旁边下丘村盒饭店的厨子帮忙做的清炒芥蓝，比福华楼的好吃，哈哈哈哈……”
“徐掌柜的，是真的？”
徐掌柜摇摇头：“唉！都记住了哈？真的，福华楼不少菜，俱学自旁边卖盒饭的，你们应该去那尝尝单炒。”
……
又一场大雪落下时，到了腊月初八。
在北方有民谚：腊八腊八，冻掉下巴。
南京没冷到那等程度，但下丘村还是做了粘豆包，并且开始制作腊八蒜。
下丘村的船只每日都有往来，不过不是同一批，船工承受不住。
东华门外的一百亩大棚正式种植，从下丘村送来的苗和蜂箱放入其中。
“明年当种一千亩，卖给有钱人。”朱元璋在大棚里与后宫他的女人以及能够帮忙干活的孩子们一起移栽。
如今的他满脑子都是钱，赚钱、花钱，让钱流动起来。
赚大明富贵人家的钱，赚夷人的钱，花给干活的百姓。
马皇后熟练地埋着苗，旁边有小孩子帮忙浇一点水，她双手沾满泥土，却不嫌弃，而是一边认真移栽，一边笑着说：
“前年咱大明收的田赋、商税和避劳役得到的绢布粮，加起来折钱不过二百七十万贯。
还好打胜仗，抢了别人一些钱财，结果连皇城的许多当修的宫殿都没修。
去年的时候咱大明朝廷的收入，倒是多上一些，超过二百八十万贯，在于行商的人多了。
不过去年咱们卖给夷人的东西让宫里赚了四十二万四千四百余贯。
今年还不知道朝廷能收多少，咱们却拿到了折钱二百又九万六千余贯的钱物。
还有二十多天，又能多得，与夷人做买卖，果然比从地里刨食赚得多。”
朱元璋听了，给妹子一个大大的笑脸，很是自得，连续移栽三株苗。
“夷人说没有东西和钱了，让等等，说船回去再回来，才能买，有的着急，还想让宫里先不卖给其他人，哼！”
朱元璋觉得有的夷人挺可恨的，那么有钱，最初只想占大明便宜。
还是琉璃与琉璃镜子赚钱，那个八音盒刚卖不长时间，就赚到了五十多万贯。
听闻有的夷人在别处互相之间抢，又抢其他地方王和酋长什么的东西和金银，就为了换琉璃镜子。
八音盒一出，下丘村说是什么教堂音乐，夷人把珠宝折价到三成、二成，甚至是一成卖掉，只为了筹钱买八音盒。
不过这八音盒可不是那般好买的，有限制，又有竞价。
“走了，回去。”朱元璋拍拍手上的泥土，不打算种一天，过来种半个时辰已经不错了。
孩子们脸上有了笑容，后宫其他女子也松口气。
大家回去洗澡，朱元璋、马皇后二人在洗鸳鸯浴，但是没做别的，旁边有宫女帮着洗。
“重八，你说有意思吧！夷人开始说香皂不好，因为他们不洗澡，洗澡叫人生病。
后来又愿意买，不洗澡身上臭，香皂则香，他们又自己找理由，说香皂的香可以让人不生病。”
马皇后说着笑起来，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那边的国王什么的都不洗澡。
“咱大明百姓应该多洗澡，香皂用不起，肥皂得消耗油脂，几天洗一次，想来是行的。”
朱元璋又想起下丘村写的信，说身上有伤口，用肥皂洗，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出脓发热而死。

第217章 胭脂傍晚夕阳醉
河，两岸青山未阻隔。波澜缓，胭脂晚霞合。
河，渡起千年万世绝。轻舟荡，落日照人斜。
河，一水连通布庆泽。天应问，倒影缀为何。
宫中的浴室蒸汽氤氲，朱元璋与妹子泡着倒是很舒服，坤宁宫的浴池由水泥与瓷砖造就。
因为下丘村就建了两个大池子，男女分开，女子月事时不进去泡，用淋浴，人工把水送到高处，再慢慢流下来。
朱元璋看一眼香皂：“明年继续打北边，给将士们带上肥皂，受伤了好洗洗。”
“重八，可给惠民药局与养济院，有人受伤了，试着用，每年有不少人因伤口出脓发热而死去。”
马皇后就想知道究竟行不行，见到结果才安心。
“再问问村子，有什么打仗时用的好办法，万一他就能琢磨出来呢！唉！
越是受伤的将士越能打，总是冲在前面，一仗打下来，满身伤口，接着就……”
朱元璋说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掉落在水面上。
他想起这些年打仗，每当发现一个好的勇士，很快就因拼死战斗被敌人杀了，或者一次次活下来，又因受伤而坚持不住多久就死去。
医生管这叫外邪入体，一个办法是糊上金疮药阻止外邪，另一个是吃药，把外邪除去。
有时管用，有时则没用，还有的伤口需要用烧红的铁烙，烙得不好，烙的地方就出脓，然后……
马皇后心疼，用手把男人拭去泪水：“重八，咱有了新的火器，高人又说给办法，定然能够打过北元。说吧！什么事？”
马皇后说着，看到一个宫女进来。
“回皇后话，前几日派去找大铁矿的人传回消息，派五百人到那片范围分散挖，每人所挖之地，皆有矿石出现。”宫女回话。
“下去吧！”马皇后微微颔首，转头对朱元璋笑着说道：“重八，果然有大铁矿，这下不缺铁了。”
朱元璋抹了把脸：“五百人散开直接挖，皆有矿石，那是多大一片？何况如此好挖，只不晓得出铁多不多。”
他根本不知道南山铁矿是磁铁矿，非常好选矿，然后就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品位。
其实正常百分之三十多已经够用，一百斤矿石出三十余斤，慢慢炼去呗！
想要钢材，下丘村的转炉也给出来了，包括把挖煤矿时候的煤粉吹进去的方法。
如果还想要更好的煤，也告诉怎么洗煤了，包括焦炭的焖制方法。
……
“这个地方能走吗？你们要去哪？”
傍晚的石臼湖上，眼见着到胭脂河的地方，一艘船上坐着四个人，船上有桨有帆，他们此刻停下来，大声问旁边过来的船队。
船上的人对船队的旗帜比较敬畏，船队挑着急驿的旗，另外还有一面写了‘下’字的旗。
“去南京吗？跟我们走，你们从哪来的？”船队前面船上的人回喊。
“我们从徽州的歙县来的。”对面控制着桨，保持距离。
“那你们倒是靠过来呀！这么喊不累吗？我们是旁边下丘村的，去南京。”船队的人又喊。
“对，能靠是吧？”四个人乘坐的船调整桨，其实不调整也会随着水漂过来。
“这里修河了？来的路上遇到养鸭子的人，他们说不用再走黄池河，我们知道你们下丘村，以前有路过。”歙县的人喊。“刚修好不长时间，腊月头一天通航，我们村子第一个走的。你们占便宜了，直接过来，不像我们还要逆水划十七八里。”下丘村的人告诉对方。
歙县的四个人脸上有了喜悦的神色，另一个人喊：“倒是方便了，路上还走不？能不能撞到墙？”
“好走，人工开的，掌一下舵就行，跟着我们，原来此地叫胭脂岗，现在叫胭脂河。
回程的时候你们走这里，哎呀！更近了，不用逆流长江那么远，秦淮河与胭脂河的水流缓。
你们那里到这边，是不是很远？怎么来的？”
“好啊！我们从歙县走扬之水，再进西溪，从西溪入句溪，就到这了。”
“走吧！别怕！你们装的砚台？”
“快过年了，我们往南京送一批，再买些东西，回去过个好年，多谢了啊！”
“不用客气，走喽！”
六艘下丘村的船先进胭脂河，后面的船立即跟上，看前面的船如何动作。
一进到胭脂河，四个人就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胭脂岗是因为下面的岩石颜色多彩变幻，如用的胭脂。
挖出来河之后，河道两边的岩石岸更是层叠着各种颜色，船行在此地，入进入画卷般。
“会不会天黑呀？还有多远？”后面的船看着夕阳的晚霞与胭脂河的颜色相互照映，感觉迷人的时候，突然想起过一会儿天就黑了。
“靠过来，到我这旁边，我跳帮过去。”最后面的下丘村船上的一个人招手，船只速度放慢。
后面的赶紧多划两下，追到旁边，离着大概有两尺的距离，下丘村的人跳过去。
同时这艘船超过最后一艘下丘村的船到前面，后面多一个，便多一份保障。
“朱大勇。”下丘村的人自我介绍。
“秦大石。”“秦二石。”“秦三石。”前面三个人报姓名，朱大勇笑了，对最后一个说：“秦四石。”
“错，秦幺石，我家就我们四个兄弟。”最后一个人说完，五个人同时大笑。
“从这到南京，一百二十余里，咱们顺流，风向好的话，用不上一个半时辰。
到时候天黑了也不怕，进秦淮河了已经，那里有船，就这段十五里，目前过往的船只少。
三个半月，动用十万军队，拿新的火药轰隆轰隆给炸出来的，此乃圣上天恩，行利民之策。”
朱大勇坐好，给四个人新来的介绍情况，不忘了夸一下朱元璋。
“这石头是炸出来一条路？太美了，看看水面，晚霞、夕阳、两岸的漂亮岩石都在里面。
前年夏天我路过你村子，河边见到个傻子，见谁都笑，嘿嘿嘿的。
不过穿的衣服还行，脸上也不脏，谁家的人？照顾得不错。”
秦大石赞叹一番此时的景色，又提起曾经的事情。
“那是我们的守村人憨憨，我们整个村子一起照顾，以后不能说是傻子，憨憨不傻。”
朱大勇一听就知道是谁，当时的憨憨和现在的可不一样。

第218章 好物定价莫言贵
“接船喽~~”伴随着一声喊，下丘村的伙计们挑着灯笼、推着车、扛着扁担冲向码头。
朱大勇跟随的船队抵达，码头上又是一片围观的人，看新鲜的蔬菜。
孩子们先为船工们送上酒菜，这回不再担心船工吃得好，惹其他人不快了。
他们已经知道，船工是给下丘村专门干活的，下丘村有个卖盒饭的地方。
更可怕的是丹青图书馆也是下丘村的，当今圣上亲自题字：大明栋梁
如此的存在，自己招惹不起，人家靠山硬啊！
一堆东西搬下来，在路过玄津桥的时候依旧送一部分给宫里，城门眼看着就要关了。
剩下的分给福华楼一些，其余带回去自己人吃。
这两日福华楼需求的新鲜蔬菜渐少，有钱人来吃一两顿，也承受不住如此大的花费。
“憨憨，你不睡觉？”里长找憨憨有事情，寻到厨房。
“汤，做，喝！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回应，他在吊高汤。
“前天不是做了一次了吗？福华楼用不完，咱们自己又能用多少？”里长纳闷。
“明天中午我要做开水白菜，与佛跳墙齐名的菜，一个用金汤，一个用清汤。”
朱闻天是自己馋了，从到大明后，一直没吃过，人家朱元璋如此给面子，得回报一番。
“秦王殿下说打仗用肥皂洗伤口好不好，又问咱们有啥手段，咱提供的矿，除了铜的还在挖，最大的铁矿已经确定。”
里长把过来的目的道出，明年要打仗了。
“其实能调配出好的金疮药，就是比较贵，咱村子受外伤用的酒精与缝合方法即可，很管用。”
朱闻天考虑下金疮药的药材获取难度，选择给出酒精与缝合方法。
“啊！憨憨你做吧！早些睡。”里长还以为多难的，没想到村子里一直用的就行，简单。
朱闻天继续吊汤，得干到半夜，明天用时再热一次，吊汤用的材料，给小伙伴们分着吃。
……
“朱里长，一早过来，多有打扰。”翌日早上，外面来了一群人，身上穿着绢的衣服。
领头的人抱拳行礼，表示歉意，其他人纷纷跟着学。
“好说好说，诸位吃了吗？”里长不明所以，邀请对方吃饭。
“不曾。本人姓黄，单名德，于秦淮河边开有一间酒楼，羽容楼，其他人皆是开酒楼的。”
领头的人自我介绍，再介绍下别人，大家一起开酒楼，其实就是主打姑娘服务，顺便卖酒菜的。
“原来是黄掌柜，诸位可否给个薄面，一起吃顿早饭？”里长瞬间知晓，买蔬菜的。
于是十九个人道谢后按照指引去洗手，转落坐。
今天早餐是腊八粥、香肠片、丝瓜虾仁鸡蛋馅的煎饺，以及一堆小菜。
一群开青楼的切身感受到了下丘村的底蕴，刚才洗手时用香皂，现在吃饭，丝瓜是新鲜的，蒜泥黄瓜是新鲜的，陈醋姜芽又开胃又爽口。
生活是这样，然后每天开心地卖三五文的盒饭，同时往外大量卖干菜做的咸菜、酱菜。
那些东西所赚之钱，够村民平时吃饭吗？
一顿早饭吃完，大家去后面的楼上大的房间坐下，里长带憨憨跟十九个人谈。
“朱里长，感谢早饭，新鲜的蔬菜太好了，之前我们就想来，不过福华楼在卖，按照规矩，晚一旬才行。”黄德说出原因，给徐掌柜面子，证明徐掌柜在南京有三分薄面。
“卖，钱！嘿嘿嘿嘿！”朱闻天在旁边出声，把大家吓一跳。
“憨憨是我下丘村的守村人，不晓得守村人是什么的，稍后可去打听。
我下丘村新鲜的菜，所产有限，不知诸位要多少？价钱嘛！我就定了，任意一种，八百文一斤。
不怕诸位知道，我与徐掌柜合伙，所卖之菜，我得七成，他拿三成，毛利。”
里长限量的情况下把价钱说出来，福华楼一盘黄瓜五百文，一盘用不上一斤黄瓜。
十九个人互相看看，最后黄德开口：“双方合伙的事情我们知道，只是福华楼许多菜品乃你们所授，他并非简单拿三成利。”
里长点头：“黄掌柜所言不错，其实不止徐掌柜，宫中光禄寺亦从下丘村学制菜之法，却不给下丘村一文钱。
今日晌午，下丘村有一道菜，名开水白菜，之后要送与光禄寺，还是一文不敢要。
若诸位有闲暇，中午可到此帮着品鉴一番，看圣上吃着可行？”
里长丝毫不让步，对，我教徐掌柜东西，所以他都给我好处，我还教宫里呢！宫中怎不给？
人与人不同，你们不要拿其他人说事儿，就这个价钱。
而且下丘村的菜并不是非要卖，天天给宫中送。
“朱里长，我等先回去商议，中午再来打扰？”黄德无法立即答应。
“欢迎啊！”里长起身。
一群人回去讨论，如此高的价钱买，利润就少了，不买，全天下没有第二份。
里长送出去，转身又回来：“憨憨，没想到冬天种菜能发财。”
“在咱村发不了，没人买，南京人口多，又是政治经济中心。
宁国府的人口也不少，只是面积比南京大许多倍，又大部分为种地的人。
稳定才能天下富裕，钱才好赚，越乱越完。
上回说的关于王保保的战斗风格与打仗的事情，还需再加上一点。
多造铁蒺藜，遇敌骑兵则抛洒于前，逼敌军以远程武器相攻。”
朱闻天根本没去考虑别人买不买菜的事情，明年正月徐达就带兵出发了，这场仗必须赢。
历史上怎么输的，绝对不可以犯同样的错误。
“王保保的作战风格，其实跟宋朝的李元昊差不多，打仗得熟知历史。”朱闻天又说一句。
“李元昊是谁？”里长仔细想，不认识。
“李元昊是……”朱闻天开始给里长讲宋朝的这段历史，包括范仲淹等人怎么打的，最后如何败的。
“故此，游击战精髓在于，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朱闻天又总结一番，这是同样厉害的人说的话，不比朱元璋差。
“好好，憨憨你自己玩儿，我得先回去写下，怕忘了。”里长多一息都不呆，转身便跑。

第219章 招待放弃后来人
“诸位过来帮忙和面，晚上吃包子。”图书馆后面，王树站在那喊人，让书生们过来干活。
“王兄，不会怎么办啊？”有学子过来，一脸为难之色。
“和面都不会，陛下会要你？学！”王树明明比对方年幼，二百六十人偏偏称呼他为王兄。
他也不客气，他最近跟着下丘村学了许多本事，把他自己扔到城里，他饿不死。
此刻由他负责这群学子的事情，让大家学会日常生活技能。
“学，晚上吃包子不好吗？”有学子愿意干活。
“现在刚吃完早饭，中午为何不吃包子？”
“包子是发面的，现在天这么冷，放了面肥，也要找热的地方捂着。”
“史正兄懂得真多。”
“我家以前就卖包子的，后来打仗，当时我还小，唉！”
“那你一定要教教我们。”
“好说好说。”
“明年开春说是要补录一次，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明年若没考上，就要再等三年，三年又三年，人生有几个三年？”
“先吃饱了再说，自己吃饭自己还不能干？”
二百六十人说着话，却没人拒绝，吃人家免费的饭菜，用着人家提供的墨和纸，书也随便看，怕被赶出去。
王树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他不急，里长跟他说了，会有机会，还年轻，应该打牢基础。
他相信里长不骗人，媳妇儿现在认识一百多个字了，还把加法与乘法口诀背了下来。
……
下丘村的厨子们炒起大锅饭，如今没人花钱吃十文的盒饭，就是三文、五文。
当然也没有乞丐来要饭，若要的话就给，随后送养济院去。
盒饭如今越给越多，多做了，就说多了，再给一人加一点饭和菜。
来吃的人全知道下丘村可怜他们，一时间无法回报，等将来有机会的。
天天来吃，他们发现饭量比以前小了，因为下丘村的素菜里面也放油，长时间吃，慢慢调理身体。
代价就是下丘村卖盒饭的利润被压缩到百分之五，还是没交税的情况下，若是再交个三十税一……
随着菜炒好，陆续有人过来吃饭，一个个端餐盘，等吃完后，他们会把餐盘拿着送到前面收餐盘的地方，不用孩子们来收。
同时桌子上放抹布，谁吃完了自己那一块有油和水，谁自己擦。
而餐盘必然吃得干净，一粒米都不会剩下，看上去众人的素质可高了。
“朱里长，我等前来打扰了。”黄德来了，身后的人多了两个。
“黄掌柜快请，诸位请，我……我先失陪，过来两个人，带黄掌柜等贵客去后面。”
里长正招呼黄德等人，突然看到后面又有人来，太子殿下到。
既然如此，黄掌柜什么的掌柜就不重要了。
来两个孩子，笑着请黄掌柜往后走。
朱樉从旁边过来，他护卫和太子府在这边的护卫把手放到了刀柄上。
给人盛菜的憨憨，低头看一眼身上的签子都在，扔下勺子跑过去，抓住朱标的手：“来了，上，这，嗯！嘿嘿嘿嘿！”
“好好好！你这个楼上可是一直没开过，有憨憨你在，咱就不怕了。”朱标心情好，看看人家下丘村的守村人，没忘了咱，先看一眼身上的签子，才跑过来，这叫傻子？心好着呢！
一群人上前面这楼的二楼，这个是为单点菜吃饭准备的地方。
孩子们相继放下手中的事情，跟着上楼，秦王府护卫接替服务工作。
太子府的护卫一部分站在楼下和楼梯的上，其他人守窗户。
外面另有太子府护卫站到街道两边，好在这里都是下丘村的地方，对面是卖啤酒的落云斋。
“不用行礼，朱里长，你写的事情太过重大，本宫只好亲自前来。”
朱标拉憨憨坐下，摆摆手，制止大家下跪磕头，全是自己人。
“太子殿下想吃什么？”里长见不用跪，只好找个话题。
“你们吃什么？咱就吃什么。”朱标不挑剔，反正他知道不可能三五文的盒饭。
“千张卷的酱炒肉丝和葱丝、孩子们想吃的雪棉豆沙、用栗子炖的鸡，收汁、蒸的肉末茄子，还有一道汤，开水白菜。”
里长报菜，今天加上甜点，四菜一汤，其他的香肠切片、茴香豆、炸黄豆、泡菜等围碟不算，店里随时能提供十种以上的围碟。
朱标颔首：“好！小伙伴们吃什么，咱就吃什么。”
他一同意，里长去拿酒，泡的药酒，装在酒束子中，烫上，这个是大麦酿的酒，大麦的白酒一般度数低，所以这个是五十五度的酒头。
换成大米和高粱的，酒头能够达到将近八十度，即蒸馏时候酒精度最高时接出来的。
酒头又叫锅头，二锅头的称呼就是这么来的。
“二位殿下，菜得做一会儿，咱们先吃着？”
里长把围碟摆好，又专门放一盘酱牛肉：“昨天在市场上买的，昨天一头牛，大部分都让我们买回来了，二位殿下回去时带点拌的牛蹄筋？”
“你端上来吧！回去麻烦，都叫他们吃了。”秦王朱樉不想折腾。
“也好！”里长又下楼取东西。
后面黄德等二十一个人懵了，菜上来了，酒也上来了，关键人物没了。
“那是谁呀？”有人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眼瞎？那么多带刀护卫，定然是宫里的哪个王。”
“看那年岁，看那气度，怎么觉得应该是……”
“别说，咱就当啥都不知道，人家图书馆是圣上赐字。”
“那还能谈了吗？”
“怎么不能呢？八百文一斤，行啊！”
“可是咱当初来之前不是说……”
“没说，什么都没说，八百文一斤，看看福华楼的徐渊，利是怎么让的？”
“真是琢磨不透，卖盒饭作甚？”
一群开青楼的瞬间达成协议，按照早上说的价钱购买，他们决定一直在这慢慢吃，何时徐掌柜到来，何时再走。
另一边的里长无暇管买菜的人，他把蹄筋端上来，又单独放了茱萸油：“此辣米油，以茱萸制取。”
他说着先给自己碟子中舀一点，夹个蹄筋蘸蘸，送到憨憨嘴边：“憨憨，你最爱吃的，张嘴。”
朱闻天：“……”

第220章 纸币发行信誉畏
朱标在旁一看，快速给自己舀点辣米油，夹一个蹄筋蘸蘸塞嘴里，就比憨憨慢半步，以此表示信任。
“果然辣，还有一点苦。朱里长，下丘村所献之策，父皇已知晓，明日会有人来学酒精制作之法与缝合之术。
凡大明将士因此受伤获救者，必证下丘村大明栋梁之名。
另有一事，朱里长可是要丹书铁卷？可选村子优秀子弟。”
朱标说起正事，他来的目的在于此。
“草民谢陛下厚爱。然，丹书铁卷，免罪之用，若持之，当使人肆无忌惮，若酿大错，还能免乎？
凡善怕者，必身有所正，言有所规，行有所止，偶有逾矩，亦不出大格。
铁卷丹书，消人敬畏之心，人之禀性，守无可守。故，下丘村不予得之。”
里长拒绝，说啥都不要，之前就说过。
朱标突然一愣，看着里长，随即抱拳：“谨受教！”
朱樉在旁也使劲点头。
“二位殿下谦虚。”里长回一句。
这时四菜一汤上来了，其他菜倒是好说，唯独汤。
朱标跟弟弟朱樉瞅着，几片白菜心，三个枸杞子，没了。
“朱里长，水里放盐了吗？”朱樉直接问。
“此菜为开水白菜，这开水可是咱守村人憨憨亲自做的。”里长强调开水与憨憨。
朱标扭头看旁边的憨憨，笑着圆场：“憨憨果然不一般，做菜也是清白透彻、平平淡淡，无味胜有味。”
说着他拿起碗边的汤匙舀一口开水，放到嘴边吹吹，轻轻吸进去，然后……
“白，淡，无味！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在旁边稳固人设。
朱樉同样喝一口：“这个……这个与白菜何干？什么汤？不见丝毫油星，如水清澈。”
“好，好一个开水白菜，与佛跳墙比之，可谓是日月争辉。
汤和白菜心给本宫准备上，本宫要带回去与家人分享，二弟到时你别说。
开水白菜？谁想出来的名？怎么能看出来是汤？真是憨憨做的？”
朱标服了，感觉刚才憨憨在嘲讽。
“回太子问，确实是憨憨所做，村子旁人亦能做，只是不如憨憨，憨憨其实做菜才是最好的。
他心思单纯，所以学一些简单的东西时就快，而且不会多想其他的。”
里长给憨憨找了个理由，至于两个殿下信不信，他才不管呢！
“嗯！憨憨！我，嘿嘿嘿嘿！”多次提到憨憨，朱闻天又得出声。
“憨憨好样的，嘿嘿嘿嘿！”朱标也跟着嘿。
他信了，憨憨用签子飞房梁上的耗子都飞那么准呢！
孩子们先吃完，跑去休息，下面盒饭的事情不管了，由太子府的人负责。
朱标兄弟二人跟里长、憨憨慢慢喝。
朱标很少有这么放松的时刻，抿一点酒，略苦，却不让人有恶心欲吐感，两三息后，回味甘，这就是药酒的味道。
“朱里长，那个铁矿太大了，若多人挖之，大明所缺之铁，定能补齐。
想是铜铁伴生之矿，所出亦多，朝中大臣偶有提及，当效北元前中统元宝交钞而发大明宝钞。如此，不虞金银铜之短缺，补大明流通之不足。此事可行否？”
朱标抛出来一个问题，现在才是洪武四年，历史上宝钞发行在洪武八年。
这个事情的想法，却早就出现了，寻常百姓根本接触不到。
朱樉坐正，他都没听说这个事情，今天兄长提出来了，说明非常重要，反正换成自己是不知道怎么办。
里长不经意间扫一眼憨憨，随即端起酒盅干掉里面的酒，又拿起酒束子缓缓给自己倒满。
“太子殿下，草民听闻，古之人，不同部落间，以物易物矣！后海边有以贝壳做两物互易之中介。
又有以盐为之，以果核为之，以兽骨为之，再用铜铁做器，刀币正如是。
隋唐使绢帛当钱，与铜并举，宋朝引交子，元朝中统钞，另有铜钱金银同行。
凡货币者，其本身价值为共认之值，以粮做币，可得饱腹，认可多矣！以盐为币，可使人活，认可亦多。
银铜当币，出产有限，又能做器，认可还易。
纸钞因纸，本无其值，用为信誉。信誉最难固之，但有差池，必难使之。
宝钞印制，不若缓行。今大明新出铜矿，又海外贸易，水师未出，何急一时？”
里长说完，又端起酒盅，干了，反正没多少酒，二钱的盅，喝五盅才一两，不到三十八克。
朱标发呆，过一小会儿，才端起酒盅，一饮而尽，随即自己倒酒：“是该缓缓。”
他上了一堂简单的货币历史课，明白了货币的本质，即一个以物易物的中间替代品，买卖者都认可的。
“二位殿下，吃酱牛肉，平时也不好遇到，酱的味道浓郁，想吃卤的，只能从下丘村取。”
里长讲完课，换个轻松的话题，他自己都觉得沉重。
“为何这边不给卤？”朱樉一听有差别，立即问出来。
“酱收汁，卤不收汁，卤汁时日越久越好，百年老卤抵万金。
在这边吃卤味的少，村子那边每日卤一点，卤汁就留下了。
有时会给这里送点卤味，其他附近村子的人，可以自己带东西过去卤。
不管是肉还是菜，卤好了留下一成，当加工费了，实际加上火和调料，还要搭他们一点。
不过卤汁却是卤得越多越好，战争方止，凭借卤的数量和时日，我下丘村的卤水保证大明第一。
村子为了留卤，有三锅的卤汁，晚上的时候，要把三锅分成九锅，分地方保存。
待过些年，下丘村卖卤味就不愁吃喝了，给后人留点东西。”
里长介绍着下丘村有多么小心谨慎，朱标和朱樉听呆了。
“二位殿下，吃肉。”里长自己先夹一片，不用放蒜酱，直接吃就有味道。
“切一些，咱带回去。”朱标听完更馋了，即便这个不是卤的。
“那我得先拿上了。”里长话音一落，人转身起身下楼。
不长时间，他带上来两块腱子肉和一把刀：“太子殿下，从哪切？”
“何必呢……憨憨，你切。”太子皱眉，干脆让憨憨下手。
朱闻天拿过刀，瞅一瞅，选择口感相对不太好的地方，各切下来五片，自己与里长一人一半，接着大口吃掉，以证明无毒。

第221章 除夕应邀多感慨
朱标摇摇头，他知道自己的父皇信任下丘村，人家有硝酸甘油火药，真想杀人，不说那是火药，放在皇城各个出口位置，谁能知道？
宫中的人能永远不出皇城？出来就引爆。
加上燧发枪的射击距离，加上天晓得还有什么更厉害的东西没拿出来，欲杀人，何必下毒？
感觉下丘村赚钱，找以前的人的手下，组织起千八百人，带着燧发枪与黄火药，都能强攻皇城。
“开水不用了，本宫带回去，先找人喝几口，白菜宫里有。”朱标顺着里长的意思说。
“依太子所言。”里长回应。
“如今腊月中旬，你们除夕在哪过？”朱标突然问一句过年的事情。
“自然是回村子，那么多的地，加上牲口，离不得呀！”里长很自然地回答。
“找人替你们看着，你们村子的人到这边，你们不是有牌子么？”
朱标邀请，过年跟下丘村的人在一起，估计一定很热闹，祭祖不是问题，今年祭祖在这里立牌位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和下丘村的人接触，心情愉快。
若下丘村的人在南京过年，就可以邀请他们进皇宫，不到六百口人。
想来父皇会同意，下丘村给的东西太多了，又不要丹书铁卷，一个赐字能抵得了？
何况说好了的，那些小伙伴们，男的长大的直接就是自己的助力，女的找上门女婿，培养，还是自己的人。
哪怕是憨憨，别看有点傻，关心自己呀！守在旁边，签子飞来飞去，旁人等闲近不得身。
“过，这，嗯！”朱闻天这时得出声了，他支持。
人家太子邀请，不给面子说不过去的，毕竟之前祭祖在这边进行的，自己写的牌位。
村子里的人许多没来过南京，正好看看。
别的地方，如福建等处，让你迁徙，你不迁是不行的，之后就不活了？
“谢太子殿下抬爱，呃……我下丘村愿意来应天府过除夕。”里长答应。
朱标刚听到‘抬爱’二字时，心直接凉了，一般这么说，后面必然是拒绝。
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同意了，他惊诧中看憨憨，他翻译出来憨憨说话的意思了，过年在这里，嗯！省略了嘿。
下丘村对待守村人是这样的？他们难道不怕守村人被人骗了？
“朱里长放心，本宫定然派足够人手守住下丘村一切，一个鸡蛋都不会出错。”
朱标心情愉悦，太开心了，自己一邀请，人家一个村子便答应到此一同过年。
“太子殿下无须如此，下丘村最宝贵的不是那些东西，是人，人在，就什么都有。吃菜！”
里长发自内心的，下丘村毁的都行，只要大家都在，加上憨憨，随时能够起来。
“菜，卖。嘿嘿嘿嘿！”朱闻天终于把嘿补上了。
“有人吗？去跟黄掌柜他们说一声，八百文一斤的菜，西瓜一斤一贯，香瓜也是一贯，税我们管。”
里长突然想起来，还有人在等待，他又不可能过去，随便找个人通知下，不愿意就算了。
“冬日里的新鲜蔬菜果然好卖，不管怎么打仗，有钱人终究不缺。明年宫中欲种一千亩大棚，里长以为何？”
朱标知道情况，秦淮河的青楼要买菜，之前是徐渊福华楼卖，留出来一旬的时间。
为什么？因为徐渊是徐达的堂弟，多么简单啊！
之前没把南京打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知道，人家就在这边开酒楼。打仗的时候别人跑，他却老实地呆着，继续开酒楼。
等着占下来了，他依旧开酒楼，反正就自己一个人了。
然后堂兄弟相认，也不说多亲吧！总之别人该给的面子得给。
关键他自己懂事儿，能够把各方关系处理好，连伙计和后厨的人都给分红。
里长闻言摇头：“少了，明年下丘村打算种二百亩大棚，雇佣周围冬日里有空闲的人帮忙。
今年从北地运冰至此，可想运河沿岸百姓所需？另有长江上下游，即便蜀地温暖，亦不可种植黄瓜。
宫中就种一千亩？缺地否？缺人否？缺砖石琉璃否？
下丘村所送蜜蜂，来年可以分巢的，冬天不要割蜜，不然分不分巢就不一定了。”
“那……两千亩？”朱樉在旁问。
里长：“……”
“种一万亩先试试，今年试一百亩。”朱标懂了，下丘村有多少人可以用？说明年种二百亩，之前听说不是这么多。
“太子殿下，可叫夷人过来观看，大棚的新鲜蔬菜，夷人那里冬天也不能种呢！
约好后，我把这透明的琉璃换掉，换成黄色的或紫色的。
他们看到后，想着冬天能够吃到新鲜的蔬菜，就得学，咱们收学费。
然后卖他们黄色与紫色琉璃，他们带回去种，回一趟得一年啊！种一年发现不对，他们自己会调整。
然后又种，还是不对，他们再跑过来问怎么回事，咱那时又换成红色与蓝色琉璃板。
说他们记差了，再卖他们一批，这样，他们要耽搁好多年，咱们趁这时间，早发展起来了。”
里长趁机会给朱标出主意，这全是憨憨没事儿的时候说的，可坏了，不，可聪明了。
朱标：“……”
他深吸口气：“可行？”
“试一下呗！万一成了呢！”里长也不确定。
“那便试试？”朱标已经同意了，这个好。
……
半个时辰后，宾主尽欢，朱标告辞，朱樉留下，晚上他再回府。
朱标带着酱牛肉和高汤，快到皇城的时候，居然嘿嘿傻笑两声。
从小到大，他接受的教育都与此时不符，他想给爹娘一个惊喜，开水白菜。
专门学了，在下丘村店吃的那个不够正宗，直接用白菜心浇的。
正宗的是白菜心不分开，然后用滚热的高汤浇着一瓣瓣展开，像一朵花。
他带东西回太子府，等着晚饭时刻，他会过去送菜。
同时他要把今天跟朱里长说的话里关键的内容总结出来，这个比开水白菜重要。
“一个跟着高人学的里长，现在说话都是如此，高人是何等能耐？让二弟到那里学习，果然是对的。”
朱标写完，放下笔，感慨不已。

第222章 城外一地自由盖
‘叮叮噹噹’的声音传来，太子妃手上托着一个八音盒进到书房。
“太子今日去下丘村的盒饭店，收获几何？”太子妃笑靥如花。
“下回带你去吃。”朱标看一眼八音盒里的小人，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
“他们送的菜好吃呢！谁敢想冬天吃西瓜和香瓜，逆天改命之能。”太子妃把八音盒放在桌子上。
朱标从旁拉过一张椅子，让太子妃坐下，太子妃有孕了。
历史上常氏是两年生一个，洪武五年生一个女儿，洪武七年生个儿子朱雄英，洪武九年生个女儿，洪武十一年生个儿子朱允熥。
如果现在问朱闻天太子妃怀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朱闻天也茫然。
人的情绪会影响内分泌，这样有时能决定孩子的性别，跟天灾不同。
“我问朱里长是否要丹书铁卷，他回凡善怕者，必身有所正，言有所规，行有所止，偶有逾矩，亦不出大格。
我所问时，出其不意；其所回时，自然而然。
我又问其宝钞发行，其给我讲了一番货币价值所在，贯穿古今。”
朱标说出自己今天受到的震撼，太厉害了。
太子妃抿了抿嘴儿：“一个里长如此，他还是里长吗？怕是朝堂上的许多重臣也不如啊！”
“他是下丘村的里长，下丘村是寻常的村吗？别人但凡有赚钱的法子，定然疯狂去赚。
下丘村赚一些后立即停下，需要钱时换一个赚钱的法子再赚，如是往复。
教福华楼如何做好吃的，自己偏偏整日里卖盒饭，三文五文的。
说他们没钱吧！他们好大的家业。说他们有钱吧！一看之下，他们整个村子留的钱不过千贯。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他们欠咱八千贯，估计想要年前结清，卖菜。
等他们把钱还上，保证菜就不这样卖了，又变成那种遇到重大事情无钱可用的样子。”
朱标对下丘村无法定位了，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样的村子。
太子妃拿过笔，在纸上写‘下丘村’三个字：“无欲无求哇！嗯！不是，他们吃得好。今天你吃到什么好东西了？”
“晚饭带你去坤宁宫，到时你便知晓，论吃，整个天下没人比得上他们。”朱标要保密，必须给众人一个震撼。
月亮慢慢升起来，还不够圆，每月十五之前升起的月亮叫上弦月，十五的满月过后，就是下弦月。
前者是半夜出现，后者是后半夜出现，以十五为分，上为前，下为后，很简单的。
今天是上弦月，朱标带着白菜心、热好的高汤、酱牛肉，与太子妃一起到坤宁宫。
大家本来说好吃烤鸭的，烤鸭有，不过鸭架汤被朱标给取消了。
那么鸭架怎么办？好办！跟下丘村学的，多留点肉，再酱一下，当下酒菜或零嘴吃。
酱牛肉切片摆好，不需要别人试毒，太子亲自带来的。
朱标距离远一点，他怕高汤的味道被其他人闻到。
他下午专门练习过，用开水浇白菜心，浇成一朵花，最后放点盐，给太子府的人吃，大家还很爱吃呢！
高汤是烧开的，朱标一个个菜心浇，浇开一个，放到汤盅里，再浇上汤。
之前浇的汤可以回收，给坤宁宫的人喝，这些人占便宜了。
连续浇了五朵白菜心的花，朱标亲自端过来：“父皇、母后、孙贵妃，这个是开水白菜，可好吃了。”三个人：“……”
“倒是精巧，用开水把白菜心给烫开，以前无人想过，再加点盐，估计更美味。”
孙贵妃给面子，称赞一下，不过觉得这么烫的白菜应该放盐。
“我儿这手艺不错，没把自己给烫了，今日去下丘村的盒饭店学来的？”马皇后也觉得好。
“什么东西？好大儿啊！咱学点有用的，他们给你吃这个？”
朱元璋不满意了，拿开水浇白菜作甚？煤多？
“有菜，别的菜都不错，这道菜叫开水白菜，孩儿从那里取的开水，又烧开了在此做，憨憨烧的开水。”
朱标故意往偏了带，他之前就这样被带偏的。
“憨憨？憨憨这孩子确实好，咱就喜欢他，他……”
“重八，喝一口汤吧！”马皇后打断了朱元璋的话，因为她已经喝过一口。
“听咱妹子的，这开水喝着其实润……嗯？”朱元璋突然顿住，把脑袋转个方向‘咳咳咳’。
“再来一口。”他又喝一口：“好大儿啊！你告诉咱，你告诉咱，你太子府里的开水是这个味道？”
“爹，我太子府的不是，下丘村的开水白菜的开水是，好喝不？”朱标此刻才像个孩子。
朱元璋看向孙贵妃，孙贵妃喝两口了：“让我想起了佛跳墙。”
“吃饭，这个方子拿到手，必须拿到手。明天咱还要喝，早饭时喝。”
朱元璋小口喝，知道晚上不能喝太多的汤，不然早上起来眼皮大。
席间，朱标讲起对方不要铁卷丹书的话，又着重说货币的问题。
“原来宝钞叫信誉货币，金银铜则是实物货币。眼下不可以发行信誉货币？”
朱元璋吃饭的动作停下，其他人跟着放筷子。
“这个咱也不是太懂，明日标儿你再去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思忖一番，选择最直接的方法，问。
“重八，今年人家一村人应邀到这边过年，咱可不能叫人家觉得不舒坦。”马皇后换个话题。
“是这个道理，人家村子不缺吃穿住用，那么远过来……东华门外面，那里没有人住，咱们盖了一百亩的大棚，还有更大的地方，告诉他们，自己看着办。”
朱元璋见人家不要丹书铁卷，还那么说，也大气了。下丘村啥都不缺，包括住的地方。
又是受太子之邀前来，招待礼节差了，置太子于何地？
于是翌日吃早饭的时候，太子朱标又来了，告诉里长，东华门外划出一顷之地供下丘村用。
然后太子吃饱走了，一群工匠过来学怎么弄酒精和缝合。
孩子们负责教他们，孩子们平时都是缝豆腐和水果的，目前在学生鸡蛋剥皮。
其实这个跟熟鸡蛋剥皮难度差不多，甚至有特殊情况，比熟鸡蛋的简单。
因为生鸡蛋至少保证了壳与膜的均匀，而熟鸡蛋有的已经粘连。
“憨憨！要不要那个地方？”里长遇到关键事情必然得问守村人。
“他们早点说就好了，不过没关系，咱们立即建，水泥地面，转炉钢滴钢珠，或者铸也行，之后在磨桶里滚动磨圆。”朱闻天坦然接受。

第223章 新武转轮又新车
腊月十四日，整个下丘村和许多工匠动起来了，这边的盒饭卖着，里长与憨憨及孩子们回村。
“憨憨，咱们努力造枪管，现在做出来五十支火枪了！哦！里长，五十支。”
大家赶回来之后，负责打造枪管的人直接向憨憨汇报，随后才想起来还有里长。
里长表示理解，对，憨憨最重要。
不过他吃惊于速度，按照估算，到年底应该有四十多支燧发枪，现在超额完成任务了。
朱闻天四下看看，见没外人，点头：“停吧！够用了，给你们开药，好好养一养。”
“听憨憨的。”里长在旁说。
打造燧发枪的人：“……”
你也就是咱们的里长，换个人这么说话，早打你了，还用你强调？
“憨憨，我这个里长没人在乎了。”里长跟憨憨抱怨。
“怎么可能？你问问他们换个里长行不行？”朱闻天笑了。
“里长，你永远是我们的好里长。”
“里长永垂不朽。”
“里长万世千载。”
“里长……”
“给我滚，是不是几天没见，你们皮痒痒了？”里长要打人了，一群人跑了。
“憨憨，咱练枪？”里长手痒，在村子里的人，即便是年岁大的，都会每日开上几枪。
出去的人自然不能在皇城旁边嘭嘭开火，一支枪都没有。
“打一打也好，燧发枪烟雾大一些，其实能够改善的，先这样吧！之后再升级。
南京的天气还是不冷，不然我就造冰刀了，带着大家滑冰。
陛下给了地方，咱们当成溜冰场，用滑轮，先造轴承，好的咱们目前没那个技术。
磕磕绊绊的还是没问题，这个与竹荪一样，你种，需要两年才能大规模种植，你不种，永远没有。
今年咱们先把不好的做出来，孩子们滑旱冰，再逐步改进，它的真正用途在于运输。
之前的万向轮，咱们用木头代替，其实有新的金属轴承更好。”
朱闻天有着打算，一点点推进，这东西急不来的。
他其实觉得已经不错了，历史上这样的科技进步是曲折的。
有的人只发现了一方面，就去忙别的，有的人都设计出来了，又因为政治、资本等因素完蛋。
甚至有的人是上大学的时候有了突破，结果不等转化为成果，就因为交不起学费失学，从事别的事情。
科学的进步从来都是迷茫的，当一个时代过去后，回首，又发现那时的人真傻，好简单的。
嘲笑完那时候的人，自己继续面对技术突破壁垒，等再过一些年，嘲笑别人的人，也被人嘲笑。
朱闻天没工夫嘲笑别人，赶紧造出来，然后带小伙伴们熟练下，过去玩儿。
当然，这是有目的性的，不是闲得无聊。
‘啪啪啪啪……’一阵枪声响起，孩子们快速地装填火药和弹丸，接着又一轮。
他们不是在玩耍，很认真的，打不准不要紧，装填速度一定要快。把这个先练出来，再练准头，反正自己村子不缺少弹药。
至于为何不进行模拟装填？那是因为不够贴合实战，村子有钱，火药都是自己调配的。
造枪和做火药与子弹的地方，射击不行？简直是开玩笑。
十个太子府的护卫在旁边不时指点一番，他们轮换着在下丘村守卫，射击训练自然不会少。
“憨憨，累不？”晚上孩子们吃了饭，跑回自己家，扑到床上开心睡觉的时候，里长来到祀堂。
朱闻天今天在祀堂住，不去山神庙，然后画图。
“我设计一款转轮手枪，即枪筒短，同时可以连续发射的枪，打近距离目标没问题。
涉及到了底火的敏感性，不过不影响整体发射，转轮手枪不卡弹的，无非是多转一下。
那么咱们就应该考虑装弹与击发的问题，现在我设计的其实还是不怎么好的燧石击发。”
朱闻天指着图纸说，他要制作转轮燧发枪，而且是带卡簧的那种，至于弹簧怎么做？加热铁丝或钢丝后缠绕呗！
里长：“……”
“憨憨，我没听懂。”里长无奈。
“把子弹打远，必须有一个问题要解决，密封，近距离就不用了。
里长你看现在的燧发枪，需要额外装填一次药池，即引火药。
咱把药池换个位置，然后把定装弹的后面加一个药引的位置。
那么只需要每一次撞击，就会发射一回，就是说，如果我把六个药池提前装好。等我发射的时候，我就可以连续发射六次。
接下来我再重新装药和药池的药，一场战斗，我只要有钱，我可以装备十支这样的枪。
等我把敌人歼灭，或者打得差不多了，我再提着刀上去砍杀，回头休息，再重新给枪装弹药。”
朱闻天把这种转轮枪的情况说出来，优点是速度快，缺点是射程太近了。
但是战场有选择，大家短兵相接的时候，射程越短的武器越吃香。
“还有这样的？这就是咱们给明年打北元的战争提供的技术？”
里长听个大概，只晓得技术厉害就行，回头再慢慢学。
这东西光是看和听不行，得做出来才知晓。
朱闻天把这一套图纸挪走：“先放一边，第一场打北元用不上，因为来不及换装。
咱们先检验轴承，好用的话，咱们以后送货就可以骑三轮车送了。
能制造轴承的，就可以尝试着制造链条，而齿轮也不是问题。
咱大明必须快速发展，日月逝矣，岁不我与。现在没有技术理论卡着，快一点，再快一点，趁着朱元璋，哦，陛下精神头够用。”
“憨憨，你咋这么急？”里长感觉自己学不过来了。
“因为许多事情可以做到了，先做好，然后再想办法。拉开与其他文明的差距，还是先做滑轮吧！”
朱闻天说着，又心平气和了，他突然想起来，西方现在经历过黑死病，经济发展不是那么靠前，反而是冒险精神始终是那个样子。
美洲还没人过去主导呢！当地宗教影响浓厚，再利用一下吧！
试一试黑暗的环境下，用光照射玻璃上的图案，变成电影，能赚信仰者多少钱。

第224章 新扎帐篷作行在
小年这天，村子的人祭完祖，在里长的带领下上船，宫里五天前派来的人接手村子。
五天时间中，他们熟悉情况，玻璃窑中的火不能灭，牲口和家禽得喂养，大棚的菜要摘……
太子府的护卫坐在船上，看看身边属于自己的年货，俱露出笑容，有人过来接手，自己可以回去过年。
年货有腊肠、腊肉、风干鸡、鸡蛋、咸的鹅蛋与鸭蛋，加上豆油、糖、米面，以及香皂肥皂。
数量相当于半年的俸禄，给下丘村护卫不白干。
船上的孩子们则不时看一眼自己身边的拉杆箱，那里面有滑轮鞋，在村子的水泥地面上滑起来哗啦哗啦响，准备到南京东华门外的场地给别人看看。
那里的水泥地面应该干了能用了吧？可惜这种鞋不好学，还是憨憨哥厉害。
朱闻天摆弄着拉杆箱，看看什么地方还可以改进，轱辘做得比较大，土路不适合小轱辘在上面滚动。
箱子的骨架用老竹子来做，箱子的上下面也都是竹板，比后世的沉，现在却非常先进。
“朱里长，这个箱子好，可拎可推可拽，轱辘能来回转。”
一个太子府的护卫与里长说，他也有一个，准备等太子安排，看是给他个人带回家，还是在太子府用。
里长对箱子的功能同样满意：“关键在于轴承，现在的手艺不够好，给朝廷方法，让工匠们想办法慢慢改进。”
“朱里长说得是，马车换上这种轴承，却比之前的快，原来的轴，木头与铁圈磨来磨去，总要上油。”
另一个护卫想到了新的用途，替换掉不好的车轴。
……
大家一路说着话，午时之前船队便抵达南京，没来过的村民四下里打量着。
码头上的人也打量着下丘村的人，这次来的人老的老、幼的幼，全村出来了，那些个箱子是怎么回事？带轱辘？拉着走？
还有那个小车，谁家的宝宝在里面躺着，这车好，抱着怪累的。
年岁大的人坐的是什么车？大轮子，后面有把手，人推。
“呀？朱里长，几日不见，咋又有新东西了？”朱樉得到消息，跑过来迎接。
他发现了拉杆箱，又瞅一瞅几辆婴儿车中的宝宝，宝宝们都没睡，睁着大眼睛望天呢！
再看看下丘村的村老坐的轮椅，十分好奇。
“没办法，全村出行，年岁大的没力气，这种还吃奶的抱着可折腾不起，只好做点东西将就着用。”
里长一副无奈的模样，顺便推着箱子转几圈。
“这种放孩子的车，可用到几岁？”朱樉没理会里长那炫耀的样子，他想起宫中有孩子。
“要看出不出远门，出远门，即便五六岁也能用上，孩子总是比不得大人有力气。
若在宫里，会走路时就少用，尽量叫孩子走，累了让抱的时候，再放进车中。
婴儿车适合带孩子的妇人出门买菜或干活，宝宝放在里面，菜也能放在其他地方。”
里长耐心讲解，从今往后，下丘村会有更多方便生活的东西，憨憨说想要往这方面发展，有利民生。
“我自己走就行，上次来观礼，都是走着的，不累，还没老到不能动。”有村老要下来。
“你走的慢，耽误事情，快点回去，等着安排。”推轮椅的年轻人不答应。
店里的人跑来，把东西装到车上推走，人就慢慢溜达。
婴儿车的后面立起来，宝宝由躺变坐，跟大人一样四处看，小胳膊小腿动着，嘴里的口水流下来。
宝宝们的打扮跟朱闻天那时没什么区别，一个个看着干净又可爱。有宝宝吧嗒吧嗒嘴，抬头找人，妇人就从婴儿车旁边的地方拿出来玻璃奶瓶，用脸试试温度，水没凉，给宝宝喂上。
“朱里长，给孩子喝水的是什么东西？”朱樉又发现新大陆了。
“玻璃的瓶子，树胶做的奶嘴，用此物喝水，孩子不容易呛到。
这个奶嘴可以单独拿下来给宝宝咬，有利于睡觉，宝宝也不爱哭了。
村子一次做了不少，若信得过，秦王殿下可拿走一些，包括这个奶瓶。”
里长又介绍奶瓶和奶嘴的作用，这不是开始增加民生的东西了嘛！先从村子来。
“自是不疑。”朱樉决定给宫中的宝宝们提供全套的东西。
一行人走着来到玄津桥，朱樉推着一个婴儿车和奶瓶奶嘴就冲过去了，后面的护卫推一辆轮椅跟随，轮椅上放着拉杆箱。
一番通报，朱樉见到了刚要去吃饭的朱元璋。
朱樉开始操作，边弄边介绍，尤其是拿着个单独的轴承，用手一拨，哗哗响着旋转。
朱元璋接到手上，转一转：“车和箱子的轱辘，用此轴承来做，确实比原来用的好。”
“父皇，奶嘴喝水不容易呛人，还能给宝宝叼着，要不要试试？”朱樉知道自己有妹妹的，很小。
“他还会养孩子？”朱元璋看看奶瓶与奶嘴，摇摇头。
……
下丘村的人已经到了店里，之后去东华门外面的地方住，那里有扎的新营帐，来不及盖房子，水泥地面倒是给抹出来了，现在能用。
“这些个房子都是咱们的？一会儿去后面看看，王艺千他们走了？剩下南京的工匠在干活？”
村民问来问去，看到如此多的房子，心情特别好。
“看完了，咱们赶紧去那边，饭菜带上。”
里长等了片刻，大家转一转，他招呼着离开。
这边有吃盒饭的人，乱糟糟的。
一群人又往河边走，不能穿皇城过去，得绕，从洪武门前面过，再向北。
在东华门的南边，朝阳门的里面，更北面有个半山寺，王安石住的地方。
大明成立，修外面的城墙，把半山寺给圈里了，别人进不来。
大家转悠到地方，太子站在这里迎接。
“从本宫的太子府到此，可就近了，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记得给本宫送去。”
太子笑着与里长打招呼，东华门进去就能看到春和殿，确实近，不到一里。
“太子殿下吃了吗？”里长发出邀请。
“没吃。”太子回头看看，跟他来的人纷纷低头。
他满意地点下头：“正好一起吃，你们先吃，吃完了等一会儿没死本宫再吃。”

第225章 滑轮玩耍种地择
‘哗~哗~~’‘噗’‘嗵’“哎呦！”
饭后帐篷前面的一大片水泥地上，下丘村的孩子们脚上绑滑轮鞋，头上戴个施工用的头盔，在那滑来滑去。
他们的滑行姿态是两腿平行岔开，胳膊张着，身体前倾，左右脚一下一下挪。
一不小心就摔地上，根本摔不到脑袋，就是屁股疼、手疼。
一个个小手黑黑的，现在是冬天，多摔几次，手又麻又疼。
滑轮鞋村子没时间做出鞋的样子，只是一个板子，下面双排四个轱辘，用绳子一圈圈绑在鞋上。
鞋后跟踩的地方高出来一块，正好抵住鞋跟，不会窜出来。
村民们坐在外面看，顺便晒太阳，帐篷下面有提前修的火道，烧一下就不冷。
五个宝宝也包裹好，这只露出脸，同样坐着看，看着看着就有睡着的。
另外四个孕妇还没生，她们挺着肚子慢慢走。
比朱闻天小伙伴们更小的孩子们也绑上滑轮鞋，他们不怕摔，身高矮，摔一下不疼。
“洗洗手，歇歇，越摔越疼。”里长招呼孩子们洗手，有村民过去帮忙扶孩子。
温水一洗，一个个孩子终于舒服了。
“肿了，我手肿了。”有个孩子咧咧嘴。
没人搭理他，肿就肿了呗！难道肿了你就不滑了？
果然，手擦干，他吃一牙西瓜，又上去了。
朱标和朱樉在旁边看，两个人其实想上去玩，里长不同意，怕摔到。
人家两个人自己去骑马，里长管不到，摔就摔了，在这里摔断个胳膊什么的，天知道会如何。
“即便是玩耍，下丘村都比别人强。”朱樉准备要一双滑轮鞋，然后找个平的地方学学。
“真正的好东西是新的轴承，军队的辎重车辆用上好的轴承便不容易坏，工地施工，有了这样的轴承，车一次能装的东西更多。”
太子知道寻常车上的轴缩小到现在滑轮的大小，穿上后根本滑不出来这个样子。
而且轴承的制造涉及到许多问题，在改进轴承的时候，其他的工艺也跟着提高。
“朱里长，帐篷中的东西，看看还缺什么？本宫叫人送来。”朱标对重新坐下的里长说。
里长想一想，摇头：“不缺，能用上的东西我们都带了，包括灯油、蜡烛。明天带着大家出去转转。
我在南京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曾去几个地方，最多的是附近的市场。
太子殿下，一会儿把钱给你，村子最近卖菜又赚了不少钱，钱一多就着急。”
里长说着想起欠太子的八千贯，新鲜的蔬菜买到现在，从福华楼赚到四千多贯，从酒楼兼青楼的那些楼的手上赚到三万一千余贯。
眼下卖不动了，太贵，别人吃个新鲜，总这么吃，承受不起。
“给了本宫，你们还剩多少？够用否？”朱标倒是没拒绝。
若是没有下丘村的朱闻天，他自己根本无法一次拿出来八千贯帮别人买房子，宫里也穷。
结果各种赚钱的买卖交给宫中，包括朱樉都富裕了，否则朱樉又如何买得起那么多的房子？
眼下朱元璋掏自己的给山东地区打井的进行补贴，军队的新火器和炸药，也是朱元璋负责。
朝廷打完四川的夏国军，倒是弄到点钱，又拿来雇人挖矿，包括煤矿、天然碱矿、七水硫酸镁、铜矿、铁矿。再弄新的转炉炼钢、修南京的皇城、打造大明水师、养济院、生药库、惠民药局……
没钱有没钱的活法，有钱有有钱的活法。
“从卖菜得来的钱，剩两万七千余贯，准备给秦王殿下，买的房子，秦王殿下花的钱，下丘村要分担，合伙做买卖。
不过不急，眼看着过年了，下丘村的新鲜蔬菜会降价，降到五十文一斤，福华楼也卖不动了。
给福华楼三十文一斤，其他秦淮河那里的四十文一斤，别的地方五十文。
毕竟从他们手上赚到的多，虽说他们也赚，等半山寺那里的百亩大棚能卖了，宫中估计只能卖三十文一斤。”
里长指指东华门那一头，宫中一百亩大棚所在，那里能够买菜时，已经开春了。
开春吃不到黄瓜和茄子，却有野菜，百姓们即便有钱的，也愿意再等一等吃大地里的便宜菜。
“三十文不低，咱们都知道大棚的成本，三十文一斤卖菜，卖一个月就把大棚钱赚回来，再卖的就是利润。
明年冬天种一万亩，北面送冰过来，这里送新鲜蔬菜到……能到的地方卖，蔬菜不好保存。
南京这里的可以走水运卖到江浙和蜀地，看船的速度了，船快就能在蔬菜坏掉前送过去。”
朱标聊家常一般跟里长说着话，主意都是里长给出来的。
又过一会儿，孩子们不玩了，估计是摔得太疼，得缓缓。
里长带人取钱给太子和秦王，等二人回宫，这里的村民架锅做饭。
“憨憨，五十文一斤卖，是否太过便宜？”里长看看周围，没有护卫了，放下心询问。
“咱们大棚里的菜快老了，新的又要能采摘，赶紧出货，五十文也是卖给其他的酒楼，或者有钱的人家。”
“也是，可惜冬天运输菜到北面，路途遥远。”
“为什么不让宫里派人在当地种大棚？再派人巡视，看大棚的出产与定价。
到时候派去的人贪了，一旦查到，抓起来，钱又回来了。
至于说没贪卖的钱，自己偷摸摘了菜吃，那就吃了呗！能吃多少？”
朱闻天觉得大家思维被限制了，何必想着运菜过去？北面冷，修个火墙，大棚一架，种出来卖。
“我写下来，没想到这点，今年过年祭祖，必须跟老祖宗们好好说，当里长太难了，操着整个大明的心……”
里长说着说着就嘟囔上了，转身回帐篷写信，好让人送给太子。
“这算什么？以后的事情更多，你还得学，包括海外的事情。”
朱闻天摇摇头，绑上滑轮鞋，唰唰唰滑起来，各种姿态优美地展现出来，又腾空旋转两周落地，再多他也转不了。
“憨憨哥厉害！”小丫头先喊。
“憨憨哥你教我们倒滑，倒滑好看。”有男孩子跑到近前。

第226章 村有孕妇正相合
天上的星星忽明忽暗，有钱人家的灯点了起来。
图书馆的二百六十个书生在琉璃灯下吃着小年饭，十个人一桌，有鱼、有鸡、有新鲜的蔬菜，还有红烧肉焖的大萝卜与虾仁炒白菜。
有钱的学子吃到了同样的饭菜，也是十个人一桌，今天的菜好，他们不拒绝。
以前他们嫌弃，加上吃别人送的饭感觉丢人。
自从朱元璋给提完字，雕刻的牌匾挂到正门进去对面的墙上，他们偶尔也会问问有什么饭菜，觉得行就要。
图书馆对所有书生一视同仁，包括纸、墨、笔，无非都是价钱低的。
有钱的看不上，不要，没钱的如获至宝，甚至要砚台，他们自己的砚台发墨不好，浪费墨。
这个下丘村给，歙县有砚台，太好的不值得买，下丘村买一堆歙县的石头，不追求造型与花纹，看着石质比较好，就给切成砚台。
其实砚台就跟沙子似的，沙子的目数越少，颗粒越大，研墨的时候把墨锭上的墨给磨成大粒，不溶解。
不溶解发墨速度慢，大的粒就浪费了，一块墨用一用便没。
好的砚台目数多，研墨的时候很快把墨锭给磨成细细的粉，墨几下就出墨了，而且够用。
“换了新砚台，真的省墨，原来我还得找其他石头在砚台上把掉的墨粉再慢慢磨。”
一个学子边吃饭边看着旁边摆的新墨锭，过小年送的，不是好墨锭，选的灰和油不够珍贵，制作时间短。
即便如此，他也非常满足，自己买，又是不少钱。
“我得想办法把我的砚台雕一雕，下丘村送的砚台都是方形的，中间给磨下去一点，不好看。”
另一个学子说砚台丑，关键大家的看上去差不多，容易弄混了。
……
“今天给他们墨的时候，他们可高兴了，可惜咱们不会制墨，不然做好的给他们，买的就不能挑贵的。唉！”
晚饭时，里长提起这个事情，他觉得很有成就感，又为墨的好坏和价钱苦恼。
他不是买不起好墨，而是不能买给穷书生用，否则很可能害了对方。
“墨好做，找个房子，点一堆桐油灯，把灯油灰收集起来，再加上一些其他的东西，就能做出来了。
墨的好坏与砚台的好坏一样，颗粒越细越好，压得越紧越好，一个致密的问题。
咱们能够做出来好墨，不过没有人做而已，耽误工夫，不划算。
同样的时间，咱们做墨换到的钱，比如做别的，然后可以买几百倍这个时间做出来的墨。
想做的话，等回村的，咱村有水车，我加点工具，让水车捶打和揉，人就不用管了。
跟和泥似的，越捶打越紧密，加上温度与湿度，咱们可以人为控制。”
朱闻天见里长一脸遗憾的神色，出声告诉对方，要坚定信念，咱干什么都行。
“算了算了，买，听你一说，麻烦，要不是练手和帮助一些人，咱们都不卖盒饭。”
里长拒绝制墨，他只要知道憨憨会做就满意了，咱懂，只是不碰而已。
“宜长，往后遇到事情先问憨憨，不要自己觉得不行就不行，憨憨是咱村的守村人。”
一同吃饭的一个村老说里长，唉声叹气的作甚？
“咱是有守村人的村子，宜长你不要总想一个人做好所有的事情。”另一个村老跟着说。
“是是是，喝酒，憨憨给你们泡的药酒。”里长赶紧换话题，不然今天就别想吃好晚饭了。
……
翌日早起，孩子们跟家人在一起，昨天晚上休息得好，今天起来晨读。
现在学论语了，不过之前的三百千还要背，同时不会的内容跟其他人相互之间交流。
其他人做早饭，刚做好，朱标带着人来了：“无须见礼。”
他觉得下丘村的人是父皇和母后邀请过来过年的，人家有老人和孩子，以及孕妇。
自己跑来要东西，还让人家每次下跪，这岂不是找过来折腾人家？
“太子殿下好！”“好嘿嘿嘿嘿！”孩子们过来喊，不用跪就太好了。
“大家好，憨憨好！嘿嘿嘿！”朱标打招呼：“今天早上吃什么？”
小丫头喊：“我知道，蔬菜瘦肉粥、茶子油煎鸡蛋、酸菜猪油渣包子，还有一些小菜，是孕妇餐，孕妇有的不能吃，我们划出来了，给孕妇加个大的咸鹅蛋。”
“是给孕妇吃的？”朱标问。
“对啊！我们村子有呀！”小丫头答。
“太好了，来，你们吃。”朱标让跟来的人吃饭，试毒嘛！
他过来就是想拿饭菜回去吃，太子妃怀孕了，他觉得下丘村的饭菜好吃，又这么近，方便。
没想到人家吃的正是孕妇餐，太贴心了。
他带来的人也不客气，自己去找吃的，坐下开吃，下丘村的人不管他们，自己吃自己的。
等朱标带来的人吃到一半的时候，里长已经给朱标准备好了两个人的早餐。
一个竹篮子，分上中下三层，外面包个棉被，又给个推车，朱标推着便走，吃饭的人两口喝完粥，把没吃完的包子塞嘴里，追上去要推车。
“本宫推，你们下次快点吃，饭点的时候来，太子妃饿着呢！”朱标不让别人上手。
从这到东华门，以及春和殿，都有水泥路，车丝毫不颠簸。
朱标进殿，太子妃正等着呢！
“带回来了，下丘村有孕妇，做的孕妇餐，我给你拿了个双黄的鹅蛋。”
朱标一边说一边往出取：“这个鸡蛋用茶子油煎，这个是蔬菜瘦肉粥，你没胃口，吃酸菜猪油渣的包子试试？还有蒜茄子、他们自己做的腐乳……”
太子妃满脸幸福的样子，太子居然给自己去拿饭，下丘村有孕妇真好。
“殿下，怎么知道这鹅蛋是两个黄？”太子妃拿起鹅蛋看看，不明白。
“上面写了，双黄。煮熟后看不出来，生的时候对着光能看见，这样的不能孵化出小鹅了。”
朱标把所有的东西摆好，带太子妃去洗手。
回来给碟子里倒蘸料：“包子里面的盐少，有蒜末、酱油、醋、韭菜花酱、腐乳汁。”
“嗯嗯！”太子妃觉得自己很有食欲，想吃。

第227章 街上遇宝无欺骗
“憨憨，太子殿下果然来了。”里长这边看着憨憨说，他被吓到了。
憨憨早上说准备孕妇餐，太子殿下会来给太子妃取，结果真的到来。
“很正常啊！离得这么近，又知道咱们做饭好吃，过小年的时候，人的情绪有波动。怀孕的人有可能厌食。”
朱闻天夹个酸菜猪油渣的包子，咬一口，香，而且丝毫不腻，蘸蘸酱油和醋。
“咱村子怎么没事？”里长看村子里的四个怀孕的。
“咱村子哪有什么烦心事？”旁边的村老说话。
里长不吱声了，低头喝粥。
“等太阳再高些，咱们出去，先从地上走，绕过图书馆，看看后面的施工，再继续往西，累了转南，到秦淮河乘船就回到朝阳门，进来。”
朱闻天规划好路线了，有个秦淮河实在是太方便了，下丘村取菜的船只要休息，直接停这里。
朝阳门外不允许其他的船停，船工可以把船拴好，到这边休息。
现在船多了，不然船工天来转着跑能累死，逆流的一段不是那么好走的。
一个村老吃一个包子、喝几口粥，停下来歇歇的时候问：“憨憨！往后这里是咱村的了？”
“等咱们把新的转轮燧发枪造出来，图纸与实物往上一送，这里可以是咱村的。”
朱闻天给出一个答案，想获得必须付出，有多大的价值，人家才愿意给你多大的好处。
“那好！离着圣上近，对咱村的孩子有好处，将来都当官，咱不贪，咱有钱。”村老满意了。
“对对，像咱这些年岁大的人啊！就喜欢地多，娃儿有出息，开枝散叶。男娃儿娶个好媳妇儿，女娃儿嫁个好人家。
现在咱村女娃儿不能外嫁，知道的秘密太多。铃儿啊！别看你还有姐姐没找到人，你年岁也不小了，多看看。”
另一个村老跟着说，突然就把话题转到旁边桌的小丫头身上。
“找，小，看，嗯！嘿嘿嘿嘿！”小丫头回一句。
“讨打！”村老抡下胳膊，自己也笑了。
……
“这就是圣上提的字？学子也多。”饭后的众人溜达，到图书馆，一进正门就看到题字。
村老说一声，往楼上去，其他人跟随，小宝宝们的婴儿车被抬着上楼。
一楼这里都是有钱的学子，他们以为在一楼看书能够更贴近圣上。
没钱的不敢跟他们争，继续在后面呆着。
确实是争，图书馆的一楼位置得花钱，距离题字越近钱越多。
二楼是一排排的书架，现在书越来越多，铜活字排版，宫里有的书，只要下丘村愿意要，就给印出来。
简装的便宜，赚百分之二十的钱，精装的五倍利润，爱买不买。
同时朱樉的文房四宝店里的好东西也放这卖，加上其他档次的供人选择。
“这里冷，没有火道，对了，万一着火，这些书……怪心疼的。”刚才的村老又出声。
他抽出来一本书看看，大部分的字认识。
旁边的村老也抽一本看：“咱小时候也想过读书，结果老了才识字，唉~~！”
“六爷爷，这里不让大声说话。”小丫头大声提醒，告诉所有村子来的人。
“哦哦！不大声，不大声。”村老压低声音。
“你们哪来的？一群人，还有孕妇？老妪？你们进来能看书？这里……呜，呜呜！”一个学子在旁边出声。
“铃儿莫怪，他新来的，你们逛，随便说，我们爱听，像这位老婶婶，慈眉善目的。”捂着前一位嘴的学子满脸笑容地说着，旁边有同伴帮忙抓胳膊捂嘴。
“圣上和太子殿下邀我们到这过年，大家昨天刚来，看一眼就走，从后面的第二个门出去。”小丫头笑着回应。
大家知道情况了，看一看，就离开。
“可宜兄啊！你想害死我们？下丘村的人，你以为你有两个钱就厉害了？看看人家穿的衣服。”
帮忙捂嘴的人松开手，抬袖子擦额头上的汗。
之前说话的人也在深呼吸，好紧张，太吓人了。
被捂嘴的人满眼迷茫：“那个丫头刚才说圣上和太子殿下邀请他们来过年？”
“人家之前还来观礼太子纳妃呢！人家已经提醒了，你还多说话，我不捂你嘴，你得让那边的二百多穷书生打死。”
最先捂嘴的人一阵阵后怕，多亏人家没计较。
“这楼都是连着的？门好几道？”村老确实不在乎，找到一个门出来，是二楼回廊。
“怕走水，大家好快速跑掉。图书馆中无孤本，烧了是钱的事情，人死了钱买不回命。”
里长说情况，这里的门多，同时楼梯也多，加上水泥预制板连接的回廊。
烧就烧一个地方，下面有大水缸和唧筒。
“这设计也是费了心思，后面能下去吧？”
“能！”
一行人走到后面的位置，顺楼梯下去，这边轮椅又准备好了，轮椅比婴儿车沉，刚才没抬进来。
婴儿车中，有的小宝宝睡着，根本不醒，有的嘴上叼个奶嘴四下里看。
街上路过的人扫一眼坐在婴儿车里睁大眼睛看啥都好奇的宝宝时，恨不能抱起来带回家。
当然，真抱回家，养一养，宝宝就不是这样了，这是用育儿知识与钱财砸出来的。
从此地向西，一片工地，三百工匠眼看过年了也不休息，能干一天是一天，有工钱，还有过年的‘红包’，即送了不少东西。
大家走着，来到一个市场，什么东西都贵了，包括豆腐切的时候都少切一点。
“铃儿，买肉吗？今天的肉你看看。”一个卖肉的摊子后面，有人看到小丫头，热情地打招呼。
“丹青盒饭店没买？我今天带村里的人四处看看，你……诶？猪大肠……那东西你认识不？”
小丫头说着的时候发现用来搭赠的猪下水上有个血糊糊带毛的东西，她犹豫了一下，问对方。
“不知道，刚杀的猪，乱七八糟的还没收拾呢！”卖猪肉的摇头。
“憨憨哥？”小丫头看憨憨哥。
朱闻天看着东西，张开一只手，在自己左脸摸一把，右脸上摸一把，一攥拳头：“哎！咋！嘿嘿嘿嘿！”
“没事，程叔，五百五十文把这个猪砂卖我。”小丫头明白了。
“这就是猪砂？这套下水都送你了。”
卖猪肉的瞬间明白，他感激地看小丫头一眼，要送东西。
“程叔你找个东西给包上，我今天不采购，下水你留着搭。”小丫头拒绝。

第228章 市司买牛别府学
“老大，把这扇排骨和两套猪下水给丹青盒饭送去。”
下丘村的队伍走了，卖猪肉的喊儿子送货，他知道下丘村的人来买肉时喜欢要排骨、猪下水这些没人爱要的东西。
还有猪后背上的瘦肉，其他人都想买肥的，油水多，下丘村会专门买一部分瘦的。
“老程，那血糊糊的玩意儿五百五十文？我要是认识，我就直接买点肉，让你搭下水，把那东西带着拿走了。”
旁边一个同样卖猪肉的人羡慕地说着，又自己看看自己的猪下水里有没有同样的猪砂。
“仁义呀！记得以前扔过一个，唉！”姓程的突然懊恼起来。
别看他是杀猪的，他也不认识猪砂，只是偶尔听人说过，没见过。
这回他终于知道猪砂长啥样了，铃儿不要东西，自己必须给送过去，五百五十文啊！过个好年！
……
“这下咱村子的药铺又多了一块猪砂，刚才有那么一刹那，我想着买点肉把它骗过来，又实在不忍心。”
小丫头两手空空，说出自己的心路历程。
“根本骗不了，当我们不认识？你想那么做，我就把话接过来了，我这个里长还是当得了的。”
里长满意小丫头的表现，下丘村不能干那种事情。
“那为什么让我拿着呢？他就给包了三层毛边纸，血水都透出来了，我得小心拎着。”
小伙伴里的少年拎着用毛边纸包好的猪砂，很怕碰到身上，他穿着绸子的衣服。
“难道让憨憨哥拿？”小丫头理直气壮地质问。
朱闻天：“……”
他看看左右，小声说：“一会儿找个卖大白菜的，把帮子掰下来包猪砂。”
“看，还是憨憨哥厉害，前面就有，几步路。”小丫头一副胜利的样子往前跑去。
到买大白菜的地方不用买白菜，地上有掰下来扔的菜帮子，捡起来包好，再从旁边卖蒜苗的地方要几根稻草，搓一搓，绑住，依旧是刚才抱怨的小伙伴拎。
现在的季节南京就是萝卜、大白菜、胡萝卜、蒜苗、大葱、藕、豆芽这样的新鲜东西。
“人真多啊！卖豆腐，不买回去，直接吃上了？”
嫁到下丘村就没怎么出过远门的孕妇，见到了有人在豆腐摊的旁边买块豆腐直接吃。
“六嫂，这都是家中不做饭的。南京的人跟咱村子不一样，他们有的不开火，只在外面买。
馋了就买上一文钱的豆腐，用手托着吃掉，什么都不放。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咱村子能吃东西的小宝宝也是一样，做好的热乎豆腐，用匙子舀着喂，不加盐不加酱。”
小丫头在旁讲解，宝宝吃辅食的时候，不能给太多的调料，否则就不爱喝奶了。
“是这么个道理呢！回头我得多看看憨憨写的育儿的事情，上一个就没养好。”孕妇说。
“娘，我觉得我行。”旁边一个五岁的男孩子刷下存在感。
“你是因为赶上好时候了，吃得好。”孕妇瞪儿子一眼。
大家又在市场里走，孕妇掏出来棉纱布的口罩给自己戴上，到牲口区了，怕恶心。
小宝宝们也给戴上个口罩，他们倒是很平静。
“朝阳门外有空地，不允许别人碰，避免通过朝阳门打进来，离太子府太近，咱在这里买牲口在那边开地？”
里长对自己的大儿子说，实际是说给憨憨听。
“朱里长？”里长的话音刚落，有人过来，一脸欣喜的神色。
“郭市司？你……换地方了？”里长同样认出对方，当涂县市场的市司。
“真是你们啊？你们穿得太好了，不敢认。我没换，这不是都学你们种两季作物嘛！当涂县的牲口不够用，宁国府今年往外借钱给其他五个县的种地人用。
咱们太平府的人过去看了，油菜籽和苎麻长势良好，又看到宣城县的村子种小麦……”
市司说起他来的目的，在南京买牲口，回去明年租给当涂县的百姓。
现在牲口闲着了，有的掉膘，价钱就能低一些。
对于牲口养殖和生病处理，他是跟下丘村学得最好的，他便负责此事。
“郭市司，草料准备好了？你们是要买牛，还是买马？”里长认真地问。
“买牛，差不多就买完了，牛不用喂太多精料，马养着费劲，朱里长，咱帮你养的两匹马都下崽儿了。
到明年开春，呃！夏天吧！就能帮忙干一点活了，这个你再签一个代养的文契？”
市司说起马的事情，告诉里长一个好消息。
买的时候两匹马都是母马，干活赚钱，结果有好的公马，就配上了。
干活少了，不过等着有了小马，一切都值得。
里长定定地看着市司：“什么马？我下丘村的马自己难道不会养？还用你们代养？文契？哪有啊！郭市司你记差了。”
“啊？不，朱里长，你得有，有文契，不然马说不清楚的，你有，是不是？”
郭市司一听就明白人家直接给了，但他不能要。
“有？哦！有，那两匹马就养着呗！好，懂了！签新的文契，一起养。”
里长明白了，给都不行的，两匹小马也说不清楚。
“好，找个地方写文书，回头咱们把代养的文契在当涂县办了。”
郭市司松口气，自己用着赚钱，但马匹的归属不能出任何差池。
“铃儿，拿文房四宝出来。”里长吩咐。
“朱里长，你们出门还带这东西呢？我以为得找这边的市司借。”
郭市司又松口气，他不想跟同行打交道，尤其是这等事情。
“一会儿郭市司你跟我们过去，我们在这买很多房子，以后你们有人过来就……”
“你们谁管一下，这傻子赶了三十头牛走，我们拦着他嘿嘿笑，拿铁签子要扎人。看衣服跟你们一样。”
里长正说着，那边跑过来个人，很愤怒的样子对这里的队伍喊。
随着他说话，就看到一群牛被赶过来，后面跟着憨憨。
“憨憨，到这里，你是……”里长跟憨憨招招手，又问跑来的人。
“我是这个市场的市司，我姓房，你们的傻子……”
“房市司，那个可不是傻子，他叫憨憨，是下丘村的守村人。”
郭市司不答应了，一口一个傻子骂谁呢？
“牛，买，嘿嘿嘿嘿！”憨憨过来，一脸憨厚的笑容。
“买，房市司，问个价，三十头牛我们买，我太平府当涂县市场的市司，我姓郭。”
郭市司一听憨憨的话，再扫一眼牛，确定，这些全买。

第229章 河运争斗场面宏
“哦~~当涂县的市司？哼！你……”
“房市司，是这么个事儿，我下丘村的守村人憨憨，确实有点憨，不过没人叫傻子，当初圣上召见时，也说我家憨憨淳朴。”
里长不想废话了，直接搬后台，你刚才骂傻子了是不？
“你，你们是下丘村的？”这个房市司一瞬间定住了。
“刚才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下丘村的守村人。哼哼！”郭市司撇嘴，这人有病啊？
“好！牛赶得好，寻常人一个谁赶得了三十头牛？牛初见生人不听话的。
朱里长，你别见怪，人啊有时就看不清自己，我就是，我以为别人傻，其实是我傻。
主要是卖牛的人慌了，找我，我是市司，朱里长，你说对不？”
房市司快哭了，他当然知道下丘村是什么存在，只是下丘村从不到这边买大牲口。
郭市司在旁边：“……”
这么厉害的吗？圣上见过下丘村的人？先不管了，那三十头牛必须买下来，谈价钱，只要是正常的价格，买了绝对不亏。
很快，两个市司聊起来，很热情的那种，三十头看着不怎么好的牛价格也低，郭市司给钱。
“朱里长，这后来的三十头牛，咋看着有点差？”郭市司以便宜的价格买了最后一批牛，他又担忧。
“盐，苦。”朱闻天就给两个字，嘿都不嘿了，太累。
“知道了，回去就喂。朱里长，不如我请你吃饭，在福华楼，人少一点，不能这些。”
郭市司懂了，曾经的苦盐啊！他想要请客吃饭，又觉得人多请不起。
“福华楼也行，你带着人跟我们走。哎呀！到我那里吃吧！今天晌午得回去吃饭，最近一段日子都如此。”
里长想请对方去福华楼吃饭，突然记起一件事情，打消这个念头，必须回去做饭。
“也好！咱们又占便宜了，每次朱里长到当涂县，都少不了我等的好处。里长，憨憨真见过圣上？”
郭市司以为里长也舍不得花钱，他表示理解，又纳闷这个……淳朴的憨憨是否遇到过陛下。
里长摆摆手：“何必纠结这等事情，郭市司，你和这六个兄弟怎么把牲口带回去？”
“雇的船，很贵，长江逆流太难了。”郭市司叹口气。
“船工没告诉你可以走另一条路？”里长诧异。
“哪一条？”郭市司不知道啊！
“走吧！跟我走，往南去，牲口到那边重新找船工。”里长往南一指。
“对，就是送到那边去了。”郭市司跟着说。
一行人离开市场，向南，到码头，很多牲口已经上船了，后来的三十头牛也要上去。
“哪一个船行的？走胭脂河运河到当涂不行？”里长扬声喊。
“什么胭脂河？你瞎说什么？哪来的河能到当涂县？”那边有一艘船上的人喊。
“当今圣上修人工运河胭脂河，乃为利民，你欲欺骗当涂县衙门官员，悖逆圣上之意？”里长怒了。
“你谁呀你就敢随便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对方似乎更愤怒。
“你是谁？报个名号。”里长笑了。
“你报个名号。”对方喊。
“我记住你们的船了，我是下丘村的里长，我叫朱宜长。其他的船工有人敢接活不？”里长这时就想收拾人，这个船工的队伍太坏了。
从这里到当涂县，除了秦淮河一段，其他的都是逆流，长江水的逆流啊！
换一条路，秦淮河几十里逆流，然后进石臼湖转丹阳湖，入黄池河一路顺流到当涂县。
长江水的流速和流量吓死人啊！秦淮河才有多少水？
“朱里长啊！这活儿我接了，兄弟们敢不敢上？”
“上！丹青盒饭店的盒饭好吃，圣上赐字的丹青图书馆的书也好看呢！”
“老常，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赶紧去找你后面的人商量吧！”
“常五，让你的人全部靠岸，牲口放下来，别说我不给你脸。你惹了下丘村，我黄德第一个不答应。”
这个喊话的是从下丘村买菜的黄德，一群青楼兼酒楼的人的‘大哥’一般的存在。
“黄掌柜，至于吗？”那边喊。
“别问我，问你后面的季九命，看看他还剩下几条命？给我围上去。”黄德瞪眼喊。
秦淮河附近的花船先动，紧跟着其他的货船跟随而动。
郭市司看傻眼了，就是运个牲口而已，怎变成这样了？
“靠岸，靠岸，所有船只靠岸！不靠岸者当场格杀。”官方船只快速冲过来。
船只纷纷靠岸，没人敢对抗官方。
“郭市司，这边有条运河通了，连接秦淮河与石臼湖，然后你就知道了，从咱村子旁边路过，就到当涂县，
他们使坏，非要走长江多要钱，圣上好不容易修条运河，就为了便民，他们居然敢……”
“朱里长，我们来晚了，让你受委屈啦！”里长正跟郭市司介绍情况，那边官船上有人喊。
里长：“……”
我认识你是谁啊？我有何委屈？我在岸上站着呢！就对方那些人，不够憨憨用签子穿的。
“还好你们来得快，这个姓常的太欺负人了，听说背后还有姓季的，叫什么九命？绰号是吧？”
里长想归想，回话的时候自然得好好回。
“朱里长放心，交给我们，来人啊！给我拿下。”那边船上的人又喊。
一刻钟后，运输牲口的船只换了，牲口们上船，逆着秦淮河向南行去，走新的路线。
一群人被抓，郭市司七个人上船往东走，去朝阳门。
七个人已经茫然了，今天什么情况啊？好大的场面，朱里长这么厉害了吗？圣上给下丘村的什么图书馆题字？
朝阳门到了，众人下船，郭市司下船时的脚是虚的，好似踩在了棉花上。
朝阳门，他和自己最贴心的六个手下拿出来证明身份的文书，再由里长担保，才成功入内。
两刻钟后，他们抵达下丘村的帐篷群。
“做饭了，做饭了，呀！小七你怎么过来了？”里长招呼人手干活，看到小七。
“铃儿买了人家的猪砂，他们把排骨和两套猪下水送来，我们自己处理猪下水，给你这边带别的食材。”
小七讲明情况，送东西的人直接把东西扔到门口跑了，说是铃儿买猪砂的搭头。

第230章 市场管理帮闲工
郭市司七个人坐在旁边吃干果、喝茶水，看下丘村的人忙碌。
“郭市司，当下当涂县如何了？”里长陪在旁边说话。
“蜀地打下来之后，往来的商人增多，县中的码头处最为忙碌。市场上原来贵的东西，被从四川带来，价钱低了。
原来卖不出去的东西被人运到四川卖，价格又高了。
秋天的果子多，还有栗子、山药、山楂等东西，一船船的，有不少船在当涂停一下，再来南京。”
郭市司说着那里的情况，战争结束，商业繁荣，物产种类也随之丰富。
他这个市司自然更忙碌，两匹马之前怀着小马，干不得重活，现在小马出生，等再养一养，他就能多赚钱了。
里长听了点点头：“郭市司，眼下朝廷开始要求让闲着的人去干活，你管着当涂县的市场，可有无事可做的人？”
“不叫人闲着？想干活，终归是能找到，就看工钱多少，过完年到能够种菜之前，许多人就在家呆着，干点家里的活计。
想要做旁的，那得出来问别人要不要帮工，码头上的活儿不是所有人都能做的。
编张席子了、扎个篓子了、搓绳子、织麻袋，也就是这些事情，一般自家用，卖是卖不上价的。”
郭市司边想边说，发现当下的时节，确实没什么事情可做。
原来需要人手干的活儿，一直有人干，闲下来的是种地的人，明年开始跟宁国府学，到了冬天，还是有空闲。
“郭市司负责市场的事情，想来能够给人安排做工。”里长觉得市场管理的权力很大。
“只有小事情，哪个铺子临时缺人了，我知道可以帮着问问，或者谁要运东西，我也能叫来人手。
如帮你们代养的马，从来不缺活干，这点我是承认的，确实便利。”
郭市司知道自己的权力如何使用，否则他怎么不愿意调走。
里长喝口茶水：“其实郭市司你可以做牙人的事情，咱不能等别人来问，要主动帮助人，我给你讲……”
里长开始说中介的问题，当然，官方组织的不叫中介，叫便民处。
先找个房子，再准备文房四宝，派人去码头和各商铺问有什么需要，再写下来贴到房子的墙上。
之后告诉其他人房子里有活，百姓过来，不识字没关系，找人给念。
同时问百姓想做什么，原来干过什么，愿意拿多少工钱。
这样一个买卖需求的地方就出现了，包括雇佣和被雇佣，卖货与买货。
“如此一来，原本不想做什么买卖的一看到别人的需求，会动心思。
咱不收钱，这钱不方便收，没有那个名义，但咱可以卖茶水和其他吃食。
商人们边看边喝茶，饿了吃点心，保证能把负责写信息和房子的钱赚回来。
你现在回去就安排，我教你一种吃食，你就在那卖，赚到钱你如何分，便不是我的事情。”
里长出完主意，又愿意提供小吃教学，帮对方额外增加收入。
郭市司的嘴微微张着，旁边的六个手下瞪眼发呆。
过了几息，郭市司咽了咽口水，端茶碗灌一大口：“朱里长，这个……我做了后，会不会被调走？”
他显然不想升官，他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还能升到哪去？变成县尉？主簿？
他现在养着马，赚得比别处多，关键他熟悉市场的这个位置，轻松。一旦按照朱里长所说去办，可了不得啊！能够帮多少人解决问题？商人在当涂交易得多，税自然多。
政绩落到身上，再从茶水和零食中赚钱，估计位置要有人争。
“郭市司在那里关系还是不够？”里长听明白了，对方无法稳住工作岗位。
“现在行，年底了，我已经把代养马的一部分钱给出去了，钱再多了怕是难啊！唉！”
郭市司摇摇头，他自己也不确定，当涂县是附郭县，太平府的府也在当涂县里，上面有多少人能够调动他的位置？
“这个……嗯……好办，过来，跟我跪下。”里长说着一抬头，看到来人，拉着郭市司起身。
“草民下丘村里长朱宜长拜见太子殿下、秦王殿下。”里长喊完当下跪下。
然后郭市司等人跪了，一句话没说出来，满脑子空白，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来了？
“免礼！”太子知道来人了，不然里长不可能又给下跪。
“谢太子殿下。”里长喊。
“谢太子殿下。”这回郭市司七个知道怎么做了。
“快吃，太子妃等着呢！”朱标看看他们，点下头、挥下手，让跟自己过来的人吃饭。
负责试吃试毒的人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正常不得慢慢吃，然后多等一会儿才行嘛！
现在是吃一吃，走个形势就可以了。
太子得守规矩，不可以逾越，哪怕装也要装出来。
朱樉不管那许多，他带着自己的护卫吃。
朱标就看着下丘村的四个孕妇吃，他在学习，到别的地方看人家孕妇吃饭，显然不好对吧？
下丘村的无所谓，双方关系好。
“朱里长，今天是红烧排骨、芹菜炒豆干、灰木耳白菜、清蒸鲤鱼、豆芽拌绿豆粉、蒜黄炒蛋、卤猪耳朵拌黄瓜、葱烧猪心，竹荪银耳莲子汤？”
朱标扫一眼四个孕妇面前的八菜一汤，直接报出来所有的菜名。
“太子认识的菜果然多，若太子妃想吃不咸的鸭蛋黄，我们这里也有。
正常的香瓜和西瓜，该吃就吃，不要吃香瓜的籽就好。
平时要带着太子妃走动走动，太医院那边想来会说的。吃米饭还是吃馒头？
殿下若下午有闲暇，可到这里喝茶，草民有一重要事情欲在太平府当涂县试行。”
里长跟朱标接触时间长了，说话就变得自然、流畅。
朱标认真听着，他还不晓得下丘村人从早上去市场的时候就在估算时间，然后回来做饭。
“好，午后过来。”说着他带上八菜一汤，加上一堆小菜和酱的鸡肝回春和殿。
“今天中午他们的孕妇吃这些。咱亲眼看着的，又让人去先吃。”朱标自己都不觉得饿，先给太子妃喂饱了再说。
“多谢殿下，这还带了一份山楂罐头拌银耳？只有下丘村能拿出来。”太子妃看到饭菜很有食欲，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第231章 受热均匀用石子
“郭市司，吃菜，下午要与太子殿下说事情，便不与你饮酒了。”里长劝郭市司吃菜。
郭市司在哆嗦，太子殿下是走了，秦王殿下在呢，就在旁边，跟憨憨单独一桌，喝酒。
“好，吃。”郭市司哆嗦着伸筷子，他的六个手下与他一样。
“吃个饭还怕这怕那的，你不如下丘村的人，当初父皇单独请他们吃饭，也没听说谁哆嗦。”
朱樉看一眼，皱眉头，大家好好吃个饭，你们在那干什么呢？让我走？哼！怎么可能。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郭市司要离开位置下跪。
“你赶紧吃，再折腾咱把你脑袋砍了。来，憨憨咱们喝酒。”朱樉瞪一眼，转脸回来举酒盅。
“哎！喝！嘿嘿嘿嘿！”朱闻天也端酒盅，抿一口，吐酒气：“啊~~嗯！”
郭市司被吓一次，反而平静了，手不抖了，夹菜吃。
孩子们先吃完，跑出去买东西、找东西，为下午的事情做准备。
郭市司七人吃得也快，被里长安排到空的帐篷里先休息，缓和下情绪。
未时正，太子朱标来了，上课没有跟下丘村讨论事情重要。
朱樉和憨憨还喝着呢，二人一人喝了一两白酒暖暖身子，开始喝啤酒，这里有盐水毛豆。
里长拿出来茶给泡上，又摆一些干果，大家在外面喝，凉快。
“殿下，先说个冬天大棚种植的事情，可派人到其他冬天无新鲜蔬菜之地建大棚，做好账目与监管。”
里长把此事先说出来，避免回头忘了。
“倒是个好办法，不怕有人贪墨。”朱标闻言微微颔首，确实能多赚钱。
“另有一事，在于四川战事停止……”里长把与郭市司说的事情又重复一遍。
朱标听完微微诧异：“为何不让宁国府宣城县来试？”
“殿下，下丘村与他们是熟，明天会给送去一大批用来过年的东西。
不过那个地方商业比不得当涂县，当涂县在长江边，正因为四川战争结束，才有更多商人往来。
宁国府要等更多的人知道有一条新运河通航，从宁国府路过的商人增加，方可实施。”
里长解释一下，他明白太子的意思，在宁国府做任何事情，下丘村都能够直接去办。
太平府不是很熟，有时配合上不够默契。
太子再次点头：“也对，试试看，好的话多推广，南京一同尝试，宣城先做着吧！管他人多人少呢！”
“宣城与南京自是没问题，当涂县此时的市场由郭举郭市司管，为避免有人随意插手，胡乱指挥，还是要稳固一下郭市司的位置。”
里长通过太子来帮郭市司保官职，没人会动了。
朱标看一眼坐在那里十分拘谨的郭举：“既然朱里长说了，那么郭市司当要尽心尽力才是。”
“下官定然做好此事，如有差池，下官……下官提头来见。”郭市司激动不已。
“殿下，下丘村突然想起一种吃食的简单制作方法，可用来卖钱，四川那边有栗子，宁国府栗子更好，做糖炒栗子。憨憨！去炒。”
里长开始介绍小吃，宁国府一直有栗子，宣州板栗。
“嗯！来了！炒。”朱闻天起来，先进帐篷换衣服，他也舍不得把绸子的衣服给弄坏了。
他的小伙伴们已经换完衣服，栗子、小石子、白糖准备妥当，大铁锅架上。换好衣服的朱闻天拿着铁锹站在大锅前，石子先扔进去炒一炒，找找感觉，再把栗子倒进去。
接着就是哗哗哗的力气活，炒一炒，淋里面点糖水，继续翻炒。
“二位殿下，所用糖并不多，一点就够。石子用来增加栗子的受热面积，不放石子，而直接炒栗子，必焦煳。
一般炒个一刻多钟，取出来一个栗子看看熟了没，熟了就铁筛子把石子筛下去。
由于放了糖水，栗子会与石子粘到一起，需要厚的手套帮着分一分。
这个时候一定要快，不然石子的余热会把栗子里面烫出黑点。
古人有炒栗之说，炒栗，小者熟则大者必生；大者熟则小者必焦。使大小均熟，始为尽美。
是把大小分开来炒，咱们这个不用，除非特别大和特别小的。”
里长在旁边讲解，他也没炒过，憨憨说什么就是什么。
朱标、朱樉和郭市司等人围观，他们头一次听说栗子拿石子来炒。
“主要是现在白砂糖便宜了，放红糖水来炒，糖味甚杂。朝廷派人到福建等地大量种植甘蔗后，大明百姓也能尝尝甜味了。”
里长又说起糖的问题，放红糖炒比不上白糖。
“谁能想到可以用石子？糖贵时，确实不舍得拿来炒。”
朱标只觉得高人主意多，哪怕炒个栗子都比别人强。
大家又说片刻话，时间差不多了，小丫头戴个手套从憨憨哥递过来的铁锹上拿下两个栗子。
她呼呼吹吹，摘下手套又两手互相倒，待不烫了，用指甲一滑，再一捏，栗子壳分开，她尝尝：“憨憨哥好了。”
朱闻天放下铁锹，双手各抓铁锅的一个耳朵，直接把铁锅端起来到旁边的铁筛子的位置，哗啦一声倒下去，再颠颠，旁边的小伙伴拿锹把粘在锅底的栗子扒拉下来。
其他人戴着手套把栗子和石子在筛子上哗哗搓，石子掉落下去，栗子留在上面。
栗子放到簸箕中，留下一部分，其他的以棉被盖上，保温保湿。
里长端一竹盘栗子，送上剥栗子皮的小竹片，一边有齿，一边能当勺，不过这种栗子划开一捏就行。
旁边的孩子拿着竹片示范一下，朱标、朱樉和郭市司才跟着动手。
“好吃，我回去找人练练，放在便民处卖，加上其他的东西。”
郭市司尝一个，认可了这个口感与味道，比自己吃的煮栗子好。
朱标打量着小竹片，微微摇头，这吃的心思真多。
里长跟着吃一个：“若凉了，最好是放在烤箱中加热。”
“凉了我拿过来让你们加热，一次我少拿些。”
朱樉才不打算自己热栗子，趁下丘村的人在，就跑这取。
“如此，太子殿下、秦王殿下，下官就告退了，回去操办此事。”
郭市司一见没有别的事情了，可不想在这里吃晚饭，赶紧离开。

第232章 多府售卖价一同
郭市司七个人乘下丘村的船只回去，走新的运河，带了许多过年的礼物。
朝廷已经下令收拾河工，之前故意骗人的被抓起来。
同时又在南京各重要地方贴上告示，告诉别人这里有条胭脂河，考虑下远近，别都走长江。
朱闻天吭哧吭哧又炒了足足一个时辰的糖炒栗子，七锅，三锅被推着送到宫里给大家分。两锅留在帐篷处村子的人吃，一锅送到卖盒饭的地方，再分旁边福华楼点。
最后一锅给卖啤酒和居必七的伙计们，明天再炒给其他地方的人。
村子里的孩子们则在吃鸡蛋，最后一锅栗子炒完，石子还烫着呢，草纸用水打湿，盐也放点水抹鸡蛋，拿纸包好，埋石子里。
熟了后就是盐焗鸡蛋，味道与煮鸡蛋不一样。
晚饭的时候朱标和朱樉又来了，太子让人先试吃，再把饭菜给太子妃送回去，转身回来跟里长喝酒。
“便民处的具体设计，朱里长可否直接做完？”
朱标带任务来的，他发现找别人还不如直接问下丘村。
“殿下稍待。”里长起身进帐篷，之后拿出来一张纸，纸上画着图。
“殿下请看，有一共四个房间，找活儿干的一处，招工的一处，买卖东西各一处。”
里长把图递过去，同时讲解，图上就是四个房间的布局。
朱标扫两眼：“为何要分开？”
“不分开，他们会乱，如招工与找活计的人，互相之间会问来问去。
南京人口多，往来的商人亦多，房子得大，考虑到冬天冷与夏天热。
有钱的商人又不愿意与找活儿干的人凑到一起，怕别人把自己的衣服弄脏，嫌夏天汗臭味重。”
“当有此虑，再卖他们吃食，他们不愿意买，更没心思喝茶，赚不到钱还要搭钱。”
朱标想到一大群不同的人聚在一起，确实麻烦。
“殿下，其实一旦大家认同这个地方，靠卖消息也能赚钱。
哪里有什么好货，有人需求，免费给看几条，想要再看更多的比较，收钱。
卖货的亦如此，找买家的话，多了交钱，免费的都是出价便宜的。
甚至有人着急买或卖，额外给一份钱，就把其内容贴到显眼的位置，用大字写。
到后来别说显眼的地方，想贴到墙上一样给钱。
不过找工作的不收钱，他们本来就没钱，可以提供免费的开水。”
里长把憨憨教的新赚钱方法说给朱标和朱樉听，黑呀！心真黑！
果然，兄弟二人目瞪口呆，别人过来说自己需要什么、卖什么，咋还收钱？
“朱里长，换成你，你愿意吗？”朱樉感觉自己若如此，杀人的心都有了。
“下丘村如果着急，可以掏钱。我就是这么一说，可以如此赚钱，未必需要这般赚钱。”
里长没想过由此弄钱，憨憨说的消息就是钱，靠卖消息能发家。
于是他接着说：“若大明各县，皆有一处这样的地方，到时候用朝廷的急报传递，再贩卖。
商人们知道哪里缺什么货，何处有货，抢先一步买来运过去卖掉，买消息的钱，花得值不值？
朝廷掌握这些消息，便知道了大明各地物产情况，哪里缺东西，朝廷下令调运。
米贵则粜，粮贱则籴，比之常平仓更灵活。百姓不止吃粮，其他东西同样有需。”兄弟二人的动作又停了，他们哪曾想过一个便民的地方，背后隐藏着更多的事情。
朱樉喝口酒，压压惊：“照此说来，卖钱似乎没问题。咱们的买卖能否用上？”
他想起来跟下丘村合伙的买卖，好像不是低买高卖，都额外加工。
“秦王殿下，醉蟹该上市了，这个能赚钱。”
里长说起个买卖，秋天的时候在湖那里捉的螃蟹，用了许多坛子和材料。
快过年了，该拿出来卖掉换钱，总不能留到明年？都坏了。
“卖，兄长，太子妃不能吃。”朱樉没忘提醒下老大。
“多谢二弟。”朱标自然知道孕妇不可以吃醉蟹，其实不用操心，下丘村在，会把每天的孕妇饭做好。
下丘村有四个大肚子的孕妇，另有没显怀的孕妇，会专门提供吃食。
下丘村不可能在吃的问题上犯错误，甚至村子孕妇穿的衣服和鞋子跟其他人都不一样，宫里已经照着做了。
孕妇服给人的感觉是宽松又舒适，同时把大肚子给遮挡住，把孕妇给打扮的像小宝宝似的。
……
腊月二十六，距离除夕还有四天，算今日，今年没有三十儿。
下丘村的新鲜蔬菜降价五十文一斤，当天能采摘多少，运来就卖出去多少。
醉蟹也上市，整个南京，哪家稍微有点名气的店，如果不能提供醉蟹的话，就没人去。
包括宁国府与太平府，挨着南京应天府的长江更下游的镇江府、扬州府、苏州府、常州府，以及杭州府等地全有醉蟹卖。
朱樉为了多赚钱，动用宫中的关系，朝廷的船只往来送货，额外给军士们一些钱，这是下丘村提议的。
顺便帮着下丘村往镇江府与扬州府卖蔬菜，价钱五百文一斤，数量有限。
醉蟹按照大小不同分出四个等级，最便宜的一只四十文，最贵的八百文。
告诉买的人，打开坛子后，两天内吃完，不开坛子能放到二月。
一般都是酒楼买，联系贵客，开一坛子分售，八百文的属于特别大的。
反正不管是哪一种，吃得已经不是螃蟹了，普通人家谁舍得拿出来一个月的收入买一只大螃蟹？
四十文的也不行，一天赚个二三十文的，还得养家糊口。
“憨憨，看我厉害吧？咱赚了，正月十五前，所有的醉蟹全能卖掉。
如今只有个北元的战争要打，其他地方愈发安稳，商人们赚得多。
之前战争的功臣家里也有钱，可惜夷人对醉蟹不怎么喜欢，不然卖给他们。”
朱樉找过来，别人他不愿意聊天，只想与憨憨分享。
“卖、多，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对于醉蟹卖得好，丝毫不吃惊，周围那么多的府，有钱人够用。
他此刻在考虑所赚到的钱怎么花出去，别留在手里，属于浪费行为。

第233章 年前好菜时务问
腊月二十八，雪飘飘而下。
市场上的各种商品价格又涨，买的人一边咒骂着一边掏钱。
各店铺和买卖的雇工们今日掌柜给结算工钱，拿着就放假了。
家在远方回不去的，接了钱，看着外面的雪发呆，一时间似乎不知道该前往何处。
图书馆中，想家的学子偷偷抹眼泪，家住在周围不远州府的有钱人家学子早已回家，剩下来的是要在南京过年。
“四喜兄，今日做错菜了？”盒饭店中午，依旧有人过来吃饭，今天还得干一天。
明天上午若是有活儿来找，那就再干一上午，中午后呆在家中。
“明天不开业，今年最后一天，给大家做顿好的，让大家开心一下。”这里的厨师长朱四喜笑着回应。
今天给的菜是木须肉、没有辣椒的鱼香肉丝、锅包肉、腐竹炒肉、鲤鱼汤。
一律三文钱，不卖五文，随便吃。
“这是一顿饭把之前从我们手上赚的那点钱全还回来？”
“下丘村卖盒饭，就是照顾咱们。”
“下丘村仁义。”
“听别人说，下丘村的村头有忠正、仁义、良善三个朝廷给立的牌坊。”
“还有圣上赐的大明栋梁呢！”
“居必七的店中所卖的咸菜干，比自己家做还便宜。”
吃饭的人说起下丘村的事情，各种夸，没一个说不好的。
长时间接触下来，他们已经了解下丘村的买卖了。
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比卖盒饭赚钱，包括图书馆，有钱的学子需要用东西，一般就在图书馆里买。
过年回去，听说很多书生都买几套精装版的书。
还有啤酒、居必七、蔬菜、醉蟹、卖给福华楼的高汤、蚝油、料酒。
唯独盒饭三文、五文，即便素菜也用油炒。
“四喜，明年你们还卖盒饭不？”有人担心人家想歇着，那自己吃什么？
“卖，明年招工，带徒弟，然后徒弟们做菜，我们会有其他的事情。”
朱四喜告诉众人，村子确实如此安排，带一批徒弟，把简单的菜教给他们。
干满两年可以出师，到外面自己开店。两年内不得离开，否则把培养费补齐。
当然，吊高汤、做料酒、制蚝油不会教，酱料、卤料、抻面的炒肉酱也不教。
抻面教，包括如何制作篷灰，到外面开店，可以来师父这里买肉酱。
“带徒弟好，多教徒弟。”
“我家老二行不行？我知道规矩，管个食宿就行。”
“我有个外甥……”
大家又开始说起盒饭店徒弟的事情，按照规矩，学徒期间不给钱，学成好后，再免费给师父干两年。
这是谋生的手艺，不可能随便教。
……
“吃饭了，都来打饭。”图书馆，王树招呼学子们。
想家的学子，一瞬间就把家抛到脑后，拿着自己的餐盘过来领饭菜。
今天这里的饭菜跟盒饭店的一样，提前预定的其他学子也跑过来，不来不行，定了不来，以后没有，若偷摸扔了，直接赶出去，不准再进图书馆，拉黑！
目前为止，没有一个学子给拉黑，关键在于下丘村的饭菜好吃。
“今天的肉多，有两道菜没见过。”
“明天三十儿，他们还能给咱们饭吃不？”“应该会给，过年咱们去哪买饭？福华楼开着，没钱。”
“除夕皇城里放鞭炮，咱能看到烟花。”
“过完年再没考上怎么办？就这么回家？”
“唉！没脸回去，难道在图书馆一直住？估计他们会找个理由把咱劝出去吧！”
话题一变，大家觉得饭都不香了，愁肠满腹。
……
东华门外，下丘村的帐篷区，太子朱标与秦王朱樉都走了，快到除夕，他们府中事情多。
村民们轻松起来，不用再配合着憨憨演。
“憨憨喝黄酒啊？”里长拿过来一坛黄酒。
“喝！”朱闻天接到手，打开泥封，倒进温酒的器皿中加热，这个是买的，十多年窖龄的。
孩子们负责烤串，孕妇和年岁大、年岁太小的，已经吃完自己的饭，进帐篷中暖和去了。
帐篷的一面把布解开卷起来，放木头的架子，上面装玻璃，看着亮堂许多。
“明年书生们你觉得有谁能考中？”里长拿个羊肉串。
“一个都没有，今年录取的那些人，让陛下很难受，明年问时务策的时候，陛下一生气，从今往后不要了。”
朱闻天说出历史上的情况，现在他觉得朱元璋更生气，因为有高人比着。
下丘村的孩子们学得不错，却根本不着急考科举，朱元璋和朱标都在等。
里长：“……”
“既然如此，咱还管他们作甚？考不上，陛下一说不录取了，他们总不能一直住着吧？”
“其他人咱不管，二百六十个人，咱有用，放到百货商店里去，还有下丘村到南京的桥与路。
咱们赚的钱多了，找他们跟工匠学，从基础做起。咱村子的孩子不就是这样嘛！
过了年我教他们大明律，现在还没做好，不过……我能猜到一些。”
朱闻天早给那些学子安排好路了，干活，不能浪费了，边干边学，增长见识。
“好！如此好！时务策是什么？”里长认可了憨憨的安排，又问一下名词。
“问，北平人少冬冷取舍何为？”
“当然得好好经营，必须要发展起来，顶着北元，那里正好挨着运河，可入海，再往北的话，就是黄土和草原，不适合正常农耕生活。
冷不怕，冷可以烧煤，煤……憨憨！那里有煤否？实在不行从河南运煤，有黄河。
不结冰的时候从黄河过去走运河，送到当地烧。当地有许多药材，南方没有。
冬天，这不现在还运着冰呢！只要有生存基础，有货物流通，其他的都好办。”
里长就这个问题进行解答，北平不能放弃，而且要反过来加强。
“你这么说，陛下就爱听了，觉得你可以录取，可是那些学子不行，他们不会。”
朱闻天给予肯定，知道这个就可以了，再考虑行文格式。
“这有何难？分明就是简单的事情摆在眼前，我根本不需要多想，因为我平时……”
里长说着顿住，扭头看看周围，下丘村的人都用那样的眼神瞅过来，包括烤串儿的孩子。
“唉~！”他叹口气：“原来如此啊！怪不得以前当大官的人，家中子弟考科举容易。”

第234章 多次应答带传信
里长悟了，憨憨平时总给大家讲各种情况，包括海外的、大明内部的、每个地区的、河流、山峦、草原、荒漠……
间夹着农耕、畜牧、游牧、疍民等生存方式的族群，以及月亮影响潮汐，太阳波动等等。
故此面对一个问题时，自己从军事、政治、经济方面考虑，甚至脑海中出现了运河的地图、黄河的图、渤海湾、北平平原、河北平原、草原……
身为官员的郭市司看到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拿筷子的手在哆嗦。
村子里的人面对陛下时却非常坦然，因为心中有底气，从憨憨那里学来的见识多。
曾经的自己遇到同样的问题，能给出答案？啥都不知道哇！
“吃、喝！嘿嘿嘿嘿！”朱闻天端碗。
“嘿嘿嘿嘿……”没去休息的村民们一起嘿。
“诸位烤肉串儿吃呢？太好了！过年了，有之前年老已经无法耕作，走路都费劲的牛买来，今天杀掉，送你们一头。”
周宗从东华门出来，后面的四个人推辆大的平板车，上面有一头杀完破膛放过血的黄牛。
“周舍人来了？喝酒呢！诸位兄弟都坐，今天有羊肉串儿。”里长起身打招呼。
“牛，坐，嘿嘿嘿嘿！”朱闻天不得不再嘿一次。
“好多天没见面了憨憨，嘿嘿！”周宗笑着向众人点点头，再与人家的守村人打招呼。
不用里长引路，周宗带着四个手下自觉地去旁边的水盆处洗手，这四个人也在下丘村轮值过。
今天过来属于休息，能喝口酒，属于额外福利。
不过四个人不与里长、头儿、憨憨坐一桌，分散到其他下丘村人的桌子边，跟同桌的人熟络地聊起来。
“周大哥给你吃。”小丫头抓一把串过来放到托盘上。
“哎！铃儿几日不见，咋变得更漂亮了？”周宗对这声大哥比较感激，总有少男少女喊他叔叔。
“是哈？等会儿给你烤茄子、烤大蒜。”小丫头高兴了，跑着回去找茄子和大蒜。
大蒜烤着吃，跟吃生蒜不是一个味道和口感，很香的。
“里长，正月初一陛下祭天后会宴请群臣，太子殿下不好问出来，怕你们难以拒绝，叫我来问问，你们去不去？”
周宗说起他来的正事，太子无法提，一提就是邀请。
“承蒙陛下、太子盛情，不过我村的人老的老、幼的幼，还有小宝宝及孕妇，与外人接触，多有不便。”
里长拒绝，没什么意思，跟一群大臣吃饭作甚？
周宗得到答复就算完成任务，他喝一大口黄酒：“在这边想喝口酒不容易，咱下丘村给孩子、村老做的车，宫中已经做不少了。
有大臣年岁过高，已经致仕，陛下会派人送去轮椅，宫中的宝宝们坐婴儿车。
另有哪个大臣家中有新生儿，陛下也会送一辆婴儿车，包括琉璃奶瓶和树胶奶嘴。
听太子殿下说，奶嘴给宝宝叼上，睡觉确实安稳，有时宝宝醒着，突然哭闹，不明其意，塞个奶嘴，宝宝便开心了。”
“哎呀！说起来应该印书，回头我整理一番，写下，再印成书。
关于婴幼儿方面的，不知周舍人可发现，越是生活不太好的人家，宝宝哭闹越多。
这里面涉及到很多问题，包括环境、陪伴、大人情绪等等。”
里长听对方提及宝宝的事情，想到憨憨教的一系列方法和原因，决定写下来印书，给更多大明的人家看。
不识字的可以问别人，问都问不到就没办法了，官府专门教也行。周宗连连点头：“是这样，我家中二子刚生，他姐姐最初就总哭，现在他哭得不是很厉害。”
他承认，下丘村什么都比别人强，哪怕是婴儿宝宝。
“恭喜周舍人，一会儿周舍人把婴儿车和婴儿背带拿回去，这个婴儿背带有要求，它是……”
里长先恭喜，再提供东西，人家宫里给不给是一回事儿，说出来了，村子必须给。
“哦！四个月用，面朝妇人，等过两个月看看情况，可面朝外面？再大几个月，背在后面？借我纸笔，我写下来。”
周宗重复一遍关键的事情，又怕喝完酒忘掉，要写。
“周大哥我知道，我给你写，今年我多了个可爱的妹妹，比二弟好。”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送来烤茄子和大蒜。
“好啊！小丹眉宇间能看到英气了。”周宗很自然地夸对方。
“听周大哥一夸，我飘了，明天再写吧！嘿嘿嘿！”少年调皮地笑笑，跑去帐篷。
周宗看着对方的身影：“里长啊！咱下丘村的底蕴可是太厚了，将来不敢想。”
他知道如今的下丘村人人识字，有的人能认能写的字多，有的人年岁大了，就少。
算术也是如此，简单的日常用的，全会，难的岁数大的反应慢。
一个村子啊！不，还有一个不行的，没关系，人家有力气，飞签子准，这不就弥补了嘛！
“都是憨憨的功劳，没憨憨，咱村哪能如此？养守村人，从来未曾想过养成这样，是吧憨憨？”
里长实话实说，都是憨憨教的，有憨憨的村子，所有人的精气神都不同。
“哎！憨憨，我，嘿嘿嘿嘿！”朱闻天无奈地配合。
“对对对，守村人的功劳。”周宗也配合，下丘村最不能得罪的便是守村人。
他吃一瓣烤大蒜：“里长，带枪了吧？咱们去打靶？”
“带了，五十支燧发枪全在呢！打靶就不必了，没什么准头，等……以后周舍人就知道了，有办法让枪变准。”
里长承认带着枪，却不愿意去打靶，浪费子弹，没有补充，在村子就无所谓了，随时能制作。
这个是被允的，不然朱标怎么可能做个样子试毒就把饭菜拿过去吃？
带刀舍人能够带着刀跟在身边，对下丘村的人怎么就不放心？
带刀舍人随时能抽刀杀人，下丘村做不到？住的地方离东华门就那么远一点，过去便是太子府。
想杀人何必下毒？吃了饭菜问题，跟直接动手有啥区别？强攻能攻进去。
“还有好东西？把北元一灭，天下太平。”周宗露出欣喜的神色。
“灭不掉，他们打败了会继续往北跑，元朝最厉害的时候都打到那头了。
咱们到时候得努力发展骑兵，再建城堡，以城堡为依托，以骑兵为机动队伍针对。
有骑兵可与他们野外浪战，有城堡则后勤补给充足，他们不敢过堡，避免被四方围剿。”
里长摇下头，说起将来的战争模式，至少初期是如此。

第235章 年前关门路怎修
“小草，初六再来，给，推回家去。”
盒饭店中，朱四喜把窗户和门都关好落闩，边带人翻栅栏边抬过推车与小草说话。
“四喜哥，东西太多了。”小草抬车的时候以为要送到别处，没想到是给自己的。
车中放着一捆捆的蔬菜、两条大鲤鱼、两只熏鸡、两只烤鸭、两刀猪肉、半扇排骨、一桶啤酒、一大包糖炒栗子、一罐子酱菜、一袋米、一袋面和菜籽油、盐、醋、冰糖、饴糖、芝麻脆管糖、茶叶。
东西是照着正常过年给的，什么都不缺。
若计算现在蔬菜的价钱，给的东西是自己半年的工钱，自己一天五十文。
“不多，小草你是咱下丘村第一个正式员工，过个年还要从外面买东西，下丘村的脸面往哪搁？”
朱四喜笑着说，小草干活认真、卖力气，人又聪明，认识不少字了，一百以内的加减能够算准。
“猪肉和排骨从外面买的。”小草觉得两样东西让下丘村额外花钱了。
“那是咱村杀好送来的，下丘村卖盒饭可以买肉，过年的年猪必然杀自己养的。
你看看这肉，外面不好找，五花肉中的肥肉和瘦肉间夹着，因为村里的猪会赶着跑一跑，喂的料好。”
朱四喜介绍养猪经验，下丘村人已经不太专注于吃肥肉了，瘦肉也很好吃。
小草听得连连点头：“能去村子看看就好了，听人说，咱村有六百多头大牲口。”
“七百了，大牲口会下小牲口，快走，不要在别人的院子里多呆。”
朱四喜加快速度，从福华楼的门出去，盒饭店从里面上的闩。
“四喜，去东华门过年啊？”徐掌柜笑着打招呼。
“啊！盒饭不卖了，对面的居必七卖到明天巳正，总有人最后的时候才想起来买关键的东西。
纱帽子放在大棚的门口，徐掌柜自己去摘菜，我们走了。”
朱四喜点下头，到外面与小草分道扬镳，绕洪武门去汇合。
小草推着车，走出一段路回头看看，已经瞧不见转过福华楼角落的朱四喜等人，吸吸鼻子，嘟囔：“来年一定好好干，努力学识字和算术，能多帮忙。”
说着他迈开大步往家走，曾经熟悉的街道在雪中似乎变了一个世界，更加迷人。
居必七店和啤酒店的人看到对面关门，一个个羡慕不已，自己还得多干一天，人家是下丘村的人，自己是秦王府的人。
关键盒饭能够关门，这边买东西的人依旧很多，早干什么去了？下雪天还要柴火和煤。
……
朱四喜带人回到东华门的帐篷区时周宗五人已经离开，下丘村的人分割着牛。
明日腊月二十九，称呼上叫三十儿，牛肉牛骨头有的需要先处理。
牛身上没有牛皮，想来剥下去做东西了，比如帐篷，弓弩不再大量制造，新的燧发枪与升级的火铳，加上曾经的弓弩，足够使唤，坏了的修修。
里长带着憨憨擦祖宗牌位，边擦他边嘟嘟囔囔的，别人根本听不清楚。
“憨憨啊！两地的距离远，咱又不能不管南京的事情，你说能不能再挖一条河，就给咱村里用，来的时候顺流，回去的时候还是顺流。”
里长放下一个牌位，看向憨憨。朱闻天：“……”
他深吸口气：“最好的办法其实是飞过去，飞回来。”
“憨憨，莫开玩笑。其实咱们走路还好些，挖矿的，尤其是打竖井、斜井等架子的矿工才难，一筐筐把矿石背出来。
好在咱提供了好的火药，能够控制炸的区域，不用再拿镐头刨，你能想到在矿井里点油灯刨石头的情形吗？”
里长说着路的时候，想到了矿区，憨憨提供好的矿，按照图直接找到，挖矿的人依旧累。
朱闻天听着反而愣住，过一会儿，里长喊憨憨，他才回神，露出笑容。
“大的露天铁矿，挖出来的石头要走近的路运到长江旁边。不可以往当涂县的县城位置走，得……”
朱闻天停顿，继续擦牌位，速度加快。
“说呀！咋没了？”里长着急，抓心挠肝的那种。
“擦完回去我给你画图，没法说，没有地名，从采石矶旁边到长江。
挖矿的人不会因为有的新的技术而轻松，却会因为有了新技术应用多拿工钱。
咱给陛下提议，效率高，同等时间内挖出的矿增加，就得给矿工加钱。”
朱闻天没办法把话说清楚，此时那里根本没有县，不然早发现大铁矿了。
里长也跟着加快速度，片刻后，牌位按照顺序摆好，香炉安放完毕，二人从这个帐篷出来。
朱闻天先画了一套图，送给下丘村的木匠和篾匠，再回来画地图。
“里长你看，从这里穿过去，距离最近，还能绕开高的山。
咱们村花钱修路，先把路面平整了，一直修到南京，我有办法让陆运的速度更快。
那条路连接上，所花掉的钱……究竟值不值得？已经有水路了。”
“憨憨，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咱们花钱，别人干活还能拿工钱，没钱了咱们去赚。”
一到这种时候，里长就把钱看得很淡，反正憨憨总有新的赚钱法子。
实在不行，把以前赚钱的事情捡起来，弄冰糖、香皂去卖，明年竹荪大批量收获，加上银耳，全是钱。
再收获的小麦换粮后，不给太子拿去送人玩，雇人干活支付麦子。
玻璃镜子与琉璃，村子根本没卖过，憨憨做出来之后，直接送宫里跟夷人换东西，村子又不是不会造。
朱闻天摇摇头：“里长我在计算花多少钱，在一段时间内能否获得社会经济效益，只是咱们村子方便，无意义。
不然把这个钱用在其他地方，岂不是更好。莫急，我算算区域经济是否能够带动起来。
与其他湖泊的过路经济配合，连到芜湖去，人口数量，过路货物数量……”
朱闻天说着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里长探头看，这回看不懂了，字都不认识，圈圈拐拐点点的。
过了一刻钟，朱闻天放下笔：“得修二百五十到二百七十里的路，延长一些就划算了，特别划算。”

第236章 懒惰才有轨道印
腊月二十九，早。
朱标带着烟花过来：“朱里长，这个给你们放，不要跑到两边城墙下面对着将士们放。”
“太子殿下放心，我们去前面空地，离帐篷亦远。”里长表示他不傻，知道在哪放安全。
朱标颔首，他带来的人在快速吃饭，今天早上再带回去一次，中午就不在这拿了，还有晚饭也是。
“咦？水泥地上怎么铺了木头条？一格一格的。”朱标发现地上多了东西。
“殿下不知，咱下丘村的人越来越懒，说做饭的地方离朝阳门远，水路把菜送到岸边，还得带过来。”
里长一脸无奈的样子，好像村民真懒惰一般。
朱标用怀疑的目光看里长：“你们不是有推车么，用车推。”
“推车装的东西少，咱们人多，一顿饭要消耗大量食材，何况那里有青石铺的，颠簸。
把水泥路修过去显然不合适，会盖住青石路，不美观，只好想个辙。
把木条铺地上，这就方便了，车往上一架，比原来那个轱辘车更容易推和牵。”
里长继续解释原因，都是被逼的，谁让大家懒呢！
“车呢？本宫看看，怎么能比原来的好！”朱标纳闷，下丘村玩什么呢？
“在那边，马上就好，好了，看，他们推着到前面，前头有个小坡，轱辘卡在这木条上。”
随着里长的话，那边果然推出来一辆车，四个轱辘，却不是万向轮，而且跟正常的轮子不一样。
憨憨当主力，一直把车挪到木头轨道上，往前一推，车就顺着轨道前进。
朱标上前，跟着车走，又帮着推一推：“能省那么一些力气，却不多，何况轮子无法随意转，似乎……”
“殿下有所不知，万向轮是好，放在咱下丘村的铜矿中，如何推？
把这个车和轨道送进矿井里，加个马车的刹车装置，装一车，由牲口或人拉出来，比背着省力。
矿井无法铺水泥路，木条若怕断了，粗一点，上面包层铁，轱辘也包层铁。”
里长终于说出这个东西的真正作用，万向轮的车，怕颠簸，可以加老竹片的减震。
村子正在调整研究，相信很快能做成，宝宝的婴儿车与轮椅会更舒适。
朱标：“……”
他盯着里长看了几息：“好，好一个懒惰。用来运矿石，当真方便，凡有轨道处，必可车易行。
修一条适合沉重车走的路费劲，修轨道则相对容易，这轨道本宫看了，拼接而成，哪段坏了可换哪一段。
两条木条为轨，中间连接用来固定。若那个大的露天铁矿用上此轨、此车，可源源不断把矿石送至江边。”
朱标给予高度评价，这心思，简直巧绝天工，挖矿千百年，竟无人想过。
“殿下，若说把矿石运到江边，草民这里有个图，你帮着指正一番？”
里长见对方提到大铁矿，顺手从怀中把他临摹的图献上。
太子接到手，眼睛眯起来，似乎在想这个画的线和周围的山峦勾勒的位置对不对，他也没有印象。
图里画的最后到长江边的位置，是朱闻天时候的花山区，此地东高西低，南山铁矿往这里运，铺轨道最方便。
不是朱闻天自己想的，乃曾经就是如此做的，为什么不往别处走？当然是不如这条线好。朱标看一看，把图折上收起来：“朱里长，眼见着过年，旁人考虑如何过这个年，你们却在为大明的事情费心思。
并且把东西做出来，再准备图纸，你当知晓，此轨道车可提高多少倍矿石运输。
莫提古时，即便北元在此，也不曾有人想出火药炸矿、轨道车送石的办法。
二法齐用，比之已往，当快不止十倍。大明缺铜亦缺铁，百姓往后家中铁器更多。”
“既然如此，殿下可给矿工多一倍工钱？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里长自然比朱标知道得更多，他为矿工要好处。
“自是当给，陶尽门前土，屋上无片瓦。十指不沾泥，鳞鳞居大厦。”朱标答应，也说一首诗。
“草民在殿下面前班门弄斧了，人啊！和牲口一样，喂好了才能有力气干活。
矿车运输，从井中出可用人，到外面开阔之地，路途远时当以牲口牵拉。
以铁矿所产之铁，造挖矿运输之轴，乃为良性循环，坡急路短，不如坡缓路长。”
里长又就矿井的安排说一番，露天矿挖着挖着也一样，只不过可以直接用牲口。
朱标郑重地点下头：“本宫记下了，定然照着去办，你这个轨道好，要修到朝阳门的门口。
再修一个到东华门的门口，咱在太子府那里修一条到东华门的内门口，专门留一段随时拼接的。
城门关时，拼接的那段放旁边，城门开时再接上，如此咱来取饭菜，便省了力气，哎！都是因为本宫懒啊！”
里长：“……”
朱标回太子府，推着万向轮的车走的，试毒的人十分感激下丘村弄出来个新东西，让他们能够吃饱。
“等急了吧？”朱标回到府，对太子妃说。
“不急！殿下今日可是遇到事情了？”太子妃摇摇头。
“下丘村又给出个好东西……”朱标一边把饭菜拿出来摆在桌子上，一边说情况。
“看样子人应该懒一些，越懒越聪明。”太子妃洗好手，笑着坐下。
“其他人忙着过年，他们忙着想办法提高大明国力。一会儿我去把这个事情告知父皇，今年宫中能过个好年喽！”
朱标越想心情越愉快，今年一年的事情太多了，关键还都是好事情。
干旱地区的小麦仅仅减产一成，其他地方又有了增产之法。
运河一开，明年的漕运再不用担忧。
下丘村的高人，在过年前，又拿出来几个好办法。
等过完年就把矿车和轨道的事情落实下去，五个人背五百斤的矿石和五个人拉装五百斤矿石的矿车是不一样的。
矿车即便本身也有重量，人拉的时候依旧省力，五个人拉一千斤的矿石，上个缓坡，想来也不用费很大的力气。
如是想着，朱标跟着一起吃早饭，喝着没放糖的粥都觉得甜。

第237章 甜蜜相赠哭祭祖
祭祀堂前诉苦，当下生活告祖。真假至情怀，三炷香烟萦柱。不古，不古，长叹人心移主。
“天冷啦！你们吃糖葫芦不啊？有篮子吗？顺下来一个，给你们糖葫芦吃哦！”
小丫头带着人和工具跑到城墙下面，对着上头喊。
昨天下雪，今天的天冷，下丘村的人做糖葫芦，二百个人穿串儿，厨师们用大锅熬冰糖。
用山楂、橙子、西瓜、香瓜、黄瓜拼着放，蘸上熬好的冰糖往平板上一拍，就是一大片冰糖的糖葫芦。
还有搓着旋转得到像棉花糖的丝，挂在别的糖葫芦上，看着胖乎乎的。
城墙上守着的军士不敢往下射箭，他们知道下丘村是干什么的，新的火药和燧发枪，以及改进的火铳，皆是下丘村的功劳。
他们更知道下丘村有钱，跟太子合作，跟秦王合伙。
在城墙上甚至能看到太子每天吃饭前过来推车回去，这等关系，弄死一个……
“有篮子吗？放下来啊！给你们吃糖葫芦。”小丫头继续喊。
“没有啊！你们吃吧！”上面的小头头跑过来，回喊。
“我们有啊！等着，给你们扔上去。”小丫头又喊。
她的憨憨哥出马，手上拿个爪钩，后面连绳子，他摇两下，一松手，嗖~~三角爪钩飞上去，再往回一拽绳子，爪钩卡在城垛上。
“把篮子拿上去，再放下来，知道你们人多，我们给送五百串儿糖葫芦，然后我们要去外城墙那里送一千串儿。”
小丫头见挂住了，高兴地跳着拍两下手，再喊。
城墙上的军士：“……”
你们是要攻城不？还别说，抛得挺准啊！
“你们往上拿，我去汇报。”小头头不敢要，又担心拒绝了不好，扔下一句话跑了。
等他得到可以吃的命令跑回来时，一篮篮的糖葫芦已经摆在城墙上。
“五百个正好啦！把钩子抛下来，我们还要去那边。”小丫头喊。
“多谢下丘村送的糖葫芦，多谢铃儿。”上面的人喊，把爪钩扔下。
“不客气的！吃吧！可甜啦！”小丫头转身，带一群人去取糖葫芦，再给另一边外城墙的送。
城墙上巡逻和站岗的军士其实很冷的，此刻零下，大概有个五六度，他们冻手、冻耳朵，脚还没问题。
“小心点分，他们拍的大片冰糖，这一个要用不少糖。”拎篮子去分的人告诉取的注意。
“现在冰糖多少钱了？”有人根本不敢买冰糖，贵。
“一斤一百六十文，这几天应该涨起来了，过年嘛！听说最贵的时候六七百文。”
“据说是下丘村找到的办法，比夷人做得更好。”
“就是，不据说，现在他们不做，应该是直接管宫里要的。”
“真他娘滴甜，上面是什么？黄瓜、西瓜？”
“比山楂的贵，我这里有个栗子。”
“我有一截山药。”
军士们分着糖葫芦，也分享着快乐，糖能够令人产生愉悦感。
白天就这样过去，晚上的时候，下丘村吃火锅，又做一大桌子菜，其中必须有鱼，年年有余。
吃饭前，灯光下，里长带着所有村民祭祖，如往常一样，他噗嗵一声跪在蒲团上，开哭。“祖宗们啊！我朱宜长这个里长当得苦哇~~我不称职呀~~我有愧于列祖列宗，上次我说的有六个铺子，现在又多了。
你们是不知道哇！整个后面的地方全被我给弄下来啦！今年欠了不少饥荒，将将还完，手上剩的钱，不足十万贯。
我们今年过年，居然都没有在村子里，跑到人家城外搭帐篷，我无能啊！
我无颜回去见村里的大马、骡子、驴、黄牛、猪、鸡、鸭、鹅，哦！还有竹鼠。
没本事的我带着村民流落到了皇城根，要不是每天太子殿下来三次，我都不想活了啊！
今年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帮大明开了条运河，指点下明年打北元的战争。
解决几千上万人的就业问题，养了二百六十个学子，为大明皇宫里的宝宝提供奶瓶婴儿车……
我做得太差啦！村民们都忘了朴素的本质，整天穿绫罗绸缎，肉都不爱吃了，大冬天的吃黄瓜、茄子、西瓜……
我悔改，我会继续努力，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哎！哎呀！憨憨，该你了，过来上香磕头。”
里长哭着喊着，突然就停下，起身抹把眼泪，把位置让给守村人。
朱闻天：“……”
他上香，跪下，然后喊：“里长，脸，不要，功劳，憨憨，嗯！嘿嘿嘿嘿！”
“好了，守村人说了，里长的脸面重要，不要把功劳都给憨憨。”里长示意憨憨起来，招呼其他村民。
村民们：“……”
村老上前，开始指责里长冬天让大家吃蔬菜，夸起憨憨又聪明了，会三加二等于五了……
并且哭得很投入。
村里的孩子们想笑，又强忍着，到他们下跪的时候只好不出声，赶紧磕头，磕完离远了再笑，不，是哭。
其他的村民倒是跪下后说一些现在村子的具体情况，也没啥可哭的，日子过得一点不苦。
“吃饭，宝宝送进帐篷里，帐篷的门开着，对，咱们在外面吃。
明年咱们在这边和城外面再盖房子，冬天就应该在大食堂中用餐。
先喝口火锅汤，拿牛骨头、猪骨头和鸡、鸭熬的，暖和暖和。”
里长对着村民们说，帐篷开着，下面的火道烧着，吃饭的桌子摆在外面，这样显得热闹。
下丘村的人习惯了吃大锅饭之后，就不愿意在自己家里吃，除非是坐月子的。
不过如今下丘村坐月子和曾经不同，温度与湿度控制，通风一样不能少。
再拿干净的蒸过的手巾擦身子，保持身体清洁，不给顺产生孩子后骨骼恢复过程中寒气侵入和细菌感染的机会。
床单、被罩，三天一换，洗的时候必须把肥皂残留洗干净。
无论从中医、西医，或者说是现代医学的角度考虑，都没问题。
“憨憨，不是抢你的功劳，我就是过过嘴瘾，吃肉。”里长帮憨憨涮牛肉。
“功劳是大家的，没有信任，我有心杀敌，无力回天。”朱闻天摇头，端碟子接过肉。
“咱明年看看二百六十个学子，村子应该增加人口。”
里长有底气了，憨憨说的明年一个都不会被录取，对于学子来说打击有多大？
如此的情况下，再招上门女婿的成功概率增加。

第238章 烟花灿烂君旁辅
烟火人间星暗，朵朵绽开似幻。无限念从前，风动琉璃光绚。浓淡，浓淡，回首红尘烛焰。
村民们吃得很慢，晚上要守夜，白天该睡觉的都睡足了，孕妇和带孩子的妇人不用考虑守夜问题。
孩子们也喝到了酒酿与黄酒，几岁的孩子喝酒酿，超过十四岁的喝黄酒。
朱闻天跟里长喝药酒，一人二两，村老一人一两，平时村老就喝三钱的盅一盅，养身。
“憨憨，换到雷雨夜那年，这一桌子菜早被吃光了，冬天涮火锅的蔬菜和肉，也不会剩。”
一个村老对着憨憨说，强调那雷雨夜，就是朱闻天过来的那个夜晚。
朱闻天点头：“大家肚子里没有油水，越穷越饿，越饿越穷，吃得不少，偏偏吃不饱。”
“后来就好了，憨憨终于能够给村子帮上大忙，或许这就是养守村人的缘故。”
另一个村老跟着说，大家都不是傻子，能看出来的。
朱闻天笑了：“憨憨一直在，就如婴儿一样，那一段日子是宝宝的时候，等长大了，有的忘记了，有的却记得，我都记得。
包括六爷爷用针给我扎肚脐周围，然后拔火罐拔出很多血，我那时只会哭。
还有四婶子给我找柏树枝熬水喝，里长那时一根白发都没有，拿粮食去换蜂蜜给我开偏方……”
朱闻天一件件事情说着，他都有一点恍惚了，庄周梦蝶般。
他觉得人最怕的就是哲学与问己，最简单的：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想多了能把人给想疯，就跟许多人不理解抑郁症者自杀一样。
“回头把山神庙再好好修修，祖宗的祀堂咱让朝廷给恩准。
上回说要给丹书铁卷，咱不要那东西，听憨憨的，咱把它换成五进的飞檐斗拱。
这是咱该得的，若什么都不要，人家就会琢磨着你所谋更大。”
又一个村老出声，要求逾制，抵功劳。
“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商量好的，憨憨你说呢？”第四个村老开口。
“行的，只要不开出来八进的就行，按古制，九进为皇，八进是王。”朱闻天支持。
“我来了，我来了，能听到吗？我在城墙上，我要下去，我周宗，我拿着沙漏，一起放。”
西边的皇城城墙上，周宗大喊，他不敢直接顺下去，担心被下丘村的人拿着燧发枪警戒，一不小心把他给射杀了。
“下来吧！我们这里没有防御措施，枪弹分离。”里长回喊。
不长时间，周宗拿着个沙漏跑过来：“这个到底后就一起放烟花，其他地方都是，你们在这里，就归你们管。”
“周舍人快坐，喝什么酒？我跟憨憨和村老先喝点药酒，一会儿村老歇息，我与憨憨喝啤酒吃豆子什么的。”
里长接过沙漏，这个就属于确定时间，本来这里应该有人过来放烟花，现在村子的人在，就由村子管。
“我也喝点药酒，今晚我回不去了，内城的城门一关，不允许进出，我这特殊，能出不能进。
当然，你们村子有急事的话，可以让憨憨带信进去，只能是憨憨，因为憨憨……”
周宗说情况，意思是憨憨傻，不会算计和发起突袭。
“是哈！咱憨憨最淳朴了，叫他送信大家都放心。”
里长附和，心中则想，咱们要是想打你们，放憨憨进去，你们就彻底凉了。
周宗不会读心术，点点头，再看桌子上的菜：“吃火锅你们还摆满了其他菜？”“天冷，明天一整天都不用做饭，把这些能够热的就热一下，凉菜直接吃。”
里长拿来酒盅，放到周宗面前，给满上，又往火锅里加汤，端一盘羊肉扒拉进锅中，不涮了，煮。
村民们慢慢吃，看沙漏，眼见着差不多的时候，其他人把更多的琉璃灯放进点燃的蜡烛。
一时间这片地方变得五彩斑斓，大家换上新衣服，妇人拿着奶嘴，推宝宝出来。
“按顺序点火。”里长大喊，小孩子们手上拿着粗香，吹一口，点燃烟花。
跟别的人不同的是，他们不害怕，他们都是手搓硝酸甘油黄火药的存在，知道就粗香点燃的距离即使爆了也不会把自己炸伤，点的时候扭头就行。
‘嘭~~轰~~’‘噼里啪啦~~~’
爆竹声响，烟花绽放，随着风吹，在高空飘散，与摇曳的琉璃灯相互映衬。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只有星星与烟花一同闪烁。
……
“待过了子时就是又一年了，今年不错。”朱元璋没去休息，他守夜，拿个单筒望远镜看烟花。
今天他的心情特别好，就跟好大儿朱标的心情一样。
一年下来，事事顺心，与夷人交易，赚了不少钱，整个宁国府全种了两茬的作物。
又有了运河，加上正在建的商业信息便民处。
整年忙忙碌碌的，发现都是好事情，人生怎么可以如此顺畅？大明行政同样顺畅。
就感觉有的事情遇到麻烦时，不等着着急，下丘村出手了。
有的时候还不认为是麻烦，下丘村出手了。
有的时候下丘村先出手，然后才知道事情。
“年年除夕夜，今晚不同榷。非因烟花灿，只笑山河烁。”
马皇后笑容最是烂漫，怀旧的后勤辅助征战。
她负责后勤的事情，自己的男人重八在前面打。
越是负责后勤的人，越明白下丘村的布局之宏大，似乎从大前年，一步步地推着，那个稳啊！
人家一点不急，落实一个，再给出来一个，战争的时候，遇到如此对手最难缠。
今天放烟花之前，人家下丘村还推动着呢！说明不受节日和情绪影响，该如何就如何。
“下丘村的冰糖葫芦还有吗？给咱拿几个。”朱元璋觉得口中无味，想吃点东西，想起下丘村的冰糖葫芦。
一大堆糖葫芦送来，下丘村能给城墙上的军士吃，自然不会少了宫里。
“妹子，咬一口，吃上面的橙子，把下面……再给咱拿一串儿，妹子你一口为什么吃那么多？”
朱元璋想吃糖葫芦的那个西瓜，结果马皇后一个撸，半个糖葫芦没了，下面剩的是山楂。
马皇后笑弯了眼睛，鼓着腮帮子嚼，她故意的。

第239章 提高产量有新炉
洪武五年，正月初一。
官员与宫中的人开始折腾，下丘村的人在帐篷中呼呼大睡。
福华楼的徐掌柜把下丘村之前送来的豆包热热，加上酱菜，熬点萝卜丝豆腐汤，给图书馆的学子们送去。
南京城的许多地方，今日早上似乎都停顿了，睡得晚，起不来。
巳正二刻，下丘村的人才相继醒来，厨房的人把昨天晚上剩的菜看一看，选容易坏的先热。
今天晚上也不会做饭，那些剩菜吃不完，下丘村人平时吃得太好了，现在吃不动。
周宗已经回去，走之前他把压火的炭弄着一些，热一个火锅，五个人把剩的饺子放里面煮一煮，再一人啃两个猪蹄，吃饱去上工。
“过年很累人啊！憨憨你睡得好吗？”里长收拾完自己的事情，看到憨憨刚刷完牙。
“过年不累，熬夜累，好在不用做别的事情，休息，今天休息。”
朱闻天打个哈欠，过去帮着放饭菜，闻到味道，精神了一些。
大的孩子们也凑上来干活，小的依旧睡着，不时能听到小宝宝啊啊的声音。
太阳快到正中，村民们吃饭，饺子没像周宗他们扔火锅里，而是煎热，吃着口感好。
……
连续几天，过年的兴奋劲头慢慢消散，正月初六，盒饭店营业，官员们也开始干活。
便民处的门前排起了队伍，年前的时候整个南京开始宣传，百姓们知晓，却没人过来。
过完年，该找活做了，到便民处登记。
需要雇人的进另一个门，有凳子坐，说自己的户籍，干什么的，想要哪种，给钱几许。
登记的人有三个，其他的商人则坐在旁边点茶水喝。
便民处这就开始赚钱了，包括没吃早饭的商人，还会就着茶水吃点心。
太子朱标与朱樉穿着便装到此处观察，里长拉着憨憨陪同。
“朱里长，人确实不少，往常他们如何找活计和雇工？”
朱标看到排队的人后十分满意，证明这个便民处设置得正确。
“找相熟的人互相介绍，或者到码头、市场的地方打听，干力气活的会聚集在某一处，等着别人过去。”
里长了解，买菜的时候能够看到，有专门组织人手，如小草以前做事的临时队伍。
“价钱可是固定？”朱标又问。
“如固定的人手，有个领头的，通常能够多要钱，而零散自己找活儿的，一般价钱低。
便民处的价钱现在看着乱，等过上一段时间，每一种的价格基本上就在那个位置了。
在便民处找工作和雇工，有一个好处，不受其他有组织干活的人欺压……”
里长为两个殿下讲团伙的事情，如之前河上运输，也分成帮。
这种团伙一边欺负其他的穷苦人，一边又能威胁雇佣他们干活的人。
比如干着干着，突然提价，不给钱就停下，还不允许其他人接手。
有牙人牵线的则好一些，不过商人不愿意找牙人，得额外付出钱财。
朱标听着点头：“咱们的这个便民处起到了牙行的作用，不从中抽成，如此牙行抢不到咱们的买卖。”“其实能抢，几个牙行联合起来，跑这肆意要价，扰乱规则。”
“他们敢？借他们一百个胆子，叫他们知道是他们的牙行的牙硬，还是钢刀硬。
说起钢刀，如今已经让工匠们大量制造轨道和矿车，就按照图上画的路线铺，正月初十前，能把露天采矿的地方全部铺完。
按照工部的人估算，冶炼的地方人手充足的话，每日可产铁五万斤以上。里长可知这产量意味着什么？”
朱标说着牙行，话题一转，又提起马鞍山的南山铁矿产量。
“意味着一个矿产的铁矿石比大明如今所有的矿加起来还多，也意味着技术水平太低，产量提不上去。”
里长知道数据，憨憨说的，大明一共十三个所，一年的产量在七百多万斤，即四千多吨。
其他的地方加起来，也就是七八千吨，一千多万斤。
一个矿区一天的矿能炼出来五万斤，说明冶炼技术不过关。
朱标：“……”
他没想到高人教里长的东西这么多，居然能知道大明去年一年的铁产量。
朱樉在旁出声：“朱里长知道怎样使铁矿石更快变成铁水？”
“焖焦碳、吹煤粉、建高炉，我这有一套图，太子殿下可拿去找人做出来看看，用高炉炼出来铁，就方便用转炉炼钢。
钢铁各有用处，未必都是钢好，生铁熟铁亦如此，按照用途来加工。”
里长说着话掏一摞纸出来，早有准备，一旦跟太子接触，就有可能突然出现某种情况。
他怀中还有别的东西呢！太子不问的时候先不说，这个高炉图纸，原本准备村子先在南京外面造一个试用后再给宫里。
既然说到此事，那就让太子找人去建，很简单，土高炉，耐火砖做的。
三丈左右的高度，一建一大片，装料的时候把架子挪过去，大炼钢时期的产物。
这个最简单，而且确实比现在冶铁的速度快，只要矿石供应得上，等着疯狂出铁吧！
兄弟二人看图纸和介绍文字及数据时，里长解释：“本想着在城外先建一个，好用后再叫其他人学。”
“本宫找人去建，建一个，运铁矿石过来，就在城外。”
朱标说着把图纸收好，转身就往回走，他很着急，大明缺铁，不，不仅仅缺铁，感觉什么都缺。
朱樉看着兄长带人飞快地走了，他望向里长：“朱里长，还有什么好东西吗？”
“暂时用不上，不急。”里长摇头，事情得一步步来，没有大量的铁矿石，高炉则没用。
“我去店里看看。”朱樉见没有新的东西，也不想呆了。
里长扭头看憨憨：“咱俩去哪？”
“书，瞧，嗯！”朱闻天想去图书馆。
“走。”里长走在前面，示意憨憨跟上。
太子朱标匆忙进城，直接找父皇，一进去，别人喊恭迎太子殿下，朱元璋便抬起头：“我儿匆忙过来，冷不冷？”
“孩儿不冷，父皇看这套图，冶铁所用，当快快建好，以试产能。”
朱标不废话，直接把图纸放到桌子上。

第240章 不识文字图铺路
“只是看图和介绍，确实不清楚好不好用，速命人建出来。”
朱元璋已经习惯了下丘村行事的风格，总是先给做出来，然后让你看。
今天只有图，不见实物，找工匠造，若是好用，按照上面写的，成片建造，要在开阔的地方。
同时炉与炉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太近了，一起烧，人容易中毒。
朱标转身去找人，他对此十分看重，有了更多的铁，百姓生活也方便。
“总是能在关键的时候拿出来好东西，铁多了，犁地会更容易。”
朱元璋拿起旁边的茶水，自语，他知道有很多百姓用木犁或石犁，没有铁，炒菜好吃，却缺铁锅与油。
江南之地种油菜籽，相对来说还不错，其他地方更苦。
……
“憨憨，喝口热水？”里长跟憨憨来到图书馆门前，旁边的位置有烧开水的。
下面是个简单的灶，没有烟囱，铜壶架在上面，可以烧煤和柴火，炉子有箅子，没箅子的只能塞柴火。
另有一长条桌和两条长板凳供人休息，竹筒锯开就是碗，有人想喝水，可以管看火的人要。
属于图书馆对外的便民服务，冬天喝口热水暖和，夏天口渴也不用去别的店门口讨水。
“嗯！”朱闻天坐下。
“呦！里长和憨憨来了，给你们换碗，洗干净的。”
负责看火的是个瘸子，老兵，干不了太多的活儿，被找来负责炉子，一天拿三十文的高工钱。
“劳烦了。”里长点下头。
“小五，渴不？喝口水？”又来一个年岁大的人，带个十来岁的孩子，瞧样子是爷孙关系。
“喝，我冷。”小五哆嗦了一下。
“小五，往这边坐，那里是贵人，别把人家衣服碰脏了。”
年岁大的拉着孩子去斜对面，他向里长和憨憨笑笑，笑容中带着谦卑。
“憨憨，要不咱们换衣服吧！在外面别人总躲着咱。”里长感受不怎么好。
“不，少，事。嘿嘿嘿嘿！”朱闻天不同意，穿好衣服别人不愿意找事，他可不想总跟一些混混什么的扯皮。
“不换不换，这位大叔，孩子几岁了？”里长与对方交流。
“回贵人的话，十一岁，小五叫叔和哥哥。”老人答一下又吩咐孩子。
“叔叔好，哥哥好。”孩子怯怯地喊一声。
“好，嗯！吃，给。”朱闻天从兜里掏出几块饴糖，当到桌子上推过去。
“哎呦！我家小五不吃，不吃。”老人又要往回推。
“我家憨憨给出去的东西，不要就是不给咱面子。”里长脸一沉，人家小五都咽口水了。
“还不快谢谢！”老人又提醒孩子。
“谢谢叔叔，谢谢哥哥。”小五眼睛亮起来。
“给。”朱闻天从另一个兜里掏出把炒的西瓜籽，又推过去，他自己掏一把放在里长旁边。
“谢谢哥哥！”孩子直接道谢，要。
“老许，里长给小五就拿着，别客气，里长、憨憨，水。”看火的人端两碗水。
再转身送两竹筒的开水，摆爷孙二人面前。“谢谢李伯伯。”小五认识。
老兵坐里长对面，伸手从里长旁边抓瓜子：“里长，这两个是爷孙，家中孩子多，儿子有四个，没分家，除了老四，其他三个都娶了媳妇儿。
小五的爹在矿上干活，娘给人洗衣服，孩子没人带，老许出门就领着。
今天卖鸭蛋，看样子都卖掉了，倒是不错，能早些回家，往常得卖到下午。”
说着他扔两粒五香西瓜籽到嘴里，也不嗑，含着吮味道。
里长从憨憨兜里掏一大把西瓜籽放老兵面前，对老头说：“多子多孙好啊！”
“是，是啊，现在不打仗了，安稳了，小五放鸭子，等开春再多养鸭子。”
老头听人说多子多孙，还是很骄傲的。
“老许，这位就是丹青图书馆的掌柜，小五想看书，跟里长说。”老兵又介绍里长。
“呦！大明栋梁村的里长？眼拙，眼拙了，只知道是贵人。”老头态度又变，显得不那么害怕了。
“想看书就进去看，图书馆没说谁能进去，谁不准进。呀！小五识字吗？”
里长突然为难起来，人家不认识字，进去看什么？
“图，魁，看。嗯嗯嗯！”朱闻天在旁提醒。
里长一拍脑门：“有书，等一下。”
说着他起身进到图书馆，噔噔噔上二楼，二十来息回来，手上多一本书。
“小五，看看，这个叫魁本对相四言杂字，去年当今圣上命人印刷，有图有字，看图识字。”
里长对小五说，去年朝廷给印的，图书馆自然不会缺。
老头拦住孙子：“小五，过来洗手，别给摸脏了。”
他领着孩子到旁边的木盆处，这里有洗手的地方，有块肥皂和一条手巾。
等洗完擦干净，小五迫不及待地翻开书，看上面的图，对于他来说字就是图。
“鞋子，这字念……鞋，鸭子，念鸭，大鹅，鹅……”
小五忘了冷，也顾不上吃东西，盯着书上的图辨认，再看字。
“小五喝水，书拿回去看，一会儿进里面登记。”里长怕孩子渴和冷。
“啊！谢谢叔叔。”小五小心地把书合上，又往旁边放一放，才端起竹筒吹着喝，眼睛却始终盯着书。
“里长，咱们这样的人也能借书？”老头看着里长的眼睛，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若只能读书人借，这看图识字的书，读书人又不需要，给谁看？
拿回去慢慢看，或者进去，到后面，有……穿衣服不是很好的书生，在那看，猜不出来的字还可问他们。”
里长给出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顺便利用下读书人。
“可不敢问人家，都是有学问的。”老头尴尬地笑笑。
老兵终于把那两个粒的西瓜籽给嗑了，在旁出声：“怎么不能问？图书馆免费给他们看书，给他们饭吃，别人问他们字就不行？”
“是这么个道理，图书馆为国教民，德行有缺，那便不是图书馆应教之人。
别说穿着不好的，即便穿绫罗绸缎的，逮到也问，方才我说错了，看一楼花钱坐着看书的，问他，不告诉我把钱退了，永不准进图书馆。”
里长认可老兵的话，一个个的等着考科举当官，现在孩子问个字你不告诉，真当了官，还了得？

第241章 书图不好当自画
“里长，可使不得，怎能为了我家小五这样的，惹恼了读书人。”
老头挤出丝笑容，他自卑，总觉得读书人高人一等。
“惹恼？哼！他们考科举，我没本事让谁考上，但我却能让谁考不上。”里长冷笑。
“朱里长说得对，看谁不顺眼，就是考不上。”朱樉的声音在里长背后响起。
“秦……掌柜的也来了？坐，憨憨，往那边挪挪。”里长招呼。
“我坐憨憨这边，不挨着你。”朱樉拒绝，又对护卫们说：“喝水自己倒，先给我倒一碗，烫一烫碗。”
“憨憨，我方才回去，过了年啤酒卖得更好了，显然他们过年的时候买回去尝，喜欢上啤酒的味道，关键便宜。”
朱樉坐下等水，和憨憨交流，说买卖上的事情。
朱闻天又掏一把瓜子：“吃。”
“你们这个兜做得好，纹理看着与衣服一样，等我回……家后，叫人改改。”
朱樉接过瓜子，羡慕下丘村人的衣服兜，他得问一下，符合秦王身份与否，不然不能随便加兜。
“改，行。嗯嗯！”朱闻天支持，这种袍子一样的衣服，夹个包的话，显然不适合，只能抠几个兜。
“李叔，家中过年还好？”得到支持的朱樉很开心，与嗑瓜子的老兵说话。
“好着呢！图书馆给了不少东西，一家人都高兴。”老兵配合着不叫破朱樉的身份。
“李叔，不用非是过年，平常需要什么，这么多店，你就当自己家的。
这样，你们谁去盒饭店的大棚，摘些菜，等李叔晚上回去的时候带上，盖好了，别把菜给冻了。
再取酱菜，一小桶啤酒，天冷，能留上几天，李叔你慢慢喝。”
朱樉又吩咐上，他知道对方不可能亲自去店里要东西。
老兵抱抱拳：“可太谢谢了，年前带回去一桶啤酒，家里人说好喝，今天我刚把桶送到铺子里。”
他也不客气，他是跟着一路打下来的兵，现在有人要伤害朱樉，他第一个上。
别看瘸一条腿，论拼杀的本事，比护卫强。
老头小心地喝着水，一句话不说，他看出来了，这个秦掌柜不是一般人，身边的护卫带刀。
倒是小五根本不管别人啥身份，他喝几口水，暖和暖和，又低头看起书。
“老许啊！走，我带你们进去，把借书的事情办下来，以后你们自己来借书就知道怎么做了。”
老兵看老许不安的样子，干脆把人给送走。
“好好好！里长、秦掌柜，你们忙着啊！哦，还有憨憨。小五，把书拿上。”老头确实不想呆了。
不长时间，借书的程序走完，小五把书放进衣服里面，两手捂着出来：“叔叔、哥哥、掌柜我们走啦！”
“走，再见！嘿嘿嘿嘿！”朱闻天说着把桌子上的瓜子和糖搂下来塞给老头，老头用衣襟兜着，连连道谢着离去。
“殿下，大家不知道这图书馆什么人都能来，得传扬一番，好叫别人看书。
小五这样的正适合看魁本对相四言杂字，认识字，总是有用的，哪怕看个朝廷的告示。
图书馆中有一百本魁本对相四言杂字，板子能借出来，咱们加印。”
里长想着小五那珍惜的样子，不免对比村子的孩子，识字、会算术，能帮上不少忙。
朱樉点头：“此事好办，别人家的孩子，亦是大明的子民，对一家有用，对大明更有用。”
“殿下心怀万民。”里长夸一句。
“我只管给父皇、兄长分分忧，他们太忙。一会儿你们在哪吃？”朱樉看看天，太阳移动着要到中间了。
“盒饭店，殿下一起？”
“走！我上去拿本书。”
一行人离开，走几步来到卖盒饭的地方。
这里换一批做饭的人，正忙着。新年开业第一天，还是有肉菜。
朱樉上前面的二楼坐着看书，里长拉憨憨到后面的房间：“憨憨，我看你一直皱眉头，有事？”
“就皱了几下，魁本对相四言杂字有许多图不够形象，给人的感觉不直观。
我打算重新画，再叫工匠雕刻，几百个字，很好画的。
正月十五之前我画完，然后咱们就回村子看看，有些菜到时候该种了。”
朱闻天对书上的图不满意，之后还有新编对相四言，那个图更好一些。
不过他觉得还是自己亲自画图最好，可以画出来立体感，带阴影的。
至于说雕版的工匠能不能雕出来，无须怀疑，那些工匠厉害着呢！
要不是套版印刷太过麻烦，他都想画出来带色彩的了，最好是有彩印，嗯嗯！
同时他还打算把拼音给弄出来，现在有注音的方式，从唐朝开始就有，但他不打算用。
他要用ABCD这样的，主要是他熟练，另外以后讲数学、物理、化学，都得用上这样的字母。
大家学同样的，节省时间，否则还得再去单独学。
像台湾的注音符号，看着跟日文似的，其实不是。
里长不清楚憨憨的心思，他只管表示支持：“好！憨憨你画，我给你找好毛笔。”
“不用毛笔，我直接拿炭条画，毛笔画那种累。”
朱闻天要追求速度，毛笔蘸墨，能画是能画，只是画一个用的时间过久。
“要什么炭，咱们专门烧。”里长继续支持。
……
午饭时间到，孩子们跑过来，王艺千等人也来了，还有南京城的三百工匠。
新买的地方依旧在修，主要困难在于房与房连接的回廊，二楼也连，又得防火。
等那些建好，落云斋与居必七后面的平房拆了盖二层，前面的看看能不能再加一层。
这样的话，从图书馆进去，可以走到任何地方，跟迷宫似的。
防火措施不到位，一烧全没。
“我们乘船来的，不走陆路先到下丘村。”王艺千不等别人问，自己就说出来。
“身子怎么样了？”里长看对方的气色，还不错。
“已经好了，我又不干活，指使别人，整天喝药，药就停了吧！”王艺千拍拍胸脯，证明自己健康。
“再喝过一个夏天，尤其是阴雨天的时候，有一点难受都不行，病根落下，再过些年，会找上来。”
里长要求对方坚持喝药，村子供给得起。

第242章 曾经天才有人挂
王艺千二百零一个人属于突然到达，原本让他们初八再来，现在的饭菜就……
“憨憨，带孩子们做菜。”里长都不叫人去东华门那里拿菜，那边也有厨师队伍。
“好哦！王叔叔，你们等一会儿，今天你们赶路太累，不干活，吃点熟食，喝口酒。”
小丫头把勺子递给太子府的护卫，她去厨房做菜。
其实今天不用，跟去年腊月二十八一样，随便吃，只是怕有人专门盯着肉，其他的菜剩了，肉不够吃。
常客们懂事儿，可不敢那样做，给人家惹生气了，店一关，以后上哪吃这么便宜又好的饭菜？
一部分孩子冲进大棚中摘菜，一部分拿起菜刀切肉，朱闻天用钩子透一透焦碳炉，刷锅。
小丫头把鸡蛋篓子放到身前，双手来回抓着鸡蛋啪啪打，看数量够了，拿起竹子制作打蛋器开搅。
大概五分钟，一大锅鸡蛋炒黄瓜出来，再十分钟，一大锅滑熘肉片结束，七分钟一锅酱茄条完毕，再三分钟，豇豆炒肉和小白菜豆腐汤上桌。
孩子们几口大锅一起操作，有的负责过油，有的管熬汤，有的切蒜泥、姜丝、葱花。
一共二十五分钟，二百人吃的四菜一汤做好，米饭还焖着呢，得等一会儿才能熟，锅太大了。
“看看咱下丘村的孩子们，这么一会儿，就把菜做出来了。”
王艺千看着累出汗的一群少男少女和更小的孩子，由衷赞叹，反正他做不到。
“第一天丹青盒饭店营业我就来这吃的，当时正是孩子们做饭，下丘村不仅仅是有钱，人也好。”
一个常客在旁边说，很自豪的样子，在这吃饭，一天没缺过。
“你那算什么？从他们第一天清仓卖杂货，我就买了，还摸奖了呢！”另一个人更厉害。
“是呀！当时谁知道下丘村如此有钱，孩子们负责卖东西和记账。若哪个商队有这么一群孩子，可厉害了。”
又人说卖杂货时候的细节，孩子们有学问的，不仅仅会做饭。
朱樉听了撇嘴，什么商队？这是给我兄长准备的人，他们种地、养牲口、造火药、烧琉璃……
这可是高人在下丘村为兄长培养的全才，连燧发枪都练得不错呢！骑马、架车同样娴熟。
现在的一批乃十岁以上的，十岁下面的也在学，另有更小的躺在婴儿车中的宝宝。
他们总归会长大，然后加入到队伍当中。
王艺千等人在慢慢吃，他们确实累。正月初五晚上吃完饭，就从家中出来。
于宣城县河边聚集，坐上船，为了速度快点，轮换着帮忙划船。
即便到了胭脂河，也没松过劲儿，一路冲到南京码头，又跑着抵达店铺。
手握着桨用力过大，现在拿筷子时直哆嗦，手张开和合拢，就感觉那手不是自己的。
“艺千，来这么早，家里人不说？”里长陪着喝酒。
“说，说让初三就来，过完年就行了，在家呆着有什么用？早点帮着把房子盖好。顺便赚钱。”
王艺千笑着说家人催促，他一天的工钱可是二百文。
更担心老三又被曾经的同窗给约走，到外面惹是生非怎么办？三儿媳妇怀上孩子了。
“好，确实有活儿干，这边的事情结束后，在朝阳门外面起一片房子，与村子中差不多，要有祀堂。
另外朝阳门里，东华门外，再盖一片房子，布局照着来，顺便修木头轨道。往后下丘村的人两边都要跑，现在的帐篷住着总不如正常的房子舒服。”
里长告诉大家不用担心没有事情做，有的，下丘村的建筑不会停。
“里长，门里门外怎么……”王艺千表示不理解，多起一百多栋楼作甚？
“下丘村吃大锅饭，却每家都有自己的布局，有时候需要住朝阳门里面，进别人家的布局他不习惯。
比如太子殿下或秦王殿下想跟村子一起吃个饭，咱们进东华门规矩多，自然是在东华门外，朝阳门里的地方。
若是不吃饭，咱们进朝阳门后，晚上出去麻烦，不如在外面住。
无非多盖一片房子，关键省心、省事、省时，诸位就辛苦一些。”
里长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想说得不是盖房子，而是搭个窝棚似的。
“是这个道理。”王艺千表示明白，他还能说什么？人家有钱，想怎么盖就怎么盖。
关键在那边盖的还是为了准备跟太子吃饭用，朝阳门里面没有别的百姓住，从那可以溜达到洪武门里面。
……
三百工匠先吃完，继续干活，他们已经不理会其他人和事情，自己干活赚自己的钱。
王艺千等人继续吃喝，直到下午，吃盒饭的人走了，孩子们上桌，他们才开始吃主食。
等大家吃好了，他们帮忙收拾一番，去自己的地方休息。
孩子们午睡，朱闻天找个炭条回房间画画和写字，脑海中一边想着某种东西的样子，手就给画出来。
至于字体，他本想用行楷，行楷写出来的字能够有象形的感觉，一个笑字能够让人看到就觉得那字在笑。
犹豫一番，他选择正楷，已经有图了，不用再拿字来表现，孩子看图识字，上来就学行楷，难度大，根基浅。
画图的时候，比如说水，他会画一个盆，盆里有水，标个箭头到水的位置。
江字呢，画岸与船，再标箭头，写小字：堤岸、江、船。
柳字就画柳树，树下有人，伸手折枝，标箭头，柳、树。
这样对比文字，孩子会知道是哪一个字，等到了其他桃树的时候，就知道了树的意思。
现在没有一按就出声给你读的那种条件，甚至还带诗的一起读出：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越是后来的孩子学习越容易，教育资源丰富，古代的孩子就不如……诶？今年好像要挂一个厉害的，曾鲁，七岁能默诵五经。
还有一个悲愤而死，危素，被人嫉妒给欺辱而死，这个十五岁精读五经。
这帮孩子怎么记忆力那么好？快赶上我了都。危素是被人弄的，曾鲁是生病，他生的什么病到最后医治不了，只好致仕回家，结果死在路上。
说是致仕，不如说知道自己要不行了，别人也知道他活不了多久，让他回老家，结果没活着回去，死在路上。
这两个人，该不该死？危素快了，还有几天工夫，曾鲁要到年底，进腊月，嗯……”
朱闻天画着画的时候走神，沉思起来。

第243章 一纸明了一纸茫
朱闻天想了想，提笔写一些字，出门，进里长的房间。
里长正在努力学习，他有紧迫感，如今干的活儿根本就不是里长应该干的。
他认为现在的自己，可以轻松碾压曾经的一百个自己，自己是肩挑日月呀！整个大明压在身上。
“关键那小子就知道躲在后面嘿嘿嘿……憨憨来了？嘿嘿嘿嘿！”里长正嘟囔着，门一开，憨憨进来。
朱闻天：“……”
他深吸口气：“写两封信，一封，两件事，加漆封。”
说着他把两张纸放到桌子上：“这步挺重要的，关乎到重要大臣的生死。我回去继续画，莫，人，后，坏，说，嗯嗯！”
说完他转身出去，里长在背后喊：“慢走啊！嘿嘿嘿嘿！”
里长松口气：“嘟囔一句居然被听去了，我抄，哎呀我滴个天啊！唉~~”
里长又无奈起来，拿起笔照着抄下，装大一个信封中，找印章和漆，烤好后封上。
等了一会儿，他出门，到前面看到朱太一四个人陪朱樉在练字。
“朱太一，帮忙给太子府送封信。”里长很随意地把信递过去。
朱太一一看，愕然间瞪大眼睛：“好，我这就送去，跟我来，保护我。”
他招呼朱太二等人，还有太子府的护卫，别人同样看到信上的漆封，立即跟出去。
秦王朱樉看一眼里长，低头继续写，不该问的不问。
信送到太子府时，太子在大本堂学习呢！朱太一等人又跑到大本堂，根本不管讲课的大臣，直接喊：“殿下，漆封急报。”
朱标马上起身，向讲课的人微微躬身：“先生，本宫有急事。”
“殿下自去。”对方回礼。
朱标出去，拿过信，想了下，直接去找父皇，对朱太一等人吩咐：“尔等在太子府听命。”
朱标到地方，朱元璋没批题本，拿牙签扎着西瓜块吃，听到动静，抬眼：“吾儿来了？山东那边有题本，去年到现在，下的雪还没有咱南京多。
咱南京不但下雪，有时还下雨呢！山东冬天没什么雪，更不用说雨了，旱啊！
若不是提前准备，现在百姓……实在想不出来，麦苗都无法冒头，吓人不吓人？”
朱元璋嘴上说着吓人，脸上却带着笑容，因为井早挖好了，百姓多卖点力气，就能让麦子长好。
关键在于那边百姓对朝廷的认可，之前好多地方干旱，涉及到北元之前占领之处。
地方打下来了，民心未必在大明，百姓咋想着谁知道？
结果让他们挖井，后来证明做对了，百姓立即拥护起大明朝廷。
现在是山东的百姓，想想不下雪，就明白是大旱，那么朝廷让早早挖的井，甚至调人来帮忙挖，现在用上了吧？
就问有如此的朝廷和陛下，厉害不厉害？幸福不幸福？
“恭喜父皇，对稳固民心来说，十分重要。”朱标也懂，又把信放到桌子上：“下丘村刚送来的。”朱元璋的西瓜到嘴边时停下，漆封的信，如此近的距离，晚上找太子当面都行，非要现在送，多急切的事情啊？
朱标拿起案上的刀，小心地打开，从中取出来两张纸。
朱元璋招招手，朱标站到旁边，一起看。
‘臣是前朝臣，民为前朝民。宋史记英魂，崖山录此尘。皇权多相替，非梦了无痕。大明怀天下，俱成当世人。
前朝名臣危素，今日大明臣注。命在旦夕之间，是否因嫉而故？
招朝则活，不理则死。若问何日，春在之时。’
“父皇，危素危太扑要死了？”朱标看到信中的内容，起一身鸡皮疙瘩，太恐怖了。
你高人料天灾，我认为你会看天象，你现在定生死了？
朱元璋在深呼吸，他也被吓到了，怎么可以如此？
过了十几息，朱元璋把西瓜放下：“派人，快，命太医院的太医带上好药，去宁江府，告诉危素，咱要让他过来教导太子，让他活着，他敢死，咱灭他满门。”
朱元璋喊着下达命令，他明白高人的意思了，以前的事情是以前的，一个臣子而已，就容不下？元朝打完宋朝，写的断代史宋史也记录其臣之忠。
大明现在心胸如此狭窄？那么多人要把一个前朝的臣子给羞辱、逼死？
那么大明刚刚立国五年，五岁以上的都是前朝的人。
今天有人因为嫉妒对危素如此做，明天是否会同样因为嫉妒对……
朱元璋害怕了，高人不能没呀！别人嫉妒高人，然后也想羞辱死高人，那么高人还会继续帮咱老朱家出主意吗？
有人跑出去吩咐，朱元璋脸色都变了：“给咱查查，都是谁来着？让危素去守陵。记下，都记下。危素没死，慢慢算账，危素死了，全去陪葬。”
朱标在旁边一言不发，过一会儿，他才出声：“父皇，还有一张纸。”
“对，还有，看看。”朱元璋又展开第二张纸。
‘病来有因，早则可循。病入膏肓，唯有痛心。乡试之主，钟山甘霖。若存其事，脉枕亲临。’
“什么意思？”朱元璋茫然了，说是又有人得病了？跟乡试有关系？钟山……倒是挺近的，然后要干啥？
“儿臣也不知。”朱标同样不解，说的啥呀？
“先不管这个，今年上元节，当做一批花灯放出去，再选多地放烟花。”
朱元璋想不通就干脆不想。反正看高人的意思也不着急，不然直接指名道姓了，比如之前的危素。
“父皇，儿臣那边有课业，先告退了。”朱标一见没有别的情况，自己还得回去上课呢！
“若危素过来，让他教你，你看看他怎么样。”朱元璋不可能忘记刚刚下命令的事情。
“儿臣知道。”朱标微微躬身，出去上课。
朱元璋坐在那里，一时间没有心思吃西瓜，也不想批题本，他就在琢磨，危素现在啥情况？
危素年岁不小了，死是正常的，但信中的意思是不正常。
“他写诗词很好的，咱以前对他不错，后来怎么就给弄走了？是有人说他或许会把太子殿下给带坏？如今想来，其心可诛啊！那么多人教太子，会因为他一人而坏？”
朱元璋开始回忆，他得想明白了，究竟是谁？

第244章 鱿鱼铁板扳道岔
“疯了，都疯了，朱里长，你猜现在宫中干什么呢？”
正月初七早上，朱樉跑过来吃饭，对里长说宫里的事情。
“秦王殿下，这个草民不好知晓吧？”里长表示咱不好奇，不打听。
“你草什么民？哎呀！就咱俩你还要非守个礼，要不我怎么不愿意和你说话呢！还是憨憨好！
憨憨，我跟你说啊！宫里现在铺轨道呢！说是要设计一个好的轨道格，看看怎么能把所有人都安排好。
宫里也得运东西，那么多的人，由宫女和太监送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掉了。
好几次都差点杀人，母后说话才拦住，打一顿，不往死里打，自从你们拿出来……”
朱樉与憨憨说，不搭理里长了，让人生气，天天见面，还听讲，结果一到关键时刻就一个礼节扔出来，草民，草民……
你家草民住东华门旁边？你家草民拿着五十支燧发枪在那里呆着？
你这个盒饭店就是工匠过来学制造硝酸甘油黄火药与火雷汞的地方，东西都在呢！教授工匠的孩子们也在。
朱樉给憨憨讲，轨道太好用了，推东西速度快，省力，不容易掉落。
修其他宫殿的工匠们开始用了，宫里也用。
“现在的问题是什么呢？一到分岔的地方就麻烦了，得抬起来。
憨憨你可能不懂，轨道跟走路不一样，和万向轮更是不同，得按照轨道推。
你看我给你画，这是一条轨道吧？我想要去另一个地方，只能抬起来。
万向轮就不用，不过万向轮声音大，哗啦哗啦的，宫里不能铺水泥面，否则下大雨的时候渗透不下去。
你看，这怎么走，难道推着转啊转的转好几圈？我过来是问问有什么办法轻易能把车撬起来，推到旁边的轨道上去。”
朱樉在地上用木头棍画，边画边与憨憨讲解。
“嗯！撬！是，嘿嘿嘿嘿！”朱闻天很想直接告诉对方，可以变轨的，有一个道岔一扳就行。
“你知道了哈？矿区也会遇到差不多的问题，父皇在找人想办法。”朱樉摇摇头，去找孩子们交流故事和练书法。
朱闻天拉着里长进屋，什么都不说，直接画图，很快画好：“让村子里的人做，这个叫道岔，别说两条线，十字路口也说怎么转就怎么转。”
“憨憨，咱不等等能工巧匠？要是他们想不出来，咱岂不是……”
里长说着，突然停下，觉得索然无味，下丘村似乎不用那样来彰显自己的本事。
“我再画一个，比如坡度太大，咱们可以用人字轨。”朱闻天又简单地画了画，给里长，找村里人做去。
中午，一切都恢复正常，过年的事情在渐渐失去影响。
到居必七买酱菜的百姓多了，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吃好的，到现在又开始节省。
此刻野菜很少，不够人挖的，萝卜、白菜也吃差不多了，大葱亦如此，天开始暖和。
不像北方，北方地区的菜在窖里保存时间比南方长，不过北方的菜春天种植时间也比南方晚。
黄河以北地区的黄瓜、茄子、豇豆种植，比长江以南的地区普遍晚两个月。
南京很少能看到结冰的时候，晚上冻一点冰，天一亮就化开了。
现在北方还能在河面上溜冰呢！再溜一旬的冰不是问题，之后还往河里去，或者想走到对岸，属于找死行为。
一般情况下看雨，哗一场雨落下，就别往河上走了。
南京这等情况很少，现在就是菜少了，买酱菜便宜，比自己家做还便宜。
“憨憨，天一暖和，柴火和煤就不好卖了，因为只做饭用不上那么多，冬天的时候大家要取暖。他们给我送来柔鱼，炒着吃好不好？以前是煮着吃的，你看看，你会做菜。
我最愿意看你用铁锹炒大锅饭，别人累，你跟玩儿似的。”
朱樉出去一趟，回来带着一大筐的鱿鱼，显然是实习的大明水师捕捞后给送来的。
在盐水中泡着，已经死了，换成螃蟹绝对不能吃。
“鱼，爪，嗯嗯！”朱闻天先观察，再抓起来一只感受，接着闻闻，确定能吃。
柔鱼就是鱿鱼，不是乌贼，现在就有区分。
朱闻天转身去拿东西，把做铁板羊肉的铁板拿来，又把盖房子用来抹灰的抹子和刷漆的刷子各找一个新的。
接着是选调料，蒜蓉豆豉酱、陈醋、孜然粉、苏籽油、辣的茱萸油。
然后把铁板放在小灶上烧，别人围过来，看憨憨做铁板鱿鱼。
每当憨憨淋一些醋的时候，香味便伴随着醋气飞向远处。
“本王说过无数遍，咱憨憨哥不傻，东西拿来了，憨憨哥直接做。”
秦王朱樉吃着铁板鱿鱼，使劲夸赞憨憨，今天没喝多，他也叫上哥。
实在是太好吃了，他从小到大就不知道这玩意儿还能如此做。
那边的小伙伴们也纷纷操作，力气小的没关系，喊太子府和秦王府的护卫帮忙压。
护卫们没觉得自己被人家随便用着丢人，反而十分开心，因为有他们一份。
不就是干点活儿嘛！没看秦王殿下还帮着打过菜？
“憨憨，消息传过来了，咱大明水师带着百姓去骗……捕鱼，果然收获多，那个蓝色的灯特别重要。
沿海的百姓走私的少了，一个是查得严，互相举报奖励多。
另一个原因是咱们官方带百姓出海给工钱，鱼捕多了，在处理的时候又给一份工钱。
父皇说，这才是最好的安民之策，带着百姓赚钱，要是没有你们村高人的指点，咱们现在还限制这个限制那个呢！”
朱樉端起啤酒杯，说着喝一大口，他就愿意把心中的事情跟憨憨说。
“多，钱，给，嘿嘿嘿嘿！”朱闻天听明白了，就是从限制到带领。
……
正月初八，太子朱标出门，到下丘村的帐篷区拿早餐。
光禄寺做的饭菜，这几天太子妃说不好吃，说光禄寺是以为孕妇应该吃这样的，实际不是。
下丘村跟光禄寺有区别，下丘村做出来的是给自己村子孕妇吃。
一个是理论技术，一个是实际应用。
朱标认同，下丘村的饭菜好，给太子妃继续带。
然后看到了一个很小的轨道，轨道上面有个很小的车，前面的轨道有岔路。
那个车旁边有个跟有的八音盒、上弦青蛙一样的东西，拧的那个。
小车一拧完，松后，便沿着轨道走，快到岔路的时候，一个孩子在旁边一扳个小东西，轨道顺便变了，小车跑到另一条路上。

第245章 玩具不如未来重
朱标问不都问，他身边跟着的人非常自觉地去试毒，他则蹲下来仔细看。
他明白，这个就是解决轨道转向问题的关键，扳一下就行？
至于小车怎么自己走的？上弦啊！八音盒上弦，奏乐的时候小人能动，青蛙上弦可以跳，小车上弦就跑呗！
朱标甚至明白上弦的那个不能在大的地方用，只能是小物件，技术有限制。
他只管看轨道，一扳就可以了？
接着看，看到小车到一个十字路口，这里有个圆的东西，小车到圆中间，突然被按停，接着那个圆旋转，对上旁边的轨道，小车再按一下，这个变向更清晰。
他不知道这叫九十度，甚至能够一百八十度，他只知道下丘村在解决宫中轨道和矿山轨道的问题。
朱标看看周围的人，想找出那个高人，那个让他认定成天人的高人。
二弟过去说一声，结果人家立即就做出来，符合下丘村的一贯操作，先给你做，然后再告诉你怎么回事儿。
除了自己着急提到冶铁后里长给的高炉图纸，别的一律如此。
这是一种强大的自信，下丘村说什么行，什么就必须行，不与其他人作口舌之争，直接做出来，打个样儿。
“若天下技工都如此，大明何愁不兴？”朱标亲自上一回弦，然后操作轨道的扳闸和圆盘旋转后感慨。
“那得先有钱，没钱拿什么研究？战争中，欲使兵前，必为后安，其方舍生忘死，图家人以全。
工匠亦如是，有好的办法，想要尝试，没钱，成功了到好说，失败了谁补偿？
百姓种田，由古而贯，突见新物，踌躇不愿。水不涉不知其深，山不攀怎晓其峦？
凡勇于开拓者，当令其无金钱之虑，后顾之忧，但有所得，为国用之。”
朱标旁边的一个村子的少年听到太子的话后，把自己学的和想的说出来。
朱标看看小车，再看看比自己小上三四岁的‘弟弟’，嘴角露出会心的笑容。
此刻，在他心中，车和轨道都不重要了，高人所教的下丘村孩子才是最宝贵的。
一片孩子啊！全是，包括在婴儿车里坐着看热闹的小宝宝，此刻都是那么可爱！
父皇给自己安排的是：之前的李善长，兼太子少师；徐达兼太子少傅；没死之前的常遇春，太子少保；冯胜兼右詹事；中书平章政事……
父皇的意思是，当父皇领兵在外，自己就是一个朝廷，所有最好的文臣武将都是自己太子府的人。
而现在，下丘村的高人也在努力培养与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孩子。
即便不识字，算术只能十以内还要数指头算的守村人憨憨，也有一身蛮力，并且飞签子准。
曹操有典韦，说是古之恶来，憨憨面相却不那么凶，至少典韦不会做大锅饭和糖炒栗子。
朱标越想越开心，他四下里看看，发现少个身影，便问：“憨憨呢？”
“憨憨哥钓鱼去了，其实是炸鱼，憨憨哥说现在长江刀鱼味美，给村里的孕妇和太子妃吃最好，先钓一下看有没有，有就炸。
反正那个鱼多，不怕炸没了，里长也跟去了，还有力气大的几个叔伯，扔炸药远。”
旁边的孩子告诉太子村子的重要人物干啥去了，钓鱼和网鱼，哪有炸鱼快啊！
“把这几个菜给太子妃送回去，我去找他们。”朱标吩咐人送饭菜。他现在对检验下丘村的饭菜有没有毒都烦了，下丘村没有下毒的意义和必要性。
自己都在这里呆着呢，他们给太子妃下毒干什么？难道太子妃比太子还重要？
人家精通医术，又有好的炸药，想杀自己都可以杀无数次了。
如正月初一邀请，人家赴约，相信一样有办法连着父皇一起干掉，人家却不参与，嫌麻烦。
这还试什么毒？照此说来，身边没一个可信任的，包括宫女、太监、带刀舍人。
于是他不管了，让别人送早餐，他去找里长等重要人物。
被一群护卫保护着，朱标来到朝阳门外，看到里长指挥着人扔炸药，其他人用很细的网把炸死的小鱼也捞起来。
“太子殿下来了，炸些刀鱼，小的其他鱼，就拿回去做成鱼冻。”里长打招呼，中午大家吃鱼。
朱闻天手上拿着雷管和黄火药的药包，此刻的他不考虑什么后世的法律问题，自己炸一炸能炸多少？
后世刀鱼眼看着要灭绝，是多年不节制捕捞，以及长江流域农药化肥含量多造成的。
小时候家乡旁边的河流，始终能捕到鱼，后来建了很多工厂，农业灌溉水渠也变了，结果连青蛙和蜻蜓都找不到，是因为捕的？
鱼可以捕、青蛙可以叉，蜻蜓是孩子们用纱网和蜘蛛网兜没的？
“现在正好刀鱼多，是要红烧？”朱标对吃也已经有所了解了。
“中午吃的话，清蒸最好，放姜片，其他的小鱼在一口大锅里焖，放上酱，多炖一个时辰。
那时的刺儿已经酥了，放凉后取出来，口感是最好的，只要在炖的时候放些酱油和姜，喝酒才香呢！”
里长介绍着如何做鱼，大的和小的分开，大的清蒸，小的酱焖。
于是朱标就跟着大家一同炸鱼，然后回去吃早饭，说好的晌午来拿鱼冻与清蒸刀鱼。
然后他把孩子们玩的小车与轨道给拿走了，低着头走，实在不敢看孩子们那种疑惑的眼神。
“回头给你们做，做更好的，本宫说话算话。”朱标只能如此喊一嗓子，然后带着太子妃和饭菜，以及‘借’来的东西到坤宁宫。
朱元璋在此，他心烦，他想着宁国府的危素，高人点名了。
然后他就看到太子带太子妃过来，并且在前面的空地上摆了很多小的轨道，以及一辆可以上弦的小车。
太子妃放车，告诉太子走哪条路，太子负责扳轨道和暂停后调整十字路口的圆盘。
马皇后过去参与，试几下：“原来如此，心思巧妙如斯！给小的孩子们玩耍，也是不错呢！”
“母后，他们去炸鱼了，菜已被孩儿带来。”朱标对已经确定的事情就不再说了，眼下吃最重要。

第246章 草药心药两相供
正月十一，安庆府，余阙祠，危家巷。
“快，熬药，人参汤，危素，你挺住了，陛下招你入宫教授太子课业，你死了陛下杀你全家，你可不能死啊！”
太医院的太医坐在病榻旁边，一边诊脉喊人去熬人参汤，一边对危素喊。
危素还没死呢，就是脸色不怎么好看，历史上他两天后死。
此刻的他生病了，有人来给医，来的还是太医院厉害的一群太医，并且携带上各种好药材。
他的家人也呆在房间中，另有一个城中惠民药局的医生站在旁边一脸无奈之色。
他刚给危素诊完脉，考虑了一下药，摇头叹气，结果就冲进来一群人，直接人参汤吊命，接着再开其他的药。
他很想对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解释，不是我不行，而是惠民药局和生药库的人参不行，年份太低了，同时太医开的方子里的好几样药，城里根本没有。
躺在塌子上的危素还不知道自己要死了，他以为只是生个病，刚才睡着了，现在被喊醒。
等一碗人参汤灌进去，他觉得肚子里缓和，再看看家人和另一个认识的惠民药局的医生，以及太医院、宫中的人。
他分析下，问：“庞医士，我……是否……”
“之前是，现在不是了，他们拿来了好药，关键心药比人参更好。”惠民药局的医生庞正说出实话。
他知道危素是什么情况，心病更难医，初春的一场病，应该会要人命的。
结果宫里的人和太医院的太医高手到来，送药材也送心药。
“危素啊！你可一定要坚持，陛下和太子殿下等着你呢！你死了我们都倒霉。”领头的太医再次劝危素。
“你是……”危素不认识对方。
“太医院院判方溃，前几日陛下突然下令，抽调太医院的好太医，带上好药，前来救助你。
我等从南京出发，过秦淮河后一路逆水，今天刚到码头就跑你这来了。
我感觉我也得喝碗人参汤吊一吊命才行，你不为你自己想想，总要考虑考虑后人吧？”
院判方溃简单地说下事情，又继续劝，人有时候这一口气挺住，就能活下来。
危素又分析一下，他参与修过宋史、金史、辽史、元史，又精通诗歌、散文、书法。
曾经当过无数种官，兵部的、工部的、农业的、御史的、中书省的，甚至在边关统管兵马。
他就是朱元璋愿意找的那种考科举的人，也是朱闻天想救的，不然去年就有人死，朱闻天知道，考虑下对方的年岁以及身处的位置，觉得救活的可能不大，没意义，便未出手。
到他这算死马当活马医，他多活个几年，对大明很有用处。
这样的人，琢磨琢磨情况，发现分析不出来。
“陛下怎知我生病了？”危素问出个很关键问题。
“我等哪里知晓？来，把药喝了，过上一个时辰，再喝粥，粥熬着呢，瘦肉蔬菜小米粥。”方溃表示不知。
又一碗药端来，这个是散剂，制作速度快，之前的人参汤，还能继续熬，人参里的药未全被熬出来。
危素咕嘟咕嘟灌下去，感觉躺着难受，撑着塌子坐起来：“呼~~~你们都下去吧！我没事。”
他长长呼出口气，整个人的精神变了，眼睛有了光彩。“好好好，这口浊气吐得好，好啊！”方溃看到危素呼口气，彻底放下心。
一个时辰之后，粥端上来，并且还有小菜。
危素看到粥和小菜，又一次分析起来，再考虑很重要的时候，随后问：“我躺了多少时日了？”
“昨天晚上睡的，此刻是早上，你没起来，喊你你也不出声，就把庞医士请来了。”他的大孙子给出答案。
“既然如此，那这个粥里的生菜、小白菜和黄瓜咸菜、蒸茄子蘸酱菜、凉拌的芹菜，从何处来？”
危素发现重要情况，刚过完春节，没到正月十五呢！此地乃安庆府，不是琼州府。
“祖父，是宫里人带来的，孙儿听过往商人所言，南京有大棚蔬菜，冬日可生，价格高昂。”
危素的大孙子倒是知道一些情况，虽说大棚菜没往安庆府卖过。
“火道之法？唐有温泉水流地旁种菜，冬日可得，宋有火道，以供皇室所用。”
危素想到了两个朝代的情况，冬天可以种菜，只是数量太过稀少。
“危学士果然博闻强识，不过这个大棚蔬菜比之唐宋，强出无数倍，乃宁国府、宣城县、下丘村专有，每日出菜可达数千斤。
他们一部分拿来给宫里，一部分卖掉，最贵时八百文一斤，价廉时亦要五十文。
我等出来前，专门取新鲜菜携带，好为你调理身体，你尝尝。”
方溃不称呼危素现在的官名，叫祠官，怕让对方难受，还是以宏文馆学士称呼。
危素点点头，不用别人喂，自己先夹黄瓜吃，清香的味道一入口，他就有食欲了。
宫里来的人与危素大孙子闲聊，主要说下丘村的事情，包括图书馆、卖盒饭等。
危素边吃边听，倒是不觉得沉闷，偶尔停下来仔细听听，再继续吃。
用了两刻钟，他喝掉多半碗的粥，把粥里的瘦肉丝和青菜都给挑出来吃掉，剩下的小米就不管了。
方溃再次搭脉，点燃带来的安神香，慢慢给危素按摩着脑袋，危素眼睛闭着缓缓睡去。
留下危素的家人在旁守着，方溃等人出来，一个个做深呼吸。
“活了，终于活了。”刚才讲故事的太监擦汗，他为了不冷场让危素觉得其自己是个病人，就不停找有趣的话题说。
他还不敢说官场上的情况，担心危素回忆起那段不愉快的时光，只好拿下丘村当题材。
“死不了，派人送信给陛下。”方溃同样松口气，完成任务，今天中午就把危素带上船，顺流而下。
生病赶路不好，却能早早离开这个危素不愿意呆的地方，对病情有利，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
找一艘大船，晃动便不是太过激烈，一旦到了南京，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一艘小船先去报信，让南京提前安排危素一家人的住宿问题。

第247章 盒饭推卖新车出
“朱里长，要花灯吗？给你们挂几个？”上元县的衙役们推车来到盒饭店门口，领头的向站在门外的里长问。
“我们自己有，有漂亮的琉璃灯，拿去给别人挂吧！等一下。”
里长说着进去，片刻后带憨憨出来，他自己抱个西瓜，憨憨一手一个托着。
“吃口西瓜。”里长把西瓜放到车上。
“呦！朱里长客气了，咱们没少拿下丘村的好处。”领头的衙役高兴地拱拱手。
“不吃掉，时间久了会坏。”里长挥挥手，衙役们继续挂灯笼。
“今年的南京更漂亮了。”里长对憨憨说。
从朱樉和朱标那里得到的消息，今年宫中出钱找人制作灯笼，送到南京的各处地方。
宫里有钱了，想叫百姓们一同见证繁华的大明，顺便给百姓找个工作，扎灯笼、糊各种颜色的纸，给工钱。
现在先挂起来，到正月十五再点亮，秦淮河上也会有官方组织的放花灯活动。
“一年的节日这么多，总感觉没过几天呢！就是一个节日。”
里长瞧着斜对面排着买东西的队伍，摇摇头，拉憨憨进去。
晌午，吃盒饭的人涌过来，非常有秩序地排着队，没人敢闹，即便从外地跑过来找活路的人，也会被人警告，到这下丘村的范围必须老实。
这些人也不敢不老实，他们开的路引内容是探亲，其实没有亲戚，在南京干活工钱高，干一年半载的回去，就比周围的人强。
前提是必须省吃俭用，南京的消费也比别处高。
住的地方没有，就带着铺盖，晚上寻个避风的角落里，几个或十几个人抱团休息。
待天再热热，随便找个地方都能躺，河边最好，还能洗洗脸，晚上没女人时下去洗个澡。
吃饭当然就是卖盒饭的地方最划算，好几样菜能选择，钱少。
干力气活儿的人，花两文钱买三个最不好的炊饼，再买一文钱能吃几天的咸菜，吃不饱。
盒饭的菜用油炒，还给一碗汤，正常可以吃个八分饱，这就差不多了，吃撑了一时间干不动活儿。
于是盒饭店的吃饭地方不够用了，先来的有位置，后来的打上饭随便找个地方，或蹲或站，没吃饱的话端回去还能给添一点。
有人甚至在这买完，端到码头吃，边吃边等活儿，让店里的人给使劲压压饭，菜也尽量多装，这样不用跑回来再添。
等下工了，把餐具送回店里，没人偷藏起来，更没人随手扔。
旁边有人看着，藏起来以后不拿着用？扔的话，被人抓住就先挨一顿打。
码头甚至有人专门愿意帮大家送餐具，几十个人的餐具，装到小车里，推到盒饭店。
盒饭店每次会赠送东西，即便送的人不要，他们只想维护好这个店。
所有来此吃饭的人都知道，人家下丘村的店说关就关，根本没指望卖盒饭赚钱。
“人越来越多，再开个分店？”里长跟憨憨进帐篷给蜜蜂放盐水，发现吃盒饭的增加将近一倍。
“得招徒弟，咱们的人手不能全搭在这上面。到时候不用开分店，派人推车到各处卖。
能来咱店吃饭的人，无须坐着吃，以前咱村下地干活，早饭不吃，家里人给做了送到地头，一般是巳正的时候。
当时谁搬桌子和凳子一同送地头？就那么吃，也都活下来了。”
朱闻天边说边蹲下把一个快落地的黄瓜摘下来，不留种，就不能让其继续长了。留种的黄瓜都是最下面的，一般长得大，觉得不错，用个草绳什么的在秧上做个记号，不能摘。
“确实是，找人到别人干活的地方卖，双方都方便。”里长发现还是憨憨的办法好。
……
东华门外，朱标推车带人来取饭，看着帐篷群的地方发呆。
前几天把孩子们的玩具给抢走，到现在也没还回来，以为找工匠多仿制几个，算补偿。
结果工匠别的方面表示没问题，只是发条做不了，不管是铁，还是钢，就是不行。
他在遗憾的时候当作没拿过孩子的玩具，然后今天看到一个人在车前面两脚蹬来蹬去，车沿着轨道前进。
他保证自己看得清楚，蹬的人双脚没落地，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太子殿下来了？咱们正好要吃饭。”村老看到朱标到达，打个招呼。
“六爷爷，那是什么？”朱标直奔主题。
“太子问车链和飞轮？这不是咱们在附近不算太远的地方把村里一样的工坊建起来了嘛！
按照有人提供的图纸，打造一个人力驱动的车。殿下看，是不是比推和拉更便利？
飞轮套轴承，连接链子，链子这边也是飞轮套轴承，人只要蹬动，就能前进。
比走路省事，没办法，咱下丘村人越来越懒了，几步路而已，唉……”
村老简单讲解构造，有轨道在，不需要减震的东西。
工坊放在二里外，帐篷区的南边，打铁的声音不影响人，现在皇城中白天动静也不小，盖宫殿呢！
“多谢六爷爷指点。你们先吃，本宫去看看。”朱标往那边走。
轨道从朝阳门铺到这边，又铺到工坊，装卸东西速度快，之前人在前面用绳子拉，跟拉纤似的。
今天居然改了，都是因为懒惰。
他等一等，那边骑着从工坊回来，后面的矿车车厢装着在工坊干活的人，回来吃饭。
到近前的时候，骑车的人双手在车把下面的一个杆子上一兜，车轱辘外面的一层皮子紧贴轱辘内侧，又往前滑一点距离，停下。
朱标看看这辆车，再回头看自己推来的车，顿时觉得自己那个不香了。
“太子殿下好。”“殿下来了！”
车上的人跳下车，纷纷与朱标打招呼，他们已经不跪了，微微躬身即可。
“不忙着吃饭，给咱讲讲怎么停的？跟咱推的不一样呢？”朱标发现问题。
“太子殿下，你推的是垫刹，现在用的是圈刹，还有一种放在轴那里的，叫毂刹。
第一种拿来放在这个车上不方便，最后一种对车轴影响大，咱们车轴贵，圈刹只要内圈光滑，就很好用了。”
骑车的人下车，指着三个不同的位置与朱标讲解。
“咱试试。”朱标观察一下，踩住一边的脚蹬，感觉和马镫差不多，片腿骑上去，把手不能转向，他骑着向前。
到前面的位置有人帮忙扳道岔，不然就冲东华门里去了，这条轨道连着太子府，扳道岔后直接向前，有个转向盘。
车进去，朱标刹住，有人帮忙转向，他再骑着冲向工坊。

第248章 另有设计天作弄
“本宫要用这车回去。”朱标骑到工坊的地方，有人提前跳上车，到地方又给圆盘转向，跟着回来。
朱标不想推车回去，感觉又累又傻，让人把饭菜装这个车里。
“殿下，这车不行，你那个是餐车，这个是装货的斗车，你等等，我们改造一下。”
工匠拦住，现在的车不适合送餐，送餐的车漂亮、华丽，车厢不同。
工匠们先不吃饭了，调头，把太子推来的车挂到后面，骑着拖往工坊。
把车厢给换了，再调整下细节，主要是让车把什么的都美观，怕有气味，不能喷漆，拿丝绸装扮。
一刻钟，仅仅一刻钟，工匠们完成底盘更换，车座盖上一层皮子，车把用丝绸装饰，骑回来。
另一个车扔工坊，吃完饭他们走过去，再重新打造飞轮和车链及其他零件。
“这个好，好！”朱标满意，往上装饭菜，骑上车回府，试吃的人立即跟着跑。
东华门从过了正月初五之后就没关过，开着。
这边没有别人，想打东华门，需要先打朝阳门，或者北面很远的太平门与南边很远的正阳门。
三个门一旦接敌，整个皇城会调动，下丘村的人立即进东华门，一些村民上城墙帮忙防守。
村子里可是有五十支燧发枪，黄火药与火雷汞也不缺，若真有百十来人冲进朝阳门，下丘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此地禁止通行。
朱标就这样骑着车进门，一直到太子府里。
太子妃每当太子去给她取饭菜，便会估算时间，然后在里面的门口等。
感觉像一只鸟在孵蛋，另一只鸟出去找食儿。
“我回来啦！”太子骑着车，看到太子妃在前面，大声喊。
太子妃：“……”
“殿下，这是什么东西？”等太子刹车、下车，太子妃过来围着车转，主要观察这个骑的。
“下丘村的人懒，嫌工坊离住的地方远，推车走路慢，只好做一个能让车快起来的玩意儿，这个是……”
朱标为太子妃简单讲解一番，把车上的饭菜端进去，二人洗洗手，相对而坐，一起吃饭。
“如此说来，懒惰是夸赞别人？下丘村是又馋又懒，看看这樱桃肉做的，香！”
太子妃吃掉一个樱桃肉，酸甜的味道最合她的意。
朱标给太子妃盛排骨豆腐白菜汤：“下丘村原来没有铁匠，咱把手铳给他们送去让他们仿制后，他们自己的人学习打铁。
现在做出来的东西，有的一些，其他工匠竟然无法仿制。关键在于心思活络，总是能琢磨出好东西。
过了上元节，父皇要下推工令，凡工匠做出有利大明的东西，赏！
同时给一些好的工匠材料，叫他们用材料研制他们想做的东西，做不出来，材料没被私卖，不论他们的罪。”
他就新的动力系统的事情说起朝廷的安排，直接给工匠钱不行，可以让工匠自己提要什么。
做好了，奖赏，做不好，工匠损失时间，却不需要自己买材料承担更大的风险。
如此一来，有想法的工匠必然动心，搭进去的时间，一旦成功，会得到许多钱。
太子妃慢慢吃、仔细听，问：“新的东西能放在矿里吗？”
“他们说部分可行，平地上拉着一车矿石走，下坡的时候可以多一种刹车方式，与现在的两种齐用。
空车上坡没问题，可以两个人一起蹬，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装货上坡，链条承受不住，会断。不过他们给出主意，矿区向上送矿车，上面设绞盘，用牵引的方式，比人在前面拉、后面推省力。”
朱标讲解，今天收获不少，以后可以骑着这个车去别的地方。
想到此，朱标看看太子妃：“明天我叫他们再改改车，后面能坐人，然后带你在宫里走。”
“我又不是不能走路，哪能让太子在前面拉着我？”太子妃脸上带着幸福的神色拒绝。
“那就让别人蹬，咱俩坐着，有轨道，蹬的人不累。”朱标发现确实不行，换个方式。
他说到做到，当天晚上取饭的时候就和下丘村的人提，带饭离开。
“憨憨，设计的任务交给你了，要好看，相当于车辇了。”里长自己是不会设计，只要让憨憨负责。
“不能按照太子的要求来设计，我估摸是太子想骑车带着太子妃在宫里转，却于礼不合。
真做出来，太子和太子妃最初可能会觉得有意思，过段时间便没兴趣了。
看我的，我设计一款新的，保证让其风靡皇宫，关键能倒车。
不然两个地位不同的人相遇，地位低的必须让，轨道要隔一段距离有个副轨，方便扳道岔躲避让行。”
朱闻天说完，回自己的帐篷，开始画设计图，半个时辰画好，送到工坊。
村民为了太子的兴趣，连夜赶工，其实他们也愿意看憨憨设计出来的东西好不好玩儿。
……
“危学士，喝药了。”船只航行在江上，晚饭后一个时辰，方溃端汤药过来。
“现在到哪了？看不到外面，窗户你们不让开。”
危素打着哈欠醒来，不用别人帮忙，自己端过药碗，试试热，咕嘟咕嘟喝尽。
眼下的他，求生欲望十分强烈，要活着，让那些陷害和攻讦自己的人看看。
更主要的是，自己去教太子，自己的家人会好过。
“危学士，芜湖了，明天天亮前，咱们能抵达南京，回程不比来时，来的时候逆流，还有的地方需要纤夫。”
方溃告诉对方地点，很快就好了，坚持。
“下丘村从这处入长江去南京？”危素还没忘了下丘村的事情，听太监讲，感觉不可思议。
“以前是，现在换一条路，石臼湖与秦淮河中间有处地方叫胭脂岗，已经开出了人工运河。
十五里长的运河，三个半月完成，下面全是岩石，可把人给累坏了。”
方溃介绍新的路线，胭脂河，又说了距离与工期。
“不可能，想碎岩石，只能火烧水淋，我知道那个胭脂岗。”
危素不信三个半月有人能把那个地方给凿出来运河，简直在开玩笑，比下丘村更难以接受。
方溃点点头：“危学士果然博学，知道火烧水淋之法，不过胭脂河没用此法，而是炸，硬炸，下丘村提供的一种叫硝酸甘油的黄火药，一炸一片。”
“又是下丘村？什么样的火药？比火铳的厉害？如何可能？”危素现在对下丘村非常感兴趣。

第249章 无限感怀宿书馆
天不亮的时候，危素再次醒来，依旧是先喝药，他的身子太虚了，太医们不停地调整方子的细节。
他一天要喝四次药，如果有需要，可以再加一次。
“危学士，进秦淮河了，你擦擦脸，一会儿下船，看看陛下给安排到何处歇息。”
另一个太医负责现在的时间段，不然大家还没把危素给调理好，自己就倒了。
“十里秦淮了？能开窗户叫我看看吗？”危素对此地非常熟悉，但每一次来的心情似乎都不一样。
“危学士等等，我看看。”太医犹豫一下，选择帮忙。
他推开窗户感受下风，直接把窗户大打开：“今晚南风，危学士的房间朝着内里，风不大，正好透透气。”
“开个小缝隙即可！”危素担心身体。
“窗户要么不开，开则大开，否则邪风入体，危学士再倒下来，太医院无力回天，除非……”
太医说着突然顿住，摇摇头，坐下给危素搭脉。
“黄太医，除非什么？”危素纳闷，太医院无力回天，还有一线生机？
“危学士，不可能的，你别想了，若那样，陛下宁肯让你死去。”
太医想说除非下丘村那个杏林高手亲自出手，但更清楚，高人一直躲着，给出的新药方已经超过六百个了。
看药方就知道对方对疾病和药理的研究有多厉害，估计是有陛下、太子等特别重要的人生病，太医院实在救不了，高人才可能露面。
至于你危素的生死，陛下又怎会拿来逼迫高人相见？
“陛下如此救我，却会……”危素也停了，他得承认，自己其实不算什么。
他扭头看窗外的秦淮夜景，那一片的烟花之地，现在灯火通明，河上也有花船过去。
“歌传两畔浪千重，西坠蟾宫北斗穹。不变风华迎富贵，常从落魄拒贫穷。春花几度开犹去，冬雨依然落比同。再见秦淮灯闪耀，此心自问岁蒙胧。”
危素看着看着，作诗一首，随后长叹。
“危学士，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你不能消沉啊！”黄太医怕了，早知道就不开窗户了。
“不消沉，呵呵！国事即家事。”危素觉得委屈，我生在元朝，我难道还不能当官了？然后明朝打下江山，为什么要欺负我？
好在陛下又找自己，陛下怎么就知道自己生病了？是刘基算出来的？可是刘基已经下去了。
伴随着秦淮河岸边的歌舞声，船只停靠在码头，就是下丘村始终用的码头。
这里距离皇城近，晚上显然不能停靠在正阳门外的码头上。
“船回来晚了，陛下歇息，没有安排，不过太子那里有留话，住的地方不错。”
提前回来的人等在码头，他们的速度再快，也不能让他们飞进皇宫找人。
“知道是什么地方吗？”方溃怕位置不好，危素情绪又完了，那样得急救。
“丹青图书馆，那里有好房子。咱们上车，车都到了。”来人给出地址。
“危学士，丹青图书馆是下丘村的那个图书馆，就是叫人在里面免费看书，给家贫学子提供住宿和饭菜、文房四宝的。”
方溃这才放心，确实，图书馆里有给钱多的学子提供的好房间，在那里住着丝毫不委屈。
“好好好，离书近好！”危素同样高兴。
船上的东西搬下来，装上车，危素也想上车，结果一个轮椅推过来。
“危学士，你坐这个，前面盖个毯子。”推车的人扶着危素坐到轮椅上，把踏脚板调整下，盖毯子。队伍行进，危素头一次坐这个东西，他手摸摸扶手：“这车想得精巧。”
“是下丘村给村老用的，现在家中有年岁大的人，只要钱财还可，会学着造，不过只有下丘村造得最好，危学士坐的便是下丘村所造。”
推车的人介绍，秦王府的人，在那边守店，被喊来干活。
“这个推孩子也行啊？把前面抬高，婴儿放进来。”危素感受下，有想法。
“宝宝们用另一种车，比这个更舒服，下丘村有新的产妇和孕妇，宫中同样有，都使唤着婴儿车。”
“原来我能想到的，人家已经想好了，甚至做出来。”危素继续对下丘村好奇。
没用多长时间，玄津桥到了，旁边的福华楼靠这边角落的窗户开着，有人一直喝酒喝到现在。
对面图书馆灯火辉煌，一楼的大厅中有学子在读书，不晓得是昨天晚上没睡，还是天不亮就起来了。
队伍要向后绕，后面有上去的地方，更近。
“能不能从正门进去？”危素提要求。
“其他人绕，我推危学士由正门进入。”秦王府的人安排。
他推着危素进门，门口有专门给轮椅推的地方。
“陛下的字？”一进来，危素就看到那‘大明栋梁’四个字。
他书法好，不用看印，只瞧字就知道是朱元璋写的，见过好多次，能记住。
“危学士好眼力，是圣上提的字，咱们要上台阶了，有点陡。”
秦王府的人说着推轮椅上台阶，台阶旁边有给轮椅走的路，上面一道道的逆向小槽，增加摩擦力。
到二楼，依旧亮堂，并且有书生在挑书，尤其是贫家子弟，他们要把握机会。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唉！”危素说一句颜真卿的诗，又摇摇头。
这回不用他说，秦王府的人主动推着他在一个个书架旁边绕，偶尔他会让停一下，下轮椅，抽出本书看看。
“够用了，考科举简单的东西，这些书够用了，其他的……非书中可学。走吧！”危素评价一番。
轮椅从这边转过去，绕啊绕的，到地方，门口太医院的人和宫中的太监在等待。
进门，淡淡的安神香味传来。
“这么大的房子？”危素看到还有两间，一共三间的房子门都开着。
“一个是卧室，一个为书房，还有个待客用的客厅。危学士，先歇息，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会把饭菜送到房间。”
方溃扶危素上床，顺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给搭个脉。
“屋子里暖和，我能沐浴？”危素躺在床上，嫌自己身子脏。
“现在不可，早上用过饭，会有人送冷热水，旁边那有个帘子，拉开就是浴室。”方溃搭着脉说，再次放下心，很好！能活着。

第250章 双人小车成新款
朝阳不曾看见，不过天亮了，因为阴天。
气压有那么一点低，所以下丘村早上做了萝卜丝汤，这个顺气。
包的羊眼小包子，能够一口一个，吃着舒服。
朱标骑着他的车，带上队伍出发，从太子府到东华门很近，从东华门到下丘村帐篷区更近。
‘咯吱！’朱标捏下了刹车，看着前面转盘位置的一辆车发呆。
他面前是一辆正常的四轮轨道车，不同的是，轱辘的骨架是金属支撑，也就是镂空的样子。
上面的车身支架也是如此，有点像南瓜车，不过不是南瓜的样子，有飞檐的。
同时也有轻纱装衬、遮挡，车身的支架一处处位置点缀着不同颜色的琉璃。
“是给咱做的车？他们连夜打造的？漂亮！哎呀！他们一定没休息好。”朱标一眼就喜欢上了这辆车。
随即他又疑惑，蹬的地方哪去了，前面不应该有个蹬的和刹车的把吗？难道用自己这样的车在前面牵着走？
想着，他下车，走过去看，到地方一瞅，车里有两个蹬的位置，两个漂亮的椅子下面可以蹬。
两个椅子中间又有一个婴儿车？婴儿车的骨架也跟这车相符，并且镶嵌了琉璃和挂纱。
他坐上去，看看位置，又下来，自己调整转向圆盘的方向，对准轨道，再上去蹬，来到下丘村吃饭的地方。
里长今天没有一早就离开，他对新的车一样喜欢，想跟太子炫耀下。
“朱里长没去盒饭店？这个怎么停下来？”朱标说着从里长前面过去。
“旁边有个蓝色的杆子，拉杆子。别蹬了。”里长追上来喊。
“哦哦！”朱标先停下蹬的动作，再把左手前面的蓝色杆子拉一下，车子果然停下。
“殿下，松蓝色杆子，使劲拉住红色杆子，倒着蹬。”里长又喊。
“还能倒着走？”朱标松开蓝色杆子，再拉红色的，试着往后蹬，车真的向后移动。
“松红色杆子，拉蓝色杆子，停！”里长喊。
车停下，朱标下车，一脸惊讶之色：“怎么做到的？”
“两个飞轮，拉住红色的杆子时，换飞轮了，其实还有一种方法，不过那个对技术要求更高，咱们用不上。
现在能够拉住一个杆子让车可以倒着走一段就可以，主要是为了地位不同，躲避其他的车，轨道要……”
里长把憨憨说的话复述一遍，这个就跟挂倒档一样，否则得造双向机构飞轮，那个对材料和结构强度要求太高。
“哦哦！旁边那个位置也有个蹬的地方。”朱标继续好奇。
“一个人蹬可以，两个人一起蹬亦可。中间是婴儿车，那车能从后面滑下去。
夫妻二人，一起骑着车溜达，等有了小宝宝，把宝宝放中间，带宝宝溜达。
只要有轨道的地方，就可以随便走，车的周围用透明玻璃装上，风大了、下雨了都不影响。
阳光太足，放下帘子，又能够遮挡住光线，不同颜色和厚度的帘子，让车中人对色彩的感觉也不一样。”
里长终于能够讲解了，看，这就是咱下丘村出品的东西。
朱标瞬间明白，自己带着太子妃出去溜达，不用别人在前面挡着碍事，自己蹬，太子妃可以蹬，也可以不蹬。
等以后有了宝宝，把宝宝放中间，直接蹬到坤宁宫，把婴儿车从后面滑下来。
下丘村的设计太贴心了，最开始是弄个矿车吧？带轨道的。怎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那边他带来的人已经吃上了，趁着他试车，能多吃两口就多吃两口。“前面开门，后面还有一个门能开，开门的好，放饭菜就在后面。那车我不要了，这个就行，等我退回去转个方向。”
朱标上车，拉着红色的杆子不松手，往后倒。
车故意这样设计，否则不要一直拉着，可以卡住的。
退到圆盘的位置，太子府的人已经站在那里，帮忙调整，他再退着去装饭菜。
“殿下，明天咱们在这里装个转向圈，不用非得退。”里长发现不足之处。
“不用你们，咱叫人来，很快就做好。”朱标从小到大就没玩过这么有意思的玩具。
饭菜装好，他之前的车不要了，蹬着新车回去送饭。
守这里城门的军士已经麻木了，看着漂亮的车进去，他们都不知道明天是不是又有什么车出现。
一进太子府，朱标的手放到了蓝色栏杆上，时刻准备着。
见到太子妃，看到对方那惊讶的表情，朱标觉得很好玩儿。
“殿下，这个是什么车？”太子妃果然被这个更漂亮的车吸引。
“两个人一起蹬的车，中午咱俩去坤宁宫吃饭，先到下丘村取饭菜。
看，漂亮不？我都没想到，一辆车能做到这等地步。
人家种地种得好、养牲口养得好、做火器做得好，现在就连矿车都与众不同。”
朱标对此车是一万个满意，要去坤宁宫跟父皇、母后显摆一番。
太子妃看太子开门的动作，拉开另一边的车门，上去坐着试了试：“我也能帮上忙了。”
“你把脚放着就行，我一个人能蹬，孩子重要，等宝宝生出来，看，中间就是婴儿车。”
朱标拉开另一边的车门，让太子妃下来，他再开后面的门取餐。
“蹬一蹬无妨的，还能比走路更累？”太子妃帮着拿东西。
由于气压低，睡醒后，她还有些不舒服，现在气压算个什么？心情好，即便连雨天都能感觉阳光明媚。
……
在图书馆的危素，同样吃到了萝卜丝汤和羊眼包子，另外还有昨天晚上腌制的蒜片，已经没有蒜的辛辣味。
“方院判，刚才还觉得喘气难受，吃两口饭菜，又强了许多。”
危素把自己的感受真实反馈给对方，他知道望闻问切，哪里难受了得说，不要讳疾忌医。
“危学士，此乃下丘村专门为了今日天气做的饭菜，他们会看季节、冷热、天气情况和人的具体情况来做菜。
食就是药，药即为食，今天中午前若是下雨，他们保证以阳以热以火为主，以温和为辅，做饭菜。
对于年岁大的人和孕妇、喂奶的妇人，他们甚至能够用出来君臣佐使的手段来把菜做好。”
方溃与危素讲着，他对此深有感受，下丘村的菜谱多了，能够随意调整。

第251章 早餐不顺议两朝
危素不可能现在被召见，他得把病养差不多了才行，否则一见到圣上，突然倒在面前，这……
朱元璋在吃早餐，油条和豆浆，受气压影响，他感觉咬一口油条，再喝口豆浆，不舒服。
因为咬油条的时候通常是不喘气的，豆浆跟水一样，喝到肚子里晃荡。
“今天的早饭不好。”朱元璋评价一句，又问旁边的人：“太子那里如何？这么吃，太子妃怀孩子呢！”
“回陛下，这个没人去问，倒是方才有人来报，关乎危素之事，本想着等陛下吃完饭再说。”
太监小心地汇报，他不可能去盯着太子府。
“太扑来了？”朱元璋放下油条，夹腐乳。
“太医院和宫里的人昨天早上到的，危素病重，安庆府惠民药局的庞正医士就差给出准备后事的话了。
好在太医们到得及时，用人参汤吊住命，再开散剂，又熬药，危素转危为安。
今日寅正二刻到达，被太子提前叮嘱，安排在了图书馆里。”
“太医去的时候那样了？”朱元璋愣了，他考虑的不是危素的事情，而是下丘村的高人居然能够断人生死。
没有太医们带好药去，危素就得死。自己配合着下丘村的高人把人从阎王那里抢过来。
“逆天改命？我滴个老天爷呀！”朱元璋被吓到了，说着把筷子上的腐乳抿到嘴里：“呸！今天的饭菜不好吃。去，给咱问问下丘村吃的是啥？带几份回来，快去。”
“天儿阴沉沉的，与饭菜无关，重八，高人有此本事，乃好事儿。”
马皇后也不怎么舒服，南京没到正月初五，突然阴天，又潮又冷又压气，屋子里还好，烧地暖了。
关键今天早上不应该有豆浆，即便豆腐脑都不对，包括奶。
就应该喝汤，若是有土豆丝汤就更好了，奶制品与豆制品不适合此气候。
朱元璋一想，承认：“确实，对呀！这下咱们就放心了。”
“还记得咱俩刚成亲那会儿，有一天也是这样阴沉沉的，叫人喘气难受……”
马皇后放下筷子，说起以前的事情，帮朱元璋分散注意力，别总盯着今天的早饭，那样会有人倒霉的。
一刻钟之后，下丘村的饭菜来了，太子与太子妃一同给带来的。
两个人蹬着轨道车，本想着中午带饭菜到此显摆，结果父皇没吃好，那就现在来。
“去与父皇、母后说，太子妃听闻父皇母后未吃舒服，亲自送东西到此。”
朱标不下车，下去了父皇和母后怎么能看到这么漂亮的车？
太监跑进去汇报，果然，一听到太子妃送饭菜，朱元璋和马皇后迎出来，人家肚子里有孩子。
一出门，二人便看到漂亮的车。
朱标往后倒一倒，又向前进一进，停住，推门下车。
太子妃从另一边下车，施礼：“父皇、母后，我和殿下去下丘村取的饭菜。”
“慢着些，慢着些，这是什么车呀？”马皇后过来拉太子妃的手，探头看。
“母后，是这样的……”太子妃讲起此车的来历和功能。
“心思倒是巧，走，进里面暖和，外面潮气重。”马皇后拉着儿媳妇进去。
那边太监和宫女已经帮着把饭菜送进去，这回不用试毒了。
“看看下丘村做的早饭，瞧着就想吃。这个是什么菜？”
朱元璋看到萝卜丝汤和那么小的包子，感觉舒服了，指着一道菜，认不出来。
“爹，昨天他们吃的西瓜，把西瓜瓤挖出来，西瓜的内皮刮掉红色的，取绿色的部分泡上，今天做的小菜。”
太子朱标介绍，他也爱吃这个菜。“好！”朱元璋觉得不错，他从未想过西瓜皮还能做菜。
两个人再吃饭就舒服了，太子妃陪着吃炒松子，炒的松子外壳没有油，光亮的那种是油炸的，后者不好，下丘村就不做。
炒的人工开口，像铡刀一样的小工具，松子放上去压一下，有大小的格，一压不会压碎，只是压裂缝。
再给个小松子钳，不过此时用钳子声音大，太子妃就拿指甲抠。
这属于她每天得吃的干果，跟下丘村的孕妇一样，松子、葡萄干、蜂蜜枣、糖制核桃仁、梨干。
保证营养均衡，加上蔬菜和瘦肉、蛋、碳水化合物。
下丘村的孕妇们吃什么，太子妃就跟着吃。
朱标也抓一点到手上，一起抠松子，拒绝宫女和太监帮忙。
朱元璋吃两个小包子：“危素来了，太医们去的时候惠民药局的医士束手无策。”
“啊？”朱标的手指甲抠进去，拿起来，见血了。
“快包上，不要动，晚上就好了。”马皇后看一眼，吩咐宫女取东西。
有纱布和西瓜霜，宫女拿来给抹一抹，包好。
西瓜霜还是下丘村提供的方子制作的，芒硝放到西瓜里，或者把西瓜皮捣碎的加芒硝，然后取霜。
这药内外皆治，口腔和喉咙有伤肿能用，外面手破了，抹上一样管用，它的愈合杀菌能力特别强。
打仗的时候受伤，拿它可当金疮药用，还有疖子、脓疮溃破后，抹上见效快。
朱标不在乎这点小伤，他惊讶于高人的话：“爹，这……”
“这是好事儿，人不可能不死，多活些年就是多赚了。危素今年七十岁了，硬让高人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他教导你的时候你好好学。”
朱元璋觉得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救一个，自然得让这个人把代价给补偿上，教太子。
“危素确实不一般，只是之前……孩儿定然认真学习。”
朱标想说危素被人给坑了，又觉得可能涉及到政治斗争，不愿意多说。
“无非是当朝之臣，不和前朝旧臣，咱打北元打得越好，就越安心，还担心什么元朝旧臣造反？看看今年的北伐。”
朱元璋自己都不知道，他的想法被人悄悄影响了。
反正他眼下很轻松，高人一次次的给出的东西和主意，都管用。
那么关于前朝的臣子，想一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能干事儿就行，都给弄死，现在缺官员。
“父皇所言极是。”朱标一时间忘了这里是哪，称呼有所改变。
“叫咱爹，你喊下丘村的村老为何？”朱元璋纠正，又问。
“爷爷！”朱标回答。
“嗯！好！标儿，记得，下丘村就是你的村子，大部分人都姓朱，守村人与你同岁。”
朱元璋提醒好大儿，他觉得高人是用这个来表示。
“孩儿知道了，往后多与他们接触，而且总能学到东西，比我年幼的孩子，也懂治世之道。”
朱标认同父亲的话。

第252章 图书馆中相知浅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之前感觉喘气不舒服的人终于好过了。
学子们看着窗户外面的雨水，也不觉得天暗，光亮足够看书。
不过现在他们很愁，因为他们每人得到了一本书，其实是账簿。
正月初六到正月初八三天的居必七店的账簿，让他们看，专门印刷出来的。
仅仅三天的账，一厚本，仅仅三天，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学子们不明白，送这个给自己看作甚？自己又不想去做买卖。
有人翻一翻，头疼，把账簿放到一旁，继续看四书，为科举努力。
陈言则认真看起来，他发现这账簿跟自己以前知道的不一样，什么借和贷？
于是他找到图书馆的人，王树就是其中一个。
“王贤弟，这个我怎么看得不甚明了？”陈言虚心求教。
“陈兄，如今大明官府都用这种，以前的不行了，你还不知道？”王树如实相告。
“考科举不考这个吧？你们给我们这账簿，许多人都说耽误工夫。”陈言也实话实说。
“陈兄，朝廷科举取士为了什么？一个店的三天账簿都看不明白，难道指望考上的人能看懂一县账目？
当今圣上举科举，是为了考上的人能够立即到地方为官的，真以为就是四书五经？
要考告民书的、考题本格式的、考律令的、考经算的、考骑马射箭的、考……”
王树哇啦哇啦一顿介绍，陈言的心随着听到的话而越来越凉，正如这外面的丝丝落雨，无法给人间带来哪怕一丁点的暖意。
“王贤弟，照你所说，还……还能考上吗？”陈言感觉前面有一座大山，比这阴雨天更让人难以喘息。
“什么都不会，只以为四书读通了，背下来大部分内容，五经通一经有时也不确定，其他律法和民书之告、工农各事都不晓得，考不上的。”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听着就能察觉出对方中气不足。
“你怎么就知道我考不……老先生何以有此一说？”
陈言本就难受，又听到这等话，便十分不高兴，说着一扭头，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他赶紧改口，能坐这种轮椅的都不是一般人啊！何况对方年岁太大了。
“小娃娃，你不懂得当今圣上的心思，陛下所要之才，你……差得远了。”坐在轮椅上危素轻轻摇头。
“你，你怎么，凭什么，啊！你是什么人？”陈言被打击到了，语无伦次。
“我是什么人？哈哈哈哈！小娃娃，老夫主持攥写宋、辽、金、元之断代史书，老夫把朝堂上重要的官职任个遍，老夫是什么人？老夫……乃可怜可悲之人！咳咳咳……”
危素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接着咳嗽起来。
“官、可，人，嗯！嘿嘿嘿嘿！”一个声音在危素身后响起，同时一掌落到他的后背上，掌心拱，大拇指与中指、食指压在后肺的位置。
“咳，唾啊~~”危素被这一拍，一口浓痰吐出来，那一块痰，看上去有一个核桃那么大。
“憨憨好啊！你要推？给你。”推轮椅的宫中太监的声音跟着响起，同时他让出位置。
正心情低落的危素猛然回首，看到一个满脸憨厚笑容的少年：“你是何人？”
‘嘭！’他又挨一巴掌，然后……噗！再吐一口痰，比刚才的小了一大圈，紧接着再一巴掌，他又吐，这回就更小了。‘呼哧~呼哧~’一瞬间，危素感觉身子都飘起来了，太舒服了，多少年了，喘气还能这么爽？
这是正宗的中医手法，震痰。
朱闻天那时好的中医按摩能够做到，但有的被按的人却说按得不好，因为都按吐痰了，你这不行，不正宗。
朱闻天收手，另一只手揉这只手的小臂，刚才那三下，他肌肉瞬间震颤好多次，可疼了。
太监不晓得那三下对于按摩者自身的损伤，在旁介绍：“危学士，这个是下丘村的守村人，憨憨！”
“嗯！憨憨！我！嘿嘿嘿嘿！”朱闻天一边揉小臂肌肉放松，一边回应。
“下丘村？守村人？”连吐三口浓痰的危素再次扭头看。
他对下丘村非常好奇，自然也知道一般人不晓得的守村人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再扫一眼自己吐出三口浓痰，茫然了。
不为良相，便为良医，他怎么可能没读过医书？三口痰吐出来，他感觉脱胎换骨了。
这手法，守村人？之前太医院的院判方溃都没用此等技巧。
“嗯！下丘村，憨憨，我。嘿嘿嘿嘿！”在单字崩的基础上，多说一个字都很难的憨憨，这时说出三个字……下丘村。
这不是朱闻天创造的，是之前的憨憨就如此，一提村子，就能说出来下丘村，一问叫什么，知道是憨憨。
“危学士，我是下丘村的里长，我叫朱宜长，咱憨憨别看憨厚了一些，人其实很好的，刚才不是故意打你。”
里长这时站出来，帮憨憨圆话，他也不傻，看出来憨憨的手法了。
因为村子里年岁大的人有时咳嗽吐不出来痰，憨憨就会帮着按。
按照憨憨的说法就是，能按不用震，能揉不施针。指心陷肌肤，不可骨骼沉。
意思是能够按的情况下就别震，能够揉的时候不用针灸，按的话，用十指的指心，不能用指关节。
因为一旦用关节，就无法感受到对方的身体情况，有的不但有指关节，甚至上肘关节。
古中医不允许的，必须拿指头的指肚去按，古时的医生缺心眼？不知道怎么省力气？比如用个木头棍代替指头戳？
不行的，只有自己的指头接触，才知道力度如何？而不是用个棍子使劲压别人穴位，然后问被按的人，这个疼吗？力度行不行？
更可怕的是穴位都没压准，顶人家骨头上了……
疼不？当然疼了？被用棍子顶骨头的人说疼，顶的人说，疼就对了，因为你这里有疾病啊！
当然，下丘村的人被憨憨按摩，不会存在这种问题，危素挨三巴掌对他好处更大。
“朱里长？你这图书馆，可愿开到大明各地去？”危素不晓得里长心思，他在考虑这个图书馆模式好。
有钱的学子能享受好的招待，没钱的学子，也能坚持着读书。
“危学士，此事下丘村说得不算，下丘村有合伙人的。”里长圆滑着把这个问题避开。

第253章 刊印得利又为民
“倒是可惜了！”危素听出来里长的拒绝之意。
“图书馆所耗钱财颇多，应以朝廷推动为主。”
里长承认，这图书馆开在南京，能从有钱的学子身上赚钱。换到别的县，上哪找人花钱享受？
“只是朝廷何尝有钱？”危素知道大明现在的钱财不够多，即便打四川的夏军胜利后获得一部分钱财。
“里长！”“里长好！”“里长来了！”
等里长与危素说两句话，学子们纷纷打招呼。
“诸位好！读书归读书，不要把身子累坏了。考科举乃为国出力，即便一时未考上，亦能从别的方面为国出力。”
里长提前安慰众考生，憨憨说过，今年一个都考不上，二百六十个穷书生，到时问他们愿意干活不。
众学子笑着点头应是，至于他们是否真的想为国出力与否，并不重要。
反正只要活着，交税，就是出力了。
“危学士，且安心修养，太子殿下那里的课业还不急。生活中但有不便之处，皆可使人告诉我们。”里长又对危素说，他要走了，过来看看。
“多谢里长盛意。”危素道谢。
里长跟憨憨转身去盒饭店，危素在复盘，想着下丘村的里长都说了些什么，是否有其他含义。
好像朱里长似乎知道今年的科举不好考，另外他跟宫中关系紧密，不然怎能替太子说课业的事情？
危素如是分析，他还不知道是谁救了他的命，更不晓得太子如今一天三顿饭全跑到下丘村取。
……
“危素这人瞧着还不错，怎有那么多人恨他？唉！”里长与憨憨到盒饭店后面的房间中说事情。
“他不当官就不恨他，他不受圣上称赞便没有事情。官员们针对的不是他，而是所有元朝留下来的官。
官位就那么多，权力就那么些，谁都想要说得算，联合起来把前朝的官员弄掉。
去年退下去的刘基刘伯温就是一个，他活着都有人不安，这等人能团结前朝官员。”
朱闻天非常清楚朝堂上的事情，大家在分蛋糕，把别人踹掉，剩下的蛋糕就多了。
“唉！危素居然想着在大明所有的地方开图书馆，咱岂不是要赔死？”里长觉得沉闷，换个话题。
“其实在各州府里面开图书馆赚钱，图书馆免费看书与借书，是辅助，叫社会职能。
真正赚钱的不是卖有钱人的房间、好的笔墨纸砚，而是咱们的印刷工坊。
已经有的书，咱们摆出来叫大家随便看，没有的，咱们自己编纂的书，就得买。
比如我设计一套科举考试的题，然后给出几种答案，卖给书生们回去学习。
从童生试开始，到秀才、举人，都写考试题和解答，就算再穷的人也要买。”
朱闻天介绍如何赚钱，卖试卷，想考好不？别人都有试卷看，你买不买？
“相互借不就可以了吗？哦！不行，能考上的人数有定，自己花钱买，借给别人，至少我不能干。”
里长自己提出来的问题自己否定，像已经有的四书五经的书，相互借都得是关系特别好的。
包括下丘村向外借大牲口，要么来人帮忙干活，要么给钱或粮，不可能白拿去用。
而且这还不属于竞争，不存在你村子过好了，我村子便不好的事情。学子们互相间得争夺那个位置，说不定看着有竞争的人，当面笑着说话，心中恨不能对方立即死去。
“憨憨，你说的考试题和答案，好编吗？”里长动心了，这样下丘村可以把图书馆开到各地。
下丘村的人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有落脚之处，大明这么大，为什么不去看看？
“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想编能编一大套出来，不过暂时不行，从今年开始，科举要停了，圣上要求从地方上由人举荐好的人当官。”
“对，科举一停，谁还买考科举的书？既如此，咱们的铜活字似乎白造了。”
“咱们可以卖工具书，危素擅长带人一起编书，他再活个十年八年的，编个字典，如说文解字、尔雅那般。
这个字典以后会成为卖得最多的工具书，再弄个辞海。反正有需要就编一个。”
“卖钱多吗？”
“是为了推动大明社会整体文化基础的书，卖得越多，证明学习的人越多。识字与不识字的人是有区别的。”
“对对对，咱不能只想着赚钱。咱又不缺钱，有憨憨你就行。”
“工具书常用，纸要结实，封皮得厚，铜活字加入拼音和笔划、标点，我下午写一页，当示范。”
“憨憨你辛苦了。”
“想赚钱咱就印故事书，呀！老施挂了，他学生罗贯中在，在……杭州？”
朱闻天说起印故事书的事情，才想起来重要的人物，可惜，施耐庵的时候他没本事去救，前年，村子正在发展。
那么罗贯中则没问题，现在四十来岁，历史上他可是活了七十多岁。
“罗贯中是谁？”里长见憨憨又提到个人名，好奇。
“张士诚的人，以前跟咱们现在的陛下打仗，后来不愿意干了，跑了，又不敢到咱陛下这里当官。
他就努力写书，之前他家是卖丝绸的人，钱比较多，他自己则不会经营，写书不缺钱，想要印出书来卖，他自己的钱又不够，只能找书商。
不过他那些个书啊！并不被书商看好，一直……反正咱们要，杭州有什么好的？来南京才对。”
朱闻天简单介绍下罗贯中的事情，准备派人去找其过来，在哪写书不是写？
图书馆多好，冬天有地暖或火墙，夏天提供茶水、酸梅汤、绿豆水，吃饭不花钱，负责出版。
还无须担心老朱找麻烦，想找你的话，躲在杭州就没事了？
“找他印故事书？这个赚钱吗？”里长一听不是工具书，那至少得保本。
“都不考科举了，正好学子们闲着无聊，看故事书呗！识字的百姓越多，咱的书越好卖。
然后涉及到了另一个行业，说书人，在古代的时候叫说话，之前的叫评书。
什么名不重要，这个行业能够非常接地气地在百姓当中宣传事情。
讲故事讲好了，听的百姓多，再让他讲农事等方面的，百姓不就学到了？”
朱闻天不仅仅想要印书，还得搞宣传。

第254章 再入皇城多见闻
几天时间在百姓的期待中走过，正月十五到来。
衙门的人再次去检查灯笼和蜡烛，商家们卖起小花灯。
挑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吆喝着卖汤圆，居必七店铺以百分之二的利润往外放大量的汤圆。
被雇来包汤圆的百姓们可以过个好节了，她们会一直包，到月末前再停。
盒饭店晌午把主食米饭给换成汤圆，赔钱提供。
“危学士，只能吃两个，吃多了我们还得救你。”
太医例行每日检查，专门提醒，并在旁边监督。
“放心，老夫还不想死，看来朝廷有钱了啊！居然满南京布置花灯。”
危素已经听家人说过情况，整个南京布置了无数花灯，找人制作是钱，蜡烛亦是钱。
官方又组织人手晚上在秦淮河上放花灯，放烟花，与民同乐拿钱砸。
“朝廷哪里有钱？俱是宫中所出，宫中钱多，即便本王都能支撑起这一个上元节。”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朱樉入内。
“秦王殿下。”太医躬身行礼。
“危学士无须见礼，咱过来看看，今晚带危学士入宫。”朱樉对太医点下头，与危素说进宫的事情。
“殿下，城门不关？”危素认识朱樉。
“没关之前进去，晚上赴宴完于东华门外住，天亮再回来，不用带家中子弟照看，那边有人。”
朱樉告知对方怎样安排，晚上不回来了。
“东华门难道不关？”危素认为这个安排并不好，能临时开东华门，为何不开西华门？
“东华门始终不关，门外就是下丘村人居住的地方。关了门，好似把他们隔绝在外一般。”
“下丘村人不是在店里？而是跑到太子殿下旁边？并且不关门？”
危素眼睛明显睁大，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太子府的春和殿在那旁边。
别说一个村子，胡惟庸和汪广洋住在门外，门也一样得关上。
朱樉理所当然地点头：“有下丘村在旁边守着，为何要关？敌人打朝阳门时，下丘村的撤进东华门，凭空多出一股防御力量。”
“村民怎能懂打仗？”危素这一刻也不管朱樉是不是秦王，就觉得不应该。
“村民有五十支好的火器，他们装填速度很快，能够熟练操作，另有新的火药。
想来危学士有所听闻，胭脂河用火药炸开，就那种，下丘村献的方子。
村民听得懂命令，甚至能够帮忙进行组织、调整。”
朱樉为危素讲下丘村的战斗力，如此正好保护兄长。
危素：“……”
他觉得自己跟秦王殿下说得不是一件事情，自己要说得是防备下丘村，秦王朱樉说下丘村保护太子。
而且下丘村居然拿着大量的火器与火药在东华门外面呆着，陛下怕不是疯了吧？要么就是自己疯了。
朱樉未再多说，下去帮学子们打饭，自己留一份，找个地方坐着吃。
护卫们在旁边围着他吃饭，他现在不挑剔饭菜，给学子们送的菜有荤有素，盒饭店做出来的。
午后他小憩片刻，端杯枸杞水看学子们学习情况。
他看哪一个人都顺眼，父皇看不上这些学子，自己能用到，百货商店等学子们没考上后，就有了能算账的人手了。
之前给的三天居必七的账目，学子们一边抱怨，一边给研究明白。
白吃白住，不听人家的，万一被赶出去，上哪找地方住？
转一圈，朱樉满意，再去看危素。“秦王殿下！”危素刚睡醒，此刻未时末。
“危学士若休息好了，与本王进宫？”朱樉就等危素呢！
不然他应该去盒饭店与孩子们交流，听里长的教导，拉憨憨说事情。
“殿下，臣下还未沐浴更衣。”危素摸摸了头发，睡觉压到了，有点乱。
“现在过去见不到父皇，父皇日理万机，晚上见，在下丘村那里沐浴，五品的官服也在那边。”
朱樉专门提一下五品的官服，这个是危素原来的品级，翰林侍讲，即翰林侍讲学士。
另一个兼的弘文馆学士本身没有品级，但从来都是以五品及五品以上的人兼任。
危素一听到五品的官服，整个人激动起来，又官复原职了？
他哆嗦着从床上下来，朝皇宫的方向跪下：“陛下，陛下，老臣谢陛下。”
喊着，他的头顶在地板上，眼泪打湿一大片地方。
等他磕完三个头，旁边的家人才把他扶起来，都很高兴。
危素抹把眼泪，整个人精气神又不一样了：“秦王殿下，何时走？”
“现在即可！”朱樉之前不能打断，人家又没跪自己。
危素嫌轮椅下楼慢，自己扶着扶手走下去，轮椅上面没人，可以快速往下放，到下面他再坐上。
他有资格坐轮椅进皇宫，朱元璋赏赐他的小车，现在换成轮椅。
他的家人送他，从图书馆过玄津桥到西华门，家人止步，看着他被推进去。
一到里面，他便看见地上有两条应该是木头做的并列的线？线上停着辆……车？
“危学士请上车。”朱樉帮着打开车门，护卫扶着危素到车上落座。
朱樉转身从另一边上车：“危学士坐稳，不用使劲，由本王来蹬。”
说着他蹬起来，小车前进，护卫跟在旁边小跑。
“秦王殿下，这是什么车？”危素脚放在蹬子上，跟着蹬两下。
“最初做出来乃为矿场所用，拉矿石，下面为轨道，上面叫矿车，这车装东西推着稳妥，宫中便修了很多轨道。
兄长每日推着餐车去给太子妃取饭菜，发现有更好的，就要，结果出来了现在的车。
不同品级的人车不同，低品级的看到高品级的必须让，故此低品级的干脆不乘车，走着更方便。”
朱樉边蹬边讲，最后一句话才现实，官员们发现自己品级低，出行总躲别人，不坐了。
“是这个道理。”危素觉得自己如此的话，一样罢乘，他又看其他地方：“城中宫殿修建不少了？”
“木头的比较麻烦，砖混结构的最快，砖混是砖头与混凝土结合，下丘村琢磨出来的，里面要放老竹子当骨架。”
“知道，图书馆后面的楼就由此方法盖的。”危素表示明白。
一路前进一路说话，倒是不累，护卫除外。
又走一会儿，东华门在眼前，有另一辆更漂亮的车出现，从太子府方向来的。
朱樉赶紧刹车，喊：“兄长，今天这么早啊？”
“不早了，跟上来。”前面的太子朱标扭头看看，回喊。

第255章 缺牙有镶孩童乐
危素在车上看着前面的太子车，张张嘴，终究没喊出来。
他发现自己开始不认识曾经熟悉的皇城了，太子殿下蹬车去哪啊？
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东华门，再一转，前面是大片帐篷。
危素看到一群孩子脚上不知道弄的什么东西，哗啦哗啦在水泥地面上快速滑动。
“太子殿下来啦！”“太子好！”
孩子们纷纷打招呼，有的大人也站那里向太子点头。
朱标蹬车继续向前，到前面装饭的地方停下，这里有个圆盘，直接旋转，车调头。
“危学士，咱得在这下车，一会儿兄长的车要走。”朱樉刹车，停到前面应该扳道岔的地方。
兄长的车直接走，道岔扳好了，自己的车要去前面躲开，那里也有个圆盘。
危素下车，换上轮椅，看着秦王蹬车朝前，护卫给扳的道岔，到那边调整圆盘，秦王下车走过来。
太子府负责试吃的人从后面赶到此处，他们不急，今天来早了。
护卫推着危素到前面，他刚要下车行礼，朱标摆摆手：“危学士无须施礼，身子如何了？”
“谢太子殿下，微臣感念陛下救命之恩，好了，彻底好了。”危素一说眼圈跟着红。
“病来如山倒，病去似抽丝。危学士好好将养，再教授本宫。”说着过来亲自推轮椅。
“太子今日来得早。危学士，一会儿给你安排沐浴熏香更衣之事。”里长打招呼，与朱樉点点头。
危素：“……”
他从未想过这个见过面的村子里长，居然如此与太子和秦王打招呼。
不止是里长，那么多人，没一个下跪的。
按照律令，整个村子不应该再有活人。
“殿下，这边，准备好了，除了脑袋上的，还有膝盖、肘子、手腕、屁股垫，套上就能学。”
小丫头哗啦哗啦滑过来，让两个殿下看自己的护具，所有应该保护的地方都保护到了。
一有了保护，孩子们滑的动作就大，不怕摔，越不怕摔，反而滑得越好。
“今天提前来，说好了练滑轮，二弟，咱们一起上去。”朱标与里长说一声，带朱樉过去。
那边有供人穿鞋坐着的椅子，孩子们帮忙绑滑轮、套护具。
“危学士，咱们喝茶，吃牛肉干……呃！危学士，一会儿咬个牙印，把缺的牙镶上。”
里长邀请对方吃牛肉干，想起来危素缺六颗牙，显然不方便。
村子里的村老和各种原因缺牙的，都有了新牙，黄金烤瓷牙。
憨憨说不用全瓷牙，那个氧化锆村子制作很简单，所有的材料全具备，但嗑榛子的时候容易崩瓷。
现在这种黄金的烤瓷牙最好，黄金稳定，下丘村又消耗得起。
危素不晓得下丘村的技术高到何等程度，他用舌头碰碰缺牙的位置：“朱里长，你们还会镶牙？”
“可镶可补，镶用黄金和陶瓷，补则拿汞合金，你看我这边的牙，有一颗，好几年前了，干活的时候碰到，当时嘴都肿了。”
里长张嘴，让对方看他镶的一颗牙，从外表上看，颜色与真牙有一点区别，颜色略白。
危素又舔舔没牙的地方：“这样一颗牙多少钱？没见过如此好的牙，感觉就是真的。”
“算本钱没有多少，黄金再贵也有价，危学士咬完牙印，最晚后天就能镶上，瓷得烧，制模时间倒是不长。”
里长不提技术成本，一颗牙上的黄金用不了太多。
“得专门开一次窑？”危素觉得对方给得太多了，他知道开一回窑得花不少钱。“村子用的都是小窑，顺便再烧点碟子、碗什么的，都弄好坯子了，随时能制作。”
里长摆下手，示意没关系，烧一回用不了多少材料。
这边跟村子一样，都配上各种小窑，烧的东西单件成本比大窑高，不过整体成本远远低于大窑。
“如此……麻烦朱里长了。”危素喜欢里长嘴里那种新牙。
“一会儿问问大臣们有没有要镶牙的，如果有的话就咬个牙印，一起做。”
里长又想到个办法，反正开一次窑，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
“其实给修宫殿的工匠们也需要牙。”危素觉得工匠们挺可怜。
“黄金的他们会给拔下来卖掉，其他的村子里不愿意做。用牛骨头可以，或者象牙，象牙也贵。”
里长摇头，大臣们不可能为了钱去卖牙，工匠保证卖了。
“是我思虑不周。”危素承认这个后果。
而且他知道下丘村又不是专门给人镶牙的，牛骨象牙，找其他镶牙人一样能镶。
“哎呀！”‘嘭！’那边突然传来朱樉的喊声，随之他直接拍在地上。
“哎哎哎……啊！”朱标听到二弟喊，回头看，结果一点点地控制不住自己，跟着摔倒。
“哈哈哈哈！太好玩儿了，穿上这个，怎么感觉脚不是自己的了？多亏有护具。”
朱樉用手撑着地想站起来，说话的时候又一屁股坐下。
旁边过来两个孩子扶着他，另一边太子也被人给拉起来。
朱标满不在乎地拍拍屁股上的灰：“好，等练好了，带其他弟弟妹妹们来玩儿，他们平时没什么玩耍的东西。”
“兄长说得是，咱们再练练，到时候我带他们，兄长事务多。”朱樉主动接过重任。
二人说着又绊绊磕磕滑起来，然后继续摔。
危素看看里长，发现自己应该重新认识下，那两个摔跟头的可是大明皇帝的长子与次子。
与自己曾经所见的时候一点不同，此刻两人像个孩子般玩耍。
他怀着心思与里长喝茶，也不觉得外面冷。
两刻钟过去，朱标和朱樉停下，孩子们带他们到椅子上脱鞋，孩子去换衣服、洗手、洗脸。
朱标直接把饭菜装上车，蹬着回太子府。
朱樉跟孩子们一样换衣服，这里有他的便服，他带着护卫留下吃饭。
“危学士，先吃几口垫垫肚子，不要吃太多，到了那边你不能饮酒，再吃，我送你回来。”
朱樉跟危素讲，吃晚饭危素还要喝一次药，空腹那个药喝了烧心。
“多谢秦王殿下。”危素说着看下村子里的孩子：“臣见殿下与他们相熟，能否让臣带两个去？好叫他们也见一见热闹的场面。”
“你们去不？”朱樉没回答危素的话，直接问孩子们。
“憨憨哥你去不？”有孩子问憨憨哥。
朱闻天低头想一想：“去，嗯！酒，喝！嘿嘿嘿嘿！”
“那一起去，到时候你们把危学士带回来，我回王府。危学士你看如何？”朱樉问危素。
危素：“……”

第256章 今日喜庆不杀人
戌初三刻，下丘村的孩子在里长的带领下，推着危素赶往宴会的所在，奉天门外。
这里有金水桥，其实叫五龙桥，又叫内金水桥，外面还有个外金水桥，桥上可以放花灯，前面又能放烟花。
危素被推着，眼看大家从始终开着的东华门进去，再往西转，于奉天殿旁边穿过，抵达奉天门南。
一路上居然没有任何人盘问，巡逻的人见到后还笑着打招呼，也算是盘问的一种吧！
怎么可以这样？不设防的吗？这么晚了，哪怕六部值守的尚书在城中走动也要看腰牌的。
“朱里长，你们晚上可以随便进来？”危素想要确定一下。
“应该能吧？我们从未进过，白天的时候也从外面绕，今天不这么走的话，绕着远。”
里长算是给出肯定的答案，能进，我们不进而已。
“那你们晚上能进太子府吗？”危素想再确认一下。
“不能吧？进去作甚？白天的话……憨憨能进去。有急事，在外面喊就行，又不远。”
里长想了想，又给个回答，晚上进不去。
危素似乎松口气，有不能进的地方就好，还以为你们在宫中畅通无阻呢！
大家到地方，正好戌正。
其他大臣早来了，一人一张桌子，朱元璋等人还未到，此地灯火通明。
他们都坐在桥北和奉天门南，下丘村的位置安排到了桥上，五座护城河的桥，中间这条。
危素也被推着到此，他现在感觉压力很大，有许多人想让自己死，好像呆在下丘村人身边比较安全。
见到位置在此，危素现在恨不能找个明白人问个清楚，下丘村究竟有多大的权力？
中间的桥最宽，平时别人不能走的，只能皇帝出行用，下丘村说要参加晚宴，结果就安排到此。
“圣上驾临~~~”刚一过来，有人传着喊话。
群臣一起迎接，包括身体不好危素都跪下了，下丘村的人站着躬身。
“礼毕！”又有人喊。
大家纷纷起身，宴会开始，有唱歌跳舞的。
危素坐在里长的旁边，右手位，里长左手位是守村人。
他到现在还木然着，怎么没人弹劾？他们站着，居然敢站着。
“朱里长，素有一事，不知当不当问？”危素自己的称呼都变了。
里长笑了：“危学士可是要问我们怎么站着？其实我们想跪着的，圣上与太子不允许。
我们原来在村子里呆着，开心地过日子，是圣上召我们来这里住些时候。
圣上讲，叫我们来是表示亲近，不是让我们跪的。
故此我们就被要求不跪，见到太子和圣上，躬身即可，太子天天见，一天见三次，躬身便改成了点头。
这么说，危学士能否理解？左右丞与圣上议事时，也不能每一次见面都下跪磕头吧？”
里长如是为危素解释，其实他还有话没说，下丘村如今的地位是靠实力和陛下信任得到的。
给大明朝廷与宫中的贡献太大，圣上用这个方式来还，不要都不行，恩大成仇啊！
一个不跪，可以还很多的账，双方都满意，要不然就得拿丹书铁卷。
“原来如此。”危素点点头，其实他还是不信。
另一边，朱元璋手上拿个单筒望远镜看桥上：“看看，看咱好大儿的帮手们，一个个可精神着呢！嘿嘿嘿嘿！”
其实两边的距离不算远，琉璃灯多，能够看到，他非要看清楚。
一群王和公主都在，太小的躺婴儿车中呼呼大睡呢！
太子妃晚上同样没吃多少饭菜，又美美地睡了一觉，等着此刻，现在很精神。今天的主打菜是烤肉，每人的桌子上摆了小碟子的冷盘。
烤肉的地方在别处，如此一来，就不会有烟飘到太子妃这里熏到她。
太子问下丘村怎么做，然后学来的方法，觉得不错。
就是把肉用钎子穿起来烤，然后送肉的人手上有把平刀，往下削肉，吃的人随时叫停，或者说先不要了。
另外也有烤泡发的海产品、茄子、大蒜、韭菜等菜。
水果自然是西瓜、香瓜、橙子。
加上醉蟹这个菜，在吃的方面就没问题了。
“原以为他们不愿意来，感觉遗憾，没想到憨憨想来，孩子们才一同到。重八，今日喜庆，不杀人。”
马皇后顺着说，突然提到了杀人的事情，她担心朱元璋要杀御史王著等人，当初就他们闹得欢。
危素若是正常死了也就死了，高人却单独写信要保，太医们到地方，危素就快完了。
这等断人生死的本事……
那么高人没说保王著他们，显然是觉得他们没用，危素对大明有利。
“今天咱啥都不说，好大儿啊！摔得疼不？老二你呢？”
朱元璋答应妹子，扭头问两个儿子，这两个去跟下丘村孩子一起玩滑轮，没少摔。
“爹，孩儿不疼，戴一身护具，等孩子出生，孩儿带太子妃也玩儿。”朱标摇摇头，看太子妃。
“我也不疼，我练好了，教弟弟妹妹们玩儿。”朱樉跟着说。
他还没有秦王妃，让下丘村给帮忙搅和黄了，很开心。
“樉儿当与下丘村好好学，不可懈怠。”马皇后说一句。
“是母后！不会比在大本堂差。”朱樉乖乖地回应。
他现在白天的时候做事情，与同伴们交流，晚上回来还要再学一个多时辰，如此才好在第二天交流的时候拿出来新学问。
其他人不时看向朱元璋这里，心思不在吃上，有的人也看桥上。
危素回来了，他们都知道，现在又参加上元节的宴会，这其中有多少事情？
大家吃一吃，朱元璋突然看向桥的所在：“召翰林侍讲危素到近前来。”
“传翰林侍讲危素近前面君~~~”太监喊，一声声传过去。
“危学士，陛下召你。憨憨，你推危学士过去。”里长对危素说着叫憨憨帮忙。
“诶！推，嗯嗯！”朱闻天起身把轮椅拎过来，放到危素旁边。
“多谢憨憨！”危素坐上去，整理下身前的衣服，深吸口气，抬起头，把身子坐直了。
朱闻天推着他前行，一路上见谁都憨憨笑着，一直来到朱元璋这里。
“一看见憨憨咱就高兴，太扑，身子如何了？”朱元璋先夸憨憨，再问危素。
危素下轮椅，噗嗵一声跪下：“臣谢陛下救命之恩！”
“快快上去，太子。”朱元璋吩咐，朱标过去扶起来危素，又让其坐下。
“今日咱高兴，太扑，可有诗词？”朱元璋又出声。

第257章 旧词再填实话告
危素刚坐下，突然听到圣上问，他猛地抬头：“臣可作！”
以前的时候，他都是最后一个作诗词，让别人先送上去，属于退让。
然而他最后一个作，还是能受到陛下的褒奖，其他人依旧嫉妒。
既然怎么都不行，今天就不让了，让不让你们都想让我死。
“好！笔墨伺候！”朱元璋高兴，要得就是对方的爽快。
东西早就准备好了，随时等朱元璋吩咐，一张桌子摆过来，朱闻天挽起袖子，上前研墨，只几下，墨汁便出来，好墨好砚台。
危素蘸墨提笔，抬头憨憨：“憨憨，你说我写什么？”
朱闻天：“……”
我想让你写千言律诗，你再牛逼你这个时候能写出来？
然后他猛地回头，伸手一指：“人，那，灯，嗯！嘿嘿嘿嘿！”
“知道了，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青玉案&#183;元夕。多谢憨憨！”
危素居然真理解了，他不曾经历过专门的培训。
他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运笔如龙，唰唰唰写，不带丝毫停顿。
十几息后他放下笔，身子后靠：“陛下，请指正。”
“念！”朱元璋没去看，让人念。
有人专门干这个的，声音洪亮，吐字清晰。
过来拿起来，念。
“江山如画风云荡，圣星降、明君框。洪武万民谁许望？胸怀宽旷，当今尊上，盛世天常亮。
琼楼玉宇灯烟幢，满月盈盈福星象。歌舞繁华何共唱？五龙桥傍，细听流漾，清浅汪纶尚。”
声音传开，众臣听着，想骂人，你危素还要不要脸了？这个夸呀！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太扑，你变了，你变得不像你自己，会拍马屁了。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青玉案&#183;元夕，咱喜欢！”朱元璋不管别人咋想，自己舒服就行。
危素却非常坦然，拍马屁怎么滴？舔又怎么滴？我命都是陛下救的，我那样死去，我家人怎么办？
“诸卿，今日便以青玉案&#183;元夕为题，作词一首，来人啊！赐酒三杯给翰林侍讲危学士。”
朱元璋一高兴，让所有人都写这个词牌，再赐酒。
“酒，药，嗯！”朱闻天急了，你赐三杯白酒，我怎么救？我都不方便出手。
“对，三盅药酒，太扑啊！别看憨憨有时反应慢，但他心地好，总能记住些事情，表达起来麻烦而已。”
朱元璋这才想起来，危素之前快挂了。
“是，臣知道。”危素以为憨憨是想要酒喝，酒，要。
“你别不信啊太扑，憨憨！有人要伤害太子怎么办？”朱元璋相信憨憨其实不是太傻。
朱闻天双手往身上一扫，一手四支铁签子出现：“杀，嗯！”
危素：“……”
哎呦我滴个天啊！你身上随时带着这东西？现在面圣呢！
朱标拍拍憨憨的肩膀：“憨憨，没人敢伤害咱，收起来。”
“诶诶！收，嘿嘿嘿嘿！”朱闻天又小心地把签子插好。
“太扑啊！看到了吧？先回去，待养好了病，太子还要劳烦你多教导。另外下次再写诗词，得夸下丘村。”朱元璋满意。“陛下放心，臣一定快快养好！”危素眼圈又红了。
朱闻天推着他回去，有人送去一小壶药酒。
其他人则愁眉苦脸，得写词，来的时候本有准备，谁想到直接定词牌？而且危素先不要脸地舔，自己也得舔。
“憨憨，你那个签子不怕扎了自己？”危素依旧对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怎么就能在陛下、马皇后等人面前亮铁签子？
“嗯嗯！”朱闻天懒得多说，人家带刀舍人能拿武器，我怎么就不行？
等回到地方，朱闻天看到小酒壶，给自己先倒一盅，抿一点，吧嗒吧嗒嘴儿：“喝！”
里长放下心，没问题，适合危素喝。
“危学士，果然诗赋了得。”里长帮对方倒酒。
危素倒不认为陛下想毒死自己，何况憨憨先喝了，他抿一口，苦，咽下去，呼出口酒气，回味甘。
里面显然有人参，特殊的味道，随即他想起件事情，刚刚陛下让自己夸下丘村？
“朱里长，你也喝。”危素一时间想不通，看酒壶的大小，知道能倒至少十盅。
“呃……”里长扫憨憨一眼，见对方微微点头，拿过酒壶为自己倒上；“好！陛下赐的酒定然不错。”
他得问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能不能喝这个酒。
其他孩子大的喝黄酒，小的喝酒酿，慢慢吃着菜，主要吃冷盘，烤的肉他们不怎么感兴趣。
晚上肉吃多了，容易胃酸，蛋白质是越分解越快。
“憨憨，我过来跟你一起吃。”朱樉拿着一壶酒跑过来，他嫌在那边太拘束了。
别的地方他又不能去，只有下丘村所在可以随便往来。
他拎个凳子，坐朱闻天对面，共用一张小桌。
“嗯！吃，一起，嘿嘿嘿嘿！”朱闻天得招待。
危素在旁算看出来了，陛下和太子、亲王等人，对下丘村没有任何防备。
对，之前憨憨推自己过去，陛下先跟憨憨打招呼。
“秦王殿下，臣有一事，不知当不当问？”危素又对朱樉说这话。
“唉~！”朱樉无奈地叹口气：“父皇已经告诉你了，要感谢下丘村。父皇若提前知道你生病，必然要派人去救，问谁能知晓？
有人能，下丘村朱里长给父皇写了信，说你命不久矣！父皇才立即派太医院和宫中的人带好药材去救。
危学士你熟读史书，可知这是什么？咱老朱家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啊？”危素起一身鸡皮疙瘩，扭头愕然地看向里长。
“咱说咱做梦梦到的你信不？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啊！”
里长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算出来的，更不可能出卖守村人。反正你爱咋想就咋想。
“朱里长，我……敬你一盅。大恩不言谢！”
危素终于知道自己的命是谁救的了，更清楚这种存在陛下的对待方式没问题。
“危学士，慢慢喝，不要干，等你病好了，确实有所求。与秦王殿下亦有关系。”
里长不让危素一口喝尽，白酒劲大，突然呛倒了，憨憨在旁边，救，还是不救？
“什么事情？”朱樉眼睛亮了，又有好玩儿的了？

第258章 无数不解才知道
“先民有智，结绳记事。仓颉造字，传与人识。说文考辞，尔雅当知。大明新志，当留传世。以典用旨，查询由式。新作功此，章华天赐。”
里长给朱樉一个答案，告诉他自己要干什么。
朱樉：“……”
他没听懂，转头瞅危素。
“要编纂字典？一人如何为之？”危素明白，同时心动，他现在没什么事情了，就是养病，然后隔几天给太子上一堂课。
这课不是随便上的，要教有用的内容，让太子通过一堂课，懂得一些事情。
好多大儒轮流来，每个人得想好了，不是讲一段的四书五经里的内容就行，绝对不可以，那用你讲？
他说着的时候看里长，纳闷，这是一个村子的里长？还以为遇到了同窗。
“啊！就是说文解字和尔雅那种？”朱樉这回悟了：“好办，人不缺，只是羊无头不走，雁无头不飞。危学士编纂前朝四史，还有余力乎？”
“人之存，在于思；人之活，在于行。既然活着，终归要做些事情，不然岂非虚度光阴？
殿下，臣之命，在于陛下，在于下丘村。若臣不能行利国利民之事，生死又有何别？
只是殿下应知，以臣为主编撰字典，掣肘繁多，青史留名之事，求之难得。”
危素感兴趣，他就愿意干这种活儿，带人修史编书，沉迷于此，难以自拔。
有人一听修史就头疼，因为自己所学不够，而危素特别爱干这种事情，乐此不疲。
下丘村想编字典，没问题，就是怕其他人捣乱。
朱樉露出笑容：“危学士放心，放一万个心，下丘村欲做之事，无人可阻，也无人敢拦。
本王说句不客气的话，满朝文武，下丘村弹劾谁，谁就下去。
弹劾你的人，父皇今天听母后的劝，没有动手，你且看几日之后。”
“秦王殿下可不能这样说，下丘村何德何能？怎敢指点朝政？”里长在旁出声。
危素也觉得秦王殿下说得太过了，下丘村能够把一个丞相给弄下去？
“今天大家皆跪，下丘村人独立，可有人弹劾？”朱樉用实例说话。
危素摇头，没有，好像所有人都眼瞎。
“危学士，本王给你讲下丘村就是是什么样的，他们从……”
朱樉从头讲起，冰糖、香皂、一年两茬的种植、养牲畜家禽的书、青贮、施肥、酸碱试纸、琉璃、望远镜、玻璃镜子。
去年大旱之地提前预警、新式火器燧发枪、改进火铳、制作黄火药、六百多种新药方及无数种药材新添。
攻打四川夏国军队献计、铁矿、铜矿地点、轨道制造、冶炼铁的炉子、炼钢的炉子、大棚种植技术、新的记账法。
砖混结构建筑、中都建设暂停、大明水师成立、滩晒盐法、对外贸易修正、葫芦吊、万向轮、诱鱼之术……
好多好多，都是下丘村给出来的，包括有针对性的救命药，边关将士的受伤医疗方法。
危素张着嘴，口水流下来很多很多，他听傻了、听麻了。
“现在宫中最赚钱的是八音盒，得扑卖，可贵了，不然哪有钱在今天给整个南京挂彩灯？危学士，危学士？”
朱樉说着说着，发现对方出问题了，这不会是被自己说病重了吧？下丘村的高人又不在，咋办？
“臣在，臣没事儿，哎呦！容臣先喝口酒。”
危素说着端起酒盅，喝掉一半，酒气一冲，恢复正常。
“其实还有呢！算了，今日不说了，你知道下丘村是什么样的就行，光禄寺的饭菜，大部分都是他们提供的，包括现在的烤肉方式。”朱樉很想笑，但是忍住了，他还没说北冰南运、五湖联合、州府借贷租赁牲口、便民处等等内容呢！
“臣谢殿下解惑，臣终于知道下丘村为何能如此了。”
危素在刹那间升华了，这村子强得不讲道理了，怪不得没人跳出来弹劾，谁跳谁死，大家都很聪明哈？
人家下丘村想赚钱，能赚很多钱，却把赚钱的技术给宫里。
宫里赚的钱跟大明一年的收入都差不多了，关键赚得轻松。
人家想炸城墙，很容易便能炸掉，新的火药和枪都是人家做的，所以才允许下丘村拥有。
如此想着，似乎太子去那里为太子妃拿饭菜，没毛病。
下丘村没有理由去毒杀太子、太子妃，包括今天憨憨推自己过去，身上带着铁签子。
想到铁签子，危素又忍不住问：“憨憨身上的那个签子是不是太多了？”
“危学士不知道吧！那个签子是飞的，二十步内，憨憨指哪打哪，一打一个准儿。
平时本王就拉着憨憨在一起，因为安全，不然你以为本王为何跟憨憨挤一桌？
憨憨身上随时携带……不告诉你有多少签子，反正在他身边，我和兄长都安心，是不是憨憨？”
“诶？憨憨，我！嗯，护，嘿嘿嘿嘿！”朱闻天不得不回应。
危素于是又懂了，刚刚憨憨手上随意一抓的八个签子，能够飞死八个人，陛下是真放心啊！
“字典的事情安排上，臣一定做好。”危素决定抱大腿了。
“殿下，说起印刷，村子里有一套图，之前印的魁本对相四言杂字，图不够好。
咱们重新雕版印刷，字数增加了，图看着更好辨认。
明日殿下可去取走，不过原稿要给我，村子要留下，放入祀堂。”
里长说起憨憨画好的图，他画不出来，只能把原稿交上去。
“好！明天我一早过去，不，我今天就过去，睡你们那里。”
朱樉决定不回秦王府，避免耽误事情，在那边住也挺好的。
危素慢悠悠喝着酒，他想明白了，自己不去当官处理朝政，就是教教太子，然后编撰字典。
留下一本能传世的字典，即便是死了都无憾。
……
“放烟花喽！”小丫头喊起来，那边朱元璋下令了。
‘轰隆轰隆’一朵朵烟花在南京各处绽放，宫女们拿来花灯在护城河边点燃蜡烛，放进河中，缓缓远去。
别的人很开心，群臣却一点都不愉快，他们填完词，感觉特别累。
个别大臣无所谓，比如汪广洋，他跟危素一样，精通诗词歌赋，填完就交上去，琢磨着怎么能多要点烤肉和蔬菜，明天早上开城门后带回家。
而胡惟庸则不行，他不善诗赋，他主要是行政方面厉害，同时又懂得人情世故，比如行贿。
之前他写了一个了，哪想到突然就命题，好难受！

第259章 此番回去忙迁徙
正月十五的热闹一过，满朝文武开始为北征之事忙碌。
朱元璋把徐达、冯胜、李文忠等将领找来，一个个讲解应该怎么打。
“天德，燧发枪阵列不可乱，扩廓帖木儿擅长浪战，大明火器优势明显，切莫急于命前军缠斗，最近两年军马饲养不错，多许你军马，增加火药、补给等辎重……”
朱元璋与徐达先说，他不知道历史上徐达败没败，下丘村给的信却提要求。
历史上徐达说十万兵就行，他给十五万，结果一场败仗，一场胜仗，一场打赢了后迷路没回来，都饿死了。
败仗的一场是王保保佯败，诱敌深入，徐达中计，被王保保和贺宗哲给打了，只好退守。
赢的那场没什么可说的，稳步推进，夺了座城。
先赢后灭的军队是抛弃辎重，轻装追敌，结果没有辎重，又找不到回去的路，活活饿死。
今天朱元璋派二十万军队，辎重增加，火器在军中的比例从以前的百分之十，变成百分之三十。
其中的百分之十为原来的火铳升级版，另外百分之二十一律燧发枪。
三路军队行军路线未变，辎重里多了油茶面，北方冷，油茶面易保存，再加上一袋袋用油布装着的居必七酱菜。
以及酒精、纱布、缝合针线、脱脂棉、绷带、三角巾、绑腿、肥皂。
军中的将士们早就开始练习这些战场急救应用，打绑腿也打得很熟练，即便骑兵亦要会绑腿。
曾经打仗带的一些药，数量翻倍，加上大明水师海里捕鱼后制作的鱼肉松。
等众将领得到吩咐后离开，朱元璋信心满满。
“这便是有钱的好处，再派十万军队咱也供应得起，那些东西可都是钱。”朱元璋想着提供的辎重，摇头感慨。
……
“危学士，你可不能累到了。”图书馆中，太医院的人给危素送药，见危素伏案写字，连忙提醒。
“我先想让谁参与进来，字典非小事，秦王殿下愿意掏钱，便多找些人来，快一步修好字典，大明百姓学习就快一点。”
危素放下笔，去洗洗手，端过药碗，吹着小口喝，瞧他那表情，感觉喝的不是药，乃琼浆美味。
“危学士喝药比其他人强，不皱眉头。”太医喜欢这样的患者，最怕宫中女子和娃娃生病喝药。
“能活着我为何要蹙眉？过上几日，人到齐了，就可以修典。”危素从容地说着。
……
“憨憨，咱得回去看看，不能总让别人帮咱在村子做事。”盒饭店中，里长与憨憨商议回村事宜。
“得留人在那给太子妃做菜，咱们带着其他村民回去，过上几日再回来，大部分村民呆在村子中。让太医院派太医。”
“为何要着急回来？”里长想多住一段日子。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回来秦王殿下去哪？宫中有事问谁？咱属于被绑在南京。
等这边朝阳门外划给咱们的地盖完房子，村子迁过来，原来的村子轮换着派人过去管理。
干活的时候雇人，银耳、竹荪种植基地转到南京，牲口与家禽不适合带来，送些马到此练习骑、乘、驾。
蜜蜂一部分在那边，一部分搬此处，南京的平均气温比下丘村高，地方又大。”
朱闻天规划着将来的事情，他知道朱元璋不会放着一个高人在那不问事情的。
他又担心村民生病，自己守着村民才稳妥。“唉~~”里长长叹：“悔教夫婿觅封侯啊！”
朱闻天：“……”
“里长，咱不要像怨妇似的，弄得我抛弃了村子一般。”
“嘿嘿嘿嘿！没，这不就想起来一句嘛！往后村子怎么办？”里长笑笑。
“牲畜繁育、家禽饲养、种子基地，山神庙开个分庙，我住习惯了，好长时间没住，浑身不舒服。”
“那样新的大棚建在朝阳门外，咱还得要别的田，平时年岁大的人种种菜，养养鸡鸭，有个事情做着才好。”
“得加快速度，咱就说住帐篷难受，等着盖好房子再回来。”
“如此能多呆些日子？”
“不，但可以让朝廷派更多人手快点把咱的两处房子修好。”朱闻天摇头。
“倒也是。以前盖一个房子，那是天大的事情，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欲建房子的时候会非常容易。
我出去转的时候看了，正好朝阳门东边的地方有条小河入秦淮河，感觉跟村子差不多。”
里长感慨着人生经历，穷的时候想着变富，富起来又要追究在富裕情况下的无拘无束。
……
正月二十，下丘村人开始撤离，里长按照憨憨的说法给出原因，帐篷里住着难受，等城外和城内的房子修好，再回来。
然后留下十个人专门在帐篷的地方为太子妃做饭，东西并不带走，村子里有。
“这怎么行？他们走了，往后联系，又要写信送去，往来不便。把修宫殿的抽调出来，修他们的房子，图书馆后面的房子还需几日？”
朱元璋等下丘村的人乘船回村，总感觉心中不塌实。
他发现下丘村的人在，可以不联系，似乎无事可问，等人不在了，居然害怕，若着急问事，来不及。
下丘村属于定心丸。不就是房子么，盖，盖好了看他们回不回来？
太监跑去安排，一刻钟后前往图书馆询问的人跑回来，告诉朱元璋两天就能结束。
“分出人手指挥修宫殿的人去修下丘村的房子，王艺千？他知道下丘村的样子。”
朱元璋进行工匠调整，打算用一万工匠，在五天内修出二百多栋的二层楼。
之后叫下丘村搬家，否则整天惦记，心情都不好了。
……
“咱这回去就开始忙着收拾东西搬家？玻璃窑一停就废，转炉也扔下，你实验室的东西，加上银耳和竹荪的种植，需要搬些时日。”
里长坐在船中间，小声与憨憨说话。
朱闻天只能轻轻点头，他心中已有所安排，关于如何轮换派人到原来村子的地方管理。
村子中怀孕的妇人，丈夫也没什么事情，加上每个月女人的特殊期，男人正好到村子。
其他的时候还要为了人类繁衍而努力，不行的话给开药。

第260章 原炉不行另炉造
“快，做饭，吃完饭我要睡个好觉，睡到明天早上。”
下丘村的人一回村子，有人大喊起来，显然在外面住帐篷没家里舒服。
孩子们一同参与做饭，快点做，人多，来帮忙的人得吃顿饭再走。
宫中派来的人一起高兴，终于能够回去了，在村子中很忙。
牲畜、家禽、大棚菜、养蜜蜂、捡鸭蛋与鹅蛋、挤奶、看炉子……
唯一的好处是奶随便喝、鸡蛋随便吃，大棚的蔬菜更不用说，米面油调料按需取用。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想回去，习惯了某种生活，突然改变，不适应。
于是一顿午饭吃完，宫里的带着大量的东西上船，村民们又收拾一番村里各处的事情，洗个澡，全回家睡觉。
朱闻天跑到山神庙，加些灯油，调整灯心，拉上被子一盖，呼呼大睡。
宫中的朱标无法在天黑前入睡，他晚上又带着太子妃蹬车给坤宁宫送饭。
朱元璋提前得到消息，没去其他的地方吃饭睡觉。
“爹，第一炉的高炉冶铁出来了，所需人工与材料，相同的情况下，产量为其他最好的冶炼方式的五倍。
工匠们正在调整，想要提高产量，主要在于耐火砖，同时修建的未用耐火砖的高炉，出来的铁都是废铁，含杂质过多。
主要在于太热的话，炉子承受不住，只得降温，温度不降废炉，温度降废铁。
另外用木炭烧不行，温度上不去，还有铁矿石最好初期人工选矿，选矿的话……”
朱标过来就为了汇报高炉的事情，人力与材料成本相同，出铁为五倍。
至于转炉炼钢不用试，下丘村在东华门外建了一个小的，过去看即可。
“好！”朱元璋用舌头舔了舔新镶的牙：“那里的矿石好采，再加上高炉冶炼，大明军队的火器要提高的一半。”
“就是转炉一旦扩大，进气就不行了，下丘村的转炉会有废铁等渣滓产生。”朱标说起此事，又愁上了。
他觉得一旦大量使用转炉，到时候有很多废铁没办法处理，浪费。
“标儿，明早写一封信送到下丘村。”马皇后根本不去考虑烦恼的事情，交给下丘村的高人，看对方如何处理。
“对，问下丘村。大臣们新镶的牙有人说过哪里不舒服吗？”朱元璋问起牙的事情。
“孩儿不曾听闻，他们总不可能因牙来找孩儿说。”朱标摇头，他是太子，不是太医。
“明日咱问问。”朱元璋发现这事确实得自己问，有臣子不好意思说，还难受，岂非镶牙还遭罪？
……
天大亮，下丘村的村民纷纷醒来，一个个精神饱满，此刻已过了寻常吃早饭的时间。
昨天晚上还有人跑去给牲口加料，开春要干活了，必须吃好的。
现在这样的人还没睡醒，一放松下来，就进入到身体恢复阶段。
“多亏昨天晌午做的饭菜多，热一热，按照一天两顿饭来吃，在南京就是比不上家中。”
里长状态不错，指挥着人热饭，有的菜能够拼到一起热，大杂烩，味道还不错呢！
通常吃席有剩的菜就如此处理，舍不得扔。
其他村民有的继续喂牲畜，有的把鸡鸭鹅放出来，到外面自己找食吃，回来的时候再喂。
刚吃上剩饭剩菜，一艘船打东边过来。
“朱里长，吃着呢？我们出来得早。”朱太一满脸笑容。
“都是昨天中午剩的，你们先坐着，给你们单独炒两个菜。”里长觉得不好意思，今天村民懒了。
“不要，饿得不行了，就这些。给，太子殿下的信。”
朱太一递信，上面没有漆封，让人瞧着安心。
饭后，里长在祀堂里找到憨憨：“太子说转炉炼钢氧不够，废铁多。”
朱闻天拿过信扫一遍：“转炉是村子里为了快速出钢用的，对氧气要求高，咱也没那个制氧设备，就一直使劲吹风。
目前大明大量炼钢，不能用转炉，我画套图纸，用平炉，废钢、废铁扔进去炼钢。
最好的炉其实是电炉，暂时不要想了，电……目前用不上。”
朱闻天知道问题出在哪，补救一番，平炉其实不错了。
“果然得搬过去住，今天是技术上的问题，谁知道明天又是什么？得到得越多，付出得越多。”
里长发现安稳的日子渐渐远去，说出很有哲理的话。
“应该没有太多的事情了……吧？”朱闻天不是很确定。
“你先睡一觉，起来再说。”里长背着手出去。
朱闻天真的就睡觉了，吃完饭困，关键平炉的图纸是成套的，得画上几天。
……
洪武五年二月初一，下丘村的大搬家开始。
朝廷调集了六十艘船在黄池河下丘村这附近，装一艘船就走一艘。
牲畜和家禽要带走部分，下丘村储备的各种材料全装船，竹荪、银耳料包分层安放。
铜钱、布匹、银子、银子、压箱底的被褥，也得带走。
棺材留下，村老们提前准备的，都是好木头，一旦去世，要送回来安葬。
还有腊肉、腊肠、一般的蜂箱、后制作的玻璃、玻璃镜子、望远镜、部分青贮……
朱太一四个人帮忙，下丘村不搬家看不出来家大业大的程度。
他们发现六十艘船不够装的，这并不是全部家当，下丘村自己酿的酒依旧窖藏着，没搬。
“朱里长啊！你们村子太有钱了。”朱太一与里长说。
“哪里有什么钱？破家值万贯罢了。那边的漆都没问题了？千万别把人给熏了。”
里长很是自得，哎呀！咱村子确实不一般，今年需要雇佣大量人手。
“六天前房子全部收拾完，包括里面的家什，又用了木炭烤，家具的木头一律陈年好木，不变形的。
为了让咱村子快些搬过去，陛下可是没少掏钱，动用一万个工匠干活。
朝阳门外的房子跟这边的布局没有任何区别，在里面你感觉就是现在的村子。
就是旁边的河小一点，放不下大水车，给打造了小水车。
也有青贮池和吃饭用的食堂，三进的二层楼祀堂，给起了飞檐。”
朱太一介绍着南京的情况，最后强调祀堂有飞檐，逾制。

第261章 布局复制烧新灶
“憨憨，咱们搬走，人手从何处招？陛下给盖的祀堂逾制，咱把飞檐给锯下去。”
里长担心两件事情，找到在山神庙跟山神暂别的憨憨。
朱闻天与山神的泥塑嘟囔，说到南京那里也会有一个，这边的香火不会断……
住了这么长时间，他习惯看山神的样子，一般人看山神泥塑，会感到恐惧。
听到里长的话，朱闻天微微摇头：“陛下给的，你锯掉，是对陛下大不敬。”
“不锯是把柄啊！”里长知道里面的问题。
“想杀你，有没有那个把柄都无所谓的，说你持火器造反，说你面君不跪，说你偷盗太子玉佩，说私造大牲口买卖文书，说你侵吞别人两万亩良田，说你……”
“别说了，憨憨，不用说了。我突然觉得那飞檐挺好看的，就是不晓得有没有雕梁画栋？反正都是那么回事儿。”
里长打断憨憨的话，够了，足够了，一村子的人可以随时去死。
他自己已经想到，还有偷盗朝廷冰糖制作、香皂制作、琉璃制作之法等等。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好好把祀堂装扮起来？
“人手咱们从南京招，宁国府与太平府都在忙着一年两茬作物轮种，忙不过来。
南京有人口多的，兄弟亦多的，挑良善之家找人。
与盒饭店一样，前期为学徒，两年后出师，学徒的时候待遇好一点，过上几个月发工钱。
盒饭店的学徒能以做饭菜为生，养殖牲畜和家禽的，将来学好了，到外面帮人给牲畜家禽看病……”
朱闻天与里长说人手的问题，告诉里长，咱下丘村不把人限制在村子范围内，而是为大明培养基础人才。
下丘村属于种植、养殖基地，将来向大明各处输送优良品种。
“对！”里长恍然：“村子的家什全在，随时能回来住一住，让他们打扫卫生，按时把被褥拿出来晒晒，那水车……”
“里长，里长，咱祖坟在呢！”朱闻天无奈地提醒。
“对，祖坟在，这里是咱们的。”方才还一副要永别样子的里长瞬间恢复正常。
“对，咱是多了房子，去城里住，与其他地方的迁徙不一样。”朱闻天使劲点头。
“那快点走，到那边得把家布置起来，按照自己习惯的位置摆放东西。”里长转身出去。
朱闻天：“……”
今天大家不可能走，人手得招来才行。
朱闻天带小伙伴们去实验室制作新的东西，闲着也是闲着。
又过两天，下丘村才彻底搬走，从南京招来二百人，留下十个下丘村的人带领他们做事情。
春天种菜，夏天收获，再种水稻的时候，临时从南京雇人。
其他村子估计没有人手能跑这里来干活，他们只会过来租大牲口。
再次到南京，朝阳门外的地方布局，正如朱太一说的那般，房子的位置与下丘村没什么不同。
甚至山神庙都正好在那个地方有个山包，庙的大小，以及山神的样子，与下丘村几乎一样。
唯一缺点是河流小，水车没那么大，小船却准备着，还是原来进行轮换的船工。
村民们非常满意，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自己家，进去后调整家什，不是原来那样的桌子椅子扔出来，找人重新打造。
他们要完全照着村子的家布置，哪怕是被褥的花色。
有钱，就是这样，工匠们按照要求重新做。
朱闻天先进祀堂，瞅一瞅，摆牌位，没人比他更熟悉下丘村的祀堂，那是他两个家中的一个。什么东西应该在哪里，牌位前后差多少距离，香炉的高低，长明灯的颜色……
别说是现在，即使他傻子的时候都能摆明白，一旦位置有变化，他就难受。
处理完祀堂，他转身去山神庙，继续调整细节，站到台子上，掏出签子在山神像的脸上、眼睛、鼻子等地方抠一抠。
“这才对嘛！太新了，原来那个就是现在的模样，等再落点灰就好，上面应该有个蜘蛛网。”
朱闻天跳下来，再看看，满意，蜘蛛得等过些日子才有，从别处挑进来。
小伙伴们负责实验室的器皿和材料摆放，都是他们就手的位置。
“不错，准备做饭，看看这里的灶好不好用？”里长来到‘熟悉’的厨房。
“圣上驾到、皇后驾到、孙贵妃驾到、太子太子妃驾到、秦王驾到。”
村头出现一群人，村口的牌坊也复制了过来，不过没有人下辇。
无须里长招呼，听到动静，村民们纷纷跑过来，车辇到地方，关键的六个人下车。
村子的队伍按照辈分和年岁大小排列，里长站在最前面，朱闻天在他左侧。
“草民下丘村里长朱宜长，领下丘村之民，拜见陛下、皇后娘娘、孙贵妃娘娘、太子殿下、太子妃、秦王殿下。”
里长躬身行礼，其他村民跟着躬身，再喊一遍拜见谁谁谁。
“免礼！”朱元璋微微颔首。
大家直起身，有没见过朱元璋的偷偷打量，孩子们脸上带着笑容。
“知道你们搬来，要烧新灶，咱就带着家人到这边给你们点灶。”朱元璋同样笑容满面。
马皇后上前一步：“新灶在哪？本宫给点火。”
“皇后娘娘随草民来。”里长再次躬身。
护卫们要上前，被太子拦下，下丘村没威胁，憨憨身上有二十根铁签子，就站在那呢！
下丘村的食堂有很多灶，又分大中小，制作不同的菜所用。
孩子们去旁边抱来软柴火，放到灶里，马皇后点一下火就行。
“硬柴火呢？这点完如何做饭？我们可是要在这里吃饭的。”马皇后笑着对小丫头说。
孩子们又去抱木柴，这个是硬柴火，硬柴火烧起来就可以加煤或焦了。
马皇后向后伸手，后面的宫女取出火镰。
小丫头从自己兜里掏出个盒子：“皇后，用这个。”
“这是什么？”马皇后接过小盒打量。
旁边的孩子又递一盒给小丫头，小丫头推盒子里面的‘抽屉’，取出个前面有个小头的木棍：“皇后你看，用这个在盒子外面两边的这里，划擦一下。”
小丫头比划，她不敢划，怕吓到对方。
马皇后依言从手上的盒子里抽出根小棍，在旁边的地方比划两下，一使劲划下去。
‘嗤啦~~’火苗出现，马皇后的手一抖，却稳住了。
她盯着看那个火苗往后移动燃烧，等快碰到手时才扔掉。
再拿出来一根，这次熟练了，擦一下，火苗出现，她把软柴火点燃。

第262章 计划一出为成套
软柴火点燃，小丫头熟练地把软柴火往里塞塞，再吹一吹，火苗瞬间窜起来。
马皇后却看着手上的盒子纳闷，火镰与火折纸她全认识，甚至在没有这两样东西的情况下，给她两块火石，她敲打着也能让软柴火烧起来。
今天这个是什么？一个小盒子，里面一堆小木棍，木棍上有个小头，用小头在盒子外面的侧面黑褐色的地方一划，就有明火。
“妹子，给咱看看。”朱元璋凑过来。
“陛下给！”小丫头把手上的盒子递上去。
“咱铃儿就是乖巧。”朱元璋接过火柴盒，从中取出一根，学着马皇后的样子划，一使劲，啪！火柴棍断了。
“陛下，这根没做好，力气一大就坏。”小丫头找到原因。
“分明是咱没使好劲儿，再来，轻一点。”朱元璋很大方地承认是自己的问题，于是又划一根。
‘嗤啦’火苗出现，他盯着看看：“对的，就是如此。新灶烧了，快去做饭，咱今天在这吃。”
朱元璋拿着火柴到外面，不时晃一晃，摇一摇。
其他人亦随他出去，进食堂，现在天还是凉，太子妃不能在外长时间呆。
里长为众人泡茶，太子妃的换成了枸杞水，孩子又端来干果与果脯。
太子妃坐下，突然又呕吐反应，又深吸口气压下去。
小丫头立即跑着取来姜糖片，就是用那个嫩姜制作的。
“铃儿妹妹也是小太医呢！”太子妃嚼一嚼姜糖，对比自己小一岁的铃儿说。
“我哪懂这些？村子里有姐姐们怀孩子，喜欢吃姜糖片，或者冰糖梅。
故此村子里的人就知道情况，而且这样的东西多，随时可以取用。
不过不能吃太多，甜的吃多了会生病，尤其是婴儿胖了，不好生。”
小丫头在旁边笑笑，说起村子中的情况。
那边的厨房开始忙碌，今天大明最重要的一群人在此吃饭，必须展现手艺。
有护卫和太医站来到厨房中盯着，却不问任何话，包括调料都是什么。
他们自己也知道，走个形式，这都到下丘村的地方了，下丘村有黄火药，想杀人还用下毒？
关键太医知道，下丘村的高人医术很强，人家真想下毒，自己尝调料也尝不出来。
“朱里长，此乃何物？憨憨你不用忙着给咱们剥松子。”
朱元璋晃一晃火柴盒，问下里长，又对旁边剥松子的憨憨说。
“不忙，吃！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得想办法出声，他继续剥松子。
“陛下，这个叫火柴，制作起来不易，无法推广，比之火镰，消耗多、价钱高。
大明如今冶铁多，百姓可多用火镰。火柴呢！宫中与军中应用可行。
说起冶铁，前段时日太子殿下信中言说转炉废铁多，村子抓紧时间琢磨，画出一套图纸，明平炉。”
里长伸手入怀，取图纸，他怀里的东西多了，时刻准备着。
一共九张纸，每张纸上三个图，背后另有说明。他抄得比憨憨画得都累，图纸得有尺子才行。
憨憨用炭棒流畅，画素描的基础，换成他则别扭，不然早送来了，昨天晚上他才画好。
朱元璋拿过来，翻看，管是能不能看懂呢！先瞧瞧。
“朱里长，下丘村给得太多了，咱也没有别的东西好送，祀堂起飞檐，同时雕梁画栋，不逾制。”朱元璋给出个保证，当面说出来，其实就很重要了。
哪天他若以这个逾制的事情来杀人，得先不要脸，至于会不会内疚，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三观。
有人认为骗别人的钱不对，有人则觉得对方傻，自己聪明，这钱太好赚了。
就是看有没有同理心，有同理心的看到生活不易的人愿意帮一把。
没有的，不但不帮，还能以官方的理由往死里整。
“多谢陛下！”里长无所谓信与不信，正如憨憨所说，想杀你，有没有那个都一样。
“朱里长，加急制作，能做出来多少？北地寒冷，再过一些时日，应有小雨，火镰不易引燃。”
朱标在旁边考虑出发不到十天的队伍，用快马能追上，大部队行军速度没那么快。
“回太子问，若有人手帮忙，村子储备的材料，三天可制一万盒。”
里长早有准备，憨憨带小伙伴们做的时候便想过这种可能。
朱标看一眼父亲：“来得及，里长，来得及，只要一支这个火柴点燃，周围的人都能借火。
何况本宫方才所见，一盒中不止一支火柴。需要什么材料大明紧急调运。
如你村子所说，人体失温时，一碗热水也是能救命的。”
朱闻天在旁边剥着松子，很想问一声，你不是也看过《七根火柴》？
“若太子殿下所言，两天可出三万盒，每盒五十支。”
里长又给出个数据，还是提前准备好的。
憨憨总是会将可能出现的事情，提前拿出来几种方案以应对。
故此，不是憨憨算得准，而是他准备得太多了。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
憨憨每天都会把可能出现的事情列出来，然后进行针对性地谋划。
说这是大型买卖的商行和国事上的正常操作，或许能遇到的情况，如何应对？偏差后怎样补充，以什么来修正？
自己学的时候脑瓜子嗡嗡的，憨憨却游刃有余，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自当如此。”朱标哪知道里长心中所想，他觉得不错。
他甚至一度怀疑，里长就是那个高人，不然整个村子所有人一个个看，还有谁？
想着，他看憨憨。
似乎感受到了一种目光，朱闻天抬头，很自然地露出憨憨的笑容：“吃，香，嗯！嘿嘿嘿嘿！”
“好好，多谢憨憨！”朱标伸手接过十几粒松子，转手又放到太子妃面前的小碟子里。
又过片刻，午饭送来，太子妃单独吃一套，专门的孕妇饭，跟其他人的不同。
朱元璋喝酒，今天事情少，刚开春，大家都忙着种菜，粮食还没到收和种的时候。
黄河以北的河面上还有冰，得再过一个月，黄河以北地区，才会由南到北让河面的冰化净。
那时柳絮飘飞，不似长江之南，这里开始种菜，不过都是直接种，没有育苗。
宫里种的大棚蔬菜黄瓜出来了，随后还有西瓜、香瓜，提前上市。

第263章 无须平衡言架空
“今年咱让大棚提前育的黄瓜、茄子、豇豆苗，已移栽到外面，看看长势如何。”
朱元璋吃饭的时候与里长聊种地，他比很多学子厉害，尤其是放牛方面的技术。
他晓得当温度高了，种子种下去才能发芽。
而这个能发芽时候的温度，其实就能够让作物生长了。
提前育苗，当能种下种子的时候，直接把苗放里种，节省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时间。
尤其是西瓜的种子，太难出土了，时间必然晚。
“陛下放心，定然是早一个月就能再多种一茬蔬菜。如黄瓜，提前种，到丰产后及时罢园。如此一年可种三次，最后一茬的罢园小黄瓜可以腌制咸菜。”
里长见陛下说种菜，那就种菜，黄瓜一年正常种两次，想种第三次，不等到丰产期，气温就难以支撑黄瓜继续生长。
那么提前育苗移栽，可以先到丰产期，然后霜降，抢出来一个月就抢出来一大堆菜。
黄瓜也能晾成干，现在居必七的酱菜，就是以蔬菜干为主打，比鲜菜做酱菜好。
新鲜的菜直接酱制，会脱水的，干菜是已经脱水的，酱制的时候是吸水。
故此居必七的酱菜好吃，别人的鲜菜酱菜容易长毛发霉，居必七的除非天太热，放到外面，否则不会发霉。
朱元璋喜欢听这种接地气的话，是真正落到百姓生存的田地中，下丘村对此研究颇深。
于是他就着话题说道：“季节变换，对黄瓜种植来讲影响甚大，多一个月出苗，多得一份。
此乃平衡之道，收获付出，恒之不变，然人心难以恒之、量之，只得平衡。
所难处在于秤一头是人心，另一头为利益，秤砣调整，颤颤巍巍。”
话说出来，朱元璋看里长，一语双关，问政了。
里长又不经意间扫憨憨一眼，心下感激，果然啊！憨憨提前说过。
“陛下，秤之所用，度之所量，乃百姓民生，即公平。
若百姓不知，应教其知，是为教化。
教化之重在于知晓，知晓之首在于宣传。
庶人为水君为舟，不是朝臣为水君为舟。
据草民所知，凡船只出海或渡江河而行，只有一人决帆桨之事，不应者，当场杀之。
大明朝堂如巨舟，万民为水，传教万民，水只识君，其余者，不听号令，杀之！”
里长好激动，用上了，又用上了，憨憨厉害！
朱元璋眼睛亮了，对呀！我搞什么平衡？我让百姓支持我，让军士们支持我。
至于你们这些官员，没有了百姓和基层的士兵支持，我想杀谁就杀谁。
你们琢磨着如何在朝堂上架空君王，咱就架空你们，当我大明是前宋不成？
“你……你……”朱元璋豁然开朗后看着里长说。
“陛下，我不是，真的不是，上回就说过了，我不行的，我也是学。”
里长知道陛下想啥呢！他必须说实话，否则陛下问个超纲的问题，自己怎么办？
“无妨无妨，咱就是想说你很好，至少记得清楚。”朱元璋反应过来，不是他。“是呢是呢！草民很努力地记了。”里长继续说实话。
“那什么，祀堂小了，才三进，再多两进，后面再划一片，怎么也得有池子和回廊啊！”
朱元璋决定给予奖励，这番太重要了，掌握民心和军权，其他人……呵呵！
如此看来，宋朝的中央集权，强干弱枝没玩明白啊！
以前的人学‘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没学明白，不够透彻！
原来这个可以是拉拢着水去干不听话的船员。善！大善！高人心志，不可度量啊！
于是吃完饭的朱元璋估计是喝多了，感觉飘忽忽的，然后过河。
“怎还要过个河？遇到事情，下丘村的人难道都得游过来？建桥。下丘村这边露出来的地方建城墙。”
朱元璋不满意了，这里是朝阳门外，有秦淮河，过了河才是下丘村外面的房子群落。
一来一往得有船，太麻烦了，修个桥，这样便利。
“陛下，若如此，敌人可从桥上打过来。”有太监提醒。
“那就派人到下丘村外围建城郭，给下丘村留个口子出行。建个木桥，多少敌人能从上面冲过来？
城墙上投石车扔黄火药，一波就把桥炸断。何况下丘村是死的？他们有燧发枪和炸药。
修桥，不然往来不便，问问他们，想要浮桥、拱桥，还是吊桥？”
朱元璋不管是不是有人能通过桥打过来，两道城墙之外还担心敌人？
真有敌人能打到这里，下丘村的人早进来了，其他的一炸。除非敌兵天降。
难道敌人都攻打到南京了，自己还会不知道？从哪打来的？
“爹，那孩儿去找人建平炉了？这个好，废钢废铁都能用来炼钢。”
前面到东华门了，朱标就到家了，不能跟着继续走，太子妃也得休息。
“对，还有平炉与火柴，火柴要快造，快马给天德他们送去，火柴感觉跟燧发枪差不多呢！”
朱元璋想起来，今天过去帮忙烧灶吃顿饭，不仅仅学到了怎么反向架空臣子，还得到了新的东西。
他哪晓得，这个一般人都想不到，因为此计策应用最厉害的时候，中华大地……
东方红、太阳升；浏阳河；我爱北……
双方分道扬镳，朱标把太子妃送回去：“如此轨道一直能修到下丘村，过河！以后咱们直接过去吃饭。”
“于礼不合吧？”太子妃其实愿意吃下丘村做的饭菜，刚才人家下丘村的孕妇与她一起吃。
大家小声交流着怀孩子的感受，她是第一次，很紧张，而人家下丘村的孕妇都有经验了，传授给她，又宽慰她。
“于道理也不合，高人厉害如斯，之前从不帮别人，现在帮咱们。看他出的主意，我所读史书，未见之。”
朱标才不在乎呢！今天里长说的话，简直吓死人，用百姓来架空臣子，这谁能想到？
朝堂上的皇帝与臣子之间的斗争是平衡啊！然后掌握更多武力和军队的皇帝不停地换着臣子。
结果人家高人有更厉害的手段，简直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第264章 一扩再扩工程浩
“憨憨，我觉得我所学都能试着当帝王了。”
里长情绪略微不稳定，找到在祀堂继续调整牌位的憨憨。
“养守村人的村子里长能当帝王？来，拿起那个牌位，对着我脑袋砸，把我砸死，不然你就断了念想。”
朱闻天撇撇嘴，下丘村根本就不是那种行事风格，皇帝是那么好当的？
“憨憨我不敢，算了，我就带着村民们过好日子。”
里长想都不想，直接摇头，开什么玩笑？打死守村人？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入不得祖坟的。
“里长啊！能当帝王者是不会妥协的，你总是对我妥协，你怎么当帝王？
你应该先联合村老，把我的地位降下来，然后在联系其他村民，哪怕是编造谣言，也得把我弄成阶下之囚。
如此你才有枭雄之志，你做不到绝情、断情，受道德与族规约束，你就别想其他的了。”
朱闻天一点情面都不给里长留，就你这样的，我想辅佐你都不行。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难过、伤心，但我活的坦然。我对得起列祖列宗和现在的村民。
又有你帮忙，咱村子是大明第一村，不，天下第一村，逢年过节让我去哭哭祀堂祖宗，就很开心。
对，我说怎么差些事情，这个二爷爷的牌位之前偏了一点点，不，是正了一点点，原来是偏的。还是憨憨你厉害！”
里长承认自己不是当皇帝的料，即便有憨憨帮忙，他现在已经突破了人生最大的追求。
“我之前也觉得差一点，漆太新了，落层灰就好了，我一直不擦灰，灰再厚，也埋不得一寸。”
朱闻天看一看，满意了，就是这样，等着慢慢落灰。
里长走来走去，看一看，最后放弃，他承认自己没有守村人熟悉祀堂。
“憨憨，咱能多做火柴卖给百姓吗？便宜点。”里长想着火柴比以前的火镰好用。
“以前村子没有大锅饭的时候家家用火镰？”朱闻天问。
“火镰有铁，以前做饭都是陶的罐子，后来你知道的，咱的铁锅才无所谓。
生火的时候看你在哪，你在祀堂就去祀堂引火，你在山神庙则去山神庙。
总有一个地方点着灯，你在的地方即是长明灯，不像现在，油多了，随便点。”
里长说起曾经的事情，火镰整个村子就四个，包括他有一个。
各家生火的时候，就找憨憨所在，憨憨手里有个火镰，到什么地方就给什么地方点长明灯。
全村四个火镰，里长一个，两个年岁最大的村老各一个，守村人一个。
然后每天大家都要给守村人把火绒补上，再去守村人住的地方引火。
即，朱闻天不是现在才有如此的地位，之前就是，无非那时的憨憨没现在的本事。
下丘村的村民对他的维护是根深蒂固的，他厉害了，那就陪他演，一个个都成了戏精。
人就是这些，外面的人来看，怎么看都茫然。
理论上最受人尊崇的人自然就是高人，可是下丘村的守村人是最受尊崇的，关键憨憨自己也扮演。
那么能不能问四五岁的孩子？问吧！一问就是憨憨哥，守村人最厉害。
再看憨憨的年龄，今年十七。
甚至全村都可以对你证明从小养到十七岁的憨憨守村人是高人，你看着憨憨那个样子，信不信？你得说信，然后自动屏蔽掉，说不信就是贬低下丘村的守村人。
人性就是这样，否则不会出现那么多被骗的人，即便衙役劝都不行，非要转账。
故此朱元璋等人到现在也不知道谁是高人，一些目标不符合自己的认知。
……
二月初二，龙抬头，大明还不流行这个节日，朱标看着图纸找工匠盖平炉。
最主要的就是耐火砖，以前的人从来没考虑的炉子砖的问题，就是没人专门去烧特殊的砖。
其他人继续修宫殿，王艺千等人修轨道和陛下说好的祀堂后面的东西。
朱闻天又画图纸，既然朱元璋允许，自己就可以在后面修个池塘，准确地说是几个池塘。
其中一个当阶梯式游泳池，用水泥来修，到时候夏天热了，村子里的人下去泡着乘凉。
其实下丘村的村民都会游泳，旁边就是河，夏天热了，大人带着孩子下去乘凉。
越是小娃娃水性越好，他们对水的畏惧小，即便有溺水，也改变不了孩子们下水的情况。
当一个地方水流固定的情况下，大人带着孩子下水，还会教孩子游泳动作，鼓励孩子。
最常见的就是孩子怕水，大人直接一个仰泳，四肢不动，人漂着示范。
下丘村也是如此，这样有个阶梯式的超级庞大的游泳池，新生儿也能下去，有孩子们照看。
至于说不学游泳不行吗？这里是大明的江南啊！江南水乡，不会游泳……
“憨憨！快叫人准备饭菜！”木头桥很快修好，轨道更不用说。
朱标跟太子妃一起坐车跑过来，下丘村算彻底搬来，那么就在这吃饭。
太子妃也帮着蹬一蹬，从太子府，一路到下丘村这里，还有个小坡，后面护卫帮忙推。
朱闻天坐在树下，以前村子的时候他就坐在一棵最大的树下，现在这边也有一棵。
旁边摆着磨，跟下丘村一样，只是再没有人会使用。
“哎！这，走，嘿嘿嘿嘿！”朱闻天起身，引导小车进去，并帮着扳道岔，进村后的轨道很多，村民们懒啊！不想自己挑或扛东西。
“太子殿下、太子妃，今日有闲暇？”里长知道后跑出来。
“什么闲暇？过来吃饭，东华门旁边的地方没人了。我先过去看看，没办法，这才带太子妃到此。”
朱标的话中带着一丝抱怨，房子盖好了，你们居然没人过去住。
“殿下，主要是刚过来，那边原来的十个人到这边调整房子里的布局。
都是咱们不对，明天，明天就好了，必然有人守着做饭菜。”
里长连连鞠躬，确实忘了，这也就是熟悉，不然杀头都不为过。
“之后再建个城郭，你们只留一个口子，然后你们随意往来，朝阳门也不关了。”
朱标告诉里长，外面再圈一层，河道上也有拦截，就你们下丘村在这个地方自由行动。

第265章 新图配字应常来
文新图，字新图。工笔清晰至真如，孩童适阅读。
稻苗熟，麦苗熟。谷粒区分不是秫，简单明了俗。
“朱里长，编纂字典的事情，危学士已把人手召集齐了，只是不知用哪一种方式。”
朱标坐到里长、憨憨这桌吃饭，太子妃与村子里的妇人交流。
两个人都觉得十分舒服，他们的身份地位决定了他们无法与正常人一样生活。
下丘村的出现，弥补了这方面的缺失，他们能够切身感受‘普通’百姓的生活。
不能再普通了，否则供不起他们吃饭，村民都得穿带补丁的衣服，孩子们小手小脚黑黑的。
“殿下，我这里有几张纸，你看看。”里长从怀里掏出来四张纸递给朱标。
朱标放下筷子，拿过来展开看，上面有一页朱闻天时候差不多的字典的情况，后面为字母和字母注音后对应的字与用法。
朱标对照着发音，又琢磨一番，颔首：“好用，比之其他的更简单，只是需要把字母和读音、拼法记住。”
“殿下所言甚是，前面有人带着教，之后若有拼音的字，可以拼出音。
如写个树，上面加拼音，能够拼出树，若是柳呢，一样可读，二字加起来，柳树，一般人就知道是什么了，旁边再写个桑树，更确定树字。”
里长跟着说，村子里的人都在学，这可是守村人琢磨出来的。
“嗯嗯！好，如此，教化民众愈发方便。”朱标承认确实简单明了。
他突然又想到个东西，继续说：“与魁本对相四言杂字结合，对孩子更有利。”
“殿下咱们先吃饭，饭后有一物给殿下看。”里长犹豫一下，选择吃饭。
两刻钟过去，午饭结束，太子妃捧一杯热果汁喝，橙子汁，能保存到现在的水果很少，大棚中到是有西瓜和香瓜，属于第二茬种植的。
西瓜对太子妃的身体不太适合，香瓜又不方便榨汁，只能选橙子。
要么从北方运冰时一同运来的冻梨，冻梨一直在冰里冻着，想吃的时候掏一个出来，放到冷水里泡。
“殿下，我与她们说好了，等孩子出生的时候，她们入宫帮忙，她们懂一些女子生产时候的医术。”
第一次生孩子的太子妃始终很紧张，这种事情说死人就死人。
好在到了下丘村，一群有经验的人陪她说话，提议帮忙，太医进不去产房。
一般的接产妇和稳婆又不懂医术，医生世家很少有专门培养女子的，历史上的女医生不多。
下丘村的女子跟憨憨学，一般的妇科病和女子生产，这样就不用憨憨亲自出手。
虽说他帮人接生孩子没有任何问题，村民们认可。
朱标听了同样高兴：“有她们在，即便在旁为你鼓劲也是好的。”
“她们说村子里的产房比宫中的好，到时候在宫里也照着来，一会儿我跟她们看看下丘村的产房。”
太子妃再说产房的问题，她也不清楚下丘村的是啥样。
“太子妃，我下丘村的产房主要是除邪除得好，喷酒精，以及产钳等辅助工具也用酒精擦，手巾等物，提前上锅蒸，如此减少受邪的情况。”
里长带着太子和太子妃进屋，憨憨跟上，里长夫人也跟随，加上宫女，太子妃是女的，必须有女人陪同。
里长有个专门的书房，装扮得古香古色，包括带抽屉的桌子，下面有轮子的椅子。
里长拉开个抽屉，从中取出一本书，未曾装订，用封皮包着。“太子、太子妃请看，这个就是村子新的看图识字，比起魁本对相四言杂字，画工略好，同时加上了拼音。”
说着里长让开，他一直没坐下，不敢。
里长夫人拿过来个垫子放到椅子上，扶太子妃落座，太子站在那里拿起一页纸观瞧。
只一眼，他就被吸引了：“好一手工笔画，瞧着跟真的一般，确实比魁本对相四言杂字强。”
太子妃坐在那里也取纸看：“画的江水，上面的小舟的人竟然能够看到表情，这得多么精通工笔之技？”
“太子、太子妃，此书一共四百幅图，可教字六百二十，有的图里面有几个字，而到了其他图的时候，又会有重复的字，重复记忆，增加对比。”
里长介绍，与魁本对相四言杂字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此。
朱标露出笑容：“好，要印下来，呃！你们与二弟有自己的作坊，只需要雕版即可。”
他突然想起来大明第一套铜活字就属于丹青图书馆，为了有铜，开两个铜矿，现在出产的铜归朝廷了。
不过下丘村可以随时要铜，不需要说拿来做什么，反正村子不会铸钱。
“一会儿我带回去，今天便找工匠雕版，越快越好。”
太子着急，早一天出来，孩子们早一天看到。
“殿下，原稿与平炉的原稿一样，得拿回来，村子要留下，别的我能抄，并简单画，平炉设计图与这个，我抄不了。”
里长担心拿走就没了，守村人的东西，村子会放到祀堂。
朱标看着里长，一下下点头，似乎明白了，他跟里长通信，字体熟悉，再回忆平炉图介绍的文字与此书的文字，果然不是一个人所写。
即，高人写完给里长，里长抄，现在遇到抄不了的，往回要原稿。
“好，本宫叫工匠小心。”朱标答应，继续看。
太子妃见还有很多页，起身与里长夫人去看产房，宫女两边扶着，孩子六个月了，去年四月成亲的。
半个时辰之后，太子看完，他在等太子妃，不然拿回去看也一样。
太子妃正好回来，满脸笑容，二人上车回太子府，回去有下坡。
“殿下，村子的产房顶上是玻璃，玻璃上面能够点很多蜡烛，里面的东西都是白色的，说是有脏东西落上显眼。
旁边的屋子有两个负责烧热水，同时熬药，还有器械室，器械室里有新手巾、白色的衣服、帽子。
说是助产的时候必须穿这个，帽子防止头发掉落，加上口罩，不能留丝毫指甲……”
路上，太子妃为太子讲解下丘村的产房，各个方面都考虑到了。
包括一些出现症状时喝的药，需要提前熬制好，等着遇到对应的症状时立即给喝。
若不需要，顺利生产，药就扔了，不可惜。
“以后有时间，还来这吃饭。”朱标想了想，有了决定。
他觉得太子妃与村子的妇人们多接触，能避免无聊和紧张。

第266章 再念一人心徘徊
夷人求，富人求。积攒琉璃售亦留，价高利所牟。
问臣囚，猜臣囚。警告朝官因此由，制衡出上谋。
下午的时候，危素拿到字典的介绍与示例，带人开始忙碌。
他选的人都是前朝的官员，怕当朝的捣乱，而且前朝的官员总受打压与排挤，不如躲起来做正事。
现在他不害怕了，有下丘村保着，满朝文官拿他没办法，曾经弹劾他的人都下狱了。
据说胡惟庸保了一下，陛下没同意，把人扔到狱中，不闻不问亦不杀。
群臣俱在猜测圣上的心思，究竟是要干什么？
另外的四百页看图识字连着封面一同交到工匠那边，工匠选出四百零一人，一人拿着一页纸雕版。
让工匠自己画，工匠很多画不出来，照着刻，则能跟原来的几乎相同。
要求他们三天后交版，好尽快印刷出来，三天包含了废版的时间。
……
下丘村中，里长并没有安排人去那边做饭，下丘村吃的都是大锅饭。
饭在村子里做，再送到东华门外面的地方等太子取，过程中要求朱太一四个人看着，负责一同送去。
若换成给太子妃单炒，可就麻烦喽！有人要怀疑，是不是大锅的你们村子吃，然后想害死太子妃与肚子里的孩子？
既然如此，大家吃一口锅里的，要死一起死。
里长拉着憨憨到新起的玻璃窑，村民轮换着吹玻璃，制造镜子，同时为太子妃的产房准备。
妇人们拉着孩子看书，看关于生产方面的医书。
比如千金方涉及到妇人的内容，像产难：治产难，或半生，或胎不下，或子死腹中，或着脊及坐草数日不产，血气上抢心，母面无颜色，气欲绝者方∶醇酒二升，白蜜成煎猪膏各一升，上三味合煎取二升，分再服……
妇人们看不懂，需要大的孩子帮忙翻译，都先学会，然后再考虑正确与否，如何调整。
同时结合另外的书中内容，以及憨憨教的，来应对具体情况。
她们不需要学会所有的医术，只管把正常的弄清楚，男人的不归她们管。
村子把有的药做成散剂或丸剂，抢救用的一般以水蜜丸为主，易吞服。
其余无法制作成散剂和丸剂的药，村子有人生产，提前熬出来备用。
百分之百的把握不可能，总归比寻常稳婆厉害，概率高出一大截。
“憨憨，咱送上去的玻璃镜子，他们卖出去多少了？”里长见没有外人，与憨憨聊天。
“过几天就不吹了，卖得少，价钱高，如果突然出现一大堆，夷人便认为吃亏。”
朱闻天知道出货量不算大，为了维持高价，夷人买去，不仅仅到自己的国家卖，沿途一样卖给其他的酋长、国王、大臣、富商。
还有八音盒，教堂音乐的八音盒能够卖出天价，听说有人为了抢八音盒，在海上开打了。
同时又努力按照宫中的要求，从别的地方带粮食、药材、调料、铜、金、银完成额度目标，否则没有资格购买。
“好！总是吹，即便轮换，又给吃清肺的食物和药，依旧对身体有伤害。
咱保持炉子不熄火，偶尔吹几个东西即成，剩下的时间看书学习，学知识，也学其他技能。
现在村子才是真正的过日子，以前那叫熬。憨憨，最让咱骄傲的是，咱村子帮助了很多人。
远的不提，另外二十一个村子，他们也开始有了好生活。等看图识字的书印出来，咱先送给他们的孩子，那可是有咱们村子以前嫁出去的闺女和娶进来的媳妇儿所在。”
里长对未来有所安排，村民们不用整天盯着地里的活儿干，雇人。
别的村子呢！送钱不好，送书最适合。
朱闻天拉着里长往旁边躲一躲，旁边村民重复加热玻璃的时候掉下来一截。
他带着里长躲远：“其实那书给孩子们送去，大人一样会跟着看，多送几本，避免孩子们哭。
人很多时候想要改变别人，让别人更符合自己的认知，带领别人致富，便是一种，有成就感的。
还有的人想左右别人生死，令人畏惧他，这样的都有帝王之志，故此里长你不行。”
“不行就不行，不当皇帝难道我就不活了？圣上把王著他们曾经弹劾危学士的人关起来，怎么没动作了？”
里长不愿意再提当皇帝的事情，换个话题。
“这个呀？陛下给前朝官员们一个信号，让他们安心做事，同时又让当朝官员与之制衡。
若当朝官员过分了，陛下就提溜出来一个关起来的官员收拾一下。
如果前朝的官员以为能够翻身，想踩当朝官员，那么就放出来一个关押的官员。让其继续弹劾。”
朱闻天对朱元璋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知道对方的手段。
里长摇摇头：“我果然不是当皇帝的料，当官都当不好，算计不过别人。”
“明天咱们去盒饭店，秦王需要咱带着学习，等将来他就藩，咱们去他那玩儿，顺便帮着他看看怎么带领百姓过好日子。”
朱闻天说到朱樉身上，历史上，朱樉洪武十一年去的西安，今年洪武五年，还有六年。
历史上同一年，朱元璋第三个儿子朱棡去山西就藩，隔两年朱棣去北平。
山西和陕西挨着，呃……
朱闻天想着，又发愁了，朱元璋的儿子怎么都这样？自己不能继续带孩子。
现在与朱樉合作做买卖，加一个进来，怎么分配？
朱闻天摇摇头，开始考虑如何坑人。
……
翌日早上，里长带着村中的孩子们到东华门外的地方等待，太子蹬车过来，取了饭菜回府。
下丘村的队伍向南绕，绕到西华门，去盒饭店，就是不从皇城穿过去。
“好几天没看到大家了。”朱樉坐在居必七店的门口看书，见到村子的孩子到了，高兴地迎上前。
“初搬新宅，琐事过多，倒是怠慢秦王殿下了。”里长先道歉，说好了的教导人家，结果不管了。
“无妨，近些天，买煤炭与柴火的少了，天一转暖，他们不烧火取暖，吃饭有的人在外面买着吃。”
朱樉介绍下买卖方面的事情，又拉着憨憨的手：“憨憨走，跟我搬一坛子肉酱，咱大明水师带百姓腌制不少鱼，我买了些，制作成了肉酱，百姓们都愿意买，价钱不贵。”
“哎！搬，酱，肉，嘿嘿嘿嘿！”朱闻天说着被拉走。

第267章 工艺提高出味道
“憨憨，长江边上不缺鱼，缺做鱼的好调料，不然腥，很多时候百姓煮鱼吃，用陶锅，铁少就这样。
水师暂时船小，人手倒是招募不少，却出不得远海，只在周围转悠，今年有大臣出去了，杨载，去琉球。
还不晓得此行是否顺利，他去过两回日本，结果并不是太好，日本才不管倭寇呢！他们自己打来打去。”
朱樉拉着憨憨走，边走边聊，介绍百姓怎么吃鱼，还有大明出使海外，又告诉憨憨日本国内打仗。
朱闻天负责听，他都知道，而且比朱樉了解得更多。
现在的琉球是以后的冲绳，元朝曾经派人去过，结果人家不给面子。
而这回大明去人，当地人则给面子，同时派人过来。
历史上如此，而今更没问题，因为大明往外卖东西有的就卖到那边去了，有好东西在，对方当然愿意跟大明好好接触。
朱樉不晓得这些，他继续讲：“自从滩晒盐法推广，盐价是原来的一半，商人们拿到的盐引可以多得一倍的盐。
盐便宜了，咸鱼的价钱更低。也不知道谁出的主意，说南京人口多，运到这边好卖。
结果他们送来整整十万余斤的咸鱼干，卖不动，眼见着发愁。
咱是大明的亲王，就想办法，让店里的人想，他们有人提议制作鱼肉酱。
你们村子有时有了牛肉和猪瘦肉，就做成肉酱，很好吃。
经过研究，我们把咸鱼干全买下来，做肉酱，百姓们很愿意买，回去当菜吃，尤其是开春后……”
朱樉一五一十地道来，学下丘村做别的肉酱的方式，把咸鱼干做成了鱼肉酱。
这个能保存很长时间，足够咸。
现在吃饭的时候用筷子蘸一点抿嘴里，当成菜，等蔬菜下来，又能拿肉酱当蘸酱。
“好，赏！嗯嗯！”朱闻天开口。
“赏了，赏了十贯钱，可把他给高兴坏了，其他人捶胸顿足，显然他们没有把本王的话当回事。
十贯，差不多是他们一年的工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看他们以后谁不尽心？”
朱樉已经懂得拿钱激励员工，一次给十贯。
二人说着从旁边的小门进去，门口依旧排队，买各种东西，卖酱的窗口很多人都喊着买鱼肉酱。
报名写地址，交钱，转身离开，等着店铺派人去送。
还有商人，带着人手过来一次买几十坛子鱼肉酱，把坛子钱给了。
“憨憨你看商人，咱们的坛子比外面同样的坛子贵三文钱，你猜他为什么不买空坛子过来装？”
朱樉看到商人买鱼肉酱，问憨憨。
朱闻天：“……”
“买，贵，嗯嗯！”朱闻天嘴上如是说，却暗自无奈，真以为自己是傻子？外面买的坛子不干净，用水冲洗，会残留其他东西，酱倒进去，用不了多久就坏。
居必七的坛子放大锅里蒸，然后再装酱和酱菜，多出来的三文就是这个成本钱。
“搬这个，里面有五十斤鱼肉酱，加上坛子，太沉了，我搬怕摔。憨憨我告诉你，从外面买的坛子……”
朱樉指着一个坛子，把朱闻天想到的原因给说出来。
朱闻天装着认真听的模样，轻松抱起坛子，再单手托坛底：“走！”“憨憨你力气真大，现在咱们缺大豆，今年下丘村小麦收了种大豆，跟别人换完种子，卖给店里吧！
兄长之前从下丘村拿的粮食，送到干旱的地方了，今年山东干旱，他们提前准备，不用再送粮食了吧？
要送也是送换完种子的小麦，大豆有什么可送的，你说对不？”
朱樉打起下丘村地里粮食的主意，以前下丘村把粮食给太子，太子送百姓。
种子与普通的粮食价钱不一样，最后得利的是百姓，官府只管运输。
不过运输归运输，要求百姓拿粮食种子的时候，额外把路上的损耗补上。
“卖！豆！嘿嘿嘿嘿！”朱闻天答应，两万亩地的大豆，能做出来很多酱。
“这样咱们就可以要更多的咸鱼干，卖给去往别处的商人。看着一斤赚得少，数量多啊！
等我以后去了封地，就在王府旁边建个下丘村，跟朝阳门外的一样，你们过来玩儿。
咱们做大买卖，那时可没人管我了。除了兄长我最大，我要给弟弟们做个样子。”
朱樉说着，二人进到盒饭店，孩子们帮忙处理干菜。
等到今年青菜下来，去年买的两千贯干菜基本上就消耗掉了，酱菜用得多。
今年可以继续收干菜，增加到六千贯，因为百货商店已经铺出去了，就差科举后的落榜人手进店。
每个百货商店都要卖居必七的东西，加上其他杂货。
一到这边，朱樉不管憨憨了，他去跟孩子们学习交流。
朱闻天把坛子放下，打看舀一点在碗里，夹一筷子出来，先看看，不错，没有细小的鱼刺，想来海边处理的时候已经把刺清理干净。
再抿到嘴里尝尝，咸，但能吃出来鱼的味道，鲜咸。
他放下筷子进屋，里长拿起也不嫌弃，跟着尝一口，吧嗒吧嗒嘴儿，随憨憨到屋里。
“憨憨，那鱼肉酱的味道确实不错，一点不腥。”里长评价。
“买回来后剁成小块，再上锅蒸，放到酱中，腌制半个月以上，鱼肉就是现在的口感和味道，不蒸那一次，酱就坏了。”
朱闻天尝一口就知道制作工艺，现在居必七做酱的技术人员厉害了。
也不晓得他们签的是什么文契，可不能轻易放走。
别看仅仅多了一个蒸的步骤，许多做酱的人都不知道。
尤其是买了同样的大酱坯子，回去都是用盐水稀释，有的人家出的酱就香，有的则臭。
香的那个估计懂得用开水烫罐子，臭的那个用凉水刷的罐子。
还有兑盐水，一个煮出来的盐水，一个把盐放水中搅一搅。
朱闻天说着拿出来文房四宝，开始画图。
“还要做什么东西？”里长很自然地询问。
“秦王殿下说寻常百姓吃鱼腥，放在陶锅里煮，煮的温度明显没有蒸的高，同时蒸鱼的时候，腥味被带到了锅里，而不是盘子中。
我做个简单的东西，放陶锅里，能够支起盘子蒸鱼，那样放一点盐、姜、葱，就比直接煮的好吃。”
朱闻天边说边画，很简单的一个东西，用竹子都能做，撑在陶锅里，上面放盘子，再盖个陶锅就蒸上了，周围用屉布缠几圈密封，里面的温度能更高。
这个跟大土灶的铁锅里面架不同的支架一个道理，只是一般百姓不会去考虑自己做。

第268章 十倍军资宫中财
朝来风，晚来风。吹罢营房唤夜星，军衣送暖情。
鼓更声，五更声。四处飘香粮肉烹，圣恩山岳轻。
“好了。”朱闻天把笔一放。
里长把他给挤走，自己坐下，照着画，这个简单，他能画出来，原稿留下。
出门他找朱樉：“秦王殿下，做个小东西，帮不会自己做物件的百姓多个蒸鱼的法子。”
朱樉正与孩子们相互学习，见里长递来的纸，看一看，一拍手：“好，这个好，就是上面的竹盖子不怎么好拼，易漏气，需要箍两道。
总比叫百姓再买个陶锅往上盖好，陶锅也很贵，陶锅有大小，盖子也得做合适的，我叫人去问，通常都用几种大小的。”
朱樉说着跑到路对面，安排人去打听，给出任务再跑过来，继续与孩子交流。
……
此时北伐的军队在前进，越往北越冷，春夏交替之时的风大，吹得旗帜猎猎出声，人的脸也被吹得又麻又疼。
好在是在大明境内，晚上的时候不用把营地建得那么好，省去了许多工夫。
“又有肉了，每天都有肉吃。”一个大明的士兵上完厕所，到外面走出去一段距离，吸吸鼻子，对旁边的厕友说。
厕友也露出欣喜的神色：“宫里有钱，一路上船只不断，给咱们送东西，我闻出来了，今天的是扣肉米饭。”
“主要是晚上睡得舒服，这个军大衣里面絮了不少棉花，双排的扣子，从身子左边吹来风，衣服往右合，从右边吹来风，衣服往左合，灌不进去风。”
“是呢是呢！塞如此多的棉花，可要不少钱，到了北面晚上很冷的。
上次打仗我就去了，就靠着里面的棉衣硬挺着，很多人都冻病了。
这回好，有个军大衣，又给个行军毯，能铺能盖，北元拿不出这等好东西。”
“圣上天恩，咱们一定能多杀敌，把他们赶得远远的，最好是抓几个将领。”
“抓王保保，陛下定然安心。”
“估计不好抓，他野外浪战厉害，打不过他能跑，上次就叫他跑了。”
“快走，洗手吃饭，记得用肥皂，前天有人不用，挨骂了，说是手上有病邪，要洗干净才不会吃到肚子里。”
士兵们说着，到各自的地方去打饭，他们一人一个铁片做的饭缸，去年还是陶碗或木碗，不结实。
今年换成铁的，饭和菜装一起，找个地方用筷子扒拉着吃，已经很幸福了。
今天的早饭是腊肉做的梅菜扣肉，梅菜很咸，就不用再吃咸菜了。
等吃完这个饭菜，再拿饭缸打汤，今年要求将士们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必须喝热水。
汤就是干菜叶子扔里煮的，放一点盐，没有鸡蛋花。
等喝好了，再往水囊里装，比正常的开水好，赶路出汗多，到中午的时候会喝完，然后再装满。
后勤在大明内部的时候，往来不息，让队伍带的辎重不减少，等到了外面，后勤就跟不上了。
朱元璋有钱，打仗不是闹着玩儿，听下丘村提供的办法，给将士们准备各种东西。
按照这个供给，此次的战争费用是已往的十倍，大明境内保证每天都有肉。
加上军大衣、肥皂、铁饭缸、酒精、涂抹手和脸的甘油、燧发枪及弹药……
保证让将士们与敌接战时，养得好好的，冷兵器作战最拼身体素质。但凡能够让将士们提高战斗力的方法，就没有人不想用，只是有时缺钱。
大明去年财政收入才多少？二十万大军出动……
而现在朱元璋就有钱，更能持续赚，舍得往外掏，将领们也不会贪墨，不然打输了不仅仅自己掉脑袋。
一顿幸福的饭吃完，大家收拾帐篷，再次启程。
……
中午到了，下丘村那边会有人给太子把饭菜送到东华门外。
盒饭店的人比以前少，已经开始雇人到各处去给送饭，缓解店里的压力。
然后今天吃饭的人多得了一小勺的鱼肉酱，鱼肉酱才卖两天，已经风靡整个南京。
有眼光的商人开始几十上百坛子买来往外运，先去其他地方试试，若卖得好，再回来大批量进货。
“呦！怪不得呢！里长来了，憨憨，你看我的动作，这么舀酱，对，慢慢的，然后……哎呦你别哆嗦呀！再来点，比他们的都少了。”
“王老九，你是吃一百个豆不嫌腥啊！上次你就这样骗憨憨，结果如何？走吧！憨憨不给你了。”
“看来不是意外，以后不敢了，这下少吃好几口。”指挥着憨憨打酱的人懊恼不已。
“憨憨不吃亏的哈！”朱樉觉得有意思，好像一有人要骗憨憨多打菜，憨憨就让对方难受。
里长在旁边撇嘴，强忍着笑，同时想起个事情：“秦王殿下，目前烧陶瓷器，分为官窑与民窑。
官窑出品，多为瓷器，供给宫中以及富贵人用。寻常百姓不用瓷，磕碰了心疼。
太平府所在，黏土不少，可建一窑群，烧制大量陶器。
陶器并非一日一毁，能用许多年，每日窑中有出，百姓家中陶器则日日增加。”
里长想建陶厂，煤炭很多，河南那里根本挖不完，铁锅等炊具，暂时难以供给，陶的没问题。
这个不是憨憨说的，里长自己所想，他的眼界一点点变大。
从带村子过好日子，到领着邻村一起生活质量提高，目前他考虑更多的百姓。
不然的话他还有什么追求？再娶几个婆娘？不行的。
关键现在的婆娘会打扮了，营养充足，自己与婆娘年岁不大，憨憨给开了药，说只要努力，可以最少再生三个。
朱樉想都不想，直接支持：“本王去找人手，建，用耐火砖建，本王知道，有的百姓用竹筒当碗。
还有的找块大的木头，把里面掏空，或者石头，中间磨下去。
咱们多多烧陶，瓷器就算了，又要上釉，麻烦，就烧陶器，水缸、罐子、坛子、盆、碗、盘。
明日就安排，咱们又赚了不少钱，够用。本王还要多叫人去学，有技术的人珍贵。
等本王就藩的时候，就带着大量的人去那边，那时，朱里长你……你能给出主意？”
“殿下放心，咱合伙的买卖开到那里，下丘村又怎能不管不问？”
里长给予保证，你不就是问高人能不能为你出手嘛！

第269章 养育不图人茫然
“朱里长，我是真没想到，下丘村圣恩如斯！”
朝阳门外的下丘村在修城郭，划进来一大片地方，二百亩大棚要建在城郭中。
城郭里面有山有水有池塘，另一条水泥路开始铺，沿护城河走，一直抵达通济门。
如此大的一片地方，就下丘村一个村子在。
从下丘村能够直接进东华门，至于说有人想从护城河潜进来，那里新装了水下栅栏。
下丘村再有船只过来，停到栅栏的位置靠岸，转陆路。
王艺千负责修二百亩大棚，并且村子里的路和设施一样要修。
亭台楼阁的，按照苏州园林的风格设计，朱闻天亲自观察过地形，把地图先画出来，再画景观图。
王艺千知道，大明的那些大臣和亲王都不能在此修房子。
亲王将来要就藩，在这里弄块地方，是为了屯兵？
文臣武将更不用说，此地离太子府的春和殿太近了。
唯独下丘村被允许，关键下丘村的铁匠坊里还打造着兵器，就没人担心吗？
“艺千，王树媳妇儿如何了？生产的时候可到村子里来，村子有专门的产房，太子妃到时日时，也会过去为太子妃专门修一个产房。
其实现在就修着，宫中但凡有要生产的孕妇，都能用，与下丘村的一样。”
里长问起王艺千的三儿媳妇儿，那个缎儿，以前一直没怀上，估计跟王树整天到外面喝酒、游玩有关。
顺便也告诉下王艺千下丘村的待遇是怎么来的，太子妃生产，下丘村都要帮忙。
“原来如此，三儿媳一切都好，跟你们村子里的人学了些字和算术，就帮忙管图书馆的账，每日倒是不累，又能与树儿呆在一起。
太医院的太医给危学士瞧病时，顺便帮缎儿看看，说不错。等生孩子的时候，必然会打扰下丘村。
里长，咱一家欠你们村的恩情还不起的。我王艺千这辈子，就没欠过别人的情。”
王艺千丝毫不嫉妒下丘村待遇，也不羡慕，他觉得这都是下丘村应得的。
没有下丘村，自己骨头都长不好，更不用说五脏六腑的暗伤。
现在还吃着下丘村的药，得一直吃到夏天，到那时才能去了病根。
“还不起则慢慢还，艺千可愿意带徒弟？真心传授的那种？连年战争下来，孤儿不少。
下丘村愿养一批，教他们学手艺，不找义子，到时候他们愿意走就走，不愿意走的留下帮忙，给工钱。
少一些约束，多一分宽宥，怎么说都是大明人，下丘村不指望他们将来发展好了借他们的力。”
里长与王艺千提议，教更多的人会技术，不在乎对方学会了如何。
即便有人可以考科举，当上官，下丘村依旧是下丘村，下丘村自己的子弟可以撑起来一个村子。
王艺千抱拳：“王某愿意，里长果然胸怀天下，下丘村的孩子可不一般。”
他听明白了，下丘村有着骨子里的傲气，养孤儿，给孤儿找师父学习，并不指望孤儿对下丘村如何。
就像帮自己一样，没有自己，下丘村不盖房子了？
……
圆圆的月亮升上天空，二月十五，不是八月十五，所以没人唱敖包相会。
一艘船过了石臼湖，进入胭脂河，一人坐在船上，却不进船舱中歇息，而是喝着酒看月亮。
一进入胭脂河，船上的所有灯笼全部亮起，船只速度放慢。
“星波澜，月波澜。胭脂缤纷五色斓，秦淮一水连。远缠绵，近缠绵。倒影恍惚天上銮，世间为哪年？”
此人看着明月下的胭脂河倒影中的一切，感觉不是在人间，太美了。
灯、星、月，以及胭脂般的岸岩，混合到一起，不知是天还是岸。
“罗先生也觉得夜色下的胭脂河漂亮？此人工河，三个半月开出来，未死一人。
今年开始，我浙江等地的漕运便走此河了。虽说晚上景色迷人，不过大家尽量选白天通行。
月亮圆，我们的船才敢通行，不然得停靠在石臼湖岸边等待。
这岸边住户会提供几个菜，花钱不多，味道却不一般。
真想吃顿好的，从石臼湖入丹阳湖，走黄池河就到了下丘村。
下丘村在岸边开了个店，有秦淮河的花船都逆流跑过来吃饭，每道菜俱在一贯之上。
听说有的菜，十贯一盘，要看下丘村的人想不想做，不想做你就吃不上。”
船主过来，这是艘客船，专门带人往来，行李和货物少，可以捎带上。
若遇到商人想运货，不行的，倒不是说运不了，而是行有行规，客船给运货，其他的货船怎么办？
不过今天运的货多，主要书和手稿，一箱箱的。
这个不叫货，读书人的事，这可是有学问的，罗本罗贯中先生。
“秦淮河之上，不乏达官显贵，逆流而下，去吃个饭，区区一村子，胆敢拒绝？”
罗贯中知道朝堂上的事情，他不相信，小村子脾气那么大。
“罗先生，你因何到南京？”船主笑了，轻声问。
“丹青图书馆找我出书，说愿意提供给我好的地方写书，所有费用他们出。”
罗贯中说出他为什么来，诱惑太大了。
“那罗先生是否知道丹青图书馆叫下丘村丹青图书馆？圣上赐字：大明栋梁。
听人说，太子殿下纳妃的时候邀请下丘村的人去观礼，秦王殿下跟村子合伙做买卖。
我自己知道的，图书馆那一片地方，包括前面的店铺，都是下丘村所有。”
船主把全称说出来，又告诉罗贯中听来的和自己确定的情况。
“啊？”罗贯中愕然，一个村子背后是这样？
“那……想来他们做菜好吃？”罗贯中只得如此问。
“玄津桥旁边的福华楼徐掌柜是徐达徐右丞的堂弟，光禄寺有的饭菜，福华楼能有七成。
徐掌柜说，光禄寺和福华楼的饭菜，大部分出自下丘村。
我在福华楼吃过饭，确实好，下丘村的话……他们卖盒饭，三文钱、五文钱，我没吃过。”
船主把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和了解的事情说给罗贯中听，换个人他还不说呢！
罗贯中一时间迷茫了，光禄寺和徐达堂弟开的福华楼饭菜，出自下丘村，然后下丘村卖三文和五文的饭菜？
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不应该啊！

第270章 一路见闻起波澜
“前面的客船慢一点，昨天这边下雨了，水流快，要到转弯处了，客船容易翻，慢点！”
罗贯中惊讶下丘村的时候，后面传来喊声。
船主跑到旁边船舷探头向后看，立即喊：“打倒桨，减速，快减速，快呀！”
船工们立即操作桨往回打，船速降下来。
随即就看到前面灯光和月光照耀下的胭脂壁，这里有个回旋水。
客船努力地调整的桨和舵，有船工已经举起竿子准备顶岩壁了。
就这样，船只缓缓地转过去，有那么一个倾斜。
“让开，夜间行船想什么呢？岩壁上有提示，挑着灯笼眼瞎看不到？那么大的字，还是反光的。”
等这段过去，前面宽敞了，后面的船只追上来喊。
客船乖乖地让路，罗贯中眼见着一连串的船只过去。
船上的旗帜他也看到了，一面是驿，一面是下丘。
“船东家，他们是……”罗贯中的直观感觉是霸道，但又生不起来气，人家喊的话救你一命。
至于说超船，这段水面宽，人家带着驿字，应该超你，你必须让。
“下丘村的船队啊！估计是送菜和西瓜、香瓜什么的，人家冬天能种菜和瓜的，说是宫里都吃，福华楼也有。
水涨了没看出来，流速快，哎呀！晚上行船太险了。方才他们不喊，咱们突然发现情况不妙，说不好就刮上了。”
船主抬袖子擦汗，吓的，船刮到也不行，保证得回去修，好在这边挖运河的时候，下面没有秃出的石头，不然就是船只进水。
罗贯中同样吓一跳，喝口酒，压压惊：“他们有急驿的旗帜？”
“所以没人敢招惹他们，等到了地方，我得找福华楼的徐掌柜帮忙给人家道谢。
咱们这些船走到此地，最愿意遇到下丘村的船只，跟着他们走保平安。
快点划，追上去，别被拉开距离了，运气真好，可以放心了，跟住就行。”
船主说着催促船工划桨，顺流也要划，必须追上去。
“东家，坐下来喝一盅？”罗贯中邀请船主。
“罗先生等我一下。”船主回去，很快又回来，端个托盘。
托盘上面摆个酒束子，两个酒盅，还有茴香豆、炸豆干、西瓜籽、猪油渣。
他一一摆出来：“罗先生，尝尝我这个酒，前几天从下丘村买的大麦酒，酒糟味小，不知道他们怎么做的，反正他们做什么都比别人厉害。”
船主不愿意占人便宜，刚才吓到了，有个人能陪着喝就不错，自己带酒和小菜。
关键他知道这个罗本是有学问的人，那么多书和稿子。
“东家客气了，这大麦酒贵吗？”罗贯中很不好意思，邀请人家喝酒，还让人家出东西。
“贵倒是不贵，关键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卖，他们看心情。
我妻弟家养了四头牛，有两头同时生病，我上次回程的时候就专门去下丘村问问。
他们的大牲口多，听说那个什么书啊！哦！兽医治疗就是他们写的。
我说了下症状，他们送了我一包药，回去给两头牛喂了三天，好了。
问的时候我在他们的牲口棚子看看，转到别处，见有人烧酒，我说我想喝，他们就卖我五十斤，一斤一百文。”
船主又擦汗，显然刚才那个惊悸的状态还未完全过去。
“一百文一斤还不贵？”罗贯中觉得价钱不低了。“就这酒，我现在拿出去卖，一千文一斤，只卖十斤，买的人能打起来。”船主说着给二人倒酒。
罗贯中把自己盅里的酒给喝掉，酒盅推到一旁，不用筷子，伸手捏个茴香豆扔嘴里咀嚼。
“东家，你这个蚕豆好吃。”罗贯中评价。
“下丘村教的，当时我买酒，有人在那品酒，就吃的茴香豆，我说好吃，他们告诉我怎么做。”
船主丝毫不隐瞒，就是如此，客船上的经典茴香豆是从下丘村学来的。
“怪不得你让人那么训斥也不生气。”罗贯中明白了。
“与那无关，不懂得一个水域情况时，熟悉水域的人就可以说你，不听的人有没有？有，基本上都沉了。这是行船的规矩。”
船主摆摆手，两回事儿，不可混为一谈。
罗贯中：“……”
他觉得应该把这事情写进小说中，其实就是评书的话本。
看三国演义和水浒传的时候，其实就是可以拿来当评书的。
……
天还没亮的时候，客船抵达通济门码头，罗贯中眼看着下丘村的船队一分为二，一部分在这里停靠卸货，一部分进护城河远去。
扭头，秦淮河上花船一艘艘的，河边的酒肆等地方灯火通明，好一派繁华景象。
客船停靠，船上的人似乎很着急，抢着下船。
船主却安稳如山，继续倒酒：“罗先生喝酒，不急这一时半刻，你去图书馆，再等等，咱们到福华楼吃碗粥。”
“图书馆几时开门？”罗贯中确实有点急。
“一直开着，门从不关，有在这边喝多了酒的学子回去，得看情况，不行的话，必须先吐，再被人架着从后面的门进去。
否则吐到图书馆一楼正门里面，杀头都不为过，那前面是圣上的赐字。
不要想着陷害谁，他吐那里，谁跟他一起喝酒的，一同定罪。”
船主介绍，下丘村就是这么厉害，想死的方法很多，不要去挑衅下丘村。
罗贯中思忖下：“确实是，那些船去哪了？”
“护城河那边，没去过，不让去的。”船主举酒盅，他也不敢随便往那边跑，说是顺流过去的，扯淡，那边到这边才顺流。
罗贯中精神头不错，他慢慢喝着，直到把船主的一束子酒喝光。
“走吧！罗先生，咱们去喝粥。”船主邀请。
船工留下看船，伙计下船，帮罗贯中把书和手稿的箱子抬到一辆车上，对方拉着车走，伙计们帮忙推。
不长时间到地方，果然如船主所说，图书馆门大开着，琉璃灯挂两排，尽显气派。
扭头看福华楼，同样灯笼挂着，即便没有客人。
伙计们把箱子搬下来放到图书馆里面，说一下是谁的。
守着的人瞅一瞅罗贯中，给他个牌子：“别丢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万一被别人捡去，换人守这里，东西就被拿走了。”
“不能，不能丢，我揣怀里。”罗贯中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操作。

第271章 灯火不熄方为暖
罗贯中不是第一次来南京，这个福华楼他见过，却不知道跟徐达有关系。
他跟着船主进去，也不上二楼，一楼的伙计迎上来：“客官，早餐没有炒菜。”
“小二子，你没睡？”船主问对方。
“呦！吴东家，睡了，迷糊着，做了很多梦，刚醒，我从丑时接的班，正……哎呀！吴东家吃什么？
早饭有包子、馄饨、馅饼、豆腐脑、豆浆、胡辣汤、油条，小菜一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后面做着呢！
这都是给后面住宿的客人准备的，一般没人跑这里来吃早饭。”
伙计搓搓脸，让自己尽量清醒，介绍为后院顾客准备的早餐。
罗贯中不明白了，直接问：“福华楼既然对外的时候知道没人来吃早饭，为何开着门？”
“这个贵客你好！对面也开着门呢！有的人在晚上走着会很孤独，咱点着灯，开着门，能让孤独的人感受到一丝温暖。
不过他们不愿意进这里睡觉，都跑去图书馆。这灯用来照路，亦可照人心。
夜晚，一片黑暗的时候特别难受，有一片地方灯光璀璨，而且还不要钱，就算是想不开的人，也会驻足。
以前有人会从玄津桥那里投河，因为别处的秦淮河太亮了。
现在没人从这边投河，因为图书馆的人总是盯着，你们去那边没？
他们会主动出来，问情况，或者把你的行李寄存，或者把你领进去。”
伙计边说边擦桌子，即便昨天晚上已经有个擦过了，他还是要擦一遍，显得尊重顾客。
“有的，但他们没把我领进去，也没问我。”罗贯中说这话算反驳。
“那是因为吴东家带着伙计在你旁边，不然你自己过去试试？你看，有人停下来，看过来，又看对面，出来人没？”
伙计说着一指一个路人，那人确实如此，被图书馆的人带进去。
“那他是什么情况？”罗贯中纳闷。
“天知道，或许就是睡不着出来逛逛。吃啥？”伙计不可能跑过去问。
“你看着安排吧！”吴船主不愿意费心神选饭菜。
“那就馄饨，包了不少，可以就着居必七的鱼肉酱吃。”伙计也不客气，说一句，转身去让人端过来。
罗贯中对比下记忆，不同了，大明的南京夜晚为何如此明亮、温暖？
似乎看出来罗先生的心思，吴船主笑着说道：“这便是下丘村，记得在做力气活的地方，千万别说下丘村的坏话，不然他们真打你。”
“人呢？对面给我个牌子，让我到这里吃饭，我是新来要科举的人。”
刚才被拉进去的人出来，手上多个木头牌，他进到福华楼问。
“兄弟坐，不着急，马上过来。”吴船主帮忙招呼，他把对方按到旁边桌子的坐位上，又用人家的抹布擦擦桌子。
“老吴啊！你以为你帮着擦桌子就可以不交饭钱？我怀疑你别有用心啊！”
徐掌柜出来了，端一盘子酱牛肉，显然他买到死的牛了。
“我是怕你给我下毒，勤快一些，让你不忍心。我都喝一两多的大麦酒了。兄弟你坐着，很快就给你送馄饨。”
吴船主一边与徐掌柜打招呼，一边又对从图书馆过来的学子说。
“呦！图书馆的牌子，小兄弟，吃馄饨行吗？”
徐掌柜看到桌子上的牌子，只得先与这学子打招呼。“什么都行，我刚来，在那边转一圈，太贵了，吃不起，你这里不花钱是吧？”过来的学子最关心钱的问题。
“不花钱，你看你旁边给你擦桌子的，我都不要他钱，还给他吃酱牛肉。哈哈哈！小兄弟放心，到图书馆就是到家了。”
徐掌柜承认，把满满一大盘子酱牛肉放吴船主的桌子上，等会要分给吴船主的伙计。
“他们果然没骗我，说徐掌柜你人最好。”学子放下心。
“对，他们说得对。谁让我这店有时候一忙不过来，就得找他们帮忙炒菜呢！”徐掌柜说着又笑起来。
那边伙计回来了，推个车，万向轮的。
“先给这小兄弟一碗，酱牛肉盛一份。”徐掌柜好人做到底。
人家对面递牌子，自己必须招待好，然后自己忙的时候，也找盒饭店的帮忙炒菜。
而且下丘村本钱都不要，双方的关系太紧密了，有时下丘村来不及给学子们送饭，就从福华楼出。
罗贯中就这么茫然着吃完早饭，馄饨真鲜啊！鱼肉酱可以做成这样？
还有两个煎蛋，圆圆的，怎么这么圆？
“伙计，这蛋怎么回事儿？”罗贯中实在忍不住了，他看过了其他人的煎蛋，都是一样的。
他在琢磨，这得是何等手艺操作，他又不是没煎过蛋。
“放在一个模子里面，一煎就是一个圆，你想要别的形状，我们可以改模子。”
福华楼的伙计，说着又送上来西瓜与香瓜拼的果盘。
“老徐，现在还有西瓜和香瓜？”吴船主看一眼水果问。
“下丘村盒饭店后面的棚子要拆了，以后不在那搭棚子，这个就是从那来的罢园的。
不过他们的西瓜和香瓜四季都有，他们整个村子搬过来了，别人我不告诉的。
以后冬天，你过来可以买，舀蒜酱，吃牛肉，遇到一次不容易。”
徐掌柜陪着吃，他也没吃早饭，现在继续跟人家喝酒。
“蹄筋有吗？我带着走。”吴船主也不客气，他的船是客船，拉人来南京的时候无数次介绍福华楼。
“昨天晚上给下丘村送去了，他们用奶油蛋糕跟我换的，今天有人过来庆生。你放弃吧！”徐掌柜很实在。
“放弃，我难道还敢跟下丘村抢东西？昨晚来的时候，多亏他们在后面，否则不把我的船撞碎，也得刮坏。水流突然就急了，我都没感觉出来，你说吓人不吓人？”
吴船主说起让他心惊胆战的时刻，感谢下丘村的船队在后面提醒。
“之前下雨了，半夜行船，运气不错。呀！朱里长，你怎么一大早来了？是不是村子里不给你做饭，你饿了？来，我这有……呦！憨憨！想吃啥？别管你的里长。”
徐掌柜正说着，看到门口出现一群人，下丘村的里长朱宜长打头，打趣一下，又换个态度对人家的守村人。

第272章 一套可作五本传
里长自然是得到罗贯中到来的消息才赶到这边，他指望着卖书赚钱呢！到时候把图书馆开到更多的地方。
饭后里长带着孩子们与罗贯中回到图书馆，告诉罗贯中好好写三国志通俗演义，食宿免费。
这个写完，再写水浒传，以后想写啥就写啥。
罗贯中十分高兴，图书馆里的书多，住宿条件同样很好，除了写书，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
双方都没提润笔费，在罗贯中看来，白吃白住白用东西，就已经很好了，而且无须自己出钱印书。
里长则是不知道该给多少，准备等书写出来，卖出去，看赚的钱再提润笔。
同时他对水浒的书不是很想印，里面涉及到了造反的事情，万一宣传开来，大明很多地方还不稳当，有人学着落草为寇、占山为王可怎么办？
憨憨说罗贯中可以写很多这方面的东西，有长的，亦有短的，先把三国写完，再出短的。
“罗先生，三国志通俗演义前面开篇，我这有首词，你看用上是否合适？”
里长准备要离开时，想起还有个词，憨憨说这词放在三国里面很好。
里长说着，掏出来一张纸，放到桌子上，转身出门。
罗贯中拿起纸展开，看着念：“滚滚长江东逝水……”
……
“朱里长，人来了？如何？”朱樉现在不可能去看罗贯中，不过他也为图书馆操心。
图书馆投资太大，如果专门找的人，能够赚钱，就可以多找人写书。
“看上去不错，他说他有一个妻子，在老家，他要写信让过来，问能不能住在图书馆，我答应了。”
里长对罗贯中的印象很好，罗贯中曾经是张士诚的谋士，待人接物方面自然没问题。
“如此甚好。朱里长你看，咱们的看图识字印出来了，漂亮不？”
朱樉又献宝似的拿出来一本书，五十页，一页上八个图，纸选得好纸，雕版技术更不用说。
“好，这个好。”里长接到手上翻看，非常满意。
“印刷作坊一直在印，我打算给附近的州府送去一批，叫他们卖，应天府这边，还是以免费借阅为主。
想买的就卖给他们新的，不愿意买的咱也不强求，孩子们有书看便好。
按照朱里长你提的要求，书后面写了定价，其他的与之前的印制书一样，有咱们丹青图书馆印制的介绍。”
朱樉说他的安排，他担心把书给各州府免费借阅，州府的人拿出去卖钱，既然如此，干脆直接卖。
里长翻到了定价的地方，一百六十文正。
“一百六十文，这个是小图版的，大图的漂亮，那种用来卖给有钱人，一套四百页，两贯钱。”
朱樉又说其他版本的看图识字，富贵人家为了教导家中的孩子，舍得花钱。
里长点头：“一百六十文，寻常人家得赚个十天半月的，还是借阅划算。”
“那咱派人到南京各处传扬？”朱樉着急让孩子们看到书。
“好办，到外面卖盒饭的人，加上居必七送货的人，每到一处地方说一声，大家就知晓了。”
里长对这方面熟练，人手留着不用，岂不是浪费。
事情定下来，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人带着孩子来到图书馆。
说是图书馆随便进，大人与孩子依旧站在门口踌躇不前。“进去啊！来借书的？到这洗洗手，喝口水，户籍带了？”
在门口卖茶水、免费给人喝开水的李老兵见到人站着不动，招呼过来洗个手。
“对对对，洗手，手脏可不能碰书，咱借回去，看的时候也会先洗手。”
家长拉孩子到旁边洗手，又突然想起来还有个问题，补充回答：“带了，没有这边的户籍只能找人作保，我家是应天府的。”
“不着忙，喝水，喝口水，心便安了。图书馆随便进。”姓李的老兵给倒上两竹筒开水。
“知道谁都让进，就是不敢。”家大人十分诚实，害怕见到读书人，觉得自己身份低。
“进去后，他们会给你们讲，通常一次借半个月，半个月没看完，书带回来再补办。
同一本书，最长不能超过两个月，以免你们一直借着不还，别人则没书看了。”
老兵与父子二人聊着天，避免尴尬。
“不占着，回去就让他好好学，我也能跟着看看呢！”家长笑笑。
……
“里长，看图识字的书不能那么装订，五十页一本，咱们应该分成五本，一本十页。
看完了第一本，再来借第二本，如此看的人更多，一次借十天。
有人看得快，几天还回来，再取第二本，孩子学习能力不同，即便两个月，也未必能认识多少字。”
盒饭店的屋子，朱闻天想到了弊端，四百幅图，六百个字，两个月能记下来？
到时候把书一还，孩子无法继续借，字又没认全。
拆开借，即便十天没有把一本的字都记住，直接看第二本，不影响识字，字不是文章，必须连续才行。
“是这么个道理，我找秦王殿下去。”里长认同，转身出门。
店里的大棚拆了，挪到朝阳门外的下丘村，吃饭的地方变大，显得宽松许多。
里长找到朱樉，话一说，朱樉跑了，找人先把书送回作坊，赶紧拆，找工匠雕刻封皮，简单一点，就七个字：看图识字第某册。
几乎半刻钟都不到，版子雕完，立即印，再跟其他分开的书页装订上。
结果带孩子来的人，就有五个拿到了全本的看图识字，其他的一问就很遗憾地告诉得晚上来，或者明天。
耐心地解释书的问题，要分册，方便大家。
同时给每个孩子补偿两块糖，孩子们高兴了。
带孩子来的百姓也没什么可反对的，多一天无所谓。
第二天，大家再来的时候，果然看到了分成册的薄书。
“咱们一共拿出来一千套，刚才第一册全被借走，你们借第二册，或者第三册，都是看图识字。”
一个多时辰，六个借书的窗口，一千个第一册都被借去。
没关系，借第二册，或者直接第五册，如此一来，一千套的书当成五千套来周转。
晚上的时候，五千册全部告罄。
“明天，明天有更多的，正在印着和装订。”窗口的人又一次送糖。

第273章 积蓄太多欲清库
“鱼，云，马……”
清明，百姓与宫中祭祖的时候，有大人让孩子带上看图识字到坟前念给先祖听。
有的孩子学习快，能用木棍在地上写出来十几个字。
“爹，你看到了吗？咱娃儿识字了，看，写得多好，才学五天，就五天啊！”
能写字的人家，长辈跪在坟前哭，以此来宣泄心中的情绪。
如今南京范围，孩子们人手一册看图识字。
他们知道什么是树，也清楚哪个是柳树，只是不知道柳字与树字长什么样。
现在对照着看，很快就模仿着笔画来画，写字其实就是画字。
下丘村，大家不能因为一个清明就全回村子上坟，只好让那边带人干活的人添添坟。
里长则对着牌位哭，什么村子现在有一大片地不会用了，他不称职了，印了好多书教大明的孩子识字，他却不能亲手一个个指点，太无能了，村里的妇人又有十个新怀孕，数量不够哇……
村民们已经不跟着哭了，就看里长自己哭，这一年过好几个节，每个都哭？
关键现在哭不出来，日子过得这么好。
憨憨看不下去了，拉一拉里长的衣服，里长这才抹把眼泪起来，换成憨憨上香磕头。
“不知道村子那边的菜地怎么样了？咱村的竹荪和银耳该外卖了吧？”
里长等村民们都跟着上完香，丝毫没有刚才难过的样子，拉着憨憨说村子那边的菜和这边的两样人工种植的菌类。
宫里给划出的地，竹荪又种了二百亩，原来剩的竹荪有一大堆。
银耳密集种植，产量更高，而且生长周期短，又种一百亩。
宫中加上村子自己，根本吃不完，谁也不能顿顿吃。
偶尔为福华楼提供一些，依旧存货过多。
最近村子又少了额外来资金来源，里长琢磨着清一清，吃的东西，放时间长了并不好。
朱闻天表示支持：“卖，像冬天卖新鲜蔬菜一样，种植的比野生的大，一个怎么得卖十文钱，银耳更贵，干的论两，咱的银耳好，一两能泡发出来一斤左右。”
“我去找徐掌柜说，感觉也赚不了多少钱，不如冬天的菜。”
里长算一算，一两干银耳卖一百文，一千斤才卖一千六百贯。
关键一两能泡发出来一斤的银耳，也需要一斤鲜银耳制成一两干银耳。
“都是技术问题，反季节蔬菜是，竹荪与银耳种植也是。
看野生的数量与需求，今年大棚蔬菜卖不到去年的价钱，太多了。
一个村子种竹荪与银耳，努力投入的话，一年下来赚十万贯很轻松。
大明税收低，越稳定，有钱的人越多。咱不如与宫中合作，让他们帮忙卖到别的州府。”
朱闻天对村子自己赚钱没太大的追求了，他更愿意给宫中，然后宫中再拿出来造船、修路、打仗……
“那就给宫中，这一次北征，若打赢了，往后还要打。”里长决定让别人拿大头。
憨憨说的，此次打输，大明会转攻为守，在边关修堡，阻北元于外。
转过头来会遇到西南的问题，打西南。
如果赢了，还修什么堡？继续打，年年打，不给北元喘息的机会。于是中午的时候，里长带着孩子们到东华门外的下丘村等太子殿下。
朱标蹬着他的轨道车过来，一见是里长跟孩子，露出笑容：“今日怎么是你们在？”
“回殿下的话，早上祭祖，眼见着晌午，等吃了饭再去西边。”里长简单说一下。
“好，图书馆印的看图识字书太好了，咱派人去找百姓问了问，都说有了册子，孩子在努力学认字、写字。”
朱标想起书的事情，教化民生，百姓识字多了，出个告示，百姓能够看懂。
里长帮忙放饭菜：“图书馆如今只在应天府有，其余州府，百姓依旧如原来般生活。
下丘村眼见着竹荪和银耳丰收，吃又吃不完，卖的话会有太多的钱。
不如送给宫中，宫中运到其他地方卖掉，到时看哪里适合建图书馆，就择地建一个。”
里长把和憨憨商量好的事情说出来，很坦然，钱多不好。
朱标笑了：“别人都嫌钱少，唯独下丘村怕钱烫手，一赚到大钱就想办法花掉。
现在咱下丘村能有多少竹荪与银耳、灰木耳？得留一些宫里吃。”
“按照正常价钱卖，可卖六七万贯，已经留下了，包括留给南京各酒楼的大概一万余贯。”里长给个数字。
“确实不少，明年更多？”朱标很满意这个钱数。
“今年就有，只要价钱不掉下来，今年还能卖十万贯，就怕多了卖不动。”
里长摇头，银耳长得快，竹荪两年收三次。
“这十万贯可不是分在应天府，应天府一万贯可以，其他各州府每个分一分，怎会量多掉价？
到别处去采银耳，运气好的话能遇到连续一片，运气不好，只有几小块，一天的工就搭进去了。
何况到外面采银耳会遇到毒虫毒蛇和野兽，也就是应天府、太平府、宁国府一片地方的银耳多一些。
竹荪更是得有竹林，每年夏天凭运气找，去早了还未出来，去晚了，已经干瘪难以寻见。”
朱标显然专门了解过银耳与竹荪，下丘村常年提供给宫中，这两样东西竟然能种。
“能卖出去？村子可要多种了。”里长一听数量能够承受，决定增加种植面积。
“去岁腊月初六，吏部报天下州府数量，府一百四十一，州一百九十二。
有的太远，咱们送不过去，就选一百个州府送，一个州府还承担不了一千贯的量？
大不了咱们路远些也送，到时候价钱一样，路上的费用多而已。
白捡来一样的钱，别人买了更不吃亏。如此咱下丘村种，地方不够往外扩城郭。”
朱标决定了，依靠两样东西多赚钱，还不是与民争利，凭本事种的。
“不如把方子给宫中，宫中自己种？”里长突然又嫌麻烦。
“不可，多一个保密的事情，就多一群人被看管起来，否则一旦传出去，咱就赚不到钱了。”
朱标拒绝，别人他不放心，参与的人得圈在一个地方不准与外面接触。

第274章 书馆新职孩童顾
朱标带着饭菜离开，见周围没有外人，朱闻天与里长提议：“咱可以把竹荪和银耳卖给夷人。”
“夷人喜欢吃？”里长对夷人没什么印象。
“不吃，但咱们可以让他们吃，他们之前还不洗澡呢！咱就成功地把香皂卖给他们，说是能预防疾病。
他们那个病其实已经结束了，无非死的人太多，活下来的闻之色变。
咱告诉他们吃银耳与竹荪能够治病，他们会相信，随便找个太医给他们编编瞎话就行。”
朱闻天承认，那边的人对银耳与竹荪无爱，当食物吃不喜欢，当药就另一说了。
里长：“……”
他发现憨憨一旦对夷人的时候保证各种算计，恨不能让对方变成牛，一天在地里耕出五十亩。
转过头对大明的百姓又非常舍得花钱，想尽一切办法叫百姓们增加亩产和收入。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主意不错：“那样咱们多种后，不愁销路，价格维持住，下午我写封信给太子。”
“准备山楂罐头，他们爱吃酸甜的东西，银耳拌山楂罐头不错。”朱闻天又提个事情。
“憨憨哥，我们也爱吃，晚上我们吃吧？”小丫头表示这个行。
“吃，晚，嗯！”
“嘿嘿嘿嘿！”小伙伴们跟朱闻天一起嘿。
饭后，众人从这里离开，绕一圈到西边。
福华楼上的客人依旧那么多，图书馆门前的孩子们也不少，有的坐在旁边喝水，有的捧着书看。
此时杨柳絮已经出现了，如毛毛雨般，再过些时日，走在外面头发和身上会粘上很多。
“老李，孩子们愿意来图书馆看书了？”里长跟老兵打声招呼。
“他们家里的大人去干活，把他们放在家里不放心，自从来过图书馆借书，便不那么畏惧读书人。
孩子们在此看书，有不懂的又能问问书生。他们自己带了米饭、饼子，就热水吃。
送饭的来了，给他们打的菜和汤，总不好别人吃着，他们看着。”
老兵介绍下情况，孩子都小，大的孩子跟着一起干活。
太小的孩子，干活的时候也要带着，就这种干不了活，又四处跑的小孩子最麻烦。
“看样子明日要多做饭菜，有人今日发现能够这样，明天保证会把孩子扔到图书馆。”
里长笑了，这把图书馆当成带孩子的地方了。
同时他不认为有负担，图书馆后面有一大片地方，能够安置得下，其他的不过是饭菜钱。
在外面的孩子，看见下丘村的人，眼中带着一丝怯懦和羡慕。
小丫头掏兜，抓一把零食塞给一个孩子，其他的人纷纷照着学。
“拿着吧！这些是下丘村的人，喊哥哥、姐姐。”老兵在旁说。
孩子们两只小手合拢在一起，接过零食，纷纷喊着谢谢哥哥、谢谢姐姐。
等人群离开，他们依旧盯着下丘村人的身后看，今天他们吃到了菜，饭是自己的，说明天再来不用带东西。“憨憨，明天能来多少？”进店里，里长想估算下明日要接待的数量。
“左近的人才能来，南京只百姓就五十万口，地方大着呢！总不能跑很远把孩子放这再去干活。
这个年岁的孩子只占一部分比例，小的他们要背着下地，大的当半个劳力使唤。
能有个千八百人？咱们图书馆占了正常带院落的房子二十六套，旁边有八套不能接待孩子，前面两套也不行。
剩十六套落云斋和酱菜馆那样的面积，又是二层楼，就算三千人都没问题。”
朱闻天估算图书馆的接待能力和可能到来的孩子，认为可以承受。
里长放下心，转而又挤一下眉心：“饭菜怎么做？谁晓得究竟来多少？”
“菜照两千人来做，饭照三千人来做。真有三千人，每个孩子少分一点菜，多加酱菜，寻常人家不就是拿酱菜当菜么。
若来一千个孩子，正常给，剩的晚上让给王艺千他们做饭的少做些，拿过去给他们吃。
孩子饭量比不上他们那些干活的人，觉得菜略微不好，把饭用鸡蛋炒了。”
朱闻天有安排，下丘村就不缺吃饭的人，眼下招了一大堆徒弟帮忙分担工作。
徒弟新找来的，没做饭的手艺，慢慢干，他们自己吃的饭自己做，隔几天再给他们做一次尝尝对比。
师父会在他们自己做的时候站旁边指点，徒弟们很愿意干活，就怕师父不教。
“哦哦！”里长放下心，又听憨憨说一些黑死病的内容，转身出去看吃盒饭的人。
孩子们在泡银耳，没忘了晚上有一道山楂罐头拌银耳的菜，这种事情无须大人操心，他们自己能做饭。
里长到外面跟吃饭的人打一圈招呼，又回自己房间写题本，按照官员的正式格式来写。
关于尝试忽悠夷人相信银耳与竹荪能够治疗黑死病的事情，憨憨说了，这个病嗓子会疼，呼吸困难，发热，然后出血。
那么竹荪和银耳都是滋阴润肺、清热止咳的药，吃这个正好对症。
如此一来，就好忽悠了，感觉确实是吃这样东西，加上抹香皂后等气味小的再洗、再抹，就能阻止黑死病。
反正黑死病已经过去了，怎么用都没问题，主要能够把东西卖到外面。
……
晚上，干完活的家大人到图书馆接孩子，问问有没有调皮捣乱？都做了什么？
当得知图书馆提供了菜和汤，又告诉明天不用带饭时，家长们不停地感谢，并决定明天继续把孩子放这里。
告诉图书馆，等忙过这阵子，可以过来帮着干活，菜地的菜长出来，送菜。
里长带孩子们去东华门，孩子们下午自己做的饭菜，推着过去，为太子提供。
“呦！正想跟你们说呢！晌午太子妃听咱说卖竹荪和银耳，就想吃山楂罐头拌银耳了。”
朱标看到孩子们正在吃的这道菜，惊喜不已。
“孩子们也是说完后想吃，日子好过了，想吃就吃。”里长回应，同时掏出来题本递过去。
朱标微微一愣，接到手上，不急着看，他好长时间没见下丘村的题本了，有事都是当面说。

第275章 试前甘露降钟山
朱标不等着带来的人吃好，急忙多盛了很多饭菜，蹬车回去，叫上太子妃到坤宁宫吃。
坤宁宫中朱元璋正准备吃烤鸭，见好大儿带饭菜来，直接把烤鸭赏赐给宫女和太监。
“本不想打扰爹娘，下丘村刚才给孩儿一个题本，孩儿未看呢！”朱标掏出题本递过去。
朱元璋拿起来翻看，一拍大腿：“好！这个好！咱得叫夷人知道咱大明的药好。为何大明没有黑死病？咱吃了药，竹荪与银耳。”
夸着他给马皇后看，马皇后看一遍：“哎呀！下丘村是变着法儿地赚夷人钱啊！这等主意都想得出来。”
太子跟太子妃也看，太子妃笑笑，慢慢吃饭，晚上她吃得不多，胃里食物多，睡觉的时候孩子能挤到。
朱标放下题本，洗洗手：“孩儿派人去市舶司试一下，夷人信了，下丘村加大种植面积。
吃的东西比用的东西好，用的不容易坏，吃的进肚就没了。
只不知夷人能否拿出来那些钱财购买？竹荪与银耳一点不便宜。”
太子妃吃个山楂，感觉舒服许多：“殿下，他们与外面的许多地方买卖东西，没有跟咱们换的钱财可以去抢别人的。
咱大明的铜、银子、金子多了后，就不担心没有货币流通。
大明水师最为重要，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会抢到大明头上。
如倭寇一般，抢完就从海上跑掉，没有强大的水师护卫，只能被动挨打。”
太子妃支持夷人去抢别人的东西给大明，也担心夷人最后抢大明，指出水师的重要性。
她爹是常遇春，她属于将门女子，懂战略战术。
“儿媳说得好！以前……唉！都是钱闹的。建中都的事情一停下，加上宫中所赚钱财，养得起水师。
何况水师带沿海地方的百姓捕鱼，自己现在能养自己，往后船多了，到外面贸易，不能全指望夷人。”
马皇后说起大明曾经的困难，决策上有点问题，关键在于没钱。
……
太子第二天安排人去跟夷人接触，要能忽悠又懂医术的，必须把竹荪和银耳卖给夷人。
领完早饭，他回去，里长带人去盒饭店。
再路过图书馆时，已经有不少孩子在了，一个个头发显然洗过了，小脸干净，衣服虽有补丁却不脏。
陆续还有人送孩子过来，告诉孩子要听话，别弄坏了书。
很多人心中，这个图书馆是神圣的，孩子能够过来看书，祖坟冒青烟了。
里长进去问问人数，负责统计的告诉他有七百六十人，可以继续接待。
二百六十学子帮忙，招呼着孩子安排到一处处地方看书，他们分散开来，每人负责几个。
有钱的学子们同样纷纷下来，他们担心有人暗中观察，谁不照顾孩子，那么当官便不会照顾百姓。
考科举即便答题都答好了，有人一弹劾，完。
孩子们倒是听话，一个个有些受宠若惊，他们眼中有学问的人，竟然这么好说话。
里长到店，不时听一听图书馆传过来的人数，到辰初三刻时，就没有孩子再去了，显然家大人不可能出工太晚。
其实到辰时之后来的孩子都是孩子的邻居老人所送，孩子的家人早早出去，来不及送孩子到此。
“憨憨，一千六百三十一，多加两千人的饭菜没问题。”里长进憨憨的房间。
“科举的事情之前就安排了，乡试由曾鲁负责，三月初一开始，今天二月二十三，本月只有二十九天，不算今天还剩七天。”
朱闻天没理会来多少孩子的事情，说考科举。“对！到时候咱们的百货商店开始启动，只是学子未必甘心。”
里长此刻又愁了，人家考不上科举，难道就非得到你的店里干活？
“里长莫急，好办。咱们发行内部邸报，专门讲解大明对内对外政策，即时务策。
陛下要的人才就是这个，顺便咱们再讲律法和官员行政方面的内容。
给学子们提供燧发枪训练和骑马、驾车等方面的辅助培训。
谁不来干活咱不教，有咱的手段，陛下定然会优先从咱们百货商店的人中选。
到时别说贫寒学子，有钱的哪怕搭钱也得给咱把活儿干好了。”
朱闻天对此早有打算，不来？以后还想考科举？
你信不信我让朱元璋直接从店里选拔人才，不通过科举？
里长：“……”
“憨憨，是我多虑了，我一时间忘了你算计……不，帮助人的本事了。”里长摸摸憨憨的脑袋。
“我去做饭，好多日子没做了。”朱闻天今天没什么事情，闲的无聊。
小伙伴们一看憨憨哥做饭，立即打下手，看现在的时间，估计要做用时久的菜，比如红烧肉。
果然，朱闻天先做红烧肉，要求瘦多肥少，给太子妃吃，太肥了对身体不好，太子妃不缺油水。
孩子们开始煮鸡蛋，要做鸡蛋酿肉，再有的调汁，做蓑衣黄瓜，同时切豆腐下，打算弄个家常豆腐版的木须肉。
朱闻天忙完红烧肉的前置，让人跑河边买鱼，回来他处理，棒子噼里啪啦打，打成泥了，放点糯米粉和鸡蛋，用手反复捶打揉。
学徒们看着这边的操作傻眼，大家年岁差不多的，这群下丘村的咋那么厉害？
“看什么呢？切肉，肉要薄，丝要细，用淀粉和料酒腌一腌，到锅中一滑开就粗了，你这么切，卖个屁的盒饭？得赔死！”
下丘村厨房的大人训斥徒弟，这个不用留情面。
“师父，我看他们什么都比我好。”徒弟承认自己差。
“他们之前单独支撑起这个盒饭店，你说说他们切了多少刀？没有天赋就拿汗水堆。”当师父的看孩子们一眼，脸上带笑。
徒弟们不敢再耽搁，努力地干活。
……
“陛下，陛下，今天早上，钟山降甘露了。”宫中，朱元璋批题本，有钦天监的人高兴地来报。
钟山距离这里很近，几里路，钟山甘露，一直都被称为小祥瑞。
遇到这等情况，钦天监来报，大臣们都会赋诗。
“好，钟山甘露好，来人，告诉群臣，赋诗一首。”朱元璋开怀，眼看要科举乡试了，有祥瑞降。
说完，他猛然想起一件事情，对太监说：“速把太子招来，快！问太子之前危素的事情的两页信还在不在。”
不长时间，朱标到来，手上拿着信：“父皇。”
“第二封信，第二封，说的什么？”朱元璋汗出来了。
“病来有因，早则可循。病入膏肓，唯有痛心。乡试之主，钟山甘霖。若存其事，脉枕亲临。”太子回道。

第276章 安心微服藏深处
“曾鲁，是德之啊！”朱元璋感觉心一抽抽，怎么是他？
今年正好让曾鲁负责乡试，然后甘露降钟山，天哪！
曾鲁这就要死了？不行啊！得想办法，现在还没死，对，没死呢！
“父皇，命太医给曾大夫看一看啊！太医若看不出来，只能送到下丘村让高人看了。”
朱标提醒，信中没把话说死，最后四个字是诊脉亲临，高人愿意出手。
“对对对，看来高人与咱想的一样，要保德之，标儿你怕不？”朱元璋有种深深的恐惧感。
“不怕，反而更心下愈发塌实，想是宫中重要的人遇到事情，高人更会提醒。”朱标想了想，摇头。
“对，高人跟咱们是一伙儿的，始终向着咱。山东如何了？”朱元璋说着翻找起题本。
山东种小麦，而且是冬小麦，去年的时候就说旱，不下雪，百姓只能从河里凿冰取水，或用井水浇灌。
再过一个多月，冬小麦就到了收获的季节，记得有印象。
“找到了，下雨了，已经下了，去年开始的旱，说是没什么影响，百姓勤奋浇灌，麦子用水不是太多，不像水稻。
好好，稳住好，今年给他们种下丘村的麦种，两万亩呢！能种出不少地。”
朱元璋看看题本的内容，呼呼喘两下，下丘村的一亩麦子产量可以种二十亩地，两万亩的种子则是四十万亩。
去年下丘村的小麦种子给了那一片干旱地区分着种，今年他们收获，可以分种到更多地方，二十倍增长，能种八百万亩。
再过一两年，估计产量会有所下降，个别地方也可能增产。
“太扑呢？”朱元璋放下题本，又问危素的情况。
“回父皇的话，危学士带着一群人在努力修字典，很顺利。
如今图书馆印出的看图识字，已到南京几乎所有孩童、少年手中，无论男女。
今天图书馆会专门做很多饭菜，只因有孩童家人干活不便，把孩子送到图书馆。
借看图识字书籍，有聪慧的孩子，短短几日，已能写出十几个字。”
朱标说起有意思的事情，图书馆帮忙带孩子。
“女娃儿也有人愿意给读书啊？”朱元璋同样觉得有意思，他倒是不担心下丘村供应不上饭菜。
“不要钱，自然就愿意让女孩子读书，会识字的女孩子，将来嫁人都不一样的，再学了算术，能管家的。”
朱标说出百姓的心思，花钱供女孩儿读书是不可能的，他母亲马皇后从小读书，那是什么人家？
还有他的太子妃，一样厉害，甚至懂兵法。
普通百姓觉得女儿大了是别人家的，舍不得花那个钱。
现在免费，赶紧借书回来学，学好了，再找婆家的时候可不一样了啊！
若是婆家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人家，女儿嫁过去，直接当家作主，再生的男孩儿，了不得喽！儿媳妇可以教大孙子读书。
“不错，往后我大明皆为读书人。放到图书馆的娃娃们晌午吃什么？”
朱元璋心情终于变好，最坏的事情还未发生，一切来得及。
“陛下，群臣已写好诗赋。”有人来报，捧一摞纸。
“拿上来给咱看看。好大儿你与咱一起看。”朱元璋示意太子站旁边。
父子二人一篇篇文章看，到最后，朱元璋闭上眼睛，再睁开：“德之的最好，他那个时候带着人组织乡里，别人都服气，没有人敢作奸犯科。其实跟下丘村一样，不过他是因为他自己服众，下丘村是因守村人，里长可换，守村人不死则不变。”
“父皇所言极是，下丘村的孩子们比不得曾大夫的能耐，无法做到七岁背诵五经而一字不差。
然，他们有高人教导，所学颇杂，非常实用，只待再过些年。”
朱标始终关注着下丘村孩子们的成长，这可是他的人。
所以他对下丘村无戒心，与父皇跟其他大臣将领们一样，总得接触到别人。
“嗯……今日微服，去图书馆，于东华门绕。”朱元璋突然想出去溜达溜达。
“孩儿去安排护卫。”朱标一听父皇说要装成普通人出去，只得从保证安全方面考虑。
“护卫太假了，让下丘村派人跟着，别人都知道下丘村，选年轻力壮的。”
朱元璋有办法，他要混入下丘村的队伍中去。
“儿臣知道了。”朱标答应一声，先离开去找人。
“叫上你母后和太子妃，她们总在宫里，烦闷！”朱元璋对着刚出殿的儿子喊。
不长时间，一群人蹬着车到东华门，下丘村派来村老和五十个年轻人，轮椅推着。
从这里绕，跟里长走的路线一样，否则西华门突然冲出一群人，大家好奇是谁？
太子妃有孕，也坐轮椅，朱元璋和马皇后身体好着呢！跟着走。
“你们拿的是什么东西？瞧着怎么像火器？”朱元璋没见到下丘村的人背燧发枪，看到的是短管子，然后一个……像放烟花的东西。
“回陛下问，这个是庄子新做出来的转轮燧发枪，一次装八发子弹，可以连续攻击，就是打得距离近，比不上之前的燧发枪。
现在做出来六支，我们带上，看站位，怕有人冲撞陛下、皇后、太子、太子妃。”
手上拿转轮枪的人不回应，继续卡位置，旁边的村老给出答案。
朱元璋：“……”
“咱村子又有好东西了？那个燧发枪装了药就得端好，这个不用？”他吃惊于下丘村子的技术提升。
“这种轻易不会掉落，而且非常安全，有个保险装置，不打开那个保险，就无法发射。
眼下还琢磨着怎么能更好，若非陛下今日微服出行，我等不想拿出来的。
此转轮燧发枪，短兵相接时才厉害，过些时日，确定好，自会献与朝廷。”
村老道明情况，这个村子还能改进，目前不够成熟。
朱元璋满意，他不急着拿过来看看，人家站位呢！感觉最危险的位置，下丘村持这样武器的人堵住。
待队伍绕大半圈到图书馆门口时，里长带着孩子们推着餐车等候。
憨憨几步上前，站到朱元璋身边：“我，护，嗯！嘿嘿嘿嘿！”
“好憨憨，嘿嘿嘿嘿！”朱元璋明白，憨憨过来保护，憨憨身上有铁签子，感觉不是二十个，那一圈得超过四十支。
在为其他人倒水的老兵看过来，手一哆嗦，赶紧转身，避免开水烫到人。

第277章 同一办法有相学
“老李，过来，我下丘村的，你到近前，去个人替倒水。”
朱元璋也看到老兵了，招手，喊对方到身边。
朱樉的护卫过去一个替换，顺便递给老兵一把短刀。
老兵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四下一扫，挪挪脚步，站位。
下丘村的人有的先进去占楼梯，有的在外面，对面的福华楼所有的窗户位置都有人占上。
徐掌柜探头看看，叹口气，转身去吩咐伙计盯人。
朱元璋进一楼大厅，抬眼看自己写的字，很满意，尤其是有不少孩子在一楼，手上拿着一册看图识字问一楼的学子问题。
学子们其实不愿意浪费时间的，却不敢不给予解答，好在要吃饭了。
上到二楼，朱元璋看到一片书架，有人还回来一本书，又抽出一本书翻看几眼，带着去别处。
朱元璋等人走过去，抽出本书瞧瞧，印刷得不错，字迹清晰，纸也好。
转一转，朱元璋出声：“去吃饭，娃娃们吃什么？”
“今天娃娃们与学子一样，肉丝干豇豆、酱茄子、蒜苗炒鸡蛋、蒜泥苦瓜，还有葶苈汤。主食米饭。”
朱樉回答，他也不敢加称呼，直接说菜名，他今天负责这个事情，四菜一汤。
反正都是给学子和娃娃们的，不差这一点付出。
“还有别的菜吗？”马皇后看一眼儿媳妇，见儿媳妇面色纠结，便问。
小丫头在旁边出声：“咱吃的不是这个，我们和憨憨哥做的，本来想送到东华门，结果大家来了。
我们是瘦多肥少都快焖烂糊的红烧肉、鸡蛋酿肉、凉汁蓑衣黄瓜、家常豆腐木须肉，还有憨憨哥亲自手打的鱼肉丸子小白菜汤。”
“好，铃儿说的这个好，铃儿辛苦了！”太子妃露出笑容。
“不辛苦呢！专门按照孕妇正常的口味做的，我们知道你每天的饭菜怎么安排，就能看天气猜出来下一次爱吃什么。”
小丫头提醒对方，这里不仅仅是图书馆，更是下丘村管的地方，每天都给你做饭，知道你爱吃什么。
太子妃一瞬间露出幸福的笑容，昨天晚上想吃银耳山楂罐头，结果就吃到了。
今天听孩子和学子们吃的菜没胃口，下丘村专门给出另一套菜。
朱元璋等人在二楼，能够看到对面下面的一楼情况，学子们带着各自负责娃娃们打饭。
“朱里长，来碗黄酒，要凉的，汤就不急着上。”朱元璋突然想喝酒。
里长自然不能拒绝，安排起来。
关键人物被半包围，没围上的就是看一楼的地方，对面二楼也是护卫。
小丫头亲自为太子妃打饭，红烧肉不要最下面一大块的肥肉，留着上面的皮，还有两层瘦肉夹一层很窄的肥肉。
四个菜一个汤，主食是白菜蘑菇馅的锅贴，长条形的，这样咬起来，不会像馅饼那样咬时不小心碰到两边的脸。
孕妇有孩子在，压迫五脏六腑，情绪不怎么好，遇到点事情就容易发脾气。
当然太子妃会忍，就是自己难受自己挺着。下丘村把这些情况全考虑到了，给做的每一顿饭都是口感、味道、营养、吃时候的操作难易度，全部包含进去。
若是不做锅贴，做包子，必然是羊眼包子，而不是大肉包子。
早餐不会做脆的油条，只会做加奶和鸡蛋的软的小麻花，否则吃时把上颚碰破了，心情又不好了。
“好儿媳妇啊！当初我可是没享受过这等待遇，生太子的时候我也不懂，能吃就行，有肉就香。”
马皇后羡慕地对太子妃说，太子妃享受着一个专业的队伍服务。
“娘娘就是比儿媳厉害，主要是太子太宠了。”
太子妃承认现在的待遇好，下丘村是真的不一般。
“宜长，这肉做得太好吃了，咱小时候哪吃过这个？”朱元璋在旁边跟里长聊天。
“我小时候也没吃过啊！这是拿冰糖炒的糖色，姜片、八角、香叶，加料酒，大火烧开小火焖，最后收汁。”
里长与朱元璋的年岁差不多，两个人对同一个时代有共同的语言。
“有新的火器了，你咋不跟咱说？这要是带着去打北元，不就厉害了？”朱元璋喝口酒，抱怨。
“来不及做，村子得做出来，好用了才能给朝廷，射程短，只有双方挥舞着刀要短兵相接的时候才好用。”
里长现在也不害怕朱元璋的质问，他问心无愧，憨憨给出来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朱元璋想一想，点头：“确实，你们也不跟咱见外，你跟咱说说，它是怎么回事儿？”
“它就是放弃了射程追求发射速度，快，真的快，不管是面对敌人的步兵还是骑兵，啪啪啪就打出去。
关键那个轮能换，提前装好，打完一轮，把那一轮扔下，换上一轮又是连续射击。
举着盾牌冲锋也没用，先不说咱里面装填的是霰弹还是独头弹，你盾牌冲，你能全挡住？
脚不是露在外面？打脚就行了，全挡得多大的盾牌？像北宋战场上的全盔甲？
历史已经证明了，骑兵只能机动，咱大明不缺骑兵的，全甲步兵跑不动，全甲骑兵跑不远。
真遇到北元全甲骑兵，咱抱着硝酸甘油和火雷汞同归于尽行不？一炸一大片，你不怕死，咱怕死？”
里长也喝酒，把战场交战形势说出来，不就是优势、劣势的问题嘛！
“这个好，好啊！待科举之后，有一个主持科举的人，想去村子瞧瞧病，怎么安排呢？”
朱元璋认可了在大家都不畏惧的情况下，火器的威力更大，转而要保曾鲁。
里长给朱元璋倒酒：“太医院先看，看不出来，到村子里，村子有个专门的地方。
外面看不到里面，伸胳膊进去，里面有人把脉，旁边有人按照之前说好的问题来问。
双方不见面的，没病最好，可进行一些预防，而有病呢，则早医。”
里长把方法说出来，不可能让别人见到高人，心志不坚定的人，见到真正的下丘村高人，估计会疯。
朱元璋一听，眼前一亮，觉得这个办法好，不仅仅可以用在高人身上。
其他一些不方便暴露情况的宫中女子，也可以同过这个方式来进行治疗。

第278章 两人难带众来约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的朱元璋不急着回去，他拿出单筒望远镜。
“宜长啊！这个东西可厉害了，不把方子给朝廷就对了，一旦泄露出去，对我大明就是危害。
咱当时若有这玩意儿，打仗哪会那般辛苦，你知道打仗不？就是很多人一起拼杀？”
朱元璋用望远镜看孩子们吃饭，孩子们最开始狼吞虎咽的，后来被学子教，慢慢吃。
说明下丘村的大锅饭比娃娃们家里的饭菜还好吃，自己小时候……
里长不知道朱元璋想啥呢，但他可以回答问题：“双方交战，都在寻找对方的将领所在，一旦冲击对方的将领，对方将领一撤，就是胜负的结果。
大家都在一楼，相互间看不远的，被别人阻挡视野，将领更愿意临时搭建个台子，从二楼看一楼。
有望远镜看得更清晰，谁在指挥调度，哪个位置冲杀最激烈，一目了然。”
“是呢是呢！就是这个道理，还有行军途中，前面有山有峡谷，进，还是不进？
派人去探查，最后没有人，耽误了时间，兵贵神速啊！
你不派人先上去，一旦队伍冲过去，人家两边落石火烧，还不如不去呢！
有了望远镜，但凡风吹草动都能看见，野外浪战、城池攻守，都不一样的。”
朱元璋觉得自己遇到了能说得上话的人，讲打仗的事情，可复杂了。
然！不管如何复杂，有望远镜和没有望远镜，就是不同。
最简单的就是我能提前发现你，你看不到我。
下丘村从来不提供望远镜制造方法，也不给透明琉璃，就是怕有人守不住秘密让别人学去。
朝廷要望远镜没有问题，不要钱，要多少就给多少，要技术……不行。
下丘村为大明死守着军械的最关键的位置，故此下丘村有护卫，允许自己组建火器队伍。国之重器，不假于他人之手。
“陛下所言极是，河套之地与幽燕之地，适合养马养牛，一旦北面战况稳定，便可放心在两处大量养殖牛马。
而草原大漠行军、运输，又缺不得骆驼，亦可命人多多饲养，即便行商，往来也十分有用。”
里长顺着话说到了养殖方面，专门组织人手去养，与让百姓帮着养是不同的。
朱元璋眉头一挑：“看此一战如何，若打得好，北元将继续北迁。再用砖混的方式修一些堡，才能放心养牛马。”
“修堡好，当地有矿，于当地采挖、当地烧制即可，待需要挖矿时，村子会把矿所在的图献上。”
里长表示支持，同时可以提供煤矿、石头矿的具体位置。
朱元璋已经不惊讶了，习惯成自然，不就是知道矿的所在嘛！简单。
二人边喝边聊，其他人纷纷吃完，下面的孩子吃好了，学子们帮忙洗餐盘。
“果然都是好娃娃，吃得真干净。”朱元璋用望远镜看，一个个餐盘连点汤水都不剩。
“挨过饿，有过没吃饱饭的经历，吃饭的时候就不愿意浪费，下丘村也很少有剩菜。”
里长对于学子和孩子们吃饭的样子很满意，免费给的饭菜，就反感别人吃不完了扔掉。
吃完饭的孩子们找个地方呼呼大睡，一吃饱了就困，尤其是长身体的时候。
朱元璋喝口酒：“瞧着这些娃娃，心里面舒服。村子的看图识字图画得漂亮，听闻大人也愿意学。”
“都是秦王殿下安排得好。”里长把功劳送朱樉。
“咱还是知道的，呃！咱那第三子，今年十四岁，不知朱里长可愿如二子樉儿一般带带？”
朱元璋说着想起来第三个儿子朱棡，就是让朱闻天发愁的那个。里长面露忧色：“陛下，下丘村与秦王殿下合作做买卖，秦王殿下多有参与。
若晋王殿下也来，是分出买卖与晋王殿下合伙，还是让晋王殿下跟着秦王殿下？
二位殿下，同处草民身边，每日接触，能否相安？”
这回轮到朱元璋露出愁色，他也知道带娃儿很麻烦，尤其是同时带两个娃儿。
“朱里长，总归是有办法的吧？能人自然有旁人不及之处。”朱元璋把问题又扔回来，让里长去找高人。
“如此，过上几日，草民……想想。”里长觉得难为憨憨了，自己一个里长，咋成了皇家的带娃儿人了？
“也好！”朱元璋知道叫人为难，此事先这样。
二人又喝片刻，朱元璋终究不能出来时间太长，随下丘村来的人又绕路回去。
“憨憨啊！你在旁边也听到了，皇家带娃儿人可不好当，我都不知道他们兄弟之间相处得如何。”
里长送到一段路回来，拉着憨憨诉苦。
“为难的是我，不是你，带个老二，又要让带老三，那还有老四、老五……诶？
有办法，再加一个的话，咱们很麻烦，兄弟二人都在身边，必然有竞争。
秦王殿下的买卖现在大，晋王不能再变出来一个买卖，咱也不晓得他的能耐。”
朱闻天说着说着就不愁了，眉毛舒展开来，脸上多了笑容。
里长在旁边点头：“对呀！怎么办？”
“这条街还有多少铺子？常府不能动，看看别的铺子，买，加价买。
陛下当前有十二个儿子，其中两个未封王，去年生，前年和大前年生的赶上了集体封王的时候。
咱把铺子买下来，帮忙经营着，能来的孩子，就可以过来看看属于他们的店铺。
不能来的则是店铺赚了钱，分给他们钱，他们自己不会花，让他们的娘花。”
朱闻天想到好主意了，一个好带，两个不好带，一群则好带。
里长：“……”
他从憨憨的房间跑出来，站到街上向西看，那边有卖小吃的，好几户租一个门面院落。
有的关门，之前卖米面的，结果被居必七给顶了，租的人跑别处经营，居必七还补了其房租。
新开了个杂货铺，生意不怎么好，勉强维持。
还有成衣铺子，为人做衣服，也卖提前做好的衣服和鞋子。
再向西，卖陶瓷器的，不晓得买卖如何，反正自己没来的时候人家就在。
陶瓷器对面卖字画与收字画，与之前秦王的落云斋不同。
继续往那边数，回回人卖羊肉，对面关门，之前卖盐和油，同样被居必七给顶了，拿到了补偿款，换位置。
卖羊肉的西边挂个葫芦，药铺，私人所开，看样子有手艺。
药铺对面为卖干果，有时令鲜果也卖。
卖果子的西边乃一个牙行，每天都很忙，就不知道在忙什么。
其对面卖香烛法器，客人不多。

第279章 店铺统一亲王汇
“憨憨，那边一共数出来十二个铺子，再向西边是巷子，北面的巷子隔壁就是常府，常府对面是大酒楼，占地广。”
里长看数一遍回来，朱元璋的儿子目前有十二个，其中两个已经不用铺子了。
只要再买十个，一切都解决，他过来问一问，都买了还是留两个。
朱闻天正在写写画画，听里长说的数量，抬起头：“全买，酒楼不要碰，酒楼应该是保护常府的。
正好常府与酒楼的东边都有巷子，寻常人可不敢在常府对面那样干。
否则会被人说是监视太子妃娘家，常将军死后被追封为开平王。”
“憨憨你一说，还真是如此，谁在咱下丘村对面开个酒楼，咱们也别扭，那就全买了？”
里长没问过酒楼的事情，想来陛下、太子、秦王都知道，就像福华楼一般，这么好的位置，别人咋不抢？
“嗯！买，嘿嘿嘿嘿！”朱闻天今天嘿得少，补一个。
“我去找秦王殿下。”里长转身要出去。
“别，买铺子的钱下丘村出，叫秦王出，岂非秦王在养弟弟们？咱们卖蔬菜赚了那么多的钱，正好买铺子，溢价。
租不出去关门的两间铺子，咱也不欺负人，同样溢价，别因为一点钱，叫人在背后骂。
等王师傅他们修好了园林、大棚，过来修新的店，我设计店铺，每一个店都不同。”
朱闻天喊住里长，此事不能让朱樉参与，跟他没关系。
里长连连应声：“对对对，我找刘知县与方主簿他们。”
里长找人去了，朱闻天继续设计店铺，十个亲王，每一个都单独经营，与下丘村各占一成股份，八成交宫里。
得公平公正，让他们多占一成股份，他们还不愿意呢！跟朱樉这个兄长比。
……
翌日，上元县的官员和衙役帮着下丘村联系铺子的东家。
为了尽快拿下店铺，下丘村愿意溢价百分之五十，相当于半个店铺的钱了。
有人知道价钱，非常痛快地答应卖，如租给卖小吃的那群人的店铺，那群人抱怨买卖不好，想要降租金，干脆卖了。
下丘村答应，由村子解决卖小吃的人，给他们补偿。
两间关着的店铺，更是高兴，关着门，一文钱租金都拿不到。
也有人犹豫，不想卖，下丘村一下子溢价五成，是不是再等一等，等下丘村再提高价格？
衙役拉着这样的人到旁边小声说话：“李掌柜，你卖陶瓷器，以为下丘村买这么多的店铺所图甚大，故此想坐地起价？”
“没，我只是不想把祖宗的家业给败坏了，你也知道我……”
“我知道你这个根本不是祖传的店铺，你也是买下来的。
你信不信你不卖给下丘村，下丘村回头找个店，跟你一起卖陶瓷器。
同样的陶瓷器卖价跟你成本一样，你一个都卖不出去。
下丘村的图书馆可是养一群孩子，还有吃盒饭的人也感激，学子更不用说。
哪天你的店被人砸了，咱们衙门人手有限，估计抓不到人。”
衙役开始威胁，告诉对方，把你店砸了，你没处说理去，多少人拿了下丘村的好处，谁愿意帮你？
“怎……怎能……卖，我卖，卖还不行吗？”
李掌柜怕了，卖陶瓷器被砸了铺子，还剩下什么了？中午之前，十二个铺子全拿下，衙门的人被安排到福华楼吃饭。
正在经营的人同意三天内搬走，下丘村给大量的补偿。
“憨憨，我感觉咱太霸道了，这不是强买吗？”里长看上去心情不怎么好。
“咱钱没少给，真不吓唬他们，让他们继续经营，他们之后一样想卖。
因为跟咱们的整体布局有差别，显得格格不入，别人看到他们的店就难受。
咱们要建飞檐翘角，后面都是三进的铺子，他们敢吗？
下丘村的店铺为一个个亲王建，别人谁想掉脑袋谁可以试试。”
朱闻天不觉得欺负人，关键有买卖确实重合，村子的店一开，买卖相同的甭指望赚钱。
到时候租的人不租，自有的经营不下去，还是得卖，耽误下丘村的整体布局。
眼下属于下丘村吃亏，对方拿着钱，能够买更大的铺面。
里长看看憨憨桌子上画的东西：“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好受了，你这画的都是啥？”
“儿童玩具店、陶瓷店、成衣店、糖果店、海货店、熟食店、胭脂水粉店、床上用品店、面点乳品店、奢侈品店、家具店、铁器店。”
朱闻天报出来十二种店的名称，之后会有十个亲王入股，店不能空着，加满。
“这些店好赚钱吗？赚得少了，别人不高兴，莫觉得咱出的钱，人心是不足的。”
里长跟朱樉的合作对比，发现这些店赚不到什么钱，买卖太小。
朱闻天继续画：“这些都是能够开连锁店的，而且只要开业，顾客会很多，家具与铁器的要差一点，不过不给他们，前面十个够用。”
“怎么分？叫他们自己挑选？”里长还是愁。
“抓阄，去年生的小娃娃也能用手抓东西，从最小的开始抓，抓到哪个是哪个。”朱闻天从来不认为这是问题。
“倒是可以，憨憨，吃盒饭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该咱吃饭了。”里长提醒一声。
“啊！”朱闻天这才发现早过晌午，他早上过来就开始画。
二人出去，朱樉迎上来：“那些铺子是给三弟买的？要做什么买卖？”
他知道昨天父皇要让里长多带一个孩子，他昨天晚上琢磨很长时间，如何跟弟弟相处。
两个人平时都和村子的孩子一起学习，在某些时候接受里长的教导？
白天过来他继续想，知道里长跟衙门的人去买一堆店铺，买到常府旁边。
他转而琢磨能做啥买卖，认为自己应该分出去一个买卖给弟弟，不然别的好像不赚钱。
“秦王殿下，可不是只有晋王殿下一个人的买卖，还有燕王、吴王、楚王、齐王等亲王，加上两个暂未封王的。
他们谁有时间，谁就可以过来看看自己的店铺，跟村子里的孩子交流也没问题。
在我身旁时，我有会的东西就教。这样一来，就不用一个个找到下丘村。”
里长把安排说出来，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
朱樉：“……”

第280章 若开产业成规模
朱樉懵了，昨天晚上加今天早上，他想了许多，却怎么都没想到下丘村会如此安排。
转而一琢磨，他突然发现现在的办法确实好，所有的人全参与，则不分亲疏远近。
相处起来，与之前在大本堂中没什么区别，太小的弟弟，只能呆在宫中。
不然一岁两岁的娃儿，能做什么买卖？被买卖？
想着，朱樉问：“那些店铺所卖的东西能赚钱？”
“殿下放心，一准儿能赚很多钱，否则其他人会觉得委屈。”里长保证。
“好，能赚就好。”朱樉放下心。
……
几日的工夫，所有店铺原来的东西都被搬走。
孩子们依旧被家长领到图书馆看书，顺便吃一顿免费的饭。
三月初一到来，乡试开始。
学子们紧张又期待，里长也期待，考完就能进行培训，然后派到各地的百货商店坐镇。
考试要考三天，一天一个内容，第一天是四书的疑问、义、五经中的某一经的经义，共三道题。
第二日的时候考礼乐论一道题，加上诏、诰、表、笺公文各一道。
最后一天考时务策一道。等这些结束，过十天，再考骑、射、书、算、律。
考生们在考场忙碌着，朱闻天在房间中忙碌着。
十二个商铺的背后就得有十二个工厂，在原来的仓库厂房旁边，又起新的厂房，招人手。
朱闻天要进行产品设计，同时更得设计施工程序，等把这些忙完，再培养新的设计人才。
进厂工作的人要签保密文契，再接受培训。
“憨憨，这么多东西要准备，多久可开业？”
晚上祀堂中，里长过来询问，同时给憨憨带一碗馄饨。
他心疼憨憨，憨憨太忙了，晚上的时候都要到很晚才睡。
朱闻天打个哈欠：“建自己的窑、木材加工厂、成衣制作和床上制作用品制作间，海货跟大明水师联系，牛奶羊奶找供货商，自己要增加养殖数量。
奢侈品店的东西打造、胭脂水粉收集原料，铁匠铺子招熟手，其他的好办，尤其是糖果制作和熟食店。
照此算下来，今天三月初一，三个月之后开店？时间上来得及不？试试。”
朱闻天说完，把衣服脱了，到外面天井的位置，从旁边的井中打水，哗~哗~往身上冲，再打一桶放着，擦香皂，搓一搓，继续冲。
这样就不需要有专门的出水口，利用天井下面的出水口把水排出去。
天井不提供井水，只是接周围上面房子的水，同时又能透亮。
冲完凉，朱闻天把衣服穿上，这才坐下吃馄饨。
里长拿过来旁边的图纸看，里面有玩具的设计，现在有的九连环、华容道等玩具自然会放进去。
然后就是榫卯结构的拼装玩具，加上不同的小车、布娃娃、彩色铅笔等东西。
“如此多的玩具，一个孩子能玩得过来吗？”里长觉得多。
“孩子不一定喜欢所有的玩具，关键这些玩具寻常人家买不起，有的几文钱一个，有的几十文一套，有的甚至几贯钱才行。”朱闻天咽下个馄饨，看着设计图纸，知道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孩子缺少玩具。
“感觉这些店，都是给有钱人开的，普通人怎买得起？即便熟食店里的东西。
其实咱那个卤煮挺好的，都是下水，猪肠、猪肺子不值钱。
要不然单独做吧！卖肉的即便给买肉的当搭头，买肉的也不愿意要，不会做。
倒是猪肝可以，回去煮一下，切了蘸盐都能吃，咱盒饭店的汤，就用骨头熬。”
里长想着让更多的人吃上便宜又好吃的饭菜，他已经过了追求个人财富的阶段，升华了。
他说得没错，卖猪肉的把所有的骨头都尽量剃干净，包括排骨，直接抽出来。
下丘村一去买肉，卖肉的就搭一堆东西，下丘村会拿回来做盒饭，自己吃。
有时想吃排骨，得早早到市场，去晚了人家就把骨头抽出来了。
过去就买一扇扇带肉的排骨，价钱便宜，是正常肉价的四分之三左右，看带多少肉。
猪头同样便宜，猪头上的肥肉少，带骨头，别的肉能炒菜，煮着吃，油水也多，猪头不行，大家便不愿意买。
里长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说那个，直到憨憨吃光一碗馄饨。
朱闻天把汤都给喝了，又用凉了的茶水漱漱口：“想要做的话，咱们得形成产业化，以猪下货和猪头、猪骨头为主打产品。
猪骨头敲碎了煮，很香的，用这个汤来加工猪下货，骨头咱们回收，制作成骨粉，当猪和家禽的饲料添加剂。
整个南京每天有很多猪下水与骨头、猪头卖，咱们可以直接收，也可以通过购买猪肉的方式让他们搭赠。
熟食店所用猪肉，就从这方面出，包括猪蹄，只要咱们做得好吃，别人就愿意啃猪蹄。”
朱闻天支持里长的想法，不过单纯针对一个卤煮显得浪费精力，要做就拓展市场。
“好，那样咱还得买个店，方便往外卖。”
里长对于买商铺的事情很随意，不就是几千贯嘛！
朱闻天摇头：“开店不行，咱们找一个地方专门做，愿意卖呢！就在盒饭店卖一点。
其他的咱们批发给别人，整个南京的猪下货，咱们自己做完，根本卖不掉。
把所有的成本刨出去，咱们赚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就行，以这种加价卖给别人。
不过吃卤煮最好搭配面食，江南以米为主，可以试一下卤煮米粉，我觉得行。”
“咱加那么多的钱，别人即便从咱这买了，等学会后，他们也得自己买了做。”里长认为利润太高。
“他们自己做得赔死，百分之二十利润多？百分之五十他们也做不出来，咱是大批量制作，成本不一样。”
朱闻天笑了，别人照着学，成本至少翻一倍。
光是处理下水就得很长时间，再熬骨头汤，等人把这些做好了，开始卖，已经没有精神头了。
进货的价钱更不同，除非不熬骨头汤，别人用带骨头汤的，味道就比自己做的香。
“好好，我找人试试，先做一千斤的。你睡觉吧！我也回去。”里长选择相信憨憨，搓搓脸离开。

第281章 柳絮飘飘远来邻
三月初三，中午，柳絮飘飞。
南京考场上的学子开始陆续出来，有人垂头丧气，有人神采飞扬。
“柳兄，如何？”有个身穿苏绣的人刚一出来，旁边立即有其他的围拢过来。
“还可，看殿试，时务策不好答啊！”姓柳的人颇有自得之意。
说着话，他抬头看看天上的大太阳，露出笑容：“走，秦淮河那里沐浴饮酒。”
“恭喜柳兄！”
“柳兄今年定然能得个一甲。”
“听闻柳兄骑射之术也不一般。”
“我看柳兄能得状元。”
围过来的学子们纷纷奉承，跟着此人去秦淮河。
有的人则用袖子遮阳，低头往图书馆赶，此地距离图书馆比较远。
乘车的话得用钱，学子舍不得，宁肯走路。
此时还没有江南贡院，否则去秦淮河的人不用找河边上上船，江南贡院就在旁边。
考完的考生陆续出来，有的人依旧在里面写，似乎胸有万言。
朱闻天也在房间里写画着，里长则陪同吃盒饭的人聊天。
“今天这个卤煮米线好不好吃？”他问对方。
前天说的事情，昨天准备，今天做上，速度已经够快的了，下丘村买了不少肉，才凑齐一千斤的猪肠、猪肺，当然也有其他下水。
包括猪头，以及带肉的一扇扇排骨，太子妃今天中午就有红烧排骨吃，还有卤猪耳朵拌黄瓜的凉菜，吃起来噶嘣脆。
在图书馆的孩子们也吃到了更多的肉，这两天没人照顾他们，他们自己学会了刷餐盘。
有问题时，找图书馆的服务人员，比如王树。
盒饭店一人赠送一份卤煮，对方可以少吃米饭。
被里长问的人，边吃边点头，声音模糊：“好，好吃！”
里长满意了，又去问别人，得到的回答都是好吃。
“里长啊！咱免费给人家吃，谁能说不好？拿出去卖，看买的人说好不好。”
小丫头看着里长问来问去的，问得满头大汗，找过来，无奈地提醒。
“我知道，我就是想听别人说好。去把你憨憨哥喊出来，今天人少，嫌热，都在别处等着卖饭的过去。”
里长说得理直气壮，抹了把汗，又嘟囔着什么‘今年比去年热，就连杨柳絮也更多了’等话。
朱闻天出来，四下瞅瞅，没见到朱樉，不晓得对方干啥去了，反正最近自己忙，没空听朱樉说话。
“憨憨，吃卤煮米粉？”里长又向憨憨‘推销’。
朱闻天不搭理他，去前面打菜，端碗汤，带上四个大馒头。
他不想吃米粉，感觉不顶饿，天越热，身体消耗越大。
小伙伴们也不吃，都是盛菜，菜与盒饭店卖的不同，单独做的，肉多。
里长也盛了饭菜，同样不吃卤煮米粉，他坐到憨憨对面：“今天菜多，让考完试的书生到这边取，咱就不送了，还得等着他们陆续回来。
饭菜估计要剩，晚上吃，天热，就怕坏了。有人过来打饭时说考完的不少人去秦淮河了，要庆祝。”
朱闻天嚼着馒头嗯嗯回应两声，把面前的柳絮扇走。“你们这里煮的猪肠猪肺怎么卖的呀？”门口站着个人，向这边喊。
有孩子喊着迎出去：“进来吃，两文钱，一大勺子带油的肠子和不少米粉。”
门其实是开着的，又没有空调，开店不关门，外面站着一家五口人。
一对应该是夫妻的，感觉不能到三十岁，一个大的男孩子，八九岁，他背个一岁左右的孩子？另有一个五六岁的丫头。
挑担子在门口，两边的篮子中装着鹅蛋和鸭蛋，估计是夫妻二人轮流挑。
“咱没钱，用鸭蛋换行吗？”男的面露羞赧之色，有点胆怯，但还是鼓足勇气说出来。
“行啊！一个鸭蛋换一碗卤煮米粉。进来吃，摆在门口容易被人碰到。”孩子很痛快地答应下来。
男的挑起担子，带一家人进来，旁边吃饭的人连忙有四个人过去抓着前后篮子的两边给抬着放到角落处。
“谢谢！谢谢！他们都说城里的人好，果然呢！”男的连连道谢。
‘哇~~哇~~’男孩背着的孩子突然哭起来，他赶紧把孩子挪到身前看，再抱着晃悠：“不哭不哭……”
“不哭啥呀？给我，小九去拿个新手巾，我给他把尿垫子换了，谁去倒凉开水，泡馒头，掰碎碎的。盛饭。”
小丫头过来接宝宝，宝宝的尿布都透了，离近了有臭味，她给抱远一点，到近处没人的地方。
孩子动起来，有人带着剩下的四个人去洗手，有人去盛饭菜。
不长时间，宝宝包上了新的手巾做的尿布，小脸小手擦干净了，眼睛看着小丫头，嘴不停地动着。
“马上吃到了。”小丫头坐下，用勺子舀起泡开的馒头，试试温度，小心地喂给宝宝，宝宝张嘴，努力地嚼着。
“快给我，这怎么行？别把衣服弄脏了。”女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没事儿，你们吃，卤煮没吃过，先别碰，有盒饭，四份算你们三个鸭蛋，有两个孩子，吃得少。”
小丫头无所谓，说着继续喂孩子，动作娴熟，村子里有婴儿，比她更小的，她以前也喂，并负责带着玩儿。
“你们这是从哪来的啊？”里长这时问。
“石臼湖，我们是那里的人，现在入籍了，属于应天府江宁县的人，到这边不用路引。
去年跟着下丘村抓螃蟹，给了咱们粮食，然后又给了鸭崽子和鹅崽子。
长着长着，就下蛋了，几个邻居跟咱家攒了些蛋，我带家里人过来见识下城里的样子，卖蛋。
来时搭的别人的船，人家没要钱。下丘村你们应该知道是吧？听说他们在这边买了铺子，你们算同行吧？”
男的眼睛看着小丫头喂自己的儿子，回答里长的话。
“怎么不把蛋送到下丘村？”里长纳闷。
“得往西走，下丘村养的家禽更多，他们为什么要我们的蛋？我们拿过去，岂不是为难他们？”男人反问。
“好！回去的时候你们乘下丘村的船走，以后下丘村船只过来，先往你们那里拐一下，带你们到城里。”
里长表示认同，对，下丘村也得把东西送到这边来，你们过去耽误时间。
“你说……你咋就指使上下丘村了？他们听你的？”男人不高兴了。
“爹，人家就是下丘村的呗！不是下丘村，谁对咱这么好？那是新手巾，给小蘑菇当尿布了。”
男孩这时出声，他一直在观察，包括洗手时候的肥皂，下丘村就给过家里几块。

第282章 王府街名古来寻
“下丘村的？你们真是下丘村的？”男子看着里长问。
“咱忘了鸭和鹅开始下蛋的事情了，太忙，往后每天会有一艘船过去，你们愿意来城里，就上船。”
里长没直接说自己是不是下丘村的人，通过安排来证明。
“他是我们村子的里长，这个是守村人憨憨哥。”旁边孩子介绍。
“哎！憨憨！我，嗯！嘿嘿嘿嘿！”朱闻天不得不咽下馒头回应，接着大口喝汤，有点噎到了。
里长点点头：“到这就算到家了，往后谁再过来，记得到这处地方，从通济门下船，一直沿着路走，看到图书馆，就是到地方了。
你们回去与其他人说，乘谁的船来都行，到地方还找不到，任何一处码头，你们问。
不要怕给咱们添麻烦，以后还要找你们帮忙干活，今年咱们到时候还捉螃蟹。”
“问什么样的人？来的时候，码头上有人还想便宜买鸭蛋，我不答应，他瞪眼。”男人没有安全感。
“哪个瞪的？一会儿跟我走，我瞧瞧！”有人在旁边站起来。
“宋老三，坐下，人家不知道是下丘村的邻居。这位兄弟啊！你以后先提下丘村。
你只要说出来，告诉对方你给下丘村干活，就有人给你送过来，帮你挑担子。
在整个南京城，遇到任何事情，你喊一嗓子你给下丘村做事，就什么事情都好办。”
旁边站起来个人，把之前的人给按下去，并与男子说明情况。
男子看向里长：“朱里长，是……是这样吗？”
“都仗着其他兄弟赏三分薄面，受之有愧。”里长起身抱拳，向周围一圈施礼，同时说：“今天这顿饭，下丘村请了。”
“不用，都给完钱了，还能要回来？明天里长你加点猪油渣。”有人笑着喊。
“对对对，就爱吃下丘村的猪油渣。”另有人附和。
里长继续抱拳：“成，兄弟们赏脸，明天给大家包猪油渣酸菜饺子吃，再来个木须肉。”
“木须肉不要，太贵了，饺子行。”
“对，不能贪得无厌。”
“说好的饺子。”
周围的人又喊起来，石臼湖来的一家人，除了努力吃泡馒头的小宝宝，其他四个一瞬间感觉十分安稳。
男子觉得天都不那么热了，呼吸顺畅，他左右看看，露出笑容。
“他爹，原以为下丘村在那边村子厉害，一群村子都听下丘村的，没想到在城里，下丘村也吃得开。”
女子与丈夫说，眼中满是欣喜之色。
“嫂嫂可是说错了，下丘村在应天府绝对不是吃得开的问题。当今圣上都保着下丘村呢！
朱里长，这能搭个棚子不？太热了，我都不想吃饭了，结果饿得受不了，又跑过来。
憨憨，一人一杯冰镇啤酒啊？你先别吃馒头了。”
朱樉来了，他嫌热，没胃口，就不打算吃饭，结果忍受不住饿。
“啊！喝！等，嗯嗯！”朱闻天刚吃一个馒头，肚子仅仅垫个底，能喝酒。
他起身去找菜，回来往桌子上一放，一人一大杯啤酒，琉璃的杯。
啤酒里面放了冰块，去年冬天从北面运过来窖藏的。
“好几天没看见你了，科举算是结束，有人还等着十天后的骑射什么的。”朱樉给自己的碟子里舀一点茱萸酱，酱有一点苦，故此做的时候放了白糖，吃着很辣。
朱樉夹卤猪耳朵，蘸蘸酱，咔嚓咔嚓嚼，额头瞬间见汗。
“你们吃啊！不用管别人。”里长见石臼湖来的四个人看朱樉，出声劝饭。
四个人茫然，这少年是谁？听着说话的意思，很不一般啊！
他们继续吃，不时看一眼宝宝，小宝宝的嘴努力地动着，馒头本身就带一点点甜，泡了水松软，宝宝最爱吃。
当然，用汤泡馒头，宝宝一样爱吃，就是吃完后，再喝奶会有抗拒感。
几块泡馒头下肚，再用匙子喂两勺水，宝宝打个嗝，小嘴儿吧嗒着就闭上了眼睛。
有孩子进后面的房间，推出来一辆婴儿车，上面有遮挡棚的。
把宝宝放进去，小丫头才自己吃饭。
“这车你们到时推回去，往后湖那里，谁家再有小宝宝，过来领一辆车。
你们自己得有船，村子先借你们船，万一家中有人生病，从那里到这边，不到两个时辰。
鸭蛋与鹅蛋，去斜对面的居必七卖，那里做咸蛋，也是下丘村的买卖。”
里长安排，当初便是这样考虑的，让湖边的人大量养殖鸭子和鹅，并且种了小麦。
过一个多月，小麦收了种大豆，遇到湖水上涨，就放弃这一茬大豆，没有大水，多收一茬豆子。
以后慢慢修防洪堤，眼下收入绝对增加了，符合当时的初衷。
一家四口人不停地点头，他们没有什么好主意，听下丘村的就对了。
等四个人吃饱，里长让孩子们带两个孩子去后面睡觉，他则对夫妻二人说多多孵化鸭子与鹅的事情。
“卖蛋不如卖雏，十只的鸭子中有一只公鸭和九只母鸭就好。
孵化出来的小公鸭就不能直接煮了吃，要等着长大，挑强壮的。
其实给你们的鸭苗和鹅苗，就是下丘村选出来好苗……”
里长很有耐心，躲在阴凉处，跟夫妻两个说鸭鹅养殖育种的问题，包括母鸭淘汰情况。
根据产蛋量来算，产蛋少的母鸭自然就不行了，一代代更迭，优中择优。
那边有人把鹅蛋和鸭蛋抬走，称重，以市场价给钱，这个不能多给。
一路过来，挑担子晃、乘船晃，又不晓得捡蛋的时候晃不晃，就不值得再对着阳光看是否能孵化，做成咸的。
其实一般情况下没问题，就算是把蛋打到塑料口袋里，然后放进孵化池，也能孵化出来，生命就这么神奇。
“憨憨，我回去跟他们说了，懂事的弟弟都很高兴，说要安排人过来守着和干活。
往后这条街可就不一样了，应该叫王府街。整个大明，没有任何一处买卖比得上下丘村。
但凡大明所在，咱们这些亲王跟着下丘村四处开店，谁敢找下丘村的麻烦，就是找大明的麻烦。”
朱樉说着嘿嘿笑起来，他觉得很好玩儿，甚至期待某个地方的官员与当地恶霸勾结坑害下丘村的买卖。
朱闻天：“……”

第283章 一纸公告皆黜落
“来碗煮猪肠，加一文钱的米粉。”
“给我来一碗，多装点，我自己带了碗，拿回去吃。”
“你这离我家太远了，不如你们像卖盒饭那样推别处卖，我想回去吃，又怕米粉泡碎了。”
在学子们等待考试结果的时候，下丘村的卤煮卖火爆了，因为便宜，大肠里面有油水，关键不臭。
两文钱吃一碗，让人感觉占了天大的便宜，若非吃盒饭的人知道一碗卤煮米粉加一文钱的米粉也吃不饱，他们都想吃了。
一时间，卤煮米粉名扬南京，以低廉的价格名扬的。
“憨憨，憨憨，成了，下一步怎么办？”里长匆匆跑过来找憨憨。
朱闻天停下笔，揉着手腕：“涨价，涨到三文钱，对外就说改进了配方，优化了生产工艺。”
“改进啥？哪里还能优化？”里长没发现可以改的地方。
“我哪知道？哦！现在没加香菜，可以加香菜末。”朱闻天想到个东西。
“加香菜就多一文钱？”里长认为这属于欺骗行为。
“咱得给别人留出来利润，咱现在的卤煮就是赚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卖五碗得两文钱，还搭着人工成本，咱的人给别人盛卤煮，耽误的时间不是钱？
批发出去的价格就是两文钱一碗的量，他们自己卖三文，卤煮得始终烧着火，还得有锅、有碗，前期要投入成本的。
你算算，他们两文钱拿去，自己添置锅、碗、炉子，加上烧的煤焦，一碗成本大概得有二文三四厘，赚六厘，跟咱们的利润差不多。”
朱闻天给里长算账，别人得赚钱才行，下丘村不可能整天零售卤煮。
里长点头：“这倒是，那……他们买不起铁锅、碗、炉子怎么办？”
“宁国府的百姓租不起牲口怎么办？”朱闻天反问。
“好，我去找上元县的衙门。”里长懂了，他出门去县衙。
三月初十，南京城中突然多了四十家卖卤煮的，三文钱一碗，有芫荽末和蒜泥，可以额外花钱加米粉和肠肺。
他们的器具由上元县提供，等他们赚了钱慢慢还，一个月只收一分利。
百姓们纷纷称赞上元县的官员，顺便遗憾下丘村的店里不卖卤煮了，他们始终觉得盒饭店的卤煮好吃。
上元县的刘知县专门写了个题本送上来，意思是可以给其他没有本钱的百姓提供同样的帮助。
如此能够让一些找不到事情做，或者不适合干其他活计的人尝试赚钱养家。
“德之你看看，这才是咱朝廷要的人，做事的时候有目的性，不管是大的局势，还是小的方面，出手便能见结果。”
朱元璋把上元县的题本给曾鲁看，曾鲁作为乡试主考，今天过来说情况。
如果行的话，再过三天开始举行骑射等考核，接着是殿试。
曾鲁接过题本看一遍，抬头：“陛下，此法不止养了四十家卖卤煮的，也让百姓吃到了可口的猪肠肺。
除了九转大肠，没人爱吃这样的下水，扔又舍不得，吃还难受。
三文钱给百姓，百姓自己做不了同样的卤煮米粉，何况下丘村解决的不是四十个人家生计问题。”
“哦？德之还知道其他？”朱元璋满意曾鲁的答复，这不是四十家卖卤煮的问题。“臣知道下丘村在大量建设房子，又招人手，这卤煮只是一部分，还有酱猪蹄、卤猪头。
他们做好了会配送给其他大小酒楼、食馆，让这些地方卖。
下丘村这是把别人不会做的、做得不好吃的东西给变成美味。
自古以来，人在吃的时候就都想着吃得更好，用盐、用其他调料，甚至是刀工。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好吃的东西能叫人心情愉快。”
曾鲁又从另一个方面来夸赞下丘村的行为，招了很多工，把不好吃的东西变好吃。
“嗯嗯！论吃，下丘村确实了得。前几天，我家老二让人做了撑子和竹子的锅盖，教百姓蒸鱼，听说市场上的鱼都卖得不错。”
朱元璋夸一下自己的二儿子，一个工具，帮百姓解决了吃鱼难的问题，打渔的买卖变好。
“秦王殿下确实聪慧。那么陛下，此次乡试……”曾鲁说到他来的目的，卷子已经批完，又给陛下看过，殿试如何安排？
朱元璋带着笑容的脸，在一瞬间变了，他闭上眼睛，再睁开：“今有司所取多后生少年，观其文词……而天下以虚文应朕，非朕责实求贤之意也。科举不应再复。”
“臣知晓了。”曾鲁暗自为考生们惋惜一下，告退离去。
当天中午，有告示贴出，告诉考生们可以回家了，回去该干啥就干啥吧！今年一个不录，以后也不录了。
“有人投河啦~~快救人啊~~~”
“柳兄，柳兄你醒醒……”
“我可怎么活啊~~！老天爷呀~~~”
“差哪？究竟差哪？”
消息一出，一片乱糟糟的，不少学子承受不住。
有人欲寻短见，有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失魂落魄，也有人突然高喊‘我中了，我中了……’
“憨憨，出告示了，今年一个不取，全部黜落。”里长又找到憨憨。
“哦！之前就说好的，秦王殿下应该出面，在图书馆请学子们喝顿酒，秦王殿下公开合伙人的身份，然后招工。”
朱闻天十分平静，朱元璋本来想用科举制衡一些前朝官员的子弟。
结果一个个考生不符合要求，难以直接任用。举荐上来的则不同，扔给个知县位置，人家可以立即上任。
这一场算朱元璋输了，不过没关系，自己已经准备好后手。
里长神色复杂：“真不知道是希望你说的话灵验好，还是不灵验好！”
他不晓得如何表达心情了，憨憨太神了，说什么就是什么，一语成谶。
“以后咱们不需要说话灵验，只需要说出来的话便是主导即可。陛下估计心情很不好，上次在歙县买石头做砚台，其中带来的几块红如血的石头放哪了？”
朱闻天不可能因为一个科举的事情也难受，他有办法。
“放我家里了，晚上回去的时候给你。”里长也不知道憨憨留石头作甚。

第284章 激励讲话蛊惑神
“憨憨，你跟住我，他们没考上，我怕有人突然疯了。”
傍晚的时候，朱樉拉着憨憨的手，准备去暴露自己股东的身份，好骗，不，是以诚相招被黜落考生。
他害怕有人攻击他，憨憨在旁边最稳妥，能打呀！
“别，松，我，抽，签，不，嗯！”朱闻天甩开朱樉的手，双手放在腰间。
“对，不能抓着你的手，耽误你飞签子。嘿嘿嘿嘿！”朱樉听懂了，不好意思地笑笑。
小丫头在旁出声：“我们村里长辈早就告诉，有憨憨哥在，遇到坏人时，不准一边叫喊着一边拉憨憨哥的胳膊和手，也不能抱憨憨哥。
那样憨憨哥无法及时出手，会害死憨憨哥。憨憨哥打人的时候，咱们躲远一点才最好。”
“是是，铃儿说得对。”朱樉尴尬地笑。
一行人带着酒菜抵达图书馆，有的考生已经去了秦淮河，管是考上还是没考上，都应该喝顿酒。
有的考生躲在自己的房间不出来，图书馆的服务人员挨个敲门说图书馆请喝酒，商议将来的事情，很重要，比考科举还重要。
二百六十个家庭经济条件不好的学子，一个都没走，他们很茫然。
读书的目的就是能够当官拿俸禄，不然读这些年的书，到最后还要去种地、扛活儿，读书又为了什么？
感觉前方一片黑暗，未来的路断了，人生失去了希望。
回家？回家如何跟家人交代？邻居怎么看？自己的妻儿怎样面对？说好的青梅竹马等考上就回去娶……
下丘村的人来了，考生们纷纷起来，一个个不晓得说什么，要走了吗？科举考完，下丘村不愿意再管自己一群废物了？
“朱里长。”李言上前。
“没事儿，科举而已，小问题。楼上的，下楼来，这片地方大，本里长跟你们说几句话。然后咱们喝酒。”
里长拍拍李言的肩膀，又朝着楼上喊。
没出去的考生纷纷下楼，面对里长，即便他们考上了，也傲慢不起来。
等所有上面的人下楼，总人数超过五百。
孩子们推车给每桌送酒菜，里长清了清嗓子，喊话。
“圣上黜落此次科举，原因在于你们不能立即上任为官，圣上在选能用之才。
你们的诏、诰、表、笺，答的不好，说实话，这方面你们还比不上我，我有人专门教导。
另外时务策你们哪知道国家大事？不过是书生意气，然后拿来指点江山。”
‘嗡嗡嗡嗡……’考生们一片骚动，这话太难听了。
“我说个实话而已，没骂你们废物。不过，小事上你们不能让百姓增加收入，大事上你们更难以说出利国之策。
我朱宜长没有考过科举，也不曾当官。但我带着下丘村过上了什么日子你们知道。
我下丘村自己有钱，更让宣城县其他二十一个村子跟着过上好生活。
我们推动了宁国府、太平府两府农作物多收一茬的行动，我们提议修建人工运河胭脂河，连通江浙之地。
到目前为止，我们雇佣了超过一千五百人的数量，为他们找到事情做，得工钱。你们承认吧？”
里长再次喊，简单介绍下下丘村干过什么事情，至于大明水师、中都停建、两次干旱预警、为北征献计献策，这都没说。
考生们又嗡嗡起来，发现下丘村确实厉害，感觉朱里长能够当个知府了。
等声音渐渐小了，里长继续：“孩子们啊！你们寒窗苦读没白学。看下丘村的人，不论男女老少，皆识字，懂算术。
你们总能见到的下丘村的孩子，他们一直努力地学习着，科举没有了，他们一样得学。因为这样学下来，其实培养的是再学习的能力，格物致知，学以致用。
用我们再学习的能力，去把每一件事情做得更好，这，才是学习最宝贵的地方。
村子的孩子们养家禽，比寻常人养得好；养牲畜，比别人养得好。哪怕是炒菜做饭，依旧比别人强。
因为他们始终在学，用已学到的本事去联系不会的，把不会的琢磨好了，就精通了。
我不知道你们谁的五经治经为周易，治周易的，应该知道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也。
即便不懂触类旁通，总该晓得四书中的论语中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
而这便是我提到的再学习能力，因此，你们不一般啊！你们把基础已经打好，就差个再学习而已。”
‘嗡嗡嗡……’考生们有一起次小声交流起来，一个个的脸上那种失落的样子少了，更有的人目光中有了神采。
朱樉在旁同样听得两眼放光，感觉心怀激荡，一个是因为学到了知识，再学习能力。
另一个则是见识到了朱里长的厉害，几番话，就让黜落的考生们重新扬起了斗志。
眼前的朱里长似乎刚接手了一群打了败仗的士兵，士兵士气低落，然后又变得高昂。
高人把一个寻常的里长教成这样，那以后有机会……
‘嗯哼！’里长咳嗽一声，考生们安静下来。
“方才我说了一些话，有人会问，朱里长，我们现在知道再学习了，怎么学呀？看我们眼下如何是好？
这点你们问对人了，我下丘村行事，有个特点，那便是只要由我们提出来的问题，我们就能够干净利索地解决掉它。
怎么解决再学习的问题？当然是进行再学习能力具体落实。
像下丘村的孩子，我们培养的方式是让他们参与到店铺的买卖活动中，有人负责记账，有人招待顾客。
当然，孩子比不得你们，孩子们根本没学好四书五经，否则他们一个人就能管一个店铺。
是的，他们有你们的本事，一个人能管好一个铺子，而这便是他们要向你们学习的地方。
那么有又人说，朱里长，你还是没解决问题，我们一人管一个店铺可以，但有那些个店铺给我们管吗？我这么说对不对？”
里长又开始讲具体落实的事情，要解决问题嘛！
“朱里长说得对，下丘村的孩子再学习，是好几个人帮忙管一个店，咱们一个人能管一个。”
“没错，我怎么也比孩子强，我学了多少年？管个店我行的。”
“关键没有那么多店铺，咱就没机会。”
“下丘村不是新买了十二个店么。”
“十二个够十二个人分，咱们多少人？”
“难道要考一下，选出十二个人管理店铺？”
考生们议论起来。
朱樉则目瞪口呆，怎么学子们自己就想管店了？

第285章 入职应呼事业编
听着考生们的话，朱樉看朱里长，眼前有些恍惚。
之前说好了的，想办法骗，不，以诚相招学子去坐镇各百货商店和其他地方。
结果朱里长一番话说出来，变成了考生要努力去争那十二个店铺的活儿干。
是怎么弄的？为什么结果是这样？
还不等朱樉想清楚，有学子已经大声问了：“里长，你说吧！怎么考？考什么？我要管一个铺子，我要再学习。”
“对，我不怕跟他们比，我会记账，很厉害的。”另一个学子也要竞争岗位。
“我也没问题，里长你出题吧！”
“我就不信我差别人什么？来！”
“十二个店铺，我要定一个了。”
考生们愿意再考一回，同时看周围的其他人，一个个都不服。
“诸位，诸位先听我说，听我说。”里长喊，学子们渐渐安静下来。
“店铺的事情，其实我说得不算，大家此刻所在的图书馆，并非我下丘村一村的店，还有其他的东家。
莫急，今天我把另外的东家请来了，来啊！有请图书馆等买卖的东家秦王殿下。殿下请！”
里长说着话，往旁边让了两步，躬身示意。
“秦王殿下请！”孩子们一同喊。
“嘿嘿嘿嘿请！”朱闻天伸手推朱樉向前一步。
‘哗~~~’学子们一片哗然。
他们比刚才的朱樉更吃惊，就这个身边有护卫，总为自己送饭的少年是秦王殿下？
这个秦王殿下似乎哪都跑，一会儿在卖啤酒的地方，一会儿去居必七，一会儿又到盒饭店。
然后会与其他人推餐车到图书馆为大家打饭，坐在门前跟姓李的老兵聊天。
他是秦王？当今圣上的次子？自己天天都能看到他，天哪！
“拜见秦王殿下。”有学子大喊。
其他人反应过来，一边跟着喊，一边下跪。
朱樉微微颔首：“诸位学子免礼！”
“谢秦王殿下！”大家一起喊。
等再站起来的时候，一个个有如打了鸡血。
原来秦王殿下也是东家，那么在店铺干活，就是为秦王殿下做事。
“本王啊！本来不想叫诸位知晓身份，可是父皇黜落这一届考生，本王不忍心见诸位失落。
人生不止科举一条路，当今的右丞，以及一些官员，其实没考过科举。
大明如今选士，以才为主。诸位少了一些干实事的本事，本王正好有店铺无数。
不算那十二个店铺，那个与本王没有关系，乃下丘村自己买下的。
本王与下丘村合伙的买卖有图书馆、啤酒坊、居必七，另外有许多的百货商店。
这百货商店，仅宁国府便超过百余间。同时在太平府亦进行选址，以及应天府城外的村子。”
朱樉先安抚学子，再介绍情况，十二间新店确实与他无关，那是弟弟们参股的。
学子们站得规规矩矩，也不敢插话，这时他们的心思又飞到了什么百货商店。
那十二个商铺没有秦王殿下的份子，所以……
不对，下丘村跟秦王殿下合伙做买卖，进没合伙的商铺一样能够接触到秦王啊！
“另外，本王必须要告知诸位实情，与下丘村合伙的买卖，本王也不是大东家。
本王和下丘村所占的份子相同，都很少，大头给了宫里，给谁了，想来诸位应该猜得到。
故此，你们得签个保密的文契，然后再跟着学新的记账法，到时把你们安排到各个百货商店坐镇。目前店少人多，让你们考，必然还有人被淘汰，暂定一个店两个人，等分店再开起来，转过去当掌柜。”
朱樉也学会忽悠人了，根本不问学子们是否愿意，直接安排起来。
签个保密文契，就相当于把人签到自己的店中。哎呀！自己好聪明。
学子们的精神更加振奋，秦王殿下说的占最大份子的人，岂不是……
很显然，自己学的本事不够，陛下不满意，偏偏可怜自己，给个再学习的机会。
这若是学好了，从店铺不就能直接……
“诸位，既然秦王殿下说要签保密文契，那咱们就先签保密的，之后诸位若是不打算在店里做事儿，可……”里长说话。
“都签，我都签，我愿意在什么商店里当掌柜，我很愿意。”
有学子估算下现有店的数量和人数，紧怕被人抢了位置，抢先表态。
“签，一次签两个。”
“先签了，不然我不安心。”
“我不能回家，我得找事情做。”
众学子纷纷要求签文契，把自己卖掉。
里长让孩子们拿出提前写好的文契，一个是保密的，保证不说出背后的东家都是谁。
另一个是与下丘村签的愿意当百货商店的掌柜，并在下丘村有需要的情况时，调整到其他位置。
这两个文契，根本没有写除了下丘村外的任何人。
即，朱樉可以随时不认，更不用说宫里。
一共五百二十五人，没回来的暂时不管了。
大家全签好，朱樉再次开口：“本王原本不愿提宫中占大份的事情，又怕有人利用你们，从中离间。
故此你等应知晓，你们所在的店铺就是宫中的，若有人威逼利诱你等，记得立即上报。”
“秦王殿下我知道了。”
“殿下放心。”
“打死我都不会被收买。”
众学子又纷纷表态，明明科举被黜落，此刻的他们偏偏像拿了状元似的。
“诸位，落座饮酒。”朱樉一挥手，当先坐下。
大家坐好，再看酒菜，有如烧尾宴。
朱闻天喝口酒，感叹学子们的运气好，买卖缺人手。
这些学子相当于进了国企，等学好了，随时能够转成官员，不用考试的那种。
不过，基本上能够转成官员的，即便考试一样能考上。
大家开心地吃喝着，里长还想等之后回来的人，结果一直快到半夜了，也没人再回来。
显然那些人在外面吃喝，是不可能再回图书馆过夜了。
朱樉离席，下丘村的人也回村子，学子们有的已经睡了，有的还继续拉着人喝。
朱樉就跟着下丘村的人绕一圈回到朝阳门外的地方，被安排到单独的一栋楼里，包括他的护卫。
朱闻天和里长到家里取红色的石头，他拿着进祀堂，脱了衣服又出去哗哗冲水，再躺在塌子上思考下一步的事情。

第286章 初跟学习后为官
三月十一，近晌午时，昨天出去的考生才陆续回来，显然喝多了，得醒酒，图书馆不允许饮酒闹事。
签了文契的五百二十五个人正带孩子们吃饭，他们会给家里写封信，再带回去下丘村给写的信。
那二百六十人则是连着提前预支的工钱一同走官驿送回家，告诉家人自己安好，今年科举全部黜落。
然后自己找了份好的伙计做，每月可得两贯钱，同时自己会继续学习，等待下一次机会。
他们需要在图书馆把新的记账方式学熟练，再接受其他方面的培训，为期一个月。
等考核合格，就是月俸三贯，回家，看是否把家人带着去百货商店，包括与青梅竹马成亲。
像他们这种，要么就是提前成亲了，甚至有几个孩子。
要么就是没成亲，但来考科举之前不会先谈好婚姻的事情。
万一考中了，之前谈的显然不够好，悔婚问题可就大了。
青梅竹马则不一样，就等着考中后回去迎娶，给女方一个风光。
后回来的人收拾东西，准备走了，他们与昨天在的人不亲近，否则就一起去喝酒，或者留下来了。
下丘村送来的免费饭菜他们也不吃，倒是写了封感谢的信给图书馆服务的人。
他们可不敢得罪图书馆，上面还挂着陛下的题字呢！
……
坤宁宫，朱元璋又来吃饭了，太子和太子妃都在，今日提前打招呼，马皇后没张罗饭菜。
她知道情况，今天早上太子取饭菜的时候了解的，不过没直接去找父皇。
“妹子，别担心咱，不就是考科举的学子们比不上原来世家的人嘛！”
朱元璋以为婆娘把自己找回来吃饭是因为没选中人才，自己情绪失落，从而安慰自己呢！
“我担心你作甚？标儿来说了，下丘村与朱樉去图书馆找了五百二十五个学子签上文契。
这些人要去他们的店中当掌柜，这是那边写出来的东西，重八你看看。
这次咱其实没输，人留下了，下丘村会培养，叫什么再学习能力，还有格物致知，学以致用。
你瞧瞧，人家高人帮着咱托底儿。待着五百二十五个人学出来，可了不得喽！”
马皇后把几张纸递给朱元璋，神情轻松。
朱元璋拿着看，等看到最后，他抬头：“这些学子似乎被朱里长给说得直接就愿意当掌柜了？
不过朱里长没说错，就是这些，咱不满意他们，下丘村居然帮忙带着。
咱相信高人不会只把能考到乡试的学子们当成寻常的掌柜来用，他们怎么说也是个秀才。”
朱元璋与马皇后一样高兴，高人居然接手了，帮忙培养人才。
同时又十分感动，高人不忍心看着自己吃亏，留了后手，等以后咱再找补回来。
朱元璋各种脑补，觉得今天的午饭格外香。
“还能给他们什么？”等吃得差不多时，朱元璋又想给下丘村好处。
“重八，不能这样给，人家做个事情你给一回，岂非成了交换？
先不用管，等往后他们要什么了，再给，要一贯钱的话，给两贯，或者三贯。
如此才好，礼尚往来，不能次次换，他们现在啥都不缺。”
马皇后劝，不能给，利益交换没有情分在。“是这个理儿，他们愿意做啥就做啥，咱就看看，顺便高兴高兴。”朱元璋听妹子的劝。
“太子妃的产房要让他们过来建，说好了的，原来的法子和他们的法子一起用。”
马皇后提正事，下丘村有产房，不能把太子妃送去，否则有人质疑，说狸猫换太子什么的怎么办？
“此事妹子和标儿操心，那个透明的琉璃要看好了，一块不准缺。”朱元璋继续点头。
……
“憨憨，你手上这个是……印章？怪漂亮的，通红通红的。”
里长又来喊憨憨出去吃饭，见到憨憨手上有个印章，在那里拿布蹭呢！
“没刻字，就是个章坯。这种石头看着漂亮，同时由于硬度低，方便雕刻。
咱们做的玻璃硬度都比它高，冷却后想切割，只能用金刚石。
咱的牵陀车磨镜片，用得是金刚砂，金刚石硬度高，拿锤子砸，依旧能给砸成粉末。
有些玉石也是如此，由于加工技术的问题，软玉更受人喜欢，硬玉次之……”
朱闻天把手上他切出来章坯放到里长手上，为里长讲解硬度和玉的关系。
里长又一次见识到了图书馆管理员的博闻强识之能，并认真记下。
“所以这个东西晚上里长你送给太子，这个颜色可以叫朱红，咱都姓朱，那么朱为贵。”
朱闻天见里长还想听，他却不想说了，饿，得去吃饭。
“哦哦，好好好！走……吧！”里长确实不舍得离开，再讲讲啊！
“朱里长，其他的考生差不多都走了，就剩四个租了房间的，到现在没回来。
等回来，就按照文契所写，把还剩的房钱加倍退还给他们，咱们的人要开始培训，有外人在碍事。
之后的一段日子，都是孩子们到来，这些孩子终究有长大的一天。”
朱樉从图书馆赶过来，与里长说那边的情况。
学子们的房子都被强退了，如果还想在图书馆看书，允许去大通铺，其他的房间说要装修。
而那些人绝对不会去大通铺，能拿到更多的赔偿钱，或许他们还很高兴。
里长把鸡血石的章坯放在桌子上：“这五百二十五个人咱得好好培养，有些事情其实就是熟练和见识的问题。
不会的可以教，许多人都没当过官，陛下想要不是前朝和世家子弟的其他学子当官，又想着这些人上来就什么都会。
这实在是太难了，你让我考科举我也考不上，但你能说我现在治理不了一县？”
朱樉眼睛看着印章，点头：“确实，咱们教，这个是什么东西？红红的。”
他根本不在乎朱里长说的话中有对父皇不敬的那点意思，人家没说错。
“晚上太子殿下去取饭的时候，送给太子殿下，秦王殿下你的还没切出来，明天就能好。”
里长把章坯推到朱樉面前，并承诺还有，人家朱樉也是孩子，见到好东西一样喜欢。
“跟血似的，给兄长好吗？”朱樉看着颜色，觉得像血。
“是朱红啊！赤者为优。”里长从另一个角度解释。
“对，朱，朱好！”朱樉认同。

第287章 朱石赚钱学问磨
给太子朱标送晚饭的时候，朱樉提前拿到了他的章坯，朱闻天专门给切的。
现在的玉石处理工具有几种，想把一块石头切均匀，最好的东西是线锯。
一个弓，弓弦的地方放解玉沙，就是用玉同质的粉末，或比玉硬度更高的石头粉末拿弓弦锯，一边锯一边淋水。
朱闻天不用，他用其他的高强度粉末，比如玻璃粉，黏合出来磨片，然后挂一个横向牵陀车，这样就成了角磨机，同样放水，然后吱吱吱就把石头切好了。
这种方式切割速度又快又稳，对石头的伤害还小，这是磨鸡血石的。
如果遇到硬的玉，比如硬度达到六以上，那么找不到金刚石的情况下，可以瓷粉来磨，这个比一般的玉硬度高。
若普通的瓷粉还不行，那么可以烧出来做牙的二氧化皓，用这个粉末来磨。
如果嫌做二氧化皓麻烦，找动物牙齿，食肉动物的，取牙釉质，这个也行。
反正所有的玉石加工在朱闻天眼中不存在难度，真正难的是如何设计得更漂亮，带有艺术感、美感。
“兄长，给你一个章坯，朱红色的，看着像冻不？我也有一个，比你的小一点。”
朱樉在东华门外等到兄长，献宝似的把东西送上，自己的也放在手上。
朱标拿起来对着夕阳看看，确实漂亮，质地细腻，手感好。
他把小的还给弟弟，转头看向里长：“朱里长，此物有何用？”
朱标根本不需要想，这东西绝对出自下丘村，他只是不明白高人送来作甚。
“卖钱，卖给夷人，告诉他们这东西是以血补血，他们生病正是因为血气不足，长时间佩戴这种东西的饰品，可补之。
至于大明，其色为朱，自然尊贵，制印制章，绚丽霞绘。或有奇巧，峰峦聚会。点滴缠绕，天河为缀。
关键这东西别人不知道哪里有，这个是上次为学子免费提供砚台的是时候从歙县那边一同带来的。
就那么几块，没有打磨的时候，外表红得不够透彻，简单切割、打磨、抛光后就成了这样。”
里长介绍得非常清楚，卖钱，其他的把玩等闲趣与他无关。
自己想要好看的艺术品，憨憨能给做出来一大堆，过上一段日子就能够有奢侈品店了，里面的全是漂亮东西。
“歙县？”朱标瞬间理解，又说：“上次的竹荪和银耳成了，他们愿意大量买，赶紧扩大规模。
下午传来的消息，咱离市舶司远，传个消息太慢，一去一回，都耽搁在路上了。
地方简单，想要哪里，划出来，多赚钱，咱们就轻松，这叫贸易顺差？”
“并非歙县，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跟歙县的石头一起运来了。
其产地在杭州府昌化县，当地有一条河叫柳溪，柳溪可入紫溪，紫溪进东溪，东溪连句溪，接黄池河立即转丹阳湖。”
说到这里长便停下来，不用再往后讲了，丹阳湖自然是连石臼湖，然后走胭脂河、秦淮河，抵达这里。
朱标连连点头，他就佩服高人这点，给你一个矿的位置后，还告诉你怎么运输、走哪条路。
他不知道自己想差了，是里长总结的昌化县的河流渠道。
憨憨一天画一点，这么长的时间，早把大明地图给画出来了。
现在憨憨在按照县志图，继续晚上更细节的补充。
其实已有的图，让朱元璋看，朱元璋都得吓到。当然，那里面没有朱闻天时代的任何痕迹。否则里长对整个大明的情况为何如此了解？他每天要花出来时间看一会儿，然后再睡觉。
朱标认真起来，别人没发现过的东西，现在掌握在了……宫里的手上，赚大钱的买卖呀！
“那个怎么挖比较好？等我一下，准备酒，我先把饭菜给太子妃带回去。”
朱标想问得更详细，突然想起自己过来是打饭的，府还有一大一小的没出来的孩子等食儿吃。
他蹬着车跑了，不长时间，又蹬车回来，先调转方向，又蹬出去一段，才走到这边坐下。
里长给倒酒，天太热了，白酒不行，尤其是晚上，喝完半夜口渴，总是起夜。
所以大家喝冰镇啤酒，然后吃……烤串儿。
太子回去给太子妃送东西的时候，孩子们跑回村取酒，村里吃烤串喝啤酒呢！干脆装上车蹬过来。
这边剩的饭菜再装车往回送，给干活的人吃。
也就是说，下丘村的人没和太子妃吃一样的东西，理论上这是不对的，你们为什么不吃？下毒了？
朱标的心思根本没放在这方面，他先喝一大口冰镇啤酒，打个酒嗝，拿起肉串撸。
朱樉抓几个盐水毛豆，边剥边说：“朱里长，你给我兄长讲讲。”
“好！”里长回应：“我估计那地方的百姓已经挖石头了，只不过他们当成普通的石头来用，修墙、盖房子、铺路。”
“还有做成石磨的？”朱樉在旁又说。
“秦王殿下，石磨不行，石磨一般用麻石、花岗岩、玄武岩来做，硬度高，而且不易碎和掉渣。
若是拿这个村里有人叫鸡血石的石头做磨，磨一磨谷物就都是红的。
凿磨倒是好凿，它没有麻石硬，凿完了，一磨东西掉末子。
谷物上面有沙子，磨不了几天，磨的槽沟就平了。
故此，一个石磨对于一个村子来讲，都是宝贵的东西，一般放在村口。”
里长给朱樉讲磨的学问，不是所有的石头都能做磨。
“为什么放在村口？”朱樉和朱标一同问，磨如此宝贵，不怕晚上被人偷走？
“没有人去村子里偷磨，磨中间有轴，卯住的，上面的好拆，下面的难卸。
一副磨是对着槽的，你光偷走上面，你还得自己打下面的，按照上面的槽口打。
既然能打下面的，你还差一个上面的？跑那么远偷一个，运石头都运多少块了？”
里长说为什么村子没人来偷磨。
接着他继续讲：“放村口意味着是整个村子都能用，不然放谁家门口？
咱下丘村之前的磨白天由憨憨看着，有人要磨东西，憨憨帮忙推。
然后把上面的磨盘抬起来，方便别人把磨沟里的碎米扫出去，都是能吃的。
有的村子有人家有磨，你来磨东西，人家也不收你钱，磨完你就走，人家再抬起来，就可以扫出不少粮食。”
里长再讲归属权、使用权和磨完东西的残留事宜。
朱标与朱樉就不知道这种事情，哪个大儒会为他们讲这个？

第288章 湖民众至情波澜
朱标和朱樉兄弟二人听得非常认真，他们又了解到了一些民生上的事情。
“二位殿下，被村民用了的石头要收，往后会很贵。寻常百姓不可暴富，守不住本心的。”
里长先考虑的是已经挖出来的鸡血石，一户人家，突然发现院子的墙上有很多鸡血石，而且价钱非常高，祸事也就来了。
下丘村为何当初一赚大钱就害怕？怎么就不买几千斤红糖，再做成冰糖卖？
还有后来的香皂，村子明明可以使劲制作，自己多了一茬油菜籽。
每到这个关键时刻，憨憨就叫停，不能卖了，钱够用就行，买牲畜养。
包括玻璃镜子，下丘村不曾卖过一个，倒是卖盒饭很上瘾，感觉快乐。
别的地方村子的人，给他一千贯，他不会活得更好，他只会死得更快。
“朱里长放心，宫里会考虑，给他们多一点东西，却不能让他们因财而遭恶。”
朱标也晓得这个情况，决定把所有在外面的鸡血石全收了，然后再挖。
“按之前之法，以刨凿、焚石泼水之法行之。现有炸药，炸了后再开采，我这有具体范围的图，殿下请看。”
里长说出怎样开采鸡血石，憨憨提供的图纸与方法。
最初的时候从外面一点点弄，好几百年都如此，好石头都浪费了。
当然，最浪费的时候是因为那里面含汞，所以……
朱标接过纸，根本没看，直接揣怀里，现在看没什么意义，吃串儿才重要。
里长又说：“把地方圈起来，限量开采，如此价才高，对外就说，炸到深处难见好石。
那么就可以按照纹理的分布和制作的工艺，来提升鸡血石的价格。
人为把此分成品级，先卖不好的，价格定高了，再逐渐出货，可长久不息。”
朱标对于高人的手段已经麻木了，点头：“好！为了多赚钱，定然如此做。”
……
大雨哗哗落下，前天的三月初九就进入谷雨节气，百姓们非但不愁，反而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这个时候种菜到了关键时期，即便是种小麦，也应该有充足的雨水，然后才是收获期。
现在下雨小麦不会发芽，排好水就行。
江河水涨，鱼获增加，南京百姓开始吃鱼，基本上家里做菜的，都买了新工具，蒸着吃还鲜呢！
这种清蒸的方式不用油炸，放点盐、姜片和葱就行了，若还是怕腥，几家人合起来买一大碗啤酒，回去放里一同蒸。
因为啤酒比黄酒便宜，大家都学会用它做菜了。
一大群人乘着下丘村的船到来，之前回去的一家五口，又一次过来。
夫妻多带了尿布，大家依旧挑着担子，担子上装着鸭蛋与鹅蛋。
里长告诉他们孵化出来卖鸭苗和鹅苗，他们还是带着蛋来，因为太多了，有的已经超过半个月了，再放一放因天气热，估计自己都能孵出来了。
这次来的人多，下丘村六条船，分着装，并且带了鱼。
他们自己抛网捉的，连着网，一同放在船上，不怕鱼乱蹦。
一到码头，码头上人立即上来帮忙，从湖边来的人好紧张，这是要抢着干活要钱？“不是了，这个要运到前面去。”船工们喊，有的东西卸下来，有的则要送到那边再卸。
一群人帮忙卸完，唰地散开，各回各位，好似方才没动一般。
“等一下，有人去告诉那边，那边会派车来装。”在这边的人告诉湖边的人。
“方才怎么给的钱？”有一老者小声问。
“没给钱啊！人家不要，你问人家就说搭把手而已，咱下丘村的船就这样。”
船工在旁边等着的时候笑着回应，他给下丘村干活都干出来成就感了。
不长时间，人来了，推着一辆辆车，带着大家去前面。
到了图书馆的时候，湖边的人看到很多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怀里抱着孩子，在一个很大的门脸的店前面把孩子送进门，转身就走。
他们印象中的店，都是南北开门、东西开门，头一次见到弧形的大门脸。
那门是十六扇开的，比衙门气派多了，衙门也不过是六扇门。
关键每一扇的门比衙门的大，相当于一个半衙门的那扇门，这不逾制吗？
再看被放下的孩子，一个个站到门口蹭鞋，然后跑进去，有的甚至把鞋脱下来，光着小脚丫进去。
“大家往这边让，给孩子们留出地方，就这一会儿忙，家大人要去干活，把不适合带着的孩子放在图书馆。
别看前面门脸小，后面有地方，装个三五千人的没问题，有人太忙了，甚至把孩子扔在这里过夜，第二天晚上才抽出空儿来接。”
领队的人与湖边的居住的人讲解，这就是图书馆的社会职能。
“是下丘村的？带这些个孩子，得花多少钱啊？”有年轻男子为下丘村考虑成本。
“下丘村给咱提供那么多鸭苗、鹅苗，还有牲畜耕地，眼见着收了麦子后再翻耕种大豆，得多少钱？”
之前的老者教育年轻人，给别人轮得到你心疼？给你的呢？谁来心疼？
“咱，咱是懂得感恩的！”年轻人辩解一句。
“旁人不懂啊？停靠的时候，别的船纷纷相让，码头上的人帮着干了活就躲远远的。
这不是因为下丘村有钱，有钱的人多了，恨有钱人的更多，你恨下丘村吗？
能让人放心托付孩子的地方，才是一切的因由。仁义之村，名不虚传！”
老者有说了一番话，跟着人群到居必七门口，旁边有个侧门，大家进去，开始称重鸭蛋、鹅蛋和鱼。
“鱼不称，鱼是给的，咱给下丘村的，不称，别抬秤，给的！”
见有人称鱼的时候老者不高兴了，说好的，捕来的鱼给下丘村，上秤是什么意思？
“老伯莫气，咱就是看看湖里的鱼多大，往后可能要养鱼，这鱼咱们拿回去吃，不给你们钱。”
下丘村跟来的人在旁解释，不给钱，自然吃饭也不要钱，但得看看鱼的品种和大小。
“那行，记得不能给钱，咱生活在湖边的人，真拿了这个钱，往后就直不起腰来了。”老者把话讲明白。
“哪能啊！今天这鱼啊！咱给宫里圣上送去，做水煮鱼，咱挑一挑，刺太多的不好收拾，扎了哪个贵人都不行。”
下丘村的人保证着，更告诉对方这鱼给宫中送。

第289章 游逛又提便民情
柳絮纷飞遮日树。叶下荫荫，墙角凝晨露。风缓草舒藤蔓附，天蓝碧洗流云渡。
过往行人随驻步。吆喝声出，加价工来雇。热闹繁华服务处，行商贩货平千簿。
“阿翁这边走呢！这个是常府，常将军的府邸，可惜常将军已追开平王，不过大女儿现在是咱的太子妃。
对面是燕归楼，说是取自前宋晏同叔的浣溪沙中的句子，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但咱们常将军的号却是燕衡，这么说你就懂了是吧？不能招惹的。
当然大家真进去吃饭，他们也不会欺负咱们，都是自家人。
以后走到这里遇歹人，大家就冲进楼里，或者拍王府的门，告诉对方自己是下丘村的。”
小丫头带着队伍游览，边走边介绍，湖泊处来的人都换了一身新衣服，并不华丽，却也是绢的。
本来还有些自卑的人，让下丘村的孩子们带着，心态渐渐平和起来。
他们感觉这里不像想的那样可怕，大家都很和善的。
他们哪晓得，下丘村的孩子们换的衣服胸口绣了下丘二字。
别人可以不认识字，但不应该不认识图，下丘二字你说是字是正常，你说是图，也没问题。
下丘村在南京一亮招牌，所有人都笑脸相迎，湖边的居民心中塌实，别的他们知道不用操心，只要跟下丘村人一起做事情就好。
转一小圈，孩子们带大家回来，该吃饭了。
给湖边人准备的是鸡肉菜、猪肉菜，就是他们那里没有的，比如红烧排骨，他们没吃过。
孩子们忙着，知道憨憨哥不在，憨憨哥跑到东华门那里去了，亲自做水煮鱼肉。
人家送来的鱼，说好的给宫里吃。
“憨憨，这是水煮？你怎么起的名字总这么让人难以理解？”
里长看着憨憨在做不辣的水煮鱼片，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出问题了。
之前就有开水白菜，现在这个，这都是怎么起的名？
然后太子来了，不但他来了，他媳妇儿也来了。
“朱里长，今天去那边吃，太子妃想找人说说话。”朱标也不找理由，实话实说。
媳妇儿心情不好，天太热了，跟别人也能说话，就是说话的时候很累，还不如不说。
下丘村在旁边，这个好，去村子里面和其他妇人聊一聊，不用算计呀！
里长一听，自然得满足人家的需求，带上东西，大家蹬车往回走。
太子妃怀中抱着个一个布娃娃，满脸幸福之色，她就想找下丘村的人聊天，她今年十七岁。
到上小坡的时候，朱闻天跑到后面推车，太子和太子妃两个人要下来，不过朱闻天力气大，直接就冲过了小坡。
“憨憨，以后不行的，你是下丘村的守村人。”朱标又想下来又不能下来，他还得蹬车。
“诶！不，下！嗯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回应。
他其实是想推着加个速，让两个高兴一下。
队伍抵达，一群村子里的妇人迎上来，拉着太子妃的手说话。
朱标则和里长聊天：“采鸡血石的事情已经安排下去，凡是用了鸡血石修房子、墙、地的村子，以行善的名义为他们盖新房子。”
“殿下此计甚好，既让他们得到好处，又不使他们忽得巨资，遭来恶事。”里长表示支持。
“最近天暖和，有人说便民处的商人与雇工很多，不如明日早饭后一同去看看？”朱标话题一转，说起来当初建的便民处，在南京、当涂、宣城，各有一处。
一晃三个多月了，他想亲自瞧瞧，邀请里长。
“明日早上村子提前吃饭。”里长明白太子的意思，早上去天还不是太热，太子妃的饭不能耽误。
事情定下，大家慢慢吃，一个时辰，太子妃才过来，脸上带着笑容，显然很开心。
当然，从湖那边过来的人进图书馆睡觉，告诉他们明天中午再回去。
早上天蒙蒙亮，下丘村的孩子跟里长把饭菜送到东华门外，有人立即进去汇报。
“殿下，咱们都没吃呢！推了车，车上有做饭的东西，到了便民处，咱们边卖边吃？”
里长先说下情况，太早了，吃不下去，不过带了餐车。
朱标点下头：“我先回去送饭，太子妃也未醒，等醒来再吃，天热，凉不了。”
他已经不需要看着下丘村的人吃才行，何况给太子妃做的是孕妇饭，与村子里的孕妇一样，别的人有时不想吃同样的饭菜。
他回去再回来，与下丘村的人绕出去，到东华门外时朱樉带人等着，双方汇合，前往便民处。
“冬天时从北面取了冰，夏天用起来比硝石做的冰更方便。”朱标觉得天热，聊些清凉的话题。
“今年有了准备，想是冰会运来更多，需提前做好冰窖，一些可以冷藏的水果，放在单独的冰窖中，能够多保存一段时日。”
里长陪着聊凉快的话题，说水果，感觉就舒服不少。
顺着河边走，没用太久，众人抵达便民处。
这里的人多，几棵大树下面挤着人乘凉，每人手上拿个号牌，有人叫到号了就过去。
屋子建得不错，尤其夏天，周围种了草，还有爬墙的藤蔓，可使着急的人略微好受一点。
“你们进去看我给的价钱，跟着船上，负责搬运货物，到地方再装别的货，一天四十文。”
有商人从另一个房间出来，对着周围等着进去看工作的人喊。
“现在人越来越少，还得和你跑那么远，四十文哪够？昨天有人喊四十二文，都没人去。”等着找活儿干的人出声。
“以前最多三十文。”商人提起曾经的价钱。
“以前也没有那么多人去挖矿，朝廷新开一群矿，光是铁矿就得几万人，一人一天给七十文啊！
要不是嫌危险，而且离家远，大家早过去了。你出四十五文，进去重新写，咱们就干。”
这人一看就是一群人的领头，在外面讲价。
“你不干你就等着，有人干，就四十文。”商人不妥协，现在没人能够欺行霸市。
果然，有人进去，出来后找到这个商人：“你没走好，我跟着你走，四十文你得给饭吃。”
“居必七和啤酒店，雇人也就这个样子了，你有本事去那边啊！”商人不想管饭。
“下丘村给做衣服和鞋子，下丘村的菜里有肉，下丘村还送肥皂、牙刷、牙粉，这你怎么不说？我回去重新签了啊？”
这人据理力争，在外面吃饭花钱，还不如就近找活儿。

第290章 外来务工路难行
朱标站在旁边看双方讨价还价，觉得很有意思。
他印象中，商人找人干活的时候，通常给出多少钱就是多少，有很多人抢着干。
为了避免自己吃亏，干活的人会拉帮结伙，一同抬高价钱，甚至干到中途，额外加价。
时间长了，商人们便避开他们，他们则继续找事儿。
眼下一切都没有了，便民处负责管理，没人敢在这里闹。
看着又有人同意四十文一天的工钱，他扭头与里长说话：“如今的工钱涨了不少？”
“百姓生活越稳定，经济发展就越好，太平府由于去年开始多种一茬作物，出来务工的人减少。
那里属于长江上游，许多货物在那里装卸，朝廷再开矿，大量劳工进矿区。
南京本地是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皇城里的宫殿在修，下丘村外面的厂房也需要人手。
加上运河修通，往来船只增加，人力数量减少，想在这里找人干活，自然会贵。”
里长通过当下的情况给太子讲解，朱樉跟在一旁听，他懂，这叫供需关系。
朱标思忖片刻：“是路引限制了更远处的人到这边务工？”
“路引没限制，许多人以走亲戚的名义开路引，跑到南京干活。
北方有勤劳的人，收完水稻后便离开家到南京，有的人过年都不回去，等要快种水稻时再带着钱回家干活。
这叫外来流动人口，与本地常驻人口在工作岗位上有竞争关系，同时又弥补本地务工人员不足的问题。
不然那个商人，六十文也招不到人手跟他出去搬运货物，看那一伙儿人。”
里长说着指向一处地方，那边有五六十人，但年岁都不大。
朱标与朱樉顺着里长的手指看过去，那些人，瞧着小的十四五岁，大的二十来岁，不过二人却露出疑惑的神色。
里长介绍：“从外面一个县里来的，互相之间联系上，俱为地少人多的人家，而且未成亲。”
“朱里长，怎么看出来的？”朱樉未发现那些人跟别的人有何区别。
“干活的人都光着膀子，搬运东西什么的穿衣服怕把衣服给磨坏了，带着衣服又碍事。
大家穿的都是裤腿在脚踝以上的短裤子，腰间系一条布或麻绳，上身不穿。
那群人的后背有印子，睡草席留下的印子，有时遇下雨，不能直接躺在地上睡。
而且直接睡地上，会着凉。他们通常在寺、观睡觉，不进去，行李放在里面，出来干活。”
里长又说细节，冬天就不好辨认，冬天人家盖被褥。
“如此来说，也算能够补贴家用，倒是不错。”朱标点点头，认为别地方来的人勤快。
里长缺摇头：“若不正确引导，他们会慢慢学坏。南京太繁华了，尤其秦淮河畔。
他们在外面又没有人管，他们也想吃肉，看见美女同样动心。
即便有人打算把钱攒着带回家，同一个地方来的人也会哄骗着给带下道。”
朱标和朱樉同时露出吃惊的神色，那群人……
“如何是好？”朱标不希望眼前的人走上里长说的那条路，都是大明的百姓。
“等下丘村外面的工坊都建好，能够安置三千到四千人，集中管理，统一调度，并且找人给他们上课。
工钱卡着不给他们，提供免费食宿，等他们要回家的人，安排人带着他们的工钱送他们回去，最好有衙门的人跟着去一趟。他们的人和钱都安全，还能学会一些字和算术，明年还想干活，再来。”
里长说出下丘村的安排，解决三四千外来人口务工。
朱标却摇头：“不对，朱里长，不是这样的，你再想想？或者找人问问，咱要得是解决所有外来人的办法。”
朱标根本不在乎那三四千人的问题，他要从下丘村拿到更全面的法子。
里长点点头：“对对对，不应该只考虑一部分，可是……路引查起来很麻烦，除非……嗯……朝廷允许各地开出务工路引。
比如现在只到南京，拿着那个路引到南京行，去别的地方不准。
这样他们过来后，应天府的官府就方便管理他们，因为说好了是来务工的。
秦淮河更远的地方建一片房子为他们住，官府给垫付房租，等他们赚了钱再还给衙门。”
里长故意的，不然他直接就说出这个办法，他非要轻描淡写说下丘村收多少人。
朱标颔首，觉得这才正常，高人出手怎么可能就解决三四千人？
朱樉在旁边出声：“不对，朱里长，还是不对，划出一片地方，谁来盖房子？谁收租？谁去管？之后他们干什么？他们吃喝拉撒，太乱了。
说好了的，提出问题便解决问题，你这没全给解决，你再想想，你行的朱里长，我信你。”
“呃……一会儿我呈个题本？”里长伸手入怀，犹豫下又拿出来。
“行啊！”朱樉表示可以。
朱标：“……”
他敢打赌，朱里长怀里有题本，早写好的，就是现在不给拿出来看。
“先看便民处。”里长提醒，咱不是来看题本的，虽然我昨天就从憨憨那里抄来了，并且临时学了很多知识。
朱标明白过来，对，咱们看便民处，他走进商人们买的大厅，里面都是求购的信息。
商人们坐在那里喝茶水、吃点心，有的站起来看墙上展示板上贴的纸，有人询问服务人员，还有的在登记信息。
朱闻天始终守在朱标身边，这可不能出问题。
朱标背个手，随便找了块墙上的展示板看，这处人少。
看完他才知道为什么人少，这里要买香皂，说有多少就要多少。
一个展示板上面贴了十二张纸，全是买香皂的。
朱标知道他们买不到，宫中的香皂大部分出口了，然后工坊要给将士们做肥皂带着。
二十万军队，出去一次，至少一百万块肥皂，避免因为小伤口和吃饭什么的生病。
宫中还要储备肥皂，等待下一次战争的时候给将士们带上。
偶尔放到市场上几千块香皂，都不允许某一个人购买超过五块。
另一个有技术和生产能力的下丘村，也不过是给福华楼和秦淮河的青楼兼酒楼的地方提供一小部分。
朱标离开这个展示板，又找个人少的过去看。
“收购蜂蜜？都是收蜂蜜的？现在有蜂蜜吗？”朱标扭头问憨憨。
朱闻天：“……”

第291章 一买一卖可有骗
朱闻天很想告诉朱标，有蜂蜜，现在就有了，村子那边的地里有，这边也从大棚中取出蜂箱放外面采蜜了。
而且冬天一样有，你没吃？你忘了你宫中的大棚养的蜜蜂了？你喂人家喝盐水，还有糖水，然后割人家的蜜。
不过他不能回答，就当不清楚，用茫然的目光与朱标对视。
好在里长在旁边，帮忙解答：“春天的蜜刚有，冬天是大棚中的，福建、广州府那里有冬蜜。
在应天府收蜂蜜不对，咱们惠民药局和生药库，大量采购蜂蜜，包括制作大蜜丸和水蜜丸。
加上宫中的人喝蜂蜜，咱们需求更大，不可能往外卖，下丘村的蜂蜜除了留着当药材，其他的都给大家喝。
像孕妇，有时做菜会放到里面，加上小蛋糕、小面包等点心，以及果脯、蜜饯。”
里长分析出来这些收蜂蜜的商人行为有问题，别处往南京运蜂蜜，你们在南京收蜂蜜要往哪送？
朱标颔首，表示明白了，同时心情好，有下丘村人跟在旁边，什么问题都能解答。
无怪乎父皇今年不录取考生，那些考生保证差远了。
朱樉也凑过来看两眼：“六十文一斤，朱里长，这个价高还是价低？”
“高了，因为白糖便宜了，咱们大量种植甘蔗，当时派军队去种的，甘蔗多年生，人手不足的情况不用年年种。
糖的价钱下来了，蜂蜜跟着降价，他们给出的价钱高出一倍，三十文一斤还差不多。
冬蜜可以贵一点，尤其是村子给出的方子里的鸭脚木冬天开花时的蜜，它本身能治嗓子肿疼。”
里长介绍物价比，蜂蜜的价钱与白糖挂钩。
朱标看看左右，依旧无人理会蜂蜜的展示板：“价高怎会无人卖？”
“因为朝廷要求养蜂人每年拿出一定的蜂蜜交给朝廷，就跟种地的交田赋一样。
养蜂人需要先把蜂蜜交齐了，才敢往外卖，不然遇到个天灾，拿不出来蜜，要补很多钱。
他们根本收不上来，倒是香皂，下丘村可以做一批出来卖给他们。
下丘村新买了十二个铺子，背后是大量的工坊与雇工，需要钱，明天就做。
给咱们些碱，村子没有多少石碱，石碱都拿来做面食，偶尔做点香皂肥皂给雇工与自己用，卖福华楼他们少量。”
里长打算接这些个单子，赚一笔，拿出来用。
“回头我就找人送去”朱标支持下丘村卖香皂，朝廷的碱已经储备很多了，当时挖那个矿，太深了。
现在那边也用上了轨道和矿车，矿里的碱和碱盐真多，感觉采不完。
大家说着话，从这个大厅转向卖东西的大厅，这边同样有不少商人在看，同时登记。
“商人们愿意在这边交易，节省一个牙人的钱，只交三十税一的税。
说实话，三十税一的税少了，这个是按照从百姓种田的田赋来计算，差不多三十交一。
商税应该分类，利润低的三十税一，利润高的二十税一也可以。”
里长想要调整下朝廷的税收，因为下丘村的店一旦开起来，利润比太高了。
不交税不行了，而交三十分之一的税，下丘村钱又多了，即便只是一成的分红。
里长的话音方落，周围一群商人看过来，一个个怒目而视。
“没事儿，没事儿，朱里长，你们看你们的，大家不要管别人说什么啊！这位是朱里长，丹青图书馆的东家，下丘村。”
有人认出来里长，连忙出声劝，劝其他商人，别寻死。
商人们的怒气一下子消了，即便是今天刚过来的商人，能知道便民处，自然就能从同行口中了解到那个图书馆的事情。图书馆太显眼了，占二十六个正常院落的大小地盘，一律二层楼。
一问在哪吃饭好？同行必然介绍福华楼，福华楼在哪？丹青图书馆对面，西华门的玄津桥过来，就这两个铺面在桥头。
“那……那二十税一也高啊！”有新来的人即便不敢招惹，也嘟囔一句。
朱樉一见还有人多话，立即看过去：“那就十税一，咋还不允许别人说话了？不合你的意，你要杀人不成？”
“十，一，嗯！嘿嘿嘿嘿！”朱闻天上前，他可不管别的，得保护人。
“不想呆着就出去，宋掌柜，你能消停不？不行的话，往后你的买卖别挂这里。”
在这边管理的人直接说对方，他不认识朱标和朱樉，却认识里长。
刚才劝的人又赶紧开口：“能的能的，老宋，先出去吃点东西，门口有人摆摊卖东西，一早空肚子来的。”
他把人给拉着，姓宋的人不敢再还嘴，有个台阶就下。
朱樉扭过头去，对着憨憨说：“憨憨，刚才我都担心你飞人，有事儿你是真上啊！”
“嗯！上！”朱闻天给朱樉一个憨厚的笑脸。
“咦！这有卖蜜蜂的？刚才人多，不少人站在这里。”
朱标来到方才最拥挤的展示板前，上面一堆卖蜜蜂的纸。
“贵了，一脾蜜蜂现在最多二十文，因为刚分完巢，陆续分巢更多，他这居然卖五十文一脾。哦~~我知道了。”
里长看一眼价格，说着蜜蜂一脾应该多少钱，恍然大悟。
朱标也悟了：“一伙儿的，那边高价收蜂蜜，这边高价卖蜜蜂，让别人买了蜜蜂去养，最后他们不收了？”
“有可能，不知道是哪一些人的？手段下作了，一杆子买卖，没想过长久。”里长评价。
朱樉生气：“利用便民处来骗钱？会有人上当？”
“这个……嗯！咱们先出去吃点东西，回头再说。”
里长刚要说话，见憨憨连着打出几个小手势，把话题换成吃饭。
到外面，不少人围着四个摊子买东西，孩子们卖小吃呢！
大家推餐车来的，四个餐车卖不同的东西。
一个卖煎饼果子，一个卖肠粉，一个卖粥和茶叶蛋、咸菜，一个卖馄饨。
煎饼果子和肠粉都是三个位置同时做，粥和茶叶蛋的就两个人负责，包馄饨的人最多。
姓宋的那个商人，此刻也抓着个煎饼果子吃，他知道这是下丘村的买卖，可忍不住馋。
“馄饨烫啊！慢慢吃，别把碗拿走了。”
“肠粉，只能在这吃，不可以带回家。”
“粥碗也是，想拿走的，茶叶蛋行。”
“煎饼果子不用把毛边纸还回来了。”
孩子们喊着，有的孩子负责洗餐具，要过四遍水的，不然洗不干净。
周围的人排起队，这些东西看着就有食欲。

第292章 海鲜难活事有呈
“憨憨哥饿了吧？来，一人一套。”小丫头在那忙着摊煎饼果子，招呼大家来吃。
之前没开始卖的时候先烙出来四十四套煎饼果子，卖肠粉的也帮着摊煎饼果子。
手熟练了，不在乎是圆的鏊子还是方的，长方形的鏊子，一转一抹，煎饼也是圆的。
朱闻天没接，他把小丫头挪到一旁，洗洗手，开始给人做煎饼果子。
朱标和朱樉的各二十护卫，互相看看，分成五拨，一拨四人，抓紧时间吃。
这时姓宋的商人才真正害怕，刚才护卫大部分分散到外面，根本没进屋，屋子里就几个护卫和朱闻天保障两个殿下安全。
现在大家一出来，护卫围拢，都是带刀的，不，有六个没带刀，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周大哥这个给我，你先吃。”小丫头伸手接从出来后拿起转轮燧发枪的周宗手上的枪。
六个别人不认识的东西，就是下丘村借给东宫护卫的转轮燧发枪。
周宗进去的时候不能带，出来立即拿到手上。
“铃儿你先吃。”周宗不放手。
“我吃糖了，快给我。”小丫头抢。
周宗只好放手：“看谁目光不善你就打他，没人会治你的罪。”
“知道呢！”小丫头懂，自己这时打死外人，对方只能认倒霉，太子和秦王在，不需要证据，只要怀疑就可以开火。
“咦？煎饼果子里的香肠咋这么细？”朱樉咬一口煎饼果子，发现香肠，指头粗细。
“鸡肠子灌的，猪小肠也挺粗，猪大肠用来做香肠太麻烦，得刮油。套肠套好多层的九转大肠就刮油，不然套不上。
今天煎饼果子用的甜面酱，没加辣，早上起来吃辣的，胃肠道负担大，倒是葱花芫荽放了不少。
面是小麦粉加绿豆粉，口感不粘也不断，天热吃绿豆好，炸的小油条和果篦。
你们吃的没放果篦，不过打了双面蛋，多放了芝麻和安息茴香，滴了几滴香油。”
小丫头四下里瞄着介绍今天的煎饼果子的材料，说着她自己都咽口水了。
其他听着的商人，更馋，想买同样的款式，价钱也很喜人，六十文一套。
今天四个摊位就没有便宜的东西，一碗粥都要十文，蔬菜瘦肉粥和皮蛋瘦肉粥一个价钱。
馄饨一碗二十文，肠粉一份四十文，直接把找活的人排除在外，那些人一听价钱就不会凑上来。
商人们没有一个说贵的，这才是下丘村小吃的正常价格，看人家穿的衣服和戴的首饰。
有人还专门要加根小香肠，二十文，他们的煎饼果子是打一个蛋，若要双面蛋，加十文。
加个果篦五文，一个拇指那么大的小油条一文，加一匙子葱花或香菜，两文。
商人们面对这价格，反而觉得便宜，赚大了。
比如福华楼徐掌柜，他就排队，专门排朱闻天这个地方的队伍。
他知道下丘村的憨憨做菜最好吃，今天亲自做煎饼果子，必须排上。
“憨憨，你看着加东西吧！我过来要买海鲜，扇贝和蛤蜊，海边现在用槽子装海水给带过来，都是活的。”
徐掌柜很快排到地方，因为憨憨一副憨憨的样子，别人一看就觉得傻，换另外的队伍去排。
朱闻天放慢动作，煎饼摊的时间长一点，这样更脆，顺便拿起四个鸡蛋使劲摇晃。
等打蛋的时候，蛋清和蛋黄已经混合在一起了，再一抹，颜色也均衡。即便是小油条也竖着切一下，但不切断，先往里抹酱，再塞葱花。
“多谢，多谢了憨憨！”徐掌柜看着就笑了，他是开酒楼的，自然知道厨师做菜的时候操作手法。
憨憨在好好做，包括细的香肠都给切开抹东西，如此每一口都入味。
“给！”朱闻天做好，拿毛边纸一包，递过去。
“好咧！辛苦你了憨憨！”徐掌柜没掏钱，拿着煎饼果子来到里长身边，对朱标和朱樉微微鞠躬。
“你没给钱。”朱樉提醒。
“何必为难我啊！我回头送东西补上总成了吧！”徐掌柜不敢喊殿下，苦笑着回应。
他也不会给钱，这次他过来买海鲜，买到手了，也会给下丘村送去一堆。
后面就是他的伙计，朱闻天可不那么慢悠悠做了，加快速度。
“憨憨你这是看人下菜碟啊！多给我放葱花，再放点，对。”伙计提要求。
“别多话，让憨憨快点做，想吃葱花是吧？等回店的，给你一盆，你不吃完不行。”徐掌柜说伙计。
后面的伙计就老实了，不提要求，拿到就站在一旁吃。
等着护卫们轮换着吃完，四个摊位同时停止营业，不做了，再做的就是自己吃的。
“已经排到我了，锅里的馄饨煮好了，捞出来给我成不成？你们怎么能这样？”
有商人之前犹豫，后来再排队，结果人家说不卖就不卖。
“我们收摊了，以后有机会的吧！”一个下丘村的少年表示遗憾，自己都饿着呢！
护卫们上来，把人隔离开，等着吃的人只好买便民处的东西吃，这里的也不便宜。
徐掌柜先进去把自己要的货登记下，转头出来，看看左右：“太子殿下、秦王殿下，你们怎么来了？这边人杂。”
“就过来看看杂成什么样！海鲜现在好卖了？”
朱标知道对方的身份，徐达在北面打仗呢！人家一个堂兄，从来不仗势欺人。
“回太子问，有运河了，就无须顶着长江水逆流，浙江府那边的船，有专门养着送来。
到店里，我也能养一养，一般最多养三天，过来有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都是海水，就是不行。
好在食客知道这个情况，多要点钱，他们也接受。二位殿下，我再调些伙计过来？”
徐掌柜回答着情况，又问需不需要加强安保。
“忙你的去吧！”朱标点下头，让对方走。
“二位殿下，我告辞了哦！”徐掌柜躬身退两步，一挥手，伙计们跟上。
朱标想着对方说的话，问里长：“海鲜孕妇能吃吗？”
“嗯！吃！嘿嘿嘿嘿！”朱闻天突然嘿出声。
里长放下心：“咱也买点回去做，或者让水师送来？”

第293章 聊天痛苦有蜜桃
太阳越升越高，朱标跑了，拿着里长给的题本跑了。
朱樉凑到下丘村的孩子们队伍里，一边交流着学习内容，一边扯皮。
然后他跟下丘村的孩子们进图书馆，找书，寻个地方看。
里长和憨憨进盒饭店，一进屋，里长感受到了清凉，舒服地哼哼两声：“憨憨，那高价买蜂蜜和高价卖蜜蜂的可有说道？”
朱闻天从床下抱出个西瓜，麻利地切好，放到几个盘子里：“一会儿给他们送去几个西瓜，现在还能坚持，过几天大地的西瓜下来了，就可以放开吃了。”
“成，我把这些盘子里的先给做饭的人送去，今年感觉真比去年热。”
里长把另外几盘西瓜放到推车上，推出门给前面送去。
等他回来的时候，见憨憨摆弄着一块鸡血石。
“这个不怎么好看，就那么几个点是红的，其他的都是白的。”里长看看，觉得不好。
“看怎么雕，我给你画一下设计图。”朱闻天放下石头，在纸刷刷几笔就画出个图。
“里长你看，这石头能雕出来北极星与北斗，关键雕刻完后用强光照，会在墙上显示出来八个点。
最尊北极，斗转星移，就这个，雕出来，卖几百贯很正常，说不定能上千贯。
吃西瓜，我现在不雕它。他们买蜂蜜，咱们把单子接了，咱的蜂蜜足够提供他们要求的数量。”
朱闻天先说石头的设计问题，再讲之前的事情。
有人聪明，两边抬价，会不会有人上当？还用说嘛！如果不插一手，受骗的人会很多。
“咱也不缺这个钱啊？蜂蜜留着自己吃，储备起来，不挺好么！咱都要卖香皂了。”
里长不理解，这钱赚了，自己的库存少了，蜂蜜是好东西。
“嗯嗯！里长你很好！”朱闻天点头。
“我好不好的我都把你养大了，你夸我有啥用？”里长白了憨憨一眼。
“我是说你不贪婪，不过那个蜜蜂咱得要。里长你看啊！他们论脾卖。
咱自己就养蜜蜂，一般情况下，一个蜂箱中会有六到八脾，一个蜂王。
等到了大棚的时候，咱们必须选出来能够分蜂的脾，单独放进去，不然大棚小，养不了一蜂箱的蜜蜂。
他们敢论脾卖，证明每一脾都得有个蜂王，否则买了没用。
他们可以是人工分蜂，也可以是春季诱蜂，咱不管他们使用哪种手段。
咱追究结果，有很多蜂王在的蜂脾存在，咱买下来，就可以养很多蜜蜂。”
朱闻天说出目的，养更多的蜜蜂，对方能够提供。
里长已经用牙签扎一小块西瓜了，直接喂到憨憨嘴里：“今年冬天朝廷的大棚和村子的大棚都多了，就把它们放进去，可是价格太高了啊！”
“不不不，你还记得展示板上求购蜂蜜的数量吗？六十文一斤，加起来他们要买一万斤，六百贯。
咱能提供一万斤，让宫里出一部分，但他们以这个价格卖不出去，买得越多，赔得越多。
咱先把这个文契签了，然后等，甚至咱们自己联合宫中生药库以三十文钱大量出货。
就是在便民处挂单，一下子就把价格砸下来，尤其是再过些日子，蜂蜜开始量产了，咱们再低价收。他们本来目的要出手的蜂脾怎么办？还想卖五十文？十文他们都卖不出去。
然后咱们收上来，归咱们了。卖蜂蜜赚钱，又低价收蜜蜂，就能够提取更多的蜂王浆。”
朱闻天给里长讲贸易战，很简单，谁的本钱充足，谁就能坚持到最后。
“这……这……”里长听清楚了，却感到恐惧。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想要打破资本力量也很简单，那就是信仰的力量，用信仰带动武力，抢、杀！
没有信仰的政权就会被资本所左右，哪怕你有再多的军队也没用，花钱收买就行。
养济院就是信仰，惠民药房就是信仰，官学就是信仰，丹青图书馆就是信仰，下丘村的守村人就是信仰。
守村人，憨憨，我，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为里长分析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本质，特别残酷。
里长听着憨憨嘿嘿，却笑不出来，越接近真相就越不愿意去承认，就越想逃避。
朱闻天反而笑了，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苦的，只不过很多人撑起一个罩子，前仆后继，努力地把苦挡在外面，把甜留在内部。
内部的人在享受的甜的时候，也会长大，去撑起罩子，即便粉身碎骨，也不退缩半步。
可怕的是，曾经撑起罩子的后代利用这个身份，开始在内部蚕食，最终内部不再是甜的，而是腥臭的腐败，比外面的苦更甚。
每一个朝代的兴起都是一群人团结起来撑罩子，然后繁华、腐败、衰落、被新的朝代所代替。
所以，咱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咱现在是撑罩子的人，把罩子撑大大的。”
里长听到憨憨后面的话，才感觉有一丝轻松：“憨憨，你这一说，让我想起了桃子，烂了的话，是从心开始的。”
“桃子冬天可以有，咱们现在就移栽，然后打掉桃花，这样就会有二次结果，不过那个时候的温度低，桃子无法生长。
咱们用大棚，找矮株的桃树，这样冬天就能够收获桃子了。
事实古人变戏法的那些，已经用过了这种手段，这是他们不往外传。
许多咱现在能拿得出来的技术，以前人是有的，他们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
朱闻天突然得到提示，对呀！咱们可以的。
“冬天能有桃子？”里长也不去想他本来就不应该想的事情，那些都是憨憨在承担。
他现在惊诧于冬天的桃子问题，这个也行？
“快，里长，要快，我这边调配药水，反正是眼下正在开花结果的果树，只要不太高，咱们就移栽过来，我能保证它们活着，并且冬天再结一次果。
现在已经开花结果的，打掉，必须打掉，否则我也无力回天。
里长你看大棚多高，就知道能移栽的果树多大，不要苗，苗那个咱得养好几年。”
朱闻天把其他的事情暂时放下，他还有另外的盘算呢！
先解决冬季水果的反季节生长问题，这个可比蔬菜厉害，要看有钱人有多少了。

第294章 一次交易万斤豪
里长忙碌起来，他先去找秦王朱樉，让朱樉帮忙寻找矮的、能够放进大棚中的桃树，已经开花的赶紧打掉。
朱樉一听便知道下丘村想拿大棚种反季节桃子，这个没听说过，他非常积极。
里长转身又跑到便民处，交一半的押金，先把收蜂蜜和收香皂的单子接了。
若他直接拿着香皂和蜂蜜过来，则不需要押金，立即成交。
他交了一半货钱的押金，别人就不能卖了，到约定好的时间他提供不了东西，押金给对方。
拿到了订单，他再回村子让人赶紧做香皂，顺便看库房中剩余多少蜂蜜，不够的等中午找太子借。
……
朱标此刻站在朱元璋身边，朱元璋翻看题本，越看越投入。
等看完，给朱标：“到应天府务工的路引可开。”
朱标看着的时候，朱元璋在旁讲题本的内容。
“在秦淮河对岸建造一片外来务工者的居住区，要网格化、简洁化。
明沟暗渠都要有，以砖混方式来建，先建二层楼，路要宽，为将来改造留出空间。
恭房要有每栋房子单独的，亦要有在外面公共的，严抓卫生。
采用掘井的方式提供用水，避免喝到脏水坏肚子，可设置公共洗澡的地方。
每一个网格方块中设立一个衙门的位置，有衙役值守，增招更多衙役。
留出来对外租赁的房子，好出租给商人在那卖东西，顺便收税。
咱看着不错，题本中说最麻烦的问题是治安问题，把治安抓好了，来的人够多，一年便回本。”
朱元璋对最后的事情最满意，回本速度快。
朱标此时也看完了，放下题本：“他说的回本不是指通过租给外来务工者和店铺直接赚回来的钱。
而是这些增加的人为应天府带来的生产、生活等方面的整体提升，包括他们自己要花一部分钱过日子。
安排人给他们讲课这一点很好，可以简单些，但必须让他们习惯听课。
隔十天半个月一考，考核不通过的给一次机会补考，若再不通过，取消路引，押解回家。
如此他们在应天府务工，一年下来怎么也能学个几百字和简单的算术。
尤其是家中子弟多，田地少，又未分家、未娶妻的人，他们可以长时间呆在应天府。”
朱标认为给务工的人讲课这点很好，不指望他们考科举，只要日常生活中更便利，回去后让人觉得有学问，这就不错。
像石臼湖的那些人家，一个识字的都没有，账也记得乱七八糟。
有人卖鸭蛋和鹅蛋，最多一次卖十个，要是有人买二十五个，他就很为难，得慢慢数。
有人要讲价，比如十个便宜多少，那就彻底完了，不会给你便宜的，那么算的话难度过高。
莫说石臼湖的人，南京的百姓，一些卖农产品的，也只能分堆和按照个来卖，没有秤，也不会看秤。
买肉的时候，卖肉的说多少就是多少，如果不相信，拿着肉去市司那里，市司给称，一般都会多给，而不是少给。
买一斤肉的话，还给些搭头，就怕市司那里查出问题，会挨板子的，再加上罚的钱，一个月都缓不过来。
打板子的时候衙役狠打，因为衙役也担心自己的家人去买东西的时候被骗。
“为下丘村盖大棚、修园林的人到哪一步了？抽调人手，指导其他工匠到秦淮河另一边先划地、打地基。一定要把地基打好，将来得往上加盖。给各地官府下令，允许出具到应天府务工的路引。
命当涂县与宣城县的便民处呈题本上来，与南京便民处的情况对比。”
朱元璋开始安排，不需要问其他大臣，因为都不从朝廷的财政出钱。
……
三月十六，里长带着人把一万斤蜂蜜送到地方，对方居然是之前的宋掌柜等人。
“这个……”宋掌柜看着一坛坛的蜂蜜犯难，与他一起的商人同样面露苦色。
他们写的时候就考虑过有人想卖，所以每个单子上都要求对方一次提供至少一千斤蜂蜜。
在他们看来，没有人在当下的季节能够做到，然后只能买他们的蜜蜂。
结果下丘村接单，一万斤直接给够数，拿钱吧！便民处的人就在旁边呢！
“朱里长，你们买蜜蜂不？”旁边的一个姓郝的商人问里长。
“不买，下丘村养很多蜜蜂，冬天在大棚中养的，开春后，居然能分巢，那可就一脾，你说神奇不？
冬天下丘村割了不少蜜，缺的用糖来喂蜜蜂。你们还要蜂蜜不？我那里还有。”
里长按照计划行事，现在买蜜蜂太贵，五十文一脾，谁买谁是傻子。
一群人没办法，带人去拿钱，钱有好几种，包括之前的，加上银子。
孩子们帮忙挑和分类，银子称重，忙了一个时辰，才把六百贯的钱查好，多出来几十文，还给对方。
再拿出来价值二十贯的银子，给便民处的人，交税，三十税一。
“朱里长，用那些钱抵即可。”便民处的人指着一堆其他的通宝。
这里有大义通宝，这个是陈友谅铸的。
有龙凤通宝，这个为韩林儿铸的。
有天佑通宝，这个乃张士诚铸的。
再有大中通宝，它是朱元璋没正式登基的时候铸的。
加上现在的洪武通宝，乱七八糟的都当钱来花。
想要禁止，百姓手中他就有，还不让人家花了？
“我们拿回去把前面的熔了，只留大中通宝与洪武通宝。”
里长不愿意把麻烦交给别人，管钱里面含什么杂质，反正村子能处理。
大中通宝与洪武通宝，各自也有五种，一文的、两文的、三文的、五文的、十文的，大小不等。
“如此，我们就收银子了？”对方见朱里长坚持，很高兴地接过银子，二十两。
下丘村的人开始装车，把这些占地方又不值钱的通宝运回村子，村子里的人最喜欢银子，一两便是一贯。
用来买房子最方便，倒是去市场上买肉和发工钱的时候，还会用铜钱，一律大中通宝和洪武通宝。
居必七、盒饭店凡是收到其他的通宝，就不再往外放，为了帮大明朝廷统一货币。
眼见着钱被拉走，宋掌柜等人面面相觑，就差无语凝噎了。
蜂蜜买到手了，一斤不差，坛子都白送给他们了，可是他们偏偏高兴不起来。

第295章 贝类打氧蜂价降
“怎么办？”中午的时候，宋掌柜等人找了一间小的馆子吃饭，他们没钱去更好的地方了。
有人喝口啤酒，感觉失去了未来和全世界，六百贯就是六十万文钱。
关键买回来的蜂蜜不值那些钱，一下子损失三十万文，不，还有一些坛子算白得的。
“是不是因为老宋多说话，才让下丘村的人生气了？”有人把责任往宋掌柜身上推。
“咱们买蜂蜜和卖蜜蜂的人不一样，何况下丘村卖蜂蜜又怎么了？他们还把香皂的单子接了呢！难道买香皂的人也得罪下丘村了？”
宋掌柜不愿意自己被推出去，他找理由。
“好不容易从浙江蜂农手中收来的蜜蜂，乘着船走胭脂河过来，本以为能够赚一笔，结果……”
郝掌柜手上抓着一粒盐水豆子，说完扔嘴里嚼嚼：“没有盐水毛豆好吃。”
一个姓卢的人叹口气：“这时节只有下丘村能够卖给福华楼和秦淮河酒楼一些毛豆，价钱又那么高，吃不了了，没钱了。”
“眼下着紧的事情是收来的蜂蜜怎么办？一万斤啊！下丘村怎么可以有一万斤蜂蜜？”
最开始出声的人用手捏了捏眉心，一脸痛苦之色。
“先把蜜蜂卖掉，咱们养那么多的蜜蜂有何用？卖掉后，看看其他的买卖。
便民处提供了不少，有卖东西的，有买东西的，想想看，浙江那里还有什么？又需求什么？
早知道今日，就不应该利用便民处设套。便民处确实便民，有买有卖，总能从中找到适合的。”
姓王的掌柜想要及时止损，换其他的买卖做，从蜂蜜和蜜蜂方面脱身。
“五十文一脾的蜜蜂哪有人买？咱还能再来一次，六十文一斤收蜂蜜？下丘村再卖给咱……”
“降价，趁着现在花开得多了，想来有人会愿意养蜜蜂。”
“能养蜜蜂的人自己早养了，咱最初是想骗别的商人买。”
“三十文一脾？一箱四脾有一个蜂王的卖一百文？”
“问一问？把之前的单子撤了，换成新价的？”
“我还是想吃盐水毛豆。”
……
“憨憨！蜂蜜卖掉，准备收蜜蜂，希望能收上来。”
里长忙一身汗，先跑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再拿手巾沾水擦擦，才到憨憨这边。
“宣城二十一个村，每个村都养了十几箱蜜蜂。宋掌柜他们挂单卖的蜜蜂有五千脾。
没去看过他们的一脾多大，按照常规来说，稳定饲养，一年能出三四斤蜂蜜。
赶花赶得好，出个六七斤也没问题，他们不快点把蜜蜂卖了，收蜂蜜他们都得额外雇人手。”
朱闻天通过对方卖的蜂脾计算产量，这么多，全压在手里，不是专业养蜜蜂的，能把人累死。
“他们是从别处收来的吧？我见过几次赶花人，一家人如果四五口，会有三四十箱蜜蜂。
他们用担子挑着走，先挑一次，走出去一段路，回来再挑，就这样挑着挪。
养了蜜蜂，咱才知道产蜜多少。一箱里有六脾的话，他们一年能产四十多斤。
按照蜂蜜的价钱，比干别的活能多一点，不过太辛苦了，一般人遭不了那个罪。”
里长说起他以前见过的情况，当时他也吃不起蜂蜜，就看着别人挑箱子路过。
现在知道了，三四十箱子蜜蜂一年可以赚四五十贯。不但要挑蜂箱，还得挑帐篷，那种帐篷就是木头和一些油布、帆布。
赶上下大雨，又得给蜂箱苫上，一般寻找有树的地方，借着树把帐篷搭好。
由此判断，宋掌柜他们不是养蜂人，养这么多蜜蜂，要多少人手？
“所以他们会卖蜂蜜和蜜蜂，到时候咱们买，咱养得起，雇佣人，如果被雇的人以后愿意自己养，咱就卖给他们蜜蜂。”
朱闻天丝毫不着急，谁压货出不了手谁闹心，何况那些商人没有搞蜜蜂产业的魄力。
“咱要那许多蜜蜂作甚？”里长想到嗡嗡嗡全是蜜蜂飞的情景，觉得脑袋疼。
“咱有糖果店，里面要卖果脯、蜜饯。咱还需要蜂王浆养生，医药方面用，做菜，哪怕酱菜中也能用。
蜂蜜能够杀菌，比放糖要好，口感和味道更甚。要么做成蜂蜜酒。
放心吧！有我在，再多的蜂蜜都能够用上。到时候还可以吃蜂蛹，蜂蜡作用更多。”
朱闻天耐心地给里长讲，坚定里长养蜜蜂的信念。
胭脂水粉店、面点乳品店、熟食店和奢侈品店，都能用到蜂蜜。
“好，好，如此好！那我出去看……憨憨你这画什么呢？”
里长要去做别的事情，又见到桌子上的图。
“徐掌柜说扇贝和蛤蜊运过来，养不了几天就死了，我设计个送氧装置。
和冶炼钢铁一样，往里送气，海鲜需要喘气。
海鱼拿过来，咱们做玻璃鱼缸，能够看着养，需要吃的时候就有鲜的。
扇贝与蛤蜊他们估计是放到水里直接泡起来了，要浅水，不能把扇贝和蛤蜊全泡进去。
它们会喘气，若是泡很深，只能往里打气。
另外换水的问题，如果没有海水，就自己调出来盐度。
如此能够养上十天半个月，越养越瘦，不给它们吃的，它们也饿。
至于说正常养着，需要修建池子，并且投喂食物给扇贝、蛤蜊，成本高，得不偿失。”
朱闻天把图纸交给里长，照着做，就可以多养一段时间，有活的好海鱼，带过来，这个养得时间久。
里长拿起图纸，边走边说：“这个就不用告诉别人了，咱们自己养。”
他不打算把这个好方法告诉给徐掌柜，徐掌柜那里能养两三天已经够用。
……
“现在的花开得正好，蜜蜂便宜卖了，只要买来就可以采蜜，采到蜂蜜便是钱。”
下午的时候，商人们站在便民处的门口喊，想让别人接手蜜蜂。
他们一个个热得满头大汗，看见谁都想推销一下，哪怕是光膀子过来找活儿干的人，也告诉人家蜂蜜如何好。
“说实话吧！三十文也贵，春季分巢，谁还愿意买你们的，自己养着吧！”终于有商人过来好心劝。
大家都反应过来了，高价收蜂蜜的和卖蜜蜂的是一伙的，分明在坑人。

第296章 交割方毕立护巢
三月十八，里长又带着一群人到便民处，送香皂，一共要八千块香皂，每块四百文，三千二百贯。
不是一家买，有好几家，各自掏自己的钱，都是银子，显然这些商人比之前买蜂蜜的有钱，规模大。
清点完毕，里长交一百零六贯又六百六十七文的税，银子给一百零六两，钱呢就是用十文面值的、五文面值和两文的凑。
“朱里长，还有吗？有的话我们过些日子还来买。”有买了香皂的人高兴地与里长询问。
“可不一定，宫中控制的，我下丘村卖之前，都得跟宫中说。”
里长不说行不行，他主要看缺不缺钱，缺了宫中就会说行，不缺就说不行。
关键他不想往外放太多，一多了，别人就觉得价钱高。
现在这样就很好，每一次往外放，都能很快被买走，赚来的钱建厂房。
同时保障了南京便民处的地位，别处买不到的香皂，在这里挂单，就有可能成交。
回去的时候，里长看着身上落的蜜蜂，见周围没人，与憨憨抱怨：“怎么这么多蜂子？”
“河里也多，他们再不降价，带来的蜜蜂全死，他们根本不会养。
他们蜂箱的蜜蜂已经不采蜜了，专门到河边采水，一次只能带一点水，用来饮用和降温。
咱大棚中的不但补水，还要补盐，并且碟子里放浅浅的一层，让蜜蜂能够顺利采到。”
朱闻天知道情况，天太热了，很多蜜蜂跑出来采水，就死在水里。
而宋掌柜他们显然不懂得如何处理，还想扛着价钱，等把蜜蜂扛死，什么都拿不到。
“倒是挺可怜的，今天看了，还是三十文一脾。”
里长摇头，他不可能当好人，以三十文的价钱购买。
“派人去传，就说他们的蜜蜂大量死亡，眼看死光了，一脾里面基本上找不到活着的了。”朱闻天出主意。
“好，你们先回村，我安排。”里长着急，蜜蜂都死了，自己上哪买？
他不用专门叫人跑便民处吆喝，他只需让居必七的伙计们跟买东西的人聊就行。
买东西的人回去再和其他人说，或者路上遇到人了，也讲讲为什么看到的蜜蜂多。
找活计做的人，把消息带到便民处。
“完了，他们卖蜜蜂的完了，河里漂着不少死的蜜蜂，估计一脾蜜蜂少个两三成。”
“你知道不？卖蜜蜂的人，河里一片片的漂着死蜜蜂，一脾蜜蜂剩不下一半。”
“我告诉你个事情，卖蜜蜂的那里彻底废了，整个秦淮河都被死蜜蜂堆满了，估计活不下来多少。”
“听说了没？卖蜜蜂的只剩下空箱子了，死的蜜蜂冲到长江，把船给堵住了。”
消息经过短暂的传播，已经把宋掌柜他们的蜜蜂全说死了。
便民处旁边的小饭馆中，一群人愁眉苦脸地坐在那里。
“他们怎么能瞎说？明明还有很多活着的。”王掌柜愤愤不已。
“确实死了不少，怎么回事儿？我早上看了，没采多少蜜，蜂子乱飞。”卢掌柜根本吃不下东西，嘴上起泡了。
郝掌柜喝口啤酒，又噗地喷出来，这个没拿井水镇，天热，口感不好：“真苦！不好喝！”
“怎么办？究竟降不降价？”王掌柜看什么都不顺眼，尤其是看宋掌柜。
宋掌柜皱皱着脸：“降，就有人买？降……两文？”
“我不管你们了，把我的那份拿出来，我降到十文。”有人说着直接离开，去撤自己的单子。
然后他在外面喊：“一脾蜜蜂十文，只死了一部分，还有，十文就卖，有人买没呀？”
“谁愿意买？已经开始死了，买到手等着死光，然后把箱子当柴火烧？”
有商人在里面喝啤酒，井水镇的，同时桌子上放了一盘盐水毛豆。“十文贵了，单独带蜂王的一脾，八文，一箱子里有一个蜂王的，其他一脾五文，箱子得送我们。”
里长带孩子们坐在树阴下吃饭，他和憨憨喝冰镇啤酒，其他孩子吃水饭，蒸好的米饭用凉水一遍遍过凉，就着一堆小菜往嘴里扒拉。
“朱里长，价太低了，你给加点。”这个人眼泪在眼圈中打转。
“这个是现在的价钱，等咱们吃完了饭，又死一批蜜蜂，五文我都不要。”
里长拒绝，他的善心不会用在这方面，若对方不下套，他甚至愿意主动帮忙。
“那你们买去了怎么办？”此人想套个话儿出来。
“油炸着吃，总比现在这样都死了强，还剩的那点蜂蜡，剁碎了煮水喝。”里长给出个办法。
“卖，我卖，现在跟我去看？”这人没办法了。
“走。”里长起身，孩子们放下筷子，也不管桌子上的饭菜了。
“我也卖，就按照刚才朱里长说的价，带蜂王的一脾八文，其他的五文。”又有人跑过来。
“卖吧！”
“总比最后烧火强。”
“卖，以后我绝对不会碰蜜蜂。”
小店里的人纷纷出来，让掌柜把饭菜看着，等他们回来再吃。
“朱里长，你们的饭菜我们帮你看着啊！你们回来的。”有找工作的人向里长喊。
“不嫌弃的话，你们吃了吧！啤酒也是，餐具放那。”里长只要买完得忙，没法立即回来。
“不嫌弃，我们不嫌弃的。”
“我们吃完会把餐具洗干净。”
“谢谢朱里长。”
里长挥下手：“别因为吃打起来。”
“不能，就我们这些人分，我们先提的。”
“其他人不要过来了啊！”
这一拨人把地方围住，宣示主权。
便民处里也有人过来表示支持，就这些人了，同时他们派人跟去确认双方交易，顺便收税。
有孩子快跑回去招呼人手、拿钱、拿东西。
众人过河，又走出去五里多，才看到一片蜂箱。
孩子们开始数，单独一脾一个小箱子的就二百多箱，其他的都是箱子里装四、六、八脾的。
加起来五千一百三十箱，经过统计，十五万三千九百六十文。
里长先给钱，买卖完成，对方交五千一百三十二文的税。
刚交割完，一群人拿着架子跑来，在一个个蜂箱旁边立好，上面拉帆布遮挡阳光。
还有人推着车、挑担子，车上装水桶，担子也挑水桶。
他们把桶里的水哗哗往地上泼，有的水直接就渗下去，有的在地表留下一些。
泼完的人转身便跑，去河边装水。

第297章 拍断大腿难后悔
卖完蜜蜂的一众人站在旁边看着，想不明白下丘村在干什么。
又等一会儿，有人搬来大木盆，隔一段距离放一个，打来的水往里倒。
倒差不多了，再把河边捞来的浮萍扔里，或者是荷叶撕成小片丢进去。
不等商人们询问，他们就看到有蜜蜂落到叶子上，探头在进水里，不长时间飞起来回蜂箱。
“里长，为何要这样做？”便民处的人询问。
“是这样，蜜蜂在河里淹死，在于天热，它们需要给蜂巢降温，同时补水。
河面上落脚点少，它们踩不住自然淹死，放了这些能够漂在水面上的叶子，蜜蜂就落脚在上面了。
上面的棚子自然是遮挡阳光，人还知道躲在阴凉的地方避暑，何况蜜蜂。”
里长见东西到手，就不隐瞒了，告诉商人们问题出在何处。
“你不是说要把蜜蜂炸了吃，蜂蜡剁碎煮水喝吗？”之前的商人一副你骗我的样子问。
“那是傻，现在能够抢救回来，过上些日子，又有新的蜜蜂出来。
对，它们状态不好，我得给他们补点盐和糖，等着新的蜂蛹孵化，它们就能自己处理了。
养活的东西，必须了解，你们收蜜蜂的时候怎么不问问别人？”
里长很有耐心，最后又表示好奇。
“哪个养蜂人会轻易传授旁人这个？早知道……哎呀！”此人使劲一拍大腿，懊恼不已。
其他人的表情也十分丰富，有人咬牙切齿，有人仰天长叹，也有人两眼无神发呆。
里长赚到了，觉得应该免费传授别人些知识，于是接着说：“做买卖啊！做生不如做熟。
别看其他商人在便民处寻找机会进行买卖，人家一个是自己熟悉某种商品的情况。
另一个呢！人家手底下有专门的人来负责熟悉其他商品的情况。
比如说我下丘村，我们下丘村就熟悉……所有的事情，是吧？没办法。
你别碰那个叶子，别……哎呀！别动，再动蜂针断里面，再挑你能难受。”
里长正说着，宋掌柜蹲在木盆旁边，伸手去碰叶子，叶子上还有蜜蜂在喝水。
结果蜜蜂以牺牲自己为代价，给了宋掌柜一下。
有村子的孩子过去，小心地帮宋掌柜取下蜂针，告诉宋掌柜：“自己放嘴里吸，或者找指头有劲的人帮你挤挤。”
旁边有人过来帮忙挤，宋掌柜的则木然地站在那里。
过了片刻，他扭头看向里长：“所以你们其实拿不出来更多的蜂蜜了？你们是想要蜜蜂采蜜？”
“这些蜂箱下丘村会派人分散到应天府各处，给蜜蜂更多的蜜源，在好好照料的情况下，过上一个月，就能割出来三万斤的蜜。
等到冬天之前，可获得超过十万斤的蜜，因为春天的一茬，咱们没割上，只能割夏秋。
夏天可以多割几次，每次少割一点，秋天的时候要看具体情况，蜜多则多割，蜜少便不割了。
那些剩下的蜜留着冬天给蜜蜂们自己吃，如此才能保证明年开春的时候有足够多的蜜蜂快点采蜜。”
里长不直接回答宋掌柜的问题，而是说起蜂蜜的产量和时间。他在告诉宋掌柜，你那一万斤收走了，对咱没影响，有本事你再来一次？
王掌柜在旁边请教：“朱里长，冬天怎么养蜜蜂？”
“要看天冷不冷，福建、广州那里冬天的蜜蜂会采蜜，应天府的基本上就停了。
再往北，一到冬天蜜蜂会死一大批，它们是来回换位置，最外面的最冷，里面的暖和。
然后它们煽动翅膀，让内部暖和的气动起来，这时必须有足够多的蜂蜜吃。
下丘村的不用，今年下丘村有二百亩大棚，朝廷建一万亩大棚，把蜂箱搬进去。”
里长也不拒绝，给对方讲一讲，反正对方不可能真的养蜜蜂，关键这些听了后还不够。
这边说着话的时候，木盆已经摆到位，负责看管蜂箱的人管商人们要钱，你们卖掉了，给咱们钱。
商人们不敢不给，这些人也是通过便民处招来的，便民处扣着他们的保证金呢！
“朱里长，你们还需要人帮忙看着不？”领完钱的一个人转身问里长。
“他们给你们多少钱？”里长先了解下价格。
办事处的嘴快：“一天二十文，晚上的十五文，一天一晚加起来算的话就三十文，不过他们可以轮换着睡觉，保证没人把东西偷走就行。”
里长颔首，对看过来的守蜂箱人说：“白天五十文，晚上十文，可以按照之前那样轮换着睡觉。
白天的时候还会有其他人手来，你们得帮着给蜜蜂的木盆中装水，若水脏了，必须换。
还有傍晚的时候撤掉遮挡的棚子，过些天，有人来搬运蜂箱，你们可以跟着走。”
“我干，里长我干，我不怕累，我就怕钱少赚。”后面的一个人大声喊。
其他人也使劲点头，一天六十文，白天忙一些，晚上换着睡觉，可以的。
其实白天也能睡，把活儿干完了，找个阴凉的地方一躺。
一般情况下，不养蜜蜂的人谁来偷蜂箱？割蜜都不会割。
“一天管三顿饭。”里长补充一句。
被雇的人用火辣辣的目光注视着里长，他们可是听说了，给下丘村干活的人吃饭时有肉。
这么算下来，一天六十文，三顿饭，赚大了，不就是运水嘛！吃了肉就有力气。
有人转过头看之前的商人，鄙视，真抠，一天一夜给三十文，还没有饭，怪不得你们养蜜蜂就赔钱。
不过又一想，给得也不少了，算了算了，原谅你们了，怪可怜的。
“诸位买卖咱们谈成了，不如一起去福华楼吃顿饭，赏个薄面，万一以后又有什么买卖合作呢？”
里长邀请这些商人去吃饭，他想从对方口中了解在些人平时都是干什么的，若是从浙江收来的蜂箱，浙江本地养蜂人怎么愿意卖？
宋掌柜等人本不想跟朱里长一同吃饭，他们看着朱里长就生气。
不过后面的一句话让他们清醒过来，以后再有买卖的话，似乎真行，下丘村的里长懂得多。
“在旁边的地方还有酒菜呢！”郝掌柜说着自己等人留下的饭菜。
“我找人去结账，东西送给其他人。”里长愿意埋单。

第298章 曾经战争多有毁
夕阳如蛋黄一般映衬着绚丽的晚霞，一缕缕炊烟在微风中轻轻飘荡。
东华门外，里长刚刚送走来取饭菜的太子，与憨憨相对而座，吃烤肉串儿。
“战争啊！把一个繁华的地方给打得支离破碎，曾经的浙江多么繁荣啊！憨憨你说太子妃能吃几串儿。”
里长回忆着白天请宋掌柜等人吃饭时聊的事情，不免唏嘘。
朱闻天：“……”
他一时间没听出来里长哪一句话是重点，打仗跟太子妃吃串儿是两个不同事情是吧？
想了下，他才回应：“肉串能吃个十串儿，烤豆腐干能吃两串儿，烤的羊蹄筋儿口感好，烤馒头片挺香的。
不过羊肉串儿上面的肥肉她会给宫女吃，她不能吃太多的肥肉，再吃两三个烤扇贝，晚饭就够了。”
“现在村子里的人都不爱吃肥肉了，不过烤串儿，还是一肥一瘦穿插着来比较香。
下午的时候光跟他们聊天了，没吃几口饭，我看你也就喝两瓶啤酒吃几把煮毛豆。
十里秦淮应犹在，千亩西湖无处是。宋掌柜他们家中原来有不少积蓄，现在日子也不好过了。”
里长又是一次说几个事情，跳跃性比较大。
朱闻天放下肉串儿，拉过里长的手，按在桌面上把脉。
“憨憨我没病，我就是觉得……”
“你就是觉得坑了人家一把，心中过意不去。”朱闻天松手。
他给里长一串儿烤大蒜：“事情真让他们做成了，很多人就以为找到了便民处的漏洞。
大明律令中没有针对此事的办法，人家愿意高价收蜂蜜，也愿意卖蜜蜂，本身没错。
我开饭店的愿意高价收猪肉做菜卖钱，又有小猪出售，很正常，我等不及小猪长大。”
“是这么个道理。”里长承认。
“咱们出手，就是告诉其他商人，别动歪心思，朝廷没有办法，宫中却有能力。
明日一早，办事处的地方就会传扬开，宫中借下丘村之手惩戒坏行情之商。
那么多的蜂蜜都是宫中给的，甚至动用了生药库的储备。
往后再有人想动小心思，必然先考虑宫中的意志，从而有所收敛。”
朱闻天不认为把别人给坑了，反而是划出来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告诉后来者什么可行，什么不可行。
“嗯嗯！”里长点头：“而且咱也帮他们了，告诉他们回去大量收蘑菇，还有莲子，冬天的藕。
官方的地方，就和官方谈好价钱，把一片地方的荷花给买下来。
冬天的时候按照每日需求的数量把藕挖出来，运到南京卖，这样藕始终在泥里就不会烂掉。”
里长说起此事时，心情好多了，至少又帮了被坑的商人们一把。
朱闻天喝一大口酒，天气炎热，即便傍晚，气温也不曾降低丝毫。
一口冰镇啤酒下肚，他舒服地打了个酒嗝：“只要他们把东西运过来卖，自然会有其他的商人看到机会。
浙江的物产丰富，人文环境也不错。朝廷不允许百姓出海，就应该由朝廷组织人手。
许多内地的人根本吃不到海产品，淡菜，就是海虹晒干了制作的，加上牡蛎干，咱们的蚝油便是干牡蛎熬出来的。
加上蛤蜊干，还有扇贝，扇贝能抠出来扇贝柱，周围的那个以前都扔的。那叫裙边，晒干了后，哪怕卖三文钱一斤，卖的人和买的人都不吃亏。”
“就是这个扇贝肉周围的一圈，叫裙边？怎么把中间的抠出来？”
里长拿过来一个烤好的扇贝，掏出肉，这个时候的扇贝肉很大，纯野生。
朱闻天四下里踅摸，没发现合适的工具，干脆从怀里抽出根铁签子，在中间的位置给拧出来个圈。
这个圈往扇贝上一按，中间的地方就被卡出来了，他再把铁签子重新掰直：“看，就这样做，很快。”
里长伸手拿过签子摸一摸：“憨憨你真有劲儿，可惜现在不用你耕地了，我感觉你现在可以抵得上四分之三头牛。”
朱闻天：“……”
他拿回签子，重新装好：“扇贝柱给富贵人吃，裙边给穷人吃，一斤干裙边能泡出来很多。
卖三文钱的话，包含了运费和其他中间商的利润。
在海边，只要是抠出来扇贝柱，裙边属于扔掉的东西，一文钱买两斤，很多人愿意卖。”
“明天我写题本，涉及到朝廷重要的事情，不好直接与太子讲。”
里长觉得行，大明水师不能只负责带人出海捕鱼，贝类和藻类，也能吃。
“记得写上龙须菜，石花菜的一种，反正就那样的咱都要，不用卖给别人，要干的，方便运输。”
朱闻天又说出个东西，白色的龙须菜在海边没人爱吃，红色的石花菜吃的人也不算多。
……
翌日早，里长给太子妃到东华门外送早餐的时候，把题本交给太子。
太子不着急回去，他坐下来跟下丘村的人一起吃饭。
“昨天太子妃吃肉串儿吃得时间久了，今天早上不想起来，我吃完再给她带回去。”太子说下情况，其实他可以不说。
接着他提到昨天的事情：“多出来的蜜蜂算解了今年大棚的燃眉之急，商人们在便民处的事情，父皇也很气愤，在想办法。”
太子知道事情的原因，还为下丘村提供了蜂蜜，再过上一个月，蜂蜜就能够翻几倍补回来。
他主要生气商人不好好做买卖，反而想着骗，这个行为不对。
五千余脾的蜜蜂，拿过来直接卖都行，至少先问一下行情。
那些商人收的时候平均价格在十二文，哪怕卖二十文，也赚了不少，路费和税都扣除掉，四分之一的利润嫌少？
眼下不比已往，杭州到应天府非常便捷，跑一趟赚百分之二十五的纯利润，足矣！
看下丘村的盒饭店和跟二弟合伙的居必七，那才多么一点利润啊！
“太子殿下无须烦恼，这样的必定是少数，可让便民处多加关注，凡再有此行为，先阻止高价卖的登记。
待查明情况，再酌情安排，律令上没有办法，便民处可录可不录。
过些时日，图书馆要给五百二十五个学子印制邸报，说一些朝堂上行政的事情。
太子殿下可挑出来能报的给我们，我们印刷好，让学子们了解时务策。”
里长宽慰了朱标一番，并给出办法，顺便提起内部免费发行的刊物。

第299章 齐腰青草日常饭
绿草芳菲凉暖断。烈日蒸腾，夜冻星辰灿。万水千山沟壑涧，荒原冷冽风如箭。
血海尸山知有愿。回首家乡，故土亲人念。欲问儿郎何许眷，英雄可死国无乱。
草原上的风呼啸着，天上的云恍惚间便远去，齐腰高的草才刚刚生长，属于矮的。
不时有兔子蹿出来，噌噌几下便消失不见，雄鹰借着风的力量，好似定在空中。
“全军停止，埋锅造饭。”伴随着传令的喊声，分成一块块队伍的大军相继停下。
军士们拿出来工兵铲开始挖坑，只几下，一个简单的土灶便挖好，工兵铲乃宫中出品，质量绝对过硬。
架上铁锅，这铁锅的质量也不用多说。
其他人收集到干草，有人从身上摸出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纸包，再打开，出来了火柴盒。
周围的人赶紧聚拢到一起，帮忙挡风，随着火柴嗤啦一声燃烧起来，一丛草被轻易点燃，内圈的人纷纷拿着提前扎好的草火把对火。
一个千人队伍，即千户，每次埋锅造饭用一根火柴，大家对一对就行了。
这个比火镰强，火镰需要用绒，绒没了只能想办法做，很麻烦的。
火柴只要划燃，很快能把草给点着，实在是太方便了。
故此，哪怕他们带了很多火柴，也非常珍惜地用着，一个千人队一次用一根，如果没点燃，换一个人。
火生起来，大家往锅里倒水，米也倒进去，还有提前就给切碎的腊肉放里点，跟着一同煮。
他们没有后勤补给了，早出了雁门，现在不叫雁门关，因为元朝的时候这里被毁了，历史上后年才重新修。
眼下明朝军队行军速度有多快呢！徐达带一部分人出来，一路上叫着其他地方军队一起走。
二十二天，就能从南京跑到山西雁门关，一千三百多公里，跋山涉水。
历史上记载，出雁门，直接跑到野马川，大败蒙古军。
然后徐达又从这个地方，用两个月的时间，一路打着、防备着，赶了一千四百多公里的路。
一口气跑到了大漠的北面，叫岭北，其实就是漠北。
他也不是急行军，正常边打边走，带着辎重，深入到草原、大漠。
大漠就沙漠，穿过沙漠跟玩似的，如果不穿，就得绕着走两千二百多公里。
正常人走路，三个月走两千七百公里，一天要走三十公里，感觉不是很远哈！
一小时走六公里，五个小时而已，还剩下十九个小时呢！
前提这个是走公路，没带着一大堆的东西，等到在草里面趟着走，在沙漠上前进……
现在徐达比历史上的时间提前出发，后勤供应得非常足。
前期的速度依旧那么快，尤其是打蒙古军的时候，比之前还利索。
因为将士们吃得好，哪怕现在，还有腊肉，大家仅仅放里一点，辎重里有许多。
等饭煮好，腊肉的香味飘出来，每个百户所在打开一个油布为内衬的袋子，有人专门给其他人分酱菜。
居必七的酱菜是大家最喜欢的，尤其是为军队提供的，真正的军工品质，里面有肉条、肉末。
很咸，不过咸压制不住酱菜的鲜，里面放了酒和虾酱、糖、香油。
舀一勺子放在饭上，士兵们就美美地吃起来，他们没出来之前都吃不到这样的酱菜。等把饭吃掉，锅里的汤也好了，用的干葱花、干姜、干菜、干的油炸豆泡煮的，不需要再放油。
徐达也在吃饭，他的菜比其他的人好一点，跟他一起吃的是先出雁门打蒙古军的先锋，蓝玉。
双方合兵一处，蓝玉不能再突进，这是朱元璋说的，蓝玉必须和徐达在一起。
等过了岭北，缓步推进，防御为首，不得与王保保野外浪战，更不可以拉长队伍追击，切记切记！
“咱们吃两个红烧肉罐头和两个栗子鸡罐头，一人分一点。”徐达看着营帐中的其他十一个人说道。
罐头用竹筒装，竹筒会渗透，里面放了油纸筒，这样就不渗透了，解开外面的油纸和绳子，就能吃到里面东西。
“三个罐头吧！留一个，打仗的时候将士们受伤，给他们吃。”有人提议。
“那就两个，六个人分一个，饭里也有腊肉，酱菜更不用说，居必七专门为咱们做的。”
徐达一听，干脆再少开一个罐头，受伤的人吃罐头，至少心情会好。
哪怕是伤得太重，最后一口饭能吃的话，也得给吃一口好的。
十二个人一人分一点，边吃边商议行军打仗的事情。
“咱提前出来，一路势如破竹，将士们吃得好，到岭北一段的路，要加快，过了岭北相信王保保还来不及组织好队伍。
那样咱们先找河流，就地安营扎寨，让将士们休息，以不变应万变。
将士们休整好了，养足精神，再与敌对阵，有燧发枪和改进后的火铳，可拒敌于几百步外。”
蓝玉提出来作战方案，陛下一次次强调，到岭北后不能跟着王保保节奏打，他要快，咱就慢，他想慢，那他是傻子。
徐达打仗不傲慢，他打仗有输有赢，输的时候都是能够及时调整，不会被人打得崩溃、全军覆没。
关键他听话，打张士诚的时候就是如此。
前面一段打得不好，朱元璋调整了一下，重新制定战略战术，一次攻下湖州。
他吃口鸡肉，栗子鸡罐头里面看不到什么汤汁，就是栗子和鸡，塞得实实的，专门给军队做的。
“有钱打仗吃得都好，这回咱们的骑兵多。
下丘村出的兽医治疗书，两年来确实让军马强了不少。
燧发枪把药先装上，遇敌时尽量拉近距离，但不要进入他们的射程。
打完就跑，后面接应，注意观察周遭情况。
敌人若慌乱逃跑，咱只追出一段距离，下次再说。
反正他们打不到咱们，咱们提前能打到他们。
每一回接触，他们都有人员伤亡，咱愁什么？越磨他们的人越少。”
徐达认同谨慎交战，因为武器不一样了，打一打，敌人发现情况不对，必然会冲锋。
其他人表示同意，就这么打，敌人不是想利用骑兵机动优势么？
咱们的骑兵过去纠缠，距离差不多的时候发射一轮，敌人跑远了咱就回来。
敌军扎营，咱也凑上去，啪啪啪打一次，转身跑，反正敌人射程不够。

第300章 士气高昂投入贵
“将军兔子，兔子，我不是说你，是轮换回来吃饭的斥候回程时顺手猎的兔子。”
徐达的亲兵在门口喊，可以给将领们加餐了，草原上的肉真多。
“拿进来。”徐达眉头蹙一下，又舒展开，他想起来这不是商议军情的时间，乃吃饭的时候。
不然的话，绝对不允许外面的人轻易打扰。
亲兵用倒退着进来，用后背撑起帘子，再转过身，他一手拎两只大兔子：“将军，四只够吧？”
“一共猎了多少只？”蓝玉笑着问。
亲兵摇摇头：“蓝将军，不知道，人太多，有人直接带回其他的军阵。
咱中军回来的扔下一百三十只，还有五只狍子。
回来的兄弟们说其他的太大，不好往回带，便没猎。”
亲兵说着把四只兔子放下，见没人再询问，转身往外走。
“剩的一点罐头你拿着。”徐达把自己应该分的罐头连着竹筒递过去。
“将军你吃吧！哦！我拿，多谢将军。”
亲兵要拒绝，见将军瞪眼睛，笑着跑过来接过竹筒跑出去。
旁边的一个将领蹲在兔子旁边翻看一番：“箭伤，没用火器，看样子跑出去探察情况时便想着回来带猎物。这箭射得准！”
“吃得好，自然有力气训练，骑兵月粮两石，宫中有钱，两石米之外，又给肉吃。
大明水师成立后，带百姓在海上捕鱼，巡查倭寇，以光诱鱼，所获甚多，以盐腌制晾晒，多送与各方主战之军。
将士们吃咸鱼，盐都不缺了，吃了肉，训练后恢复快，甚至逃兵不足之前一成。
陛下又与军士家中送去东西，当下大明军队，士气正盛。”
另一个将领说出来原因，就是吃得好、给得多，加上新的火器装备，旧的火铳改造升级。
士兵发现打胜仗的可能性更高，就不愿意当逃兵。
又担心自己打仗的时候死掉，便努力训练。
而且又有新的酒精和缝合的方法，受伤感染而死的事情会减少，就不那么畏惧战争，难道敌人不怕死？
蓝玉也不忙着吃饭，拿把小刀，过来娴熟地处理兔子。
他一边剥着兔子一边说：“下丘村不愧是陛下亲赐三座牌坊和大明栋梁字的天下第一村。
如今在朝堂上，下丘村的事情不再是秘密。
估计有人惦记着，偏偏无法插手。
为了保护村子，陛下甚至把东华门和朝阳门常开，又在外面的下丘村周围又修个城郭。”
蓝玉一番话说完，一只兔子的皮处理完，速度就这么快。
兔子内脏不用他掏，送来的时候已掏空，估计被拿去炒着吃了。
一路上大家发现，动物能吃的内脏，煮得不如炒得香，多炒一会儿，口感更佳。
徐达在旁边也处理着一只兔子：“草原上的兔子不等秋天就如此肥了，路上狩猎的东西，记得把能药用的留下。
队伍里不管用来征战，还是帮着驮运的马，盐不能少了。
这滩晒盐的方法，还是下丘村推动和提供的。
先让人去看福建那边的盐田，再改进，故此一晒一大堆。
取海之物产，而降百姓之损耗，盐价不足当初一半。
以前给将士们家中的盐，一月只有二斤，现在给十斤。
加上咸鱼干和多给的一石粮，当逃兵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徐达说完，另外两只兔子也被处理完毕，对外吩咐：“过来拿走，到外面烤，就是给我们找活儿干呢！”亲兵端个盆进来，一脸笑嘻嘻的表情：“自己处理的兔子才好吃，正好这皮用草木灰先收拾一下。”
他把兔子和皮装进盆里端出去，另一个亲兵进来送水，让大家洗手。
四个收拾兔子的人用肥皂搓搓手，洗干净了，坐回去吃饭。
今天既然提前扎营，就不打算再行军，斥候放出去五十里，往来探报。
一个将领吃口米饭，尝一点罐头：“多出来的米是宫中与夷人在市舶司做买卖换来的。”
……
“都来尝尝下丘村送来的蜂蜜冰糖米花糕，天气热，缺糖了更容易中暑，记得多喝水。”
朱元璋今天心情好，他刚刚得到前面的战报，一切顺利。
然后下丘村送来大量的米花糕，用蜂蜜和冰糖黏合的。
蜂蜜是当初卖给宋掌柜等人的蜂蜜，六十文卖，三十文买回来。
宋掌柜等人拿着钱回浙江按照下丘村教的办法去布局，不然手头上的钱不够。
走的时候以四百文一块的价钱买了一千块香皂，只要他们卖得好，就能挽回大量损失。
等着冬天的时候把东西运到应天府卖，这样损失的钱便赚回来了，还能有盈余。
蜂蜜一多，还给宫中借去的，下丘村开始制作蜂蜜的小食品。
朱元璋心情一好，就给太监宫女们赏赐。
眼见着要到立夏的节气，一天热过一天，朱元璋不想太监宫女因天热而死。
曾经没有条件，宫中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今年这又卖了不少香皂、冰糖、玻璃镜子和八音盒。
以及被忽悠的夷人购买竹荪与银耳，不到四个月，赚了一百多万贯。
这还是控制出货量的结果，夷人有的回去又回来，带着大量的东西。
照这样算，今年宫中的财政收入能有三百万贯，夷人应该加油，快点把东西带出去卖，再跑到大明换。
朱元璋看着宫女太监跪下谢恩，挥了挥手，感受着旁边冰盆中散发的凉意，喃喃自语：“五千脾蜜蜂分出去没有？”
……
“多的一百箱，少的三十，按照脾数决定，先派人过去搭遮阳篷，一切准备就绪，咱们就搬运蜂箱。”
被朱元璋记挂的事情，里长正忙着安排。
蜜蜂们又开始采蜜了，不过太密集了，周围的蜜源有限，属于僧多粥少。
下丘村不得不拿出来糖给蜜蜂们补充，并派人寻找地方。
附近必须有水源，然后搭遮阳篷方便，还得有蜜源。
把蜜蜂分散开，村子里可以节省很多糖，收获更多的蜂蜜。
“憨憨，再给我刨一碗冰。”朱樉也在此处，他热的感觉周围的景物在晃动着。
朱闻天在棚子下面刨冰，这个宋朝时就有，把冰给刨成末，浇上果汁。
跟宋朝不同的是，朱闻天不拿刨子，他让村子铁匠坊做了个手摇式刨冰机。
用这个比拿刨子的干净、卫生，关键还不那么累。
被刨的冰可不是从北方运来的，那个从河里取，他现在用硝石做的冰。
做出来的时候还没完全凝固，放到冰窖里跟其他的河冰交换热量，再拿出来刨。

第301章 走过四季花常开
‘咯吱咯吱……’朱闻天给刨出来一碗，对朱樉说：“选，嗯！”
“要桑葚的，不，西瓜，也不，换成梅子的，多放蜂蜜，梅子酸。”
朱樉就跟一个正常买东西的人一样，选来选去，最后又提要求。
朱闻天把去了核的梅子切成两半，放了八个，又倒蜂蜜水，再给一个竹子做的匙子往小碗上一插。
递过去：“吃，甜，凉，嘿嘿嘿嘿！”
“多谢！我就指这碗刨冰活着了。憨憨你说这般热的天，要有多少人中暑？
我估计图书馆门前免费送水的地方，已经排上队了。
那里有开水泡茶，也有放着的凉开水，路过的人谁不想灌一竹筒？”
朱樉把刨冰碗捧在鼻子前面，边感受清凉边说。
朱闻天发呆片刻，又刨了三碗冰，放西瓜，这次是榨汁，再放几片西瓜，用托盘端着离开棚子。
“憨憨你去哪？外面没荫凉，你等等我。”朱樉端着自己的碗跟上。
一百来步的地方有三个人站在一个蜂箱的旁边，瞧着应该是祖孙三人。
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子和一个也是八九岁的女孩子，加上一个四十多岁的人。
成亲早，生孩子就早，但四世同堂的却少，人的平均寿命短。
祖孙三人显然不害怕蜜蜂，任凭蜜蜂在周围飞来飞去，两个孩子笑着说话。
小姑娘一伸手，托住一只蜜蜂，挪到自己的面前仔细打量。
“爷爷，是不是应该快点把蜂箱挪走了？再养下去会掉很多。”
小姑娘清脆的声音传得很远，二十几步外就能听到。
旁边的小男孩儿也跟着说：“好在他们知道喂盐水，可是不够的，蜜蜂只能跑到地上或石头上找东西吃。
现在天那么热，蜜蜂碰上去会烫到，他们应该……诶？泼水了？
对，给附近的石头和地上泼水，这样就不那么热了，蜜蜂能够落下去。”
“你们懂养蜂啊？”朱樉听出来了，显然祖孙三人了解蜜蜂。
“你是……”‘老者’看向朱樉和后面一群带刀护卫。
“叫秦掌柜就行。吃碗刨冰吧！憨憨看到你们，就给你们做了端来。”
朱樉给自己安排个称呼，之前别人也如此叫他。
“多谢，小玉、小谷，喊人。我姓屠，单名飞。”此人介绍自己。
“谢谢！二位哥哥！”“谢谢哥哥们！”两个孩子一同喊。
“朱，憨憨，我，恩，嘿嘿嘿嘿！”朱闻天也自我介绍。
说着他一手指头捏住托盘的一端，另一只手往下取碗。
“原来是下丘村的守村人，幸会！我家的小玉和小谷一直在丹青图书馆借书。”
屠飞并不拒绝吃冷饮，能有带刀护卫的人给你吃的，你不吃就是不给面子。
当他听到憨憨二字时，态度与之前便不同了，显然他知道朱憨憨是下丘村的守村人。
孩子在图书馆借书看，又听到这边下丘村买来许多蜜蜂过来看看，就是守村人，不会错。
“憨憨哥，图书馆的饭菜好吃。”男孩小谷接过碗，夸一句免费给孩子吃的盒饭。
“是呢憨憨哥，就是有时得跟家里养蜜蜂，不能总去吃。”小玉跟着说。
“吃，好，嗯嗯嗯！”朱闻天回应。屠飞接到刨冰，看向朱樉：“这位秦掌柜，之前我就知道那些商人的盘算，没管他们。
下丘村接手了蜂脾，我第二日来看一眼，见还行。
再一瞅天热得受不住，怕下丘村的蜜蜂死掉亏钱，今天才来。
倒是有些班门弄斧了，那边的一片片碎石头显然是后运来的。
泼上水降温，能让蜜蜂去吃点东西，暂时没问题，不过……”
“多谢屠师傅过来帮忙，正在商议搬运的事情，刚刚确定好地点，你这是……”
朱樉明白了，人家屠飞承了下丘村的情，专门跑过来帮忙。
没想到下丘村早有应对，对方显然精通养蜂，只刚才小姑娘伸手托蜜蜂的手段，一般人碰上就被蛰了。
“梅落逢迎春，奔波匆忙人。莫问来时路，四季向花神。
我家世代赶花人，不过打仗打得不敢乱跑，就呆在应天府一些年。
留了五十箱蜜蜂，一年能放两季半，平时在小店里卖卖蜂蜜和蜂蜡、干花。”
屠飞介绍自己的身份，赶花人。
从迎春花开始，一直到梅花凋零，一年四季奔波不停。
朱樉从里长那里学到了赶花人的事情，他纳闷：“为何是两季半？四季赶花啊！”
“春有倒春寒，盛夏暴雨天。秋时霜早降，落雪覆江南。
你永远不知道天灾什么时候到来，所以不可算四季的收获，只能两季半。
算四季的收获就会花掉四季赚来的钱、卖掉四季的蜜。
赶花人的蜜蜂就是命，必须留给蜜蜂足够多的吃食。
这蜜蜂对于赶花人来说，不怕冷、不怕热，就怕灾来陷饥饿。
只要有足够的蜂蜜在，什么天咱们都不怕，保证能够把蜜蜂养活。”
屠飞告诉朱樉，不管何等情况下，赶花人必须留下一季半的蜂蜜。
朱樉抱拳：“受教了！”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养蜂之法，更是生存之道，赶花人养蜜蜂已经不在乎任何的情况了，经验丰富。
就害怕蜂蜜储备不足，到时候蜜蜂被饿死。
像宋掌柜等人，什么都不懂，一个天热就跪了。
这等情况在赶花人眼种无所谓的，当然，在下丘村面前同样非常简单。
“热，走，棚，嗯嗯！”朱闻天出声，当先往回走，外面太晒了。
“对对对，屠师傅，咱们到棚子下面说话。”朱樉反应过来。
一行跟着朱闻天回到来时的地方，两个孩子看着那么大块的冰，眼睛直冒光。
朱闻天不管别人，继续刨冰，刚刨出来一些，里长带孩子们过来。
“叔叔好啊！你们好哦！”小丫头看到有陌生人在，先打招呼。
转过头对憨憨哥说：“快，先给里长来一碗，有冰啊！我来！”
她麻利地把刨下里的冰末装上，又放水果浇汁，插个小勺子递给里长。
里长向屠飞点点头，朱樉在旁边立即介绍，把之前大家说的话讲出来。

第302章 技术传授待赏来
“屠师傅，家中有多少人能养蜂？”里长听完，直接问，不绕圈子。
“我十四岁成亲，家中有四个儿子，本来还有一个小的，夭折了。
父母健在，媳妇儿贤惠，孙辈的孩子有九人，小玉和小谷都能养蜂。
另一个老大家的大儿子，今年十四岁，还未娶亲，准备……考科举！哎！不过他也会养蜂。”
屠飞介绍着家中的情况，说到长子长孙的时候，叹气。
大家都很同情他，知道科举取消了，一家人的希望啊！
“屠师傅，不叫你们干力气活儿，村子会雇人做事，村子的人又忙，没工夫指点，你开个价？”
里长见人家的人多，很高兴，问一下对方多少钱愿意来做事。
“我家出七口人，我和婆娘，四个儿子与长孙，一年一百四十贯。”
屠飞给出价钱，平均一人一年二十贯，而且还不干力气活。
里长摇头：“这样屠师傅，你家出五口人，你和四个儿子，一年二百贯。
你们的蜂箱并进来，一脾一年给你们一百文，即五个人和……”
“我家的蜂箱每箱八脾。”屠飞报数。
“一年二百四十贯，贵夫人应该照顾公婆，孩子们还是得读书的。
图书馆后面那么大的地方，会办学堂，找人来教孩子。
你家中的孩子平日里就进学堂，还管三顿饭，不收学费。”
里长把价格抬起来，他听朱樉说的话已知晓，赶花人果然厉害，养蜜蜂方面快赶上憨憨了。
干力气活儿不值得那个钱，干技术活儿就值。
正如王艺千，让他搬砖，他能值多少？叫他管着人干活，则不同。
屠飞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多了，给多了，孙辈九个孩子，我们也不用动手，给一百五十贯。”
“屠师傅，就这样说定了，二百四十贯，别人不会的，你们不要守着秘密不教。
这钱里面就当买你们的技术，等冬天挪到大棚中。
关于饲养蜜蜂和取蜜的办法，村子里亦有些手段，一并告知大家。
比如大家现在都是割蜜后榨蜜，如此一来，蜂脾就损坏了。
下丘村有新的方法，摇蜜，蜜摇出来之后，蜂脾还在，相信屠师傅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里长让对方传授技术给别人，同时抛出来技术，告诉对方，咱懂得比你多，只不过没时间教。
“啊？蜂脾不坏？那……那一年就可以……这手段怎么可以示于人？”
屠飞被吓到了，难道下丘村是专门养蜜蜂的？
怎么感觉自己会的，人家都会，人家会的自己不懂。
“天下之技何其多也！每样技术都守着，下丘村还能干啥？
下丘村还有蜜蜂分巢直拦的方法，不用泼水，跟打仗似的，太累。
村子等蜜蜂分巢的时候，直接把原来的蜂王和带着的蜜蜂挪到新的位置。”
里长又抛出来一个技术，没办法，咱憨憨就这么强。
屠飞的腿在颤抖，他想跪，这莫非是遇到祖仙了？
“屠师傅快答应，你要留着秘密不传，下丘村自己累一些去传，你们还有什么用？”
朱樉在旁边为屠飞着急，下丘村让你办事你还要拒绝？
下丘村给父皇上题本时，父皇连中都都停建了。
“朱里长放心，我家中定然耐心传授别人，如此才能把活儿干好，绝不藏私。”
屠飞擦着汗答应，下丘村比自己家懂得多，正如秦掌柜所言，自己不传人家就传。而且大棚听说过，冬天也有菜能种，在里面怎么养蜜蜂自己没见过。
“如此就麻烦屠师傅了。”里长笑着点头。
双方转身去上元县衙门，有人到屠飞家卖蜂蜜的铺子找人，大家要写文契。
……
“兄长，今天我才知道，养个蜜蜂也不容易。”
朱樉跟着一直忙到申时初，中午饭没吃，干脆一起到东华门外面吃烤肉，用箅子烤，不烤串儿了。
朱标中午过来取饭，是下丘村别人送的，说里长忙着，午饭没工夫吃，下午在这边烤肉。
朱标把饭菜给太子妃送回去，又到大本堂上了一堂课，始终饿着肚子，就等这顿烤肉呢！
肉是村子里给腌制好的，此时拿出来烤正好。
朱樉跟兄长说赶花人的生存智慧，同时用筷子在箅子上翻肉。
旁边烘着木炭，准备随时换炭，又摆一摞箅子，同样用来换的。
天热，吃别的吃不下去，吃烤肉没问题，天冷时亦是。
朱标加一片肉在自己的料碗蘸蘸：“打仗也是，最麻烦的敌人是稳扎稳打的，难以调动，强攻损失大，又容易输。”
“我感觉有下丘村在旁边就很稳。”朱樉说出心里话。
“秦王殿下谬赞了。”里长表示谦虚。
“没谬，反正以后蜂蜜是吃不完的。今年开始收干菜了，酱菜卖得最好。
明年不知道还打不打仗，若打仗的话，必须给将士们准备出来。
应天府的菜，显然不够，我安排人到其他的府收，算是帮当地种菜的人增加收入了。”
朱樉说着就转到了收干菜的事情上，这个是居必七的买卖。
一部分干菜盒饭店用，大部分拿来腌制。
不同的酱做了一个缸又一缸，大豆成车运。
“殿下，除了酱菜，最好的菜是海干菜，紫菜、海带、昆布。
咱们知道要打仗，去年过年前的时候做了不少干葱花、干姜、干胡萝卜。
若是还有战争，需要提前准备，即便先不打了，那些东西也能用来卖。”
里长说起收干菜，提到干葱花和姜，打仗的将士们做饭的时候，抓一把放汤里。
按照憨憨的说法，不但好吃，而且补充什么维生素和叶绿素等，尤其是胡萝卜，晚上容易夜盲，吃它就行。
朱樉点头：“知道的，还有虾皮子和海米，加了盐，能保存住。
明年能动用的军马更多，多亏你们……算了，不夸了，反正马多就好。
咱们合伙的买卖，不但能赚钱，还能给将士们提供后勤帮助。
若打了胜仗，功劳应该分咱们一点。哎呀！到时候咱要点啥呢？”
朱樉说着说着发起愁来，有功劳后，怎么褒奖？
自己是亲王，还能给什么？给钱？不要开玩笑了，自己是缺钱的人吗？
下丘村同样如此，人家连丹书铁券都不要。
“其实吧……村门口的三个牌坊，看着……少了。嗯！对！”
里长有想要的东西，牌坊，可以祭祖的时候拿来哭诉。

第303章 基础才显威力大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朱标听到里长提牌坊，瞬间有了想法，他记下了，牌坊行。
牌坊多了，而且没有的也能临时想个名字给。
等打了胜仗，为下丘村添两个牌坊，大家都高兴。
朝廷惠而不费，下丘村又觉得有牌面，反正两边都知道钱是不能作为赏赐来用的。
“朱里长，下丘村欲建学堂？”朱标喝口啤酒，问起正事。
“私学和族学自古有之，私学者通常为致仕官员和隐士为师，教授一地孩童。
族学应如下丘村的学堂，为下丘村孩子所开，外人亦可入内，要求甚严。
此两者，学优者免去一应杂费，甚至给予补贴。
而学习差的孩童，连续两年学无所进，亦要逐出学堂。”
里长先讲以前个人出钱办学的事情，其实还有一种是村学。
大的村子，有钱人雇先生来教孩子，叫善人。
人家拿那么多的钱找人教你孩子，你还好意思说人家为富不仁吗？
啥？好意思？而且还嫌你给得太少了？这是哪个朝代的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反正就是历史上的私学很多，选好的子弟来传承衣钵。
遇到学无寸进的，立即赶走，滚！给钱都不行，就不要你，看到便烦。
朱标一下下点着头，问：“下丘村办学，教学子们什么？”
“不教学子，学子等着时政的事情出来印出刊物，他们自己看，现在学记账和买卖规则。
下丘村专门教孩子，只教识字与简单的算术，其他的不教。
等孩童们学会，常用的字能认识和写，算术能够计算不复杂的题，就结业了。
他们愿意学的，自己找人教，不愿意学的，生活中能够用上。”
里长给出答案，下丘村只教最基础的东西，相当于朱闻天时的小学内容。
甚至还不如，因为不教自然、思想品德、音乐、绘画、外语、舞蹈、演讲等浪费时间的课程。
若都学，要教好多年，憨憨的意思是最多两年，让他们赶紧走。
有基础的不要来学，咱不开进阶课，找别人去。
朱标听完里长的话愣神，他想不通，他最初以为下丘村的高人要学王安石养望。
教很多学子，等着这批人起来了，他的威望就越来越高，一入朝堂，便不同寻常。
下丘村就教那么点东西，这养个屁啊？别人学完了，根本考不了科举，当不上官。
感觉做买卖比较好，能写字和算简单的账，种地的话，知道亩产和看秤。
不过再一想，高人与王安石不一样，王安石是养望的时候等着机会上来，其在原来的地方没干过什么事情，就是教学生。
下丘村的高人不同，人家从最开始就拿出来东西说话。
眼看着他带一个村子的人过上好日子，眼看着他改变了一个县，眼看着他影响了一个府，眼看着他的每一步都推动朝堂上的事情。
他不需要像王安石那样做，王安石变法是先得到宋神宗的支持，然后才开始的。
高人的手段是先自己做，做出好的样子，你想阻止也阻止不了，行与不行，一目了然。那么……教孩子那一点本事……为了啥？
“朱里长，你们这样教，于大明何益？”朱樉把朱标想问的问题说出来。
他还以为自己跟下丘村合作，培养一大批对朝廷有用的人才呢！
里长咽下嘴里嚼着的肉：“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这我知道，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朱樉表示里长不用说了。
“一般情况下，孩童要学两年，两年中会教他们站队列，军阵应该会的。
等他们长大，进入军营，二位殿下可知那将是什么情况？
每一个士兵都会识字写字，每一个人皆能计算简单的算术。
双方各十万军士，二位殿下带着现在大明的军队，敌人用的俱是我所说的士兵组成的军队。
可想过战略安排、战术运转、情报传递之不同？
当一个新的武器刚拿出来，哪支军队能够更快学会使用？”
里长举了个最简单的例子，有知识的人当兵也比没知识的人厉害。
不然的话，听憨憨说的，陛下打仗的时候，是马皇后在后方负责后勤，因为马皇后出自书香门第。
朱樉吞了下口水：“那样敌人每一个人都能组织后勤，随便派个人出去都是好的斥候。
打仗的时候说五五成阵，不用专门让不懂算术的人去适应。
如果辎重队伍被袭击，负责账目的人死去，上面有传来书信写的命令。
不识字和不会计算的队伍就慌了，换成另一种，随便上来个人就可以衔接。”
朱标擦汗，他承认，自己不想面对那样一支军队。
里长又说：“之前下丘村出个兽医治疗的书，朝廷派地方官员一个个村子去耐心教导，难的地方，只能让对方遇到了后去县城报告。
如果每个村子所有人都识字，直接给本书就行了，不需要人专门去教。
然后这些人即便长大了，不会去当兵，他们总要成亲生孩子。
他们的孩子从小会接受他们的教育，学会识字和算术，将来再学别的也更容易。
何况已经能识字、写字的人，他们难道自己就不会去学别的？
图书馆里的书借阅不要钱，他们哪怕种菜，在卖菜的时候，也能拿着本书看，等待顾客来买。”
“是这个道理，教会最基础的东西，终归有人愿意继续学，只是那样……”朱标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太子殿下，下丘村不需要用这种方法得到声望。吃扇贝，从海边运来的海鲜价格挺贵呢！”
里长夹起个扇贝放到朱标面前的盘子里，扇贝个头很大，一路养着过来，泥都吐得差不多了。
朱标自己往上抹调料，美美地吃下去：“上次题本中说的事情，朝廷已经安排了，村子要的东西，过段时间送来。”
“转轮式燧发枪调整完毕，之前是转轮卡簧方面不够好，殿下可派人来取，包括图纸。”
里长说起另一件比吃重要的事情，村子经过努力，终于把转轮式燧发枪给造得结实耐用。
原来造的那些要替换零件，接下来就是多多打造，在村里放着，让村民们没事儿的时候练射击。
万一有一天就真有人想死打过来了呢？村子必须给予坚决地回击。

第304章 枪声连作军阵埋
“不要急，别伸手去挥蜜蜂，它们不会蛰你，落你身上不用管，被蛰了莫慌，到我这里，用肥皂给你们洗。”
下丘村的蜜蜂开始搬运，屠飞带上家人来指挥，最小的孩子一岁，是个女娃娃。
她头上带着纱帽，把脸遮挡住的，胖乎乎的小手上停了几只蜜蜂，没办法，她奶香奶香的。
小玉在旁边伸手曲指连弹，把落到妹妹手上的蜜蜂全弹走：“快把手藏起来。”
说着她把小妹妹的手给塞到袖子里，小宝宝：“藏，藏，嗯！”
一支支队伍中，不时有人挨蛰一下，好在大家有所准备，手上端碗水，看到有更多蜜蜂飞要蛰人，直接喷一口水。
干活的人有的就是欠，挑着蜂箱走，到别人的蜂箱面前，非要弯腰吹口气。
还有的蜜蜂落到肩膀上，光着膀子，其实不理会就行，蜜蜂可能是吃点汗上的盐。
想管的话，直接一巴掌拍下去即可，可这人不啊！他挑扁担厉害，腾出手来用食指和拇指去捏。
招他们来之前已经一遍遍告诉他们怎么做，他们也答应得好好的，结果……
“哎呦！”‘嘭！’
这人被蛰，扁担滑下肩，蜂箱落地，内部受到震荡，一群蜜蜂飞出来。
旁边的人赶紧喷水，噗噗噗……
‘啪！’朱樉过来一巴掌扇脸上：“滚出去，下一个蜂箱落地，杀！”
‘镗锒锒……’一片拔刀声响起，护卫同时喊：“蜂箱落地，杀！”
一瞬间，队伍中的人都老实了。
“真是干啥啥不行，还不如在图书馆里看那个看图识字书的孩子，至少他们听话。”
朱樉恨得咬牙切齿，啤酒店、居必七，哪怕是盒饭店招的徒工，也没有一个这样的。
……
朱樉郁闷着，朱元璋却兴致勃勃，他拿到了两支好用的转轮燧发枪。
他召集群臣，到上一次试燧发枪的地方。
大臣们不知道什么情况，只猜测与下丘村有关。
但下丘村的事情不归他们管，他们不能跑下丘村问东问西，下丘村是陛下请来的。
太子每天跑三次为太子妃拿饭菜，秦王殿下整天跟下丘村的人在一起。
故此无人敢找下丘村，万一被人怀疑你想威逼下丘村给太子、太子妃下毒……
“诸卿看，此枪终于完善，下丘村送来的实物和图纸，此枪叫转轮式燧发枪。”
朱元璋亲自介绍，那边有人在给转轮上面装弹药。
枪只有两支，轮不是两个，一支枪配了五个轮，需要全装上。
当十个转轮装填完毕，每个枪手拿起一个转轮装到枪上，上前几步，对着墙，墙边有铁靶子。
朱元璋继续出声：“此枪打不了多远，无非三五十步，比起军队列装的燧发枪差太多。”
群臣们听着，迷茫了，三五十步有何用？还不如火铳呢！
“其实弹丸可以飞很远，三五十步是指基本上能在一个范围内打到人，偏离的不多。准备！”
朱元璋补充一句，弹丸之飞三五十步还打什么仗？丢块石头都能把人砸得头破血流。
那边发射手与装弹手同时深吸口气，随即缓缓吐出。
“连续发射，开火！”朱元璋喊。‘嘭嘭嘭嘭……’两把枪同时开火，轮子唰唰转动。
八发子弹一打完，发射手按着一个地方，把枪一掰，手一兜，那个转的就掉下来了。
旁边的人立即递上新的转轮，发射手装上去，咔嚓一声合拢枪，紧接着又是‘嘭嘭嘭嘭……’
连续五次，每次八发，五个转轮的弹药全部发射完毕。
众臣：“……”
大热的天儿，他们一个个不停地冒冷汗，他们已经不考虑射程了，就这速度……
一团团的烟雾还在飘着，像一朵朵零散的云般，可惜没有微风拂过。
朱元璋背个手：“这玩意儿在咱看来，只能打近战，远了不行，远了……”
“陛下，远了也行，真行。”一个大臣已经站到靶子前面看上面的痕迹。
他是兵部尚书吴琳，今天就他一个兵部尚书，另一个兵部尚书刘贞去当治书侍御史了。
吴琳不顾烫，用手摸着铁靶子上的弹痕：“陛下，这群发之后，百步开外也是一扫一大片，天下怎可有此兵战利器？”
其他的大臣纷纷上前看铁靶子的痕迹，认同了吴琳的说法，那个坑的情况，哪是三五十步啊？
关键速度快，连续打，双方短兵相接之前，这一顿轰，谁受得了？
工部尚书安然也摸一摸弹痕，来到朱元璋近前：“陛下，臣请依照图纸打造更多此军事利器。
前方将士依旧行军，若加急造出来几百支送过去，北元没有军队是一合之敌。
早造早送，若来得及，当是助力，若战时已休，也不耗费什么。”
“可！”朱元璋一听，觉得有道理，造出来立即向前面送，万一就用上呢！
原来上回下丘村为了保护自己，真把还没完全弄好的最厉害的火器带上了。
胡惟庸站出来：“万岁，臣请问，下丘村装备与否？”
“自然是有的，上次咱出去看图书馆，下丘村就带上了六支没有这个好的。
给朝廷送上两支当样品，他们自己会造出来一批，用以保护村子。
说起来咱没给人家什么好东西，一直是人家给咱。”
朱元璋说着聊起了感情，他知道胡惟庸的意思，想不让下丘村拥有转轮式燧发枪。
怎么可能？人家提供的技术和样品，你非要说危险，人家不告诉你呢？自己偷摸先造出来几十上百支，难道就不能强攻皇宫？
胡惟庸后面的话一下子被堵回去，暗自生闷气，却丝毫办法没有。
其他臣子各怀心思，却聪明地选择不说。
其实他们都懂，下丘村不可能攻击皇宫，眼下这个情况，当不了皇帝的。
人家天天接触太子，听说太子有时就跟着孩子们一起吃烧烤，这是什么关系？
关键自己等人同样要和太子好，一旦陛下远征，太子在，就立即接手所有朝中事物。
其实就是陛下怕自己死了，大明乱，那么所有的重臣提前就给太子安排上。
下丘村显然也是个后手，人家准备的武器越多越厉害，太子越稳。

第305章 也装一回赠豆水
“再装一次弹，好叫诸卿知道这转轮式燧发枪其实并不怎么好。它是有缺点的，它的最大缺点是由人来装填弹药，而且用的时间比燧发枪长两倍。”
朱元璋吩咐再次装弹，然后一脸嫌弃的模样。
他是跟下丘村的朱里长学的，之前就有汇报，下丘村的里长总是这样说话，很气人。
他今天心情好，也学一学，果然，看到群臣的表情，很快乐。
众臣：“……”
他看眼见着装弹药的人咔嚓咔嚓往里塞东西，那叫一个流畅啊！
单独装转轮，没有枪管的束缚，速度当然快了。
装八发子弹，相当于燧发枪装两发子弹，比手铳快多了。
理论上只要转轮的数量足够多，站成三排，轮换着上前发射，然后把空的转轮往后传递，敌人就别想冲上来。
不用提百步，五十步内，属于死亡区域，嘭嘭嘭连续不断。
当然，敌人可以离远了放箭，能够破解转轮燧发枪。
离远了，就是燧发枪和改装火铳的天下了，有比弓箭更远的武器对着打。
“陛下，将来战场上必将火器为王，一个好的弓箭手，要训练很长时间。”
兵部尚书吴琳看着那里的装填情况，认为这天下的战斗方式变了。
曾经的火器一样厉害，却不是这样玩儿的，现在属于远程压制，近战扫荡。
朱元璋背个手，不开玩笑了：“这，就是技术。可以用套种增产，可以用追肥轮种，可以冬天吃到新鲜蔬菜。
待此战结束，给下丘村加两个牌坊，一个文功德牌坊，一个武功德牌坊，具体的名字之后再想。”
朱元璋愿意给下丘村立牌坊，这东西随便找个名称就是一个，按照大类分，小类的可以有很多。
先把文德武功的大类说好，小类的起个名就给，之后再给小类的，能给很多很多。
到时候整个下丘村的外面一片牌坊，修出去三里地又如何？又不是没钱修。
谁让下丘村喜欢呢！丹书铁卷人家说啥都不要，封官、封爵，给谁？
至于钱财……下丘村正努力做出好东西帮着大明赚钱呢！
村子那里培育家禽，有的往生蛋多的方面养，有的朝长得快的方面养。
包括猪和竹鼠，以及马牛羊等牲畜，选方向。
听说他们最愁的是牛产奶的问题，羊产奶正常，就是比较膻，下丘村给出了很多除膻方法，倒是好用。
不过却不如牛奶，牛的产奶量按照体形和羊一样的话，就有很多牛奶喝了。
朱元璋想着，那边又一次全部装填完毕。
大臣们站好位置，就是离远点，因为弹丸有折射和反弹，前面是铁靶子。
“准备……放！”朱元璋又一次下令。
‘嘭嘭嘭嘭……’烟雾升腾，一支枪，五个转轮，四十发子弹打出去，不，不是四十发，有一个打了三十九发。
“这个是怎么回事儿？”胡惟庸似乎找到了关键的问题，犯错了，下丘村犯错了，哈哈哈……
“击发失败，还不清楚是哪里的问题，不过转轮换下去了，一会儿再看。
这个就是转轮燧发枪的优点，不管你出什么问题，直接转到下一个，出问题的放一边。
正常的火铳和燧发枪，点火不成功，或击发不成功，就麻烦了。
转轮的不存在此类问题，弹药装在转轮中，一转让过去，一个轮打完换掉。”负责开枪的人解释，至于那个没成功击发的，他也不在乎，扔那，过一会儿再说。
朱元璋笑容满面地颔首：“好，好一个转过去。”
大家一听，发现没毛病，对呀！谁能保证每一次都不出错？
火铳的时候，点燃药捻子，然后到了里面，就没动静了，怎么办？
你碰它，它突然又轰一声，你不碰，抽刀吧！这个废了。
换成转轮式的，没动静就换一个，其他的打完，把这个轮扔到一边。
这般操作，又安全又可靠，丝毫不耽误杀敌。
吴琳直接跪下了：“陛下，臣请快快制造，运往前方，造出来一批就运一批。”
“吴卿快起来，造，来人啊！把样品和图纸送去工部。”朱元璋应允。
胡惟庸在旁边：“……”
他发现没自己事情了，自己刚才要说啥来着？
……
“喝绿豆水吗？不要钱，来尝尝，随便喝。”
“有绿豆、冰糖、蜂蜜和盐，看看甜不甜？不甜就对了，吃那么多糖作甚？大热天的。”
“喝口绿豆水，别晕倒了，太阳那么大，害怕不？”
整个南京开始有人送绿豆水，里面放了一点糖、一点盐、一点蜂蜜。
一大锅煮出来，能盛三百碗，材料的成本和煤炭的成本加起来有五文。
绿豆本身煮出来的水就有一点甜，主要是往里面加盐，补充人体排汗的盐流失。
之所以熬绿豆水，是因为绿豆含钾高，加上盐的氯化钠，就是电解质补充。
而放糖是给人一种幸福感，口感好，能多喝两口，蜂蜜同样是电解质。
“真不要钱？别等我喝了你们说我不给钱。”有人站到一个地方看着问。
“我们是下丘村的，丹青图书馆。”被雇佣来送绿豆水的人提供信息。
“大明栋梁，那我喝，我信，我告诉你，你要是骗我，我就去图书馆告你去，我孩子在那里借书呢，看图识字。”
这人选择性相信，又威胁一下，万一是假的呢？
“你多虑了，在应天府，谁敢冒充下丘村？”送绿豆水的人笑着回应。
“对哦！好喝，你说这要是连续下半个月的雨多好？快把我热死，多亏一早我就把孩子送到图书馆里。”
喝几口绿豆水的人，感觉舒服了，站在旁边跟人家聊天。
“连雨天的话，麦子就完了，再过一个多月，小麦要收，不过应该下几场小雨，不然种麦子的人得自己浇灌。”
送绿豆水的人把之前喝空的竹筒放到肥皂水的盆里洗一洗，再挪到旁边的盆中，继续挪。
他连续挪四个盆，把第五盆水换一次清水，倒掉，竹筒倒扣着空水。
旁边有暗渠，水往那一倒就进暗渠里了，等着下一场雨，会冲进秦淮河中。
明沟不准倒水，不下雨就干着，它的作用是排雨水，倒脏水的话，就有难闻的气味，滋生蚊蝇。
这个不用官府一次次强调，百姓们自己遵守，有人敢不守规矩，一群人找上门要说法。

第306章 科学经验同相汇
下丘村在整个南京送绿豆水，朱樉说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中暑，朱闻天不可能无动于衷。
下丘村就应该如此做，如企业回报社会一样。
不管是哪一种意识形态国家，也无所谓何种体制，即便中华文明的古代，都是有钱人要回报社会。
在中华有人信佛、有人信教、有人讲良心。
不管哪一种，修桥补路的事情从未断绝过，至于后来官府不允许，甚至抓人，呃……要相信官府一定有道理。
眼下大明，下丘村免费送绿豆水，没人来查什么证。
额外招的工，放出去到二百个固定地方送水，和一百流动送水车。
现在南京的百姓人口超过五十万了，军队少了，挪出去打北元了。
不过针对五十万人口，三百个送绿豆水的位置足够用，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傻乎乎的大热天跑出来。
一般都是干活的人，开店的人不用管，年岁大的在家里呆着，年岁小的也在家。
像种菜地的，都是早上很早起来，趁着太阳没到高处，先把菜摘了，到市场和其他地方卖。
他们自己会准备水桶打河里的水，自己喝，也淋淋菜，给菜上盖草席子遮挡阳光。
中午的时候躲到阴凉的地方，下午再卖一会儿，傍晚前到菜地给菜浇水。
不懂的人疑惑，中午的时候热，为什么休息躲着不去给菜地浇水？
这样的人种不了菜，他们没想过那么热的时候浇的水也热，然后把蔬菜根给烫死了。
水传导温度比泥土快，有的植物本来正在努力适应，结果水一来，先热后冷再热……
炎热的季节，就没见过大晌午灌水浇菜地的，都是选早晚。
一般傍晚比较好，夜间相对气温低，早上的话，得很早才行，但那时正好摘菜来卖。
这等事情种菜的百姓知道，无须别人教。
“大娘，你咋不去巷子里躲躲，桥上不行的，喝碗绿豆水吧！”
推着车走的人在小桥上停下，给这里卖菜的人提供绿豆水。
“这么多菜，我搬过去，什么时候搬回来？卖不完，带回家？”
老妪头上戴个斗笠遮阳，面前的地上铺一层草席，蔬菜放在上面，又盖一层草席。
盖的草席上面放几种菜样，让人知道卖的是什么。
她旁边放两个水桶，屁股下面坐一个扁担，不时用小的葫芦瓢舀一点水淋在草席上。
口渴她就喝这个挑来的河水，心中没有卫生不卫生的概念，一辈子都这样过来的。
“是啊！你喝口绿豆水呗！也不要钱，里面有蜂蜜和盐，我是下丘村雇的人，你只喝水不行的。”
推车的人给老妪盛一碗绿豆水，尽量多带点绿豆。
“图书馆是吧？谢谢！是好人。”老妪把小瓢拿过来接绿豆水。
“对呀对呀！我给你多盛点，你饿了就吃几口菜，好在绿豆水里有糖。”
送水的人尽量捞干的往瓢里装，很怕大娘死在这里。
这就是下丘村为什么往绿豆水里放糖的原因，有人空腹，补充电解质的时候也得补充糖。
不补充电解质，直接给吃大量的食物，会让人心脏承受不住猝死。
只补充电解质不补充糖，人会低血糖。
所以冰糖绿豆水，放一点盐，就是最科学的东西。
而这个古代人早知道，有的甚至还放莲子一起煮，祛火。
干力气活儿的人最需要这个，顶着烈日卖东西的人同样需要。
路上推车的人遇到年岁大的也会给提供绿豆水，尽量让整个南京没有人中暑。包括工地和码头扛活的人，他们水不缺，咕嘟咕嘟灌，然后一样倒下。
喝那么多的水没有用，身体盐分流失太多，电解质紊乱。
他们就算是把自己喝成水中毒，哗哗排汗，该倒还是倒。
所以中午的时候，盒饭店的菜变了，没有热的大米饭，只有高粱米水饭，朱闻天时候的典型东北饭。
高粱米便宜，一般都是用来接其他作物的轮种作物，产量低，对土壤要求也低。
它的秆子一般拿来做东西，叶子也能喂牲口，或者烧火。
正常来说，高粱的米的口感并不好，但是只要做成水饭，就不同了。
跟大米的过水饭一样操作，然后配菜一般是黄豆。
黄豆在锅里慢慢炒，旁边准备好大盆或碗，里面放凉水，加上盐和花椒面、八角、葱花。
等黄豆炒熟了，立即倒进旁边的盆或碗里，上面盖住焖。
过上两刻钟，黄豆就泡大了，用它来就高粱米水饭，简直美死了。
下丘村盒饭店除了提供这个，还给鸡蛋酱拌蒸茄子，蒜随便吃。
“朱里长，你这蒜给得多了，咱们不是说好的嘛！得让你们有钱赚，不然不长久。”
有人吃着饭的时候对里长说，他比下丘村更担心成本。
其他来吃盒饭的人纷纷点头，对呀！你们这么干，我们害怕，就担心下丘村赔钱后不干了。
“大蒜不值钱的，村里种了四十亩，照看得仔细，一亩地三千斤，干了后也能有一千五百斤。
今年会让别的村子一起种，吃吧！别辣了胃就行，这天热，大蒜不易保存，都要放进窖中。
不过咱们居必七有蒜蓉酱，会提供给他们，还是种得少了，当时没想过开这样的店。”
里长无所谓地摆摆手，盒饭店什么时候是为了赚钱而开的？
“对对对，不能吃太多，辣心，大家心里有数啊！”有人暗示其他人，少吃点。
旁人纷纷附和着，一起维护下丘村丹青盒饭店的利益。
里长点点，左右看看，发现缺了东西，很重要的，他问一个村里的孩子：“憨憨呢？”
“憨憨哥在前面的二楼。”孩子知道。
里长直接上二楼，就见憨憨在二楼咣咣咣剁菜。
“憨憨你干啥呢？我找一圈没找到你，你要吓死我？”里长不高兴了。
“你丢了我都不会丢，小伙伴们这几天吃了不少冷饮，我出去转一转，发现有卖小根蒜的，买一堆，回来做菜。
冬吃萝卜夏吃姜知道不？冬天火气内压，吃萝卜把内火顶出去。
夏天寒气入体，比如最简单的，你在屋子里呆时间长了，外面热，烈阳高照。
你出去的时候不是觉得热，而是一瞬间哆嗦，外热迫寒入体。
我给他们包盒子，小根菜的盒子，这个小根菜辣，驱驱内寒。”
朱闻天说情况，夏天热，可以吃羊肉、狗肉，就是如此。
“你出去怎么买的啊？”里长问这个事情。
“朱樉带着人跟我一起走，我说：买，嗯！嘿嘿嘿嘿！他就买了。”朱闻天给出答案。
里长：“……”

第307章 能力太强也麻烦
“朱里长，你给我让出来两条街，我也要送绿豆水。”
一同吃过了顿小根蒜盒子的徐掌柜说明来意，他看着下丘村的人手满南京送绿豆水，也打算送。
他知道自己的福华楼为什么能够开得稳，该做的事情必须做。
里长摆下手：“本来我下丘村想要做一件事情，既然徐掌柜想行善，不如徐掌柜去做。”
“何事？”徐掌柜很自然地问。
“上元县与江宁县各有一个养济院，明日立夏，给他们送吃食，下丘村本打算送鸡蛋羹，福华楼……”
里长不想让徐掌柜额外折腾人手跑街上给人送绿豆粥，耽误时间。
下丘村可以专门雇佣人手干这个事情，福华楼即便雇佣，组织能力也不行，保证乱糟糟的。
“对对，鸡蛋，立夏可以立鸡蛋，鸡蛋羹好，鸡蛋羹……”徐掌柜说着露出为难的神色。
在他的印象中，鸡蛋羹是一个碗里打一个到两个鸡蛋，然后上锅蒸。
他想到了养济院的人数，需要很多碗，关键灶不够用，一回蒸几十碗，要从什么时候开始蒸？
“徐掌柜把鸡蛋拿过来，下丘村用大锅来做，一次能蒸六大盆，你像豆腐脑那样舀给养济院的人吃。”
里长看出来徐掌柜的难处，别看福华楼是数一数二的酒楼，论做饭的能力，整个南京只有光禄寺能与下丘村比肩。
“我直接给你钱不行吗？”徐掌柜觉得让下丘村帮忙蒸鸡蛋非常好，于是他更想偷懒。
“明天早上来取。”里长鄙视地看徐掌柜一眼。
“好好好！”徐掌柜笑着起身离开，根本没问多少钱。
理论上这钱不用给了，上次里长带宋掌柜等人到福华楼吃饭，也没给钱。
不过料酒、高汤和蚝油，福华楼从下丘村买，是要给钱的。
……
立夏，有的人家给家人煮鸡蛋，天热了，补一补，有条件的话会买肉吃。
现在可不能吃清淡的，百姓缺油水，天热时需要靠身体来抵抗。
“这是豆腐脑？”朱标一早来东华门取饭，看到有个能够用来洗衣服的大盆，里面的东西像豆腐脑。
“豆腐脑的话会用桶装，豆腐脑点出来的，这个鸡蛋羹是蒸出来的，拿桶蒸不了。”
里长指着一片盖着盖子的盆说，另外也有桶，桶里装着卤儿。
旁边的笸箩则是放着大拇指那么大的小麻花，而且是软的，加上昨天晚上做的酸甜口泡菜黄瓜和今天早上现做的葱油千张丝等小菜。
“朱里长，为何……”朱标看着东西太多了，纳闷。
“做多了，村子里今天都吃这个。昨天福华楼徐掌柜来……”里长讲缘由。
他怕供应不上，就让村子一起做，做了二百多盆的鸡蛋羹和五十桶卤儿。
徐掌柜带人取走一半的鸡蛋羹和卤儿，倒是没拿咸菜和主食，这两样福华楼能做。
下丘村剩下的显然吃不完，给秦王朱樉的府上送一堆，一府的人都吃。
给图书馆送一堆，眼下自然要给太子府送一堆。
朱标看着盆的大小，理解地点点头：“下丘村底蕴深厚，从哪寻来许多的鸡蛋？”
“有鸭蛋的和鹅蛋的，为太子府送的是鸡蛋羹，怕吃不习惯鹅蛋与鸭蛋的味道。”里长表示我们压力也很大。
“还有剩吗？”朱标认可，鸡蛋的熟悉，不吃别的蛋羹。“有，还剩二十盆吧！下次不做这么多了。”里长露出一丝苦恼的神色。
“给大臣们吃，一般早上是没有饭的，只提供中午一顿，以前在奉天门外，不过礼节烦琐，很多人不想折腾。
后来给他们送到各自行公事的地方，不如为他们加一次早餐，有人早早过来，没吃饭。”
朱标想到个办法，帮下丘村处理吃不完的东西。
里长立即答应，把剩下的叫人都送过来。
于是今天满朝文武大臣都吃到了太子殿下赏赐的鸡蛋羹，没有小麻花，也不需要吃小菜。
卤儿咸，正好就着鸡蛋羹吃。
汪广洋看着面前的一碗鸡蛋羹，与胡惟庸说：“今天太子殿下居然给送了好东西，立夏了啊！”
他对这顿早饭十分满意，鸡蛋就不用说了，卤儿里有瘦肉丁、胡萝卜丁、黄瓜丁、木耳、千张丝、蘑菇丁，芫荽和葱花自己放。
胡惟庸看汪广洋一眼，跟着说：“太子殿下果然体贴臣子，大明之福。”
其实官员们都知道这东西怎么来的，上元县衙门距离最近，一早送题本，夸赞福华楼给上元县的养济院送来大量鸡蛋羹。
接着有人说下丘村做得太多了，工匠们的早餐已经做好了，不需要，其他雇工的亦如此。
给秦王府送一堆，太子府送一堆，包括图书馆，结果还是有剩。
那一盆能盛出来一百多碗，最后剩的全给宫里，不仅仅官员有，忙碌的太监、宫女也吃到了。
不过这话谁敢直接挑明？都得夸太子殿下。
“终归是下丘村的饭菜，卤儿还有没？给我留一碗，我带了一个饼，准备饿了的时候吃。”
汪广洋不在乎谁给的，反正下丘村的东西好，他想起来自己还有个面饼。
早上没吃饭，饿了就吃几口，正好送来卤儿。
“汪丞还有，卤儿更多，根本吃不完，估计中午也能吃，放着不怕凉。”外面有人回应。
胡惟庸跟着喊：“给我也留一碗。”
转过头挑毛病：“卤儿没做好，应该放鸡蛋花的。”
别人不出声，懒得搭理他，吃鸡蛋羹放鸡蛋花的卤儿？
……
立夏的第二天，更多的大商户开始送东西，学习下丘村与福华楼。
百姓们享受到了福利，卖羊汤和其他汤，包括茶水的人不高兴了。
别人都跑出喝免费的，谁来消费？
好在两天后，一场大雨落下，送东西的人停止，明天估计能凉爽。
朱元璋的桌案上放了几个题本，山东送来的，说前几天下了一场雨，让浇水的百姓能够休息一下。
又提今年应该不会减产多少，最多半成，这是由于一些人地多人少，浇不过来水，又不舍得花钱找人帮忙，以为还能下雨。
“不减产好！真不敢想若去年一片地方干旱后大量减产，今年山东再大旱减产，会是什么情形？”
朱元璋一阵后怕，百姓吃不饱饭，就要到处找食儿吃，会饿死很多人，抢劫等事情属于常态。

第308章 免耕麦茬低为贵
“还有一个月，山东冬小麦收割，然后地就放着了，有麦茬。”
朱元璋后怕一会儿，又盘算起山东地方的种植情况。
与宁国府、太平府一样，夏天种水稻，收获后放着，地里有稻茬。
另外轮种对肥要求高，肥跟不上，强行种两茬，最后地就废了。
以前百姓日子都是这样过，所有人已经习惯，看天吃饭，老天爷开眼就风调雨顺，增产后能缓一缓。
不过自从高人到了下丘村，一切就不一样了，人可与天争，不但多种一茬，甚至还要套种。
下丘村也种了冬小麦，他们收完小麦会种大豆，山东能不能种？
“来人，把太子喊来。”朱元璋突然出声。
在大本堂上课的朱标很快到来：“父皇！”
“去问一下，山东小麦收割完种什么？天热，记得防暑。”朱元璋露出笑容。
“儿臣这就去。”朱标看到父亲脸上的那丝疲惫，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走。
他换身衣服，带护卫从东华门出来，他换衣服时候被通知的下丘村派来三十个人等待，十支转轮式燧发枪被人拿着。
绕半圈，到盒饭店，秦王朱樉正跟下丘村的孩子们一起学习交流。
“兄长？”朱樉站起来，孩子们也起身，点点头。
“朱里长在哪？”朱标直接问。
“前面的楼上。”小丫头往那边指。
“我去找。”朱标又一转身到前面，上二楼。
里长正在练习绘画，上次憨憨的画送过去，回来的时候有的地方破损了，他十分心疼。
别的他能抄，工笔画他不会，这时努力练习。
或许他原本就应该是个各方面能力很强的人，只是没人培养他，他能当上里长也是学习比别人好。
现在练绘画也练得有模有样，别人练画的动力可能是为了扬名，或者喜好。
他的动力是把守村人的原稿留下，放到祀堂，是信仰的力量。
此刻他在画荷花，面前是憨憨画的荷花，不是一张，是很多张。
纸上有横竖的格子，然后是虚勾的线条，之后逐步完善，到最后还有上色。
朱闻天自己画，不需要格子，心中有想，笔下就物。
格子给初学者用，方便布局，把间架结构处理好。
朱标上楼的声音惊动了里长，他拿着笔扭头看去，连忙放下笔：“太子殿下！”
朱标点下头，来到桌子旁边，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情况，再对比里长的，笑着说道：“里长学起来很快啊！瞧着有五六年的功底。”
“殿下说笑了，就练了一些时日，上次的画有破损，都怪我没本事。”
里长也说实话，对，我就是因为高人的画拿出去还回时难过，我现在练，以后高人再画画，我就画出来。
朱标又看看：“这个格子好，对于初学者来说简单易懂，不过不能依赖，心中有格就好了。”
“殿下说得是！”里长拿起旁边的水壶烫着杯子。
不长时间，一小壶茶泡好，里长倒进分茶器中，过滤网把茶叶留下，再为太子和自己各倒一杯。这个就不用拿茶杯的盖子撇茶叶沫子了，下丘村的方法，东西也是自己做。
朱标看着觉得好，谁都不愿意喝茶的时候喝到茶叶沫子，除非是嫩芽，那个芽可以吃。
“回头给我送……你们看着做吧！”
朱标要东西，接着又觉得其他人也会要，干脆多要点。
“殿下放心！才刚别过，殿下此来……”
里长必须问，早上你带着鸡蛋羹走的，这有一个时辰？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都等不到中午？派个人说一声，中午咱就去东华门。
朱标拿起茶喝一口：“山东干旱不成问题了，再有一个月收冬小麦，之后如何？”
“殿下，记得说过，种大豆。”里长回忆一下。
“当地牲畜少，战争所致。”朱标说难度。
“种在麦茬旁边，不翻耕、不追肥，产量会少，不过养地，一亩用种十斤，能收一百三十到一百五十斤。”
里长立即给出应对的办法和种子量、收获量。
“你村子也这么少？”朱标一听就十几倍的产量，很难过。
“下丘村的不是，下丘村种出来的都当种子拿去换了，一比一来换，吃很大亏的。”
里长提一句，村子的种子当成寻常的作物给换了，为大明作贡献了。
朱标认：“是，下丘村为国为民，父皇说还要给村子加两个牌坊，文德武功，徐将军打完仗……”
“胜了就给？好！殿下你稍待，我去拿东西，一刻钟。”里长一听有牌坊，决定好好办。
他把太子给扔在楼上，自己跑到后面，进憨憨的屋子。
“憨憨！有牌坊了，不过现在还需要解决一个问题……”
里长也不废话，直接说，说完他看着憨憨，行不？感觉难度很大。
朱闻天笑了：“首先要明白一个问题，现在山东收麦子使用的农具是什么？镰刀是不是足够快？
现在大明的铁产量提升，可以给他们更多的好镰刀，有的人还用石头做的镰刀收割呢！
另一个是收割的姿势，走镰子的方法是微微弯腰，割的速度快，不过麦茬高。
围镰子则是蹲着来，速度慢，麦茬低。
如果是免耕种植，当然选择麦茬低的好，不遮光，其实大豆可以移苗，只效果不如直播好。
另外也能种高粱，高粱在麦茬中的生长比大豆好，但高粱不养地，收完高粱后的高粱根难以弄掉，虽说它是药材。”
“我知道了，就是提供更多更好的镰刀，让他们把麦茬割低，再种大豆。
如此一来，大豆出苗后不被遮光，同时大豆成熟拔秧也方便，不需要刨根。
再加上一个七水硫酸镁，这个我知道，苦盐，用它的水来喷大豆的叶子，能够加快大豆生长。”
里长一下子把所有的事情融会贯通，原来影响免耕最重要的原因是稻茬高低，收割速度受工具限制。
他转身往外走，朱闻天在后面追一句：“别忘了浸种和石灰水泡种，那个麦茬孳生病虫害。”
“知道了，知道了。先在地里用石灰水，这样还能避免小麦种植的时候土壤酸性过重。”里长回头说一句，跑出门。

第309章 不止技术也观念
里长回二楼，没用上一刻钟，就那么几句话。
他端个托盘，上面有一个五升的大啤酒杯和两个小啤酒杯，以及盐水毛豆和卤味。
“这是……”朱标茫然了，他以为朱里长去问高人，结果对方真拿东西啊？
“再有不到一个时辰就吃午饭了，殿下走的时候正好把饭菜带着。”
里长把东西一样样拿下来，其中的四川泡菜最好吃，没有辣椒，酸甜口的，里面有姜芽。
朱标伸手帮忙，把旁边碗里的冰块放到两个杯子中。
里长倒酒，这么酿的啤酒浓度高，泡一下冰块就能稀释一部分。
他又调整下菜的位置，就是离自己远一点，离太子近一点，哪怕一点，都表示出礼节。
“殿下所问之事不忙这一会儿，等回去后，你也不能再去大本堂，得安排起来。”
里长告诉朱标为什么拿来酒菜，整个山东小麦后种植其他作物的事情，差一个时辰？
“也好！呃！憨憨呢？”朱标同意边喝边说，左右看看，也觉得缺东西。
“让憨憨来？”里长不想叫憨憨，憨憨自己呆着挺舒服的，到这边是不是又得配合着演？
“倒是不必，只是每次喝酒都有憨憨在。”
朱标摆下手，他也知道天热，大家不爱动，估计憨憨在睡觉。
里长开心了，把一盘千张丝挪挪：“殿下尝尝这个千张丝，先卤后熏再切丝，十分入味，口感好。”
朱标依言夹了一点入口，细细咀嚼，点头。
里长这才开始说事情：“殿下可知许多百姓所用农具是什么？下丘村中还有木头的除草铲子。”
他得先把这个事情讲清楚，不是所有的人家都有锄头、镢头、镐头、锤子、榔头、铁锨……
那样加起来要多少铁？就跟每家都要脱谷做饭，却并不是都有磨一样，大家不过是有石臼而已。
朱标端酒的动作停顿：“山东麦收的时候工具不够？”
“有用石头的，有用铅铜的，有的铁镰刀已经磨得就剩下三分之一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里长告诉朱标百姓的具体情况，缺铁，非常缺，一直在征战，现在都不比上南宋。
朱标喝口酒：“在努力挖矿冶炼，平炉造出来一个，好用，之后会建更多。
山东需要好的镰刀？还有一个月，来得及，打造，让他们用上新的好镰刀。
咱大明以前的铁确实少，铁不是金银，时间一长就烂没了。”
朱标向里长解释和介绍，他面对里长的时候心虚，感觉人家高人都告诉你那么多技术了，你还不抓紧，高人很失望。
“殿下莫急，今年不是可以开路引了么，山东种完大豆，浇几次水，乘船过来挖矿。
哪怕挖两个月，咱给了他们钱，问他们要买什么东西，到时候一起给送回去。
等着收了大豆，又种下冬小麦，再过来挖矿，双方都得利。”
里长宽慰太子，并出主意，朝廷组织人来干活，尤其是闲置劳动力。
朱标思忖一番：“此事不错，还有呢？”
“收割技术姿态问题，男人……麦茬长，女人……麦茬短。
一般情况啊！山东那里收完麦子后，留下了长的麦茬，他们会烧，变成草木灰，同时也杀虫菌。不过一些有益的东西也被烧了，好在会度过一个雨季的夏天秋天，这样有益的又繁衍起来。
如今选择轮种，就不能烧了，不烧会有病虫害，需要用石灰水来杀灭。
在干旱的土壤中，大豆种植要直接种，然后浇水，因为浸种的时候出芽速度特别快，对土壤中水的需求增加。
山东可以浸种加快速度，因为他们之后雨水会多，而且他们还有井，抗干旱用的井。
下丘村的种子种植之前都会经过处理，包括小麦和水稻的盐水选种和灭杀处置……”
里长耐心地为朱标讲种地的技术，包括他之前说的用七水硫酸镁喷洒叶子。
朱标认真听、努力记，他知道下丘村最厉害的是什么。
以前是有高人，现在是整个村子好好学习，掌握了很多技术，能够立即应用的知识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哪怕下丘村现在什么都失去了，人活着，带着守村人远走他乡，不用太久，他们依旧能够恢复现在的繁荣。
朱标甚至相信，把下丘村的人扔到荒芜人烟的草原上，村子也能在几年内迅速崛起。
高人把本事传授给了下丘村，没有高人的下丘村仍然为天下第一村。
“还有吗？”朱标都不好意思了，盯着人家问，但他不得不问，万一有呢？
“殿下，如今的百姓存在普遍的认知问题，即，雇人要多花钱，不如自己干。
莫说山东，很多地方的土地分配都不是很均匀，地多人少、地少人多。
并且有租户、佃农的存在。但自己种的地，眼看收获了，他们就不愿意花钱找人帮忙。
他们宁肯自己挨累，少睡觉，也要节省下这笔钱，给出去一点都心疼。”
里长说起普遍存在的思维模式，包括以前的下丘村。
后来是憨憨要求必须雇佣，自己的人不能累死了，舍去一部分，得到更多。
自己去干，能得到一万文钱，找人干，会用掉两万文钱，不过可以收到一万一千文钱。
不要盯着那两万，要看多出来的一千，那两万不给出去，自己能赚到？
现在下丘村基本上不怎么自己干活了，除了吹玻璃和打造兵器的。
已经从原来的基础劳动者，转变成了管理者，给别人工钱，自己并不亏。
里长把这个情况一点点说给朱标听，这个就是商人和寻常人的区别，商人懂得计算投入产出比和整体收入差异。
朱标已经喝了两杯啤酒了，他拿起桌子上的手巾擦擦汗：“朱里长，你想当官不？”
“不想，我就想当我的里长，等孩子们长大的，让他们当官。
我下丘村有钱，他们保证不会去贪和受贿，因为他们知道村子赚钱有多么容易。
新的孩子也陆续出生，他们终究要长大，岁月不会因谁而停留。”
里长拒绝入仕，他根本就不想当个知县什么的，自己的责任是守住村子。

第310章 顺势思考当远见
雨一直下，窗户大开着，街道上的行人并不见少，尤其是斜对面的居必七，百姓穿着蓑衣，戴上斗笠排队。
店里的米、面、盐、油、柴火、煤炭、醋比其他的地方稍微贵一点。
一个是质量更好，另一个是下丘村不想冲击市场，。
只有酱、酱油、酱菜，一般的店不会卖，价钱随便定，下丘村才放开来卖。
而茶叶，一般人家买一些回去就放着，等有人上门做客，才拿出来，有的没有茶叶，会给冲点红糖水。
朱标探头看看，房子上面没有人，都是下丘村的地盘。
“朱里长，午饭吃什么？呵呵呵呵……”朱标刚问一下，突然笑出声。
那里有个小宝宝自己打个伞在走，三四岁的样子，一阵风吹来，小宝宝被带倒。
这个不值得笑，关键小宝宝利索地爬起来，指着天哇啦哇啦骂，吐字不清。
然后就被旁边卖啤酒的店里的人给抱进去，显然会帮忙处理湿的衣服和宝宝的心情。
宝宝摔倒是让人揪心的，不过能迅速起来并骂得那么欢快，显然没有事情。
“小孩子能被留下来吃饭，衣服会立即洗一洗，烤干，等殿下的宝宝出生，一样可爱。”
里长也看到了，知道卖啤酒的店会怎样处置，给宝宝包个浴巾，然后帮着洗衣服并烤。
宝宝显然回不去家了，连着家大人一起吃饭，免费。
因为在店铺前面摔倒的，关键没有防护人员在，之后得安排人手，看到年岁大的和年岁小的，及时提供帮助。
别的商铺遇到这类事情会想办法推卸责任，下丘村的则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因为居必七没有足够的地方供人在室内坐着等待，所以才使得很多人排队。
“把对面原来卖布帛的店后面的位置买下来，这样排队的人就进去呆着。”里长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是憨憨说的重点，一个商业行为的店铺必须有责任心，把一切顾客的情况考虑进去。
然后所有人的眼中，这个店铺不仅仅是东西最好，德行也最好，只要一种商品打上它的牌子，就比别人的值钱。
“里长，午饭清单送来了，你过目一下！”小丫头从楼下跑上来，递个单子。
“殿下，来了。”里长之前也不知道吃什么，所以先说别的事情。
“太子殿下你慢慢喝，我下去了。”小丫头打声招呼噔噔噔又跑下去，下面陆续有人来吃盒饭了。
里长直接把菜单给朱标，让对方先看。
“油炸小鱼排、小茄盒、小份面皮、糖醋麻酱小面筋、小碟牛肉酱、小份水果捞。”
朱标把小菜单上的内容念出来，一脸不解：“为什么都有个小字？”
里长懂，估计村子里的孕妇也这样吃，他解释：“殿下，莫看下雨了，天还是热，而且气压……就是喘气不如正常时候舒服。
这个时候一些人容易发脾气，我给你一个大馒头，你一看就先想着怎么吃完它，太大了。
换成很多小馒头，你考虑得则是吃几个，一口一个就吃掉了。
孕妇在这个时候最为敏感，太子妃可以压制自己的情绪，压制的本身就对身体造成伤害。
都是小的，太子妃可以随意选择，这个小茄盒最珍贵，去年的干茄子，而且只用小的那一部分，裹面炸出来。
水果捞里面有煮好的奶放在冰窖中镇，从接奶到吃，绝对不超过一个时辰。”“哦哦哦！你一说，我一想，确实如此，你给我个大馒头吃，我就很难受。”
朱标认可，心情真的会受影响，换成一堆小东西，一口一个的那种，便舒服多了。
原来吃的学问也如此大，偏偏下丘村不开酒楼，就卖个盒饭。
不过越是这般，才发现自己和太子妃能够顿顿吃人家提供的专门饭菜越珍贵。
人家不给别人做的，就是村子里自己吃，对外的盒饭没那么多讲究。
于是快到中午的时候，朱标带着队伍回去，直接走西华门，一辆大的四轮车，可以蹬着走。
这边的路平稳，不需要减震，前面的轮有树胶填充物，并且带转向轴。
进到西华门，车上面的架子被挪到太子正常用的那个轨道车上，他蹬轨道车回太子府。
接上太子妃，用圆盘调整方向，转着进坤宁宫。
朱元璋和马皇后不会骑轨道车出来，其他的妃子也不会出来。
那么整个皇城，就太子的车地位最高，所有遇到的车一律让行。
“我闻到了面包的味道，有小面包吗？”太子妃在车上也稍微使一点力气蹬蹬。
“为什么是小面包？”朱标想起之前的事情。
“小的方便吃啊！一口一个，大的我一看着就烦了，不过我可以揪下来一块吃，剩下的只好给别人。”
太子妃这个时候不压制自己的心思，有什么就说什么。
“是啊！所以光禄寺永远比不上下丘村，即便是同一种菜，下丘村也比光禄寺安排得好。”
朱标在这方面服气，下丘村今天提供的饭菜，光禄寺全能做，都是跟人家学的。
结果人家前面加小字，一个字，天地之别。
果然，到了坤宁宫，朱元璋、马皇后和孙贵妃都在，大家看着盘子中的小东西，非常有食欲。
朱元璋吃几个，就看一看好大儿写出来的关于山东那里夏收后的种植事情。
“还是缺大牲口，否则无须如此为难和算计。另外农用工具，确实要大量打造才是。”
朱元璋直接点出来关键的情况，缺少大牲口和铁制工具。
……
“憨憨啊！这下山东的事情就完美解决了，你现在喝酒，下午不睡了？”
盒饭店的后面房子中，听着外面的雨声，里长与憨憨说话。
“山东靠海边的地方，就不应该以农业为主，地里种出来的东西是食物，海里捞出来也是食物。
大明水师总在福建、浙江一带转悠，倭寇可是会攻击山东的，也得往那边派兵。
顺便就捞海产品，越往北的海域海产品越好，冷水海域的海鲜与其他海域的口感不同。
何况渤海湾最适合停靠船只，风浪永远比别的地方小，而且有天然深水港。”
朱闻天就想喝点啤酒，不影响他对大明海域情况的分析。

第311章 掌控之下皆可为
四月初一，天又热上了，甭管是装样子的，还是真心愿意给别人提供便利的，反正南京这里送水送别的东西的就一直有。
超过三千的孩子被留在了图书馆，领孩子来的大人，有的跪在图书馆门前磕头，再转身离去。
这孩子里面居然有不满周岁的，显然由于天气和生活压力的原因，有人把孩子放在图书馆了。
而且连续几天，有的家长根本不来领孩子。
之前是早上把孩子送来，或者托邻居给送来，晚上接回去。
现在整天见不到人了，孩子就在图书馆里住下。
也就是下丘村的实力雄厚，换个地方接纳不起如此多的孩子。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啊？”
朱樉不高兴了，本来天就热，闹心，现在更烦躁。
“秦王殿下，寺和观中，也收养孩子的，别人家把孩子往那一扔，他们会照看。”
里长看得开，下丘村在困难的时候，也没叫守村人挨过饿。
一家让出来一口饭，都能把守村人喂得饱饱的。
那时还打仗呢！其他的村子出各种事情，饿死、打死、抢劫、盗窃、强奸，然后寻短见，不知凡几。
而下丘村始终如一，没有人被饿死，也不存在其他村子乱七八糟的情况。
因为相互之间会救助，一个村子就是一家人，在有能力的情况下，不会放弃任何一个。
苦归苦，至少还有一点家底，比如需要典当的时候，能够拿出来东西，这就证明整个村子没到那种绝望的境地。
不然这些拿出来典当的东西早就拿出来卖了，然后还是饿死、自己人抢自己人……
现在下丘村有钱了，不就是养一些孩子嘛！人家又不是不要孩子了，只不过天儿太热，来回折腾麻烦。
“不对的朱里长，寺和观，会收香火钱的，他们不是自己赚钱，咱是自己赚的，没人给咱香火钱。”
朱樉有不同的见解，他最反感寺，信佛的，因为信的人多。
有人给钱，有人没钱，给鸡蛋了、蔬菜了，还有的送香油。
香油不是有香味的油，是上香供奉油灯的油，可以是苏籽油，可以是油菜籽油，可以是豆油，也可以是真正的香油，即芝麻油。
苎麻油与黄麻油也行，人家不挑的，给了就好，一部分拿来点佛前灯，一部分自己吃，或者偷摸卖掉。
朱樉又不是傻子，他都懂，所以他才生气，那些钱就给……
“施主，你着相了，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里长微笑，如果不是他的两手插在一起，而是拈花的样子，此刻的他都像得道高僧了。
“朱里长，是咱们现在付出着，然后……”
“秦王殿下，没有寺和观，你愿意为百姓带带孩子不？”里长打断朱樉的话，问。
“当，当然愿意了，以前我也没这么多的钱，这都是我大明的孩子，我是秦王，我应该做的。”
朱樉两只手互相搓着，表示没问题，不就是让孩子们在图书馆睡觉和学习，然后给孩子提供饭菜嘛！
“殿下，一切有为法，法是咱们定的，和尚和道士他们自己能花掉多少钱？
你比如我下丘村，村民们就是吃点好吃的，衣服都不算什么，把人杀了，衣服不就抢走了嘛！
所有的东西，最后能留给自己的就是自己吃掉的，寺和观里的人也一样。之前的朝代，灭佛的灭佛，抑道的抑道，不是就因为他们的东西太多了，收一下而已。”
里长再一次劝导，很直白的，咱跟他们不同，咱掌握了军队。
朱樉瞪大眼睛，一切有为法是这样解释的？
“秦王殿下，掌握了军权就掌握了一切，不过你得能够驾驭，否则你会被别人架空。
你不适合取代别人的位置，有的位置坐上去其实更痛苦。
他们把孩子扔在图书馆，而不是寺和观中，已经证明了很多东西。”
里长再次教导朱樉，别的都是次要的，军权最重要，其实是其他人的认同。
百姓把孩子扔过来，其中还有那么小的，说明百姓信任图书馆。
那些教派是怎么产生和扩张的？就是从逐渐信任开始的。
“是啊！我没想过那些，我兄长比我强。”朱樉听懂了，也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他没说错，历史上他也不是枭雄，现在他更知道，别看下丘村带着自己，人家的子弟是为兄长培养的。
于是大大小小的宝宝就在炎热的天气下，呆在了图书馆，并且有人看管。
有的孩子天生就喜欢欺负人，这个不行，发现了就去推磨，磨豆腐，就一个小磨。
然后观察孩子的状态，如果是那种眼中带着愤恨的，就继续磨，不干活的时候再一同教导。
这就是开班了，下丘村之前就说要教孩子学习简单的识字和算术。
当那种依旧觉得自己可以欺负别人的孩子还是不改变，简单，扔军营里去，哪怕你仅仅七八岁，进去。
可以不服，然后挨打，继续认为别人都应该臣服你，继续挨打！
以后就放出去打仗，不是不服吗？可以！杀敌人，拿军功！
好好学习打仗的本事，从自己冲锋陷阵，到指挥，给你机会。
如果这些你都不行，只能说明你是窝里横，没有价值，更没有存在的意义，给你家里几贯钱，别耽误行军，埋了吧！
……
‘呱呱呱……’伴随着叫声，石臼湖的人又来了，他们这次挑着筐，里面装着鸭苗和鹅苗。
到了码头，把筐搬下来，有人跑去找下丘村的人，送苗来了。
里长跑过来，看着那么多小鸭小鹅，观察一番，不错，都很健康。
“你们自己养着不行吗？”里长安排人给喷水降温的时候问。
“养了，这些是多出来的，你们要不？上次说不应该把蛋拿来，现在是孵化好的。”
“要，这边可以养，不过你们应该自己把鸭子和鹅养大，并不是非得下蛋卖蛋和雏。
养大一点，然后卖鸭子和鹅，湖边现在正适合养殖，路过的其他船只上的人不停靠？
你们把大的鸭和鹅做成菜，卖给他们，赚得更多。”
里长不拒绝鸭苗和鹅苗，他只是觉得这样卖，对方少赚了许多钱。

第312章 所学知识可变现
“知府，下丘村送来东西了，冰糖、香肠、咸鸭蛋、咸鹅蛋……”
宁国府的府衙，李知县跑过来跟宋知府说事情，村子那里又送东西来了。
“这都不在了，还记得咱们？逢年过节没少给东西。”宋知府眼圈红了。
自从下丘村到了南京，他就以为自己没什么用了。
结果朝廷方面一次次褒奖，然后下丘村从来没有缺过一回节礼。
前几天立夏，下丘村送来一堆鸡蛋和鱼干，这才几天啊！又送来一堆东西。
当官的俸禄确实比普通百姓正常干活赚得多，只是官员有应酬的。
包括乡绅请酒，你不去，就是不团结地方，你去了光吃人家的，就欠人家的。
乡绅触犯律令了怎么办？治罪还是不治罪？人活着不是单纯的非黑即白。
自从下丘村起来了，一切变得不同，下丘村给得好多好多，关键宫中默许。
于是在跟地方乡绅喝酒的时候，自己就带着东西参与，反正自己吃喝的那些，绝对没有自己带来的东西价值大。
下丘村给香皂，自己参与聚会，放出来十块香皂，让人扑买，最后得的钱给聚会的花销。
基本上都是会多出来一部分钱，这部分钱也直接在现场给青年才俊，以资鼓励。
这种感觉太爽了，我不欠你们地方乡绅的，我每次来都付出更多。
我只欠下丘村的，但下丘村是跟太子一体的，我怕个甚啊？
“知府，如何安排？”李知县不知道宋知府心里戏那么多，他反正明白自己短时间内离不开这个岗位了。
之前还以为能够三年一考的时候升呢！结果这边成试点了。
这他娘的谁要是把自己给提上去，谁就是自己的仇人，恨其祖宗八辈子的那种。
这不就是变法的下面支撑嘛！关键现在的变法，没人敢拦和搞破坏，陛下的刀……锃亮锃亮的。
当今圣上可不是宋神宗，谁敢拦陛下的决定？
那么自己的任务是做好宣城县的试点工作，宋知府当然负责整个宁国府。
“给各县的官学送去一些，自从科举停了，一个个学子就失魂落魄起来，学业不可荒废。
唉！他们连这点都看不透，又怎能答出来好的时务策？国家大事，不是说废就废的。
他们应当趁此机会，多学、多看、多想。等朝廷恢复科举时，才能立即上去。”
宋知府决定给官学的学子们坚定下信念，送东西。
“甚好！”李知县表示认同。
……
别处的学子们在科举考试停了后，感觉到天塌了。
在图书馆的五百二十五个学子却每天过得都很充实，他们已经全部通过考核，现在帮忙带孩子。
像极少数太小的孩子不用他们管，下丘村领回村子照看。
他们的任务是给孩子们讲故事，带孩子们玩耍，顺便自己看书，内部的刊物。
刊物中写了大明当前的一些情况，包括地方官员的运作，针对四川夏国的仗是如何打的。
大明与夷人的贸易，大明海外的一些地方的情况……
都是他们原来学习时所学不到的东西，第一期就让他们看入迷了。至于他们讲的故事，出自下丘村孩子们的手，孩子们把憨憨哥教的故事写下来，互相帮着完善。
然后在印刷工坊中排版，印成一本本小的故事书，这些故事书就是三字经和千字文里面的典故。
昨天学子们拿到一部分故事书的时候，发现自己以前学的三字经与千字文，仅仅学了个皮毛。
两本启蒙书的小故事，居然涉及到了四书五经中的内容。
“昨天给了十个册子，我当时学三字经和千字文的时候，有人若这样教我，我又怎会学得那么累？”
有学子在带着孩子们打饭的时候跟身边的同窗感慨，这些小故事太有意思了。
“我想知道是何人所著，哪个大儒？往这边站，别挤别人的队伍里去。”
旁边的学子说着的时候喊前面偏出一大截的孩子，那个孩子回头看一眼，立即调整好。
打饭的时候，孩子们一个个端着餐盘，一道接一道菜接，肉菜他们最喜欢，尤其是糖醋类的。
其他的菜也不拒绝，反正都好吃，素菜中同样有油。
别看是大锅饭，不比福华楼的单炒差，有的炖菜类，甚至超过小锅。
等孩子们打完饭菜，又被学子们领着到一处处地方坐下安静地吃。
“考核结束了，咱们应该去店里当掌柜，到时孩子怎么办？”
有人吃两口饭，看着自己负责的几个孩子，发愁。
接触的过程中，他已经了解自己管的几个孩子的情况，孩子们愿意跟他一起玩儿。
“得领回家，现在天热，等下一场大雨，孩子总不着家也不行。”
旁边的学子觉得孩子们不可能始终呆在图书馆，这里又不是家。
“估计能留下一部分人，外面的店铺不够用。”
“三千多个孩子，剩一百人，一人要照看三十个。”
“咱不用愁，下丘村自然会有办法。”
“下丘村有办法我信，我愁是因为我想不出来。连一个小问题都解决不了，考什么科举？”
“应该雇人照看，下丘村有钱，雇佣二百个人，若再剩下一百同窗，一人负责十个，讲故事的时候可以三十个孩子一起听。”
“故事书还有后面的，仅仅是一部分，咱出去后，能不能给咱送过去？”
“你还喜欢看这种学过的书？”
“没学过，无法融会贯通，到了地方的铺子，说不定我还要给村子中的孩子们讲。”
“我也想要，我要是给别人的孩子讲课，他们是不是就不欺负我的店了？我担心有坏人。”
“那样看图识字也得有，咱们教会一些人，算不算为大明教化百姓？”
“算吧？太难的讲不了，简单的还是没问题的，咱也不是白学那么多年。”
“对对对，回头找他们商量，把书给咱们，哪怕用木头棍教孩子，或者大人写字亦可。”
学子们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支教方面，他们发现了自己的优势和作用，看店的时候顺便教授别人知识。
把这个当成以后的政绩，随时等着陛下分配官职。

第313章 人手充足医学办
居必七的门口队伍依旧排着，不过没有甩到大街上，比前段时间看起来舒服多了。
需要排长队的人，进到了原来布帛店铺的后面，原来布帛店后面的地方被下丘村买下。
里长说买就买，钱的问题，依旧溢价百分之五十。
后面不是邻街的铺子，是几户寻常过日子的人家，他们有院子能种菜。
现在卖的话，院子里的菜也被下丘村买下，算一季的所有菜的收入价钱。
于是他们两天的时间就搬走了，又多拿了十五贯钱，说好的，三天内早一天给十五贯。
要不是东西实在太多了，一天他们就能搬走，其实他们就是没想开。
早一天给十五贯，不好搬的东西值不值十五贯？不值的话扔给下丘村就行了。
换成朱闻天的话，他房契一签，当天就把重要的东西装箱子里面，雇辆车，把锅碗瓢盆一堆，走了，四十五贯拿来。
或者花两贯钱，找人搬，一个时辰全弄车上去，到外面再找新的地方。
“憨憨，五百二十五个学子考核完毕，四月初一把他们派出去，还有两天，孩子们怎么办。”
坐在前面的楼上，里长看着队伍不甩到街道上，满意的时候与学子们一样发愁。
朱闻天小声说：“好办，科举停了，上元县和江宁县的官学照常开。
先留一百个原来的学子在图书馆，把两个县的官学安排进来。
在哪学不是学？在图书馆里书多，并且提供食宿，关键能够天天领悟圣上题字的精神。
叫之前的学子带一带他们，不要小瞧没考上的学子，他们现在也是秀才。
考过乡试是举人，再过殿试是进士，比官学一般的生员强多了，他们那里最好也不过是秀才。”
朱闻天对此早有安排，人手保证够，不止生员在，还有官学讲课的人。
相信他们看到了孩子们整理的小故事，会很高兴。
里长点下头：“倒是可行，不然人手不足，雇外面的人来带孩子，他们又不识字。”
里长把现在的情况当成办学堂，由于科举停止，大的孩子要跟家人干力所能及的活儿。
只有小一些的孩子才放在图书馆，正好教他们。
等更小的孩子学会了，家里的大孩子显然也想学，再跟他们的家人说说，把大孩子送来。
“里长，选一部分愿意学医的孩子，孩子中不仅仅有男娃儿，亦有女娃儿。
再找太医院的太医或医博士教导，学习慢的让他们慢慢学，表现出天赋的，重点照顾。
将来咱们大明就会有很多医生，包括女医生，处理起妇科疾病要比男医生方便。”
朱闻天借此机会，把医学搬上来，孩子们学，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给人看病。
不学的话，永远没有，现在广撒网，找到好苗子，说不定能快点出师。
应天府的人口多，生病的也就多，为医生提供了更多练手的机会。
里长继续点头同意，随后转身下楼，找人做饭，等中午的时候送到东华门，与太子商谈。
到中午，大家过去，朱标一到，里长提出来此事，朱标痛快地答应下来。
不就是把两个官学暂时挪到图书馆嘛！人家供吃供住的，还有很多书，方便。
至于培养医生，更没有问题，现在宫中就缺女医。
如果元朝的时候就有很多女医，现在宫中还用愁吗？新的女医，哪怕要学十年，十年后就有一群人可用。
……
第二天，两个县接到通知，一辆辆马车同时赶到，给官学搬家。
大家也没有拒绝的权力，只能茫然地上马车，然后一路来到图书馆。
“此地好，王树，又见面了。”上元县的官学距离近，马车主要用来拉书。
生员们自己带着行李，跟车走过来，即便如此，有人也热得一身汗，显然总不锻炼身体的缘故。
说话的是方教喻，方主簿的兄长，曾与王树见过面，之后王树也不去官学，始终在这边跟孩子们学一学。
另外四个训导也认识王树，王树请吃的饭，在对面的福华楼。
“方教喻，往后能在近前听你的教导了。”王树过来帮方教喻拎对方手上的篮子。
“里面有好砚台，莫给摔了。”方教喻放手，提醒一句。
他打量着王树，跟那时见时变得不同了，没有了唯唯诺诺的模样，整个人显得平和。
而且脸上始终带着笑容，透露出一种自信。
“不能的，我先给你拿到屋子里去。”王树抓得很紧。
“一起去，其他人跟上，把东西放好，再看书。”方教喻向后招呼一声。
生员们一个个的十分高兴，他们对图书馆不陌生，他们会跑来借书看。
官学有书，不过每一种的数量少，别人借去了，其他人便没有。
自从图书馆开起来，大家纷纷到此借阅，又不花钱，每一种书一堆，感觉借不完。
眼看有一个书架上的书都被借去，结果图书馆的人又推来一车书往上摆。
后来知道丹青图书馆有整个大明唯一的一套铜活字，铜活字印出来的书，感觉更清晰。
家中有弟弟妹妹的生员还会帮着弟弟妹妹们借看图识字，自己回家的时候也教一教。
现在得知到这边还管食宿，不用每天回家，家远的人自然开心。
平时在图书馆，每一旬休沐的时候回去一趟。
生员们先放东西，再洗洗手才打算找书看，他们怕把书弄脏了。
“哥！”一个孩子的声音传来，好几个生员回头看，其中有一个到孩子面前：“布布，你怎么在这？”
“爹前天接个活儿，从这边走，就把我给带来，让我在这等着，等他干完活回来接我。
我娘也忙，在家带妹妹，还要种菜，怕我瞎跑。
哥你来借书啊？这里的兄长有学问，这两天教我三字经呢！讲故事。”
小孩子仰着脸与兄长汇报家中情况，又提到他在这里学习。
“以后我在这，明天休沐，我把你带回家，再带回来，你跟他们好好学。”
当兄长的人得回家一趟，跟母亲说，他还不知道父亲找活儿出门了。
同时支持弟弟在这里与别人学，比自己教得好，人家至少是个秀才。

第314章 分配各地忽惦念
“真的？”孩子瞪大眼睛，满脸欢喜的神色。
“正好帮着图书馆照看你们。”生员同样欣喜。
“那就不用再给你带米和咸菜了？家里省了一斗的粮，我明天不回去，我在这吃，又省一个人的。”
这个叫布布的孩子说出欢喜的原因，省粮。
他兄长没有秀才的资格，在官学中就只能自己带米做饭，否则官学给一点米。
正常来说，若不是明初，没有秀才功名的进不去官学。
秀才在官学，一人一个月给六斗米，这个米不直接发到个人手上，在官学做，大家一起吃。
没有秀才功名的，只好自己掏米和咸菜，米交给官学。
上元县的方教喻一人一月只收两斗，意思一下就行了，就让他们跟着一起吃，有时候有肉了，也分他们一点。
现在变成一人一月一斗米，咸菜半斤，别的不要，还给墨和纸。
这个不是官学给的，是下丘村给的，要那一斗米和半斤咸菜是为了区分大家的地位。
下丘村每年会给宁国府官学提供四千贯的费用，太平府两千贯。
到应天府这里，还没确定数量，反正够他们每天吃肉了，还有衣服和笔墨纸。
事情是这样的，但是布布的兄长脸色却非常难看，那一斗粮……扎心了！
“不行，明天一早吃完饭就走。”当兄长的坚决不同意。
“好……吧！”布布低着头离开。
“布布，明天走的时候给你多带包子，你拿回去给你娘和妹妹尝尝。”
王树在旁边看到了，对孩子喊，这孩子可是顾家的。
“啊？谢谢王树哥哥。”布布一瞬间又恢复到那活泼的样子。
……
眼见到中午，江宁县官学的人才赶到地方，他们离得远。
不过他们的生员一样会来图书馆借书，多走几步路，借一次能看很多天。
他们先把行李放好，洗洗手和脸，吃饭。
为了迎接他们，今天做了不少肉菜。
午后有人找他们说明情况，他们要和之前的学子们一同照看孩子，同时为孩子们讲课。
学子们则与他们说详细的内容，并把小故事书给他们看。
翌日一早，所有的生员全部回家休沐，他们的家就在应天府，在别的府就进其他府的官学。
除非他们能够进国子监，那个在南京。
王树的学籍也挂在上元县，他属于例外，他根本不去官学上课。
每一个生员都得到了大量的包子，拿回家给家人吃。
有弟弟妹妹在这里的，跟布布一样，被带回去。
第二天早上生员们回来，学子们已有四百二十四人准备妥当。
宁国府有一百零四个百货商店，太平府有一百零六个，再给石臼湖安排两个，每个百货商店配两个人。
剩下的一百零一个等和官学的人交接完毕，他们要在应天府的百货商店当掌柜。
大家抓阄，抓到哪个是哪个。
除了石臼湖的四个人，他们属于江宁县，直接过去，其他的人先到府衙。
告诉府衙百货商店开业了，得照顾，每年下丘村没少给东西，还为养济院和官学捐钱。下丘村的买卖开过来，出了事情就是官府的问题，是他们没照看好。
四百二十四人分别上船，带上午饭和晚饭。
去太平府的人午后能到，不过他们得往村子跑。
去宁国府要晚上到，他们一直走水路，中途除非解决生理问题，否则不下船。
里长带着孩子和朱樉在码头上与学子们挥手作别，学子们一个个斗志昂扬，好像去打仗一般。
当最后一艘船消失在视野中，里长才跟着大家转身回图书馆。
“朱里长，终于开业了，张罗了这么长时间。”朱樉感觉松快许多。
“仅仅是开始，后面或许会遇到不同的事情，把一件件事情解决掉，积累经验，才能继续对外扩张。”
里长也不晓得会出什么问题，反正憨憨说的，到时候得调整。
现在各村的地方雇佣当地人看管商店，人手由里长安排，东西如果丢了，大家官府见。
以后百货商店长期雇人，一般是四人，两个码放货物，两个年岁大的人负责晚上守夜。
这就是挑选最穷的人家来做，提供工作岗位。
村子里有什么草药了、蘑菇了、竹笋等东西需要卖，百货商店会收。
别人买东西自然是商店的基本职能，百姓就不用跑到很远的地方了。
朱樉想了想，摇头：“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大不了某个店我不开了，我派人手过去收拾他们。”
他想到的事情乃别人抢百货商店的东西，或者不给钱，随便拿个东西就要让商店出高价收。
二人说着话来到二楼，有生员在溜达，看看什么书在什么位置，以后好拿出来看。
有的跑到下面的地方，手捧着小故事的册子学。
另外就是被学子们喊去帮忙带孩子的，小孩子们上一会儿课，就玩耍一会儿，再上课。
现在到了吃间食的时间，巳时二刻，饿了。
以前他们一天两顿饭，饿了只能挺着，甭管新陈代谢速度有多快，没有饭吃。
如今一天吃四顿饭，三顿正餐，加一个间食。
一般间食会给个面包，或者一个麻花，学子和生员年岁有的也不大，既然如此，都有。
“看得我都饿了。”朱樉咽一下口水，他十六岁。
“憨憨哥，做煎饼果子吃吧！小一点的，不耽误中午吃饭。”小丫头吧嗒两下嘴儿。
“煎，果，吃，嗯！嘿嘿嘿嘿！”朱闻天答应。
大家转身离开图书馆，回盒饭店，朱闻天和小丫头忙碌起来，一会儿一套煎饼果子。
拿到的人不吃，站在旁边等，最后里长也拿到一个后，大家才开心地大咬一口。
“好吃不？”朱樉问身边的护卫，护卫们也有。
护卫哪能说不好吃，一个个点着头，使劲嚼着，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煎饼果子有多香。
“也不晓得他们出去后能不能适应，每个店里都有厨房，他们得自己做饭。
就培训了不到半个月，有的学子倒是好，上来就能做，在家的时候没少干活。”
朱樉想起了派出去的学子，专门培训过，主要是切菜和炒、煮、炖、煎、蒸，都没指望他们会颠锅。

第315章 一百饭钱如何花
船只在水上航行着，过了胭脂河，进石臼湖，再由石臼湖入丹阳湖。
接着队伍分成两路，走黄池河进芜湖，转当涂，这个是太平府的。
另一路从丹阳湖进句溪，向南，眼看着到宣城时进宛溪，一小段路就靠上码头。
四个人没跟着他们走，在石臼湖的两处位置分别下船，这边的店门口有人看着。
“这位仁兄，我们两个是……”学子来到门口，对坐在那里编竹筐的人问。
“下丘村百货商店的？你们带钥匙了吧？进去点货，缺了算我的。”编筐的人站起来。
“好好，多谢！”学子道声谢，掏出来钥匙打开锁，门一推，一些灰落下来。
二人进去，把窗户里面的闩取下，开窗户。
光亮照进来，两个人看到了打包好的箱子和袋子，封口处都有封条和漆封。
对比一番，确认没问题，一个个拆开，一人一个账簿，在那里点起货。
“放在外面点，外面亮，没人偷的，下丘村的买卖，咱都护着。”外面的男子喊。
“麻烦仁兄帮忙喊人，我姓马，他姓钱。”姓马的学子一听，觉得有道理。
很快一群人过来，帮着把东西小心地抬外面，站在那里围观。
两个人一样样点着，点完一种，拿出来几个，放到里面的柜台和格子上，其他的收好。
另一边的那个百货商店也是如此，有人帮忙，下丘村的东西得给守好了。
太阳慢慢移动着，刚才围观的人已经散去，只剩几个孩子蹲在阴凉处等。
孩子过来给送水，烧的热水，再放点茶叶，两个学子渴了就喝，孩子跟着喝。
“马掌柜、钱掌柜，下午再点吧！吃饭了。”又过片刻，这边的人来招呼。
“好！确实累，腰啊！明天就好了，能够开始卖。”马徽站起来扭着腰。
钱杜史也用手背噌下额头上的汗，喘两下：“到谁家吃？说好了的，我们给钱。”
“在码头吃，看前面，都来了。钱不用给，不差你们两双筷子。
咱们现在跟下丘村学，大家一起吃饭，省火也省人工。
每家按照人头算，不管大小，一人出一份钱，多吃一口、少吃一口的无所谓。”
来找的人指着前面，百货商店就在码头不远处，方便别人过来买东西。
“那我们一人也出一份钱。”马徽一听凑份子，没问题。
“你们去与里长说，我不管的，现在这个湖有两个里长，一人负责半个湖。
吃饭都到各自的码头，有的远也没啥，正好划船来，路上还能兜一网。
等麦子一收，下丘村答应咱们给建两个水车，用来磨面。”
此人走在侧面，扭头与两个学子说话。
“既然远，为什么不凑在一起？湖又不小。”钱杜史出主意。
“咱们养鸭子和鹅，凑一起怎么养？分散开了，几户人家是一起的，正好一片地方。
今年秋天捞螃蟹，也按照位置下蟹篓，船在上面走，给运货。
眼下家家有船，咱们有钱了，是以前不敢想的日子。
在这里，你们遇到什么事情都别怕，有我们在，我们会护好下丘村的人。到了。”
这人说着话，前面出现一排排的长条桌椅。
旁边是做饭的厨房，厨房外面搭了三面的棚子挡风。
“二位快坐，哦，先洗手，在这里。”不少人已经在此。
他们每人端一个餐盘，跟盒饭店的一样，饭菜堆在旁边，自己盛，盛汤有专门的碗。
“你是里长？”钱杜史洗完手问。“叫我老黄就行，也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看看能不能吃？不行的话再让人做。”这人一脸客气的样子。
“黄里长，我们两个来时就说好的，得给钱，钱怎么算的？”
钱杜史先提钱的事情，不能养成在外面白吃别人饭菜的坏习惯。
“一人一次一百钱。”黄里长竖起食指。
“一次是怎样算的？”马徽没明白，他以为按月给。
“不管男女老幼，刚出生的宝宝也算，拿一百文出来，什么时候用完，什么时候再交。
你们等下一次，下次交钱的时候你们掏钱，现在不好收，我还得算剩多少，然后按照人来除，麻烦。”
黄里长介绍情况，又让二人以后再交。
钱杜史和马徽互相看一眼，交流下，意思是估计很快就能交了，因为菜里有肉，这么吃，一百文钱能吃多少顿？
“好，那我们就占几天便宜了。”马徽表示感谢。
“没事儿，你们吃吧！”黄里长摆摆手。
“黄里长，上次是哪天交的钱？”钱杜史好奇地问一声。
“上次……呃……有两个月了吧？”黄里长回忆。
旁边的人出声。
“有了有了。”
“还多几天呢！”
“钱剩多少了？不够咱们就交。”
“主要是调料不能少，没有调料做鱼腥。”
“对，大家放心，还有不少呢，再吃两个月也没问题。”黄里长点点头。
马徽和钱杜史又对视一眼：“……”
钱杜史碰碰黄里长：“黄里长，你们这钱怎么花的？我看有肉。”
“买调料啊！花椒、大料、香叶、桂皮、草果、砂仁、盐、醋、糖、料酒，这不是钱？”
黄里长一副咱们要钱是真花，没作假的样子。
“肉呢？米面呢？”马徽强调肉和主食。
“鱼肉、兔子肉，这边人少，兔子乱蹿，谁抓到了就扔给厨房。
还有鱼，随便撒几网，或者兜一下，就有了。
米面是拿鱼跟岸上的人换的，江宁县很大呢，咱们这都属于江宁县。
有人专门种地，咱们捕了鱼，往胭脂河那里走，到秦淮河连着的地方。
那里每天都有人摆摊买卖东西，他那河里的鱼能多过湖里？
晚上咱们放虾笼，连着虾一起送过去换米面，还有菜籽油。
谁家有空闲，就找几个人过去换，换完拿回来大家吃。
菜是咱们自己种，谁家的多了，赶紧摘下来拿到这边做，今天的黄瓜就有点老了。
晚上要盯着黄瓜吃，谁家的地啊！早两天摘下来多好。”
黄里长边给自己盛饭菜边介绍，又抱怨地里的黄瓜摘晚了。
“我家的，前两天想摘了，结果老四家先摘了，后来冯小六又摘的茄子和豇豆。
我家这个一早就跑去摘，不然又晚了，种得太多了。”
旁边一个人出声，很无奈的样子。
马徽与钱杜史：“……”

第316章 捕鱼不成其他换
丽日当空，湖面在微风下荡起层层水波，天上的白云慢悠悠地移动着，水面上的倒影不时碎成一片，又重新凝聚。
水鸟不急不缓地自由翱翔，猛然一个俯冲扎进水里，扑腾着起来时，口中已经叼了一条鱼。
远处不时有狗吠声传来，片刻后，两只狗各叼一只兔子跑到近前。
狗主人对着兔子的脑门使劲一弹，还挣扎的兔子便没了动静。
“等着，剩的饭菜给你们，去那边呆着。”
狗主人对着两条狗说话，两条狗先跑到水边，伸舌头喝几口水，再按照主人指的地方跑去那边阴凉的地方，趴在那里吐舌头。
马徽和钱杜史看着狗送来的兔子，再琢磨下黄里长的介绍和提供黄瓜人说的话，突然明白了。
一百文钱真的是买调料用了，因为没人给他们换调料，别的都能换。
这里人把养鸭子和鹅当成主业，秋天时候的捉螃蟹也是。
估计今年收了麦子再种大豆，也会成为新主业，其他的一律为顺手而为的事情。
种蔬菜、捕鱼拿去换东西，谁有时间了谁就做一下。
这就是为什么刚出生的宝宝也要交一百文钱的原因，宝宝干不了活儿，还得吃奶，喂奶的人干活就相对少。
宝宝的一百文算在了母亲身上，反正能花很长时间。
卖鸭蛋和鹅蛋的钱，以及卖鸭苗和鹅苗的钱，他们算自己的，留下来攒着。
其他的时候就是大家一起网鱼拿去换米面油，抓的兔子，显然今天狗捉的会成为晚饭中的一部分。
二人自己盛了饭菜，挨着坐，听这边的人聊天。
有人说早上去换油的时候，看到卖猪肉的，不知道好不好，没敢换，怕是坏的。
也有人说虾笼里好像进了乌鱼，大的，把笼子给撑开了，笼子的竹条上还有挂的肉。
“酱菜快没了，明天谁去趟城里，到居必七买酱菜？”负责做饭的人询问。
马徽、钱杜史二人这才发现，怪不得熟悉呢！居必七的酱菜。
“有，百货商店里有酱菜，居必七的，你们菜地里的菜多，赶紧做成干菜，商店收。
去年下丘村在南京那里收了两千贯的干菜，你们放在地里老了、烂了，不如卖。
往后调料就在百货商店买，不比别的地方贵，有的甚至还便宜。”
马徽听到有人要去南京买酱菜，便向大家介绍业务。
“对，百货商店开了，说好的为了让咱买东西更容易，咱还去那么远买作甚啊！”
“快点把货摆上，我好看看都有啥，你们收什么也说一声。”
“下丘村想事情跟别人就是不一样，直接把店开到家里来了。”
“咱得把店给看好了，人家招人给工钱。大黄、二黄，这边，哎呀！笨！”
这个人说着把吃兔子的两块骨头扔给狗，两条狗跑着接，没接住，在地上叼起来跑回去啃着玩儿。
……
吃完饭，钱杜史、马徽二人继续回去点货、摆货。
“别人能够给其他的东西，一次交一百文，咱能给什么？”马徽发愁。
“是啊！他们怎么如此生活？不对呀！一人一百文是买调料钱。”钱杜史同样郁闷。
“可是人家日子过得开心，不去计较太多，相互帮助。马兄你会捕鱼不？”
“我没学过，我会射箭，为考科举准备的，谁想到……”
“我也会，咱去射兔子？一天射一两只，应该够吃饭了吧？”
“哪有时间啊！咱得买货、收货。”“就这么些人，他们天天买和卖？咱就闲着了，要不是要求必须雇四个人，咱俩够用。”
“闲着咱就教孩子啊！咱教孩子算不算出力？”
“应该算吧！明天问黄里长？”
“不用问，咱带着二十个小册子和十套看图识字，一套五本。明天……”
“明天得先卖货，第一天开业，大家都好奇，至少酱菜他们要买。”
“对，前几天最忙，然后咱再教孩子。咱运气不错。”
“其他人可就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喽！尤其是太平府的。”
“快干活，我才想起来，咱们这里离南京近啊！”
“可不是么，说过去就能过去，往后谁想回去，留一个人在此。”
“早上去，晚上就回来了。”
两个人说着话，一直忙到太阳变成西边的鸡蛋黄，还是橘红色的鸡蛋黄。
感觉快虚脱的二人被喊到码头处吃饭，他俩看到一大群狗在不远处吃饭。
一条狗一个小木头盆，里面放着菜汤泡的米饭和兔子骨头。
晚饭依旧有兔子肉，很多，显然这些狗都立了功。
“黄里长，狗喂米饭？”马徽觉得这个奢侈了。
“中午剩的，以前养狗的时候，狗自己跑湖边找吃的，有时吃草，要么就是弄点糠。
狗没有肉吃，就吃耗子，或者抓了兔子撕了吃，实在没有东西，狗就饿死。
现在也不差一口吃的，狗能帮着看鸭子和鹅，又能抓兔子和看家。
喂得好，长得也壮，扔个骨头，狗能高兴很长时间。
下次去城里，买猪肉回来吃，要大骨头当搭头，回来给它们过年。”
黄里长看着那群狗，说买骨头的时候，满脸笑容。
马徽与钱杜史同时点头，对，买大骨头，有钱了，确实有钱了。
……
比起石臼湖的两个百货商店的掌柜，其他地方的人就累了。
去太平府的学子，中午到的，见过了知府等人，各奔东西，有留在当涂县的算吃香了。
别的地方远的，有衙役一直送，估计得半夜能到，好在天热，不怕蚊子的话，睡在外面也没什么。
如果有个山神庙、土地庙啥的，那就更好了。
而前往宁国府的学子们刚到，二百零八人，他们坐一天船，有人中途还要上岸方便一下。
不过到了这里就算到家了，李知县让人把他们带到衙门中休息，给他们安排了小菜，饭和汤不用。
学子们带着水囊里面有汤，然后还有肉夹馍，他们坐下后，就着汤吃肉夹馍。
“今天晚上在这住，有蚊帐，睡不着的话，可以起来喝酒，明天用车给诸位送到地方。”
李知县本想给学子们接风洗尘，不过看到他们的样子，估计是不会答应了，急着去干活。
那他只能安排到这个程度，以后有什么情况再帮忙。

第317章 最后一站方到家
没有月亮的夜，在星星移动中过去，朝阳升起。
李知县又带人送来早饭：“突然换个地方，也不知道你们习惯与否，不敢做其他的东西，就是馄饨。”
众学子纷纷道谢，发现李知县也懂吃，自己劳累一天，晚上确实没睡好，热呀！
宣城更往南，比南京热，又没有蚊香，住蚊帐里面，又闷又热。
早上起来没食欲，不过看到馄饨，感觉能吃下去，馄饨有汤。
加上爽口的黄瓜咸菜、很咸的蒜茄子、腊八蒜，吃两口，食欲又有了。
“不管遇到什么情况，诸位记住一点就好，宁国府站在下丘村一边，宣城县的更不用说，今天到宣城县的人，咱陪你‘上任’。”
等着学子们吃完饭，李知县带他们去府衙登记的时候为大家透露信息。
学子们感受到了强烈的主场优势，一个个高兴地登记。
他们是秀才，从南京出来到地方，地方必须记录，有事情时，需要调用他们。
所有手续办理好，一辆辆马车过来，载着学子分道扬镳。
李知县、郑主簿、关县丞、王典史带着一大帮衙役护送。
他们最轻松，宣城县二十二个村子，那叫一个安稳啊！
百姓忙着赚钱，没有工夫搞事情，村里不听话的早给打听话了。
眼下正找竹荪、蘑菇、草药、竹鼠，对，各村已经准备养竹鼠，自己找一部分，缺的管下丘村借。
另外就是磨刀霍霍，要收冬小麦和油菜籽、苎麻了。
棉花早已播种，其他的菜正边吃边晾晒，打算等百货商店开了卖给店里。
磷矿石、苦盐、石灰他们也没少买，加上草木灰泡的水，准备应对田里的情况。
李知县把学子们一个村子一个村子送，每到一个村子的时候，村民都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午时末，李知县等人来到西河村，西河村里长冯贵得到汇报，带人迎上前。
“咱兄弟村的买卖送人来了？就等你们啦！放心，你们到家了。
在我的村子，下丘村的买卖不会有任何问题，你们安心住，缺啥跟我们说。
李知县、关县丞、郑主簿、王典史，先吃饭，我们村子今天都高兴。”
冯贵拉着两个学子的手先说，再邀请李知县等人吃饭。
“王岽、赵凡举，你们跟着冯里长去吃饭，他都能给你们安排好。李信、李言，咱们走。”
李知县对在这边当掌柜的两个人吩咐一声，转身要离开，其他官员和衙役也是这个意思。
“别呀！好不容易来一次，吃个饭怎么了？”冯贵要拦，去抓李知县的袖子。
“本知县为何要在你村子吃饭？最后一个地方是下丘村，还怎么了？当然是没有在人家下丘村吃饭舒坦啊！”
李知县丝毫面子都不给，一甩袖子，大步离开。
“下次的啊！下次一定啊！”冯贵在后面喊。
等县里的人上车远去，他转头对两个学子笑笑：“根本没想留他，就意思意思而已。”
两个学子：“……”
……
“下车，李信、李言，咱得下车了，看到牌坊没？得走进去，除非走水路，直接到那边码头停。”
李知县等人到下丘村了，被三个牌坊挡住，大家纷纷下车，牵着牲口往里走。
“你俩才是真正到家了，没来过是吧？明天咱带你们转。”李知县整个人放松下来。“知县公务繁忙，不如……”李信怕耽误人家办公。
“咋？你想赶我们走？我跟你说，你就是在这边做事情，你没权力不让我们住。”李知县瞪眼睛。
“误会，知县，明天早上走？”李信连忙解释。
“我走不走需要跟你说？不走了，我要住三天，太让我生气了。
哎呀！小七，快准备饭菜，早上出来前就吃一碗馄饨，一路上光喝水了。
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都快成片了，我在村子住三天行不行？”
李知县正说着，看到前面有人小跑着迎上来，他也赶紧小跑着过去，拉住对方的手说话。
“李知县说笑了，什么行不行的？下丘村难道不是宣城县的？不归李知县管？
知县愿在下丘村处理公务，下丘村欢迎还来不及呢！
房子里被褥都拆洗过，又拿出来晾晒，东西按照诸位的习惯摆放。
村子大部分马都在，往来传递消息和公文，一次四骑。
吃羊肉串行吗？我再炒两个菜，去食堂里吃，喝冰镇啤酒。”
小七先向其他人点点头，与李知县说着话，往里引。
“吃啥都行，这两个是过来当掌柜的人，李信和李言。”李知县丝毫不挑剔。
“见过的，二位，不用点货，百货商店的门开着呢！在村里，你们愿意怎么溜达就怎么溜达。”
小七与两个学子打招呼，确实见过面，在图书馆时见的。
而且村子里的百货商店根本没上锁，别看两个人拿着钥匙。
“他俩的衣服有吗？”李知县见到有人过来把马卸下牵走，准备去洗澡，想起来两个学子。
“有的，新衣服，看身材没问题，可以有很多套。”小七点头。
“我们带衣服了。”李言四下里打量着，把自己的包裹拿到前面。
“你们的留着，穿下丘村的，走，一起去洗澡，我去拿衣服。”
李知县招呼一声，去这边的大浴池。
其他的官员和衙役也纷纷跑到自己的房间找衣服，小七带两个学子比量一番，选中后让二人带着去浴池，内衣都提供了。
半个时辰后，一群人擦着头发出现在食堂。
食堂里有其他被下丘村雇来的人，他们都是年轻人，在这边干活的时候学技术，也学识字和算术。
小七与四个官员和两个学子坐一桌，烤好的羊肉串送上来。
“李知县，诸位，不用客气了。”小七自己先拿一串儿。
四个官员却先喝啤酒，一大口啤酒下肚，俱露出惬意的神色。
李信和李言也喝酒，打个酒嗝，看官员们。
“看我作甚？自己拿呀！我还能喂你俩？”李知县说一句，拿肉串撸。
“你俩记住，在下丘村不用想别的事情。看我们在这里有公房，以前在村子一呆好多天。”
关县丞说着走到那边，拿了一串儿没烤的千张卷，又舀碟蒜蓉酱端回来。
用筷子撸下来一个千张卷，蘸蘸酱，扔嘴里嚼。

第318章 商店由来多闲暇
初二的夜晚依旧见不到月亮，透过窗户倒是能瞧见天上明亮的星星。
几盘蚊香放在不远处缓慢燃烧着，从这边看码头，与从码头看过来一样，一路上都点着灯。
如此便不存在房间里亮，外面黑，从里面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有一条船挑着灯笼刚刚与东边往西路过，显然是从南京出来的，不是去当涂，就是到芜湖等待。
晚上是不能继续走长江的，过了芜湖继续逆流而上，很快会遇到一段需要拉纤的位置。
那里叫濡须口，算是一道鬼门关。
李信确实第一次来下丘村，他只听说过许多关于下丘村的事情，最直观的感受是……有钱！
他吸吸鼻子：“用的蚊香与图书馆一样？”
“就是一处地方做，用艾蒿等菊科蒿来做，它们含有菊酯，菊酯对于……喝酒！”
小七顺嘴介绍，见对方眼中满是迷茫，便端起酒杯。
李信喝一口酒，问：“艾蒿快要采了吧？”
“现在就能采，做菜不错。药用最好的时候在四月末到五月初五。
到时村子这边会组织人手，你们负责点数入库，其他地方的百货商店要向百姓收购。
前一段时间我们在北面的地方采了不少茶叶，已经炒制完毕，陆续还要继续采。
另外下丘村这里的人，带人在北面清理出一片地方，种植一片茶树，过个几年就有茶叶可摘了。”
小七介绍村子的情况，两个过来的人与其他地方的不同。
他俩到此，主要是学习其他方面的知识，百货商店用不上他们。
村子的百货商店只有个地方和名，属于仓库区，别处的店需要，从下丘村调货。
太平府区域收来的东西直接顺流运到南京，宁国府收来的先送到下丘村整理。
百货商店相当于供销社，卖东西也收东西，规模大，资源利用率高。
收购的物资主要为药材与土特产，能种能养的药，掌柜负责教导村民们尝试着种养一番。
土特产自然是种出来麻、油菜籽，麻需要当地先加工，油菜籽无须榨油，村子榨油时的出油率低。
运到百货商店专门的榨油工坊加工，剩下的油渣再利用，多这一个操作，便减少了损耗。
又如百姓自己杀鸡，像鸡嗉子这样的东西就直接吃了，只有懂行老人才会留下，拿来治胃病。
百货商店专门收，百姓杀一只鸡就交一个，记数，凑够几个给一文钱。
百货商店就把各地可能被无意识中丢掉的好东西收拢起来，再送到总仓库检验，卖……送给太医院、生药库。
宫里占了八成股份呢！送也是算钱，只是没有直接金钱往来，单独走账。
“原来咱们百货商店的背后包含了如此多的东西。”李言听小七讲解商店的职能与作用，感慨地说道。
小七笑笑：“最初的目的是赚百姓钱，突然有百姓种两茬作物，却只交一次的田赋，朝廷觉得难办。
于是就有了百货商店的想法，他们多种，当然钱就多，赚他们的钱。
至于后来的事情，属于水到渠成，意外，是意外，嘿嘿嘿嘿！”
小七知道这是憨憨的布局，当秦王朱樉问出来的时候，就开始了整体安排。
百货商店会成为大明经济发展环节中的支撑骨架，它厉害之处还未真正展现出来呢！
“吃肉，百姓钱多了自然要花的，去哪花不是花？小七，我们真住下了，县城太闷热，不如村子凉爽。”李知县怕李信和李言到外面瞎说，他赶紧换个话题。
“关键是没有事情做，村民们不打架了，也不互相告状了。
也就是养济院与官学有一点事情，他们又不是天天有大事儿。
小的事情，其他人就解决了。县中别的村子有事情，到这里一样处理。”
关县丞一副太闲的样子说，好像没事情他闹心一般。
郑主簿跟着表态：“下丘村给咱们安排的办公地点有玻璃窗户，随便穿身凉爽的短袖没人管。
愿意冲凉，一天冲八遍都没问题，即便晚上看书，也有好的灯照明。
关键在于吃，在县衙门里面，不能顿顿吃肉，不自己带饭就已经不错了。”
“说起吃啊！”王典史见三个人出声，自己不能沉默，跟着发言。
“说起吃，下丘村每次都会给许多东西，分配下去一些，剩下的就拿来换钱买菜。
那香皂送一堆怎么用？寻常的衙役一家已经给一块了，有事情的时候才擦香皂。
换成钱买菜，整个县衙的人都不带饭了，也不用带上几文钱出去买饭吃。
说顿顿有肉不可能，天天有肉却没问题，咱也不说利用职权欺负人……”
王典史讲起宣城县衙门的操作，市场的市司是县衙的。
他把卖肉的摊子给安排到风口的地方，管他大风小风呢，有风就行。
然后做竹子的小风车，下面连布条，风车一转，布条飞舞，驱逐苍蝇。
卖菜的人呢！衙役看天热，挑水桶过来，里面装井水，帮着把菜打一打，这样瞧着新鲜。
接着他们再买东西，买肉的话，屠夫看着风车转，选的肉和搭头得考虑好，否则明天很容易被换到一个没风的位置。
卖菜的更不用说，菜新鲜了，好卖，多给一点，丝毫不亏。
不过只提一个篮子过来，卖家中攒下的鸡蛋、鸭蛋的人，衙门宁肯多给，也不敢占便宜。
因为卖肉的屠夫赚钱，只是这个行业说是杀生多了不好，愿意干的人少。
卖菜的，一家多拿一把，菜地里的菜那么多，不受影响。
卖鸡蛋和鸭蛋的他们自己舍不得吃，拿过来就想换点钱，手绝对不可以伸。
“下丘村这种则无须理会，来了就是要好吃好喝，还得给咱安排好房子住，我说明天要杀只猪……”
“好的，明天杀！”不等王典史说完，小七接过话。
“看到没？”王典史对目瞪口呆的李信和李言二人说。
“不过不要杀猪，明天吃鱼吧！咱们有半个月没吃到鱼了。”王典史根本没想吃猪。
“好的，凌晨让人去下网，拖一网上来就够了。”小七继续从善如流。
李信与李言继续面面相觑，同时也明白到县城的时候，衙门中的人为何对自己等人那么热情。

第319章 皆因生活拼命做
“有人吗？来人救命啊！下丘村的，有人守码头吗？救命啊！”
在李信和李言感叹下丘村与衙门关系密切的时候，码头处传来喊声。
“来了，先上来，靠岸。”有人跑出去，对着那边挑着灯笼的船只喊。
小七把筷子一放，跟着冲到外面，李知县等人同样想了解情况，随在后面。
到码头时，船只刚套上桩，跑过去的人搭跳板：“怎么了？”
“一大两小中暍了，有绿豆水吗？”船上的人背着人下来。
两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被放到码头上。
“泼水降温，把衣服都脱了。去拿扇子帮着扇风，送盐水，催吐，虎子，去拿药。”
小七大声喊着下，过去帮忙脱衣服，又仔细观察三个中暑的人，有意识。
盐水先拿来，灌进去，一大两小知道要吐，自己用指头抠，哇哇哇把肚子里的食物和之前灌下去的水吐出来。
盐水又灌下去，旁边的人用河水往三人身上浇。
小七抬头看其他人：“你们也吐一下吧！我瞧你们也不怎么好，把衣服脱了，都是男人。”
别人的状态确实跟正常人有一点不同，显然一船的人都有中暑的征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弄的。
一桶桶的水打上来，从头到脚给船上的人浇，顺便把呕吐物冲到河里。
“来了来了，药来了，都吐完了？一会儿喝药的时候忍着别吐啊！难受就捏鼻子。”
虎子跑过来，他拿个玻璃瓶和一个小酒盅，瓶子里装着浑浊的液体。
他倒一盅出来，先给一个孩子，孩子张口喝下去，突然眼睛一瞪，想要吐，强忍住，自己捏住鼻子，张开嘴喘气。
第二个孩子也是如此，不过都懂事，忍住了。
等到大人的时候，大人一盅喝下去，先闭嘴，屏住呼吸，把东西咽下去，啊地吐出口气，再长长吸气。
周围的人闻到了酒味，怪不得他是这个动作，明显是喝白酒的样子。
接下来其他人一人一盅，除了两个孩子，大人都知道怎么喝这个。
“再来一盅，我感觉好多了。”第一个喝的大人吧嗒吧嗒嘴儿，感觉不错。
“这是药，中暑，就是中暍，不能喝酒。继续浇水，今天你们就别上路了，不然真上路了。”
虎子把瓶子的玻璃塞子塞好，避免里面的酒气跑掉。
“不能喝酒，怎么还给他们喝？”李信觉得矛盾。
“这药是藿香正气散改出来的，憨……见有人知晓，散剂没有酒的浸药快。
同时原来的粉剂给制作成了精油，溶解得更充分，吸收速度也快。
这个藿香正气水，喝下去短时间内就见效，就是不易保存，酒会挥发。
没条件的情况下，还是藿香正气散好，那个能随身携带。”
虎子给介绍一下，差点说漏嘴，村子的人离开，一些常用的药都有，怕自己村的人和雇工们出问题没有药用。
像眼前的情况，一个中暑，就有好几种药，拿这个出来是因为见效快。
又泼了会儿水，再一人给一盅酒，大家进到餐厅。
村民送来浴巾给他们擦，另外把绿豆水也拿过来。
不用别人问，年岁最大的人自己说：“我们都姓赵，家在当涂县城北面住，以前打渔为生。我叫赵小花。”大家看着他，没人笑，小花就小花，并不是所有的命都那么好。
“现在就早上起来打渔，留人在当涂县的便民处等活计，有人要运货，咱们看看去哪，给多少钱，觉得行就接下来。
五天前接了个活儿，要连续运到南京，今天是最后一趟，这几天把咱们累坏了。
回来的时候看到石臼湖那里有个店在收鱼干，那里的人捕鱼晒。
我们问问，鲜鱼要不要？那个叫马……”
“马徽，还有一个叫钱杜史。”李信在旁边开口。
“对，马徽和钱杜史，他们说行，就是价钱低，不能比鱼干贵。
咱船上有网，一看行，就网鱼，一直网，鱼是真多啊！咱们赚了二百一十文。
从五天前就累，卸最后一次货本来就松快了，又突然干活，天热，咱们……”
赵小花说到这里停住，一脸无奈的神色。
其他人都懂了，又累又热的，加上放松后再紧绷起来，人就承受不住了，晚上也不凉爽，中暑了。
显然他们也知道要多喝水，却没什么用，正好顺流往回赶，遇到下丘村求救。
小七等下丘村的人更清楚，没人猝死都算命大，村子里的人不允许这样干活。
人活着才有希望，倒下起不来，啥都没有了。
小七出去一会儿，回来拿着糖和盐，给一人又盛一碗绿豆水，把两样东西放进去。
“慢慢喝，今天晚上你们不能吃别的东西，喝完了去睡觉，有地方，明天早上再看看情况。”
“哎哎哎！我们喝，听你的，饿也挺着。大恩不言谢，往后有事知会一声，赵家人就来。”
赵小花使劲点头，果然不道谢，也不提药钱。
等他们喝完绿豆水，把他们安顿好，村子的人重新坐回来吃串儿。
“本官才发现，随着大明稳定，你们下丘村这个位置好啊！
往来的船只会增多，不管是去长江的，还是从南京返回的，都得路过村子。
你们若是在岸边卖个盒饭什么的，光是这个便能赚许多钱。
本官决定多住些时日，看看往来船只多少，好为将来的定税打算。”
李知县一副要监察地方村子经济活动运行情况，并保障完善税收等相关事宜的样子。
小七端酒杯，一口喝掉半杯，打个酒嗝：“下丘村万分感谢县中对村子的关爱、关心、关照。
不管是在过去、在当下、在将来，下丘村全体村民始终紧跟宣城县官员脚步。
于李知县的领导下，于关县丞的指点下，于郑主簿的督促下，于王典史的教育下。
积极配合宣城县的政策、政务、政令，发挥下丘村全体村民的主观能动性，做到务实不务虚、做事不自满、巧干不蛮干。
懂宏观、识管理、抓细节，从点滴做起，从基础做起，从微小做起。
至于外面传扬的针对一些顾客被下丘村人打伤、抢劫方面造成的误会，我们下丘村将举一反三、认真学习、努力完善、切实整改。”

第320章 沙漠海洋两相搭
李信和李言是在茫然中回到住处的，并非喝多了。
他俩不住在一个房间，属于隔壁，两个人没吃多少东西，也没喝太多的酒，因为迷糊。
睡不着的两个人几乎同时出门，看到对方后，一起说：“李兄，再喝一些？”
他俩找人要酒，不但有酒，还有菜，二人坐下来慢慢喝。
……
“四月份了，快了。”朱闻天也在喝酒，在山神庙的顶上，这里有个小阁子，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下丘村。
里长坐在他对面，天热又闷，里长去祀堂找人聊天没见到，直接带酒菜来山神庙。
果然见到在那里写写画画的憨憨，两个人便来到上面。
别的地方晚上睡觉都是熄灯，下丘村在外面挑灯笼，不影响屋里的人睡觉。
有人睡不着，还能坐在门口呆一会儿。
“什么快了？”里长拿来的是冰镇啤酒和酱牛肉、牛蹄筋、拌猪耳朵、卤猪蹄。
没有一道青菜，天热，吃点蛋白好，主要是这些菜是现成的。
“打仗啊！徐达那边的队伍要到岭北了，他们的大牲口充足，将士们吃肉身体好，打上绑腿。
稳归稳，行军速度却不会慢，侦骑四出，有望远镜，见敌于先。
大明与北元之间最大的阻碍和屏障就是那里的大漠，叫戈壁沙漠。
一旦大明把整个沙漠夺下来，将进可攻、退可守，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朱闻天眼睛看着外面的灯火，脑海中则是烈日下的沙漠。
他在考虑怎么在沙漠里安排军队驻扎，那得从戈壁开始建设。
沙漠中没有水，主要原因在于没有好的钻井机，沙子下面有水的，往外取难度太大。
“那沙漠怎么处理？我是没见过沙漠长啥样，只听别人说，到处都是沙子。
像咱们村子北面的山谷一样，不过咱们能从那里爬上，都是沙子，会往下淌是吧？
掉进去就得拿绳子往上拽是不？要不然人就在下面一次次往上爬，又滑下去？”
里长从小到达也不曾去过沙漠的地方，他凭着别人的描述自己想像。
朱闻天摇头：“没那么吓人，慢慢往上走就行，跟爬山一样，沙子不都向下滑。
关键在于昼夜温差大，晚上很冷，白天晒伤和失水最要命，至于蛇啊、蝎子什么的，处理起来简单。
在那边，越热越要包裹严实，继续往那边走，就走到阿拉伯人的地方。
他们都是把自己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穿白色衣服比较好，穿黑色衣服吸热。”
朱闻天尽量让里长知道更多的情况，至于为什么穿黑色的。
一个是由于适应夜晚，夜晚作战的时候黑色的比白色的好，尤其是有月亮的情况下。
后来女性多穿黑色衣服，男性穿白色的，这是防止女性逃跑，穿黑色长袍不能在炎热的气候中走出太远的距离。
只不过这个官方不会提，否则就成了歧视了，比如女子必须戴面纱什么的。
里长听着憨憨说的话，又想像一番，觉得确实能够爬上来，问：“咱把沙子的地方占下来，又不能种地，还得一直运水过去，不划算。”“那要看咱们占领的程度了，如果能够把戈壁沙漠全部包进去，并在北面修筑好防线，沙漠问题能解决。
说白了就是个钱的事情，你愿意投入多少钱，想要收获的是什么？
拿出来一千万贯，调十万人到那里种沙漠中可生存的植物，加上草方格子，看能不能成功？”
朱闻天对这方面最为了解，一切在于值得与否的问题。
水可以抬过去，种梭梭、骆驼刺、沙柳等作物，加上草方格子，一片片绿色将出现。
认为那些资源不应该浪费在沙漠里，回报率太低，自然就难了。
“憨憨吃肉，反正我也不知道那么多的东西，我没见过，有生之年看一看，那才好呢！”
里长把装酱牛肉的盘子往憨憨面前推推，眼睛看向夜空。
“简单，等这边安稳了，咱们就迁都，南京如今无外敌，不过一个倭寇而已。
大明水师数量多了，都不用专门去打倭寇，就带着百姓从渤海湾到南海这一条沿海地带捕鱼即可。
倭寇能登陆的地方为山东到福建一条线，而这一条线，咱们都能利用起来发展经济。
有经济支撑的情况下，百姓便不会与倭寇同流合污，倭寇渡海而来，中途能用的岛子我全知道。”
朱闻天脑海中又出现一片地方的图，包括倭寇的落脚点。
倭寇总不能每一次来大明沿海劫掠都从日本岛出发，那太远了，关键遇到个大的风浪什么的全完。
他们依靠着岛礁当躲藏地点，大明人哪知道具体的位置？
没有卫星定位系统，也无法判断自己的所处位置，目前大家航海都是看星星，并且尽量贴着岸边走。
有司南一类的指南针，加上牵星术，具体的就是牵星板，这东西一般人可不会。
大海茫茫，一出去，四面都是一片瓦蓝，看太阳的时候也要确定自己的位置，偏一点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倭寇就利用这一点，他们用命拼出来的岛屿位置，一次次袭击大明沿海。
“那怎么不打？”里长从来不怀疑憨憨提供的信息。
“等打完北元的，北元北逃，军队回撤，让南京原来驻守的人熟悉海上作战，才能腾出兵力。”
朱闻天向里长摊了下手，表示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如何就如何。
眼下拿什么去打倭寇？好的武器都在前线，不得等他们回来的？
留守在南京的军队倒是应该训练了，主要练游泳，在江里游不了，在海里更不用说。
江里游泳渴了可以随时喝口水，海里也喝？海水一点都不好喝，不仅仅是咸，还有其他的口感和味道。
更可怕的是太阳，身上沾了海水，太阳一晒，脸火辣辣的，只能再次把脸沉到水里洗一洗。
“大海是什么样子的？比江水汹涌吗？”里长没见过大沙漠，同样也不知道大海。
“海边没有长江凶险，长江流速快，海边就是一点浪，浪不大的话，游着的时候别主动往上蹿，跟着浪走。
身体必须是漂着的，你站着就倒了，对，一般会游泳的不会站着等浪来。
大海深处不同，你想随着浪动很难，浪直接从头上盖下来，你必须从后面蹿上去……”
朱闻天想着海里的事情，又为里长讲，同时考虑什么时候带村子的人到海边瞧一瞧，又不远，顺长江就下去了。

第321章 挖土神器为母难
同一片星空，白日的炎热早已散去，剩下的是快速降低温度的沙子。
一支队伍举着火把，如长龙般蜿蜒曲折向前。
温差的变化让风出现，队伍中的人调整起军大衣的左右合拢。
他们们一个个低着头，跟上前面人的脚步，尽量不做多余的动作，更不说话。
缠绕在小腿上的带子似乎给脚下更多的力气，即便一走一陷下去半寸，再抬脚时也没觉得吃力。
队伍中所有人都知道，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到前面的绿洲，在那里扎营，然后度过一个中午。
接着再于傍晚的时候整理好营帐，重复此刻做的事情，行军。
徐达跟在队伍中，他与蓝玉坐在马拉的爬犁，爬犁在沙子上滑动，每隔一会儿就要换一匹马。
二人吃着红烧肉罐头，这是朝廷追上来的快马送来的命令，同时又送来了四十支转轮燧发枪和二百个转轮及一大堆弹药。
朝廷为这些东西，一次出动了三千匹马，不然追不上的。
追上了，送了东西，也就知道了这边军队的情况，再回去可以汇报了。
命令要求他们将领必须休息好、吃好，这个时候不需要跟士兵一同吃苦。
士兵累得倒下，可以由其他人抬着，将领倒下……
徐达听从命令，也把这个情况告诉给亲兵和附近能够接触到的士兵。
“这回战场上，我身边的保护可减少了，派出去杀敌。”
徐达吃口罐头，一点都不香，不得不吃，必须保证体力和脑力。
现在如果一起走路，等着遇到敌人的时候，自己累得都眼前发花，还怎么指挥？
这个追加的命令出自朱闻天，他想起来大明的将领喜欢处在最前面，跟士兵们同甘共苦。
实际上不应该，将领是指挥的，他那时以前什么走很远路的征途的时候，那么艰苦，军官也是要保证糖和肉。
有马的时候就骑马，不可能跟其他人一样，哪怕雪山和草地，也要吃好的。
不然将领倒下，还打什么仗？大家分好行李散了吧！该回高老庄的就回高老庄。
“可惜晚了，若能早一些，造出来一万支……”
蓝玉看到新的武器演示，就一个转轮式燧发枪打完一轮换一轮。
不但将领，哪怕普通的士兵也明白这武器的厉害之处，短兵相接，敌人必然一倒一大片。
“早的时候不是给了燧发枪嘛！二十万的军队，装备了四万支，加上两万支改了的火铳。
他们还能怎么快？说不定过些日子，又出来新的武器，你难道继续觉得晚了？
相信他们已经很努力了，朝廷没钱的时候，武器比人贵，人命不值钱。”
徐达笑了，蓝玉不知足，目前分兵三路，共二十万军队，二成的燧发枪，一成的火铳。
遇敌的时候稳扎稳打，燧发枪轻易就破掉对方的机动力。
蓝玉也吃一口罐头：“真香！补给线太长了。”
“比上次北征好无数倍，军马多，肉多，肉干、肉松、酱菜、干菜、冰糖、医疗用品。
还有这个那个铲子，不知道为何取名叫洛阳铲？与洛阳有何干系？
这铲子挖土比叫兵工铲的还快，关键深的地方也能挖下去。
在沙漠里，加上后面的腊木杆，一下子插进去，拔出来就能知道下面水多水少。
沙子湿的地方，多挖一挖，把旁边清理下，过一会儿就能汇聚出来水。”
徐达说起了带来的额外装备，洛阳铲，这铲子简直是神器。平时安营扎寨挖深坑速度就快，就需要打一个帐篷的固定钎子的坑。
拿工兵铲得挖很多土出来，洛阳铲几下就把坑给带出来，对，是带，土都在铲子里。
每个铲子又配了几个零件，组合起来可厉害了。
沙漠中行军，沙子下面有没有水？用普通的铲子挖，挖去吧！一边挖周围的沙子一边往下流。
洛阳铲直接透下去，拔出来看沙子的湿润程度，就可以判断挖多深能汇聚出来水。
浅的地方直接挖，深的则赶紧换位置。
那个洛阳铲太快了，遇到正常泥土地的时候，一堆洛阳铲挖坑、堆土堆，同样好用。
包括路上遇到的兔子洞、老鼠洞、蛇洞等，士兵们会用洛阳铲挖。
挖出来做熟了，同时自己得用肥皂洗手，这样就能吃到新鲜的肉了。
同时遇到特殊的东西，骨头要留着，拿回去有人看，要是不错的话，当药材收。
“王保保会怎么打？”蓝玉开始考虑穿过沙漠后的战斗。
他知道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呢！等对方得到消息，自己的队伍已经穿过沙漠。
“还能怎么打？他不善于守城，攻城的话攻下过几个城池。
他最厉害的就是在外面浪战，在运动中寻找机会，这点感觉他能算出来对手军队的运动方向。
不过陛下与我说过，他如果败了，不着急追，假装败，他也得付出一些人的命才像真的。
咱就吃掉那一部分人，我看他有多少人够佯败的？”
徐达已经确定了作战的安排，利用燧发枪与火铳的射程优势与对方磨。
今年没打下来多少地方也无所谓，磨死对方几千人，明年再来，一年你们能长出来几千人？
大明耗费的则是钱财，有钱的时候将士的性命更宝贵，养大一个人需要多少时间？
而且这个士兵熟悉了这边的情况，下回更适应。
……
一早上小雨落下，为大地带来了清凉，同时也让气压变低。
朱标蹬着车到东华门外，最近的十几栋房子前面撑起棚子，像棚户区的那种，额外延长出来一截。
正好把轨道遮挡上，包括圆盘转向的位置。
太子府的人过去帮忙转向，朱标下车进屋：“感觉脸热，得使劲吸气才舒服。”
“殿下说得是，不如下大雨，村子里的老人和孕妇都难受。”里长也觉得气闷。
小孩子们倒是没问题，他们总运动，而且这个年岁上新陈代谢快，肺溶氧量高。
别看气压低，他们深吸口气，反而觉得舒爽，这叫阴天乐。
“那吃什么呀？太子妃早上起来忍着不发脾气。”
太子皱着眉头，如今他知道女人怀孕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长大，呼吸的时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孩子不能呼吸，需要的氧得母亲来提供，那么母亲缺氧就可能控制不住情绪。
关键太子妃地位高，她可以收拾人，现在她克制着，听八音盒呢！

第322章 饮食为重术为专
“好吃不？”太子朱标带着食物回来了，看太子妃吃，在旁边关心地问。
“好吃！”太子妃心情变好了。
她在吃煎豆腐酿，每个都是铜钱大小，一口一个，不过她都是分几口吃下去。
“今天天不亮，下丘村就发现太闷，有的人都喝上药了，然后早上的饭就是这个。”
朱标对下丘村在饮食方面的讲究已经服了，人家看天气和季节做饭。
关键手艺能跟得上，一个个铜钱大的煎豆腐酿，周围全是焦黄的样子，中间是肉馅。
再配一堆蘸料，加上酱油泡葱和陈醋腌制的姜丝。
他眼看着自己的婆娘吃口葱后露出欣喜的神色，再吃口姜丝后咬一口煎豆腐酿，很有胃口。
“殿下你也吃啊！这么多呢！你吃葱，吃完就觉得喘气容易了。”
太子妃自己吃了三个煎豆腐酿了，见太子一直盯着，让对方也吃。
“好好好，我也吃。”朱标夹豆腐酿，蘸蘸蒜蓉酱，吃到嘴里，再吃口泡的葱，果然，鼻子一瞬间通气。
那个感觉像喝啤酒气往上返时候的样子，特别舒服。
再吃口陈醋姜丝，感觉饿，又夹个豆腐酿塞嘴里，赶紧嚼一嚼咽下去。
他左右看看，记起来没有汤，就这些。
太子妃显然也发现了：“往常每顿饭都有不同的汤搭配，今天没给做？”
“他们说了，气压太低，胃酸分泌多，用不着汤水，豆腐别看煎得都焦黄，里面还是有水。
这个情况下再喝汤，容易反酸，引起胃疼，所以吃姜丝，避免因胃酸引起的食物反流食管。
之后你再吃一点果脯就行了，要是不想吃那些，有糖姜片。
感觉口渴先别急着喝水，那是因为你吃酱油泡葱吃多了，忍一忍，看天气变化。
若中午还是这样的天气，下丘村又别的菜来帮忙调节，顺便解决口渴的问题。”
朱标把他听来的事情讲给太子妃听，就因为天气，所以人家没给配汤水。
吃完饭，他看看太子妃的状态，见没什么问题，去大本堂上课，然后见到了气色不怎么好的‘老师’。
‘老师’年岁大了，同样受气压变化影响，不过没有下丘村专门照顾。
下丘村的村老就不错，只吃了一点食物，等着，等感觉胃里不舒服了，再吃一点，这样就不增加胃的负担。
包括危素，危素早上差点没起来，还好下丘村及时送来人参汤，又有人给按摩头部、对着面部扇风。
他都顾不上弄字典了，吃几个煎豆腐酿，对着甘草汤呼吸，不喝，就是呼出气再吸气。
然后吃酱油葱，后面有人给按摩、捶背，他受葱气冲击，咳咳咳地咳嗽出来两口浓痰，终于活过来了。
“好了好了，可憋死我了，现在饿，我吃饭，哎呀！太舒服了，这个药一起喝的？”
危素感觉换了人间，就那两口痰的问题，他看甘草汤，要喝。
“不是，就这样了，甘草汤用来温湿肺部，吸进去，葱是为了刺激肺反应，按摩为辅助。
这样把痰排出来，肺子里面的黏膜接触的氧气就多，呼吸自然顺畅。
甘草汤危学士你不能喝，否则胃难受，记得别吃太饱，吃完就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雨多呼吸。”
下丘村过来的人为危素讲解，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反正就是这么个道理。每一步都是有目的的，甘草汤扔了也不可惜，起到作用了。
……
中午之前，雨停了，天晴了，很多人觉得自己又行了，比如太子朱标今天的‘老师’，还想让太子下午再来上课。
可惜朱标不想听对方的课了，一早上始终担心对方随时会倒下，对方说两句便喘，让对方去休息对方还不干。
终于熬过来了，下午还来？下午在家陪太子妃看下丘村孩子们整理的小故事书，那么多呢！很有意思！
朱标上车，蹬着去东华门，棚子已经撤掉，朱闻天在那里煎盒子。
本来要汆丸子的，汆丸子有汤汁，早上胃分泌不均衡，中午一般就调整过来了。
这个时候补充水分，同时因为汆丸子有热气，呼吸一下也舒服。
结果天气变了，那就换，其实吃汆丸子也没问题，同样都香。
孕妇改成了鱼肉的盒子，盒子的皮比饺子、包子的皮厚，而且是两面煎，口感不一样，差不少呢！
那与馅饼又啥区别？馅饼一般比盒子大，同时比盒子厚，同时边缘不够脆。
盒子就是两个饺子皮中间放馅，然后周围捏一圈，像馅饼一样的东西。
一张皮捏个半圈的那种就是饺子，只不过非要说成是盒子。
朱闻天烙盒子，掌握火候，不能煳。
旁边的孩子们做小菜和萝卜丝汤，一个个表情认真。
“殿下，早上的饭太子妃反胃没有？”里长上前打招呼。
“没有，一看到你们做饭，我心中便塌实，有个好的厨子真的很重要，上午我……”
朱标说起他提心吊胆看老师讲课的样子，早知道他就给对方带一份吃的过去了。
同时他也知道了危素那里是怎么被下丘村照看的，有时候一顿饭的问题，人就没命了。
都不用刻意下毒，就是给你不符合天气条件和你身体条件的饭菜吃，看着饭菜还不错，吃完了就开始难受，接着……
懂医的人的手段吓人啊！比如早上下丘村没给汤水，如果给了呢？很可能太子妃难受就吐。
再加点别的菜呢？吃完了又吐又难受，很可能肚子里的孩子……
即便一次挺过来，连续多次呢？还挑不出毛病，饭菜没错，找多少人试毒都可以。
“其实正常人，吃不下去饭，饿一顿也行，给点糖吃。”
里长想了想，给出个回答，他又不能为所有人提供饭菜，专门针对性做饭，累呀！
关键了解太子妃的身体状况，她偶尔就来一次下丘村。
换了人，同样的菜就不行了，当然，那么多贫穷人家，也没说谁因为吃饭大人和肚子里的孩子出问题的，或许出问题了也找不到饭菜上。
“朱里长，还有一段日子就到时候了，产房建妥，饮食方面下丘村得多费心啊！”
朱标提醒，再过些日子就生孩子了，你们先别忙其他的。

第323章 丹青可绘山河壮
船只远去，码头前面的湖面上的波纹少了，天上的云倒映着清晰可见。
风，十分轻柔，若不是码头处有木头和岸的反弹，湖面上其实能够见不到水波。
无风的日子里，划船在湖上，如果天依旧那么蓝，感觉船是飘在空中的。
“树，大树，小树，大人，小……孩子。”
石臼湖旁，马徽和钱杜史轮流给孩子们讲课。
他俩以为百货商店一开会很忙，结果黄里长直接告诉他们需要什么，拿出来就行。
村民不往里进，很怕被人认为会偷东西，即便他们非常想看看店里究竟有什么商品。
两个负责摆货的是选出来的男人，他们摆完货就走，去忙其他事情。
这边的人正打渔晒干，顺便找草药，好卖给商店。
摆货的人在摆货之前，把衣服脱了，就剩下一个大裤头，光着脚进去干活。
他们就怕被人误会偷东西，即便马徽跟钱杜史一遍遍说相信他们，也没什么用。
于是二人见没什么事情可做，干脆教孩子们识字。
湖边的人见了，把孩子送来，看向两个人的时候，态度又不同了。
黄里长表态，以后都不收两个人的一百文调料钱，其他人认可。
一瞬间，马徽二人的压力大了，他们终于知道下丘村为什么对这边的那么好了，因为信任和希望。
于是钱杜史讲着识字，想自由发挥一下，他对孩子们说：“鸟，生有一双翅膀，在天空自由飞翔，与轻风为伍，与白云作伴，只是它们没有鱼的鳃，无法进入水中，这便是尺有所短，寸有……”
‘噗嗵！’一只水鸟从天上突然扎进湖水，孩子们一同扭头看去。
那鸟在水下面足足呆了十几息，才叼着一条鱼露出水面，紧接着呼扇翅膀飞向天空并自由翱翔，与轻风为伍，与白云作伴。
钱杜史：“……”
孩子们转回头看向他，天热啊！一瞬间他的汗水就顺着脸颊流下。
还是马徽反应速度快：“没错，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但我们只要能够取长补短，就可以像刚才的鸟一样，在天上飞，也能入水捉鱼。
这种鸟叫鸬鹚，大家把图册翻到第六页，没有书的跟其他人一起看一看，我们正在申请更多的看图识字的书到来。
鸬鹚，跟我读，大家发现一个问题，这两个字的右边是一样的，只是左边有所不同。右边的念什么呢？”
“鸟，我知道，是鸟，前面有画，我认出来了”有孩子说。
“是的，这个是鸟，它的笔画结构是什么呢？看我给你们写。”马徽写起来，按照笔画顺序写。
钱杜史在旁边露出感激的神色，他决定以后不再自由发挥，同时抬头寻找刚才那只鸟，不，鸬鹚，能下水的。
……
同样的教学模式在除了下丘村外和县城中的百货商店之外，都在进行着。
学子们当初商量好的，为了得到村民的认可，去教他们的孩子。
宁国府各县里村子的人，自然知道下丘村，兽医治疗的书就是下丘村给出来的。
下丘村又给各县的官员好处，他们必须正面宣传，加上养济院、官学。
还有别处百姓有人家跟着王艺千干活，他们都为下丘村做事情，拿到的工钱和福利，已经成了其他人向往的目标。
太平府则是下丘村在当时买牲口时候的传说，一次买很多牲口，还帮着别人治疗牲口。
两个府对下丘村都知晓，人家的买卖放在这里，并且雇人给钱。
现在看到了卖的货物和要收购东西的价钱，认同感更多。没想到人家掌柜居然是秀才，愿意免费教孩子，还有书可以轮流看。
各村的态度立即转变，商店掌柜与自己的关系是买卖，教孩子是先生。
人家是秀才，什么都不要，大明刚建国不长时间，找个秀才当先生可是很难的。
当村民们送来煮鸡蛋、腊肉、米酒、地里最嫩的蔬菜时，学子们的心落下了。
同时他们也知道自己所承担的责任，下丘村、秦王殿下、宫中，找自己过来当掌柜，不是找不到会算账的人。
丹青图书馆的刊物教自己等人了解大明情况，懂得时务。
那么这个丹青二字，感觉分量好重。
丹不止是红，青也不仅是蓝。两个字的解释太多了，合在一起，是坚持，是守护，也是忠贞。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以丹青之志，绘锦绣山河。大明栋梁！
于是学子们纷纷写信，让图书馆往下送书，尤其是看图识字和更多的小故事的册子。
他们知道了，自己原来不合格，陛下不满意，那么就沉到下面，从村子开始做起。
……
一封封信送上来，学子们并不知道，这些信都摆在了圣上的面前。
小满的节气时，朱元璋跑到了坤宁宫吃饭。
“妹子，看看，这些个出去当百货商店掌柜的学子，都在表忠心，说会教化好村子的百姓。看看！这是咱大明的学子啊！”
朱元璋拿出来四百二十二封信，其实都是题本，按照格式写的。
学子在图书馆学习一个多月，可不是白学的，比考科举的时候强多了。
“好啊！重八，吃什么？”马皇后有一点点慌张，她没想到朱元璋跑过来。
“标儿呢？告诉标儿和太子妃到这边吃饭。”朱元璋也明白过来，但他有办法。
果然，不到两刻钟，太子和肚子又大一点的太子妃蹬车过来，带了很多饭菜。
“爹，我都从那边回府里了，刚进去，得到你的话，我又去取的饭菜。”朱标先说情况。
“他们就是不愿意进来，谁拦着他们了？非要守着规矩，他们的铃儿小丫头带另外六个女孩子，整个宫里哪处不能进？”
朱元璋才不管那边是否会缺几个人的饭菜，他说起下丘村守着的规矩，就是不从东华门往西华门走。
建造宫殿的队伍都能走，下丘村偏偏绕行，而下丘村这一拨的七个女娃娃，她们被允许出入后宫。
就是遇到紧急情况，一边通知太子，一边找自己这里。
结果给他们的权力越大，他们越谨慎，从不多踏一步。
“爹说得是。”朱标笑着回应。
“今天吃什么？饿了。”朱元璋想起来还不知道吃的是啥呢！
“筋头巴脑，买到了死牛，不过太子妃是豆腐小白菜，昨天太子妃去那边聊天，说孩子不能再长了，大了不好生，就吃点清淡的。”
朱标如实汇报，果然，饭菜端上来，太子妃的就很可怜。

第324章 士气为主战术观
黄沙若有情，怎会让绿草找不到足下扎根片土的温润；狂风若有情，怎会出一片令人迷醉的海市蜃楼之景？
穿大漠的军营中，一处处地方的将士在收集沙坑中的水。
被收集起来的水会装进喝空的水囊中，还有一些水坑则是放马下去喝。
洛阳铲立了大功，沙子下面有没有水，洛阳铲插一插便知。
尤其是背阴的地方，东西走向沙脊的阴面，通常水是最多的。
另外一些识字的小旗等基层军官，他们会拿着有图的册子看。
册子上面画了一些植物和昆虫、动物的图。
凡是遇到某种植物的时候，周围就可能出现毒蛇、蝎子、沙虫。
那么也就意味着这里有水源，否则那些生物无法存活。
就那么一个带图的册子，大明的将士们都当成了宝贝，太厉害了，一路走来一路验证，都是对的。
“一点都没有消耗，一路走就一路补充，水始终是那么充足，谁敢相信这是在大漠。”
营帐扎起来，一个将军过来说情况，队伍从出发到现在，水始终处在饱和状态。
有时是知道有绿洲，向导说的，大家补充水源，有时没有绿洲，洛阳铲发挥作用，大家找到出水的位置挖。
关键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受影响，都是休息的时候操作，不少军士把自己的手巾洗一洗，放到沙子上晒。
感觉到下一个绿洲的时候，大家都要洗个澡了。
大家都能听到一些士兵哼哼着歌挖沙坑集水，当水多了，歌声愈发欢快。
这是在行军，士兵们如此快乐，士气还用说吗？
“前面海市蜃楼了，有个大湖，天知道是哪个湖就折射过来了，下丘村在册子里说的。”
将领过来说情况，有个大湖。但是不可能，那个位置没有湖。
“如何处置的？”徐达一听有点着急。
“我告诉他们明天去，不过明天保证没了，这是下丘村给的办法，他们那个村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将领级别明显不够，不像蓝玉能够接触更多的秘密。
但他总归知道一些武器和其他方面的情况，一次次的都是下丘村写的册子里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应对方法。
任何一个正常人，尤其是将领，总归会好奇，换成谁都害怕。
这简直就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太狂了，也太叫人无语了。
一路行军，感觉处处都是下丘村，包括吃的酱菜，居必七出品……可香了！
每一个将领都想掌握全局，现在发现不但掌握不了，甚至不了解对方的情况，那种郁闷的感觉太难受了。
其他的将领也看着徐达，你知道你就说说，感觉自己变成棋子了。
徐达沉吟片刻，点头：“下丘村有个很厉害的高人，给宫中提供的技术今年所赚钱财我估计能抵上大明财政收入的七八成。
这个是把那个矿算成大明财政收入的情况下，那矿也是下丘村给的，不过没算在宫中。
出来之前你们应该也了解一些情况，下丘村做了多少买卖，包括给宫中送了什么技术。
那都是小事情，真正厉害的是大明水师，还有咱们出来后的百货商店。
中都修建暂缓就是高人的意思，两次干旱，是高人所言。宁国府、太平府，依高人在下丘村打的样儿而动，军械方面的我就不用说了吧？
这就是下丘村，他的高人不露面，事情一样没少做，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啊！”
徐达故意的，把下丘村的一些事情说出来，他跟朱元璋关系好，了解的内情也多。
现在属于鼓舞士气的时刻了，过两天就穿过沙漠到岭北了。
将领心中都没谱，战争还怎么打？反正他也不知道高人是谁，就说呗！甚至吹也没问题。
于是到了晚上，将领们都聚集过来，想听听具体的情况。
那首歌怎么唱来着？哦！知道了！
星星在让人沉醉的夜色里闪烁，沙漠野外响起一阵阵的军歌，咱们坐在凉凉的沙子上边，听将军讲下丘村的故事……
不仅仅是除蓝玉外的十个将领，包括很多下面的军官，也被徐达给叫过来。
四个人一筒罐头，慢慢吃，传到谁那谁吃一口。
他讲下丘村的事情，从下丘村崛起开始讲，告诉大家下丘村是怎么起来的。
不是因为人家有技术，而是愿意把自己埋藏起来，为大明做贡献。
下丘村都干了什么？他们有多少技术，偏偏他们自己不拿出来用。
如此再此证明下丘村的强大，他们为咱们提供了大量的东西，咱们一定可以胜利。
不信看看之前追送来的转轮式燧发枪，于是咱们的陛下宫中钱太多了，现在正努力花着。
这回如果损失小，谁负责的一方面打赢了，下次再打仗就有那样的武器了，建功只在当下、封侯就在眼前。
加油啊！大家加油啊！前提是不准冒进，谁敢把队伍突出去寻找战机，直接拿下，不用等回去再收拾。
反正徐达各种忽悠，把一些秘密都卖了，只求这一场打赢。
他其实知道，自己即便输了也可以退守，没什么问题。
但他怎么可能甘心输？后方给出来多少东西了？输了有何脸面面对陛下？
他更害怕的是下丘村的询问，虽然到现在为止，下丘村从来不插手朝堂上的人事问题。
好像那个村子无所谓朝堂上谁在哪个位置，你们自己争斗、自己玩儿。
但他就是怕，越是不出声的人，一旦出声，那么事情就不简单了。
人家下丘村提供了多少东西？技术给、资源给，甚至酱菜都给，你输了……
大大小小的将领听着，再次领会了作战的意图，就是慢慢推进，以守为主。
即，遇到敌人各种浪战，自己的队伍有骑兵没？当然有了，不出，我好好养马。
你打过来我就用燧发枪防御，在你射程之外，你跑我再追你，追出去一段距离我的骑兵就回来。
啥？你要偷袭？屁呀！偶们难道没有斥候？
夜袭？我挑着灯放在两军阵前，你敢冲不？
有本事你给我把灯射落？你过来到射程我就用燧发枪打你。
这才是正常的战争，跟体育运动中的拳击一样，试探、防护、进攻、再试探，再防御、再进攻，找对方的规律，击倒。
那么臂长就要发挥远距离优势，臂短的要寻求突破贴身。
大明军队不怕贴身，却有了臂长的优势，来吧！你是打运动战，还是打阵地战？

第325章 断头山下谋算计
四月十五的月亮圆圆的，刚刚穿过沙漠的将士们在斥候的指引下飞快朝着前面的一条小河跑去。
呼号声响起，一支支火把点燃，士兵们挥舞着兵工铲开始扎营。
手持燧发枪的军队渡河，另一拨骑兵远去，寻找可能出现的敌人踪迹。
当月亮升到正中时，负责警戒的燧发枪枪手又跑回来，依靠这条小河进行防卫。
徐达与蓝玉坐在营帐中商议军情，之前他们已经睡了两个时辰。
“汤和那一万人不知道此时在何处。”蓝玉提到另一个将领，汤和。
汤和也属于中路军，分出去五千人，一律骑兵，与处州的指挥使章存道去打阳和县。
只要把阳和打下来，徐达背后就不会有危险了，骑兵的速度快，机动性强。
“已告知他们敌人据险而守则不可拼命。”徐达对汤和那边也不了解，他都跑到岭北了。
“保存实力就好，今年不成，还有来年。”蓝玉现在特别在乎有生力量，打不下来可以不打。
“前面有王保保的军队，不过出来时陛下告知，王保保的手下贺宗哲也在，小心被他埋伏。”
徐达说起眼前的战事，他的作战策略便是慢慢走，绝对不冒进，敌人即便抽调兵力来援也不管。
历史上的汤和跟章存道到了阳和，就被北元的军队利用地形给阻止，这个地方叫断头山。
一条山脉连绵，突然间中断，就叫断头山。
而这边一共有十八个断头山，全是石头，上山一条路。
按照历史上的时间，汤和与章存道都到七月份才抵达阳和，现在他们出发早，一路急赶，追着前面的北元军队跑。
同样样的月圆之夜，五千骑兵安营扎寨，汤和跟章存道开会。
“汤将军，他们跑得太快了，好像故意引我们过来。”章存道察觉到事情不对。
“明天天亮的时候，咱们即能到断头山，北元定然依靠山势险峻阻挡，只不知山上会藏多少人。”
汤和打开一个罐头，分章存道一半，盘算着如何打。
他得到的命令是不准强攻，与北元拼命不划算。
“实在不行绕着打，路远一些而已。”章存道也不愿意骑兵出问题。
“绕，也不能现在就绕，总要见识下断头山的情况。”汤和摇摇头，没打算立即走。
现在他所出的位置不缺马吃的草，军队带的食物也够，都是肉松，非常扛饿。
……
月亮慢慢落下，太阳升起，五千骑兵，一人双马，踩着露水来到前面的断头山不远处。
“藏起来了，咱们的斥候先看到的他们。呵呵呵呵！”章存道看着前面没有人的山，笑出声。
大明军队有望远镜，提前看到一群人在山上，结果队伍到来，那些人都躲在石头后面和山脊的另一边。
汤和仰头向上看：“可惜不是城墙，往下扔石头，咱就无法应对。干粮还能吃几天？”
“半个月没问题，等打下阳和，就有补给了。”
章存道对肉松很满意，就是贵。肉松的价值是正常军粮的三十倍，携带的时候压实了。
截开一小包，一大捧肉松就出现在眼前，捏一点塞嘴里，再捏一点同样带来的干葱花和干胡萝卜，喝口水，很快便饱。
汤和眯起眼睛，看看周围，吩咐：“按照计划执行，撤！”
一声令下，五千骑兵与一万匹马转向，斜着跑出去，尘土飞扬。
两刻钟之后，从山上已经看不到骑兵的尘土，一个个北元的士兵冒出头。
“快去报信，他们想从北面绕，告诉那边的人，一定要堵住。”这边的将领大喊着安排。“将军，我们怎么办？”旁边的小将询问。
“继续守着，他们总得找一处地方打阳和，阳和近乎四面环山，就怕让他们发现守兵少的地方突破。”
将领看看天上的太阳，知道再过一会儿这石头山就会很热，而山上没有水，得下去才能见到河流。
守山乃无奈之法，好在后面都是自己的地盘，不会被围上。
又过片刻，将领吩咐：“轮换着下山取水，山上的人盯住远处，见到敌军，立即喊话。”
三百人沿着崎岖的小路下去，一个个拎着木桶。
汤和这边绕着走，来到目的地，这里也是山，不够石头很少，都是黄土。
“手铳兵上箭。”汤和觉得这个位置好，手铳兵的手铳上了木马子和箭，能飞出去三百步。
敌人即便从山上往下放箭，双方的射程也不一样，大明占优势。
五百火铳兵排成五排，一步步接近山脚，火铳后面的木头棍给夹在腋下，手上拿着火把。
上面的人见到这个阵势，也不隐藏了，纷纷起身，有的人举盾牌，有的人弯弓。
火铳兵一步步接近，眼看着到了二百步的时候，他们纷纷停下，朝山上喊：“下来一战，有本事下来打！”
“放箭！”山上的将领显然不会跑下去跟明军打，他喊一嗓子。
‘嗖嗖嗖嗖……’一片箭矢落下，由于距离太远，居高临下也没射到人。
火铳兵们看到箭矢落下的位置，又往前凑，离自己最近的还有三四十步呢，走二十步就接近二十步。
果然他们往前走，上面的持续放箭，前挪二十步停下。
一个个火铳兵点燃引线，举起火铳斜着向上。
‘嘭嘭嘭……’伴随着烟雾升起和声音响起，一支支箭飞上去。
“哎呀！”
“啊！”
“太远了。”
“那是什么铳？”
山上的人大喊大叫，有人根本发不出声音，直接捂着喉咙倒下。
“撤！”火铳兵们发射完，领队的喊一嗓子，五百人转身便跑，回去好重新装填弹药。
山上倒下十来个人，其他的有一部分受伤。
汤和用望远镜看，满意地点点头：“好！打得好！”
干掉对方十几个人，他认为划算，自己一方无伤亡，火铳改进后是真好用。
火铳兵跑回来，抓紧时间装药，上木马子，再把箭放进去。
过了片刻，他们又拿着火把，夹着木头杆子往前凑。
“速速派人告诉别处，明军火铳射程甚远，我们的弓箭居高临下射不到。他们的火铳能发射箭。”
上面的将领着急，这个情报太重要了。
同时他吩咐自己的人：“躲好，不用管他们，火铳兵攻不上来。”

第326章 生死之局非儿戏
‘嘭嘭嘭嘭……’火铳兵不管对方是否站起来，到之前的距离，又发射一轮，转身往回跑。
“哎呦！扎到我啦！”上面有倒霉的被从天上落下的箭扎到。
旁边的人过来帮忙取箭，其他人互相看看，放下心，火铳这么打，准头不行。
“那边还没有动静。”章存道回头看空着的一群马，露出担忧的神色。
“大不了白等，万一成了呢！”汤和倒是不担心。
另一边的断头山处，三百人拎着水桶往河边走，就是之前骑兵离开时的一处地方。
那里有条小河，深不及膝盖，宽不到二十步，清澈见底，一寸长的小鱼在水中游来游去。
他们到河边，蹲下来把水桶晃着装水。
就在此刻，一声‘杀啊！’的动静传来。
在他们回去的路的东边小林子和草丛中冲出来一群人，冲出来的人不往他们这里跑，而是往西，要堵住他们的退路。
他们一人两只水桶，看到冲出来的人，眼里露出惊恐的神色，有人扔下桶往回跑。
有人站在原地懵了，有人则跳下河向对岸跑。
往回跑的人和冲出来的人在接近着，眼看他们能够提前冲过去，冲出来的人站住，三百人瞬间排成三排。
‘啪啪啪啪……’燧发枪的声音在烟雾中传得很远。
向回跑的人叫喊着倒下一片，紧跟着又是一片枪声，再倒下一些人。
还能跑的不转身朝西跑，不抢那条路了。
山上的人远远地看着，见自己的人民被追杀，再看敌我双方人数，将领大喊一声：“冲啊！救兄弟们啊！山上留人，看敌人骑兵。”
一片人冲下去，有的冲得太快，脚下一滑，直接滚下山。
枪声不停地响着，打完抢路的，再打发呆的，发呆的急忙跳下河，趟着水朝对岸跑。
‘啪啪啪……’第三轮枪响，趟得慢的人直接倒在河里，有已经到对岸的依旧被击中。
三百燧发枪的枪手看一眼山的方向，紧跟着过河，嘴上喊着杀，追赶前面的敌人。
追出去一段距离，三百人赶紧停下装弹，一个个的眼睛盯着河对面的人，手上的动作丝毫不乱。
等装完弹，前来增援的敌军还没到河边。
“再打一轮，准备。”头领估算下距离，咬咬牙下令。
三排队伍再次立即站好，随着一声‘放’，第一排开火。
河对岸的弓箭手也估算着距离，准备隔河攻击，哪想到离那么远，明军的火铳又冒烟了，紧跟着冲的人倒下一片。
后面的人一看，立即卧倒，他们都知道怎么躲火铳，他们也有火铳兵。
只要趴下，火铳就能躲过去，除非运气特别不好的。
“装弹。”大明的头领见别人趴下，让第一排的装弹，趴下好，看你们起来不？
“盾牌，冲啊！”敌人的将领可不想给大明火铳兵装弹的时间。
举着小盾牌的冲上来，一手持盾，一手握刀。
“放！”头领喊，第二排枪手攻击，一轮打过去，举盾的噗嗵噗嗵倒下一片。
“挡不住，他们的火铳咱们这种挡不住。”有人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大喊。
“太远了，他们的火铳比我们的远一大截。”
“我要死了，我不行了……”
“冲啊！冲啊！他们人少，火铳打完就不能用了。”
北元的兵喊什么的都有，一片人，终究是冲到了河边。第一轮发射完的枪手已经装填好弹药，他们二话不说，噼里啪啦打完，一起沿着河往刚才出来的树林的方向跑。
北元有的人趟水过河，有的在河这边跟着追。
将领跑在后面，又气又急又懊恼，同时对明军的火铳感到恐惧。
他算了一下，明军的火铳射程远，装填速度比正常的火铳快了很多很多。
离远来瞧着，似乎与大家正常用的火铳形状不一样，前面没有大肚子，后面也没有扎在火铳上夹在腋下的杆子。
关键没看到火把和火褶子，那是怎么点的火？
“追上去，杀他们，夺下他们的火铳。”想到此，将领决定拼了命也得弄来几个。
其他人也明白，他们嗷嗷叫着追，渡过河的北元兵，起步显然慢了，他们距离前面的明军有一百六七十步远。
二十步宽的河可不是那么好趟的，跑得急了，还会倒在水里。
岸这边的人倒是快，有的甚至还超过去一点。
‘啪啪啪啪……’就在他们跑到树林的外面时，树林中响起枪声。
又是一片噗嗵噗嗵人体拍到地上的动静，一片人倒下。
三百在对面的燧发枪枪手趁机下河，从河里往前趟着跑。
枪声持续响着，三百人跑出去一段距离，才转向小树林，进去就装弹。
“集合，结阵，回来，快回来，不能这么冲。”
将领看着追的人在小树林前面接连中弹，瞪着眼睛、扯嗓子喊。
过了河追的人一听命令，发现自己确实无法追，赶紧下河。
此时树林中的明军出来，一千燧发枪的枪手，百人成一排，向外压。
枪声连绵不休，前面的打完就装弹，等着别人打完，弹药已经装好，再次开火。
北元的冲在前面的往后跑，不时有人中弹。
他们的将领紧紧攥着拳头，声音沙哑：“弓箭手、火铳手，准备反击，结阵，盾牌手上前，快跑啊……快呀~~~”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在他的叫喊声中，地面颤抖。
他扭头看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
“将军，明朝骑兵来了！”
“明朝骑兵来了！”
“骑兵来了！”
山上留下的观察人员的喊声也传过来，不少正在集结和奔跑的人看向那边。
“撤，快撤，上山！”将领瞬间没了对抗明军火铳手的打算。
他喊着当先朝山的方向跑，其他人同样乱七八糟地跑。
燧发枪手跑起来追着打，骑兵冲锋了，不惜马力，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
当先的骑兵手举着马刀，噼里啪啦几下就渡过河，大喊一声‘杀’，马刀落下，一个跑在后面的敌兵倒地。
更多的骑兵冲过来，前面的随意挥舞马刀，速度丝毫不减，有的时候马直接把敌人给撞飞。
将领看着前面的山，再一回头，露出惊恐的神色，后面追着的骑兵弯弓搭箭，嗖嗖嗖……一片箭雨落下。

第327章 一声轰鸣见白旗
“杀呀！”“冲啊！”
骑兵们大喊着，一路追一路杀，根本不作停留。
后面的火铳手翻身下马，向山上攻，燧发枪的抢手在下面掩护。
北元的军队已经溃散了，根本组织不起来，他们的将领被一箭射到腿上，又被后面的马蹄子踩了几下，再也不动弹。
“继续前进。”汤和的眼睛亮亮的，打开缺口了，只要从这里进去，就能直接打下来阳和。
敌军此时在其他的山上呆着呢！目前为止并不知道此处被打开。
队伍过了山，直奔阳和，阳和的城墙才一丈二高。
守在城里的队伍不足一千，其实整个这里的人也就一万。
之前的断头山上，元兵布置了三千人，用这三千人就能居高临下收拾五千明军。
只是他们被引出去，在一连串的打击下彻底溃败。
“喊话，投降不杀。”汤和看着面前的城墙撇撇嘴，这么高能挡住谁？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士兵们喊着话。
燧发枪手和火铳手则装填好弹药，来到城墙下面一箭多的地方向上瞄。
他们就瞄一段一百步的宽度，其他的位置不管。
后面十个骑兵准备好，每个人面前有一个包。
“放箭！”汤和一声令下，其他的骑兵从远处开始冲，到一定距离后，借助惯性，手上的箭嗖嗖嗖飞向城头。
城头上的弓手和火铳手立即反击，不过射程没有利用惯性的骑兵远。
他们一冒头，下面的燧发枪手与火铳手紧跟着开火，一轮就把上面的一段位置的人打得死得死、缩的缩。
后面的燧发枪继续开火，啪啪声音不停，子弹打在城墙上也噗噗作响。
十骑带包的人策马冲上去，到城墙下，翻下马把包裹一放，点燃导火索，再催着马快跑，在马跑的时候人翻身上去。
眼见着他们跑到自己的位置，负责火力压制的燧发枪手也转身玩命跑。
城墙上的人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怎么打一打，过来扔点东西就跑了？
他们纳闷中，导火索终究燃烧到尽头，火雷汞先被点燃，紧跟着……
‘轰隆隆隆……’地面在颤抖，城墙上和城里的人感觉一瞬间天地晃动，脚下站不稳，耳朵更是嗡嗡嗡嗡……
紧接着尘土飞扬，砖石四射。
过了几十息，尘土依旧在天上飘着，不过已经能够看到一些情况。
刚才的那一处放东西的城墙，整个坍塌掉三十多步，留下一个由泥土和砖石堆起来一点的大缺口。
守城的将领双手的食指正在按耳朵，嘴一张一张的，同时灰头土脸。
他的左边额头上有一道口子，血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城破了！”“城破了！”“城破了！”
大明的军队站在远处喊，士兵们边喊边跟旁边的人拍巴掌，这次配合太完美了。
骑兵射箭引对方冒头，燧发枪与火铳火力压制，爆破手上前放炸药。
一个人没伤，更不用说死了，城墙就被炸开一段三十来步的缺口。
以后遇到这样的小城，一下一个，根本不是问题。“大城同样没问题，拿旋风炮往里丢，一片扔过去，城墙里面和上面就没有活人了。”
章存道一脸喜悦，感受着新武器的威力，这东西之前拿来炸石头的，修运河。
“往后咱大明将士的命值钱了，不可鲁莽强攻，旋风炮只要能够投到的地方，不管是山，还是城，咱都能轻松拿下。”
汤和的耳朵其实也在嗡嗡，刚才他已经捂着耳朵闭上嘴了，结果声音大，依旧传进来。
当然，往回跑的燧发枪手与火铳手拿着武器，没办法捂耳朵，就只能张大嘴，正好背对那边。
这是训练的时候专门学的，说是声音也攻击人，尤其是耳朵。
要么捂耳朵闭嘴，要么背对声音的方向不捂耳朵张嘴，叫什么平衡。
如此远的距离，都被震得难受，那东西要是在近处炸，能直接把人震七窍流血，五脏六腑皆受损。
章存道也张张嘴：“刚才上面的一片人都没了，旁边的人也未起来，要冲锋吗？”
汤和摇头：“等，等他们的将领甘毕投降，他估计被震迷糊了，目前应该听不到动静。
若是等一会儿他还不投降，就再炸一处地方，咱们没少带。
冲进去就是短兵相接，骑兵在里面腾挪不开，下马作战不划算。”
正如汤和所说，对方的将领甘毕此刻对着人大喊，别人也朝他喊，然后双方一同露出无奈的神色。
他站在城墙上看远处的明军，满脸焦急，他四下里看看，把自己的衣服解开，把里面白色的绢衣脱下。
再拿过旁边的一杆枪，把衣服系在上面，朝着对面的明军挥舞，举白旗了，不打了，这仗没法打。
他旁边的士兵，见将领举白旗，纷纷松口气，不打就好，这打下去只能死，敌人太厉害了，不值得。
关键在于不能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那什么东西？轰隆一下子，城墙塌一片。
自己等人到现在还听不到别人说话的声音，而且想吐。
‘哇~~’有人想着就吐上了。
其他本来忍着的，见带旁边的人吐，便哇哇跟着吐。
甘毕也吐上了，手拄着枪杆，不让其倒下，怕对方误会。
“看，投降了，没有声音，说明他们耳朵还嗡嗡的呢！”汤和露出笑容。
“如此神器，出自我大明，真乃得天之幸。”
章存道回头看看自己的兄弟们，一个个脸上也是开心的模样。
谁敢相信这次出征打阳和，一个人没死，只有二十几个人受伤，其中两个断头山守军扔几块石头砸到头，流了不少血，却没事。
另外的属于爬山石头崴到脚的，那山真不好上，一不小心就踩到某块石头的旁边，然后石头一翻，脚不受力就扭到了。
往后打仗就应该这么打，有燧发枪，为什么要跟别人拼刀？
“回去我等要写出来题本，燧发枪太好用了，盾牌不够厚，直接打穿、打碎。”
章存道又想到之前看到的元兵盾牌，根本防不住燧发枪子弹的攻击。
这点之前就知道，用盾牌来挡燧发枪的子弹，结果需要厚盾才可以。
今天用实战证明了这一点，还得多装备燧发枪才行。

第328章 令旗同看之博弈
阳和县城的城门打开，甘毕当先走出，身后是县城中的官员，再后面是拿着武器的士兵。
士兵出了城门就把武器放下，有穿甲的也把甲脱了摆在一旁。
甘毕与官员们手上托着自己的印，他们来到外面，一直走到汤和的马前，纷纷跪下。
“降臣甘毕，叩见汤将军。”甘毕双手把自己的印和旗举过头顶。
其他人跟着说官职和姓名，汤和下马，一一接过。
“甘将军，外面山上的人也该招过来，不然我只能带兵在背后追杀。”汤和提到阻击他的元兵。
“已派人去了，还请汤将军不要为难城中百姓。唉！”甘毕说着叹口气。
“都是大明的百姓，何来为难一说？甘将军随我等入城，其他事情还要交接。”
汤和颔首说一句，让甘毕带头走在前面。
甘毕在前面侧着身，伸手虚引，像主人招待客人似的，他的目的是为了侧身，看明朝的武器。
断头山有人跑回来，说明军有种火铳，打得很远，而且装填速度不是一般快。
这点在之前甘毕已经领会到了，火铳手轮流发射，墙上的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
他从上面看着火铳手装填弹药的速度，并且不用单独点火。
至于后面的轰隆一声能炸一片城墙的东西就不知道了，显然是火药的一种，威力咋那么大？
“汤将军，能否告知明军所有火铳之事？”甘毕终于没忍住，问出来。
汤和回头瞅一眼保护自己的燧发枪手：“燧发枪，无须明火引燃。”
“哦！多谢汤将军。”甘毕其实想要了解更多，人家不说，自己也没办法。
双方进城，明军安排好人手，把城里原来的元兵聚集到城里的操场，用绳子连上看管。
其实元兵有很多也是汉人，一旦投降，就不想着打仗了。
不像岭北之地，那边出兵基本上皆是元人，鞑靼了什么的。
阳和县城的百姓躲在一处处地方，包括城外进来的，知道打仗，就进城。
谁赢谁输他们不管，只在乎自己的安危。
汤和得先写安民告示，落印，贴到别处，再找人念给百姓听。
另外要与甘毕交接账簿和县志，县志重要，不管是哪个朝代更迭，都要尽量留下县志。
有的将领就缺心眼，到地方放把火一烧，估计是自己没少贪墨，烧了就查不到账了。
外面的军队陆续回来，也有不回来的，继续跑，或者干脆把当兵的衣服一脱，带着兵器跑找地方躲着。
兵器可以打造其他的工具，也能打猎，这就是不要籍贯了。
两千骑兵冲出去，追杀跑掉的元兵，主要怕他们打家劫舍。
城外的百姓有房子，也有田地，人带着值钱的细软进城，其他东西还在。
逃兵一把火给烧了，大明以后怎么办？
百姓该种地的还要继续种地，大明军队不是侵略者，属于收复江山。
另有骑兵分出来两拨，四拨，分别给三路军和应天府那边传递消息，告诉他们，阳和打下来了。
中路军知道后，就无后顾之忧。
……徐达不知道汤和打成什么样了，他面前出现了元兵，王保保的军队。
一大堆骑兵，旌旗招展，看上去威风凛凛。
双方摆开阵势，王保保的军中火铳手、盾牌手和弓箭手上前，骑兵左右压阵。
徐达举着望远镜看看：“左中右燧发枪前阵前出，打乱对方的盾阵和火铳阵、弓兵阵。”
他旁边的传令官开始传令，手上的旗帜挥舞，前面的小将看到，紧跟着下令。
三支燧发枪阵迈着整齐的步伐上前，每阵两千人，五百人一排。
双方出动的阵营逐渐接近，一百五十步远的时候，明军的阵列突然停止，前排燧发枪手下蹲，端枪前瞄。
后面的一排站立方式射击，尽量让枪平，其实不用瞄的，没照门，别打到地上和天上就行，往前打，子弹能飞多远碰到东西就是多远。
王保保骑在马上，看到明军止，他眉头一皱，几个意思？到距离了吗你们就要打？
他觉得这样往上冲，到距离后自己一方吃亏，立即下令，军阵止步。
不等他的命令传下去，明军开火了，嘭嘭嘭的声音中一片烟雾升起。
元兵前面的盾牌手和后面的火铳手如割麦子般倒下，紧接着又是嘭嘭嘭，后面又倒。
蹲射与立射的明军都蹲着开始装弹，后面两排上前，一排蹲，一排站，烟雾和声音再次出现。
元兵跟之前一样，一片片倒下，距离远，王保保听不到受伤的士兵痛苦的声音，他却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神情。
这时，他的命令被传达下去，三个军阵停止前进，可是射击距离不够啊！
他们停，明军不停，发射完的后退装弹，前面装好的再次端枪。
‘嘭嘭嘭~~~’‘嘭嘭嘭~~~’
“撤回来，把他们撤回来，快！中军骑兵准备。”
王保保终于发现问题了，敌我双方射程不一样，敌军的子弹能穿盾牌。
不用他再喊了，出去的阵列已经自己往回跑，眼看着打不了。
徐达望远镜一扫：“燧发枪前军不动，就地装弹，左中右燧发枪中阵快速支援前军，长矛手上前，中军骑兵准备。”
旗帜挥舞，又是三个军阵的六千燧发枪手跑着上前跟前阵汇合。
后面的长矛手紧跟着跑，燧发枪就位，长矛手跑到他们前面，一排排的把长矛后面杵在地上，蹲身、低头、压住长矛。
中军骑兵开始慢慢策马小跑，兜小圈子，准备随时提速。
王保保的神情此刻严峻起来，自己这边的传令旗刚刚挥动，那边跟着就动，对方的眼神那么好使？
立枪阵阻挡骑兵，同时骑兵跟着动，怎么这么快？
骑兵冲枪阵之前要挨多少发子弹？自己为什么看不到对方中军的传令旗摆动？太远了。
不止王保保难受，元兵的其他偏将和小将一样感觉喘不上来气。
明军这边的大小将领人手一个望远镜，看着对方，不但看阵形，也看传令旗。
“撤！”王保保见到前面往回跑的士兵要回来了，一声令下，当先拨马，扭头就跑。
“燧发枪骑兵追击，给前面的燧发枪阵马，一同追，打完子弹就回来，不得追出五里。”
徐达看到对方的传令旗后，跟着下令。

第329章 穷寇莫追看辎重
“驾~驾~~”
“跑啊！”
‘噼里啪啦……’
“我投降，投降！”
王保保的军队在跑，徐达的军队追，燧发枪兵上马，打完就停。
后面跟着其他的步兵和骑兵，有人投降过去给绑好、收拢武器。
一追一跑，一个个元兵倒在跑的路上，其他的就投降，受伤的人喊得最真诚。
王保保有的骑兵也被打下马，马匹跟着跑一跑，受伤的就乱冲。
说五里就五里，其实还差一半里左右，明军的追击停止，不管对方跑得有多么狼狈，他们回头收拢降兵、马、敌人的武器。
燧发枪兵一回来，立即下马装弹，这个就是他们的命，有子弹的燧发枪比插一把刺刀的燧发枪好。
他们手上有刺刀，如果需要的话，就把刺刀插在前面的枪管里，没有挂刺刀的卡扣。
这样的刺刀容易被横着打掉，却总归比没有强，至少能扎一扎。
等着回去了再装新的能套枪管的刺刀，那个就打不掉了，能拨能挡。
“保持防御阵形，斥候探报，救治敌军伤员。”徐达放下望远镜，再次下令。
他看着王保保跑得那么狼狈也不追，听陛下的话绝对不会错。
你王保保跑吧！我就不信你不回来，你回来我还是有射程优势，要么你冲锋，要么继续跑。
“别动，给你个木棍咬着，帮你取子弹，死了是你命不好，活着记得感恩！”
明军高兴地给敌人治伤，包括子弹打进肚子里的，也小心翻找。
对于他们来说，这属于练手，就把这些敌人当成自己的兄弟，按照之前所学的来操作。
一个个伤员被固定住，给个木棍咬着，明军们先用肥皂洗手，再用酒精擦拭工具和手。
接下来就是耐心地为对方取子弹，或者缝合伤口，还给上纱布包扎。
营地中不时响起闷哼声，显然这种外伤处置的时候很疼。
当然也有救不回来的，只能遗憾放弃，扔进旁边的大坑中，等到时候一起埋。
天越来越热了，尸体不能暴露在野外，会出现疾病。
当然，扔沙漠里没有问题，要不就是变成白骨，要么则成干。
斥候跑来跑去，确定王保保的位置，徐达看看天色，吩咐做饭，将士们轮换着吃，随时防备王保保打回来。
“将士们都很高兴，从未打过这么顺手的仗。其实他们真拿骑兵冲，或者之前的火铳兵、弓箭兵、盾牌兵冲，咱们必然有不少伤亡。”
蓝玉来到徐达的身边，说起队伍的情况和战场上的判断。
徐达摇下头：“真那么打，他王保保只能带一少部分人跑掉，现在他还有近两万人。
一直不出来的贺宗哲不知道在哪躲着，想来不过是两万余人。
此一次就俘虏他三千多人，另有一千多人被打死，而我方不减一员。”
徐达分析着情况，他不在乎打仗死人，以前又不是没打过仗，他自己也受了不少伤。
他反而遗憾王保保不派兵硬冲，硬冲的话，他有把握损失一两千人的情况下留下对方两万人。蓝玉点点头，也认为可以在付出一定代价的情况下一次打残王保保。
他看一眼被收集回来的元兵的旗帜，露出笑容：“王保保估计没看出来什么情况，不敢孤注一掷，同时他也想引诱咱们追他。”
“燧发枪射程远、装填速度快，谁第一次遇到都会难受，与指挥才能无关。
之后他们会想办法应对，比如更厚的盾牌，还有伏击、夜袭。
打仗就这么回事儿，拼士气、拼运气，也要扬长避短，燧发枪太好用了，呵呵呵！”
徐达说着说着忍不住笑起来，特别开心。
蓝玉嘴角翘一翘：“回去当上书，大明军队应该有一半是燧发枪兵，一成……火铳还是熔了吧！换成转轮式燧发枪。
留下四成用盾牌和长矛、弓箭，而骑兵谁都能当，多配个马刀。
如此燧发枪兵遇到敌人骑兵冲阵，也好有长矛手帮着抵挡。”
营地开始做饭，王保保的军队丢了不少辎重，全被收拢过来。
徐达不晓得王保保是故意的，还是确实被吓到了，辎重扔了，感觉王保保要不行了。
自己只管稳住，来就打，不来就慢慢前进，反正自己带的东西足够用。
辎重里面有箭矢和粮食，粮食都是炒面，青稞面，里面有盐，那盐……黑了点，而且是大块的盐碾碎的那种，颗粒很不均匀。
“你们不吃肉吗？”一个明军问俘虏。
俘虏像看傻子一样看对方：“你能吃肉？我们的先祖能吃肉，那是因为养的牲口多，现在一直打仗，哪有肉？”
“那你继续吃青稞面，我给你弄碗汤喝，吃这东西还敢跟咱打仗？”明军鄙视一番。
然后营地的肉香味飘散开来，队伍中有腊肉、腊肠、风干鸡，最多的是咸鱼干。
还是煮米饭的时候把肉丁放进去，那边煮汤，用干的葱花、姜、胡萝卜，加上花椒面和盐。
没受伤的俘虏先给盛汤，这时候还没放盐呢！他们吃的青稞面里有盐。
受伤的则和明军吃一样的，这些人带回去可以当劳力，就跟牲口生病了治疗一下那样。
没受伤的俘虏先吃，吃完了喂不能自己吃饭的受伤俘虏。
像肠子被打断的俘虏，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反正是给洗了肠子后缝上，肚子里也洗一洗，留下根泡软的麦秆当排液的管子。
这样的不给饭吃，饿着，其他的没伤到肠胃的，就需要别人喂，单独胳膊会腿伤的，自己吃。
养着受重伤的敌人，不是明军好心，而是用来观察，还给对方药呢！
这要是活下来，以后自己兄弟受伤，不就有经验了嘛！
“你们都吃这个啊？”一个挨了四枪，并且都打在同一条腿上的倒霉并幸运的伤员俘虏，问旁边刚给他处理伤口的明军。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啊！将就着吃口吧！不然还能怎么滴？当兵的不就是这个命嘛！”
处理伤口的人在观察，不耽误吃饭，他一脸认命的表情。
伤员：“……”
他吃口饭，又喝口汤：“你们咋有肉吃呢？还有汤里的东西，你们的盐一点不苦。”
“有不苦的盐为何要吃苦的？汤里的都是之前晒干的，不值钱，肉哇……一人一顿饭还不到一两呢！”
明军这人继续说，好像这样的军队伙食让他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第330章 心怀仇恨情报供
风，忽大忽小，天上的云被扯得成了一丝丝的样子。
头顶的太阳显得那样炙热，空中盘旋着食腐的鸟，好似随时要下来饱餐一顿。
战场的周围见不到野生动物，倒不是它们提前躲远，而是一旦遇到军队，必然会被射杀。
一处处吃饭的明军不时传出笑声，负责站岗的则咽着口水等待。
而听着给自己医伤的人说的话，这个俘虏委屈了，感觉心累，人家从那么远打过来，都有好吃的，自己就青稞炒面和苦盐。
“哎！天热了，你是不是得把我拖到阴凉的地方？我受伤，伤口一但被太阳晒到，就会烂。
以前打仗的时候，我们队伍里的人就因为受了点小伤，没在意，然后那伤口就变白了，接着不停地流脓。
然后他浑身滚烫，身体抽搐着，在一天晚上就死了，我会不会也是这样，被太阳晒的。”
伤员俘虏商量着与救治自己的人说话，想去凉快点的地方。
“你事儿真多，拿着，我给你拽过去，忍着点，伤腿抬起来。”
这人把饭缸叫对方拿着，拽着到帐篷的阴凉处，放下后拿回自己的饭缸。
“谢谢啊！我感觉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今天晚上身体会发烫，然后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你可拉倒吧！你那伤口我都给你上了药，都是好药，又清创缝合，外面包了纱布。
你那以前死的人，是伤口深，然后感染了，得破伤风了，不是什么小伤。
你这个其实也贯穿，还有两个弹丸在腿里面，没碰到血管，你看出血多吗？
晚上发热也不怕，有药，我专门负责照料好你，你不捣乱，就让你活着。”
明军的人显然懂得很多，为对方讲解一番，主要是安抚对方，不然对方想不开拼命，自己又得杀人。
“虽然我没怎么听懂，但觉得很厉害。你给我用的药贵吗？”伤员俘虏想活着，就多问问。
“救命的东西你说贵不贵？”
“给我用，值得吗？到时候你们不够了……”
“你才不够了呢！我们今天一个都没死，受伤的也是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我说错了，你们那个火铳打得太远了。打完仗，我能活下来，你们是不是把我带回去砍头？”
“我费心思，搭这么多的好药救，为了杀你？你得去给我们干活，放心，不往死里累你。
就是正常干活，给饭吃的，能吃饱，受伤了也给医。
不过没有工钱，至于干多长时间，我也不知道，反正逃兵被抓到就是去干活。”
“我会养马，你跟你们的人说说。”
“养马用得着你？快吃，然后我得把你的手绑上，打仗的时候可不能让你们添乱。”
“我告诉你个事情，王将军，不，王保保的偏将贺宗哲手上有一万六千骑兵，一人双骑。
往前面走，二十里的位置有个山，周围都是一人多高的草。
他们就躲在小山的后面，我感觉王将军，不，王保保想把你们引过去。”
“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小将，我为什么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你不是出卖你们的人了吗？”
“我亲人都死了，我婆娘是被贺宗哲的亲兵给……我一直想着报仇！你让我活下来，我就……”“你等着。”这个明军的士兵站起来，招呼别人过来看管，他去上报。
不长时间，徐达和蓝玉两个人过来。
“用药了？”徐达把手放到伤员俘虏的脑门上，又放到自己的脑门上：“有一点热。”
“将军，受伤了热正常，等吃完饭，我再喂他别的药，他主要是得休息。”明军士兵回话。
“给，吃个罐头，情况属实，你立即升职。”徐达来时就拿了罐头，给自己人一个。
他再拿一个打开，猪瘦肉的罐头，都是肉，压得实实的，军工品质。
“我是徐达，来，吃肉，这可是将领才能吃的，你提供消息，我们替你报仇，然后你到大明，不让你去挖矿。”
徐达把罐头递给对方，并且承诺，同时他一阵后怕。
之前他都想追王保保了，是一次次告诉自己陛下不允许追出去太远，要稳扎稳打，这才忍住。
结果那么多的骑兵就躲在一个山后，等着自己冲过去。
这要是追王保保过去，队伍拉长了，侧翼突然遭受骑兵冲击……
坏呀！王保保太坏了，而且心也狠，为了引自己上当，居然舍弃如此多的人和辎重。
果然不能跟他野外浪战打追击，还要小心他的游击战。
伤兵俘虏自然知道徐达是谁，他看一眼罐头：“这是怎么装的？不怕坏？”
“放上一年半载不会坏，贺宗哲躲的山是什么样子？”徐达赶紧问关键的事情。
“碎岩山，山上都是碎石头，山上没有水，高的地方有五六十丈，低的二三十丈，也不大。
谁看到了都知道不可能在山上埋伏人，但是草高，旁边有很多小河，有时候冬天河流会改道。
你们要是上去了，那就是马谡一样的结局，把你们一围，水一断。”
这个小将俘虏居然说起了三国时期的将领，看样子他也不白给。
“碎岩山陡峭与否？”徐达又问。
“陡啊！那有啥用？上去就渴死，敌军围而不攻，等几天，就得跑下来，甚至还可以找草熏烟。”
小将俘虏连战术也给讲清楚了，那个山什么用都没有，不过现在能让人躲在另一边。
“好！若真如你所说，待打了胜仗，你就不用干活了。”徐达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得去安排，就是派骑兵绕远兜过去，利用望远镜观察，比如敌人也有斥候，放去的话，显然这个小将就没说谎。
“你们将领还有这好东西？我这吃不完，我能跟人换不？把剩的给别人，到时候别人有了给我。”
小将俘虏对给自己医治的人说，他想留下来以后再吃。
“吃不完放到晚上没问题，晚上你就吃掉了。这些全是瘦肉，叫蛋白质，肥肉叫脂肪。
伤口愈合的话，最需要的是蛋白质，而动脑子就需要脂肪，或者是糖也行。
快吃吧！你别看我手上的，我要留着，我这个没开，我可不跟你换。”
负责看管和治疗小将俘虏的士兵把自己的罐头揣怀里。

第331章 战术调整雨中行
“报！发现敌军斥候，未曾靠近。”
“报~~碎岩山有很多兵马埋伏，我提前下马，让人把马带走。我从草丛爬着过去的，躲开了敌方斥候。”
“报~~王保保退后三十里，与碎岩山成犄角之势，侦骑四出，我们打掉他们六个斥候，然后跑回来了。”
“报……”
徐达坐在军帐中，听着斥候往来汇报。
日头在渐渐偏西，天却更热了，地面上的辐射增加。
斥候往来汇报，最厉害的不是干掉对方斥候的本军斥候。
双方已经接战了，斥候通常都是几十人一队，明军的斥候带着弓和燧发枪。
燧发枪一轮接触，打掉对方六个人，很正常，几十个人同时开火。
最牛逼的是提前下马，一路爬过去的斥候，他的队伍提前发现对方斥候，他下马，躲在草丛中。
队友们用马踩出来痕迹引对方走远，他就在草里快速爬行，当然拿望远镜看看没危险，他也会跑一跑，草高。
他跑到对方的附近，看到军马，又往回跑，一路躲着对方的斥候。
即，被俘虏的小将提供的情报被确认，没错。
徐达在纸上画着图，根据一拨拨斥候传递回来的消息，以及对碎岩山和周边情况的描述画出的图。
“碎岩山南边六里地有一条河，从东北流出，深不没腰，到碎岩山的位置又突然转向东南，然后一直向南，最后就是咱们过沙漠后看到的那条河。”
徐达的笔在地图上动着，把那条河给绘出来。
“即六里之外可取水，若占碎岩山，山下与河边的地方，将成为战场。”
蓝玉一眼看出来徐达的意图，徐达想要派人上碎岩山，然后再派人到河边驻扎。
相互之间有六里，这六里其实正常军队安营扎寨就可以了，自己这边将近十万人呢！
但显然，徐达不要那么连上，他就是想给敌人一个机会。
其他的兵力当然是分出来，针对与碎岩山那边成犄角之势的王保保军队。
“我打算自己上，我不上去，王保保会打？他早跑了。
贺宗哲在碎岩山后面，咱直接过去占山，他也可能跑掉。
正常打仗，哪用得着费这个心思啊！王保保……果然不愧是陛下曾经看中的人。
上次他守城，打他的时候咱们用了疑兵与疲兵之计策，把城攻下来了，结果他直接跑了。
现在咱们刚过来，他就开始布局，明明是真的损失了，结果还能给咱下套。”
徐达很郁闷，他最不愿意的就是跟这样的人打仗，一看不行就跑，关键跑了还不认输，斗志满满。
当然他并不知道历史上的他打赢一次王保保，转头又输给王保保一回。
不过他即便是输，他也带着军队成功撤退，并且把防线压住，让王保保不敢再突击。
这就是名将的本事，输而不溃，败而不失，战术上出错了，战略上不给对手机会。
历史上他输了一场，汤和那边输一场，李文忠先赢后输，三路军都没有成功会师在和林，和林即哈拉和林。
面对这种局势，徐达一路稳重退兵，坚守防线，依旧把北元顶在北方一线不得寸进。
现在他已经开始研究战术了，知道王保保难打，因为这是下丘村高人说的。他十分遗憾这次战斗没有下丘村高人亲自过来，与自己并肩作战。
但人家那边是真正的运筹于帷幄之间，决胜于千里之外，各种辅助都给出来了，包括战术应用。
“徐帅，咱们慢慢推到和林不行？”蓝玉的意思是不管王保保，军队正常前进。
至于说沿途王保保会不会骚扰？呵呵！大明的将领就不怕这个，可以每天针对敌人的骚扰来应对。
一路走一路打，中军推进不停，周围的军队负责解决骚扰的事情。
“倒是可以，让我试一下，若是不可为，咱们就稳步推进。”
徐达没反驳蓝玉的话，他就是想尝试一番，万一成了呢！岂不是省很多心？
蓝玉看着徐达，过几息：“既然如此，咱们商议下具体部署。”
如是，徐达的军队停在原地，每天都有受伤的俘虏死去，眼睛被打进去子弹的、肚子被打穿的，怎么救都救不回来。
双方的斥候战开始，北元的军队一次次吃亏。
明军的斥候都是燧发枪和弓，然后有望远镜，看到对方的人数少，就冲上去打，敌人多了就立即跑，找自己的人联合。
远距离先一步见敌，远距离射击，有时一轮枪，一个都没打掉，自己跑了。
有时就是一轮枪运气好，干掉对方好几个，自己看对方跑不跑，不跑的话自己跑，跑了的话，自己赶紧下马装弹。
元兵一直在吃亏，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就跟朱闻天时候曾经打仗，夜间遇到敌人的夜视仪时一样，被打懵了，晚上去偷袭，结果让人家给打了，敌人都没见到。
现在元兵斥候就面对这种情况，总是进明军斥候的圈套。
……
连续几日，徐达等将领商量完毕，终于等来了一个雨天。
火铳兵把火铳放下，带着伤员、俘虏及其他军队向河边赶去。
徐达亲率队伍，在雨中朝着王保保的所在发起冲锋。
王保保其实都被打迷糊了，到现在他也没琢磨出来对方怎么在自己这边刚下令的时候就能立即调整。
更不知道那个火铳咋射程那么远，加上最近的斥候一次次损失人手，而一个敌人的斥候都没抓到。
他感觉压抑，战争不应该是这样，自己怎么可能被全面压制住？
敌人的火铳，可以打穿盾牌，二百步远就开火，并且可以把人给打死，你敢信吗？
今天下雨，本来心情就不好，结果突然得到斥候情报，大明军队全面进攻过来。
“下雨天你们的火铳还有何用？我不用火铳，你也用不上，打我？来啊！”
王保保怒了，他就不信这个邪了，明军失去优势，还敢主动挑衅，打不死你们。
于是他组织队伍，尤其是盾牌手和长枪手，以及骑兵，雨大只能如此，弓箭都没用。
雨雾中，双方再次列阵，只能用号角和铜锣来指挥，因为看不到旗帜。
不过王保保还是要打旗帜，然后传令的人按照命令以号角和铜锣来指挥军队，这个很麻烦的。
眼睛看不到的情况下，声音指挥，需要一个个来，每一声代表什么，哪支军队如何动。

第332章 计划突变天作弄
‘咔嚓！轰隆隆~~~~’
‘哗哗哗……’
电闪雷鸣，雨在下着，双方的脚下一片泥泞，骑兵的马或欢快，或暴躁。
两军列阵，明军的人数自然比王保保的人多，阵形一摆，压迫感迎面而来。
换个寻常的将领，这时看到人数的差距，就跪了。
王保保不是，这是野外，有回旋余地，下雨天进攻，哪有这么打仗的？
我不动，我就看你怎么办？我弓箭手受影响，我等着，到时候射程近我也放箭。
另一边的徐达露出笑容，燧发枪兵们戴着特殊的大帽子，挡雨的。
燧发枪装弹药的时候是前装，不能被雨淋了，有个大帽子遮挡，其他的就好办了。
对方挥舞旗帜，然后附近的传令兵开始用声音传递命令。
徐达拿着望远镜看：“有些模糊，还好能看出来，两翼骑兵多带个燧发枪手分散，准备接敌。
中军骑兵佯动，燧发枪阵列合拢，前军与中军齐出，一万两千人，分六组。
长矛手随后，刀盾手准备随时冲锋斩杀敌人溃兵。胡乱吹号角、鸣锣，干扰敌军。”
徐达下令，他这边令旗飞舞，偏将和小将们用望远镜看，立即知晓，赶紧安排。
然后战争上的号角和锣声就乱了，反正明军不用这个东西，有望远镜看旗就行了。
特殊情况下就是两种，一种是进攻，一种是撤退，这个战前会提前告诉。
进攻与撤退都是每次打仗敌我双方先给自己人说好，不然的话，一个节奏，混战过程中，谁知道声音从哪边传来的？
元兵被声音一干扰，果然懵了，倒是明军不受影响，按部就班行动。
王保保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恨得牙痒痒。不过他还是纳闷，你们捣乱，你们的军队怎么部署？
‘啪啪啪啪……’雨雾中，枪声响起，元兵前面的队伍一排排倒下。
王保保：“……”
元兵其他将领：“……”
轰隆轰隆，双方两翼骑兵也快接触了，然后……‘啪啪啪啪……’
“撤！快撤！跟我走。”王保保看着雨雾中自己的骑兵移动突然受阻，再听动静，什么都明白了。
他大喊着，特殊的号角与锣声响起，他带着人转身就跑。
“燧发枪兵上弹药，其他人随我追，按照计划行事。”
徐达也拼了，大纛跟他前行，即便被雨淋得跟落汤鸡似的。
双方你追我赶，一气跑出三十多里，眼看着就到了碎岩山，明军的队伍里面有人快马先冲过去，扔下个东西，然后往回跑，跑出五六十步，用大帽子遮挡身下的东西。
一时间明军追击速度放缓，躲着东西，后面的燧发枪手从马上下来，站好队伍。
“杀啊！活捉徐达。”
“冲啊！活捉蓝玉。”
徐达跟蓝玉刚追过碎岩山，从东边的位置便穿来喊杀声，然后轰隆轰隆的动静也跟着响起，地面震动愈发激烈。
“快撤！”徐达大喊一声，招呼着前面的骑兵跟自己一起跑。
他们一跑，王保保那边突然回头：“杀！明军中计了！”
“明军中计啦！”“明军中计啦！”
他的手下跟着一起喊，以次提振士气，同时也打击敌人士气。
“上山，快上山。”徐达逃跑的时候继续喊。
于是他带着不足一万人的队伍冲上了碎岩山，后面的人继续追。
之前丢东西往回跑的人，估算着距离，手上抓起一把火柴擦过火柴盒，呼！火苗出现，他们点燃身下的导火索，转身便跑。
导火索外面一层油纸，就为了针对今天的雨情。
贺宗哲带着骑兵冲过来，以逸待劳，打算一战定雌雄。
他是猛将，武力不一般，他跟在前冲的队伍中。
然后……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长二百步，宽二百步的一处地方，轰鸣声相继出现，在雨天，那里硬是升起一朵小蘑菇云。
之前有被自己人给弄断导火索的黄火药包，现在也跟着炸了，殉爆！
一时间，天地似乎都为之色变，好多马直接翻了，马上的人被甩下来。
徐达也掉下马，好在这些马之前经过爆炸训练，有一定的抗性。
他茫然地坐在雨幕中，感觉自己判断错了，这么大的威力，还用引诱敌人围山吗？
“快！计划有变，给我追，调动所有马匹，燧发枪手上前，追啊！弓骑，其他人就地扎营。”
徐达翻身爬起来，临时改变命令，大家重新整队，冲过爆炸区域，向敌人追去。
王保保跑了，根本没有按照徐达之前的计划围山，他的手下跟着他跑，不，是推着他跑。
元兵吓坏了，蘑菇云他们第一次见到，好多人都被震得口鼻喷血。
马匹更不用说，有的马直接撞向崖壁。
这个时候的徐达可不管朱元璋说的话了，稳步推进，不追击，扯淡！现在不追待何时啊？
他带着队伍一追就是五十多里，马都承受不住了才停下收拢俘虏与敌人的辎重、马匹。
明军打疯了，有人现在耳朵还嗡嗡嗡……
元兵不少人都是被自己人干掉的，在逃跑的路上，前面的慢啊！后面的找不到路，干脆挥刀。
在余辉消散之前，明军于前面的位置整理好队伍。
俘虏两万余人，马匹三万余，各种辎重无算。
大家赶紧搭营帐，然后在里面挑起灯笼，油纸的灯笼拎出来，俘虏们刚刚捆绑好，伤员都来不及救治。
徐达站在雨中，看着对面的蓝玉，不知道该说什么。
谁都没想到战争会打成这样，说成功了吧……当初的计划是以碎岩山当诱饵，逐步打掉王保保的军队。
如今看来，显然没成功。
说失败了吧！王保保只带着不足一万人跑掉，其他的不是死了就是被捉了，还有大量的辎重。
明军这次也有死伤，百八十人而已，打仗死人很正常，现在感觉不正常。
“徐帅啊！王保保跟咱打不了了，除非他还能找到军队指挥，他那七八千人，挡不住咱们的十万人。
他哪怕是战神在世也不行，他的手下已经吓破胆了。反观咱们军队的士气，可冲霄汉。”
蓝玉任凭雨水顺着脸颊流下，脸色有一点苍白，但眼神却透着喜悦。

第333章 兵员相同技逆天
“休整，快休整，王保保已经组织不起来队伍了。那个炸药……”
徐达暂时不去考虑别的事情，得安排好俘虏，还有伤员救治。
不过他对那个本以为自己熟悉的黄火药，再次感到恐怖。
他以前看黄火药爆炸，都是一段墙了，或者一个小地方了。
今天放了一堆，然后相继爆炸后的效果，跟曾经见过的不一样啊！
怎么有个雨天的蘑菇出来了？难道是放多了？
这一夜是最难熬的，包括俘虏，受伤的人根本来不及救治，天已经黑了。
雨又下着，开不了火，大家随便吃点东西，直到蛋黄般的太阳跳出来。
雨后的黎明让人呼吸都觉得清爽，就是有点冷。
明军做饭，顺便把自己的兄弟尸体烧了，留下骨灰带回去，马革裹尸是不用想了，天太热。
在战场上，战友牺牲的伤感从来都是短暂的，只有在往后的岁月中回忆起来，才知道怅惘。
正如许多人参加亲戚的葬礼时，其实是说说笑笑的，别人的伤心与自己太遥远，而且别人也未必会伤感多久。
人总是要向前看，打了胜仗，喜悦压下了战友牺牲的苦痛。
往好的方面想，战争胜利了，然后死的人少，那么牺牲的人，必然会得到很多褒奖，其家人在哭过后，拿着大量抚恤金，又开始新的生活。
“我果然活下来了，前两天发热，你给我吃的药见效了。你们死去的人家里能拿到多少？”
之前那个一条腿挨了四枪的小将成功地活下来了，他也发过烧，甚至伤口有脓血。
然后被负责他的人把脓血挤出去，又重新来一遍杀菌，疼得他咬住木棍后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但终归熬过来了，即便对方说之后还要再来两三次这样的情况，他也认了，至少能活着。
负责给他医治的人看看他的伤口，再次换药，昨天下雨了，把他疼哭后说道：“不知道，反正宫里有钱，死一万个人，给的钱就不如死一千个人的多。
这次死了六十一个人，另外有三十三个人受伤比较重，希望他们都能活下来。
一百个人而已，朝廷一人给一百贯，才一万贯，对朝廷来说不多。
出来的时候听人讲，下丘村会额外给抚恤，牺牲一个二百贯，受伤的三十贯。
如果受伤的人无法再打仗，比如瘸了，或者少了条胳膊，他们给安排事情做。”
“下丘村是什么东西？比你们的朝廷还厉害？他们敢给将士发抚恤？”受伤的小将发现问题。
“打你的那个枪，就是他们琢磨出来的，然后献给朝廷。他们……我也不知道现在他们什么样，出来这么长时间了。
或许陛下看他们太厉害了，把他们收拾掉，不，不可能，陛下不是那样的人。
等你跟我们回去就知道了，你的伤已经过了最难熬的时期。
看着没？肥皂、酒精、缝合线，都是出自下丘村，包括你吃的罐头。
吃饭，不跟你说了，你能活着回去，就什么都明白了，这纱布都是人家给的法子做的。”
明军这个医疗能力比较强的人说一说，赶紧吃饭。饭菜千篇一律，就是煮米饭，放一些切碎的腊肉，然后有干葱花、干姜末和干胡萝卜丁的汤。
当然，居必七的酱菜不缺，用麻袋装，里面套一层油布。
酱菜倒出来，油布和麻袋还能干别的，丝毫不会浪费。
“你们这个菜，怎么做的？其实我家以前也做过大酱的，比较臭，臭着吃又觉得香。
你们这个不臭，并且很香，你们将军说了，我立功了，我想以后卖这样的酱菜。
我年岁也不大，还能再找个婆娘，不想打仗了，我识字，而且会算术，找婆娘不难吧？”
被俘虏的小将开始为自己的未来作打算，他对北元持悲观的态度。
他知道打不了了，大明的军队后勤和武器装备都厉害，关键人家的兵员也不差。
在士兵都差不多的情况下，一方的后勤补给和武器比别人强几倍的时候，战争的结局已注定。
自己在这边几天了，亲眼看着大明的军队天天吃肉。
然后人家还有那个叫酒精东西处理伤口，自己的伤居然被用线缝上了。
那一次战斗，很多兄弟都受伤了，结果死的人很少，大部分都被明军给救治。
同样的伤，换成以前，就自己这样的，赌命，把这条腿砍掉，然后用烙铁烫那断了的地方。
自己见过邻居当兵的，一条胳膊从胳膊肘的位置砍下，然后烫，疼得死去活来的，结果那个烫的地方又出脓，人就没了。
自己这个情况，没砍腿，有的地方割开取子弹，割坏的肉，然后缝合，再换药，就这样活过来了。
自己这个伤已经算重的了，有子弹给打穿了，穿的地方的肉，就会出脓血，然后烂掉。
明朝的军队掌握了特殊的技术，挨砍一刀、扎一枪、射一箭，人家都能立即救治，而且不会死。
比如这么热的天，人家给自己外敷、内服用药，自己之前发热两天，眼下还能单腿蹦着去茅房呢！
……
徐达的军队一片祥和的时候，王保保欲哭无泪，他的偏将贺宗哲死了，死在那个蘑菇一样的爆炸中，根本无法去找尸体。
他知道火药会爆炸，却头一次见到被敌人安排好的爆炸，那一个蘑菇出现后，什么士气和算计，全都不在了。
只能跑，后面的追杀果然跟上了，徐达，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可是这回明明是自己要算计徐达，怎么变了？明军的火铳兵究竟是什么？
他们发射的铅弹盾牌挡不住，隔着二百步就开打，下雨的时候近了一些，那是近的问题吗？下雨他们怎么可以继续点火？
感觉对方站在自己面前一般，每一次命令下达，下全面的军队还没动的时候，对方的军队先针对性地动起来。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啊！”朝阳下，王保保对着天空大喊，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
他无法释怀，更不知道该怎么去分析对手，这仗打得憋屈。
他哪知道在兵员素质一样的情况下，装备的优势有多强大，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

第334章 或许焚城去北边
“前面有河，在那扎营不错。”又隔了一天，午后队伍前进，腿受伤的小将提供情报。
受伤的人被担架抬着，俘虏们负责背一部分辎重，他们的兵甲则放到马身上。
一条绳子绑十个俘虏，采取最常用的规则……连坐。
十个人中少了一个，另外九个人全杀，一百个人为一队，少十个人，一队人全杀。
俘虏们还算老实，他们知道没有马和武器的情况下，在这里单独跑是不行的，会被野兽吃掉。
营地扎下，一部分人做饭，一部分人从河里打来水放在锅中煮，把包扎伤员的纱布和绷带扔进去。
伤员与明军正常吃饭，受小伤和没受伤的俘虏只吃一半量的青稞面拌盐。
不过水的供应并不会短了他们的，甚至给他们喝汤，对于这点，俘虏们表示理解，并且感谢。
不然的话，一天只给一点东西吃，同时不给盐，水也限制，才是正常对待俘虏的方式。
没有反抗和逃跑力气的俘虏才是最好的俘虏，把俘虏喂饱了，属于给自己添麻烦。
明军为俘虏讲解政策，告诉他们等打完仗，他们有家人的话，可以带着家人一起去南边。
“长江的南边你们去过吗？都没去过？那里的冬天水面不结冰，偶尔会下一场雪，只有在高的山上，雪才能留住……”
一个明军的士兵为十个俘虏讲着江南的事情，尽量给描绘成人间天堂的样子。
俘虏过去后可以挖矿，也不需要虐待，正常给吃喝，也给工钱。
如此避免他们在这边突然间又叛了，更比杀了他们强。
俘虏们听着、想着，准备过去，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除非选择死。
受伤比较重的人则吃了饭后小声地哼哼，哼出来感觉就不是那么疼了。
依旧有人熬不过来死去，对于这个，大家已经麻木。
“另外两路军不知道情况，这回咱们一定能够打到和林，把北元彻底赶出去。”
蓝玉在吃马肉，用队伍中带着的调料包卤的，不过把卤汁给收干，感觉像酱的，卤汁无法始终带着。
调料包由居必七提供，在外面打仗，抓到了野味，或者死的战马，嫌直接吃的口感不好，就可以卤。
卤的时候多放盐，能够保存几天，最好是卤完了切成片晒干。
此次战斗死了不少马，重伤的也给个痛快，皮剥了，用做饭的草木灰给搓搓，肉就拿来吃。
徐达夹起一片马肉：“料包收好了？那个能重复使用。”
蓝玉：“……”
他扭头问：“卤肉的料包收了吗？”
“收了，挂起来晾着呢！干了就装好。”负责做卤肉的地方喊。
徐达露出笑容：“和林乃战略要地，北元于那里建城，在于当地土地肥沃，河流多，无论畜牧和农耕皆宜。
不过估计抓不到他们的重要人物，现在草原的植被茂盛，他们只要带上牲口就能继续北逃。
我军经过连续赶路作战，只能停在和林，在那里加固城池，修葺被毁的房屋。”
徐达说起以后的事情，他有预感，打过去几乎要面对一座空城。除非现在不急着打，等冬天到来，下了大雪后，再去打和林，北元的人无法带着大量的人口和牲口往北跑。
不过那样自己的军队更坚持不住，选这个季节打，正是因为不用给马带草料，带上盐就可以了。
“哎呀！”蓝玉懊恼不已：“不使用好武器，咱们可能会输，即便赢了，伤亡亦大。
用了好武器，他们知道后，就不会再跟咱们硬拼，撤走的话，把房子等带不走的东西拆了、烧了。
听他们说，和林那里的房屋宫殿都不错。他们要是能够跟咱们死战到底该多好？”
“不可能，他们不会因为某一个地方丢掉就活不下去了，元朝的时候，对外征战从未停止过。
眼见打不过，他们当然会提前安排，趁着水草茂盛，到北面，去收拢其他的部落。”
徐达摇头，他对北元的人太了解了，人家说走就走，而且不管经历了什么苦难，只要活着，就会再次壮大起来。
“他们继续向北跑，咱们却无法短时间内再次跑过去打。”蓝玉跟着摇头。
“跑吧！有他们在北面蚕食其他的人，比我们直接遇到强。我们与那些人接触，不知道是敌是友。
换成北元，我们知道是敌人，用对待敌人的方法来处理即可。
把和林占据，咱们饲养更多的牛羊马匹，还有骆驼，为将来的事情准备。”
徐达从另一个角度来分析，北元过去保证会吞并其他部落，大明与那边就是敌对。
……
王保保带着人跑，回自己的地方招人手，他已经打算好了，自己这些人立即去和林。
在和林把情况说明，然后自己做好随时向北的准备，一只羊都不会给明军留下。
接下来努力寻找能工巧匠，让他们打造不怕雨天，也不用明火点燃的火铳。
等实力够了、武器也跟上了，再打回来，那徐达不过是依仗火器之利才赢的自己。
要派细作打探消息，看看明军的火器是怎么回事儿，最好能够弄到打造的方法。
在那之前，千万不能遇到明军，尤其是雨天，不可作战。
“停下，吃饭。”王保保也来到一条河旁边，看一眼自己的手下，还行，马带回来很多。
七千多人纷纷下马，让马自己喝水、吃草。
而他们自己则从身上口袋中掏出把放了盐粒炒面塞嘴里，在那慢慢地咀嚼着，等咽下去，再喝口水。
这群人一个个都沉默着，似乎没有说话的兴趣，受伤的人在吃过几口饭之后，看起自己的伤口。
容易挖的铅弹，他们昨天就挖出去了，然后在草丛中找到马粪包，用里面的灰把伤口堵上止血。
现在看看情况，如果有脓血了，自己不方便挤的叫别人帮忙，再抹马粪包的粉。
同时还有别的草，他们也会放到嘴里嚼，比如赤芍，黄芪。
这些都是他们从小就学的，一旦受了伤，在草原上必须能够找到对应的药。

第335章 有村下丘多向往
“找药了啊！行军不着急，跟你们说，现在你们找到的药，以后卖了钱给你们一成，来，都来看看，这是需要找的药。”
又是一天清晨，大家把马肉跟米熬成粥，俘虏也分半碗。
他们把炒面放进去，找两个粗点的草棍当筷子，往嘴里扒拉。
明军士兵带着图册过来让他们看，那上面印着一堆草药的图。
这个是让军队有时间收集的，没时间就算了，打仗为主。
在沙漠中行军，他们就收集了一些毒蛇、蝎子，晒干后装进袋子里。
东西拿回去可以换钱，属于他们的额外收入。
当初大家就商量好，卖的钱分出一部分给死掉的兄弟家人。
今天是下完雨的第三天，许多菌类长起来了，其他的草药也能看得更清晰。
俘虏们端碗过来瞅瞅，有的图一眼就认出来，自己也知道那是药，有的有印象，不过不知道那草算药材，这回记住了。
“这玩意儿是药？蓝色的花开始很漂亮，女子喜欢摘下来。”
小将身边也放了个册子，他翻一翻，其他的认识，这个东西他不知道属于药。
“沙参，根是药，看上去跟桔梗差不多，桔梗也开蓝色的小花。”负责照看他的士兵介绍。
“对，有一种跟它很像，那个是咳嗽煮水喝，还有这个，风大一吹，就飞得到处都是，根煮水喝，也是药。”
小将又看到了蒲公英，他懂，不过他只能叹气：“我腿受伤了，不能去采。”
“你立的功劳大，有奖励。册子我拿给别人看，只有一百本。”明兵把册子交到旁人手中。
“说起看病，还得是你们那些人，那么多的药，居然都能记住。你们医术高。”
小将说着看看自己受伤的腿，他的腿晾在外面，还肿着呢。
“放心，不会再出问题，下雨的时候像之前那样，外面包层油布。”
“下午就要下雨，看着像小雨，受伤的人伤口就怕碰到水。或者中午就下，说不准呢！”
小将抬头看看天，再使劲呼吸几下，判断有雨。
“先吃饭。”明兵一听有雨，转身去汇报。
这个小将很厉害，懂得东西多，会看天，上次就是他说的要有大雨。
说明人家在本地不但熟悉，而且还专门研究和记。
俘虏们吃完饭，十个人一组，横着走，低头寻找草丛中的药材。
他们每组有两个洛阳铲，用来挖根茎药材，其他的直接蹲揪。
小将被俘虏抬着走，又有话说：“你们这个是铲子？谁琢磨出来的？挖坑打洞太快了。”
“下丘村啊！在草原上找不到河，用它能够快速挖下去。
我们走沙漠，全靠它来取水，找湿沙子，挖到地方就等着渗水。
可惜就是铁少，不然多造洛阳铲，用来挖井最方便。”
明兵看着俘虏手上的洛阳铲，回忆一路走来遇到的事情，走沙漠就指望它找水。
到草原亦是，没人指路的情况下，拿着洛阳铲挖土，很快就可以得到水。
还有安营扎寨，比工兵铲挖坑快，就是不能帮着拍实土墙。
“又是下丘村，那村子让进去看吗？”小将心有向往，想瞧一瞧神奇的村子。“要看你想到哪一个下丘村，在县里的谁都可以去。”明兵显然知道不少。
“村子还有几个？”小将纳闷。
“东华门外和朝阳门里有一个，朝阳门外有一个，这两个都不允许外人进入。
进了那个下丘村，就能进到太子府，岂能让太子身处危险之地？
等回去了，有机会的，我告诉你怎么去宣城县的下丘村。”
“你不去吗？”
“我是驻扎在南京的兵，我回去就得进军营，南京的秦淮河边有……”
明兵说着为对方讲起青楼，于是小将一时间对下丘村的向往淡了，换成了秦淮河，腿似乎都不怎么疼了。
队伍在慢慢前进，徐达丝毫不急，他打败王保保就确定了前面的路好走。
同时他又担心王保保跑了又想在路上的哪个地方埋伏自己的军队，斥候一出都是三十里，不然不放心。
俘虏们开始上交拔的和挖的药材，里面还有不少毒蛇，都被洛阳铲给铲掉了脑袋。
毒蛇也算，把蛇胆取出来放到开水中烫，烫几次再晾晒，接着再烫，再晾晒，这样就能把蛇胆干制做好。
“再有一会儿就下雨了，先做饭吧？”小将再次抬头看天，还未到中午。
明兵继续汇报，徐达选择相信对方，用洛阳铲挖灶，俘虏们收集干草、枯树枝。
帐篷搭起来一些，将领和受伤的准备随时进去。
饭刚一做好，小雨就落下，结果小将被邀请到徐达的帐篷中。
“莘革？”徐达问小将，这是小将自己说出来的姓名。
“徐将军是我。”小将有一点紧张，他听说过徐达的名头，能征善战，未尝一败。
他并不知道历史上这一场徐达就败了，不过败而不溃，依旧顶着元兵不敢拼命。
“下不下雨你说得准，来，喝酒！”徐达给一条腿横着放的莘革倒盅药酒。
“徐将军，我这能喝酒？”小将莘革看自己的腿。
“没关系，这酒里有人参，是陛下怕我等将领在外身子不适，专门让带来的，下丘村给的方子，强身，还能祛湿寒，很管用。”
徐达说着又为蓝玉也倒一盅，这不是下雨了嘛！潮气重，将领得养好身体。
其他的将领也在各自的营帐中领到了药酒，喝两盅就可以了，不能多喝，以免酒不够。
“多谢徐将军、蓝将军。”小将这才把酒盅往自己身前挪一挪。
他很长时间没喝过酒了，一直跟着王保保跑，上一次王保保逃跑，家人都被捉了，比如妹妹。
旁边的明兵负责烤兔子，像狼等聪明的动物，见到军队过来，立即躲远远的。
兔子则是往窝里跑，然后再出来觅食，甭管有几个洞，这么多人找草药，见兔子保证要抓。
有两只兔子给徐达与蓝玉，算一人一只，照顾小将的明兵负责烤，他是徐达的亲兵。
边烤他边往下片熟了的肉，徐达从旁边的小碗里舀干料：“来，莘革，蘸这个吃，有盐、花椒面、孜然、芝麻。”
“是下丘村给带的？”小将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一张嘴就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第336章 战事相告可向前
小雨哗哗地下着，一个个营帐被大家冒雨撑起来，把饭菜放到里面吃。
小将说了，这雨可能会下到明天中午，就这么下。
已经打了胜仗的军队显然不用着急往前冲，除非放弃自己俘虏中的伤员。
明军自己的伤员都没死，有人持续发烧，被物理降温并灌药，肉罐头、水果罐头都给了。
徐达从出发到现在，都没吃一口水果罐头，有自己的伤员就得拿出来。
持续发烧的人意志也很顽强，努力地对抗着伤痛，十二个时辰都有战友轮换着守在旁边给物理降温。
用酒精擦身子，用手巾包冰块放到腋下和额头、脖子等位置。
至于哪里来的冰，当然是硝石做的啊！专门针对伤员持续发热而准备的。
见到战友们如此，发烧的人不想放弃，再坚持一天就会好起来，再坚持一天……
小将也是这样想的，坚持，下雨了，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一跳一跳的。
“莘革，可是不舒服？”徐达看到小将的脸色变了。
“没事儿，伤口跳。”小将熟悉这种感觉。
“小祝，你给他处理一下，换小航来烤。”徐达吩咐烤兔子的亲兵。
“我来了。”小航穿蓑衣、戴斗笠从门外进来，门帘没放下来，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下雨。
小祝去洗洗手，把医疗箱拿过来：“你这个是外面的伤口封闭，内部体液分泌，压力增加，那么就放大了心跳的律动。
在外面闭合的地方开个小口，把脓血挤出来就好了，这个过程中的疼痛能够忍耐。”
他先给小将讲解下原因，再动手处置，一根针就可以，再挤一挤，压力消失了，就不一跳一跳的了。
徐达等将领的亲兵很多都在负责给伤员看病，说白了就是练手，他们练好了，才能在将军受伤的时候更稳妥地处理好。
他给小将重新换了纱布与绷带，洗手，拿起蓑衣和斗笠穿戴好，端着转轮式燧发枪站到外面。
小将吃一片兔子肉，再抿一点酒，眯眯眼睛：“有半年没碰过酒了，内部也不稳，王……保保被各方拉拢。”
“按照行军速度，不出十日，便可抵达和林城下，莘革认为和林能战否？”徐达找小将过来有目的。
“徐将军，要么现在快些攻打和林，要么就再等等，王保保兵败，必然收拢其他地方的兵返回和林。
随后各处有勤王之师前往和林，若咱们冒险，就强行军到和林强攻。
如军中弹药足够，亦可围点打援，需防备王保保随时率军出击，或者他想跑。”
小将分析当下的局面，他不知道王保保咋想的，只晓得王保保回去后，爱猷识理达腊见其失败，保证让其他地方的军队勤王。
“我们还有两路军队，以三路之势，要在和林会师。”蓝玉在旁边说出明军部署。
“也有这样的火器？”小将问。
“大明军队，一成之前的火铳，两成现在的新火器，另外两军各五万人。”蓝玉点头。
“按照我想，还是等一等为好，等勤王的军队抵达，北元就不应该立即逃跑，至少能打上一场。
咱大明其他两路军必然势如破竹，因为很多军队被抽调出来勤王了。即便他们坚守原来的地方，也会想着和林处在危险的战事当中，每天焦急地等待新情报。”
小将称呼换了，变成了咱大明，他指望着明军打胜仗，他好跟着回去享福。
他看到明军对待俘虏的态度，更不用说给俘虏中的伤员医治。
如此行为，难道就是为了把人活着带回去杀头？
当奴隶的话，还差死些伤员？在他看来，药比奴隶珍贵。
“喝酒！”徐达满意小将给出的分析，端酒盅。
“谢徐将军。”小将又小抿一口，舍不得喝，酒泡了人参，喝的时候有点苦，回味则甘，好酒！
半个时辰过去，小将拿到了一个海鱼罐头，油浸的那种，高兴地被人挡着雨送回自己的帐篷。
他今天喝了两盅酒，由于长时间不喝，所以感觉晕乎乎的，十分舒服。
外面的小雨持续下着，不少伤员需要排脓、换药。
负责做饭的炊事兵开始清点柴火，他们带着柴火出征，也拿油布包，再装进麻袋中。
另外就是焦炭，这个燃烧的时间长，提供的热量多，而且一旦烧起来烟就小。
平时赶路舍不得用，就近捡柴火就够了，之前雨中打仗，用了一次，今天还要再用。
于是晚饭大家喝到了蛇肉和兔子肉兔子骨头煮的野菜汤，主食是烙饼，连俘虏都不用吃炒青稞了。
蛇肉不带蛇皮，蛇皮剥下来，可以缠刀柄和弓的握手，蛇皮的纹理更方便握紧。
“你们还能做面食呢？”看到饼的时候，小将用手揉了揉眼睛，再看，确认不是眼花，扭头问旁边的小祝。
他感觉明军不是来打仗的，咋带了那么多‘没用’的东西，下雨的天，喝口热乎汤，再吃烙饼，天哪！
“带了面粉，当然要做面食，下雨，怕面粉受潮，就拿出一些烙饼。
你说的，雨要下到明天中午，现在多烙出来饼，明天上午和中午就不用再做饭了。
煮个汤，就着烙饼和咸菜对付一口，又热又潮，出不少汗，浑身黏糊糊的。”
小祝给出理由，烙一次饼能吃三顿，省事又省心。
小将无奈地点点头：“听你一说，确实有道理。草原到雨季了，往后基本上三天下两次雨。
要趁着晴天的时候多收集干柴火，总能吃到热的饭，就不容易生病。
往常一到这个时候，身边的人就会生病，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热的。”
“放心，我们的储备够，主要为了伤员着想，你看你现在吃饭就很高兴。”
“是呀是呀！饼吃着甜，我们跑到这边后，锅都少，就是他们上面的人拿了很多金银珠宝。”
“咱大明圣上是从宫中掏钱给咱们装备这些，我们每人都单独带冰糖，没饭的时候，吃点糖，再喝水，虽说肚子还是饿，却能挺过来。”
“你们现在就可以派出去一支军队打往和林跑的勤王军，半路埋伏，偷袭。”小将突然说起了打仗的事情。

第337章 闲来无事圣出行
秦淮河上，无数只船航行在正中间，另有快舟冲在前面叫往来船只靠到岸边。
不似北地草原的阴雨连绵，这里已经多日不曾下雨。
天，瓦蓝瓦蓝的。像棉花一样的云朵，像定在了天上。
清澈的水面，在波纹层层远去中，倒映着高大的船只身影。
偶尔有水鸟落到船舷之上，边梳理着羽毛边看来看去，像打量这些个特别大的船一般。
水中有个影子一闪而过时，总会有机灵的水鸟扎入水里，片刻后叼着一条鱼上来，慢慢吞咽。
船队逆流而行，到胭脂河时，一艘龙舟上有人说话：“诸卿且看，这便是大明的大好河山，不愧以胭脂命名。”
在船上的群臣一脸无奈，却不得不跟着夸赞，美！两岸的石头确实美，姹紫嫣红的。
“殿下，那边的房子是有，不过不符合陛下和你们这些亲王吧？”
里长在船上的另一个船舱中与太子朱标说话，憨憨呆在旁边。
今天圣上出巡，到下丘村看收割小麦、苎麻、油菜籽。
大臣们都跟着，太子和太子妃也在，关键太子妃再有十天就是九个月，跟来干啥呀？
“倒是让你们的人挤一挤了，父皇打仗的时候，也没住过什么好的房子，我也无所谓。
就是来看看，总在宫中呆着闷，此次出来三到四天，别的地方没意思，还是下丘村好。
各地的题本送到南京，与送到下丘村，最多不过耽误半日而已。”
朱标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是父皇要来看看。
说白了就是带群臣亲眼见证下丘村的粮食增产，总是别人说，万一假的呢？
现场收，看多少亩，立即称重，看完，将来这里就确定下来，是良种种植的地方。
想要多少地，直接给扩。如此别人再敢在背后说不该说的话，就可以收拾了。
不仅仅是出来玩儿，有政治目的。
至于说太子妃，没到日子呢！船上就有专门的地方。
等到了下丘村，下丘村就有专业的产房，村子的药铺中有许多药材。
太子得跟来，把太子妃扔到太子府，提前生产，或者出了别的意外……
“也好，天热，注意防暑，再过一会儿，咱就进石臼湖了。这条人工运河，十五里。”
里长见太子如此说，他也不管了，反正村子的大部分人都过来了。
南京那里只有盒饭店和守玻璃窑的在，然后村子被军队接管，不允许别人进去。
村老们也很高兴，回家看收麦子，即便朝阳门外修成苏州园林的样子，也不如这个家好。
十五里运河一过，大家在船上看到了成群的鸭鹅，有的跟着船游一游。
有的鸭子扭头看看，一脑袋扎水里，再露出头时嘴边的小鱼尾巴在动着，随即被吞下。
石臼湖上已经停了很多船，他们被拦住，说等一个船队过去才能走。
不少船就跑到码头暂时停靠，人去那里的百货商店看。
“马先生，这些是什么船？”黄里长没有事情的时候喜欢坐在百货商店的门口。
这里搭了棚子，孩子们在棚子下读书、练字。
马徽与钱杜史不能提供文房四宝，村子自己买，划船到南边，在歙县买砚台和墨，在宣城买纸和笔。
都挑便宜的买，但这两个地方的便宜东西，拿到外面去卖可就不便宜了。关键两个地方的船只要去应天府，保证路过石臼湖这里，到这边累了，就靠岸歇一歇。
双方认识，亲自过去买东西，而不是让带过来，那价钱必须压得低低的。
这样孩子们就有了文房四宝，先用木棍在地上写会了，再用毛笔于纸上写。
大人们偶尔也来学几个字，不打算会写，认识就行。
大家对马徽和钱杜史十分尊重，不称呼为掌柜，也不叫秀才，就喊先生。
马徽看到船队了，他在愣神，直到黄里长又喊两声，他才回魂儿，说道：“圣上出行，看旗帜，亲王们和公主们也来了不少。”
“啊？陛下出来了？他要去哪呀？”黄里长压低声音。
“去下丘村呗！下丘村的旗帜也挑着，黄里长你无须如此，圣上出行不避人，不是微服出巡。”
旁边的钱杜史接过话，并告诉黄里长正常说话即可，这是光明正大的，非偷偷摸摸。
黄里长想一想，说道：“对呢！下丘村的麦子要收了，咱的也得收。下丘村还有早春就种的大豆，现在也能收了。
他们村子种的东西，都是要当种子的，跟咱不一样，咱……你们爱吃面食不？收了麦子就有面了。”
“爱吃爱吃！”马徽和钱杜史一同点头，籼米不做米线的话，不如面好吃，粳米又太贵了。
这边不是更南方，面食很多，得从北方以运河来运。
“那好，等咱们收完麦子就种大豆，深秋时给你们做豆腐吃。”
黄里长时刻不忘了招待好两个教书先生，这身份比百货商店掌柜厉害。
“为什么不种水稻？”钱杜史觉得轮种应该是水稻，这边有湖。
“涨水给冲了呢？水稻得插秧，累死累活的，一冲全没了，大豆不用那么累。”黄里长有自己的思路。
他们说话的时候，船队前面都过去了，剩个尾巴也出了胭脂河。
再行片刻，进入顺流河段，黄池河。
河边有人在修路，已经修到丹阳湖了，这是能看见的，没看到的就是按照地形来修，前面到胭脂河。
找人慢慢修，不曾发力，胭脂河边有路，等着更多的人手招过来，顺着这条路，能一直通到南京。
因为秦淮河存在很多年了，河边始终有路，就差连接与拓宽、平整。
“朱里长，我见路边堆了不少砂石，路不是修好了么？”朱标拿望远镜看。
“没有沙子，都是大小不等的石头，有的还是风化石，堆在路边，上面会斜插个竹子的锨。
往后顺着到秦淮河岸边一路上都会如此，隔一段距离放一堆。
遇到下雨后，或者其他情况下路不好时，路过人的会用竹锨帮忙补一补。”
里长介绍情况，砂石用来补路，再放个竹锨。
下雨后某个位置沉降了，只要有人路过，就能用竹锨撮砂石填一填、踩一踩。
竹锨没人拿回家，不值钱，而填坑，大家都很自觉，百姓可以不识字，却知道这条路得所有人一同维护。
即便小孩子，走在路上渴了，看别人家的菜地有黄瓜，都是踩垄沟不踩垄台，选上面的大的黄瓜摘，用指甲掐断后面，而不揪秧。

第338章 参观舒心笑语盈
船只进了黄池河速度就快了，不长时间就抵达下丘村的码头。
下丘村的码头修得漂亮，并非在河面上延伸出去一截，而是往后缩的岸，拿水泥和石子抹出来的内凹形状。
如此避免河上船只调整不过来撞到码头上，同时也为船只的停泊提供一个位置。
借着原来的地势凹进去六十多步，长一千多步，这样能够停很多船只，装卸货非常方便。
之所以一千多步的长度，是因为水车需要水流驱动，短了的话，水都在外面走。
岸的对面与这边，各有两个水车，凹的位置也差不多。
这样其实还方便下一些虾笼，总是能吃到虾和小鱼，并且不费力气。
船只进两边的凹处，然后发现码头不够用，一千步长，六十步宽，两边加起来装不下朱元璋出行的船只。
有的船卸完了人和货物，转头去丹阳湖里呆着，也有的跑到下游的芜湖，船上面有水兵。
朱元璋不是微服私访，也不存在这等情况，他出一次宫就很不容易了。
岸上早有提前来的护卫守住各个位置，朱元璋带着马皇后和孙贵妃下船。
后面是下丘村的孩子们围绕着的太子妃，太子妃又坐上轮椅了。
她的待遇才是最高的，一旦有危险，下丘村的孩子直接面对。
“铃儿，村子里也有轨道？有那个漂亮的送饭车吗？”
太子妃拉着走在旁边的小丫头的手说话，两个人最亲近。
“可以有，明天行吗？一会儿就找人打造，没什么难度。”小丫头回应。
“那就造一个，我让殿下拉着我在这边转。”太子妃不拒绝。
众人先安排休息的地方，不过有人现在麻了，想走却走不了。
李知县等人又来了，打着了解村子百货商店实行一阶段情况调研的名义来的。
昨天晚上来的，就住在下丘村，想多住几天，反正县里没有事情。
然后……
然后军队来了，限制出入，他们只能呆在自己的房子里。
李知县问情况，没人给他答案，只告诉他们别动，等！
等一等，就等来了大队人马，他们跪在门口迎接圣上。
“起来，都给咱起来，咱差点以为到了宣城县，衙门中的几个重要官员都在啊！”
朱元璋之前得到汇报，宣城县四个主官又跑下丘村来避暑了，甚至还带了好几个吏员。
换一个地方，朱元璋要杀人的，唯独对宣城县和宁国府府衙的官员网开一面。
宣城县就二十二个村子，同时负责县城里的一些治安等事务。
二十二个村子中的二十一个根本不用衙门管，自己发展得挺好的，官员不来捣乱就感恩了。
最后一个就是下丘村，看距离，发现官员在下丘村办公与在宣城县办公差不多。
针对的那些个村子布局，两边几乎相等。
不同的是还有个城，那城不都归宣城县管，有宁国府插手，守城门的兵不可能全是县里的。
那样的话，如果知县造反，直接封锁各城门，调动县里的力量，就能把府衙的官员全抓起来。
这等事情怎么可能会出现？府衙有府衙的队伍，甚至在城里有军队。
眼下这里就是宣城县的中心，官吏跪一片。
“谢陛下！”李知县等人先谢恩，再起来，乖乖地站到一旁。
朱元璋等人开始选地方，下丘村都是二进的二层楼，只有祀堂是三进的，这个显然不行。
下丘村自己人晚上都不愿意进祀堂，何况外人，唯独守村人无所谓。朱元璋等人住楼房，部分卫护住之前的平房，但没人选择第四个院子。
这边安排着，有人去给太子妃打造南瓜轨道车，其他人挤一挤，去别人家找地方。
二进的二层楼房子很大的，一般朱闻天那时的村子盖房子，二层楼，那都是一进的，盖四层也是一进。
下丘村新的楼房，两进能够轻松装下原来的十户人家。
三进的祀堂，正常人晚上进去，腿不颤抖就是意志坚强的。
守村人不在，里长都不想进，看着祖先的牌位，有时也麻！
而朱闻天到这边后，明显变了个人，说是山神梦中传授什么，其实村民不在乎的。
他们只在乎憨憨依旧能够在祀堂里摆牌位、清理灰尘、夜晚点灯、酣然入睡。
住宿和安保的事情解决完，下丘村的人开始做午饭。
队伍出来的早，走的路也近，划船的速度更快，离吃饭还有大半个时辰。
朱元璋换了常服，与大儿子朱标、二儿子朱樉一起在里长及下丘村孩子们的陪同下四处观看。
“宜长啊！上次说有六百多头大牲口了？闻不到气味啊！”
朱元璋背个手溜达，不上轨道车，他其实想看牛棚，他小时候养牛，经验丰富。
“回陛下问，已经超过一千头了，村子距离当涂县近，有人卖牲口，那里的市司就帮着买了。”
里长回话，当涂县是长江重要的位置，总有人买卖牲口。
遇到合适的，市司就帮忙买下来，送到下丘村结算，下丘村会多给百分之五的钱，算辛苦费。
说着话，大家来到牲口养殖区，这里都是水泥路面，包括里面。
同时有专门的排水渠，被雇佣的人从里面取出旧的草，用水冲洗地面，等着干了再铺新草。
污水顺着沟渠流到收集区，收集区有高低不同的好几个大池子。
这个相当于污水处理厂和肥料收集厂综合厂，到最后一道池子的水，直接就拿来浇地上肥了。
整个大明，没有任何一处地方是如此操作的，九个池子，逐步处理。
每一个位置的肥是不同的，下雨都不影响这里，有遮挡。
除非是特别特别大的雨，把整个地方全淹了，那就只能流进黄池河。
那么大的雨，流黄池河也很快进芜湖入长江，污染影响很小很小。
“牲口都不错，用来育种的啊！”朱元璋了解了这个后，打量牲口。
公母的驴、马、牛，都不错，骡子生育很难，是杂交的，所以不作考虑。
“回陛下，马是最难养的，看那几头大马，花了好多钱，又高又大，蹄子跟盆似的。
正常的精料不算，每日要喂二十个鸡蛋，或鸭蛋，要么就是十个鹅蛋。
现在又缺好母马了，军队的母马可以送过来，免费配种。”
里长指着六匹大公马说，这马高出寻常的马一截，蹄子比别的马大两圈。
“不能免费，咱朝廷能占你下丘村的便宜？配一匹给你一文钱。嘿嘿嘿嘿！”
朱元璋看着大马也很高兴，顺便开玩笑。

第339章 高价悬赏不怕问
看完马，朱元璋终于来到了他熟悉的地方，牛棚，他对牛和牛棚的感情十分复杂。
牛棚显然不是他小时候放牛的那种木头和茅草搭的小棚子，而是大棚子，栅栏，长条的食槽，半开放运动场地，以及很多备用围栏。
“陛下，牛养一养，泥土中的粪便多了，便给牛换个地方，这里的土清理出去当肥。
由于数量多，避免大小牛拥挤造成小牛不适，会分开饲养，哺乳期的与母牛在一起。
采取粗料与精料搭配的混合饲料，选产奶多的，或者肉多的再分类饲养，以此……”
里长介绍培育肉牛与奶牛的事情，需要很长时间，因为没有外来的奶牛品种。
寻常的一头黄牛在哺乳期的时候，一天的产奶量比不上两只山羊的产奶量。
朱元璋听了，颔首：“下丘村不止为大明培育农作物种子，还有种牲畜，投入多，回报少。草原上的牛比之村子的牛如何？”
“差不了多少的，若对外贸易的时候让夷人送来身上有黑白色的牛，或红白色的牛，就能缩短奶牛的培育年头。
最好是公牛，一头公牛可以配许多头母牛，用那种花色的公牛与黄牛配，就可能出来带花的新牛。”
里长按照憨憨教的说，去找外面的奶牛，不管他们怎么带过来，活的就值钱。
“船只运输活物不易，尤其是更远的地方。”朱元璋考虑到难度。
“陛下，那等牛的产奶量是寻常黄牛的五到十倍，奶可以做成很多好吃的。
没有乳糖不耐受的情况下，人喝了对身体好。
下丘村的人天天喝奶，不过牛奶少，基本上喝羊奶。
从外面引进来的牛种，产肉也多，不指望它们种地，养大了后杀了吃肉。
一头种牛一千贯不贵的，如果有一百头，无非付出十万贯。”
里长阐明好处，节省自己培养的时间，不然估计得培养很多年。
他又给朱元璋讲喝奶不容易生病，从小就喝奶，人能长得更高，奶制品能够丰富百姓的生活……
“好！让他们找牛，一头带花的公牛过来给一千贯，用货物抵。”
朱元璋动心了，已经决定给宫里的人喝奶，尤其是自己的儿女们。
大明百姓以后有更多的肉吃、更多的奶喝，一千贯不贵，那么远的路给活着运来，路上要死一批，还得喂。
看完牛，转头去大棚，村子的大棚不拆，拿来育苗，不管种什么，都能早别人一步。
大棚开了一些口子，里面太热，得保持通风。
“陛下，除了外面的牛，还可以把羊、马等牲畜送来。另外咱们与西域的贸易带来了许多物种。
如葡萄、胡萝卜、黄瓜等，不过还有没拿过来的，他们那里有，圆的一种跟葱的味道差不多的东西。
那个产量高，冬天可以保存很长时间，有辛辣的味道，做熟了吃着又甜。”
里长再次管朱元璋要东西，反正海外贸易，只要给足好处，夷人自然会想办法把东西送到大明。
朱元璋看着大棚里的作物：“这个也好，凡是大明如今没有的，拿过来咱们就高价收，作物好携带，一百贯一斤，想是他们愿意。”
官员们跟着一起看，他们承认，论养殖和种植，下丘村确实有独到之处。
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别人想不到的事情，下丘村直接做出来。
朱元璋再看青贮池，宫里同样有，结构没变化。里长几乎不停地说，趁陛下来一回，有了实际的东西放在眼前，赶紧多告诉陛下。
“宣城县官员在何处？”朱元璋突然问。
“陛下，臣在，臣等在后面跟着呢！”
李知县四个主官上来，文吏就别露面了，他们刚来。
“朱里长说了不少，累了，你等为咱讲解，前面是哪？”
朱元璋见里长说得口干舌燥，他也不忍心，一瞬间想到官员总往这跑，不会只管吃吧？
四个官员互相看看，李知县继续上前：“陛下，前面乃竹鼠养殖区，请随我来。”
李知县说‘请随我来’时，胸挺起来，头也抬起来了，眼睛明亮。
“下丘村竹鼠养殖有三年之久，竹鼠的肉食之味美，竹鼠肉补中益气、养阴除热、化痰解毒。
它们多在竹林中生活，挖洞而居，不喜炎热，不耐酷寒，寻常时候白天睡觉，晚上出来。
下丘村最先采用笼养，后随数量增加，修筑砖石水泥之室。
一室三分，为交配区、喂养区、繁育区……
竹鼠的皮可用来制作皮靴、皮衣、皮毛，易消硝、易染色，皮毛……
另外竹鼠的胡须，是用来制作毛笔笔毛的好材料，丝毫不逊色于黄鼠狼的狼毫。
竹鼠的油能够解毒排脓、生肌止痛。在治疗烫伤等方面，比之獾油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气温高，竹鼠躲在阴暗的地方，旁边有水槽降温，它们通常一年可以生八次……”
李知县边介绍大家边走，到了竹鼠养殖区，他从各方面讲解。
朱元璋听得万分满意：“不错，看样子你们在下丘村没白了解情况，先去吃饭，饭后其他人来讲。”
朱元璋得到暗示，饭好了，正好也饿了，先吃，要住两天呢！不忙一时。
他心情好，临时过来，李知县等人显然不会提前知道。
自己又突然叫他们上前讲解，这知县首先对地形熟悉，同时又了解下丘村的事情。
能够讲竹鼠，相信讲之前的大牲口等也不会出错。
地方官就该如此，一问三不知的，当杀！
大家向食堂走去，宣城县的官员不怕了，原来陛下是问这些事情啊？简单！
官员放下心，每次都跟来的衙役们也跃跃欲试，他们同样会。
来一回，必然要在村子里转啊转的，一个个地方看看、问问，再帮忙搭手干点活儿。
不知道陛下会不会问自己？问吧！快问吧！
午饭就有竹鼠肉，红烧的，加上其他的菜，一共十六道。
分餐制，没有那么多的小桌，就一个人坐一张大桌，村民与护卫们则是坐一起，再分桌子不够用。
大食堂中提前通的风，水泥地面用水刷过，角落处摆了冰盆，外面的阳光只能透过窗户照进来。
朱元璋等人坐北朝南，正好坐到阴凉处，不在南边的窗户下面。

第340章 官有私心又公情
一盏盏琉璃灯挂起来，把本就不怎么黑的食堂照得更亮。
大家喝冰镇的黄酒，十六道菜每道只有一小碟，感觉两口就能吃掉。
食堂中间的位置空出来，有歌舞的人表演，避免有人小声交流其他人都能听见，也防止冷场。
不过乐器的声音不大，在旁边有个动静，跳舞的人晃来晃去就足够了。
她们属于礼节队伍，没人盯着她们看，一般别人吃完饭了，她们拿到赏赐，再吃饭。
大臣们的面前摆十八个碟子，十六个装菜，一个用来放菜，另一个大一点的，菜里有骨头，可以吐到里面。
太子妃面前只有六道菜，下丘村的孕妇都这样，而且有四道菜是别人没有的。
“李知县，平日学时没少吃苦吧？”朱元璋看李知县顺眼，叫到旁边的桌子上吃。
“回陛下，臣总来，每回来，必然要四处走一走、看一看。
看牲口是否添小的了，哪只猪最肥，蜂箱中的蜜蜂变多没？
总看，就跟自己家的一般。而且必须要学，当官不能全指望下丘村给好处。
臣乃一县之主，在县里找块空地还是很容易的。
宣城外面是宛溪，原来有一片采石场，空出来不适合种地，臣就……”
李知县透露秘密，宣城县自己养竹鼠和家禽，就在城外原来的采石场。
城里的市场晚上会留下很多烂菜叶子，衙役在关城门前收集起来带到外面喂竹鼠、家禽。
接着找工匠，采石场基本上没什么石头了，却足够打出来几套石磨。
把十套石磨放在采石场旁边，为百姓磨米，百姓愿意自己推磨，免费，自己推完，就扫干净，稻壳什么的都拿走。
百姓推不动，可以用稻壳或麦麸来租牲口，磨完了东西，留下一部分稻壳、麦麸。
这些继续用来养竹鼠、家禽，附近有竹林，轮班休息的衙役去竹林砍嫩竹子、挖竹笋喂竹鼠。
竹鼠一年下八窝崽子，一窝好几只，养半年就可以交配，只要食物能跟上，那数量……
家禽的蛋一般会拿出来部分孵化，剩下的给府衙和县衙的官员衙役们分了。
大家拿到蛋，不想自己吃的，可以攒着换其他东西，补贴家用。
竹鼠养了一年了，还没杀过，等着过几天杀一批，好分肉和卖皮毛、熬油、处理鼠须。
晚上城外的地方，由府衙轮值下来的衙役和县衙的衙役一同换班看守，避免丢东西。
理由是官方先尝试养殖和学习，积累经验，记录过程，确保安全。
待确定成功后，推广给宁国府各县愿意参与养殖的百姓，带百姓致富。
李知县说完，抿抿嘴看向陛下，就这样，我们怎么可能不会？
旁边的大臣们：“……”
他们头一次见到，有人可以把公器私用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仔细一琢磨，没毛病，至于为什么把家禽的蛋分了？因为不知道是否养出来的有问题，先自己试试毒。
朱元璋反而露出笑容：“只要不是强抢百姓的稻壳和糠，拿来喂养便好，那竹鼠你们推广给百姓？”
“回陛下，臣管的宣城县用不着臣来推广，除下丘村外的二十一个村子，他们自己照着下丘村学。
养猪、养家禽、养竹鼠、养大牲口、修青贮池、养羊，包括种地。
在没有大棚的情况下，别的方法，下丘村怎么干，他们就怎么干。
臣只管盯住下丘村，还有城里的一点事情，其他的不操心。这次杀竹鼠，乃为了配合府衙，挑产鼠少的杀。
再找人配合，让百姓知道竹鼠值钱，他们才愿意养殖。
江南竹林多，通常找到了竹鼠，百姓们就自己吃了，野外哪有人工养得多？
另外需要用药，价钱低廉又容易找的药，下丘村都给了方子……”
李知县说起宁国府的计划，让百姓看到价值，然后才愿意饲养，这个时候再告诉他们会遇到什么情况，用啥药。
不相信的百姓可以到外面的采石场看，之前有不少百姓都知道了，他们来磨米，顺便瞧瞧。
百姓的眼中，竹鼠就是有点肉，皮呢不大，做个小垫子什么的。
一般在挖竹笋的时候见到了，能抓就抓，抓到属于吃顿好的。
朱元璋颔首，端酒碗向李知县示意了一下，自己喝。
李知县受宠若惊，赶紧喝一大口。
大臣们听出来了，说宁国府的府衙与宣城县的县衙有私心，没错，他们就是想自己增加收入。
不过人家在增加收入的时候，心中确实想着百姓，真的是在尝试养殖竹鼠。
竹鼠会生病，而且饲养的时候，一旦母竹鼠产崽，就得跟公竹鼠分开，不然公竹鼠会咬死小竹鼠。
而野生的竹鼠是母竹鼠肚子里有了小竹鼠就会离开公竹鼠，躲起来。
等着小竹鼠出生，养大了能独立生活了，母竹鼠才会回去找之前的公竹鼠。
然后还有更复杂的操作方法，否则一年下不了那么多窝，只是越复杂越容易出问题。
……
一顿午饭吃完，李知县等四个宣城县的官员跟在了朱元璋的身边。
关县丞、郑主簿、王典史三人负责介绍家禽养殖和蜜蜂养殖、黄鳝养殖。
黄鳝别的村子不养，他们会捉，下丘村必须养，它属于药，吃的时候随时取用鲜活的。
朱元璋一路走着、听着，非常愉悦，他就希望大明的所有地方官都能如此。
随便找出来一个官员，正常的文书、断案方面不存在问题。
然后熟悉百姓生活上的所有方面，拿出来一种牲口立即说出来怎么养，生病了用何药。
知晓家禽的所有习性，能人工孵化，又能把孵化好的塞给母鸡、母鸭、母鹅带。
日常生活中能用上的动物和鱼什么的，同样懂得功效和饲养方法。
包括蜂蜜从割蜜到摇蜜，怎样分巢控制，等等。
朱元璋满眼笑意地看看李知县四人，准备……让们继续呆在宣城县，不忙升官。
下丘村需要稳定，把原来的官员升上去，新的官员是何心思便不知道了。
到时候给下丘村添麻烦，即便把人杀了又如何？损失是挽回不了的。
朱元璋如是思忖着，大家来到小麦地，麦田中一片金黄，在阳光下显得刺眼。

第341章 开镰亲收复增产
“咱闻到馒头的味道了。”朱元璋站在地边，举目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群臣不由得吸吸鼻子，哪里来的馒头味儿？倒是有泥土味儿。
“诸卿，量一亩出来。”朱元璋要计算亩产，让群臣把一亩给划分好。
其实不用再测，下丘村的麦地需要浇水，按照水渠来算就知道了。
户部尚书杨训文出列，手上拎一捆绳子，他先拿出来一条短的绳子，四十尺长。
找一个位置，把绳子放好，两边用土压住，他自己则拿绳子往里进，后面有人帮忙站着不动踩绳子。
五尺为步，步二百四十为亩，他不可能量一步五尺，然后往里走二百四十步。
他量出四十尺，往里走三十步就够了，即那个绳子一百五十尺长。
如此的一亩，不到六百六十六平方米，只有六百一十多平方米。
量完，杨训文走出来，成熟的麦地里穿，很不容易，刮着疼。
当然，眼下不是十成熟，而是腊熟期，这个时候的养分都在小麦粒上。
如果等着很黄，然后麦秆快断的时候，麦粒里的养分要回流到秸秆中。
所以叫，九成熟，十成收；十成熟，一成丢。
“镰刀，诸卿，随朕把这一亩馒头香的麦子收了。
收完回去磨面自己吃，不差这一亩种子。朕还不能吃口好的？
妹子、太子也来收，呃……憨憨你到咱身边，你会割麦子？”
朱元璋要亲自收这一亩麦子，安排人手的时候把憨憨带上。
朱闻天：“……”
他不想下地干活，太阳还在天上呢！也没偏离正中多远，于是他……
“哎！收，会，嗯！嘿嘿嘿嘿！”朱闻天认了。
一群官员也认了，镰刀送来，他们挑选崭新的，准备收麦子，旁边还有人负责照看。
三十步，要分成三截，一截十步，不然真收三十步，也很远的。
官员们进去，找好距离，准备。
朱元璋和马皇后、朱闻天三人，很自然地拿起旧镰刀，不过刃都磨过了，不影响锋利。
朱标刚拿起新镰刀，手腕转转，准备去割麦子，突然看到憨憨和父皇、母后的选择，他又把手上的镰刀放下，拿旧的。
拿起来再一动，他就明白了，那个新的没有这个舒服。
一群人唰唰唰割起麦子，每人只需要走出去十步就行，旁边都不用管。
然而就这十步，也让很多大臣为难了，有的年岁大，弯不下去腰，有的没割过麦子。
好在旁边有人帮忙，朱元璋、马皇后和朱闻天三人速度最快。
走几步朱闻天又故意慢一下，帮着旁边的朱标搂出一截，这样朱标就好拢麦秆了。
十六七米的距离，不长时间朱元璋和马皇后就到头了，二人转身看，憨憨与标儿速度差不多。
“重八，看憨憨！”马皇后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
“嗯！”朱元璋轻轻点头。
他看出来了，憨憨配合着标儿的节奏，不然多拢一截时，容易被标儿的镰刀扫到。
憨憨一边割自己的，一边配合着标儿。
这可不是一般的本事，不是种田的熟手看不出来憨憨在帮忙。
“父皇、母后，孩儿收完了。”
朱标抬袖子擦汗，显得很兴奋，因为前面别人没一个收完的。“完，嗯嗯！嘿嘿嘿嘿！”朱闻天跟着说。
说的时候他很自然地把面前割完的麦子搂一大捆，然后拿过来几根秆子拧一拧，给绑上。
这一套下来才是收麦子的正常操作，不是割完就行，还得打捆。
“憨憨不用捆了，有人会收拢走，马上打出来称重。”
朱元璋见憨憨又想捆别的，赶忙阻止。
马皇后惋惜地说：“憨憨这孩子哪都好，长得也俊俏，尤其是笑的时候，让人觉得亲近，就是……”
朱闻天抬头，对着马皇后露出个憨厚的笑脸，这得配合。
前面此刻在别人帮忙的情况下，大臣们也都收好麦子，转身返回。
“来人，收拢麦秆。把下丘村那个脚踩的脱粒机抬来，以后朝廷要多做轴承，让所有大明百姓用上方便的脱粒机。”
朱元璋想到脱粒机的难度，木头轴的连续踩动，容易断和冒烟，旁边得有人看着。
换成金属轴承和连杆，就没这种情况。
将来打仗的时候运输的马车也要换，还有河里的轮船，木头轴的轮船早就有，一旦坏了，在河面上就不是一般麻烦。
护卫们把麦子收拢好，宫女过去站成排，手上拎个小筐，仔细地拾麦穗，要称重的。
麦秆都拿过来，简单地扎一扎，三台脱粒机摆正，试着转一转，没问题。
噼里啪啦的动静下，麦粒被快速地打下来，所有的都打完，再放到旁边的扇谷机里摇着吹。
这个过程叫存实去浮，最后剩下的是麦粒。
“分斗。”朱元璋吩咐。
斗搬过来，麦粒装进去，踢一踢，让缝隙减少，再压一压，抹平后装到旁边的袋子中。
一斗接一斗地装着，旁边人的很容易数清楚。
一斗，两斗……八斗……十三斗……十七斗，还剩一点，换成升的量具，两次余一点。
“陛下，一石七斗二升。”负责计数的人汇报。
“下丘村的，帮咱再收一亩麦子，可好？”朱元璋对着下丘村的人喊。
“出来四十个人，收一亩。”里长吆喝。
朱闻天站出来，他的小伙伴们跟着站出来，又加十几个人，四十个人一人一把镰刀冲进去，不到半刻钟，一亩麦子就放倒了。
这速度比之前官员们参与的快了一倍都不止，如此才是正常干活。
四十个人转身，边往回走边收拢麦秆，然后扎束打捆，等出来后，成捆的麦子摞成个小堆。
“标儿你好好看看。”朱元璋对好大儿说话，这些孩子是留给好大儿的。
日常生活中的事情什么都会，如今在努力学习。
再过个十年八年的，等他们成长起来……
关键下丘村的孩子在源源不断地出生，有的很快也能加入到队伍中。
“谢父皇！”朱标也如此认为的，高人送给自己最宝贵的存在。
那边再次分斗，不长时间，数据出来。
“陛下！第二亩一石七斗三升。恭喜陛下！”报数的人向朱元璋道喜。
“去年是多少来着？”朱元璋问好大儿。
“父皇，去年一石五斗，今年多出两斗。正常一亩地小麦一石二斗或一石三斗。”朱标回答。

第342章 人物分析岁月揽
太阳仅仅移动了一点，炙热的光依旧洒下，许多真正关心朝堂百姓的大臣却感受到一丝清凉。
似乎吹过的热风，都让人觉得舒爽，天是那么蓝，云是那么白，地里的麦子是那么的可爱。
只有少部分大臣，眼珠子转来转去，看看麦子，又看看下丘村的人，再看朱元璋。
“恭喜万岁！贺喜万岁！有万岁在，下丘村定然年年增收，一年产量高过一年。”
胡惟庸在旁边突然出声，脸上的表情叫人看着是欣喜的。
“收麦子。”朱元璋抬头看看天，轻声吩咐。
太监立即传话，后面的人冲上来收麦子，这些人是被带来干农活的。
“憨憨，跟咱来，去阴凉的地方，他叫胡惟庸，右丞。”
朱元璋对着始终眯眼睛看胡惟庸的憨憨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憨憨生气了。
“哎！凉，庸。嘿嘿嘿嘿！”朱闻天收回目光，又是憨憨的笑容。
一行人先找阴凉的地方歇息，收庄稼的事情无须他们亲自动手。
不止是小麦田，前面的苎麻和油菜籽田也一样，朱元璋带来五千人，专门干农活的。
等收完，依旧要计算亩产，看是否高于正常，高了的话，当种子。
于是大家来到下丘村支起的棚子下面，华盖伞什么的没有用，挡得了一点阳光，当不住热浪。
棚子下面的水泥地面先泼的水，水变成气，把热给带走。
当然，这样操作能闻到一股水泥味儿，所以点了不少安神香，让人闻着舒服，又能驱苍蝇。
大臣们喝茶水，各怀心思，他们发现陛下似乎对胡惟庸有看法了。
他们更知道胡惟庸话中的意思，下丘村既然厉害，那就一年比一年产量高。
显然不可能，一旦产量无法提高，甚至遇到特殊情况减产了，该如何说？
胡惟庸坐在那里不出声，他懂得行贿和察言观色，故此他很不舒服，他感觉那个傻子要杀人。
那个叫憨憨的，眯起的眼神中像猫看到了猎物一般，准备随时扑上去，而且不是那种人杀人时候的凶狠，就是很平静的。
朱闻天倒是很高兴，今天胡惟庸的行为让他坚定了信念。
不用等到八年后，朱元璋以造反的名义收拾胡惟庸，造反的真假并不重要。
朱闻天专门分析胡惟庸，胡惟庸是一三五五年加入朱元璋队伍的。
那一年，朱元璋刚刚打下了和县，郭子兴就任命朱元璋当和州总兵。
不长时间，郭子兴挂了，朱元璋的地位又一步提高，胡惟庸找上门。
为什么很快胡惟庸就连续升官？显然他做了些什么事情。
他归顺朱元璋之前的事情居然没有记载，一个没有资料记载的人，见朱元璋的面就成了元帅府奏差。
然后升官的脚步就停不下来，他凭什么？
要么他就是曾经别人的手下，把自己的主子给害了，有利于朱元璋。
要么他曾经是朱元璋的手下，用别的名字去干脏活，然后等朱元璋的势力成了，回来加入。
如果是前者，朱元璋必然忌惮，不可能让其当右丞。
如果是后者，还需要他干脏活，就有可能保着他，资料记载中，他其实对朝廷没有多大的建树。既然如此，他咋会又贪污受贿，转头再去行贿别人？他行贿李善长二百两黄金，钱哪来的？
朱闻天一顿分析，认为胡惟庸非常擅长钻营，而且有着关于朱元璋的一些秘密。
朱元璋在忍着，顺便借其手除人，最后杀人，至于造反，有没有那个事情都不重要。
凭借朱元璋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安排人盯着大臣？
“麦子要收上两天，再收半天的苎麻与油菜籽。
紫花地丁开了，看样子陆续收过，它叫什么来着？多年生宿根植物？
感觉像韭菜，留着根就能一直割。哦，还有甘蔗，在福建种的，当时里长送个信很不容易啊！
宜长啊！你还记得第一次写信吧？那时你在这边，路远。
现在就不用那般麻烦，有什么好饭菜，记得多准备，让标儿给咱也送。”
朱元璋说着以前的事情，其实跟什么距离远无关，双方真正的距离是信任的距离。
那个时候卖完冰糖，之后卖香皂，都得考虑出货数量。
两边就是通过一次次的技术交流拉近关系，直到如今，已经无所谓什么东西出货多少。
而且下丘村在朝阳门外那么近的距离有燧发枪、转轮式燧发枪、黄火药，两道城门都不关。
并非情感上的信任，也包含了实力上的信任，换个人，早就造反了。
里长当然清楚，他把朱元璋面前的茶水倒了，重新续上：“曾忆当年，山高路远。流云在天，江水阻险。人在近前，情寄宫殿。身离乡间，心有所念。金色麦田，青石牲圈。黄池浊颜，春茶不淡。”
“好一个春茶不淡，得慢慢品啊！这个是明前茶，不用滤网，就让人看芽的。”
朱元璋端起茶水抿一口，他知道下丘村喝茶的器具很多，不过这回直接在壶里冲，然后倒碗中，带着嫩芽。
因为这个芽能吃，跟红茶和老茶不一样，那个不能吃，口感太差，就过滤掉茶叶。
两刻钟后，朱元璋起身，他得去批一会儿题本，带上太子帮忙。
群臣也有自己的活儿，没事情的人在村子里慢慢溜达。
“憨憨，晚上做什么饭？还吃竹鼠？那个胡惟庸咋那么坏呢？”
里长在山神庙找到憨憨，问晚饭的安排，又提起右丞。
“他不是坏，他是该死，有些人总是觉得自己能掌握一切。把别人看成傻子，以为能够利用。
有成功的，把上面架空，但那得先掌握军权，而且上面的那个人本身没有根基。
唐朝后期，皇帝被太监给架空了，宋朝也有皇帝被臣子架空。
至于说秦二世遇到的指鹿为马，都不稀奇，那么有人也想架空当今皇帝，就正常了。”
朱闻天依旧在分析，他觉得胡惟庸并不需要造反，那得掌握绝对军权，慢慢架空就不错。
“那晚上要做什么菜呢？”里长听完，觉得这种事情自己参与不了，还是说自己可以管的吧！
“喝羊汤，晚上炒一堆菜，大家其实就想喝酒，菜谁吃？”朱闻天给出菜谱，羊汤。

第343章 试探吃亏民族志
“宜长啊！你村子两岸要起箭楼啊！咱站在河边，河上船只有人往下放箭，射到咱怎办？”
朱元璋一副怕死的样子对里长说，他此刻来到河边，河上有船只往来。
他的意思是建箭楼，以后他再来，上楼看河。
“回头种完水稻就建，去年种得可是粳米，产量比籼米少两成，今年准备缩短差距。”
里长才不信呢！哪里有危险？上下游都被水军占着。
上游来的船只有军士管，到下游时下船，下游来的船还是军士在上面，到上游下船。
想建箭楼，建吧！那是问题吗？人家陛下在那边给自己建两个村子的楼，自己在下丘村建几个箭楼还不行？
“粳米产量真高啊！你村子把技术拿出来，别人照着学居然也比不上。”
“他们只学其表，我下丘村精耕细作，属于试验示范田，育种基地，投入多。”
“宜长，外面的种子好不好？”
“陛下，好和不好在于适合与不适合，把种子拿来种，看产量等情况，才能判断。”
“宜长，石臼湖那边的百姓所种麦子也该收了吧？”
“他们得等几天，种得晚了，即便他们很努力地用淤泥冲水追肥也不行。”
“那他们还能跟咱村子一样种水稻了吗？”
“他们种大豆，水稻种植要求人力过多，他们承担不起，大豆已经很好了，属于一年两茬。”
“宜长，你说北征的队伍会胜利吗？”
“陛下放心，百分之二十的燧发枪，百分之十的改进火铳，加上大量的后勤物资与战地医疗物资，咱没理由输。”
“倒也是，宜长啊！高人是谁啊？”
“是憨憨啊！”
朱元璋：“……”
里长：“……”
这一刻，二人各有想法。
朱元璋想的是，你们村子对高人的保密已经到了这等程度？我这招很少出差错的，怎么到你这里就没用？
里长则想，你太坏了，你诈我，我居然没反应过来，说出了实话。
“宜长，你说得对，憨憨确实很高，有把子力气。”朱元璋郁闷地说。
“还行吧！他现在估计能顶四分之三头牛了，以前是半头牛。”里长心情愉快，果然没人信。
“憨憨，我，嗯！嘿嘿嘿嘿！”一直在旁边的朱闻天回应。
朱元璋当作不知道之前要表达的真实意思，里长也不可能挑明。
二人继续聊，里长保证陛下不敢把自己怎么样，真敢杀自己，憨憨会帮自己报仇的。
朱元璋则担心里长跟高人说，万一高人不高兴怎么办？得稳住里长。
在二人身边的朱闻天其实想笑，里长终于被人家给套路了，这玩意儿一般人都反应不过来。
但没关系，自己的人设维持的好，一旦有外人在，必须偶尔插一句话，表明自己的情况。
到目前为止，还未出现问题，要坚持，演下去，坚决地演下去。
一旦暴露，下丘村的价值就低了，不利于村子的发展。
自己藏起来，对推动大明前进不受影响，村子的待遇会越来越好。
“都说水往东流，唐末，后五代十国，李后主被俘，赵匡胤做得太过了。要杀便杀，何必圈养羞辱？
无非是没能力直接让南唐的人直接臣服，所以拖着，废物。李煜那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多好的词啊？
看归义侯明升和归德侯陈理，咱就不羞辱，咱把他们送去高丽了。
咱额外给了钱粮和卫兵，到那边，他们总比在咱眼前强，不用看咱脸色。”
朱元璋往着面前的黄池河说起亡国之君的对待问题，他觉得自己比赵匡胤强。
“陛下，西流之水，更利往来，有石碱之地旁边的河就为西流之水，我还知道东北之地有浑河，也为西流。
凡此等之地，必有矿产。李煜之死，不在一江春水，乃他无勾践之志。
心无志者，自哀自怨，他带不起来曾经的队伍，哪怕有的人还想反抗。
南唐后主如此，四川夏国明升亦如是，受儒教影响过甚，皆不如北元。
今大明只可占北元之地，却灭不得北元，草原民族，狼者、鹰者。
如大明行商之人，不甘自处，甘于冒险。故前朝多有抑商之策，以稳固统治。
往来夷人行商，或唐时大食后裔，或西域宗教之士，或拜占庭帝国，以及种种。
是以，固守一隅，待死尔。天下之财，如水而动，不动者必被动者所趁。
正如两军列阵，一方灵活调动，一方只守不攻。
可伐不可守，可守不可久。只有千日作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不止大明水师，陆路武装护卫，亦是壮大明之策。商不可阻、路不可断。
宋起之边武，故行强干弱枝之策，后亡于之策，非策不对，乃沉浸商之繁华，忘工之军事。”
里长借此机会给朱元璋讲，人没斗志就完了，所以李煜该死，但人家元朝的后裔不会死的。
同时商人就有着不服气的斗志，想要改变生活，过上好日子，哪怕支持武装力量。
大明想守，不可能的，外面的人一直在战斗，海岸线那么长，如何守？
所以不但不能守，还要大力发展水师，并且陆地上的丝绸之路要彻底打通。
然后鼓励工匠研究更好的战争武器，始终领先别人。
朱元璋听着，觉得这回没白来，果然啊！除了增产的事情，还有额外收获。
这就对了，自己出来一趟多不容易啊！
他知道里长后面的高人不是要让自己去打仗，而是有足够强大的军事实力，叫别人不敢打。
北元就是因为打得太多了，穷兵黩武，百姓民不聊生，活不下去了，造反，所以才完蛋的。
大明不能那么干，大明应该做买卖，武力是维护买卖的存在，不是主动打人的。
当然，北元还跟那边很多国家签订协议，关于税收方面的。
为什么最后不行了？因为没安下心发展技术，打仗拼得是战术和生死，那不对。
朱元璋如是想着，问里长：“宜长！晚上吃什么？”
里长：“……”
他深呼吸，连续四次，感觉好受了，回道：“羊……羊汤行吗？”
“哈哈哈哈！好，就羊汤！”朱元璋觉得自己找补回来一局，让你骗我高人是憨憨，看，我也把你问懵了。

第344章 随手绘图才华展
翌日依旧是晴天，不用担心麦子。
苎麻和油菜籽先收完，下丘村的人昨天晚上放水泡的地，今天一早趁着天还不那么热，赶牲口下去翻。
大牲口多的优势一下子便体现出来，仅仅泡了一晚上的地，翻的时候还很硬，却架不住牲口有力气和犁好。
“瞧着今日能翻完，明天耙，泡上水养一天，就可以移栽稻秧了。”
在地边看着的朱元璋懂行，下丘村干活的效率用钱砸出来的。
“待陛下把和林打下来，便可在那里修一些堡，用来养殖牲畜，大明百姓则多了可用之物。”
里长也不需要自己动手了，村子中的男人去扶犁足够，旁边还有军士帮忙，女人呆在岸上帮忙做饭。
水军昨天晚上就跑到湖里网鱼，也有的去应天府拿食材。
指望下丘村供应几万人的队伍，猪啊、羊啊、竹鼠、家禽都得杀光了。
昨天晚上羊汤就没给很多人喝了，他们吃的是罐头炖菜，像东北乱炖似的，不过没有土豆、芸豆。
朱元璋回头看北方：“可不止那一处，山西、陕西加上河套等地区，再无随时受攻击之险。”
“陛下所言甚是，加上北平那里，曾经宋朝失去的幽燕之地，同样能养马，物产丰富。”
里长的脑海中又出现地图，憨憨把整个明朝的地图都给画出来了，一天画一点，画了两年多。
“宜长，咱发现你的记性好啊！曾经怎没考科举？”
朱元璋察觉出来了，二儿子跟在朱宜长身边，遇到事情，这个里长总能教导一番。
与自己说话的时候，不可能看着固定的稿子念，他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结果接触下来，发现朱宜长属于记得多，高人指点之后，就能记住。
“穷啊！哪来的钱读书？之前我这点东西，还是前一任里长教授，他会得也不多。”
里长扭头看村子的祀堂所在，那里摆着上一任的牌位。
朱元璋轻轻点头：“咱小时候也是，后来还是到寺里当和尚，跟老和尚们学了几个字，到现在，咱也不错呢！”
“陛下乃真龙天子，一目十行，过目不忘。”里长顺着话夸赞。
朱元璋摆摆手：“咱可没那个本事。说起这个，危素救回了，在图书馆带一群人编字典。
曾鲁太医看了，说没什么大病，小毛病已经给开药。是否让人再给看看？
他七岁就能把五经一字不差地背下来，他此刻活着即是一本本的书。
比如你问他唐朝的事情，他会把每一个体制都讲给你听，包括当时的礼仪，你问隋朝，他还是给你讲。
他今年才六十三岁，还能活，瞧着没病没灾的，不要一不小心……”
朱元璋想到了曾鲁，曾鲁就在队伍里，这个人在身边相当于有了一本本的书。
“那我安排一下，确实，有一个什么都会的人在身边时刻提醒，跟自己找书看不一样。”
里长在这个方面能理解朱元璋，因为他身边就有一个，而且比曾鲁更厉害。
朱元璋看里长一眼，眼神中露出一丝无奈，他明白对方为何有这样的共同语言，那是咱滴高人，咱滴。
“之前在你这里住的北地官员叫什么无来着的，走了？”朱元璋想起个人。
按照猜测，对方代表北地那些跑了的官员过来探听情况，就安排在下丘村住。
里长点头：“上个月天暖和一些，他就回去了，等打完仗，他们知道消息后，应该会再过来。”
“不好安排，把他们放在北边当官，怕他们联系人暗中撺掇。把他们带到南边，还担心他们联系这里的前朝官员。
江南的官员送到北面去，他们不熟悉当地的情况，都不好办呢！”
朱元璋的意思要用人，有现成的官员，正好安排到地方，比一问三不知的考生们强。
“陛下，大明水师船只与人数渐渐多，除了派去山东等地，亦可进到渤海湾，就是河间府所在海边。
北平有运河可连接，方便往来，货物不止可以走运河，海路同样没问题，有海船了。
军队的调动，在海上更加容易，往东北也能控制很大一片地方。
高丽与东北所连的部分，船只过去，与高丽交换物产，可加强联系。”
里长说着就找个小木棍，在地上给朱元璋画图。
从福建的地方画海边的线路图，一直画到丹东所在，现在叫九连城，在陆路上与高丽贸易频繁。
那边主要有人参，加上其他草药，兽皮也不少。
朱元璋刚开始是站着的，低头看里长画，看着看着就跟着蹲下。
他看一眼里长，再看看地上的图，开始怀疑，甚至一度觉得这个人就是高人。
怎么还能知道图？太吓人了，图是真的吗？
“陛下看这一路上，连同各地，从山东的登州府一路往北，过了老铁山水道，就是金州所在。
金州当地山多，海边百姓生活不易，不过可以炸山取石土盖房子、建码头。
周围岛屿众多，适合海产养殖，包括珍珠养殖、海带养殖、扇贝等贝类养殖。”
里长说到登州府的时候，在那个位置写了‘蓬莱’二字，又在渤海海峡的位置写老铁山水道。
过了海峡向北，他在那里写金州，没写金州卫，因为金州卫历史上还有三年才建立。
包括刚一过海峡的位置，现在空白，将来是金州左卫。
朱元璋用指头点一个位置：“这是哪？”
他点的位置没有画出来，就是在地图外。
里长看一看，抬头想想，简单地画河流，写字：“这里是永平府，此处为昌黎，昌黎西南为乐亭。
陛下看这两条河，分乐亭东西，那个位置有山，所以滦河过去分到两边。
东边这条河叫葫芦河，最后入海，西边的这条叫定流河，也是入海。
这里，我画个小圈，定流河到了这边入海，不远处就是岛子，叫祥云岛。”
里长说完，又想想，点点头，表示没问题，就是这里，自己画得对。
朱元璋盯着地上的图看了好一会儿，抬头再盯着里长仔细瞧。
“陛下，可是有出入？”里长被看得发慌。
“咱准备明年让各地州郡绘山川险易图，宜长，你可愿意参与？”朱元璋觉得里长能够帮上忙。
“图啊？这个……陛下……我带你去见一套图，记得把原稿给村子留下。”里长犹豫了下，决定献图。

第345章 古今未见江山图
朱元璋跟着里长和憨憨，加上朱标、朱樉以及护卫，一路来到村子的祀堂。
别人的祀堂，外人不能进，只有里长和憨憨到里面，憨憨帮着把一个箱子搬出来。
这个箱子是回来的时候从朝阳门外的下丘村祀堂带来的，人在哪，箱子就在哪。
箱子里都是憨憨画的各种图纸，包括之前教里长写的信与题本。
这个箱子加上里面的东西，一百五十六斤，憨憨都不用通过环扣穿杆子或绳子，他直接扛在肩膀上。
里长胳膊下面夹着一卷布，到外面的水泥地上先铺上布，来回折叠有四层，再让憨憨放箱子。
里长再从脖子上摘下条绳子，绳子另一端有个钥匙，用钥匙开锁。
他小心地打开箱子，大家闻到了一股香味，显然用来防蛀的。
上面有一层缎子，里长把缎子掀开，露出下面的东西，其中有个单独的大盒子。
他费力地拿起来，放到箱子的旁边垫子上，打开盒子，展露出一捆捆纸，就是那种比绢帛还不容易烂的最好宣纸。
形容这种宣纸，有句话叫：墨韵万变，纸寿千年。
朱元璋、朱标和朱樉自然知道这是宣城最好的纸，价格昂贵。
“陛下，先等一下。”里长转身又跑进祀堂，过一会儿，端出盆水。
“陛下、太子、秦王、憨憨，先洗手。”里长递过去香皂和手巾。
“好，洗手。”朱元璋也不生气，正好觉得手出汗不舒服。
五个人都洗了手，里长才把拿出来一份卷着的纸，让憨憨、朱标、朱樉与自己一起展给朱元璋看。
朱标与朱樉撑着两个角，一同看，瞬间就愣了。
朱元璋眼睛明显大一圈，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幅标记着地名、山名、绘制了河流湖泊走向的图。
每一个州府的范围都标出来了，包括关隘所在。
他看着，突然一个趔趄，赶紧调整脚下，眯起眼睛深呼吸，过一会儿，再睁开继续看。
“爹，这图好啊！”朱樉在旁边说了一句。
朱元璋瞪他：“咱还用你说？哎呀！呼~~呼哧~~呼~~这图……”
朱元璋从没想过有一天能看到如此的地图，之前朝代的地图比起眼前的，简直就是废纸。
他伸出手要去摸一摸，指头刚碰到纸，又赶紧缩回来：“你们小心，别使劲，不要把咱的图给弄坏了。”
他的两个儿子点头，稍微放松一点，好在纸的质量好。
现在画地图的纸，同样大的与绸子和缎子等价，当然跟蜀锦和苏绣不能比。
不过现在这纸上画的东西，比苏绣和蜀锦可就贵重多了。
“宜长，上面个一个个小条是什么？”
朱元璋打量着地图，发现上左都有小条，上的是竖的，左的是横的。
“陛下，那个是比例尺，这幅图上的比例是一比五十万，图上一个格的距离，等于五十万那个实际距离。
眼下这一格的距离，实际上应该有将近十里地，可能有偏差，不过想来……”
“偏差一些不怕的，当初咱要是有这个图，打起仗来……哎呀！”
朱元璋没想到这个图不仅仅是标注了山名、各州府名、县名、河流湖泊的位置，甚至还有距离。这分明就是打仗用的，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不，没听说过此类的舆图。
距离是怎么弄出来的？感觉像在高高的天上对着地面来画一样。
哦！这一个格子在图上，实际中是五十万个格子的长短。
那么有两把尺子，上面和左边各一个，就可以准确地知道哪个地方到哪个地方的距离了。
“这是几个府的？三个，不，四个多，到头了就……”朱元璋看着发现不全，就这么一点？
“爹，箱子里还有呢！”朱樉又一次开口。
“对，收起来，这个先收起来，轻点，不要弄坏了。”
朱元璋指挥着大家把这张图重新卷上。
之所以是卷，就因为怕折叠的位置有磨损，那样折叠处可能会断，也可能把字和线条磨没了。
一张图卷好后，再拿出来一卷，展开，跟之前的图是一样的布局，只是地名与河流都变了。
朱元璋看一看：“好好好，放进去。那个……宜长啊！盒子里有多少地方的图。”
“陛下，大明所在的地方都有。”里长回答。
“都有？整个大明的？无价之宝哇！当真是无价之宝，这个咱要放在……”
“陛下，原稿得放在下丘村祀堂，你找临摹高手画下来，不能把村子的抢走。”
里长一见朱元璋想要带走，立即急了，这宝贝的东西你拿去，憨憨得画多长时间才能有下一份？
至于说某一张不小心毁了，倒是可以让憨憨再画一个，图在憨憨心中。
“呃！”朱元璋卡住，他看看盒子里的画卷，又去瞅箱子，在箱子里拿出封信，打开一看，有印象，只是这字却不同。
“好字，与看图识字上的字一样啊！咦？这个不是正楷了，是行楷，这行楷写得漂亮，想来行书功底也厉害。
啊！这些就是看图识字的原图了，他们居然拿去雕刻给弄脏了，这里，有黑的。
咱发现，这箱子里的东西都是宝贝呀！好吧！咱找人去临摹，把原图给送回来。”
朱元璋看一看箱子中的东西，一下子知道是什么了。
曾经高人写的、画的东西，里长画不出来的，就只能送原稿，比如炼钢的平炉图纸，还有看图识字的。
若简单的，里长能画出来，里长自己画，把原稿装进箱子送入祀堂。
里长在旁边连连点头，对，下丘村的这些东西很珍贵。
“朱里长，我看着你们一旦大批人出动，就会带上这个箱子，想来有箱子的祀堂才是真正的祀堂？”
朱标见过好几次这个箱子，下丘村搬来搬去的，这回就是都出来了，把箱子挪到村子的祀堂。
下丘村的祀堂应该有四个，一个是卖盒饭的地方有牌位的，之前过来回不去，就写了牌位。
一个在东华门外，一个在朝阳门外，最后自然是原来的地方，此处的祀堂了。
里长听到太子的话，却轻轻摇头：“太子殿下想差了，下丘村真正的祀堂放箱子，不是箱子所在才是真正的祀堂。
下丘村看祀堂不看箱子，看人，有守村人住的祀堂才是下丘村真正的祀堂，守村人在哪，祀堂就在哪。”
“下丘村，守村人，憨憨！我，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在旁边插一句，他都好长时间没开口了。

第346章 招人临摹官远途
里长的话一说，朱元璋等人又一次看憨憨。
这时他们愈发确定下丘村的守村人在村子里的地位，他们眼中，箱子里的东西才重要。
结果箱子却是随着守村人走，无论写多少牌位，建多少祀堂，憨憨进去睡觉的才是真的。
正如没有太子的太子府，绝对不是太子府一般。
在下丘村子，村老和里长都无法决定哪个祀堂用来进行祭祀，而是看憨憨。
“陛下，队伍中没有书画高手？我是画不出来这样的图，我只能画简单的线条。”
里长不愿意大家把关注放到憨憨身上，催促朱元璋快画。
“东西不能来回折腾，咱多住些时日，不耽误国事，去找人，过来给咱临摹。”
朱元璋显然也想快点把图弄到手，然后再找人雕版，印出来一份份的小心收藏。
如果哪里有人造反或者发生灾害，可以看着图来部署。
他回忆一番，发现如今的大臣没有人能够好好临摹图，虽然这个图不难画。
比起一些名家的山水画，那个都有人能够造假，跟真的一模一样，包括墨晕。
当然，现在这个图，有一种最简单的办法就能取下来，揭层，看那个纸，可以揭出来四层，甚至是五层、六层。
不过朱元璋知道下丘村不会答应，自己一样舍不得。
箱子重新锁好，朱元璋派人在祀堂外面布置人手，他都想拿到自己的地方了。
“宜长，中午还喝羊汤，咱要喝点白酒，药酒，看了你提供的图，朕病了。”朱元璋扭头跟里长开玩笑。
“陛下莫要吓草民，喝羊汤就喝羊汤。”里长如今也不害怕了。
“憨憨平时在哪呆着？”朱元璋知道到了守村人比箱子还重要的情况后，更愿意和这个憨厚的少年接触。
“树，磨，嗯嗯嗯！”朱闻天指村口。
那个就是曾经的他喜欢呆的地方，因为他有力气，村民磨东西的时候他就可以随时帮忙。
“去那看看。”朱元璋看向里长。
里长无可无不可，顺着说：“陛下请！”
众人来到村口，能够看到三座牌坊，树和磨在牌坊里面。
树下有块石头，就是憨憨坐的地方，能够看着河水。
石磨上面和周围没有多少灰，显然有人经常打扫。
“憨憨就愿意呆在这里？”朱元璋用手推一推磨。
“当时村子没有大锅饭，各家吃自己的，总有人过来磨米，憨憨力气大，他白天守着，有人来磨米，他正好帮忙。
旁边一大堆小石头，憨憨从河里找的鹅卵石，谁家的鸡鸭鹅要往村外跑，他就会用石头打。
打得可准了，劲的大小也不差，不会把家禽打伤，公鸡和大鹅看到他就怕。
倒是村里养的狗跟他亲近，有时候他在岸上往河里丢石子，打到鱼了，狗跳下去把鱼给叼上来。
不过那时穷，没东西喂狗，狗就只能自己捉耗子吃，有时也吃草。
夏天的时候狗的皮毛最好，有蚂蚱、知了、青蛙，反正能吃的东西，村子里的狗都吃。
只是狗老了，就会自己离开家，不晓得死哪去了，以前以为狗是不想让人看到它死，后来才知道不是。”
里长介绍着曾经村子的情况，也是他自己在回忆。
“是因为什么？”朱樉也知道狗老了会离开家，死在外面，他的想法中就是狗不忍心让主人伤心。“狗是咱们祖先抓了狼驯化而来的，如果狼老了，它不离开队伍，会被其他的狼吃掉。
狗同样如此，觉得自己不行了，就会离开，那样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它们不是不忍心看主人难过，它们怕死才走的，咱村子养了狗，都是觉得老了就勒死吃掉。”
里长把憨憨教的说出来，对，狗不是那样想的，它们怕死才跑出去。
“所有的狗都是如此？”朱标觉得有一点难受。
“不，猎人的猎犬不会跑出去自己死，它们会一直跟着猎人去捕捉猎物，就算死，也要死在猎物的口下。
所以很少有老死的猎犬，都是拼死的，它们有肉吃，比村子养的狗好。
只不过活的年岁没有村子的狗长，拼着拼着就死了，或被猎物咬死，或累死。”
里长又介绍下不同的情况，以前他哪知道是这些事情啊！
朱元璋等人也头一次如此认识狗的情况，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用上，却感觉很厉害。
关键在于高人啥都懂，可惜怎么都找不到高人。
“那边谁来了？”朱元璋的手放在磨上，发现来人了，而且被自己这边的护卫远远拦住。
那边有人跑过来：“陛下！宁国府知府宋子芾等人来了，说要看下丘村夏粮收割。”
“来了就过来吧！咱看他就是馋羊汤了。”朱元璋笑着说的。
他并不生气，自己的行踪不可能传到宁国府那里去。
对方显然计算着下丘村小麦、苎麻、油菜籽的收获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到此看看情况。
证明他们心中想着下丘村，这就很好嘛！下丘村最关键。
过了一会儿，宋知府等人牵着马过牌坊，此刻他们已经明白情况，陛下来了。
怪不得提前到的李正如等人不给个消息，他们给不出来，冤枉他们了。
宋知府等人挺不好意思的，他们知道县里的官员跑到下丘村了，已经两天了，咋没个信儿？
是下丘村没有马匹可用，还是衙役不会骑马了？
眼看着就该收获了，下丘村大部分人都跑到南京，剩下的留着管理人，咱不得帮个忙啊？
越是关键的时刻你们越靠不住，还得我们亲自过来，等着见面的。
于是就……就见到了。
“陛下、太子殿下、秦王殿下……”宋知府等人过来，打着招呼就要……
“甭跪了，水泥地硬，衙役跟着人走，把马……不用了，马不用了，你们几个过来，树下凉快。”
朱元璋挥一下手，要让人安排马，结果马自己知道路，跑了，看着就知道马很欢快。
于是宋知府等人鞠躬、道谢，任凭额头上的汗流下来。
孩子们跑到这边，给送上井水镇的酸梅汤。
“陛下亲临，臣等未施远迎……”
“行啦！咱从南京过来比你从宣城过来还近，你上哪迎去？倒是知县李冠他们迎到了。”
朱元璋不愿意浪费心神在这方面，示意府衙的官员站到树下。

第347章 推磨为粉秀一手
“宜长啊！你看县里的官员和府里的官员都记挂着你们村子，咱想给他们升官都不好升。”
朱元璋看到骑马来的一群人，知道对方状态不怎么好，故意跟里长说话。
“陛下，升不如不升，待宁国府各项事宜稳定了，再升也不迟。”
里长明白，跟着说，叫一路到此的府官多喘几口气，喝点水。
“憨憨！不若我取些麦子，咱们给磨成面，晚上我学着给父皇和母后包个饺子吃？”
太子朱标同样配合，他看到赶来的官员因天热和赶路脸色不怎么好看。
现在才到巳时，对方的马是一人双骑，天刚亮就得往这里跑，路上再换一次马。
而这就是大明需要的官员，那些考科举的，别看他们也能骑马、射箭，根本不熟练。
骑马得长途奔跑才知道难度，府官下马后没人揉大腿内侧，证明人家懂得保护。
否则骑快马从县城跑来，腿是哆嗦的，大腿内侧会被磨破。
“嗯！磨、包！嘿嘿嘿嘿！”朱闻天同意。
于是有人去取小麦，当然不是昨天收的那个，那个还晒着呢！
小丫头看着，转身带小伙伴们去另外的小磨。
朱闻天跟太子用大磨轰隆轰隆磨，朱闻天也没办法，他不能提醒朱标说这个不适合磨面，他的人设不允许啊！
朱标帮着扫一扫，再往里添麦粒，觉得很有意思。
然后小丫头带着人回来，抬着磨，这个才是磨面的，磨得看纹理大小。
像磨芝麻取香油的磨，几乎看不到纹理，特别细，所以叫小磨香油。
制作豆腐亦如此，磨越细，出的豆腐越多，同时耗费的人工也就越多。
把泡好的豆子尽量磨碎，然后用布兜起来，一遍遍用手挤，挤出来的是豆浆。
接着煮豆浆，煮的过程中上面可以挑豆皮或腐竹，反正挑得多豆腐就少。
那么磨得细，甚至基本上不留豆渣，出的豆腐就多了，关键在于磨和时间人力成本。
正常磨豆腐，一斤豆子出二斤三两左右的豆腐，同时有三两多的豆渣，有的甚至超过四两。
如果把这个豆渣继续磨下去，又能多出来些豆浆点豆腐。
不过用石磨这么磨是不行的，谁不知道豆渣少则豆腐多？大家都尽量磨得细细的。
豆渣一般不扔，用萝卜能够炸丸子，舍不得用油，那就在开水里汆丸子。
磨面也是如此，朱标终于反应过来，招呼憨憨一声，换磨。
朱闻天已经无所谓了，陪你玩儿。
这大磨用来磨小麦粉，还是要包饺子的，理论上是可以，磨一次不行，磨一万次呢？一百万次呢？
终归有一次次的时候那个粗颗粒会被磨到，甚至把磨的槽给磨平了，两个镜面之间磨。
宋知府等人喝冷饮在树下乘凉，看出来太子不懂，却没人敢笑。
朱元璋倒是非常满意，亲自操作，知道错了，那就改，以后就会了，明白那个大磨不适合磨面粉。
他倒是看着憨憨比较喜欢，一圈圈转，不像别人那么费力气，单手推。
然后再现之前与标儿收割麦子时候的配合，每当标儿要扫或添的时候，憨憨总是在脚步上有一个延迟。
速度改变的情况下，动作连贯性不变，故此标儿得心应手。
憨憨这孩子脑子不怎么好用，心思却灵活着呢！想来总干活，懂得配合别人，不然他那力气……
‘喳喳喳……’
‘噗噗噗……’
“保护陛下！”“保护太子！”
护卫们大喊。
“叫唤个甚？把家贼捡起来，回头烤了吃，签子擦干净给憨憨，用肥皂水洗一下。”
朱元璋动都没动，刚才有几只麻雀飞过来，标儿正在添麦粒，鸟就要抢着啄。
那一瞬间憨憨出手，他一只手推磨一只手抓签子就飞，六只麻雀被飞到落地，其他的跑远远的。
“等！”朱闻天喊停，他跑到树下的位置，抓一把小鹅卵石揣兜里。
回来后：“走！鸟，打！嘿嘿嘿嘿！”
“憨憨，你的飞签子本事就这么练出来的？打家禽、打鱼、打鸟。”
朱标一点都没害怕，反而觉得好玩儿，高手哇！真正的高手。
刚才一刹那，自己都不知道憨憨飞签子了，憨憨在推磨，自己跟着转时添东西。
“嘿嘿嘿嘿！”朱闻天懒得再多说别的字了。
“如何？”朱元璋扭头问周宗，他是太子府的带刀舍人。
“不近身是打不过的，签子太准了，而且力道控制得好，插住麻雀，却未穿过去，飞得也不远。
他知道什么力道能够把麻雀打到后签子留在麻雀身体中，想杀人的时候，速度会快很多。
憨憨方才一次抽出来十支签子，不是五指夹四支，然后松指头。
他用的方法是捻，捻的时候知道签子的位置，从而飞出去，抖腕。”
周宗给出他的解答，他也很害怕，他知道憨憨的力气大，铁签子飞的时候是又快又准。
“剩下四支咋不飞了？”朱元璋根本没看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位置不好，容易飞到周围的人，陛下你看旁边多少人？就那六只最适合。
飞更高的麻雀，用不着再用签子飞，故此憨憨就不飞了。”
周宗水平是够用的，保护太子的带刀舍人，武力方面绝对厉害，除非晚上去山神庙……
朱元璋闻言扫视一圈，发现确实有不少人，刚才的六只被飞到的麻雀都是处在人群的空隙位置。
“当时咱打仗的时候有憨憨就好了。”朱元璋又懊恼一下。
憨憨只要给他足够多的铁签子，大家近身搏杀的时候，他就能够掩护友军疯狂杀敌。
远的不说，一二十步内，他能避开自己人飞签子打敌人。
他力气那么大，一次可以带很多铁签子。
战场有这样的人，都被敌人重点照顾，憨憨都能当四分之三头牛使唤了，给他穿重甲啊！
然后再来一个重盾，把他全挡住，他腾出一只手飞铁签子……
‘噗噗噗……’朱闻天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呢！他故意的。
那麻雀飞不飞又如何？能吃几口？真正吃的时候是小麦收割的时候，水稻收割时更厉害。
他飞签子，就是让人固定印象，许多人的观念里，文和武是分开的，两极化。
他才十七岁，在体力和反应方面厉害，别人便忽略了其他方面，高人得是智力超群的。

第348章 不问人心问行如
一只只麻雀被石头子打下来，很快麻雀就不过来了，此处太危险。
其实在下丘村，麻雀到哪都危险，下丘村上粘网了，凡是吃谷子的鸟，一律挂掉。
下丘村的粮食是种子，试验田性质的，什么鸟值得大明人去保护？
之前都是雇人来驱赶，现在一收，鸟也着急啊！铺天盖地地冲下来。
网都承受不住了，大家不停地起网、换网，然后从网上往下摘鸟。
麻雀是最多的，其他的鸟相对少，因为它们怕人，何必非要到这吃东西？别处山间等地方也有野生的一些谷物。
麻雀不怕人，而且非常聪明，会呼朋唤友，唧唧喳喳声中，抬头看，感觉像乌云压境。
“憨憨，够了，咱们停下来，我记得你会做菜，更会包饺子，咱俩自己包好不好？”
朱标估算着磨出来的面粉数量，觉得行了，但他自己做饭的水平不行。
换个人，朱闻天早把对方给踹一边去了，苦活累活都是我干的，然后你精巧的活也不行。
既然如此，要你何用？我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了。
“好，包！嘿嘿嘿嘿！”朱闻天累了，心累！
……
中午了，其他人吃鱼肉、蔬菜、麻雀。
麻雀处理起来很麻烦，它小，不能用开水烫着拔毛，然后再开膛破肚仔细清理。
一般就是扔火里烧一烧，毛都烧掉了，然后划开肚子一抠，就剩下肉了。
接着剁几下，像毛蛋的一样，锅里先放油，再放葱姜蒜，然后倒进去一起炒，可惜没有辣椒。
炒好的麻雀给轮值休息的军队吃，他们有啤酒喝，一人一升，酒量不行的就别喝那么多。
总喝酒的人，觉得一升啤酒不多，寻常的五百毫升的啤酒，两瓶而已。
其实即便朱闻天的时候，很多年轻人喝一瓶就迷糊了，喝四瓶走路都晃，甚至吐哇！
一升啤酒，纯酿的，酒精度与麦芽度都高，麦芽度就是含糖量，跟酒精度无关。
同等酒精度的啤酒，麦芽度越高，人就越不容易醉，因为糖在人体吸收的时候可以帮助分解酒精。
轮值的军士，纷纷主动提要求，不要那么多，两个人一升就够了，吃点麻雀、煎鱼就很好。
朱元璋拉着憨憨喝药酒，这药酒都是六十度以上的。
朱闻天没办法，傻笑着让人给羊汤里加羊油，脂肪解酒，跟糖一样的道理。
他怕朱元璋喝出问题，他自己没问题，他这个身体太好了，吸收能力强、分解速度快。
他觉得这个身体最适合当宇航员，去月球或者火星什么的。
因为剧烈运动之后，一分钟左右，就可以让心跳和其身体反应回归到正常。
比如跑个一千米，三分钟二十秒跑下来，这成绩不是最优秀的，有很多人可以更快。
这个速度达不到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水平，但是，同样跑下来后，宇航员两分钟内就恢复正常时候的心跳频率和呼吸节奏。
当然，花钱上天旅游的话是另一回事儿，那个液态推进可以慢慢来。
“今天咱高兴，诸卿只管开心，明日你们就知道为何了。”
朱元璋此刻十分激动，整个大明的地图就在不远处放着。
他还想着明年弄各州府的山川险易图呢！而且是四年一次，就是把某一个地方山峦和河流重要位置说一下。现在他在考虑，把每个地方的地图给所在的地方官府，让对方按照同样的方式把山川表现出来。
这个不难的，有海岛算经什么的，就是得派人进到重要交通要道的位置测绘。
因为朱闻天给出来的地图是他那时一次次修正后的，河流可以做出来，山峦都被挖了。
像现在的大连，金州嘛！都是山啊！
他那时就不一样了，旅顺了、甘井子了等等，有的地方就像重庆一般，依山而建。
像师范学院、交通学院，出来后往北走，地形逐渐升高，一个小区的楼房，一排楼房一个落差，十多米，几十米的。
谁能给他一个明朝时候的山峦布局？他只能有河流、湖泊的，因为这是最不容易改变的。
不过这些，再加上比例尺，对于大明来说足够了。
地方上再给一点支持，地图还能进一步完善。
……
饭后，朱元璋带茫然的群臣去看地图，不用洗手，因为就没准备让大臣们碰，看着就行。
朱闻天也在旁边，他一手冰镇啤酒的碗，一手卤羊腿，吃两口就嘿两声。
他这个行为吧……其实挺讨人厌的，换个说法就是素质太低了，别人都不吃了，你……
“诸卿，把口罩戴上，冶炼琉璃和钢铁的地方都得戴。”
朱元璋先发口罩，他怕别人的口水碰到图，这是整个大明的地图啊！
关键那个画得线路特别规整，包括前朝在内，哪有这等人才？
所以朱元璋比较吝啬，对群臣说：“看箱子里的卷轴没？选三个，卷轴都有编号，左右丞各选一个，其他的人商议着选一个。”
朱元璋不想从头到尾把所有的画卷给大臣们看，他自己也没看，就看了两个。
一共六十三个号，代表着有六十三张图纸。
“臣请见一号！”胡惟庸抢在汪广洋的前面出声。
他是右丞，汪广洋是左丞，明朝以左为尊。
朱元璋眯着眼睛看胡惟庸一眼，问：“朝宗，你以为何？”
“臣……请第一号！”汪广洋回应。
朝宗是他的字，朱元璋在胡惟庸提出来要看一号的时候问他，他也跟着回是一号。
于是朱元璋笑了：“好！把二号图纸送上来。”
第二号的图纸被展开，群臣到近前观看，大家其实眼睛没什么用了，看不看的又如何？
“既然左丞和右丞都觉得一号好！一号图纸就让左右丞找人临摹出来，原稿不可毁，匠人不可苦。
求远不如图近，下丘风光秀丽，景色宜人，正适合临摹之事。朕，当多停留几日。”
朱元璋又说话了，他的话一说，好多人开始冒汗，这是怎么了？
左右丞都说一号图纸，然后陛下就非要拿二号图纸。
随后又把一号图纸让左右丞来负责临摹，这是要干什么？
很显然不是几号图纸的问题了，左右丞达成一致了，那么……

第349章 药材可种送土地
“插秧喽~~！”天蒙蒙亮，伴随着朱闻天的小伙伴们的叫喊声，大家纷纷下地插秧。
一条条绳子绷在水田中，大家挽起裤腿、光着脚下田，顺手拿起旁边抛来的成坨秧苗。
一个个左手执苗右手插，顺着线绳倒退，上身稳稳的，脚下滑着移动。
朱闻天也在队伍中，吭哧吭哧干活。
倒是里长没下去，年岁大的村老与月事来了的女人同样不沾水。
朱元璋偷懒，把题本交个大儿子批，他跑到田边找里长喝茶水。
眼下没到吃饭时间，还得过上半个时辰，插秧的人趁着天凉爽，提前干，等到巳时正，再吃饭。
接着睡午觉，等过了午时，再进到水里接着插秧。
有过来帮忙的人，今天一天便能把所有的水稻秧子种好，依旧种的粳米。
去年的粳米种子，可以连续种几年，到时候再换种。
今年宣城县其他村子跟着种粳米，要照看好了，到时候送到北方为那里的田当种子。
朝廷从他们手中收粳米种子，额外多给四成。
去年下丘村种的粳米比籼米少收两成，其他村子能够达到下丘村去年的量，将多获得籼米的补偿。
若差上一点，多给的补偿也不会叫他们亏了。
包括他们精心照顾的今年刚收的油菜籽、苎麻籽，同样当种子送到其他地方，不过只额外给两成补偿。
今年别的村子没人过来帮忙，皆忙着自己的田。
“今天还有一批人过来帮忙临摹地图，最难之处在雕版。”
朱元璋坐在小几旁边，头上撑遮阳伞，小几上放着菊花茶，感觉在海边似的。
里长没坐着，背个手看村民们干活，听到朱元璋的话，回应：“一张图可再细分，若为了方便携带，当印在白色的绢帛上。”
“最多一个月，咱大明将有许多份好用的地图，各州府的给他们一块。
叫他们把自己的那一块的山脉给补全了，待做好，下丘村拿去一套。
宜长，怪不得你说起某个地方那般熟悉，原来整天看地图。
再有几天乃五月初五，村子周围可有采艾蒿的地方？咱们去采艾蒿。”
朱元璋话题来回变，说着地图的事情，瞬间转到端午节。
里长点头：“有，从下丘村向北，村子之前取泥煤的地方，专门种的大片艾蒿和黄花蒿。
蒿子与其他的蓼，是做石碱的原材料，当时卖给宫中的石碱，就由村子收蒿蓼淋面而成。
端午节的时候，可以一起那边收蒿子，俱是药材。
另有五彩线已准备好，包粽子的东西只差黏米，到各处采购即可。”
朱元璋露出恍然的神色：“怪不得没见到村子种蒿子，冬天婆婆丁都种，其他的一些适合咱当地生长的药材，村子里也种了。
北面远吗？那里可有人烟？路好不好走？河流是否能见？山高不高？”
“回陛下问，当地乃无人烟之所，村子走陆路去当涂时会路过，后来为了挖泥煤，把路修了修。
有连绵丘陵，小溪也有，不过那里一般人不愿意搬过去住，少平地，不宜种地。
村子种蒿子无须平地，把其他的野草烧一烧，清理出来空地，撒上种子就好了。
路修完，从下丘村到那边，马车半个时辰的，差不多二三十里。”里长边想边回答，他也很长时间没去过那边了。
朱元璋眯着眼睛看水田里干活的人，端起菊花茶喝一口：“宜长，你觉得山地可做什么？”
“自然是种药材，陛下可知人参能种？若寻来人参种子，咱这里就能种人参。
种个五年到八年，便会有药效，跟种胡萝卜似的，一种一大片。
只需要五年时间，挖出来给人当药用就不错，至少比没有强。
其他一些药材，不管是多年生的，还是一年生的，只要气候符合，咱都能种。”
里长想都没想就说出来山的作用，他和憨憨说好的，朝阳门外的园林中就种药材。
而且想办法从东北取来人参种子，甚至考虑从药铺中挑选干人参尝试让其发芽。
最好是去年放山采的人参，然后立即送来的，那个可以试试。
或者今年通过朝廷，去那边盯着人参，等人参结种子了把种子和人参都带回来。
“好！”朱元璋一拍腿：“你们送咱大明地图，咱就把从那到下丘村的一片地方给下丘村。
往后那里都是你们的，多修路，咱在宫里呆得烦闷了，还能跑过来歇歇。
你们种药材，咱安排人守着，等药材长出来……那个人参真能像种萝卜一样种？”
朱元璋说着又突然换成询问，任何人都知道人参珍贵。
高丽每年都会上贡人参，生活在东北地方的人也会采人参，从古至今，始终如此。
放山的人出去找人参非常不容易，遇到小的人参，会养起来，并做个标记。
如果能够大批量种……
换个人说这话，朱元璋认为自己被骗了，该杀头的就杀头，该流放的便流放。
下丘村说能种，看看竹荪和银耳便知，银耳一团团的，竹荪一片片的。
把一个明明很珍贵的东西变成了蔬菜那样，卖给夷人的就很成功，还有天竺那边的、生活在干旱地区的。
一说是药，大家都买，而且愿意花高价。
“陛下，能种，再有一个多月，东北的人参的种子便成熟了，若不提前看着，掉落在地，很难寻找。
寻常人不认为人参能种，乃正常人参发芽，需要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
若处理不好，地方不适合人参生长，更多年也不出芽。
下丘村有办法催芽，如其他作物一般，提前催芽、育苗，再移栽。”
里长相信憨憨，憨憨说可以种，那么眼下正好寻求帮助。
朱元璋颔首：“如这水稻一般，古时的人只是把稻粒种下，后来知道应该先育秧，然后挪出来单独插。
一会儿让人安排到东北的地方寻找人参种子，找到一粒种子，咱给他们十文钱。
重赏之下，相信他们愿意收集种子，送来一万粒，不过一百贯。”
朱元璋有办法让人积极起来，拿钱买，一颗种子十文钱，那一株总能接出来几十粒了吧？

第350章 物价成本存差异
其他人吃早饭的时候，插秧与收麦子的人依旧在地里干活，这才是正常的生活模式。
“好大儿啊！再下个令，叫定辽都卫那边送人参种子，一粒种子十文钱，有多少咱要多少。”
吃早饭的朱元璋与一早起来批题本的朱标说。
朱标有些走神，估计是累的，却还是回应：“儿臣知晓了。”
“此事十分重要，种子拿来，咱们种，到时大明百姓就有很多人参用了。”朱元璋提醒一声。
周围的大臣们很自然地看向那边一起吃饭的下丘村人的位置，孕妇、年岁大的、太小的、来月事的都在。
不过没见到里长，刚才下丘村的里长似乎端着个餐盘出去了。
即便宋知府等人，听了也十分动心，人参很贵的，寻常的人参论斤，一斤两贯多。
遇到年份很久的人参按株算，具体多少钱，要看双方之间如何谈了。
当药材用，寻常人家生病买药，得花个几百文钱买参片。
别看一次用人参几钱的量，喝药不是一副就能好，喝个十天半个月的，加上其他药材，也让百姓难以承受。
现在附近的州府有惠民药局，朝廷承担费用，朝廷的钱也不是变出来的。
若能种，一斤说不定一百文就够了，百姓都能吃得起。
……
“咱村子的人不是吃不得苦，只是不愿意吃苦。”
里长端了两个餐盘出来，坐在那里嘟囔。
他等大家干差不多的时候吃饭，与憨憨一起吃，他现在也饿，但能坚持。
村子的人过上的好日子，现在下地插秧，没有丝毫问题，依旧是那么熟练和勤劳。
他看着看着就靠着睡着了，直到有人碰他：“里长，给我带的饭？”
“憨憨，你们……呦！什么时候了，太阳升这么高了，大家都在，不错，没白修棚子。”
里长醒来，看看周围，之前插秧的人坐在棚子下面吃饭，一人一个餐盘。
大家光着脚，裤腿上有泥水，不愿意洗脚擦干穿鞋，因为脚在水里泡那么长时间，比正常的时候大，穿鞋挤脚。
现在放外面晾着，还能多脱脱水，一个个脚上的皮都皱起来了，泡得发白。
周围没有其他人，帮着干活的在远处吃饭，把这里留给下丘村。
这些过来的人，属于家中田少人多的，他们正好服劳役。
与他们说好的，服役期间的饭菜和住宿不用他们管，他们只要人跟着即可，一张毯子都不用带。
他们一来，看到饭菜，立即觉得赚了，每个人额外得了一块肥皂和一条手巾及牙刷牙粉，被褥不能给他们。
他们需要出一个月的工，现在收麦子和种水稻，干几天算几天，等收水稻和大豆的时候，他们再来。
如此凑够一个月，就算他们服役结束。
下丘村单独与他们讲，一天给他们十文钱，走的时候一人五斤咸鱼干。
遇到这等好事情，他们十分珍惜，干活的时候卖力气，同时不去打扰下丘村人。
“今天是水煎包？将士们也吃？够麻烦的，反正我是不愿意包馅，之前陪朱标包，累！”
朱闻天把椅子挪一挪，坐到里长对面，想起了跟朱标磨面包馅的事情，朱标根本不会。“有人干。陛下把咱们挖泥煤和种蒿子的地方，连着下丘村到那边的所有土地，全给咱们村了。
我跟陛下说能种人参，陛下帮忙买种子，十文钱买一粒，想来能收到很多。
往后你得给规划一下，那么大一片地啊！想着就头疼。”
里长就等着憨憨过来说情况，面积太大了，得有个几十万亩。
朱闻天咽下一个水煎包：“贵了，给多了，人参别看现在一贯多一斤，那是指好的。
目前东北被女真人占据，人参可多了，一年能采个四五万斤。
现在他们看着咱大明跟北元打，贸易量减少，等此次的战争结束，他们会立即跟咱们好起来。
以前的元朝对他们的压制很厉害，他们恨元朝，元朝禁止他们用弓箭捕猎，也禁止他们开采金银矿。
等着贸易量增加，交流更多，人参的价格能够降到二三百文一斤。
既然陛下把那么大一片地给咱们了，咱们先把土地培养好，到时候与女真买鲜的人参。
秋天的时候正好种在咱们的地里，价钱就不是二三百文，给个六七十文足矣！
现在收种子是为了将来打算，五年人参可药用，最适合种人参的地方还是东北。
种子要调整，十粒给一文钱，一斤人参种子基本上有……两千五百多粒。”
朱闻天说的时候考虑一下斤的克数，跟他那时不一样，得加进去。
“憨憨，既然有四五万斤，一斤才二三百文，咱还种它作甚？”里长一时没想明白。
“因为不够，价钱低，不代表大明百姓够用，四五万斤，越采越少。
许多地方没有生药库与惠民药局，百姓生病拿出来几百文买药，压力很大。
有的药不需要人参，有的得吃很长时间，像给王艺千调理身体。”
“对哈！便宜与够用没关系，诶？供需关系不是这样的吧？”
“跟供需无关，在于大明朝廷给对方多少钱。
你干一天活儿，能赚三十文，你觉得正常，在南京并不多。
可这三十文给女真来买东西，他们认为干十天都行，他们能攒钱买铁锅。
涉及到了生存成本、生活成本差异的问题，在南京一天给你十文钱，你得睡大街，能饿死。
在原来的下丘村，五百多人，有三百人一天赚十文钱……”
“我能高兴死，能买很多东西，大家凑一下，一年能买好几十口大牲口。”里长这回明白了。
说完他快速吃完，在憨憨准备随时出手抢救的情况下，把汤一口喝掉，转身去找朱元璋。
不能一粒种子给十文，应该一文买十粒种子，比例差一点点。
顺便他又为朱元璋讲解一番生存、生活成本差异性的问题，现学现卖。
“对，不可以给他们太多的钱，他们又不知道咱们这边的情况。
他们附近的大明百姓可没有应天府的有钱，这不就是外来务工人员的情况嘛！
在南京干活，省吃俭用，回到自己的地方，那些钱便不是小数目。”
朱元璋跟着领会，工钱的多少取决于生活成本，也取决于用工方面需求和务工方面需求。

第351章 琐事节前整图拼
饭后，干活的人躺在阴凉处休息，孩子比大人更困，他们还长身体呢！
负责临摹地图的人，一个个则聚精会神画着，难度不大。
他们是应天府、太平府、宁国府书画店找来的人。
他们收字画，也卖字画，尤其是古董和名家字画。
能开这等店的人，要么自己有一手厉害的临摹造假手段，要么手下有此类人。
若是连造假都不会，又如何识别假货？
他们连山水画、花鸟画都能给仿造到以假乱真的程度，画一个不需要笔法风格的简单地图，没难度。
他们每个人画的时候，旁边还有带刀护卫保护他们，不会让他们拿着地图跑了。
他们自己也知道摆在面前的是什么东西，只管画，有人一想着要记，就强迫自己忘掉。
甚至有的人没弄清楚情况，一副准备随时被处死的心态，以为画完了就要死。
下午朱闻天等人下地插秧时，又一批从其他府调来的画工抵达。
发现情况的朱樉亲自去安抚，一顿骂，就你们这样的画个图，咋就得死？这图往后要雕版印出来，画不好才死，画好了有奖励……
挨了一通骂，之前担心的人，反而开心起来，原来要印啊！那就不怕了。
……
“一石七斗，今年山东减产半成左右，不过他们会补种一茬大豆。
产量没有翻地后再种的高，却总归额外多出一批粮食，收麦子的时候累一下。
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愿意听话，官员有时怕承担责任，你们还要再当两年。”
朱元璋没去水田旁边看，他带着宁国府的府官和宣城县的县官在麦地这边。
说起山东的事情，山东冬小麦收了，收完也不打茬子，更不用说翻耕。
当地人直接种泡好的豆子，按照朝廷教的办法。
男人学着女人贴小麦的根来割，留下的麦茬越短越好，反正没下雨，多耗费些工夫。
这样等大豆收了，正好翻耕，之前的麦茬都烂得差不多了，大豆的根不影响，能拔出来。
朱元璋的意思是告诉宁国府的官员与宣城的官员别着急，好好呆着。
“要么正常来升，你们能升多高？提一品？可以多赚俸禄？”朱元璋把话摆明了。
“臣愿意当知府。”宋知府表态，其他人跟着说可喜欢这里了，打死都不走。
李知县也说实话：“在这里当官，又能拿到下丘村的好处，又可以自己养竹鼠、家禽赚钱。
朝廷发的那点俸禄，不够干啥的。逢年过节的，臣家中就偷摸做点冰糖，也不卖，走个人情什么。
别人不知道哇！回礼的时候按照那东西回，我非推托少要。
家里的孩子就不缺糖吃，还有肥皂香皂，都从下丘村拿。”
别的官员跟着点头，表示李知县说得对，咱们哪怕为了这个好处，也不想走。
“嗯，嗯嗯！”朱元璋颔首：“关键要配合下丘村把一应事情做好，不可阳奉阴违。
咱不准官员贪和占，是怕官员坑害百姓，下丘村的东西，咱也没少占。
过完端午再走，提前送回去粽子等吃食给家里，咱这叫……高薪养廉，对，是这个话儿。”
说完他看向等在旁边的官员，点下头。对方上前：“陛下，一亩亩的单独计量，都是一石七斗往上，想来没收的也差不多。”
“好！再送到北地去种，到时哪怕维持在一石五斗，也比原来多出一大截。”朱元璋露出笑容。
他知道别处种不出来一石七斗的产量，种地不仅仅在于种子，还有随时照料，要讲方法和技巧的。
不过好的种子就是比原来的强，每一个穗上的种子更多，颗粒更大。
种粮的百姓多出来五分之一的产量，就不会害怕青黄不接的时候。
人一饿就容易生病，孩子本来长身体的时候，吃不饱，饿得皮包骨头，看着可怜，自己小时候……
……
五月初四，大明地图临摹完毕，所有参与临摹的人，一人奖赏一贯钱，二十个肉粽子、二十个枣粽子、二十斤咸鱼干，送走。
而官员们昨天就开始给东西了，朝堂上的按照品级来算，像胡惟庸和汪广洋，一人一百贯的东西。
其他官员依次递减，护卫的军士们也有最少一贯钱的东西可拿。
无法回去过节的宁国府官员，粽子没多要，因为家里吃不完，他们要油，豆油和菜籽油都行。
然后要扒鸡和烤鸭，派人快马送回家，其他衙门中没来的人也给。
那些人属于守家的，处理着各种事务，并不轻松。
“果然是好手，瞧着和原来的差不多。”朱元璋看起了新临摹的地图。
他把六十一张图给铺在水泥地上，一块块的拼接好，眼下的大明疆域图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大臣们站在搭好的架子上，用望远镜向下看地图，一个个心潮澎湃，太壮丽了，这便是大明江山。
那州府、县、山名、河流走势，好像自己飞在了天上，俯瞰整个大明。
看着看着，众人非常有默契地相继看向了背着手，站在下面不远处的里长。
当然，看他，心中想得却不是他，而是一直隐藏在下丘村的高人。
这是多大的本事啊！怎么可能？之前去哪了？为何前几年才冒出来？
“若再早些年，各地征战的时候，其人站出来辅佐陛下，现在应该能当个丞相了吧？”
兵部尚书吴琳突然把心中的话给说出来了，说完他缩缩头，左右看。
“他就是现在出来，咱也给他个丞相，这几年，全靠着他帮大明度过难熬的日子。”
朱元璋无所谓吴琳说的话，反正他知道不是里长，里长不会画图。
他又看到了箱子中的许多原稿，显然与里长的字不符合，里长写字一般般，比高人差远了。
“重八，收起来吧！一会儿鸟飞来，从天上……”
马皇后同样站在架子上，她就有这个资格，群臣无意见。
朱元璋打仗的时候，她负责后勤调度，谁敢不服？她不仅仅是皇后，更是军队的统帅。
“收，等雕刻出来，多印几套，咱要把它挂在殿里的墙上，回个头就能看到。”
朱元璋从善如流，看一眼就行了，鸟飞来掉鸟粪怎么办？

第352章 一路感慨危险系
五月初五，节日到来。
天不亮，里长带村民先祭祖，哭！
“祖宗们啊！我发现我越来越无能啊！一个村子都管不好哇！结果陛下看不过去，专门到咱村子住下。
我就给陛下献了一张大明江山图而已，陛下非要把几十万亩的地划到下丘村的名下。
祖宗们呀！你们说说，那么大片的土地，我怎么办啊？我种点啥呢？人手偏偏不足。
我不行啦！最近有几家的姑娘不错，我准备帮着咱村的人娶进门。
现在不考科举了，学子们似乎不那么骄傲了，我再找些个上门女婿。
一天天的可把我给累死了，我要是有你们的本事，保持村子原来的样子，何必如此呢？
祖宗们哪！我……呃，呃，哦，呜呜呜……憨憨，你碰我一下，别光看着。”
里长哭着哭着，发现没人管他了，他一时间不好收场，小声与旁边的憨憨说。
“哎！难、累，好呢！里长，边，去，我，憨憨！香，磕头，嘿嘿嘿嘿！”
朱闻天没办法，之前都说了不用这样，你非得拿朱元璋过来和给的土地说事儿。
他上香磕头，起来站到里长身边，里长脸上的泪水早已不见，摸摸憨憨的头，好孩子！
村老上前上香，说说最近村子发生的事情。
其他人跟着拜，包括襁褓中的小宝宝也放到蒲团上趴一趴，孕妇就跪一下，不能趴了。
仪式结束，大家准备安排部分人跟着陛下去采露水，年老的、年幼的、身体不舒服的、哺乳的、妊娠的显然不能去。
另一边的朱元璋等人也准备妥当，太子妃不能去，太子朱标说帮她带回来艾蒿。
众人挑着灯笼乘马车出发，朱元璋也不坐他的辇，辇太大了，走得慢，耽误时间。
“憨憨会驾车吗？”朱元璋为了安全，找憨憨，提前说好的。
“驾、喔、吁、嘚！嗯嗯嗯！”朱闻天回应，咱不傻。
“签子都带好了？”朱元璋又问一下。
里长在旁出声：“今天带了八十支，六十支带尖的，二十支圆头，并有两兜子铁珠子。”
“这下咱放心了。”朱元璋拍拍憨憨的肩膀，身体往后靠。
他这个也是车厢，不过前面可以打开，方便看眼前的路和景色。
车中就他、马皇后、朱标三人，孙贵妃等妃子在后面的车上。
前面也有车，里面装着燧发枪枪手，旁边的马上士兵有转轮式燧发枪。
朱元璋没乘辇，已经算是轻装简行了，至于说轻装简从，不可能。
整个大明江山压在身上，不可以任性，安全第一。
朱闻天熟练地操纵着马车，摇晃着鞭子，却不甩空响，那是催促马，队伍的行进速度不能随意改变。
“将军，前方三里无异常，道路平稳。”一个村子里的少年骑马跑出去，过一会儿跑回来，向朱标喊。
“再探再报！”朱标配合。
“将军，后方二里无事。”
“将军前方右边有丛林，未发现敌踪。”
“左边小溪边有喝水的狍子一只，已驱赶。”
孩子们骑马拿着望远镜、背着弓，跑前跑后，不时跟朱标汇报一下，一副斥候的样子，玩得很开心。
朱标一一给予回应，同样觉得好玩儿，旅途丝毫不寂寞。
朱元璋满眼笑意，马皇后看着孩子们骑马来回跑，满脸慈爱之色。“标儿啊！这才是你父皇想要的科举人才，骑术已经不错了。
等着再学学其他的本事，与你一同长大，你比你父皇运气好。
要善待下丘村，下丘村是有守村人的村子。哪怕是憨憨，也能帮你杀敌。”
马皇后觉得开心，下丘村就是给自己大儿子准备的，即便是女娃娃，也一样很好。
“哎！守村人，憨憨，我，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很自然地跟着说，人家提关键字了。
“对，憨憨好！唉~~~”朱元璋回应，又叹气。
他觉得老天爷不开眼，如果憨憨跟正常人一样，也能学很多本事，那么凭借武力，岂不是举世无双？
可惜，憨憨就是力气大、反应快、飞签子准、会做饭、干农活。
如果会指挥，可以帮着计算军队的粮草物资，关键时刻可以帮着出谋划策，便是文武双全。
本朝徐达、常遇春，甚至是唐朝李靖、秦琼等能臣。
“吁~~~”朱元璋正想着的时候，马车的两匹马被喊停了，憨憨拉缰绳，同时放手刹。
“憨憨你……”朱元璋纳闷，咋回事。
“前面是河和桥。”马皇后出声。
朱闻天不管那些，他跳下车，把车旁边装饰用的五石弓摘下来，包括箭。
他一手抓四支箭，虚搭在弓弦上，往前面走去。
周围一群人端枪的端枪、拉弓的拉弓，还有人拿着盾牌跑到朱元璋的车前面。
下丘村孩子们的马围上来，人手一支转轮式燧发枪指向八方。
“憨憨！”里长骑马过来到桥头，下马躲在马的旁边，问站在这里瞄着各个地方的憨憨。
“晃，桥不结实了。”朱闻天小声快速说。
里长点点头，转身自己跑回来：“陛下，前面的桥刚才其他的马过去晃动，就一个小木桥，宽四丈，水深不没腰，掉下去也没事。”
“查，看桥。”朱元璋自然不会说‘放心，你多虑了，没事儿’，他安全第一。
其他人警戒，一群人过来看桥，不长时间，有人跑过来。
“陛下，有新锯之痕，未必此车过时就会塌，也可能所有车和队伍过去都没有事情。
甚至回程的时候，依旧不会坏掉，即便坏了，这个高度基本上也不应该死人。
然，新锯之痕就是新锯之痕，不可更改，确定无疑。”
队伍中有专门人，看一圈，给出答案。
“好！掉下去也没事儿是吧？如何稳住？”朱元璋眼睛眯起来。
“凡所锯之处，加楔子，并以绳强绷，当可无虑。”此人回答。
“去做吧！今天咱还就要过去。憨憨！回来，这弓你能……哦！你能。”
朱元璋生气了，有人使坏，出了问题显然要归咎在下丘村的头上。
去的时候不管哪一辆车掉下去，甚至回来的时候掉下去，都是大问题。
一个端午采露水、采艾蒿的仪式，就多了让人不开心的事情。
然后他发现憨憨明明身上有铁珠子和签子，偏偏拿起装饰用的五石弓和箭冲过去。
这个弓一般人拉不动的，是用来让车看着更武勇。

第353章 力有爆发恨尤深
朱闻天回来了，弓却不离手，箭也抓着，这弓他知道寻常人不用想，关键在于没有辅助设备时，手是要挂弦的。
箭是箭尾卡在弦上，指头捏着箭的力量跟扩胸平拉是不同的。
当然，射强弓的人不会拉满弦瞄准，都是箭搭在弦上，需要进攻的时候一瞬间拉开射出去，属于爆发力。
让这样的人拉住满弓不动去瞄，瞄个屁，所有的力量都用在维持弓弦回力上了。
用强弓的从来都是瞬间爆发力，射几次肌肉就承受不住了。
这就像几百斤的东西放在地上，给一根绳子，拉绳子让它动一下，很多人都可以的，一咬牙，一较劲，东西动一下。
换一个方式，让人拖着这东西走出去十步，而且中间不能是一顿一顿的，必须速度均衡，之前能拉动一下的就跪了。
弓箭亦如此，开强弓是爆发力，谁能保持着那个力量瞄来瞄去？
朱闻天拉五石弓也得依靠爆发力，否则他维持一小会儿，都能肌肉拉伤。
不过这个弓箭的射程绝对超过改装后的火铳和正常的燧发枪，对方在非运动情况下，只要射得准，就躲不过去。
站的位置看到箭飞过来，其实是个小点，天上的一个点，等看着点再反应这个是箭的时候就晚了。
“憨憨会射箭啊？”朱标看到憨憨就安心。
“弓，送，不好，嗯！射……”朱闻天得说明情况，你把你的弓给我了，还是你以前用的，破玩意儿就是个玩具。
我就是用它练的手，你看我给你射旁边的……胡惟庸？
好吧！射树。
于是朱闻天看向河对岸的一棵树，树上没有靶子，他眯眼睛看树枝连接的位置，找到几个。
瞬间他拉弓搭箭，嗡嗡嗡嗡，弓弦响动，四支箭飞出去，对岸树的四个小枝杈带着树枝旋转着落下。
“好箭法，好一手连珠箭，某可死，却不能阻其势。”
周宗手上也拿着弓，两石的，他也得守卫陛下。
为什么不用燧发枪？因为不够准。
他看到憨憨的箭法和箭飞出去的距离与力度，承认自己不行。
打不了，死可以，自己愿意挡箭而死，反杀做不到。
朱闻天把弓挎在身上，左手揉右手的手臂，爆发力的连珠箭，他也疼。
“辕门射戟？”朱元璋突然说出四个字。
朱闻天撇下嘴，咱是没见过吕布，反正我这个身体都承受不住五石弓连续爆发力，关键劲每一次都没有用满。
那个树的距离，不需要把五石弓拉满。
“憨憨以后不能随便这样射箭啊！”马皇后心疼，同时拍自己儿子一下，就不该说那话。
不过她也知道，憨憨能用五石的弓，拉不拉满不重要，五石可以兼容下面的。
“太医，过来给咱憨憨捏捏。”朱元璋也心疼，并且一样被震撼，那么远，箭出连珠。
太医过来给朱闻天揉胳膊，其他的人修桥，上楔子，把结构不稳定的地方给额外加木头钉上。
两刻钟过去，队伍又一次上路。
“别让咱找到人，有本事把炸药弄过来放着炸咱啊！”
朱元璋咬牙切齿，他明白，这个就是为了挑拨离间，掉下去摔不死人的，很矮。往来这么多的车马，一旦有哪个过桥的时候出问题，必然要怀疑下丘村。
这是在种刺儿啊！关键时刻憨憨就能发现桥不对，才拉住车。
若憨憨看不出来晃，车到桥上掉下去，还采什么露水？
都有谁知道今天咱要出来采艾蒿？锯桥必须提早。
队伍过去，继续向前，后面立即有人重新修桥。
宽四丈的小桥，木头的，也就是十二米，对于个人来说很难办，皇帝出行，工匠会跟一群。
比如说车坏了，路塌陷了，工匠们必须立即解决。
现在就是把一座小木桥人为破坏的地方给塞住，然后加其他木头用三角稳定方式抓牢。
其他的位置额外增加支撑，等着队伍回来后，哪怕把小桥拆了，再重新建一座也就是几天工夫。
“喔喔喔！”‘啪~~’“喔喔喔！”这边到地方要进岔路了，朱闻天喊着甩一声空鞭。
两匹马立即转向，再走一段路，马车过不了了，前面是小道，周围一片艾蒿和黄花蒿。
里长又骑马过来，翻身下马：“陛下、皇后、太子殿下，就这，路还没修好，只能走过去。”
“好！都下来走，憨憨胳膊还酸吗？”朱元璋其实一直都很实际，他最先关心的是憨憨。
憨憨是武力的保障，有憨憨在，就轻松很多。
“不，嗯！”朱闻天摇头，恢复过来了，但五石的弓和箭他不放手，带上。
他一直知道这个用不上，不过他必须要表现出来一些情况。
大家下车，孩子们也下马，围拢过来，有人立即去找周围的野菜，比如大叶酸，这个是可以吃的，酸酸的口感不错。
野生的，不是所谓的南美引入的南天七。
山上的野菜就是孩子们获得水果的方式之一，包括很小的甜的名称不同的山西瓜，其实只有蚕豆大。
包括朱闻天那时的七八十年代，乡村孩子们都是在山上找吃的，所有的野菜都认识，并且会识别蘑菇。
而这个有着泥煤的无人烟地点，作物下丘村的孩子们熟悉，有的已经开始挖了，是药材，眼中并非只有蒿子。
朱元璋拿着望远镜，但没放到眼睛前面，仅仅是拎着，他扫视几次：“在此地居住确实不容易。”
“是呢！”马皇后附和：“都是山包，大大小小的，想种地，要么开梯田，要么把山包给平了。
怎么看都不划算，就跟咱现在挖铁矿的那个地方，之前就没有人愿意过去。
谁能想到那个山窝窝里可以露天开采铁矿？这里和那边其实不算远。
没有人烟，却是下丘村种东西的位置，给了他们也好，看艾蒿，长这么高，远远的就闻到味道了。”
朱元璋很不要脸地伸手拉住马皇后的手：“咱俩当时也是端午，上山采艾蒿！还遇到蛇了呢！那蛇……对，就是这样，憨憨，好！”
朱元璋跟马皇后好不容易找机会秀一下恩爱，其他臣子自觉性五官功能紊乱。
结果一条花脖子蛇蹿出来，被朱闻天用签子定住。
他不知道朱元璋当时遇到的蛇是什么情况，反正现在这条是毒蛇。
花脖子就是花羽脖子，又叫银环蛇。

第354章 学识为重闻敌痕
发现了毒蛇，护卫们很紧张，之前打草惊蛇时为何没见到？赶紧继续找。
朱元璋看一眼蛇，与旁边的里长说话：“山上的毒虫多，有没有人被咬伤？”
“身上带了刺激性气味的药包，如面前的蛇一般，它不会冲过来攻击，它对雄黄的气味反感，除非它饿急了，不过那样应该是找小动物吃。”
里长指指朱元璋腰间的香囊，里面装了很多种药，不过像太子妃及村子里的孕妇，就得远离，都不能跟来。
朱元璋看看腰间的香囊，又看一眼手腕上的五彩绳，露出笑容：“咱小时候找不到五彩线啊！现在却有了。里长可知五彩线的寓意？”
里长也把自己的手腕亮出来，同样系着五彩绳：“其实给孩子系五彩绳只有一个目的，好找。
端午要上山采露水、找艾蒿，故此会喝雄黄酒，戴香囊，为了驱逐蛇虫。
而孩子一早就给系上五彩绳，乃因为孩子跟着出去会乱跑。
这个时候胳膊、手腕、脚腕、脖子上的五彩绳就显眼，能够更容易找到孩子。”
“原来如此，对，是好找。”朱元璋以为里长会说出来什么各种吉祥的寓意，却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二人说着话，其他人开始努力收割两种蒿子，并不拔根。
倒是孩子们拔出来几根，这个会挂在房间的门口，没有根的不好看。
“这个根……”朱元璋看里长。
“都说端午节的时候艾蒿最好，其实之前就可以收了，至少宣城县的村子都会在野外找艾蒿和黄花蒿、其他草药。
拿来制作艾条和蚊香，现在割完，一个月后能收一回，等着天冷时，再收一回。
村子里当药材来种，自然不能把根拔了。野生草药虽多，咱还是得自己准备。
咱本地适合种很多种药材，甘草、柴胡、半夏、川芎、白芷、重楼等等。
如此节省了人力，同时更方便管理，陛下把一大片地方给村子，村子保证能种出很多草药。”
里长介绍起草药人工种植的好处，量大、易于管理。
朱元璋又看看周围的山：“地好吗？”
“一大片地的土壤好，植物种类多，说明可以用来种的草药也就多。
该种草的地方种草，该种树的地方种树，如果人手多，还能养虫子。
草类为草本药材，树的是木本药材，如丁香、杜仲、黄柏、桑树等。
矿物类的，硫磺、雄黄、朱砂、石膏。
菌类的，蘑菇、灵芝、银耳、茯苓等。
动物类的，牛黄、熊胆、麝香、鹿茸等。
昆虫类的，蝎子、蜈蚣、知了、蜜蜂等。
还有海产类的等分类方法，最简单的为草木虫石谷。”
里长见朱元璋喜欢听，他就科普，不然自己岂不是白学了。
朱元璋确实很爱听，一行人边沿着小路走边聊，里长为大家介绍这里的所有植物和动物，包括昆虫等。
顺便讲当年的矿石，尤其是能够用来当肥料和药物的，再重点提泥煤的作用。
里长抓一把土：“陛下请看，之前村子便偷偷跑这里拉土，泥煤能够当煤炭烧，不过不值得。
它最大的作用是种作物，村子里用他铺新开荒的不好的地，这样那地就变成了良田。
再就是拿他育苗，比正常的肥要好，包括透气性和透水性。”“相当于上了很多肥的好地？一般人哪知道啊！派人问问，看别处哪里有，一大片地直接用来种东西，不如取出一些育苗。”
朱元璋理解这种土了，觉得直接在很厚的土上种作物不划算。
“是应该这样，这些土里没有虫卵，也没有作物生的病的东西。
使劲一压就是一坨，抖一抖又变得松散。从别的地方压好装袋子运输，十分方便。
村子的两万亩小麦田，从这边取土，取完后这边根本看不到减少。当然，咱们没盯着一个地方挖。”
里长把手上的土扔掉，到前面的小溪边洗洗手。
经里长一说，周围的人都知道这土是宝贝了，它的最大用途是把贫瘠的土地变良田。
如果别人知道的话，自己家里都是下等田，跑这里来运泥煤，回去就是上等田，亩产差太多了。
朱元璋都眼热，他观察下，确实很多，便说：“宫中也种了地，选好田取的土，嗯……”
“陛下回宫时可带上几船泥煤，东华门外的大棚里放上，冬天便能吃到更好的菜了。”
里长懂，人家提宫里了，得送，说白了整个江山都是人家的。
“好好好！哎呀！人要是有学问，种地都比别人强。
许多百姓种田，倒是知道用农家肥，可惜那肥又不多。
一年到头，看天吃饭，赶上种的粮食和菜，有个病灾和虫灾，除了哭，做不得旁的。
下丘村给出来的那些个方子，还有测土酸和碱的试纸制造方法，只要百姓学会，至少不用无助地哭。
看天吃饭，咱也能跟老天爷斗一斗，粮食生病了给粮食治病，粮食生虫了就杀虫。”
朱元璋聊起农药和肥的事情，远的不说，宁国府、太平府、应天府三府，现在就由官府的人指点着种地。
衙门的人拿着册子和试纸，到田间地头看，见作物出问题，立即告诉怎么调整，再帮忙送来东西。
而宣城县二十一个村子，不用官员管，他们直接从下丘村学，然后知道哪里有什么矿，带着人手去采。
平时时刻准备石灰水、草木灰，等着泡水给作物治病。
……
等蒿子全部收好，队伍里的人在孩子们的指点下又寻出来不少草药，队伍返回。
“那木头桥，不如换成石头桥，查出来人了？”朱元璋问来到车边跟着小跑的人。
“陛下，昨天没有人出去，今天一早也是。
不过西边有打渔的人，他们说看到过一伙儿不是本地人样子的人来过这里。
前天一早来的，还与渔民问了路，问下丘村，之后再未见过。”
跟着跑的人汇报情况。
“知道了，再去探查！”朱元璋说完，前面就是那座木头桥，周围有人看守。
之前没人发现桥晃动得厉害，估计以为此桥就那样。
只有下丘村的人才熟悉这边的情况，桥也是他们后来给修的，原来搭的木头。

第355章 村有肉吃泥滩烂
“是回无？”朱闻天把马车赶过桥，朱元璋想到个人。
随即他摇摇头，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一旦被查到，定然要派兵过去把那里曾经躲起来的人全抓出来杀掉。
朱闻天也一边赶车一边分析，朝中的某个人要做的话，需要把消息送出去。
朱元璋在下丘村住，怎么可能让别人往外传消息？只能把每天的题本送走，从里面夹带私信？
同样要有目的性，真的只为了让人掉下桥，离间下丘村和陛下的关系？
那可是想太多了，自己这个守村人给朱元璋赶车，朱元璋会怀疑下丘村把守村人给卖了？
别看桥不高，掉下去万一摔到守村人了呢？
“冯老四？冯老四你怎么来了？”
队伍往回走，到村口的时候，里长看到被人看管起来的冯贵。
“过节了，给你们送些鸡蛋和咸鸭蛋。”冯贵声音在颤抖。
跟他来的两个村民跟是浑身哆嗦，他们已经知道情况了，陛下居然来到下丘村。
“是西河村的人。”朱标在车中出声，他知道西河村最开始就跟下丘村关系好。
一个是两村离得近，另一个则是冯贵从小就和朱宜长玩耍。
“带到近前。”朱元璋想了解下西河村的事情。
“草民西河村里长冯贵叩见陛下、皇后、太子殿下。”冯贵自己过来，来之前学了一句。
“起来吧！你今日到此作甚？”朱元璋微微颔首。
“给下丘村送蛋，去年西河村从下丘村带走不少鸡雏、鸭雏、鹅雏，都已经长大能下蛋了。
村子里挨个蛋照，看着能孵的蛋就留下用炕孵，不能孵的就腌上。
等那些蛋出了雏，就自己吃蛋，攒了两天的量，送下丘村。
本来说好的两倍还他们雏，他们不要，咱送蛋，过节了，粽子想来他们没少包，便未拿。”
冯贵先说自己西河村已经有很多家禽，再提还雏的事情。
“进村说。”朱元璋来兴趣了，想多问几句。
冯贵就跟在车边一同进村里，女眷们跟马皇后走。
朱元璋、朱标、里长、朱闻天和冯贵在一起，朱元璋坐在遮阳伞下，其他人站着。
冯贵脑袋总是往水田里看，想看下丘村的水稻秧子怎么样。
“西河村的人现在……呃……能吃饱饭了？”
朱元璋想了下，犹豫着问。
他担心对方回答说还有很多人饿肚子，说明如此努力还不行。
冯贵露出笑容：“陛下，咱西河村是比不得下丘村，却也强过其他村子的。
村子里的人，一人一天吃个鸡蛋，每天吃顿肉，家家有余钱。
我管着公使钱，与下丘村学习，吃大锅饭，节省人手。
刚插完秧，过上一段时间再种黄麻，现在闲着，咱们都去找草药。
过几天卖了钱，咱们还要买大牲口，河边有一些烂滩子，以前没人愿意去拾掇。
看着烦，夏天蚊虫都是从那里出来，我们打算收拾收拾，看看是种地啊！还是做旁的。
我今天来，除了送蛋，还想问问宜长干什么好，毕竟他绑了……学了不少。”
冯贵一说起来自己村子的事情，就不害怕了，显得很兴奋，差点把不该说的话说出来。他总说朱宜长绑了个神仙，然后让神仙出主意。
朱元璋心情愉快：“有肉吃好，天天能吃到肉啊！你这个里长不错，大明的里长都能如你一般，咱就放心喽！”
“陛下，我这也是跟宜长学的，原来村里还有捣乱的人，被我们给收拾了，现在所有人都一条心。
下丘村干啥，咱就跟着干，再等一年，明年这个时候之后，西河村也打算家家盖新房。
现在要找老竹子砍下来晒，到明年用竹子当筋骨，也盖二层的砖混楼。
冬天咱们还能赚一笔螃蟹钱，那时水稻和黄麻陆续收获，算一算，钱够。”
冯贵说话的时候眼睛看向那边的二层楼楼群，自己村子的人都眼馋。
准备照着来，原来的房子和院子也不拆，院子里能种菜、养鸡，平时把房子拾掇拾掇就好。
“已经有钱可以起二层楼了？你们村子……宜长，他们的烂滩子，你给个办法，人家专门找你帮忙。”
朱元璋更高兴了，西河村厉害呀！有钱！
里长看看冯贵：“陛下，烂泥滩子其实是地势低，而且那里的石头和沙子少，都是淤泥。
淤泥无法直接种作物，人下不去，只有野草长在上面，人过去就往下陷。
最好的办法是清淤，一直掏下去，把淤泥都给掏出来。
那个淤泥不能立即拿来肥田，里面有不少虫卵，需要晒，晒干干的。
再往里拌石灰，如此把虫卵全杀死，到明年就好办了。
挖出来的大坑，由于地势低，不处理地势，还要积水，依旧种不了农作物。
干脆种荷花，放几条船，鸭子和鹅就有了更多的地方呆着，鱼虾养与不养都无所谓。
旁边的河能连上就最好了，挖个渠，到时自有鱼虾进去，螃蟹也不建议养……”
里长想一想，还是认为掏出来好，把烂泥滩子变成池塘，就有莲子和藕。
人家就在河边，单独养水产属于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到时候不但种荷花，还要种鸡头米，这个是药，或者在岸边一圈种水红花子、石菖蒲。
不过必须留出来路，甚至专门铺上石子分隔一片片区域，否则看着跟原来的烂泥滩子没什么区别。
那种烂泥滩子给人的感觉十分不好，总觉得能陷进去，即便白天都绕着远走。
里面的蚊子、虫子、拉拉秧、蚂蟥、蜘蛛、蜈蚣等等，反正看着就难受。
里长把这些事情说出来，觉得差不多了。
旁边始终没出声的憨憨开口：“草，拉，拉，种，嗯！嘿嘿嘿嘿！”
“对，憨憨说得对，种拉拉秧，咱们村就种，不是平放在地上种，那样种一片也没有多少，还占地方，瞧着乱。
它需要搭架子，像豇豆、黄瓜，竖起一跟棍子，让它顺着往上爬。
如种地一般，一排排的棍子立起来，就长出来一条条的拉拉秧，它是药，也是做啤酒的东西。”
里长反应过来，拉拉秧倒是不缺，只是百姓们不愿意采摘。
单独种，看着规整又方便。

第356章 运营不难因其根
“陛下、太子殿下，草民要回去了。”
冯贵听完里长说的，着急，他要回村子跟大家商量下。
把烂泥滩子掏出来，拌上石灰晒，留出来大坑当池塘种东西，周围顺便种其他的。
“这个不行，你现在回去挖，你都不知道挖完的坑如何处理，你在这吃饭，吃完了我给你详细讲讲。”
里长一见对方着急走，赶忙拦下，他刚才只是提一提，具体的操作很麻烦呢！
烂泥滩子可不是掏了就结束，里面有许多说道，否则还是烂塘子。
“那……陛下、太子殿下，我吃个饭？”冯贵小心地问朱元璋和朱标。
“咱还能不许你吃饭？走吧！正好过去。”朱元璋说冯贵一句，起身去食堂。
……
早饭是粥和煎包，中午再吃粽子。
饭后，里长与冯贵去书房，憨憨被留下来保护朱元璋和朱标，在村子继续转。
去看了之前的竹荪种植基地与银耳种植区，现在都空了，东西挪到朝阳门外，不然没有人照料。
孩子们跟在旁边，介绍情况。
小丫头走路一蹿一蹿的，梳的马尾辫飞来飞去。
“原来种的竹荪，当时找竹荪，找一天才找了七十多个，然后又从别的村子买的。
种的时候说要两年才能形成规模，我们都觉得慢。
结果日子一天天过来，已经有那么多了，卖给夷人，赚了钱补贴大明。”
小丫头指着那一片区域，说起当时的事情，恍如昨日。
“对啊！现在多了，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只要有本事，什么都能种。”
朱元璋决定等回去抽时间，再到那边的下丘村看看，那里建设得差不多了。
建筑队伍分出去一些指导外来务工聚居区，其他的开始修下丘村新买的十二间店铺。
里面十间店铺对应着现在自己的十个儿子，一人一个。
“这里的山神庙，是憨憨哥平时居住的一处，现在里面还有被褥。
不过最近几天憨憨哥一直住在祀堂，祀堂有天井，在那里冲凉方便。
当时村子穷，却依旧给憨憨哥足够的灯油，他到哪里，哪里就有长明灯。”
小丫头又说山神庙的事情，同时看看自己的手，白嫩白嫩的，以前指甲长，手很黑。
朱元璋看看孩子们，不错，一个个的看不出穷的样子：“你们村子不穷了，咱宫里跟着有钱了。
今年估摸着能够有大明财政收入的七成，这还是因为矿多，属于朝廷。
加上高炉冶铁和平炉炼钢，不然宫里的收入将超过朝廷财政。”
他说起钱财的事情，之前宫里赚的钱就很多了，眼看着追上朝廷的钱。
结果宫中赚钱更多后，铁矿、铜矿、碱矿、磷矿、苦盐矿，对，苦盐叫七水硫酸镁。
这些一起来，出来的东西都算成朝廷的收入，从江浙走胭脂河过来的商人增加，税别看只有三十分之一，却是每一次买卖都收一回。
想着买卖东西，朱元璋琢磨起一件事情：“铃儿，西河村的人怎么没把艾蒿等药材送来？”
“啊？药材？哦！陛下是这样的，他们直接卖给百货商店了。
宁国府与太平府加起来有二百一十个百货商店，百姓有东西卖给商店。商店会帮忙处理，是村子与秦王殿下合作的买卖，宫里占八成。”
小丫头眨眨眼睛，疑惑地看着朱元璋说。
“对！有百货商店，差点忘了。百货商店收来的货运到哪里去了？”
朱元璋一拍脑门，百货商店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想起来。
“在宁国府宣城、太平府当涂、南京的图书馆后面的便民处卖呀！
挂出来单子，有商人要买，就谈好怎么交接，到时候就卖掉了。
包括家禽的雏，听他们说，像西河村咱们这里的村子，卖了不少雏，比蛋贵一倍。
百货商店继续加价，联系好商人，就拿箩筐装上，一路喂着送到交割地点。
如果商人想把家禽的雏卖到四川那边，一只鸡雏至少得十个鸡蛋的价钱，没有人会那么干。”
小丫头说着她了解到的情况，百货商店对外有大宗买卖。
商店买一些东西，再卖一些，赚取中间的差价。
不过百货商店不跟地方结算税钱，赚了钱入账，最后看能剩多少利润，与宫里分。
憨憨哥说了，这其实不对，宫中属于侵占了国家财政收入，可这又是最好的办法。
因为只有宫中有钱了，才能更自由调配，直接送到大明的每一个地方使用。
宫里的钱越多，皇帝的权利越大，可以绕开朝廷行政去做事。
当下这种模式才是最合理的，大臣们都在盯着钱，哪一个部门都想要钱做事。
朝廷的财政收入增加，他们才有钱支配，他们必须努力做好本职工作。
“百货商店的运转看样子不容易，得有绝对的支撑。”朱元璋想到了其中的难度。
“对呢！陛下，所以咱们百货商店的掌柜都是秀才，能够考科举的秀才。
咱们发行的内部刊物，会指导他们做事情，叫他们增长见识。
等将来他们学好了，你不就有人手可用了嘛！把他们赶回家，哪比得上眼下。”
小丫头又一次提醒朱元璋，咱的人手都是来参加科举的存在，只不过你不满意，全部黜落了。
朱元璋笑了：“呵呵！对，是咱看不上他们，他们要学的东西多了，怎么也得像你们里长一样才行。
若他们有你里长的本事，咱又怎会不要他们？宜长就是四书五经需要背的东西差，其他方面可是很强的。”
朱元璋夸里长，里长就学了几年，现在根本不需要高人随时跟在身边，自己问的时候对答如流。
四书五经差一些怕甚？派到地方上能够立即接手政务，教化百姓才重要。
大家一路说着，一路来到最开始的四百亩地。
当时村子里买了很多大牲口，专门在此种紫花地丁和大豆。
现在依旧种这两样，紫花地丁多年生，长大了就收一批，大豆则是不等成熟就收，收完做青贮。
故此这里的大豆一年种三茬，每一茬都是提前收，所以毛豆就总不缺，想吃让这边的人摘一些送去。

第357章 政绩升官由基层
“铃儿，照你们的方法，一年应该收四茬大豆才对。”
朱元璋看到这边大豆地里已经出苗了，另一边的两万亩收完麦子，大豆刚刚种下去。
那个大豆用来收获成熟种子，跟眼前的不一样。
只是下丘村的小麦收完立即翻耕，不种在麦茬上面，牲口多。
同时各种肥料也立即跟上，大豆提前处理好的，种下去出芽速度快。
等到深秋的时候，大豆成熟，朝廷会换走，送到别处当种子。
小丫头摇头：“不行呢！虽说种大豆养地，但连续种，大豆需要的东西就少了，得额外加肥养一下。
大豆重茬后产量减少，地如果不管，越种越差，最后估计都拿不回来种子的数量。
今年再收一次大豆青贮就不种了，咱村子已经使尽全力。
然后接着种甜高粱，甜高粱含糖多，适合当青贮，未来两年内，都会种甜高粱。
甜高粱一年能够割四茬青贮，高粱茬不好打，咱村子不怕。
陛下你不是给了很多地嘛！正好开出来种大豆青贮，过个两年多，再回这块地种大豆。”
朱元璋：“……”
这就把自己刚给的地方安排上了，不过养牲口确实不容易。
马不能吃青贮，就得留出来干饲料，同时喂粮食做的精料，加上盐和矿物。
关键下丘村的大牲口还是用来育种的，一天吃的东西，赶上几户寻常人家的伙食了。
再转一转，朱元璋回自己的房子，与太子一起处理题本。
这边的作物已经收完，新的也种了下去，得过上段时间再种黄麻，村子的人留下十个照看便好。
到时候大家一起走，依旧走运河，不去那边的长江，长江水流大，容易出危险。
……
另一边，秦王朱樉在与两个人说话，负责下丘村百货商店的李信和李言。
他俩终于确定自己在给陛下干活，陛下大热天的出巡，跑到下丘村看收麦子、种稻子。
下丘村圣恩如斯，太可怕了，自己得好好干，干好了还考个屁的科举，直接当官。
“最近你们在村子里熟悉得如何？”
朱樉比较看重两个人，在下丘村别看不用管商店，需要学的东西却更多。
“回殿下问，很累，他们村的人会的东西太多了，我们知道的，一旦学会，我们到下面当官，就能带百姓做事。”
李信先开口，表示清楚在村子学什么，简单来说就是养殖和种植。
看上去很简单，学起来才晓得难度。
一旦学好，将来到地方上当官，比如当个知县，可以亲自下乡去看情况，指导百姓。
地方不同，作物什么的有变化，还能写信给自己的组织，就是百货商店的上面，丹青图书馆。
图书馆再安排教学，或者发下来内部刊物。
“殿下放心，我等定然不负殿下之托，努力学，为大明百姓点燃一盏明灯，照亮前路。”
李言跟着说，他发现跟上队伍，就是官员的一条终南捷径。
“咱可没托付你们什么，咱是秦王，终究要到封地去，是父皇需要好用的人手。
以后再想通过考科举直接当大官可不容易，只能从下面往上爬。
带着政绩才能升官，一步登天？哼！痴心妄想。再好好学个两三年，把文采也练练，算账速度要快。
你俩看到朱里长没？达到他那个程度就行，咱告诉你们，他可就学了三年多。”
朱樉不往自己身上揽功，也没想过把这些人都带到封地去。
等去封地的时候，有那么八九十个就行了，主要依仗跟下丘村的合作。
说好了的，下丘村要把买卖一同开到封地，包括自己的弟弟，都照顾照顾。
李信和李言连连应声，表示要努力为大明做贡献。
……
五月初六，吃完早饭，朱元璋的队伍启程。
宋知府和李知县等人没走，他们得再看看，陛下把地划给下丘村没问题，问题在乎那地有一大片原来归太平府管。
划地的时候，地是划了，管辖权没说，到时候听谁的？不，下丘村谁的都不听。
那么太平府的人会不会也跑过来吃喝玩乐？他们的地方在山里，就不应该到此处。
想来就在山中住，或许有窝棚什么的，这边的房子是自己宁国府的。
双方必须就此事说好，你们太平府的不准过界，咱宁国府的也不过去。
现在得等，顺便看看新种的大豆和水稻，反正不耽误办公。
……
“这边的小麦都收了，种下豆子，石臼湖的百姓同样勤劳，看远处的小船在撒网。”
朱元璋其实很愿意在村子呆着，他自己的孩子与村子的孩子相处得不错。
包括刚满周岁的孩子，也能跟村子同样大的宝宝交流。
关键双方都白白胖胖的，小胳膊小腿，像藕一样，不哭不闹。
宫里以前可不是，宝宝会哭闹，只能哄，抱着晃一晃，晃迷糊了就睡了。
后来下丘村搬过来，开始传授育儿知识，宝宝哭的时候少了，更多的时候在跟大人学说话。
尤其是那个奶嘴，可管用了，给宝宝一个奶嘴咬着，再扔点玩具，宝宝坐在那里自己能玩半天。
里长不知道陛下在想宝宝的事情，他也举个望远镜看：“陛下所言极是，以前他们是能过一天算一天。
如今他们想要有更好的生活，人的精气神跟着都不同了。
就在于希望，陛下建的惠民药局，让百姓知道即便最后救不回来，却也没被抛弃。
惠民药局是免费的，能给的药都会给，实在活不了，是能力问题。
没有这个免费的，百姓自己拿不出钱来买药，则是绝望，他们总觉得有钱买药就能活。
湖边的人，生病了可以去南京，也可以到下丘村。
不过应该先去南京，那里有人给看，看完了抓药时到下丘村。”
里长看着这边的人，跟着高兴，自己村子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让大家都过上了好日子。
“回去要给德之把脉，一晃就到五月了。”朱元璋听到看病的话，又想起曾鲁。
“陛下，到了地方，村子立即安排。”里长应声。

第358章 村落布局侍郎曾
五月初七，下丘村的人松快了许多，他们不愿意有更多的外人来打扰。
现在园林建好了，大棚也修好了，池塘、亭台、回廊什么的一样不缺。
从高处向下，有轨道车，一路刹着车就下去了，平地也能踩。
遇到上坡的位置不蹬车了，上楼梯。
每一个下坡的低点，都有一个楼梯，楼梯上面是钢丝绳，钢丝绳下面吊着车。
就是一个缆车，村民上楼梯后乘缆车回来，这边的高度比另一边高，就能拉着刹车滑下去。
至于这个缆车怎么回来？很简单，缆绳连着，用人工提一下，走另一条高低不同的就滑回去了。
而轨道车上有绳子，利用河流的水力，挂绞盘上，便把车拉回去。
不是懒的问题，是村子在检验技术应用。
钢丝绳由很多股钢丝利用机器辅助给编到一起，拉紧后的各种性能得检测。
村民知道憨憨要干啥，连长江两岸，现在是挂缆车，等连通两岸的时候，则是几条钢缆过去，做悬桥。
眼下在检测，每天有人坐到缆车上面用放大镜看好不容易编出来钢丝绳。
检验成功，就能横跨长江。
悬桥一直就有，但长江跨度太大，钢丝绳的自重在其中，同时两边要绞紧，钢丝绳会不会断才是最关键的。
“这是什么？”一个人穿着正三品的官服在一个太监的引领下到这边的下丘村。
村民们见到了，也不理会，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正三品而已，一般是侍郎。
侍郎在外面可了不得，在下丘村算不得什么，关键管不到下丘村。
“曾侍郎，此为下丘村的高空索道，另一头水力驱动，咱刚才上坡，可以坐，走楼梯，然后乘着滑到村里。”
太监在旁边为曾鲁讲解，曾鲁现在依旧是中顺大夫和礼部侍郎。
他今天来看病，先前太医院的人就给他看过，没什么事情。
他本觉得自己无事，结果危素被带回来，加上之前的那一大片地方干旱和山东干旱，他怕了。
朱元璋告诉他了，下丘村的高人说的，单独写两封信。
其中一封说危素，咱就立即派队伍去，到地方眼看就不行了，现在呆在图书馆，每天依旧有太医过去。
另一封信写的就是你，咱让太医给你看了，没问题，去不去下丘村再看看，随你。
曾鲁选择……看！
他也不想死啊！自己还不算老，能为朝廷做事。
于是他来了，之前在下丘村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看到一套自己没见过的东西，非常吃惊。
“柳，柳树！”“搂，搂住。”
曾鲁走着，突然听到声音，一扭头，就见一个老妪抱这一个小娃娃在那里教识字。
孩子太小了，即便看着看图识字也分辨不出来，跟大人努力学。
“搂住也行，可惜你太小了，搂不住。”老妪丝毫不生气，反而说着亲娃娃一口。
小宝宝被亲了，仰头咯咯笑，小腿蹬动着，口水流下来。
“花，花，春来发，流水潺潺到我家，绿树青山郭外斜，霞，霞，照桑麻，桑麻收时重阳日，夕阳曾照旧菊花。花，花……”曾鲁走着，前面又孩子的声音传来，稍微拐一下，一群孩子在那跳来跳去，脚下的绳子……那是牛筋？
孩子们嘴上说着，按照节奏跳，蹦来蹦去，有的时候双腿飞起来，身体与地面平行了。
“曾侍郎，这个是玩的跳皮筋，一般人可跳不出来这种动作，感觉在天上飞舞。”太监又介绍。
“这是改诗了，把酒话桑麻，还来旧菊花，孟浩然的。跳不了，节奏太快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骨头不够摔的。”
曾鲁摇摇头，他一直知道下丘村厉害，去那边村子的时候，一群大孩子，也就是少年，整天努力学习。
不过其他人不愿意多露面，今天过来，人家没防备，自己看到了下丘村的文化氛围。
当一个村子人人识字，人人能算术，孩子从出生的时候就注定接受的教育与别的村子不一样。
不是一个世家，这个世家的人分到别处，会教导自己的孩子。
是整个村子，所有的孩子在一起长大、学习，不需要从外面请人来教，厉害啊！
“他们大的孩子在哪？”曾鲁不由得想到了另一群少年。
“练字呢！曾侍郎这边请。”里长的声音出现，他站在祀堂门口等对方到来。
“朱里长。”曾鲁抱拳行礼。
他可不敢小看对方，对方陪着陛下时对答如流，问军事就答军事、问经济就答经济、问政务就答政务。
而这仅仅是学了三年多的成果，被推到前面来的人。
说明人家里长小时候一样聪慧，只是没有机会遇到好师父。
不像自己，有机会进学堂学习，家中条件不错。
他随着里长进祀堂，不用里长提醒，他主动来到牌位面前上香。
再被领到旁边的一个厢房，进去后前面是个木板墙，有个窟窿。
“曾侍郎，把胳膊伸进去，有人不方便见客。”里长提示。
“好！”曾鲁把左胳膊伸进去，感觉手腕被架到脉枕上，有指头搭脉。
指头在不停地抬起落下，这个没问题，太医也这样诊脉。
过一刻钟多，他的手被推出来，他刚想放下袖子起身，里长又提示：“右胳膊。”
“哦！”曾鲁换一条胳膊伸进去，跟之前的一样，同样一刻钟，再被推出来。
“好了，曾侍郎中午想吃什么？到这边来了，回去就不急一时。”里长对曾鲁说。
“吃豆腐行吗？我每日都吃一些豆腐，不要肉，不喜食肉，有煮的黄豆咸菜更好，我家中多备，用以佐餐。”
曾鲁不客气，他又不是没吃过下丘村做的饭，到这里放开就行，不需要想太多。
“如此倒是简单了，曾侍郎跟我出来，到那边看孩子们练字？”里长邀请对方指点孩子们的书法。
不然他没办法安排，难道让对方看四书五经？对方早就能背下来了。
曾鲁也确实愿意看下丘村的少年们学习，他跟着过去。
朱闻天的小伙伴们很认真地练着字，里长和曾鲁到来，没人搭理他俩。
太监一样跟着，尽量不刷存在感，中午他准备在这混一顿好的。

第359章 饮食习惯或致命
“憨憨，如何？”里长把曾鲁带到地方，他转身就回祀堂，至于曾鲁能否指点孩子们写字他根本不在乎。
憨憨的各种字体写得已经很漂亮了，只是比不上特别厉害的名家。
孩子们不需要当名家，只要把几种常用的字体写好了即可。
偶们村子不寻求在书法上的第一，把几种规格的字体写端正，能够用来处理事情就行。
比如写诰啊、碑文啊、传啊等等，需要字体转换，咱就学这几种。
平时最应该练的是楷书、行书、行楷，楷书和行楷是官方用的，至于行书……不会行书怎么写好行楷？
里长现在最关心的是曾鲁的身体问题？他也觉得这么一个人早死很可惜。
“本来把脉还不能确定，感觉没什么问题，有腹胀，比如着凉、吃豆子吃多了、消化不好等方面。
直到里长你问他吃什么，他说他吃的菜，我才知道，他这么吃下去，会得阑尾炎的。
阑尾炎就是知道了自己得这个病，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想着回家再死。”
朱闻天把情况理顺了，怪不得曾鲁得病后要回去，而别人不拦他。
得阑尾炎了，吃药没用了，只能等死。
看时间啊！资料记载，十二月要回家，十二月是腊月，进入冬天的时候，他吃那么多豆制品，又喜欢食素，加上天冷着凉。
于是他自己作，得阑尾炎了，一天天不行，太医能诊断了，肠痈。
他和所有人都知道不行了，赶紧走啊！结果没等回去，就死在路上。
死路上对古人来讲最残忍，身无所寄，魂难归乡。
“那怎么办？”里长听懂一些。
“别给他吃豆子了，换，天这么热，吃啥豆子啊！
今天单独为他安排饭菜，以后得把他的毛病扳回来。
给他做芹菜炒肉丝，里脊肉，香椿芽炒鸡蛋，酱茄条。
黄花菜焖鱼，四个菜了哈！加个蒜苗萝卜丝汤，汤里多放姜丝。”
朱闻天安排饭菜，单独给曾鲁做。
他相信曾鲁来之前，保证有太医又给单独把脉。
人家太医院就想知道，咱们没看出来病，你高人行不行？
那就来吧！吃完饭给你把人送回去，你再把脉看看，是不是发现情况不对了？
“这些菜咱村的人都能吃，给孕妇调整下，咱们做完，去东华门，给太子殿下送。”
里长在此方面都听憨憨的，憨憨不骗自己人，不，憨憨从来不骗人。
他说完出去安排，朱闻天从地道换到一个位置出现，就是这里的山神庙。
这边村子家家有地道，跟地道战似的，王艺千等人过来修的时候就看到图纸了。
打基地留出位置，给人家铺好，他根本就不问，也不会说。
他知道下丘村与宫里的关系，直接通当今圣上与太子。
其他人他才不在乎呢！除了这两个人单独询问，他才能按照记忆把地道大概的情况说出来。
别人问不出来，他不会说，他两个儿子就在下丘村的店里做事。
他自己……药终于停了，那是人家下丘村给养好的。
里长跑到厨房，刚要说话，突然看到个人，疑惑地问：“太子殿下，你咋这么早来了？”
“太子妃突然想吃羊肉萝卜的汆丸子，我过来说一声，另外曾侍郎如何了？”朱标说两件事情，一个是媳妇儿单点的菜，一个是曾鲁。
太子妃眼看就要生了，天大地大她最大，第一个胎不论男女，只要成功生下来，就可以庆祝了。
因为生第一个最难，之后就简单了。
这时别说太子妃想吃羊肉，她想吃牛肉，立即杀一个健康的牛，不需要其他理由，就杀了给太子妃做汆丸子。
好在太子妃选择吃羊肉的丸子，显然是她那里怕晒，就在太子府阴凉的地方呆着。
然后又觉得有点冷，想喝热乎的汤，汆丸子是最好的选择。
里长先安排人去做羊肉汆丸子，转过头才回答朱标的话。
“曾侍郎喜欢吃各种豆制品，尤其是豆子，他还不喜欢吃肉，如此的话，时间长了会长结石，更容易得肠痈。
一旦遇到天凉急剧降温，加上江边潮湿，他吃了豆子后，得肠痈的情况更大。
想是来之前，已有太医院的人把过脉了，等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回去可让太医院再把脉一次。”
里长一副十分笃定的样子，憨憨不会出错的。
朱标听到肠痈二字，就用手摸摸肚子：“肠痈啊！几于不治之症，除非见到得早，还能用药试试。”
“并非全如此，下丘村正在想办法，古有华佗开颅，亦有填肠入腹等。
肠痈就是肠子一段有问题了，切开肚子，把肠子拿出来，坏的那个切了，再逢上。
接着塞回肚子，把肚皮缝上，跟挨一刀出个大口子，再缝上，其实差别不大的。”
里长说出下丘村在医学研究上的新进展，努力中……
朱标：“……”
他知道古代有各种这样的手段，只是成功率太喜人，一百个人也活不下来一个。
如果曾鲁真的得了肠痈，然后让下丘村给割开肚子……
“现在还来得及是吧？”朱标决定从头解决。
“没事呢！以后得听话，不能专门盯着豆制品吃，也要吃肉，还有菜，芹菜、茄子，估计他觉得难嚼的都不爱吃。
反正咱村子给开方子了，包括食谱，今天这些菜其实是为他准备的，不过村子的多数人能吃。
他听与不听，咱管不到，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下丘村只能做到这一步。
殿下，这菜你吃不？不吃你单独点，我让憨憨给你单炒。”
里长把话说明白，反正就是告诉你们了，不听话，到时候真不行了，又来找，咱也不行啊！
“菜行，丸子你们多做点，我也吃，我也想吃羊肉萝卜汆丸子。”
朱标听懂了，曾鲁的饮食习惯不好，现在就有问题，下丘村给调整，如果不改正，得肠痈……
不到半个时辰，饭菜做好，曾鲁刚才指点了一下孩子们的书法。
他坐到桌子边，看到菜后愣住：“豆腐呢？豆子呢？”
“曾侍郎以后一旬只能吃一次豆制品。这是下丘村给你安排的，本宫与太子妃吃什么都要听下丘村的。”
太子过来，告诉曾鲁，你不能挑食，太子妃想吃什么都得让我过来问问行不行。

第360章 人性繁杂营养衡
“太子殿下！”曾鲁起身鞠躬。
“曾侍郎吃这个，往后按照下丘村给的食谱吃饭，喝忍冬茶，菊花茶亦可。”
朱标点下头，示意对方坐下，他推着车盛饭菜，一份份装好。
这个不用再试毒了，整个村子的人都在吃，何况双方的关系到了一定程度了。
故此朱标显得非常自然，过来拿东西，转身走。
“殿下你要走？”曾鲁看太子盛完菜，要推车离开，问一声。
“本宫为太子妃取餐，回太子府与太子妃一同吃。曾侍郎，切记，不能挑食。”
朱标根本不可能陪曾鲁在这吃饭，家里有人等着喂呢！走时又强调一下。
他回到太子府，把饭菜摆出来，太子妃先道谢，像个少女一样喝口汤，又咬口丸子：“下丘村的丸子就是好吃呢！”
“别人吃的羊肉萝卜汆丸子是用他们的手摇绞肉机绞出来，咱俩吃的是憨憨用棒子打出来的。
绞肉馅一会儿就完事，憨憨先用棒子敲，接着手捶，还要上着劲儿。
他一次做得不多，给村子的孕妇和喂奶的妇人，老人没给，牙口不适合吃个。”
朱标告诉媳妇儿这个跟正常的不同，憨憨手工打出来带着劲儿的，口感当然好了。
“看出来了呢！憨憨跟你投缘，你从来没把憨憨当傻子对待。”
太子妃点点头，明白这丸子为什么口感好了，纯手工打出的，不是切和剁。
“憨憨不傻，就是说话的时候笨一点，出手的时候可不是，那叫一个快呀！
你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片麻雀被飞下来，或者你正常走着，一条毒蛇就被扎在那里扭动身子。
憨憨用五石弓射连珠箭，周宗不止一次承认，他打不过憨憨，面对憨憨，他只能以死报君恩。
今天孕妇的菜，都是憨憨做的，他就是那种……哎呀！很多村子都有，不过每个人又似乎不一样。”
朱标说着，也无法给出准确的定位了。
“殿下，憨憨有没有对比不重要的，他是下丘村的守村人，高人看中下丘村，或许就是因为他们对守村人的态度。”
太子妃不想作对比，傻子多了，守村人的傻子和一般的傻子差别大了。
“你说得对，其实咱也没把他当傻子来看，他赶车的时候才舒畅呢！那两匹马很听话。
感觉他的快乐很简单，周围有人在，跟他说说话，他就嘿嘿笑。
他不用考虑大明的各种事情，也无须为天下而忧愁，我有时候挺羡慕他。”
朱标想着憨憨，给出定位，他绝对不知道，人家憨憨操的心比他多。
他一个太子才十七岁，能懂多少事情，人家憨憨眼中是朝代更迭和制度变幻。
……
曾鲁不晓得太子那边的情况，他发现菜里就没有任何豆制品，郁闷中吃几口，突然发现挺好吃的。
因为他面前有一堆孩子，就是他指点写书法的孩子，孩子们低头猛吃，吃得可香了。
“曾侍郎，你这个情况啊！需要食疗。”里长过来一起吃饭，与曾鲁说身体调理的问题。
“我这有病？”曾鲁感觉挺好的，人家太医检查后说没问题，现在自己……“你……没病。”里长笑笑，没人喜欢听别人说自己有病。
“既然如此，为何要食疗？”曾鲁想要弄清楚，自己究竟怎么了？
“是这样，村子正在研究一种新的方法，能够让人延年益寿，主要在吃的方面。”
里长组织着语言，得让对方改掉原来的饮食习惯。
曾鲁稍微坐直身体，做出一副倾听的样子，延年益寿好啊！自己就喜欢。
里长继续说：“主要讲究一个营养均衡，只吃素而不食荤不行，只吃荤而绝素，亦不可。正如阴阳相生之理。”
曾鲁点头：“是这个道理，那……我应该怎般去做？”
“其实很简单，看着面前的饭菜，你就想着很好吃，比如吃肉的时候，想着吃这一口肉，可以多活两天。”里长教曾鲁进行自我心理暗示。
“那真的可以多活两天？”曾鲁更关心实际效果。
“不信今天吃完饭，你回去看看，便会发现有所不同。”里长笃定。
曾鲁选择信了，于是他心情愉悦地回到东华门内，然后立即被领到太医院检查。
太医院的院判方溃把完脉，沉默了。
其他的太医亦如此，先给了答案，然后让你再看，之前不是把过脉吗？
跟太子妃吃完饭的朱标又一次来到父皇这里：“父皇，如何？”
“还能如何？高人医术通神，德之自己说的，他在吃饭之前，喝了一次巴豆散剂。
然后才吃的正常午饭，结果回来后，脉象突变，现在气色好多了。
医之一道，博大精深，德之往后得按照人家开的方子吃饭，他怎么那么爱吃豆子？”
朱元璋都纳闷了，如果不是下丘村刻意提起，他又专门问一下，都不知道曾鲁喜欢吃豆制品。
关键他不信佛啊！他不爱吃肉，爱吃豆制品，感觉是信佛的，实际上并没有。
“爹，听闻曾侍郎小时候有那么一两年，当地的豆子少，他喜欢吃酱油蘸豆腐。
这个按照下丘村的说法，就是孩子过了哺乳期后，开始接触更多的食物时以咸甜为主。
甜，自然都喜欢吃，可是糖少，那么咸就占了主要的位置。
酱油拌饭和糖拌饭其实是一样的，孩子都爱吃，糖比酱油贵啊！
曾侍郎小时候就用酱油拌豆腐，所以现在看，他就是想吃咸口的豆腐，不管是酱油的、酱的，还是盐的。”
太子朱标把这个情况说出来，这种事情每个人都有。
“是啊！”朱元璋认同：“咱就喜欢吃烤鸭，怎么烤的咱其实并不在乎。
以前咱抓过野鸭子，咱还放牛呢！就在外面把鸭子放进一堆草里烤了。
真好吃啊！现在的烤鸭做得再好，咱也觉得比不上当时的那只鸭子。
天冷啊！晚上水结冰，咱冻得手抽抽，手插在牛粪里取暖。
所以不懂得民生的官员，咱不要，下丘村在百货商店培养的才是咱看中的。
明天让下丘村继续给德之送饭，就说咱赏赐的，哼！”

第361章 雨中交战西路军
早上的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不等到中午，小雨便转成了中雨。
对于降水少，干旱多的地方，这场雨本是不错的。
只是太尉朵儿只巴却丝毫高兴不起来，他已经得到消息，一个是失刺罕战败的消息，一个是王保保战败的消息。
两边的情报几乎同一时间送到，就在一个时辰前送来的。
而他将要面对刚刚打败失刺罕的明朝将领颍川侯傅友德，前方军队战败，后方要求勤王。
可是自己怎么动？眼看着明朝前面的骑兵队伍，自己带队伍一转身，他们就会从背后追杀。
看着哗啦哗啦下个不停的雨，朵儿只巴越来越烦躁，同时又疑惑明军的武器。
从和林送来的情报显示，明军有种特殊的火铳，射程远超正常的火铳，装填弹药时间只有火铳的小一半时间。
而且不需要明火点燃，不怕雨天作战，寻常的盾甲难以抵挡，一打就透。
若明军真的使用这样的火铳，自己还打个屁？
他正想着，明军骑兵出现，最前面的骑兵约莫有两千人，后面的看不清数量，这雨下得太糟糕了。
朵儿只巴的手下将士们还不清楚情况，他们守着关口，是不会主动出战的，可惜这里没有城墙，不过两边有小山包，让这关口处的位置适合防守。
明军的骑兵越来越近，却不冲锋，关口处的人纷纷躲在栅栏的后面。
五百步、三百步、二百步，明军的骑兵停止，马上的人端起燧发枪，对着前面。
“放！”伴随一声令下，五百骑兵射出枪中的子弹。
元军看着这个距离正纳闷呢！栅栏后面的人顿时倒下一片，栅栏的木头上也被打起碎屑。
“放！”又是一声令下，再五百人开枪。
栅栏后的元兵继续倒地，有人看到这个情况，干脆自己倒下，装死。
“卧倒。”朵儿只巴终于看到了消息中所说的明军新火铳，他大喊一声，其他将领纷纷传令。
他们卧倒一片，明军骑兵也不着急，之前开完枪的人立即下马装填弹药。
敌人愿意趴着就让他们趴一会儿，后面的人会上来解决，自己就负责远距离攻击。
不长时间，后面的队伍牵了些马，乃上一场战斗中缴获的牲口。
有人选出来十匹看着不怎么好的马，往马身上挂东西，计算下距离，赶马上前，前进一百步，这个时候有元兵发现距离够了，站起来想放箭。
“放！”‘噼里啪啦’燧发枪先响，刚站起来的人不管是中弹的还是没中弹的，又都倒下。
到了一百步的十个人点燃导火索，在马屁股上扎一刀，转身便跑。
马吃疼向前冲，冲到栅栏的位置，不等转向和撞上去，就听到‘轰隆’‘轰隆’的爆炸声响起。
带着炸药的马瞬间被炸碎，栅栏也被冲击波冲得乱七八糟，离栅栏近的人七窍流血。
元兵一瞬间被炸懵了，火药爆炸他们明白，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动静，是多少火药能炸出来现在的样子？
就在他们不知道怎么办好的时候，一群马被赶着冲过来。
“快跑啊！”有人一见到马群，大喊着转身便跑，什么都不管了。
其他人不管是听到的还是没听到喊声的，看着别人的动作，也跟着跑。他们一跑，燧发枪的队伍上前，追出一段距离，连续射击，而那些前冲的马并没有爆炸。
朵儿只巴眼看着关口被打开，顾不得其他，转身上马，大喊：“跟我去勤王，去勤王。”
其他人一听，对，咱们不是逃跑，咱们是去勤王。
于是一场追杀开始了，其他的骑兵只管护着拿燧发枪的骑兵，燧发枪骑兵在后面追着敌人攻击。
元兵的步兵直接投降，骑兵则拼了命地跑，所有的辎重全部被留下。
追了半天，所有的明军重新回到关口，清点俘虏和辎重，这边由于是关口的原因，放了许多东西。
包括用来运输物资的牛马，这些现在全归傅友德了。
傅友德看着小山般的物资，脸笑成一朵花：“燧发枪太好用了，炸药也好用，炸一次，再骗一次，敌人就吓破了胆。”
“抓些干粮吃，赶路，快。”他掏出来一把肉松塞嘴里，仔细地嚼着，再打开水囊喝一口水，露出满足的神情。
其他的将士们也如此，唯一不舒服的就是手上有雨水，拿雨水洗一洗手，小心地捏肉松。
队伍又赶了半天的路，在傍晚的时候，见到了另一支队伍，冯胜亲自率领的军队。
“惟学，怎么样？”冯胜看到傅友德带回来的人和辎重，高兴地大声询问。
“宗异，一人没死，我带着军队始终与敌人保持距离，他们没见过新的火器，被打了之后就跑。
打关口的时候，用了十匹马带炸药去炸一回，再吓唬吓唬他们，朵儿只巴就败了。
看看，有这么多的牛马，加上他们的箭矢、火药、炒米、炒面，足够我们打到和林了。”
傅友德同样高兴，因为冯胜的队伍也看不到有人难过，显然双方都充分利用了敌人不了解燧发枪的特点占了大便宜。
“快休息，我们这边做好了饭，就等你们了。”
冯胜招呼傅友德进帐篷，外面的雨还下着呢，只不过小了一些。
帐篷中烤着牛肉，冯胜坐到旁边，与傅友德说：“其他的队伍也都送来了消息，汤和最早打下了阳和，始终守在那里。
李文忠进军顺畅，凡路上所遇元兵，对方皆逃，不过他写信过来说他不着急追。
他说他按照时间赶到地方即可，敌人不能始终跑，终归会停下。
而徐达那里与王保保交战，王保保同样吃了不熟悉燧发枪的亏，在大雨天中被杀溃，只带不足万人逃走。
徐达在那里也不攻打和林，只是每日派出斥候四处寻找元兵踪迹，围点打援。”
傅友德拿出来刀，在烤的牛腿上把外面一层熟的片下来，蘸蘸盐塞嘴里，咀嚼几下：“多打几次，元兵就熟悉咱们的燧发枪了，必然有应对之法。
今天打的时候，他们就趴到地上，我军根本没办法攻击，除非骑兵冲上去。”
“他们又有多少人命来熟悉？”冯胜却笑了，多打几次是熟悉了，人也打没了。

第362章 安心准备待敌寻
“快干活，不干活别想吃饭。”
“打仗的时候你有力气，让你搬个木头你装怂。”
帐篷外面不时传来明军骂俘虏的声音，有的明军边干活边哼着不知道哪里的小调。
大家都很开心，士气不是一般的高，自己不死人，还能收获很多辎重，以前打仗哪敢想这等好事？
帐篷中的冯胜取来一个水囊和两个酒盅，把水囊中装着的药酒倒两盅：“惟学，喝口酒，祛祛潮。”
“这里也不潮，倒是旱得厉害，下一场雨，甚好，明早赶路的时候灰小。”
傅友德拿起酒盅，轻轻抿一点，再切下来一片肉，看看碟子里的盐，他放下东西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回来。
“咱们有调料的，只放盐哪有加了孜然的好吃。”他说着把调料包打开。
“一直忙着安营扎寨，倒是忘了。”冯胜也把肉在碟子中蘸蘸料。
等他咽下肉，望着火苗：“这一场仗打赢了，大明就能安稳个十几二十年的，和林的所在，乃重中之重。
徐达在那里最好多杀、多抓些元兵，不能让他们逃走的时候有太多的人，否则他们便会总想着打大明。”
“仗不能停，即便他们去了更北的地方，咱们也要打，咱们在陆地上也有丝绸之路。
必须与外面做买卖，把咱本钱低的东西卖给他们，换他们本钱高的。
他们的香料其实本钱不高，就是卖给咱们贵，买卖之间总会因为钱的事情起争执。”
傅友德想着与阿拉伯人的贸易问题，现在一般叫那边大食人，或者天方国人。
他也清楚宫中跟夷人做买卖占了多少便宜，原来用丝绸和瓷器，和夷人交换珍珠、珊瑚、香料等东西。
那些东西和寻常的百姓没有任何关系，都是宫里和富贵人家享受了。
现在则用冰糖、琉璃镜子、香皂、稀少的八音盒换黄金、白银、粮食、药材，对，还在市舶司旁边为夷人专门建休息的地方，收费很贵很贵。
这些与百姓便有了关系，尤其是换来的粮食，有的选好的当种子，有的直接送到养济院。
每一船粮食过来，都能让几百人吃上十天半个月的，夷人们为了换更多的东西，不停地运粮食到大明。
如此大明积少成多，一年下来攒的粮食，就够十多万人吃了。
若哪里发生灾害，说有几十万人没吃的，把粮食送过去，朝廷自己再挤一挤粮，就可以度过最难熬的时候。
傅友德想着贸易的时候会出现打仗的情况。
冯胜则从另一个角度说：“不打仗的话，咱们这些将领就只能告老还乡了，有战争，咱们才能继续有事情做。”
傅友德猛然抬头看向冯胜，冯胜也看着他。
傅友德叹口气：“确实要打仗，那么大的地方没有打到，元朝的时候打到了很远，咱们不能比他们差了。”
“是呀是呀！相信高人也愿意支持战争，不然……”冯胜说着顿住，低头切肉。
……
“跑得倒是快，都打上了，就我这边没战功。”
东路军的李文忠也在休息，他郁闷。
前面各条战线都纷纷往其他队伍送情报，自己这里送去的就是我不急，我慢慢走。
他几次都想轻装去追，然后便想起舅舅说的话，不得冒进，不准放下辎重去追，一定要稳扎稳打。敌人怎么跑你不用管，难道他们还能跑到海里去？他们要是跑到天上，你就在地上把他们的地方占了。
于是李文忠只好以正常速度行军，斥候跑来跑去，敌人一见到他的队伍就撤。
倒也不是说一点收获都没有，敌人撤得再快，总会扔下点辎重。
比如第一次，由于行军速度快，敌人没反应过来，就扔下大量的牛马辎重。
可是之后就没了，只剩下破木头了等东西，能拿来烧火，还有对方狩猎吃剩的动物骨头什么的。
至于说死掉的牲口，别想了，只要一死，人家就给分了吃肉。
兵器不会扔，粮食也没有，最可气的是自己想打个猎，一路上的野兽都被敌人清理了。
“还好咱军粮带得多，不然只赶路，光吃就很难支撑，他们这是想让咱引过去。
一点点的，他们的队伍就集结起来了，对，他们在以空间换时间，坚壁清野。
到最后就是集中优势兵力跟咱打，哼！那咱也不追，天哪！”
李文忠感觉自己脑子都有问题了，一会儿咬着牙要轻装去追，一会儿又强迫自己冷静。
“将军，吃条鱼吧！”帐篷的帘子一掀，李文忠的部将韩政进来，手上拿跟棍子，棍子上穿了一条烤好的鱼。
“哪来的鱼？”李文忠看到鱼，觉得稀奇。
“河里的，咱们安营扎寨的河里有鱼，然后有士兵原来是疍民。
他用缝衣服的针做了个鱼钩，挖河边的蚯蚓扔进去钓，这条最大。
其他的也分给将官，大家现在轮流钓鱼，有人一次鱼都没钓过，结果却不停地上鱼。”
韩政说起鱼的来历，队伍中什么人都有。
“坐，一起吃。”李文忠示意韩政坐下一同分享：“早知道咱们就带渔网来，抓不到敌人便抓鱼。”
韩政坐下，用刀把外面烤煳的地方刮下去：“将军莫急，该着急的是敌人。
中路徐达将军已经把王保保打败，距离和林不足二十里，在那围点打援。
和林的人着急，必然会催促各路勤王的军队回去。
而咱们的敌人要么与咱们打，要么就快点跑，而不是总快咱们一点。
否则等西路军也到和林会师，一旦和林丢掉，咱们面前的敌人还能往哪跑？”
韩政分析着敌我之间的情况，现在对面的哈刺章只有两个选择。
李文忠用筷子从鱼身上夹，再放到碟子里蘸盐：“你也吃，吃鱼就不放孜然了，会把鱼的鲜味压下去。
你说得对，咱们得随时做好准备，哈刺章很可能要偷袭。
明天开始，给将士们吃好东西，把力气养足了，燧发枪的队伍时刻保持警惕。”
说完，李文忠把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心情看上去好了许多。

第363章 战场僵持生一计
如韩政所说，此刻的哈刺章确实很烦躁，他几次想要引李文忠轻装追来打，结果李文忠就是不上当。
眼下和林那里外面驻扎着明军徐达的队伍，而且王保保居然败了。
其他各路赶去的军队又被徐达打跑，和林派出来送信的队伍一次次催促自己过去。
可是自己过去，后面的李文忠追上来，到地方岂不是与徐达的军队形成夹击之势？
现在看样子只能打，打败李文忠，才能赶去帮忙。
否则一旦明军攻陷和林，自己将跑无可跑。
如是考虑，哈刺章开始布置，与历史上的情况根本不同。
历史徐达打输了，汤和也没打下来阳和，王保保压阵。
西路军打赢了不可能再到和林与王保保打，那么哈刺章就敢按照计划行事。
现在乱了，王保保吃亏上当了，关键他们连一支燧发枪都不曾缴获。
同时他们也不清楚望远镜是什么，明军的斥候总是能在敌人形成包围之前跑掉。
……
翌日，哈刺章和蛮子两个人开始准备，两个人的队伍都是非常能打的。
历史上李文忠跟他们打，损失惨重，最后胜利了后，又因为迷路，饿死很多人。
就是说，李文忠带着五万人打完一仗后，剩下不足万人回去，那叫一个惨啊！
不过李文忠也厉害，他能亲自拼杀，战马被射死，他依旧可以下马步战指挥。
证明双方都是用马兜圈子跑来跑去地打，箭矢满天飞。
这一回情况不同，李文忠五万人马，一万燧发枪兵，五千使用改装的火铳。
火铳用上木头片和箭，他们负责应对第一轮冲击。
元骑兵张弓搭箭提速，明军两翼骑兵在兜圈子提速，准备随时支援。
长矛兵上前竖枪阵，盾牌手负责掩护。
其实就是摆个样子，敌人的骑兵不会冲矛阵，他们只会远距离放箭。
第一轮属于试探性进攻，蛮子和哈刺章想看一下明军的火器究竟怎么回事。
一千骑上来冲，火铳兵就分成五队，每队一千人。
双方距离在逐渐接近，眼看到三百二十步的时候，随着一声令下，第一排火铳兵开火。
‘嘭嘭嘭……’的声音中，箭矢飞出去，紧跟着第二排开火。
骑兵冲锋中看到对方阵地冒烟，知道是火铳兵发射，只是距离太远了。
他们有准备，据说明军的火铳能发射箭，打到三百步，现在自己冲，和对方的箭飞来，正好能遇到。
停是停不下来的，躲也躲不开，只能看看对方的箭是否真的能飞这么远。
一个个骑兵把身体压低，同时奋力夹马，催促马加快速度。
唰~~~一拨箭雨落下，二三十个倒霉蛋掉下马，紧跟着第二拨、第三拨、第四拨、第五拨。
越近被射到的人越多，马也一样中箭，然后摔倒。
火铳手立即往后跑，跑回去装弹药。
燧发枪手列阵等待着，端枪。
‘呜~~呜~~’元军的号角声响起，剩下的八百多人向左右兜着要往回跑。
“放！”李文忠下令。
‘啪啪啪……’燧发枪开火，这一次成片的敌人掉下马或趴在马上不动了。
一万燧发枪兵打一轮，立即就地装填弹药。
元兵跑回去的人不足三百，有的人即便回去了，却也不动，马一停就从马身上掉落。
还有的人下马后捂着伤口喊疼，中弹的马身上流着血。
蛮子与哈刺章走到回来的人身边，仔细查看伤口，望向明军的阵列，皱起眉头。明军这边的火铳兵和燧发枪兵装完弹药，纷纷上马，然后分成三个阵列，火铳兵在最前面。
中间五千燧发枪兵，后面又五千燧发枪兵。
其他的骑兵准备好弓箭，这是要主动进攻，然后撤退。
元兵不可能等着不动，他们的骑兵跑起来，保持足够的距离。
明军维持阵形，呆在原地不追，双方就这么耗着。
大家从早上耗到中午，元兵吃他们的加盐炒面，明军吃肉松，太阳在头顶着照着。
然后……
马先受不了了，马也饿，尤其是元兵的马，他们骑在马上，明军的枪手们下马坐着等。
元兵撤了，回去喂马。
“收兵！这仗打的。”李文忠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很郁闷。
元兵打得聪明，说啥不往前冲，就死了不到一千人。
大家赶紧找河流，到那边安营扎寨，今天显然打不了了。
“如何是好？”李文忠无奈地吃着饭。
韩政在旁出主意：“要么咱们就呆在这里不动，把营寨扎好，日夜防范。
要么咱们就一起往前走，去和林，看他们走不走？
他们不可能总躲着，咱们到时候与徐达将军汇合。”
“走，明天咱们稳步向和林推进。”
李文忠知道敌人的意思，让自己放弃距离优势。
那怎么可能？明明能够提前干掉你们，非要拼命？
有本事你们舍得付出代价，往上冲啊！
只要把前面的几轮射击冲完，不就是大家原来的距离了嘛！
一顿饭吃完，李文忠与韩政又商量起来，他有一计。
于是明军除了部分人守卫，其他人立即睡觉。
天慢慢地黑下来，李文忠的队伍出发，主动去找元兵的营地。
元兵晚上也是有斥候的，察觉动静后往回跑，不长时间，元兵们从营帐中出来上马。
他们来到外面对敌，明军向前。
一瞬间元兵就不会玩了，这个怎么打？
白天的时候可以兜圈子保持距离，现在往哪里兜？营地不要了？
“压上去，开火，冲营。”李文忠不给对方想办法的时间，一声令下，队伍前压。
“冲明军营地，冲他们的，冲啊！”哈刺章反应迅速，高喊着绕着往明军那边跑。
李文忠根本不管他，队伍继续向元兵营地前进，有弓箭手已经把火点上，准备烧营。
“冲啊！拼了！”见明军不上当，哈刺章又喊着冲杀回来。
迎接他的便是一轮轮排枪，元兵付出巨大的代价，眼看就要冲到射程内，明军转身便跑。
元兵在后面叫骂着追，刚追出去百十来步，就见追击的元兵队伍中连续亮起火光，一闪之后轰隆一声。
仅仅十几息的工夫，追击的元兵阵列就乱了，爆炸范围内是人仰马翻，而后面的又冲到前面人和马的身体上。
有的马受惊，胡乱冲撞。
明军继续跑，根本不管后面的情况。
跑远了，后面果然没追来，枪手们用最快的速度装填弹药。
一切准备完毕，大家转身回去。
“杀呀~~~”杀个回马枪的明军一起喊。

第364章 技术金钱两为尊
元兵跑了，扔下许多牛马和辎重跑了。
李文忠不追，黑灯瞎火的追过去中埋伏了咋办？
“要感谢徐将军，他送来的情报中说用炸药扔在路上炸。”
李文忠一脸笑容，仗打得太爽了，晚上来的时候就专门在差不多的地方扔了炸药。
能智取，没人愿意力敌，那会死人的。
即便方才元兵被炸得慌乱，自己都不立即组织人手转身杀，而是等枪手们装好弹药。
如此杀掉的敌人少，自己人却不死。
“这回咱们可以安心几日，他们丢了辎重，需要回去取，最好的地方是……土剌河和阿鲁浑河一片地区。”
韩政在兴奋的时候，没忘了分析元兵跑什么地方重新整队。
两条河的位置，最适合打游斗战和争夺战，守着河边就可以等着敌军过来时半渡而击。
到那个时候，现在的战术就不好用了。
元兵在岸上等，自己的人过河，再想打完排枪转身，河中移动速度慢，转身会成为靶子。
“到时再说，先把辎重收了。不是我不敢打拼死之战，而是明明有着武器优势，为什么要让将士付出性命？”
李文忠不怕与对方厮杀，他只是舍不得，显得自己无能。
人家徐达才死了几十个人，就把王保保给打得狼狈而逃，那可是王保保。
自己面对的敌人，哪有王保保厉害，换自己面对王保保，应该守，然后一点点磨。
……
翌日天亮，后面营地的队伍带上东西赶到这边。
这里正在挖坑，把敌人的尸体埋了，受伤的敌人也在尽量救治。
“有肉干，他们的辎重里有肉干。”检查辎重的士兵高兴地大喊。
“奶干，他们准备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另一个士兵也发现宝贝了。
“咱们也不差，咱们带了肉松，关键时刻不用煮饭。”
“这回他们可麻烦喽！缺了吃的，只能自己找。”
“饿不死的，他们厉害着呢！除非现在是冬天。”
士兵们说起北元人的顽强，尤其是生存能力。
李文忠大手一挥，所有人都分奶干和肉干，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士兵们高兴地收好，可舍不得吃，包括肉松，不到关键时刻不能用。
现在元兵被打跑，正好在这里做饭。
炊烟升起，会钓鱼的人又跑到河边垂钓。
受伤的俘虏在呻吟着，脸上满是惊恐和不解。
明军怎么为自己治伤？留着药给他们的人用不好吗？
“吃一口吧！能不能活下去要看你自己，反正我是尽力了，你给他喂。”
一个明军士兵端碗过来，让旁边受伤轻的俘虏喂这个受伤重的。
李文忠也看一看俘虏，有的受伤，有的则是马给打中掉下来，不投降就是死。
这还属于没杀红眼的情况，杀红眼说投降人家当没听见，照杀不误。
“都是好劳力，回去咱们能领一笔赏。”韩政看向俘虏的目光中都是铜钱的模样。
“给徐将军、冯将军、汤将军他们送信，告诉他们缴获了蛮子和哈刺章联合军队几万牛马和大量辎重。杀敌有五千多，蛮子及哈刺章两部退却，我这里不会被他们打败。”
李文忠往着元兵撤退的方向说，终于轮到自己开张了。
……
另一边，跑了很远的元兵停下休息，他们拿出随身带的干粮，坐在河边，小口地嚼着。
蛮子跟哈刺章二人的脸色难看，仗打输了。
关键输得憋屈，明军那个火器怎么就……
“以后可怎么打呀？”蛮子咽下嘴里的食物，一脸悲愤之色。
“打渡河战，在河边守着，看他们过不过河？”哈刺章也想到这个主意。
“实在不行，咱们就顶着他们几轮火铳冲到近前杀，只要他们别跑。”
蛮子说起这个就苦闷，昨天晚上的时候，就考虑宁肯死一些人，也要和敌人拼上，结果……
“别急，再想想，除了在河边阻挡，守城的话，居高临下，能否把那个距离拉平？”
哈刺章宽慰着蛮子，自己则绞尽脑汁想，怎么想都感觉无解。
明军打仗，在没有那种武器的情况下也一样厉害，何况又多了武器。
现在瞧情形，明军将领李文忠只是不愿意队伍伤亡过大，在收着打。
并不代表他没勇气跟自己拼，这批明军都是一路杀上来的，将领更是。
“去找河，以河为阻。”蛮子同意哈刺章的想法，除了这方面，这里连个山都没有。
有大土包，上面没水，被围了……
……
“战报，战报，北面战报。大捷，我军大捷！”
南京城，解决了曾鲁生命问题的朱元璋最近两天很高兴。
结果送捷报的人就跑进皇城，批改题本的朱元璋见到了一群大臣，他们一起过来。
“陛下，徐达送来的捷报，他打败了王保保，抵达和林城二十余里的位置与其他勤王军队连连交战，每战必胜，而己方无损。”
汪广洋一边把战报递给朱元璋，一边简单说情况。
“快给咱瞧瞧，那王保保不过如此。”
朱元璋似乎忘了他怎么夸王保保的，甚至想让二儿子娶王保保的妹妹。
他展开战报，一字一字地仔细看，看过后，身体往后一靠，脖子后仰，看着大殿的棚顶缓缓呼出口气。
战报中说了，王保保欲引明军前出，并在周围有埋伏，斥候利用望远镜优势提早发现情况。
中路军将计就计，本欲登山，居高临下而战，结果临时用计，引爆大量炸药，直接把王保保的军队给炸溃了。
一连串的战斗中，徐达的部队借助了望远镜、燧发枪、炸药之利，终于在关键的时刻打败了王保保。
说明王保保，还是很厉害的，吃亏就吃在不熟悉明军的新武器方面。
若没有这些辅助的武器和东西，即便能够打赢王保保，明军自己的损失也会很大。
“可惜喽！”朱元璋重新坐正，感慨一声。
他为王保保感到可惜，王保保输在了下丘村高人之手。
高人没有去打仗，依旧呆在下丘村，却帮着大明的军队获得了绝对优势。
从牲口的数量，到补给的好坏，还有药物，最后是侦察工具与武器。
王保保是被技术和钱给打败的，这两样都是好东西啊！

第365章 堑壕可破以命填
“设宴，设宴。”朱元璋一高兴就请群臣吃饭。
还选上次的位置，九龙桥那里，地方大，能装下所有人。
“憨憨，赢了，徐达将军打赢王保保了，给，抄录来的战报。”
里长像个孩子似的一蹦一跳跑到祀堂找憨憨，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我这里也完事了，够十二个店用。”朱闻天放下笔，揉着手腕。
直到今天，他才把下丘村新买的十二个店的规划和具体布局给弄好。
他接过抄录的战报看看，放到一旁：“以后就不会如此轻松，用燧发枪的射程配合黄火药炸。能破掉的。”
“是四面围攻吗？”里长琢磨一下，一个方向追，然后就被炸，从所有的方面呢？
“没有那么多的兵力，最简单的方法是挖堑壕。”
朱闻天说着拽过来一张纸，在上面画网格状的堑壕。
“就这个，人在里面躲着，把前面的壕沟让出来，你不下来，我就顺着壕沟过去，用各种武器跟你贴近了打。
你下来，那咱们就在沟里打，你的射程优势体现不出来。
除非你不打我这地方，否则我把周围全挖出来堑壕，不让你有武器上的优势。”
里长看一看：“只能用在防守方面，进攻没有时间挖沟。”
“战争就是技术和资源的问题，燧发枪用的铅弹，那木盾牌加一层皮子是挡不住的，你换成棉被，用水淋湿试试。
更简单的是造个铁盾牌，这个也挺好用，关键有没有足够多的铁。
咱的燧发枪要消耗大量弹药，用钱堆。没有技术又没有钱，只能拿命填。”
朱闻天说得很随意，燧发枪不是无敌的。
里长把那张画堑壕的纸收起来：“不晓得还要打多久，希望咱大明少死点人，一个人长那么大，不容易呢！”
“快了，应该不到一个月，西线的推进速度快，东线的李文忠如果不笨的话，他应该能把敌人逼得打夺河战。”
朱闻天盘算一番，这次徐达厉害了，把王保保给打败了，中路军已抵达和林城下。
修筑工事用俘虏，九万五千人的作战部队，只要不犯低级错误，没人能打动他。
等冯胜的西路部队冲过去，后勤补给无忧，冯胜绝对能弄到很多大牲口和粮草。
元兵也有火铳，再收他们一些配比不够科学的火药，用来搓引线也是可以的。
“夺河战是什么？”里长显然不知道那边的情况。
“当地有河，河面很宽，超过了燧发枪的射程……”
朱闻天为里长讲解韩政和哈刺章都想到的战术，守在河边。
“那怎么打？咱的优势没了，除非有船。”里长为大明将士着急。
“不打，元兵在河那边，咱的兵在河这边，反正咱不着急，元兵在那呆着，后面的和林就没了。”
朱闻天相信李文忠和韩政能够想到好办法，基本战术而已。
“啊~~！”里长放松：“对，他们比咱会打仗，憨憨你会指挥作战吗？”
“我会纸上谈兵，帮着出出馊主意是没问题的，真正带领军队打……我得找谁学呢？”
朱闻天承认自己带着军队到战场上不会指挥，双方怎么布阵，如何调动自己的人克制对方，中间的变化有多少……
反正他知道不简单，人家的骑兵出来一堆，会不会冲自己的中军？
派人过去，骑兵后续可以怎么绕？
看样子自己得找兵书先背下来，再想办法去南京的军营，让人对阵演习几次。
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及应对方法表现出来，自己背下来。
“等他们打完胜仗回来，我就说要让咱村的孩子学，到时你不就学了嘛！”
里长出主意，不会没关系，咱憨憨可以学。“成！”朱闻天答应，随即两人一起‘嘿嘿嘿嘿’。
里长出门的时候扔下句话：“明天去金水桥那吃饭，陛下请。”
……
五月初十，再有两天就夏至。
此时该种的地都种完了，指粮食作物。
半个月前是芒种，芒种的时候，必须在结束前种好作物。
最近的雨水多，今天白天就下了雨，晚上……一点都不凉爽。
今天晚上还是烤肉，跟上回一样。
一堆肉穿起来烤，拿着大签子到别人旁边问要不要，要就削下来点。
包括水果也有人给送，蔬菜同样烤。
下丘村的人都来了，把桥给占满。
“北方战事，胜局已定，咱高兴啊！占了和林再追着他们打出去一段路，回头咱要修堡。
从东到西，全修，把大牲口放去养，过个三五年的，大明就有许多大牲口了。
宜长，你到这边坐，憨憨也来，离着远了说话不方便。”
朱元璋大声说，旁边有人帮着传声，把后面的话也传出来。
群臣们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下丘村的圣恩啊！
谁让人家给提供的燧发枪和黄火药、望远镜，到现在都不知道那镜片怎么磨出来的。
里长与朱闻天来到朱元璋近前，里长微微鞠躬，朱闻天嘿嘿一笑。
“宜长啊！此战胜利，下丘村功不可没。”
朱元璋和朱闻天一样，笃定不会输，不仅仅因为有九万五千人的队伍，还有陆续送过去的转轮式燧发枪。
这东西近战无敌，送去的总量超过一百支了。
遇到敌人拼命，顶着燧发枪和弓箭冲锋，到近前，一支百人队的火力会让敌人冷静下来。
“陛下，与下丘村无关，皆赖将士不顾生死，奋勇杀敌。
有许多人已无法活着回来，下丘村却依旧过着幸福的日子。
没有将士顶在前面，北元便要打过来，到时民不聊生。”
里长不要这个功劳，人家在那拼命，自己也没做什么。
“是呀！所以还需要好武器。上次下丘村送来的花镜和近视镜，大家都试了试，回头给你们单子。”
朱元璋瞬间换了个话题，显然征战死人的话题太沉重了。
他说的花镜和近视镜就是正常的辅助人看东西的，下丘村按照不同的度数造一批。
大家都戴上试试，有老花眼和近视的就用，选择自己看着最舒服的，记下来。
包括左右眼，如果一个眼睛没问题，就不放镜片。
眼镜也是一步到位，有两个腿可以挂在耳朵上。

第366章 拒敌甚好互市边
“陛下放心，此事易也！”里长对生产老花镜与近视镜没有压力。
“都快打起来啦！有人戴上就不往下摘。”朱元璋说群臣抢眼镜的严重事件。
“村子里的村老，也说戴着好，能看清楚字和人。
不过等天冷了，从外面戴着进屋时，镜片上会出现水雾，要有准备。
或者戴了口罩喘气，气热，也会在镜片上出现雾。”
里长提前说，否则突然间在没准备的情况下，哪个大臣再把自己给摔死了……
朱元璋颔首：“那些皆为小问题，有人眼睛不好用，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这肉给咱切点。”
他说话的时候，旁边宫女拿签子过来。
“嗯！要！”朱闻天就烦这种事情，得跟人交流，好在宫女能听懂。
“说起来燧发枪太过好用，下一次打仗不会是两成的配比。可有破解之法？”
朱元璋吃口肉，问出心中的担忧，大量装备燧发枪，被人克制了就麻烦喽！
“我这有张图，陛下看看。”里长把昨天自己照着画的堑壕图掏出来。
等朱元璋拿到手上，他在那用自己的语言复述憨憨的话：“此沟为堑壕……”
朱元璋边看边听，等里长说完，他一拍大腿：“好，这个好，沟挖得好啊！”
马皇后在旁跟着说：“以后修堡的时候在堡的周围挖一圈，连起来便是一大片。
骑兵冲不了，射箭的准头也不行了，抛射不是那么准的。
咱的军士躲在里面用枪打他们，这可不是进入射程他们就行了的事情。”
“是这个道理，咱就露个脑袋在上面开枪，用弓箭射，能射那么准？
等近了，能射准时，咱的人就往后撤，让他们进沟。
他们是攻城的，咱是守城的。而且在沟里，咱的人换转轮式燧发枪跟他们打。”
朱元璋想到了战术应用，这堑壕配合燧发枪和转轮枪最适合。
里长：“……”
他拿出来是说敌人挖堑壕可以对付燧发枪的，结果到陛下这里就成了对付敌人的。
不过听着发现确实有道理，堑壕不是一道沟，是很多纵横交错的沟连起来。
后面的堑壕依旧可以向前发射，堑壕的宽度无法跨越，只能搭板子。
要么就拼着挨打搭板子，要么就跳下来拼近战，弓箭保证用不上了。
于是他补充：“陛下，堑壕里咱们可以踩凳子上射击，等敌人要近前了，咱拎凳子跑。
他们跳下来之后爬不上去，只能在堑壕里转悠，咱上面若是有人用长矛往下扎……”
“好，就该这样想。他们要填堑壕，得扔下无数具尸体。
至于说他们挖堑壕对付咱的燧发枪，哼！他们有那么多工兵铲？有那么多洛阳铲？
堑壕挖得浅了，咱的燧发枪兵直接趴地上打，更方便。
挖得深了，他们的火铳少，弓箭可不适合在堑壕中往外射。
咱多造点小的炸药包，点燃了往里扔，一炸之后，气浪顺着沟往别处蹿。
等给他们打跑了，他们想找火药都找不到。
他们消耗着从咱这边带走的东西，现在占的地方能给他们提供矿和粮食。”
朱元璋根本不在乎北元想到同样的战术，没有那个条件。
马皇后支持：“重八说得对，咱要技术有技术，要钱有钱，他爱猷识理答腊拿什么跟咱打？”
里长：“……”
这话昨天憨憨就说过，难道现在咱大明打仗已经不讲武勇了？
“这图咱收起来，先不给别人看，等打完和林的。”朱元璋说着把图放进袖子里，他也担心被人传出去。
上次的桥的事情，还没有找出来人，不知道是北元的奸细，还是某个人的。
歌舞照常表演，群臣们每一样菜都尝尝，等着走的时候，可以管陛下要，带回家给家人。
宫里富裕了，大家的待遇便跟着提高，吃完饭可以打包。
不圆的月亮提前升起来，慢慢向正当中移动。
……
五月十二，夏至。
官员除了得留下值守的，其他一律放假两天。
朱元璋送了他们一大堆豌豆糕和居必七的肉酱，加上居必七卖的压制面条，回去做凉面吃。
其实就是冷淘过水的炸酱面，黄瓜也送了十根，还有大蒜。
然后朱元璋中午带着一大帮人跑到下丘村吃面，他才不吃那个手摇压面机压出来的面呢！
居必七的肉酱他也不喜欢，那个便宜，里面加了其他的东西。
下丘村单独炒肉酱，还有胡萝卜丁、豆腐丁、黄瓜丁、芹菜末、竹荪、木耳……
再单独炒一大锅蘑菇，从东北那里换来的蘑菇，松蘑的一种，血红铆钉菇。
这些东西做好了放凉，像臊子面似的，但又不是。
一大群人到来，喜欢吃什么调料自己加，还有各种小菜。
“这蘑菇好吃。”朱元璋喜欢小松蘑的口感和味道。
“与女真那里所换，一斤冰糖可换一百斤这样的干蘑菇。”朱标知道情况。
女真占着东北，人参、松子、蘑菇什么的都往大明卖，或换东西。
一斤冰糖如今值二百文，两文钱一斤干的血红铆钉菇。
朱闻天觉得这个价钱很合适，蘑菇吃着不顶饿，糖多甜啊！
现在那边什么都便宜，一口铁锅，能换不少东西，人参都能随便找到。
像这样的蘑菇，上山里的松树林捡，一天能捡二三百斤，能晒出来三四十斤干蘑菇。
采十天不就三四百斤么，相当于三四斤的冰糖，折中一下算三斤半，七百文钱。
相当于一天赚七十文，南京寻常人一天都赚不了这些，何况女真所在。
女真人觉得赚了，大明也不认为赔，双方都很高兴。
朱闻天则是吃得最开心，不时嘿嘿两声，刷下存在感。
“在村子吃饭热闹，黄麻该种了吧？”朱元璋吃几口面，问起水田套种的事情。
“还要再等两天，让水稻长长，然后雇人移秧。”里长回应。
“咱打算跟女真那里加大互市，村子有什么想要的？如眼前的蘑菇这般。”
朱元璋果然不是专门过来吃饭的，他又不好叫里长过去，就找个理由跑到这边问。
夏至最适合，平时只能让朱标在当中传话。
“回陛下，还真有一些东西，我这边列了单子。”
里长伸手入怀，掏出来几张纸。
他看一眼，又揣回去，重新拿出来几张纸，再看，点头，这回没错。
朱元璋：“……”

第367章 听言盛夏亦觉冷
朱元璋拿过纸，不过目光却放在里长的怀的位置，似乎想要知道里面究竟揣了多少纸。
里长无所谓，自己揣东西很正常，因为没背下来，自己又没说主意是自己出的。
朱元璋重新把视线放到手中的纸上，上面有图和字。
从图的画功上看，显然是里长所为，每一幅图代表一种东西，字则是对应着图，包括各地大概的称呼。
是怕人弄错了，因为同一种东西有不同的叫法。
一些名字旁边专门写个‘药’字，证明此物可当药用。
“这些东西，别处也有？”朱元璋看到熟悉的，发现其他地方亦有。
里长回：“有的，包括草原上的一片，曾经的元大都、河北等地。
其中的部分其他地方的药效可能会更好，另一些则是女真人占的地方出产的好。
以前就想着跟他们好好换东西，当时情况不稳定，他们未必愿意。”
朱元璋一听便懂，不是说女真不愿意，乃大明不想额外增加麻烦。
现在大明胜利在望，回过头来能够应付女真，故此可以抽调出人手到那边管理互市。
他暂时放下纸，赶紧吃饭。
大家一时间都不出声，这面很容易吃进肚子的，吸溜吸溜就没有了。
饭后，孩子和女人跟下丘村的孩子女人在一起闲聊，朱元璋和朱标，加上里长与憨憨，找个凉亭坐下。
桌子上摆一堆干果、水果，还有茶水。
“宜长，互市之地选在哪里为好？”朱元璋吃那么快就是因为有很多事情需要了解。
“定辽都卫，沈阳路。”里长说出个地名。
“图。”朱元璋想一想，选择找地图。
里长没动，村子里有地图，可他不会往外拿，打开次数多了会增加磨损。
有人跑了，去找地图。
里长自己说：“本来想着在跟高丽互市的地方与女真人一同互市，考虑到行政管辖问题，还是另设一地更为妥当。”
“是担心与高丽互市的官员上下其手？”朱元璋第一个想法是这个。
“那个并不重要，官员贪墨，到时候把官员一抓，所有的钱全拿出来。
在同一个地方与两边互市，会增加女真与高丽的联系。
他们眼下和高丽之间的贸易便不少，不能叫他们交往过甚。
女真人种的田不多，依旧延续着多部族在一起生活的传统习俗。
从唐朝时候的渤海国开始，他们各部族形成了不同的分工。
当下女真的分工边界有所模糊，耕种方面增多，却依旧需要高丽的粮食。
同时女真的盐获取途径有限，保持着煮海为盐的操作方式……”
里长为朱元璋和朱标讲起了东北地区的历史沿革与生活模式，包括资源获取途径等等方面。
二人认真地听着，舒服，就喜欢听人讲这些，这是曾鲁的本事。
没事的时候，听一听，能了解许多事情，关键还不枯燥。
里长讲的时候，带上了女真的一些生活习惯，比如雪橇，鹿拉的爬犁，冬天怎样穿过树林。
在雪地中如何套兔子、圈野鸡、防御狼群、围猎老虎和熊瞎子。
听着他的话，感觉自己也生活在那里，与天地抗争，顽强不屈。
“原来那里的人生活一样不容易，冬天真不晓得如何熬过来的。”朱标感慨，他从小被培养，也吃了些苦。
比如赶路的时候，乘车走一段路，就要下来用脚走，然后练武，学习简单的生活技巧。
吃苦在于有辅助，真不行了，会被人照顾。
女真人吃苦属于生活中的一部分，或许也不觉得苦，大家都那么活着。
“太子殿下，当地有三宝，人参、皮毛、乌拉草。
人参自古以来能够与别人换钱，唐朝能换、宋朝能换、元朝能换，明朝亦能换。
皮毛不仅仅指貂皮，包括所有动物的皮，他们硝制过后用来制作衣服取暖。
乌拉草这种草，很硬，但把它使劲捶，又能变软，而且不容易断。
可以在鞋里垫上乌拉草，保暖好，也可以编成席子铺与盖。
当地棉花种植不好，不适合，否则穿棉衣、盖棉被更暖和。
下大雪的时候，如果手冻得疼，他们会抓起把雪，双手使劲搓那个雪。
把雪搓成了水之后，手就暖和了，能够看到热气往上冒，要赶紧擦干净手，不要留下水。
衣服掀开，手塞到怀里捂手，有人不小心，耳朵冻时间长了，一碰就掉，还有脚……”
里长继续说着，好像他从女真那里回来的一般。
今天明明是夏至，天热，朱元璋父子听着里长说女真冬天的情况，居然觉得冷了。
此时地图送来，一个大盒子，所有大明地图全在。
“此乃大明第三套地图，最近几日，又照着上次的临摹了一套。”朱元璋介绍。
他把第二套给收藏起来了，实际他更想收藏下丘村的那一套。
里长打开盒子，看看地图卷外面的编号，找到定辽都卫的那个。
有人把桌子上的东西收走，仔细擦干净，垫上绸子。
地图放在桌子上展开，出现了地名与河流。
“陛下、太子殿下，请看这里，此地乃定辽都卫，东北方向延伸，沈阳路。
沈阳路旁边的河叫浑河，浑河流向西，连到蛤蜊，又与辽河汇合，叫三岔河，入海。
所处的海正是渤海，渤海的风浪比外面小，船队能够直接等在海边接送货物。
沈阳路那里的货物用小船装运，比陆路方便，沈阳路整体上为丘陵地形。
若通过陆路运输，需翻山越岭，冬天容易掉进雪窟窿里，夏天雨后道路泥泞难行。
换成高丽互市的位置，那个出海口不在渤海湾内，起风浪是难以控制。”
里长的指头在地图上面虚划着，选择沈阳路最重要的在于可以走水路。
而且沈阳路已经贴到现在女真人控制的地方了，女真人也方便。
朱元璋看着连接的几条河：“河流的水可湍急？”
“比不得长江，不用拉纤，正常桨、帆、橹、篙即可航行。
水中的鱼不少，下一网便能捞一堆，浅水缓流区能够见到大河蚌。
顺流而下亦无危险，船只很好控制，长江的船夫在那边，可谓是游刃有余。”
里长顺便说下鱼与河蚌，都能吃的。

第368章 物产丰富又苦寒
朱元璋和朱标看看沈阳路，再对比另一边的，发现确实沈阳路的更适合。
“不错，咱看着好。打完北元，一边修堡、挖堑壕，一边整合各地方。”
朱元璋心中有了决定，感觉十分舒畅。
这边三路大军齐出，在外征战，自己已经跟下丘村讨论起另一个地方的事情。
满朝文武皆不行，关键这个朱宜长里长仅仅是站到前面的人。
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整个大明江山，那眼睛……就如憨憨的眼神一般纯净。
“憨憨，吃果子不？”朱元璋想着，扭头看看憨憨，笑着问一句。
朱闻天：“……”
你们说你们的，你非要提我作甚。
“果，不，饱，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满脸憨憨的笑容拒绝。
“憨憨果然是有福气的人，不像咱这般累，要操许多心。”
朱元璋又感慨一句，低头研究地图，与里长和儿子商议具体地点。
“这里，陛下，沈阳路向西，一片丘陵围绕的位置。
浑河穿丘陵而过，丘陵的东南边有山沟，不过亦有小的平地。
此处最好，咱们的兵可以放在丘陵的山上，女真人过来互市，无法翻脸攻击咱们。
咱们又能在小平原上种植水稻，一年只能种一次，为粳米。
或者可以种个大棚，同时烧砖，那边有矿，好煤矿，特别好。
亦有黏土、石灰石矿、石膏矿，反正什么都不缺。”
里长指到了朱闻天时候的抚顺的地方，有小平地的位置是抚顺县。
至于煤矿，当然是品质超绝的露天矿。
朱元璋听到里长说种大棚的时候来精神了：“种大棚啊！对呀！咱去跟高丽和女真人互市的地方种大棚，然后把大棚菜卖给他们。”
他一下子想到了赚钱的办法，那边的冬天冷啊！
南京冬天正常都吃不到黄瓜，唐朝的时候在温泉水边种。
宋朝的时候有地暖，在那上面种，一个控制不好，就把菜给烤死了。
自己的大明有大棚，把大棚放在那边，种出来转手卖给他们。
之前就说好的，为了解决运输的问题，大棚修到别处。
其他地方行，互市的地方为何不可？到时一根黄瓜能换多少东西？
朱标同样高兴，跟着说：“烧砖是用来修堡？防御女真人。”
“殿下，烧砖是为了盘炕，女真人砖少，一般都用泥来做矮炕，下面烧火，晚上躺在上面就不冷了，至少冻不死人。
咱们烧完砖，可以换给他们盘炕，甚至是盖房子。
与他们贸易频繁后，咱就把人迁徙过去，跟他们一同生活。
让他们渐渐接受咱们的生活方式，加上咱们派去官员帮咱的百姓。
他们有什么需要的时候，咱们的官员也可以帮一帮。”
里长没想过修堡，大明只要打赢了北元，女真人根本不敢动武。
以前他们是被北元压制，什么都禁止他们，真有那个能耐，他们怎么不打北元？女真的部族，强者为尊，把北元打跑，军队过去，让一些挨着大明的女真部族归顺，他们直接就同意。
大明不需要用堡来防御，骑兵足矣！
“好，地少人多的地方，就让他们过去。那边冷，帮他们盖房子，修火炕。
惠民药局跟过去，为他们看病，他们是帮着咱防备女真。
种了地，三年，不，五年不收田赋，再免三年的徭役。如何？”
朱元璋盘算着说，果然很抠，人家那么远过去，就免五年的田赋。
里长看一眼憨憨，心道，憨憨你说得对，咱陛下有那么一点小气。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他作犹豫状，之后说：
“陛下，西河村等村子，如今已经一年种两茬作物，却不曾多收他们的田赋。
只因百货商店开过去，通过买卖的方式，把他们手中的钱赚过来。
迁徙之民，二十年不收田赋又如何？
他们种出来粮食，若不够他们所吃，咱还得补贴。
若足够他们生活，咱就用东西换过来。
咱的目的不是把他们的东西都收刮走，而是让他们富裕。
在他们富裕后，他们会生产出更多的东西给咱大明所用。”
里长讲道理，越穷的人越苦，然后整天就为了吃饭而劳累。
宣城县另外二十一个村子富裕了，看他们为大明提供多少东西？
收个田赋能收多少？他们自己吃不完的，自然会卖，然后买香皂等东西用。
香皂的成本又有几许？中间的差价不就出来了嘛！
朱元璋脸微微一红，他听出来里长话中的意思，哎呀！
他低头看图说话：“是这么个道理，他们赚了钱就买好东西，咱们做好东西……嘿嘿嘿嘿……”
“陛下所言甚是。”里长还得照顾朱元璋的情绪：“另外说服役，这个要换个说法。”
“换成啥？”朱标帮着缓解下父皇的尴尬。
“咱不说徭役，咱说带领百姓建设美好家园，朝廷提供工具，百姓出工出力，修路修河堤。
咱甚至可以免费给他们盐和鱼肉吃，他们是为自己修路，更是为大明修路啊！
咱们的兵过去一起干活，这叫军民鱼水情，服什么徭役？”
里长把事情换个说法，给人的感觉瞬间不一样了，百姓活不少干，还觉得没有受到压迫。
朱元璋和朱标：“……”
二人诧异地看向里长，这还是那个养守村人淳朴的下丘村里长吗？
哦，不，这个跟里长没关系，下丘村依旧免费送着百姓绿豆水，图书馆也一直免费看书。
“好好好！”朱元璋连说三个好字，今天的收获大。
他亲自卷起地图，拿起西瓜，先给憨憨一牙，再自己咬一口：“井水镇的瓜就是爽口，大棚。
大棚要快些过去建，把西瓜种上，按照你们的方法，分着种，里面养蜜蜂。
不管百姓多穷，当头领的总是有钱享受最好的东西，高丽如此，女真也一样。”
朱元璋已经想到谁愿意消费大棚产品了，高丽的王室，契丹的部落首领。
这些人没少从大明换东西，其他人只能为他们提供东西来交换，本身享受不到那些好玩意儿。

第369章 和平为主急征召
一碗凉面带不来多少凉爽，不过午后的雷电声与雨点敲打房顶的声音，却让人觉得不再那般炎热。
“憨憨，咱会与女真人打起来吗？”
里长带人把朱元璋他们送到东华门，回来后天就下起大雨。
他透过窗户看外面的雨幕，与看着装了一堆兵书的箱子高兴憨憨说话。
朱闻天把箱子往里搬搬，同样看着哗哗下的雷阵雨：“不想打则打不起来。”
“怎么个区别？”里长不明白打仗怎么还分想和不想，接触多了就有矛盾。
“在利益不能获得满足，又认为有机会可以通过武力手段解决的时候，就是战斗的开始，互市过程中是这样的……”
朱闻天谈起双方交换时候会出现的各种问题。
一个是双方当中的某一方东西产量高了，另一方想要调整交换价格。
一个是双方某一方的产量降低太多，这一方要提高价格。
一个是有人蓄意扰乱市场规则，进行人为控制。
一个是涉及到生存问题，比如一方一直卖给对方药，对方突然没钱买，还要活着。
这些事情的前提在于双方有渠道接触，并且有各自的需求。
里长听是听明白了，却依旧不知道跟想不想打有何关系。
他一脸无奈地看着憨憨，问都不问。
朱闻天自己说：“首先是规则的制订，必须有弹性，方便在可能出现冲突的时候，双方能够根据弹性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若规矩定死了，说什么都不行，那么就会出问题，不是谁对谁错，要从人性本能出发。
像安宫牛黄丸，正好对方得病的症状需要这个药，价钱一贯。
对方只能拿出来九百文，就差一百文，对方借也借不到，想用别的东西换你告诉只要铜钱和银子。
有弹性的话，商量着让对方以后再还，或者同意其他东西交换。
没有弹性则是看对方死也无动于衷，咱按照规矩来，咱没错。”
“所以对方就掏刀扎人抢，回去给家人救命。”里长这回懂了。
规则的弹性就是按照情理来分析，能不能寻求其他的方式解决问题，既满足对方的要求，自己也不损失。
转而他问：“那如果对方只有五百文，还不想以后还钱，也不愿意拿东西换呢？”
“让他们的人来处理，互市的规矩是双方一同确定下来的。
双方各自拿出来一笔保证金，谁的人出了问题，就从保证金里扣钱。
五百文？一文不出，咱们生命受到威胁了，都可以交出去，回头由他们自己解决。
若对方整体都出问题，说明咱们出问题了，没有布置足够多的军队。”
“其实就是说咱们的实力足够强大，但不欺负人，给人回旋的余地，这样就没有战争。”
里长终于悟了，所谓的想不想打，在于自己一方，对方没有资格。
“是啊！面对打不过的对方，没人愿意动手。
咱不想打，就慢慢解决女真人的生活困难。
比如哪个地方有老虎和黑熊，他们打不了，咱允许他们求助，咱出手帮忙。
还有人家的房子被大雪压塌了，咱也去救，再给提供些生存物资。
不是说感化他们，而是直接把他们当成咱自己人。
有野心的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只想让日子过得好一点。”朱闻天在确定未来针对女真人的方针，武力足够强的时候尽量不打。
那么大明就会增加人口，将来都是大明的百姓，不可能让他们维持现在的独立关系。
“我先琢磨琢磨，列出来，有不懂的地方再找你，你看书。”
里长觉得自己还得仔细想想，别等到时候陛下和太子问，答得乱七八糟的。
朱闻天无可无不可，嘿嘿笑着看里长打了把伞出去，然后风大，伞吹歪了，于是笑声更大。
……
雷阵雨的暴雨中，呆在图书馆的孩子们却显得十分兴奋。
他们中午也吃到了凉面，下午看到大雨，站在窗户前看外面，有种对比出来的安全感。
而有些孩子本来晚上要被家里的大人接回去，现在放下心，没人来接了，还能跟这边的小伙伴们玩耍。
两个县官学的生员则忙来忙去，他们负责照看孩子，并教孩子读书、习字。
顺便他们自己也得学习，内部的刊物允许他们观看。
他们要学的是新的记账法、简单的管理学、行政处理、由下丘村提供资料编写的农书、牲畜饲养等知识。
白天轮换着看孩子，抽出时间的，还要去军营那边学习骑马、射箭、装填燧发枪弹药、点燃爆炸物、简单的外科手术、缝合、消毒、包扎……
然后他们就叫苦叫累，并且很高兴地坚持着，对，只是嘴上说自己如何难受、累得不行了。
真不让他们参与，他们很可能会寻短见。
没有一个人是傻子，俱知道图书馆在培养什么样的人。
以前哪有人给这样的机会教和学呀！那马就不是寻常人能骑到的，得花钱租马学。
而弓箭则是谁有，大家就围在其周围奉承着，好能借到练一练。
眼下什么都给，吃住用全不花钱，连涉及到朝堂的一些事情都单独印刷出来给看。
这等时候，哪个人要说自己吃不得苦，要回家，那便回去吧！没人挽留。
只是回去容易，再想……
“张兄，前面打胜仗了。”一个学子今天不负责看管孩子，与旁边的同窗说话。
“胜了好！大明的地方又大了，需要更多的官员去治理，我等当努力学习。”
姓张的同窗附和着，顺便分析当前形势。
打胜仗多占地盘亦多，官员数量不够用，算是个机会。
“张兄，我想去下丘村看看。”那学子看向外面的雨。
“去哪个下丘村？宣城县的？哦！你要去朝阳门外的？
听句劝啊！断了这个念头，那周围守着足足两千人。
大家都说，若能进去下丘村，就能进到太子府。你欲与太子殿下说啥？”
姓张的同窗往旁边挪挪椅子，尽量躲远，太危险。
“我只是好奇，我……”
“没有事情做的生员出来，快出来，干活，涨水了，去帮忙。”
正在这个人要说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喊声。

第370章 不在秦淮在梦遥
“快，把袍子换了，穿草鞋，蓑衣和斗笠给你们准备好了，按照平时练的来。”
王树站在大厅中，对着跑过来的生员们大声喊。
生员们立即冲向旁边的房子，里面一格格的是他们自己放衣服和东西的地方。
平时就训练过，快速换装，不要有废话，让干啥就干啥。
他们穿上草鞋、七分裤、半截袖的上衣，拎上一个包跑回大厅。
斗笠和蓑衣摆在地上，他们立即穿戴好，再把双肩包背在身后，按照大小个调整站排。
一共一百四十个人休息，他们站成十排，一排十四个人，看王树。
“秦淮河上游早就下雨了，云一直没到这边来，石臼湖那里也涨水，顺着胭脂河进入秦淮河。
已往，这种事情由官府负责。两个县的衙门一直都很累，现在需要人手。
大家将会被分配到各个防水段，你们不用干力气活，只负责调度和组织。
记住，有人在看着，至于是谁，相信你们知道。
过来领你们的牌子，出发！”
王树先说一下情况，最后激励，对，不是威胁。
“是！”一百四十个生员大声回应，跑上前去拿牌子，牌子上有编号。
拿了牌子的人冲出去，外面有人领着前往需要他们的地段。
他们一路小跑往南，到南边突然转向，朝洪武门跑，到这里过金水桥。
大家都傻眼了，自己跑到外金水桥的位置了。
过了桥，他们继续跑，又跑一段路，前面准备好了马。
啥都不用说了，大家纷纷上马，骑马继续跑。
“一到三十五号这边，秦淮河在这里有大转折，大家都守着呢，冲出来就毁田了。”
“其他人跟我往南冲，前面上方桥得趟水过去，到那边大转折，三十六号到七十号留下。”
伴随着喊声，生员们按照自己的号牌或留或走，秦淮河到这里，一共四个大转折，正好一处三十五个人。
生员们来的时候，衙门的人已经在了，没人真把担子压在生员身上，万一他们指挥不了……
在这边种地的百姓纷纷拿着工具跑过来，大家在努力装沙袋，把沙袋往河边岸低的位置堆。
“五百条麻袋，再去拿来五百条麻袋，那边的人，撤下来休息，六队顶上去，快！前面的别慌，就是浪大一点，冲不过来……”
离得最近的转弯的位置，一个人在指挥调度着。
三十五个生员跑到他面前，有人喊：“方主簿，我们干什么？”
“自己找事情做。”上元县的方主簿看这群人一眼，说一句，又安排人做事情。
三十五个人：“……”
“分散开，各自找个位置，看看后勤东西在哪！”有人喊完骑马跑向一处。
其他人互相瞅瞅，各自上马，尽量分散。
有人跑到装沙子的地方，下马，把缰绳一扔不管了，过去帮忙撑麻袋。
然后一锹沙子过来，他戴的斗笠碍事，挡掉大部分沙子。
他一手抓着麻袋，一手在脖子下面一拽，斗笠的绳子拉开，手再一拨，斗笠掉了。
“来，这下不挡了。”他喊一嗓子，蹲好。
旁边的两个人一锹接一锹装沙子，不等装满，他就喊：“差不多了，我背着走。”喊完，他把沙袋抡起来上肩，弯腰冲向河边。
看着他跑远，装沙子的人和其他等着装的人突然纳闷，这谁啊？骑马来的。
不长时间，这个生员又跑回来，把蓑衣也给脱掉，背包放在蓑衣上，再次拿过一条麻袋：“装，别看我，快装。”
等他跑了两趟再回来，喊：“不能这么干，装的人负责装，不能装完再自己背，轮换着来，用的力气不一样。
现在听我的，你，还有你，你们两个……对，就你们，负责蹲着撑麻袋。
其他人只管过来取麻袋，快，跑累了跟他们换。
你们这群人到这里，歇歇，都跑不动了，摔了更耽误事情……”
这个生员不干活了，站在旁边指挥别人做事情。
三十五个人中的二十七个很快就都成了每一个小队的调度员，剩下的八个不负责小队。
他们把马集中起来分一分，在各个队伍中间跑，询问缺少什么东西，再跑到后勤的位置看，带人送东西。
整个一段地方，原来指挥的衙役都跟着跑来跑去，没用多长时间，便运转流畅起来。
方主簿感觉瞬间压力没了，没人再过来问这问那，而是直接汇报和要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大雨中，方主簿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十分开心。
他并不在乎这次拦堤岸处水的事情，不拦也没什么，水会冲进旁边的水田中。
水田中的水稻已经扎根很牢了，损失不会很大，稍微补贴一点就行。
至于说把皇城给冲了，绝对不可能，那边地势高，秦淮河在旁边，谁占了南京都会防备这种事情。
种地的百姓也不在乎水稻，他们担心田，秦淮河水带着沙子冲过去，良田就变成废田了。
明年还得清淤，然后把淤泥弄进去，涉及到自己的事情了。
方主簿知道没有生员，凭借自己带的人，也能坚持下来。
不仅仅是这个位置，还有前面的几个地方，县里的官员都上阵了。
他高兴是因为这些之前看着什么都不懂的生员，现在变厉害了。
无须别人单独指点，他们参与做事情的时候就会发现情况，对，很多时候就是一支支小队乱糟糟才烦人。
眼下这个情况解决，不知道其他地方的如何。
他这么想的时候，守在其他三个位置的上元县知县、县丞、典史，同样感受到惊喜。
他们发现这帮生员厉害啊！尤其是指挥调度的时候，一个个安排得非常好。
要知道很多官学的生员，之前可是都不敢跟外面的人多说话，就知道看书、背书。
现在怎么变了？不但能指挥，还能安抚人、鼓励人。
雷电渐渐少了，雨慢慢停了，有人带着油纸灯笼过来照明，顺便送饭菜。
“来来来，现在不那么严重了，水下去许多，轮着吃饭。”有人喊。
“教喻，你怎么来了？”有生员认出喊话的人。
“我给你们送饭，单独给你们一人加个卤鸡腿，奖励你们。
你们在这里忙着，下丘村盒饭店的人带着学徒们在那忙着。”
方教喻笑容满面，看着一个个生员，眼圈红了。

第371章 孩童更难明月正
“哥！”方主簿走过来，疲惫的脸上，目光却坚定。
“吃饭，给你也带了个鸡腿。以前遇到这类情况，就是煮些粥，放里点盐。”方教喻招呼弟弟来吃饭。
那边的水位在下降，因为上游的雨先停的。
这里之后会留人守着，看看是否还要下雨，江南此时的雨飘忽不定。
如果没有胭脂河，那么秦淮河自己便能承受，胭脂河一开，石臼湖的水往这边灌。
方主簿更高兴了，终于在外面的时候兄长没训斥自己不该瞎称呼。
他转头看向一个生员：“王庐王草青，我记得你跟别人说个话都不敢大声，刚才是怎么喊的？”
被喊到的生员微微低头，又抬起头：“我管一群孩子，那个乱啊！有的互相之间还能算计呢，告状。
我得把他们给协调好，有的孩子就愿意哭，有时真哭，有时装。
还有的孩子懂得坑人，玩游戏都耍滑，你一说他，他就有很多理由跟你讲。
我天天跟他们在一起，眼睛得来回看，一个疏忽就不知道孩子跑哪去了。
今天无非指挥那一队人，我宁愿管十队大人，都不想管十个孩子。”
王庐说出心里话，其他的生员在旁边连连点头，对，一点都没错。
世上最难的是带好一大群孩子，那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发现问题，随时解决问题。
比起日常带孩子，今天组织和指挥一群大人干活，真的算不了什么，好简单。
大人听话呀！有时有人质疑，把生员的身份表露出来。
大家一看居然是有学问的人，就听从安排。
换成那些孩子，你跟他们说你是状元，看他们会因你这个状元而有所改变不？
方主簿和方教喻同时愣了，原来真正锻炼人的不是过来指挥抗灾呀！
这群生员在图书馆究竟经历过了什么？听上去为何觉得很恐怖？
“教喻，真有鸡腿啊？”另一个生员咽了咽口水，问。
“指挥的人有，其他人没有，因为鸡腿数量不够。他们有的是鸡翅膀，有的是头和鸡屁股。
这可是下丘村丹青盒饭店做的饭菜，好能好到哪去？都差不多。
你们负责带你们刚才组织的人来领，我就不管喽！”
方教喻让开位置，同时他拿起两个餐盘，先和弟弟盛饭菜，最后加个鸡腿。
生员们立即回去找自己的队伍，让最累的人到这边，而他们自己留下代替某个人干活。
干活的人纷纷上前，他们没想到会有饭吃，这么晚了，谁给做？
“太好了，是盒饭店的，哈哈哈哈……”有人开心笑。
“其实我刚才就想，要是有他们的盒饭就好了。”
“我是琢磨着明天晌午吃，要五文钱的，可把我累死喽！”
有吃过丹青盒饭店的人带着笑容来盛饭菜，有人甚至天天吃这个，三文钱，最划算了。
大家看看菜，都认识，鸡肉的肉末茄子、豇豆炒腊肠、醋熘白菜、韭菜炒香干，黄瓜鸡蛋汤。
另外有芥菜疙瘩咸菜，不过这咸菜是炒熟后又拌了点葱丝，再滴一点点香油。
没错，盒饭店的咸菜都比别人的好吃。
打完饭的人，找个地方一蹲，把汤碗放在平整的地上，低头开吃。
“哥，生员们懂事了啊！”方主簿吃着饭，看依旧没过来吃饭的生员，与兄长说。
“因为他们带了一群比他们更不懂事的孩子，关键他们还必须给照看好了。呵呵呵呵……咳、咳……哎呦！咳咳咳……”
方教喻说着话，被醋熘白菜的汤汁呛到了，连咳好一会儿，接着又笑。“还是下丘村厉害啊！包括今天晚上来送饭。”方主簿帮着兄长拍拍后背。
“饭菜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平时就带一群学徒做几万人的饭菜。
然后推着车，给送到各个地方，在他们店里吃饭的人渐渐少了。
今天晚上无非是一顿饭而已，明天早上他们又得买菜。”
方教喻知道今晚上把人家盒饭店留的菜给用了，那腊肠是实在没办法才拿出来的。
硬是在没准备的情况下，加急给做出来四菜一汤。
但这不是下丘村的极限，下丘村还有腊肉、风干鸡、火腿、罐头等一大堆东西未曾动用。
甚至都没去朝阳门那里的菜地摘菜，仅仅凭借盒饭店就支撑下来了。
如此的底蕴令人安心，相信下丘村认真起来，那边整个军营的伙食也能挺两三天。
不，不对。居必七其实也是下丘村的，卖柴米油盐酱醋茶，城外好几个大仓库。
“好了，都来吃饭吧！吃完饭的过去看着即可，没有事情了。”
有生员带人过来，让吃饱的人去岸边轮换。
后来的人早就惦记这边的饭菜了，又担心别人都给盛没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等过来一看，发现还有那么多，一个个放下心。
生员们最后打饭，多个鸡腿，他们当仁不让，这是他们付出后应得的。
“看样子要重新修河堤，胭脂河一通，水量大增。”
“转弯的地方受影响大，现在不是有水泥嘛！用它应该不错。”
“明天还用咱们看孩子吗？我感觉我生病了。”
“不装病也不怕，咱都多累了，总不能盯着咱们祸祸吧！”
“我决定，今天晚上坚守河堤。我背包里有毯子，天又不冷。”
“然后明天一早喊你回图书馆，带孩子们吃早饭。”
“做个人吧！否则我跳河里去。”
“顺秦淮河进长江游泳啊？小时候就你水性好，来回横渡长江。”
“现在我也能，所以我才冲在前面，我不怕掉进去。”
生员们边吃边聊，放松，他们其实很紧张的，就怕自己做错了，让水漫过来把田给冲坏。
此刻终于成功完成任务，想哭，不好意思，想笑又笑不出来。
于是晚上又有人送来草席子，找没有积水的地方铺好，他们真的被留在这里。
包括其他干活的人，谁都不用回家，也别乱走。
火把点起来，还有灯笼。
差两天就会变的很圆的月亮，在正当空照耀着大地与河流。
即便有河水的动静和打呼噜的声音，整个秦淮河转弯的所在，也显得宁静与平和。

第372章 初临仙地魂欲飘
照耀大地的月光被晨光所替代，睡得很香的人被人喊醒，一个个紧张起来，四处看。
然后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田边多了茅房，一人被塞几张毛边纸后，冲了过去。
等他们陆续回来，又有人送上肥皂和新手巾、牙刷、一竹筒牙粉。
再用盆装着木桶送来的井水，让他们刷牙洗脸。
“昨天不让你们动，是怕你们有人太累了，往回走的时候倒在路上。
手巾、牙刷、牙粉和肥皂，是你们自己的，洗完了用手巾一包就行。
过来吃饭，吃完了大家休息一下再回家，别急，不要吃太多。
给你们一人带了一块二斤的腊肉，拿回家慢慢吃，今天吃撑了就会死。”
有人喊着，就怕这些人劳累过度后，又再累一下、撑一下，结果好好的人就没了。
早饭刻意做的绿豆饭，用来补钾，缺钾也容易挂。
菜呢就是昨天剩的菜热一热，再补一点，加上萝卜丝姜汤。
限制饭菜的量，大家一人只给盛正常饭量的一半，汤倒是可以多要。
干活的人和为了守护自己家田地的百姓倒没认为饭菜少，人家给二斤腊肉了。
众人开心的吃完饭，生员们喊着受伤人过去，哪怕一点小伤口也要看看。
他们把自己的包打开，从中取出东西，为受伤的人清理伤口。
有的甚至需要缝合，这种情况下，受伤的人都觉得无所谓，挺一挺就过去。
结果一清创，一个个疼得就差哭喊了。
“天黑之前，到图书馆，给你换一次药，白天尽量别碰到伤口，不能沾水。”
一个生员对面前小臂划了很深伤口，皮都外翻发白，被他处置后的人说。
他把白的皮给剪下去，再清理伤口，不过没缝针，因为伤口已经止血了，昨天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这样尽量不缝合，说明位置很好，慢慢的就能长稳妥了，如果缝的话，更容易出现感染情况。
生员们为一个个受伤的人处理着，有的缝针了，要求天黑前去换一次药，明天早上再换一次。
因为这些人或许要干活，受伤的位置就要动来动去，不能隔太久换药。
“这位……先生，你是举人啊？”一个看着自己伤口被包扎得很漂亮的壮汉问一个生员。
“我哪里是举人啊！我连秀才都不是，一个童生，旁边这位是秀才。”生员摇摇头。
“咱觉得你行，你能当官的。你也不错，当大官。
你们能干活，还能告诉咱们怎么做，关键心好啊！”
壮汉由衷夸赞，又看看自己包扎好的伤口，嘿嘿笑两声。
“我这个秀才也没什么用，都不敢考乡试。至于当官，借你吉言。”秀才功名的人也笑了。
当官他不谦虚，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被往官员方面培养。
当大明的官实在是太难了，每天要学那么多，并且带孩子。
等着其他人都离开，又有一群人过来收拾东西，一百四十个生员终于算解脱了。
他们陆续集合，骑着马往回走，前面有人领路。
走着走着他们就发现不对了，这路不是去洪武门的啊！跟来时不同。
咋往东绕？往东再想回去……
三刻钟左右，他们看到了前面的牌坊，五个牌坊一路延伸。
无须别人提醒，他们自觉下马，而且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过牌坊就是进城郭，南京只有一处地方如此……下丘村。
“张兄，昨天我说啥来着？”一个生员牵着马，对旁边的同窗说。
“你说你想来下丘村看看，你现在说天上掉一万两银子，快说。”
这个姓张的同窗有了更大的期盼，万一成了呢！
“张兄，咱劝你断了这个念头，还掉一万两银子，掉十两银子到头上，咱就被砸死了。
咱咋被带到下丘村了？听说下丘村有很多女子未出阁。
你说咱要是被看上了，是不是就能找一个称心如意的？我要求不高，贤惠的就行，但不能太丑。”
“人家下丘村招上门女婿，赘婿。”张同窗提醒。
“人家说得是考上进士就变，而且人家的上门女婿不跟女方家人住一起，单独给栋房子。
下丘村的上门女婿不丢人，住在这个地方，你告诉我赘婿出去没脸面？
我就愿意，就怕人家瞧不上咱，人家要得其实是有志气考上进士的女婿。”
“你怎能如此……呃！其实对啊！有志气的人暂时当上门女婿又如何？考上进士就变了。”
张同窗刚要好好说说这个学弟，就看到一群少男少女迎过来。
领头的少女那双眼睛太灵动了，而且脸上的笑容就像邻家的妹妹。
再看其他六个也不错，一瞬间他就改变想法了，咱是有志气的人，能考上进士的，对不？
“跟我们来，先去沐浴更衣，然后熏熏香，太子殿下等着呢！”小丫头招呼一百四十个生员。
刹那间，生员们感觉脚似乎不是坚实的水泥地，而是云彩，都不敢使劲往下落脚，怕掉下去。
他们恍惚着被少年带去浴池，一番收拾后，换上新的衣服鞋子。
接下来就是‘熏香’，香味很淡，但又似乎无处不在。
“说好的熏香，咋是喷的，什么香啊？太淡了。”
“兰花，每一株兰花的香味都不同，但这就是兰花香。”
“你咋知道的？”
“他家以前种花的，现在也种。”
“而且是兰花精油。”
“你咋知道的？”
“他家以前是卖胭脂水粉的，现在也卖。”
生员们小声地说着话，一路走，穿过朝阳门，进到了里面，来到东华门外。
东华门外下丘村这边修了花园和回廊、亭台，并引西边山上的溪水流到此，最后进入护城河。
谁都想不到，东华门外还有如此迷人的景色。
在生员们继续惊讶和飘然中，他们被带到了一处地方。
此地放了不少的桌椅，看着就是知道是分餐制的那种情况。
那边有人在烤着肉串，每张桌子上摆着一个果盘和餐具，以及蘸料。
这些桌子的对面摆了一排同样的桌子，之前的少男少女就坐在桌子后面。
正中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个人，在他左边往前半步的位置，有另一张桌子，后面坐个满脸憨笑的人。

第373章 恍惚归来务工动
午后，一百四十个生员晕乎乎地回到图书馆，很多人到自己的地方坐下来嘿嘿傻笑。
昨天没有出去的生员看着纳闷，纷纷过去询问。
“张兄，你这是……累到了？”一人询问张姓的同窗。
旁边的两个人同样一脸关切的样子，他们可是听说了，昨天加固、加高河堤，光是麻袋就用了上百万条。
干活的人晚上干脆累得回不来，今天早上和中午也没见到出去的同窗，他们……
“累？”一直看着外面阳光下趴着的一只猫的张同窗慢慢扭头，看向问话的人：“嘿嘿！嘿嘿嘿嘿！”
“张兄，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喊太医。”旁边的人着急了。
“喊什么太医，咱好着呢！嘿嘿嘿！你们知道咱今天午饭在哪吃的、跟谁吃的不？”
张同窗此刻的笑容和朱闻天见到人时差不多。
“在哪吃？你们还能在哪里吃？总不会是太子殿下请你们吃饭吧！”最先问话的人一脸不屑的模样。
“宋兄，你快说天上掉一万两银子，快说。”张同窗吃惊地看着对方。
“得了吧！你就惦记一万两银子，之前还让我说。”
那个说想要去下丘村，然后见太子的学子出声。
他与旁边围上来的同窗说：“咱们先去的下丘村，洗个澡，换一身衣服，就现在穿的，然后又喷了香水。
之后从朝阳门进去，来到东华门外，太子殿下等在那里，说我们辛苦了，就赐宴。
吃的烧烤，有鲜扇贝、蛤蜊、牡蛎、大虾，一人喝一碗冰镇黄酒。
那可是太子啊！终于见到了，咱是给谁干活？哎呀！”
围拢过来的人一时间露出吃惊和向往的神情，恨不能昨天晚上出去挨累的是自己。
就跑出去干点活儿，咋还能见到太子，并与太子一同吃饭？
“太子殿下离你们有多远？能看清楚？”有人问。
“十多步，能看到啊！太子殿下长的好呢！”去的人回答。
“我不信，太子殿下那么尊贵，十多步的距离，中间全是护卫，你怎么看的？”
“哪里有护卫？只有下丘村的孩子。以后见到下丘村的人要客气啊！人家天天都能见太子的。”
“一直就客气来着，咱吃住用都是人家给的。”
“我得回去了，孩子们快醒了。”
“我要看书。”
“我睡觉，浑身酸疼，昨天累坏了。”
“对对，睡觉，明天又要带孩子。”
受到了鼓舞的生员们立即跑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很怕落了队，被淘汰掉。
……
生员们恢复了原来的生活节奏，秦淮河的堤岸加固却并未结束。
胭脂河的修通方便了往来，却也使得秦淮河要承担更多的水量。
更多的人到秦淮河沿岸装填砂石，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险情。
放在那边的人数多，便使得应天府的劳工市场缺少人手，劳工价格上涨。
五月十八一早，朱元璋开朝会，一群尚书在左右丞的带领下进殿。
简单的礼节之后，朱元璋开始提问：“今秦淮河水遇雨暴涨，应天府商业繁忙，劳作之工不足，当怎般施为？”群臣互相看看，户部尚书杨训文出列：“陛下，当征今年未服劳役之人前来修筑河堤，此事易尔。”
其他人微微点头，对呀，召劳役，今年似乎没怎么用他们。
朱元璋看杨训文一眼：“眼下用工价贵而劳役抵扣却贱，凡征召劳役，其必出钱财以替。”
大家一听，有道理，确实是如此啊！
以前百姓拿不出钱财来，按照一个人拥有的田亩来计算，一亩地不想出来白干三十天，就拿两升五合的粮食。
十亩地则是二斗五升，二斗五升的粮食才多少钱？出去干三十天活儿多少钱？
结果则是大家全出粮食，然后干活赚钱，粮食价格不能涨那么快，否则朝廷先不答应。
如太平府、宁国府此刻种田的一年两茬，人家才不跑出来折腾呢！
不就是粮食嘛！给！多加一倍也没问题。
三十天，在家养养鸡、种种菜、找找草药卖，早把服役的钱赚回来了。
那么只能是佃户，佃户如果佃契未结束，必须给主家干活，田主就得出一石的粮食。
不过今年有许多佃户就不佃了，他们也出来找工作。
田主没办法，额外掏钱雇人种地，像下丘村一样，自己种不过来。
工部尚书安然上前一步：“陛下，如此只能朝廷出钱雇人，然后……”
他说不下去了，然后就成了现在的样子，商人们找不到人手，得加钱。
而被朝廷雇的人，他们发现别人的钱多，自己就不想干。
其他人在外面，一天赚五十文，自己听朝廷的话，一天三十文，凭啥？
“汪卿？”朱元璋点名。
汪广洋一脸无奈之色：“陛下，下丘村不是出了主意，可在外面发劳工路引，又在秦淮河南岸修建务工聚居区么！
臣见那里修得差不多了，不如叫各地官府组织人手到这边来赚钱。
只要人多起来，务工人的价钱自然降低，山东大豆已经种下，想来能招不少人。”
他无奈就是因为下丘村早给出方法了，不过一直在等外来务工者住的房子修好。
这个是满朝文官不愿意提的事情，显得自己无能。
下丘村的高人总是提前一步，甚至几步安排事情。
等到了那个时候，便会发现人家算得太准了。
“既如此，诸卿要快些安排，由近及远，能来者先来，不要乱了。”
朱元璋就等这个话呢！他始终盯着那里的房子建造，花了宫中不少钱。
他得想办法收回成本，先让别人欠房租，别人找到工作了，再还。
然后增加衙役数量，到那里维持治安。
再租商铺给商人，令他们为别人提供日常用品，里面也会有百货商店，大家一起竞争。
从别处来的人多了条活路，又不会因为路引问题跑其他地方，关键应天府工钱高。
对于穷的地方，哪怕一天十文钱都算多的，别人羡慕。
而南京一天三十文，属于正常收入，舍不得吃肉的那种。
天下就是这样不公平，偏偏难以改变，不知道高人能不能想出办法。

第374章 依计行事当从众
官员们按照朱元璋的吩咐去安排事情，要加快速度，把周围州府闲置的人给带到应天府干活。
如果相距不到一百里的，那就好办了，直接来，派人去告诉。
其实很多近的地方百姓已经知道情况，而且有商人会到那边‘骗’，给人家二十文一天。
一般情况就能骗一次，被骗的人觉得二十文很多。
等干活的时候遇到其他人，才明白上当了，恨得牙痒痒。
只是他们没有办法，签了文契的，毁约损失可就大喽！
他们一边生气一边自我安慰，二十文挺好的，在家的时候，十五文都有人抢着干。
等下次就知道不是这个价钱了，自己找活儿，不生气，咱不生气，他娘滴！哎呀！气死啦！
“累死啦！”中午的时候，朱樉跑到盒饭店。
下丘村的孩子们不能总呆在朝阳门那里，他们必须出来做事情。
一般情况下坐镇盒饭店，居必七忙的时候，他们也会跑去帮着记录。
知道他们过来，天天忙个不停的朱樉赶紧过来，他还带着任务。
朱樉如今负责总调度，每天批各处百货商店送来的本子。
有的要货，某种商品明显卖得快，判断之后还会增加需求。
有的要求快点把收的东西运走，仓库没有地方放了，同时送上账。
加上居必七生产制造和库存等方面的事情，朱樉整天管这些。
实际上这正是他应该做的，等他就藩的时候，便不会手忙脚乱，所有的事情全交给别人。
那样他闲着无聊，就要动别的心思，同时他的手下跟着捞好处。
如今不让他管这些，他还不答应呢！总怕别人骗他，因为他有能力处理他负责的事情。
到盒饭店吃盒饭的人已经不足一千，大家全等在干活的地方，盒饭店的人推车去送。
小草始终在，学会了配菜、炒菜，同时学会了算账和写字。
他家人一直想着给他找媳妇儿，他自己不答应，他要再努力一下。
他每个月会把赚到的钱给家里，自己一文不留。
采买、搬运、切菜、炒菜、记账、记录情况，这些活他干得都不错。
他一天的工钱已经涨到一百文，每个月不管是二十九天，还是三十天，一律按照三十天给他算。
他一个月给家里送回去三贯钱，吃穿住不需要家里出。
他不想现在找媳妇儿，他家人也难以给他做主。
一跟他说谁家闺女好，他就说要报恩，看下丘村的意思。
现在日子好了，他娘身体也调整过来，恩情不能忘。
朱樉过来时，小草在给人打饭，面前的人他一眼就知道是新来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到南京。
看着对方盯着菜咽口水的样子，他尽量把油渣炒白菜里的油渣多舀些放进去。
接着他与对方说：“一会儿帮我把缸里的水装满啊？”
对方抬头看他：“凭什么？”
小草一愣，点点头，继续打菜，肉皮炒的香菜，他的勺子熟练地动一动，一条肉皮都没在上面。
而且他这一勺子不够满，他却抖着装，这样豇豆和豇豆段之间就有缝隙。
到了盛饭的时候，他拿了双筷子，用筷子唰唰唰盛。
打饭的人看着很茫然，不过瞧着挺多，就没说什么。然后再接过一碗汤，这汤里只能看到一点鸡蛋花和葱花，至于黄瓜片，不存在的。
这人小心地端着找到认识人的地方坐下，对方一看他的餐盘，登时一愣：“宋小六，你骂人了？”
“没呀！怎么了三伯？”宋小六疑惑。
旁边有人探头过来：“呀？什么意思？一半的油渣，然后其他菜和饭……”
“油渣啊？他先给盛的，然后居然让我帮他把水缸装满水，我吃饭是花钱的。嘁！”
宋小六说起这个事情，还很生气呢！吃饭不要钱啊？
“那没毛病，人家油渣给得多，后面又找回来了，两不相欠。”
探头过来的人对宋小六的三伯点点头，又缩回去自己吃。
“三伯怎了？”宋小六显然不明白情况。
“没事儿，以后在外面等着吃，不要进这里。一般过来吃的会额外拿到东西，你来……没有。”
宋小六的三伯很无奈，解释：“人家给不给是人家的事情，你的三文钱不会出问题。”
他话音刚落，孩子们过来送东西，一人半个咸鸭蛋，果然，谁都给了，到宋小六这里就没有。
宋小六惊诧地看三伯：“这……”
“人和人之间讲个情分和缘分，那个给你打饭的小草，他总会照顾下新人，然后问人家愿意帮忙干活不。
当初他家呀！唉！就是……他过来吃饭，没吃饱，人家什么都没说，就额外给他。
他吃完了问人家有没有活儿干，当时就是给水缸装水，之后被下丘村给留下了。”
“那……那……在外面吃一样的东西花一样的钱，就是没有额外给的东西？”
宋小六想要争辩一句，最后变成了问题。
“对呀！可给可不给，给了你赚了，不给你也没亏。你的饭松，吃完了再去添一点，他给填的。”
宋小六三伯告诉这个家乡村里来的侄子，三文钱的盒饭会给添一点。
“哎~~”宋小六觉得自己遭了无妄之灾。
“呀！你怎么了？”朱樉过来，看到宋小六少半个咸鸭蛋，好奇。
“秦掌柜，是这样……”这个三伯把过程讲一下，最后说：“都怪我。”
“误会了哈！我给你拿一个咸鸭蛋，你吃完了就找小草去抬水。”
朱樉也觉得宋小六冤枉，但这人有时候太斤斤计较确实吃亏。
他转身取了一个完整的鸭蛋，啪的一声墩在宋小六面前，又扭头问一个少年：“里长呢？”
“前面楼上呢！你吃单炒不？”少年指指前面。
“我上去，里长吃啥我吃啥。”朱樉转身向那边走，噔噔噔上楼。
他的护卫守在楼下，没有人跟上去。
宋小六又茫然了，他看看自己的这个三伯：“这谁啊？”
“跟下丘村合伙做买卖的，其实……今天的事情怪我，等我跟你好好讲讲的，你今天才来，匆忙间忘了。
不过一会儿你去帮小草抬个水，鸭蛋赶紧吃了，秦掌柜故意墩一下。”
宋小六的三伯埋怨一下自己，再告诉对方怎么做。

第375章 此事简单无须愁
朱樉来到楼上的时候，里长和憨憨在一起剥虾。
用盐水加打气装置送来的活海虾，两个人要处理好，晚上给太子妃做菜。
太子妃现在每一天感觉都会生孩子，村子里经验最丰富，学得最好的妇人已经时刻待命。
她们分成三组，轮换着睡觉，别的活都不干，跟太子妃说好的。
太子妃早上起来就说想吃虾，而且是海虾。
上次朱标赐宴一百四十个生员，烤的大虾太子妃就很爱吃。
“殿下来了！”里长听到脚步声，回头看着，见朱樉上来，打声招呼。
“来！”朱闻天也打招呼。
“要做虾？活虾好啊！还是咱村提供的办法，用像风机一样的东西往水里打气，果然能多活很多海鲜，也能多活一些时日。”
朱樉说起这个办法，之前有人从海边用海水装海鲜往应天府运，结果还是死很多。
之后下丘村给出来方法，暂时保密，不过大家都不想插手海鲜买卖，干脆利民吧！
跟冶铁铺子一样，有踩的，有摇的，给炉子里送风。
海鲜需要密封好一点的管子，踩、摇都可以，一路过来一路给水里吹泡。
果然好用，于是所有用这个方法的人，把其称为下丘村打气法。
以此纪念，却不给一文钱。
“殿下先坐，马上就好了。”里长把手里刚处理完的虾放旁边，到另一个盆里洗手。
朱闻天继续处理剩下的四只，都是一拃长的大虾。
里长洗完手，问：“殿下吃什么？”
“有什么就吃什么，盒饭又不难吃。咱村子盒饭最好卖，随便一道菜都好吃。
尤其是天热的时候，大家食欲都不好，偏偏下丘村的盒饭能吃。
还好只晌午卖一次，而且数量就那些，不然别人的买卖都不用做了。”
朱樉不挑剔，盒饭店的饭菜，直接端到宫里去，都没问题，做得干净。
“憨憨一会儿弄两个菜。”里长知道朱樉找过来是有事情，那就慢慢吃，再喝点酒。
朱闻天这边处理好了，端下去用冰冷藏，等着快到晚上时做。
他觉得太子妃要生了，就在这一两天，哪怕说现在就生，也不用慌乱。
所有的东西都始终准备着，包括药啊！宁肯浪费，也要熬着。
寻常人家享受不到这等待遇，连续半个月了，每天用掉的药材都要超过二十贯。
当然，也不是说都浪费了，有的药吧！用在别的方面也行，还有的加点其他药材，就能治疗旁的病。
这样的药会送到养济院，然后每天热一热，只要不坏，就有药效。
太子妃不能吃这种，宫中用药非常严格。
朱闻天喊来小伙伴，两刻钟，做了六道菜，全是大锅菜，但比小炒更好吃。
他力气大，中等的锅，一般人是拽和推来翻锅，他就能单手抠着像正常颠大勺那样炒。
包括铁板羊肉，他炒的时候小伙伴们烤铁板、放配菜，炒好了分装，大家端过去吃。
加上护卫们，他们守在一处处位置，几个人坐一桌。
一共四十个护卫，朱樉自己二十个，太子府二十个，太子府的始终跟着孩子们走。
“人多做菜就是快，今天早上起来倒是有一头牛，看着不怎么好就没买。殿下请！”里长为朱樉倒啤酒，那边憨憨自己倒，大家不分餐，不过也不为别人夹菜。
朱樉喝一口啤酒，感觉不那么热了，向窗外看看：“这条街都是咱们的啊！”
“差不多，前面是太子妃娘家的。”里长认同。
“我带任务来的，父皇找大臣们商议用工难的问题，想来里长应该晓得。”
朱樉又吃口铁板羊肉，说正事，他想知道朱里长是否明白自己要问什么。
“论语&#183;季氏有云：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今殿下所问，自当如是。在供需关系的方面，增加了变数，而在大明各处收入、消费方面，亦增加了变数。
集政一地者，必集人一地；集人一地者，必集富一地。
政乃人之事，而非天之意。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行政之难，在于调和天地人之缺漏；行政之易，在于集天下之财而利天下之民。”
里长回答朱樉的问题，我晓得不晓得，你看我给你讲。
朱樉起身了，微微躬身：“多谢里长！”
他不得不承认，里长，还是当初过来时的那个里长，能够帮自己解决婚姻烦恼的里长。
“殿下无须如此。”里长再为朱樉满上酒。
等朱樉坐下，说道：“想来朝堂上无非是择近之民快到南京，择远之民立即组织前来。”
“是啊！就是！”朱樉连连点头，厉害！
都不用高人亲自出手，里长足够教自己了。
“其实有三种模式可以立即解决现在的问题。”里长竖起三根指头。
“难吗？”朱樉先问，他要找纸笔。
“简单易懂。”里长表示不用。
“还请里长道来。”朱樉坐正身体。
“第一种可以称为分布式协作模式，不用非得把干活的人找到一个地方，然后弄麻袋再装沙子。
把这些分出来，告诉其他人家，提供一麻袋沙子，放到门口或指定的地方就能得到钱。
哪怕大家去河边捞沙子装上，就放在河边，咱们也可以用船装上运过去。
把需求分散下去，然后再拿回来，整个过程并不会多付出什么。
因为价钱可以调低，很多百姓有闲暇，比如一天半个时辰的工夫，他们就愿意赚这个小钱。”
里长说来一种，编织麻袋和装填沙袋的事情放到整个应天府。
不少人你让他一天到晚去帮你装沙子不可能的，他们还有别的事情做。
但你不要求时间，只看东西，按照东西给钱，他们正好就有空闲，见有钱赚，自然会干。
如此便充分利用上了应天府不少人的闲暇时间，朝廷少出钱，百姓又能多拿钱。
一个非常简单的工作，不需要专业技术。
那么这个操作就让人力缺口得到补充，整个市场压下来了，少部分人能参与的时候价钱高，多数人皆参与，自然便宜。
“殿下，是不是不用专门记？一说就懂。”里长问朱樉。

第376章 办法繁多急报重
朱樉愕然地看着里长，他感觉自己发现了新天地，简直了！
还能有这等操作，怎么想到的？
一个百姓正好做完事情闲着，给他一文钱，装几个沙袋，他保证愿意干。
然后是编麻袋的，正常百姓不会编很多麻袋，卖不出去。
尤其是自己要出麻的百姓，他们那麻不动，还可能干别的，编了麻袋就只能是麻袋。
但你给他钱，让他编，他就会努力编，而且很便宜。
朱樉深吸两口气：“不用记，一听便懂，里长第二种呢？”
“殿下先吃口菜啊！已经过了晌午。”里长先劝菜。
接着说：“第二种叫稳定包干模式，寻找工作的人，有可能跟着一支商队出去，一天七十文。
或许是半个月，或许是一个月，回来后，他们又要重新找工作。
会得技术越多的人，他们的机会就越多，比别人更好找工作。
你比如给咱们修建筑的队伍，就是五百多人，他们的工钱已经不够高了。
别人一天赚七十文，他们很多人一天就赚六十文。
凭他们掌握的技术，现在出去，能找到一百文一天的活计。
他们为什么不走？因为稳定，这就是包干的一种，不用考虑明天去找工作。
咱们把秦淮河分成段，每段进行长期包干，单日价钱低，却始终有活儿。”
里长说完先端杯喝一口，赶紧吃菜。
朱樉继续点头，对，没错。
你是寻求每日找工作的高价钱，还是选择天天有活儿做的稳定生活，总有人会选择后者。
七十文一天的需要跟着商队出去，到外面做事情。
不愿意折腾，一天给你三十文，你天天就做那些事情，晚上还能回家跟婆娘、娃娃亲亲。
只要有人选择包干，一下子就把市场价格压下来。
不信看看自己的队伍，朝廷修外来务工者聚居区的房子，得单独调，因为有技术在。
为何这些人不离开自己去单干？就因为稳定，始终不缺事情做，大家都在一起，还是给下丘村干。
家人不用担心他们，他们也不会到外面被骗。
那么秦淮河各个地方，自然能够用同样的方式操作。
朱樉高兴，自己今天果然有收获，不对，其实每天都有收获。
一边想着他一边吃东西，不能总是说话，饿啊！
又过了片刻，他才停下，里长也非常自然地放下筷子，喝口酒。
不用朱樉问，直接说：“第三种模式叫家庭协作模式，比如一家五口人，有一个要去秦淮河干活的，但他嫌钱少。
这个时候呢！咱们干活的过程中，不仅仅需要挖沙子、装沙子、扛沙袋、垒沙袋的人。
同样需要送麻袋、送水、负责做饭的人。甚至是监督大家干活的人。
那么如果愿意来干活的人，他的工钱一天给三十文，他的家人都来参与，一人一天二十文。
你说原本没有办法出来找活做赚那些钱的家人知道后，会不会权衡得失？
一个人干活可以带上两个家中的人，原本家里的人不可能赚到这些，现在就多赚了。
殿下你想啊！你让干苦力活儿的人去做饭，绝对不行啊！是要毒死别人吗？
必然得找会做饭的，谁做饭不是做？自己在那干活，婆娘或母亲做饭，自己打饭的时候说不定能多点肉。”
朱樉：“……”
他现在需要冷静，三个模式他都记住了，很简单，而且非常好用。如果说给外来务工者提供路引和居住属于战略方面的问题，那么现在连续三个小操作就是具体的战术问题。
下丘村就是下丘村，不是只能在大方面指导，而具体事情没办法的村子。
同时也不是只会解决点滴的问题，面对大势提供不了任何办法的村子。
人家村子小到养鸡种地，大到国朝布局，样样都可以。
看那些跟自己玩耍的下丘村孩子，人家都能做饭，撑起个盒饭店没问题。
转过头，又一个个皆能指导店铺工作，什么都行，可以放到任何位置。
震撼了一会儿，朱樉终于恢复正常，看到憨憨端着酒向窗外看，然后嘿嘿笑。
他也好奇，挪到窗户边往下瞅，随即笑出声：“哈哈哈哈……”
下面有个小宝宝，感觉三四岁吧！
小宝宝手上拿着一个大的小风车，风一吹，小宝宝就跟着风车动，转呀转、退呀退。
他还较劲，非要顶着风向前走，大人要抱都不行。
结果看着看着，小宝宝还在那个位置。
“真不值得，放手就可以了。”朱樉笑完摇摇头，回来喝酒。
里长也看两眼：“宝宝并不是要前进，他只是觉得好玩儿。宝宝可以有选择，随时放手，然后向前。
百姓生活中，却不是如此，你想放手也放不了，是个家的羁绊，自己太小，风车太大。
当初憨憨拉着犁，在地里翻耕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的力气那时顶半头牛，却是牛比不了的，牛听不懂人话，憨憨能。”
“能！牛，嗯！”朱闻天刚刚嘿嘿过，实在嘿不动了。
“百姓就是如此，他们像拿着大风车的宝宝一样，你告诉他侧一下身，他就轻松多了。
为君者、为政者，正是那个随时发现百姓风车太过顶风，而让其侧身的存在。
教化百姓不仅仅要教百姓识字，更要使其懂得道理，从而安居乐业。”
里长就着这个事情又一次教导朱樉，朱樉终归要去就藩的。
现在多掌握一些知识，将来就可以叫那里的百姓过得好一点。
朱樉双手端杯：“里长，说好了的，我去就藩的时候，下丘村必须派人过去跟我一起做买卖。”
“自然！”里长也端杯。
半个时辰后，朱樉还想喝，却被里长给赶走了，就一句话：“秦王殿下欲在旁人面前失仪乎？”
朱樉赶紧告辞，他还没吃饱呢！那也得走，顺便拿一牙西瓜，小口吃着进皇城。
他喝酒了，不敢去见父皇，踩着轨道车到太子府，跟兄长说今天的事情。
太子看看时辰，犹豫一下，没想晚上吃饭时再找父皇，立即赶过去。
见到朱元璋，哇啦哇啦一顿说。
“果然啊！大臣们难以指望，三个办法，一起用吧！”朱元璋叹息。
“报……太子妃要生了，别拦我，殿下太子妃要生了。”外面这时传来喊声。

第377章 突发情况史有改
“都给咱让开，太子妃要生了？”朱元璋站起来喊。
外面冲进来一个人，正是朱太一，他都顾不得跪，就大喊：“太子妃要生了。”
“咱怎么安排的，快！”朱元璋比朱标还紧张。
整个宫中立即动起来，太医院的太医们坐镇，他们其实最郁闷。
他们不跟过去帮着接生，只能到产房外面等待。
有人跑到下丘村喊，然后下丘村的一大群妇人冲过来，直奔太子府。
很快整个皇城的官员都知道这个事情了，大家一同紧张，就怕太子妃生孩子的时候出问题。
生男生女大家都不在乎，因为只要你第一胎能顺利生下来，以后就没那么大的危险了。
第一个孩子，对于女人来说最重要。
现在又没有剖腹产，只能依靠顺产。
产房中有不少辅助工具，站着生产的吊环，坐着生产的像马桶一样的东西。
不过眼下没有水中生产的手段，这个基本上不通用。
产房外面全封闭，里面就是玻璃罩，烛火从四面八方照耀着，外面有冰盆降温。
此刻已经到了傍晚，给太子妃做的饭菜刚准备好，正要往那边送。
有人跑来告诉里长，太子妃要生了。
里长带着孩子们跑出去，饭不用准备了，生产完之后得歇一歇，而且吃的饭菜和现在不一样。
“憨憨，你的玉佩拿出来，咱们穿西华门。”里长要直接到太子府外面。
朱闻天左右看看，没出声，从怀中掏出朱标给自己的玉佩，也不解下来，就用手托着。
结果队伍一到西华门，西华门守卫们立即侧身让行，没有盘查。
他们也听说了，太子妃要生孩子了，现在下丘村的人着急往那边赶，穿城过。
谁敢拦一下，太子妃那里若出了问题，就会有人把账算在这人的头上。
一辆辆轨道车摆在那里，下丘村的人根本不上去，直接跑，包括里长在内，大家的体力强着呢！
里长跑在前面，调整着呼吸，朱闻天在最后压阵，其他人呼吸保持频率。
跑着跑着，有两个小点的孩子脚下节奏乱了，朱闻天一手一个，抓着腰带拎起来跑。
两个小伙伴立即转身，抱住憨憨哥的胳膊，这样能让憨憨哥手指头不用那么用力。
不到半刻钟，大家跑到地方，一个个在原地转圈走，不过呼吸并不紊乱，只是放松腿部肌肉而已。
村老等人也来了，就呆在太子府外面，跟着着急。
太子府的护卫进去了，到这里就不要他们保护，更不用考虑下丘村的人趁此机会攻打太子府。
里长扫视一圈，压低声音问：“憨憨！如果难产，你出手吗？”
朱闻天纠结了，他深吸口气：“看看，我出手不会死，但就暴露了。”
“憨憨你想多了，咱就说你是守村人，村子里的妇人生产的时候你都帮忙。
之前你就是呆在外面等着，如果不行，就让你进去，大家都认可的。
到了太子这里你咋就不是守村人了？咱就派守村人，跟高人有什么关系？”
里长纠正憨憨的错误想法，村子的妇人生孩子的时候，憨憨确实就在旁边等着。
憨憨一直给大家把脉用药，生孩子避讳别的男人，守村人有什么的？
憨憨刚开始过来的时候，大家都是抱一抱、亲亲、把嘴里嚼碎的食物用指头抿给憨憨吃的。关键是憨憨逐渐长大的时候，有村里的女人洗澡时，憨憨正好过去，也不避讳。
憨憨从来都是那样，让人放心，关键憨憨后来大了，自己就知道躲开一些事情。
即便现在有从来没生孩子的女子生孩子，需要帮忙，憨憨过去帮着接生，也没人反对。
“那也麻烦，我不可能总当傻子，或者某一天我突然弄个事情出来，就说变成聪明了。”
朱闻天考虑一下，点点头，眼下可以应付，然后一个谎言需要无数的谎言……
他也不知道现在的太子妃怎么样，他甚至不知道第一个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
历史上是女的，但心情不同了，饮食不同了，乱七八糟的加起来，天晓得怎么变。
大家都很焦虑，太子朱标在府里面转来转去，干脆出来：“跟本宫进去，你们都是有福气的人。”
于是下丘村的人全进到太子府里面，朱标别人都不管，直接来到憨憨身边，拉着憨憨的手：“憨憨！你是下丘村的守村人，下丘村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难产的。”
“没，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回应。
“你跟我来，往前靠靠。”朱标拉着憨憨的手往里走。
走着走着就是产房了，能够听到太子妃的喊声，还有下丘村妇人的加油声。
“憨憨，你喊两嗓子，高人都是看在你的面子才留在下丘村的，快喊，喊啊！”
朱标无法进去，就在玻璃房子外面让憨憨出声，他就信这个。
朱闻天其实想告诉对方，这个跟自己没关系，可是话到嘴边他偏偏说不出口。
于是他深吸口气，大声喊：“下丘村，守村人，憨憨！我，嗯！嘿嘿嘿嘿！”
‘哇~~哇~~’朱闻天喊完，不到五息，孩子的啼哭声紧跟着响起。
朱闻天：“……”
“哈哈哈哈！憨憨！还得是你！哈哈哈！”
朱标一把抱住憨憨，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憨憨身上。
这一刻，朱标其实很软弱的，他也想找个依靠。
朱闻天不得不露出憨憨的笑容，站好了，别让朱标倒下。
“憨憨，果然啊！怪不得高人要在下丘村，守村人不一般啊！集整个村子世代香火。
上回我去你庄子，到了祀堂，大白天的我都不敢往里走，感觉阴森森的。
你却能住在那里，是了，守村人在的地方就是真正的祀堂。
憨憨，你说我，不，本宫应该如何封赏你？你说出来，呃！这是……咱给你的玉佩。
当时咱是给高人看的，没想到你一直带着，也好！以后咱告诉别人，这玉佩就如本宫亲临。”
朱标哇啦哇啦跟朱闻天说，他高兴啊、开心啊！
“恭喜太子、贺喜太子，是个小殿下呢！带把的。”里面的人冲出来，向着朱标道贺。
朱闻天：“……”
大热天的，他冒冷汗了，不对呀！历史上应该是女娃儿，第二个是男娃儿。

第378章 人性难透深如海
朱闻天有那么一刹那恍惚了，感觉不对。
随后他又瞬间理解了，男人与女人在这种事情上，取决于很多因素。
这是指自然状态下的，如果人为参与，那就想生什么生什么。
这个技术对人的应用受道德和伦理的限制，其实就是金钱的限制。
只要钱足够多，就没有问题，最简单的就是生男孩，还有双胞胎。
因为这个技术应用面最广的是奶牛，奶牛的养殖需要更多的母牛。
那么就可以通过手段来让母牛受孕的时候胚胎为雌性，一般是通过特殊的光照影响。
历史上明明应该是女娃娃的，结果带把了，朱闻天在诧异一下后，接受这个答案。
他的到来就改变了历史，除非他来了就死去，否则他绝对不会甘愿当个寻常的人活着。
“憨憨，憨憨你听到没？我有儿子啦！你高兴不？”朱标继续对着憨憨说。
朱闻天只好给出憨憨的笑容：“嘿！儿子，哈哈哈！嗯！”
“对对对，就是儿子，多亏你了，不然太子妃怎么会这么顺利生个儿子。”朱标又使劲抱抱憨憨。
朱闻天：“……”
他其实想解释一下的，你媳妇生儿子跟我没啥关系。
不，也可能真有关系，但不是你这个说法。
那边折腾了一刻钟左右，就是清理生孩子的各种情况。
朱标得到允许，可以入内，他拉着憨憨进去。
有宫女抱出来一个小娃娃，那个丑啊！浑身都皱皱着，跟个猴子似的。
眼睛闭着，嘴微微张开，喘气的声音都能听到。
就这么个玩意儿，他从生下来的一刻开始，就要享受和承担他应该有的东西了。
“憨憨，你看，这就是咱儿子，好看不？”朱标抱过孩子，让憨憨看。
“嗯！人，小，嘿嘿嘿嘿！”朱闻天当然不会回答好看和不好看。
他看到这个小婴儿，没觉得好看，但他心中却跟着喜悦，谁最开始出生都是这样。
而且他对男女也无所谓，他那时谁还管这个？
古代也一样，女的咋了？吕后、萧太后、武则天……
一群女人哪一个是白给的？尤其是武则天的时候，女人在上面能够当官。
现在下丘村有女孩子，能不能当官？在于从哪个角度来说。
“下奶了，下奶了，太子殿下，宝宝得去吃奶，太子妃下奶太快啦！”
那边有下丘村的妇人过来接宝宝，让你看一眼就行了，你有奶啊？
太子就这样被人抢走了孩子，还不敢反抗。
不过他不生气也不懊恼，反而开心地笑起来，拍拍憨憨的肩膀：“憨憨，守村人果然了得啊！
你看你那嗓子喊的，不但孩子生了，还是个男娃儿。
这样，都是因为你，你当孩子的义父吧！往后咱家宝宝出去玩，你就带着。
呃~再找两个人跟你一同带，反正就是有人要伤害宝宝，你就用签子飞。
哎呀！你在这呆着，我去看看婆娘，问问他想吃啥。”
朱标说着，扔下憨憨不管了，跑到那边产后休息房看自己的婆娘。
“咋样咋样？哪里不舒服，想吃什么？”朱标关切地询问。“下丘村都安排好了，坐月子天天换位置，有四个房间轮换。
还有被褥，一天一换，不会叫邪风吹到，也不会热得受不了。
下丘村都有办法应对的，拿过来就可以了。”
太子妃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与太子说，周围只有十个宫里派来的人，其他的全是下丘村妇人。
包括刚刚进行的揉奶，都是下丘村夫人操作，特别快，因为她们之前就知道什么情况。
甚至在太子妃没生产之前就帮着揉一揉，等生产的时候，再按照那个情况操作，很快就会出奶。
朱标当然相信下丘村了，村子始终有孕妇生产，到目前为止，没出现一次意外。
关键下丘村新生的宝宝一个个的也不夭折，生孩子难，养孩子长大更难。
但下丘村这几年，所有的新生儿，都活得不错呢！
一个时辰后，太子妃开始吃饭，之前她不想吃任何东西，哪怕是喝口水。
下丘村的妇人告诉她应该喝点水，她才喝了，然后奶孩子。
现在宝宝睡了，下丘村一群妇人在旁边跟她一同吃饭。
“太子妃啊！我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在田里，都没准备，他就出来了，可惜没照看好，哎！
不过我家老三现在很好呢！以后再不会那样了，你这个儿子，哎呀！小胳膊小腿的壮实！”
“对呀！太子妃，咱得先吃饱喝好，然后奶孩子，这叫初乳阶段。
不少人这个时候会出问题，产前的、产后的，产前的就是对以后孩子出生有悲观感。
产后的则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有悲观感，然后让人难以承受。
这个宝宝是带把的，得想个好名字，看他睡着时候的样子，有力气呢！”
下丘村有经验的人与太子妃聊着天，就是村老，村老并不一定指老头。
这个与太子妃说话的就是老妪，这样的人最能安抚产妇心，人家是过来人。
“就知道吃啊！眼睛都不睁一下，听人说，生出来不长时间，就能眯着眼睛看外面了。”
朱标指责着自己的这个儿子，却一边指责一边看包裹的厚度和透气度。
这个热了不行，冷了也不行，他提前跟着下丘村学了。
别看他嘴上怎么说，孩子不行啊！比不得别人。你过去给他孩子一巴掌，你看看后果。
大明太子朱标更不用说了，他就是跟下丘村的来对比着，他都不敢亲，怕把宝宝的皮肤亲坏了。
朱闻天也在看，没什么可说的，反正这个宝宝得养好了，人和人的命就是不同。
眼下这个制度下，太子的宝宝更符合很多人的利益。
……
小宝宝被安置好，其他人都回自己家。
朱闻天依旧是到祀堂呆着，这里凉快，山神庙只有一进，少了天井。
“憨憨！我把晚饭给你带一份，饺子，先蒸后煎的饺子。那孩子有问题？”
里长推餐车过来找憨憨，压低声音问。
朱闻天回过神，笑了：“嘿嘿！没问题的。咱现在不需要模糊数学和概率，当你人为去选择的时候，任何的数学模型都是废的。”
朱闻天说出这么一句话，因为所有的变量都无法概括人的思维。

第379章 大赦天下物价平
太子妃生了个儿子，整个皇城的人都跟着高兴，包括宫女和太监。
一个个喜气洋洋的，感觉盛夏的天儿是凉爽的。
果然，朱元璋大赏，直接发钱，最少的拿三贯，太子府中的最少给十贯。
宫里有钱，让大家跟着一同沾沾喜气，饭菜提高一个层次。
马皇后和孙贵妃也到太子府看太子妃和孩子，这是马皇后的第一个孙辈儿的孩子，而且还是个大孙子。
可了不得喽！朱元璋要再次大赦天下，之前犯错的人可以原谅，除了穷凶极恶那种。
下丘村的盒饭店告诉别人，连续三天卖一文钱。
居必七打九折，同样三天，啤酒打八折，铆劲喝吧！
太子妃开始坐月子，她连续换房间，不能热也不能凉，更不能潮湿。
夏天生孩子就这点不好，热得难受，南京最适合的日子在十月。
下丘村按照自己村里的情况，给太子妃送月子餐。
村子用厚的琉璃做大鱼缸养海鱼，给太子妃补充营养，开始每天盯着市场，有老的牛要杀，就立即买下来。
每天给吃两个鸡蛋，再喝一碗奶，鸡肝、鹅肝、羊肝酱好了切片，蔬菜、水果、干果更是定量。
再专门找人陪太子妃聊天，帮忙照看宝宝。
然后孩子的名起好了，朱雄英。
朱闻天得到消息，已经不吃惊了，他估计朱元璋始终就想让自己的大孙子叫这个名，早已确定，不是刚起的。
朱雄英就朱雄英吧！眼下宫中没谁死，包括孙贵妃的女儿。
大家都喝开水，然后勤洗手，吃的饭菜按照营养搭配，方子与药材充足。
朱闻天就不信朱雄英还是八岁死，自己正在尝试提取大蒜素呢！暂时不能注射，可以口服。
村子之前种的大蒜，已经收获完毕，等今年秋天再多种。
今年的姜早已种下，去年收获不少，要加大种植面积。
朱元璋给了那么大一片地，得利用起来。
……
许多人高兴的时候，应天府劳务市场用工价格下降了。
之前最高涨到一天七十文，现在最高五十文。
朱元璋按照下丘村给出来的三个办法操作，一起用。
许多百姓参与进来，他们提供麻袋，也会到河边装几袋沙子放在那里。
正好用空闲时间，一回能赚个三五文，对于百姓来说属于额外收入。
秦淮河一处处位置进行包干，并允许家人参与进去干一些辅助的活儿。
包干不仅仅在夏天，冬天降水少的时候负责清淤，如此工作稳定，旱涝保收。
用工荒一下子解决了，商人们成本降低，物价没有突然涨起来。
满朝大臣则是目瞪口呆，问题就这么被解决了？感觉很轻松，无非自己没往那方面想而已。
当距离超过一百里，但相差距离又不多的扬州府与镇江府地少人多的人家抽出人手，跟着官府一同过来后，用工市场价格再次下降。
基本上维持在了之前的水准，每天二十文到四十文之间，有技术的，却依旧可以拿到超过五十文的工钱。
这天中午，朱标上完早课，直接来到下丘村，下丘村的饭菜目前不用他来取，由村子安排人手送。主要是有孩子的妇人，过去与太子妃聊天，讲讲外面的事情，河里有人网出来多大的鱼了，村子的某只羊一次下了三个崽儿……
太子妃出不去，就愿意听这样的事情，关键还都是真的。
比如那条鱼，今天中午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变成了菜。
那一份是滑熘鱼片，有黄瓜、木耳、竹荪、胡萝卜，口感好，营养丰富。
顺便把鱼的骨头拿来给太子妃看，果然很大，有四尺长。
“太子妃，他们一有好东西，先跑到盒饭店问咱们要不要，咱们要，他们就卖给咱们。”
村子里的妇人给太子妃看完鱼骨头，说怎么买来的。
旁边的妇人陪太子妃一起吃，分餐制，人多吃饭有食欲。
到下丘村吃饭的朱标也吃到了这条鱼，暂时没看到鱼骨头，回府才行。
他过来吃烤肉串儿，喝啤酒，天热，他也吃不下去饭，顺便问问里长一点事情。
大家坐在村子水榭里面，朱樉同样在。
他早早就听说兄长中午到这边吃好的，忙完店里的事情便跑到此。
朱标喝口加了冰块的酒：“朱里长，有人说干活的人价钱低了，百姓生活便不易，此事确实如此？”
里长明白了，有大臣找事儿，他沉吟下：“收入同样与物价有关系，在用工荒的时候，工钱高，是单一收入群体的问题。
应天府作为大明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必然会变成高收入、高物价的地方。
然，那应该是个缓慢的过程，不可以在突发情况的时候，短期扰乱市场经济。
一个地方的物价上升，应该在多个经济群体一同提升后再提升，如此方能稳定。
若不立即解决用工荒，整个南京的百姓生活便被扰乱。
咱的居必七就会有人琢磨到外面赚大钱，咱们为了留住人，只能提高工钱。
成本上升，为了保证利润，最简单的办法是涨价，其实不涨价也行。
咱们不涨，不代表别人受到冲击后不涨，当都涨价时，务工人员高的工钱被扯平，他们再要更高的工钱。”
里长用最直白的话来解释通货膨胀的问题，会恶性循环。
朱标想一想，说道：“这个我知道，朱里长刚刚说不涨价也行？”
“对，不涨价的方法是通过技术手段降低成本，咱们必须拿出来更好的技术，让原来五个人干的活，一个人就能干好。
那么咱们给这个人涨工钱，并不会使咱们赔钱，技术越好，利润越高。
寻常的人用不了，他们不会专门琢磨更好的技术，只能承受市场冲击。”
里长提到技术研发的问题，之前就有人提出来好技术，朱樉一次奖励不少钱。
居必七和啤酒店的雇工，无时无刻不在琢磨怎样提高效率、降低成本。
只要想出来一个，看能提高多少效率和降几许成本，多的话，一次获奖能抵好几年的收入。
朱标听过店铺的激励模式，与战场上重赏一样，非常管用。
他点点头：“当前的工钱属于合适？”
“合适，至少要等过完年，才能再涨。”里长肯定道。

第380章 桩桩国事有所待
说话的时候，孩子们用箅子把鱼肉给烤好，烤得很干，可以磨牙用，正适合喝酒。
喝啤酒使劲吃菜，很快就吃饱了，喝不下去，再喝就吐。
吃一点菜，然后慢慢喝酒，主要在于聊天。
真为了吃饱，来碗面，吸溜几下吃到肚子里，好了。
朱标撕下来一丝鱼肉，继续问：“为何要明年，今年与明年有何区别？”
“太子殿下，可记得山东干旱未怎么减产，又在麦茬上种的豆子？
太平府与宁国府两茬轮种，又是试行的关键时刻，要看今年秋收。
若一切都好，应天府就可以稍微涨点价钱，推高粮食与蔬菜价格。
吸引外来务工人员到此，也吸引粮食流转，否则各地粮食产量高，伤农啊！”
里长说完也撕鱼肉，扔嘴里慢慢嚼，确实好吃。
朱标看着里长：“现在就开始考虑山东大豆收获和另外两个府的粮食增产了？那么籴米不行？”
里长把鱼肉丝咽下去：“籴米是籴米，属于朝廷储备粮问题，行政手段与经济手段并用才好。
以籴米的方式收粮，其他地方的百姓会担心自己跟着学习轮种，付出很多，朝廷突然不收粮了，积极性不高。
真实的粮价上涨，方可促使他们愿意去做。
等到周围各州府的百姓皆如此时，即便粮价掉了，他们也已经习惯了两茬耕作模式。
再通过商人的运输，把江南多出来的米运到北边去卖，北边的百姓便能吃饱饭。
大明天下是一盘棋，以一地之势，盘活整个棋局，乃上位者应为之法。
洞庭湖所在，本是不错的种田之地，可惜连年战争，人口少了。
另有广州那边，同样适合种田，让地少人多的地方的人口过去，免他们二十年田赋又如何？
他们种出的粮食，终归要流往大明各地，咱们收运输的船税，贩卖粮食的商税，粮油店的店铺税。
最终钱财还是要进到朝廷的手里，百姓越有余粮和卖粮的钱，越会购买生活物品。
商品每一次流转都是带税的，像琉璃灯，多收奢侈品税。
能花十贯买一个琉璃灯的人家，就不会在意增加三成税，变成十三贯。”
“二十年有些多，十年还行，否则别的地方百姓该不愿意了，其实……”朱标说着停下来。
里长知道太子要说啥，其实两湖地方因为陛下打仗，让陛下损失很多，所以故意抬高那里的田赋。
很多人就因此往别处跑，结果那么好的地方许多田荒废了。
不算什么问题，再减免，自然有人过去。
不止两湖，还有福建，同样收很多田赋，并迁徙走当地的一些人。
怕他们继续在那里搞事情，万一组织人手起兵，又因为海的缘故，四处跑，不好抓。
都是憨憨说的，憨憨好像什么都知道。
“太子殿下，陛下在建国的时候就已大赦天下了，其他的事情很好调整。
雄英会慢慢长大，过些日子等太子妃坐完月子，他就满月了。
想来大明百姓知道后都会十分高兴，像过年一样喜庆。”
里长突然说了一番关于小宝宝的话，那孩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朱标眼睛一亮：“甚好！回去我与父皇说，借此机会免了之前多地多征的田赋。不过更南边，他们一年两茬种起来非常容易，倒是还要多交一份。
即便冬天，虽说那边也种不出来黄瓜，却有其他的蔬菜能生长，如四川一些地方。”
朱标悟了，用自己的儿子满月为借口，帮别的地方把之前增加的田赋降下。
因为父皇的目的就是通过高田赋，逼当地的百姓走，怕！父皇水战不怎么好。
眼下北元的和林估计快打完了，大明兵力回调，百姓再没有心思想别的。
“月，满，礼，玉，红。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听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出声刷存在感，正好提醒一下。
“对，上次的鸡血石，那里全被宫中占了，百姓新盖了房子，很高兴。
现在考虑怎么把鸡血石的价钱拉上来，让别人认同，咱好卖石头赚钱。
先卖最不好的，等着价钱升上来，再一点点扑卖好的。”
朱标居然听懂了，满月的时候应该送礼，送红色的玉，那不就是鸡血石嘛！
没想到憨憨居然记得那种石头，鸡血石雕刻印章，手感色彩确实挺好的。
里长跟着想起来：“此事简单，下丘村与诸位亲王合作的店铺要开了，奢侈品店中摆上，再找人传扬一番即可。”
“甚好，如此就让下丘村来办，我叫人送来石头，不过给我家雄英的满月礼，可不能是这个。”
朱标答应下来，又强调满月礼的事情，这破石头显然不符合下丘村的身份。
“太子殿下放心，必然让雄英满意。”里长笑着说。
给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所准备的礼物，一直在做着。
不是婴儿车和奶瓶，那东西在宫中随处都能见到，必须是别人所没有的才行。
一个时辰后，朱标和朱樉喝好了，告辞离开。
朱标嚼着黄瓜找到父皇，不然一嘴酒味。
“也不说给咱带两串儿回来。”朱元璋看好大儿空手而来，抱怨一句。
“儿臣怕路上凉了不好吃，便未曾拿。”朱标解释一下。
“咱头一次听说这天还能凉？下回说怕热坏。那边怎么说的？”
朱元璋鄙视下，让人送来椅子，询问情况，他让儿子过去问的。
“父皇，是这般……”朱标把与里长交流的话复述出来，最后总结：“看样子高人熟知经济之道。”
“何止经济之道，咱只看当下，他在算将来，提前安排与布局，从中都暂停修建之前开始的。
算算日子，高人到下丘村开始做事的时候，不过三年多，应该是在收完水稻后开始的。
那一年他们最难，村民拼命干活，四处找人租牲口。
然后卖螃蟹，再筹钱典当东西买红糖做冰糖卖，日子一下子就变了。
太快了，紧接着各种事情把咱都给调动起来。
上次咱们过去，给咱们讲女真人的事情，北元还未打完。
今天你问，给你讲全大明一盘棋，日子卡得太好了，不晓得他还要作甚？”
朱元璋有一点点郁闷，一直被牵着走，关键又有钱、又有粮、又有好武器，这叫什么？

第381章 孩童可聚导游当
郁闷并快乐的朱元璋晚上回坤宁宫吃到了烤串儿，朱标离开时跑到下丘村要的。
“重八你变成孩子了，居然跟咱儿子挑吃东西的理，看，下丘村新穿的。”
马皇后说朱元璋，你让儿子去问事情，没说带东西回来。
“咱要吃他们的，他居然敢让咱配合着他做事情，关键咱不配合还不行，生气呀！”
朱元璋跟婆娘诉说着心中的无奈，拿起一串牛肉咬一口，才觉得舒服。
“今天我过去跟太子妃呆了不少时候，雄英能吃能睡，这才几天啊！脸就长开了。
等过上半年左右，他能坐起来，咱就蹬着轨道车带他在宫里四处转转。
然后就让他去下丘村，与月份差不多的孩子们玩儿，在那里最叫人放心。
咱宫中其他年岁小的，也应该经常去下丘村玩耍，人家的孩子这两年一个都没生过大病。”
马皇后说起大孙子的事情，上回就带宫里的孩子去下丘村玩，很多孩子还想去。
在那里能够找到同龄的小伙伴，人家并不在乎他们的身份，玩的时候正常交流。
有时互相间也生气一下，片刻后就又好了，继续玩。
不然宫中都是宫女和太监，不敢把外面的孩子带进来做伴儿。
下丘村的孩子教得好，尤其是剪指甲，有时碰到了人的脸，也划不破。
大人在旁看着，这样孩子们都开心。
下丘村玩具多，有专门的沙滩，用细筛子筛出来的沙子，上面放了很多小车什么的。
朱元璋吃下嘴里的牛肉，端啤酒：“问问下丘村，若可行，每一旬过去玩一天，他们总不接触外人不好，寻常的人偏偏无法接触。
正好有下丘村在，倒是方便咱们了，离得近，还没危险，他们刚能说话的孩子也教童谣。
他们玩具也多，记得他们有个玩具店要开业了，现在是拿着给自己的孩子玩儿。”
朱元璋同意，他发现下丘村比宫里会带孩子、教孩子。
“那就问问，今天的事情怎样了？”马皇后想起有大臣非说工钱低了不对。
“现在才是最好的，说……”朱元璋边吃边慢慢讲。
马皇后陪着吃喝，认真听。
“看样子人家早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哎呀！有那么个人在，咱能感觉安稳，可是不容易呢！”
马皇后松口气，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根本不应该让人突然多赚很多钱。
……
夏至之后江南的天说变就变，尤其是雷阵雨增多，属于进入梅雨季节。
伴随着电闪雷鸣，大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
刚到这边的扬州府与镇江府的务工人员们，呆在房间中开窗户看外面的情况。
没有什么风，雨点垂直落下，他们所在的地方气候和南京一样，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他们很喜欢现在的房子，都是二层楼加个小院落。
来时说好的，什么都不用带，人到即可，等到了地方，发现确实如此。
房间中有厨房用品，还有水盆、肥皂和手巾、牙具等东西。
包括睡觉盖的毯子，以及按照身材去领的一身衣服。
这些东西都要钱，现在不用给，赚了钱之后慢慢还，房租也一样。
而且价钱不贵，若是每天都有活做，干三个月，只要拿出来半个月赚的钱就够支付所有东西的费用和房租了。
谁想做饭，就去领米面油盐等东西，单独算钱。
不想做饭会有人卖盒饭，前期欠着，赚了钱再算。“哥，这房子还能装下人，咱俩住，到时候把东西的钱和房租给了，可是一人半月的工钱。
咱再找两个人进来，要不四个人进来，那样就能分一分，至少房租便宜了。
雨下得不是时候，咱还想着出去找事情做呢！说是最少二十文，到地方看。”
一个房间中，一个十六七岁的人对一个十八九岁的人说。
“不行的，人家说了，住的人多乱，叫什么空间小。
雨不怕，一会儿就停，昨天赶来，他们的盒饭倒是挺好吃的，还不贵。
等咱出了工，一天就吃三顿饭，不用像现在，担心欠着别人的不好，只吃两顿。
现在天长，晚上不用点油灯，能省一些是一些，等攒下钱，回去娶媳妇儿。”
当兄长的人显然认真听了，不允许一个房间住三个及以上的人。
屋子里正好放两张床，还有一个长桌子和两个椅子。
不做饭的话，不用自己烧水喝，拎着一个小桶可以去那边专门的地方打水，有人帮忙烧，不要钱。
“娶媳妇儿不急，他们不是说了嘛！有人专门教识字和算术，咱晚上去学。
等学好了本事才能赚更多的钱，到时候找媳妇儿得咱挑对方。
要是在这边好，我过年不回去，一来一回工夫全耽误在路上了。”
弟弟的心思更多，要学习，人家不要钱，白学。
听说想学手艺，也有人教，学成什么样看自己。
“怕是人家有手艺的不会真的教，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
“看一看呗！万一教呢！看一眼又不亏。”
“雨看着要停了，那边太阳出来了。”
“走，咱这就准备下，找他们的人。”
兄弟二人说着话出门，旁边的房间也有门开了，从里面出来人，互相看着笑笑，一同下楼。
到楼下时雨没停，却变成了很小的毛毛雨，伸手去接都接不到多少雨水。
“雨停了，都出来，带你们去那边看活计，快出来，马上走了。”
外面有衙门的人在吆喝，一个个人跑下来，到外面乱七八糟地站着。
“还有人没？没有应声就走了啊！到时候你们自己去找。站好站好，我数一下，一二……”
衙役终归没走，而是耐心地查人数，他负责五十个人，每个人有个牌子，看号码。
数一遍，一个不少，他手一挥：“跟我走，路上别掉队，不等人的啊！”
一支支队伍出发，由人带领着。
从这里到服务处需要走上三刻钟，中间得过两个桥。
三刻钟左右，一队队人进城，他们一路上好奇地看着周围。
“这个就是应天府最好的酒楼福华楼，吃一顿饭很贵，不建议大家吃，吃那个盒饭就不错。
告诉你们，福华楼的很多好菜学自卖盒饭的地方，别以为盒饭便宜就不好。
再看前面，一大片房子，是整个大明最好的图书馆，卖盒饭那个店开的。”
衙役走着来到玄津桥这里，像导游一样为队伍里的人讲。

第382章 领队不易业务忙
队伍中的人听懵了，很显然他们无法把那个卖三文或五文一份的盒饭与听到的事情对应上。
福华楼一看就不一般，眼看着要到午饭的时间，穿着华丽衣服的人正在进福华楼。
而这里的很多好饭菜从卖盒饭的人那里学？既然如此，人家为啥要卖盒饭？
可能是没有地方开酒楼，这个没错。
但现在看到那么大的图书馆，也是卖盒饭的所有，他们难道不会用这个当酒楼的房子？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别以为卖盒饭就不好，看到这条街没？
往前走，一直走到常府所在，就是开平王的王府，对面是望春楼那里。
除了这两个，其他的店铺都是卖盒饭的所有。
看前面进人的，对，就是福华楼挨着的位置，那个是盒饭店的本店。
它正对面是卖啤酒的，斜对面是居必七，以后你们会知道居必七是什么。
大家不要管卖盒饭的开什么店，看图书馆，它叫丹青图书馆，陛下赐字，大明栋梁。
想看书就进去，想借出来我给你们担保，那里面有看图识字。
之后会有人来教你们识字和算术，就是在图书馆里的上元县与江宁县官学的生员。
跟我走，记住这个地方，很好找的，往前一直走，就是便民处。”
衙役再招呼一声，加快速度，给后面的队伍腾地方，大家都得知道一番下丘村的店铺。
五十个人跟上，明白了衙役话里的意思，却依旧不明白卖盒饭的为什么不开酒楼。
刚才走过的那条街，一直到开平王的王府都是卖盒饭的，这……
怀着不解的心思，大家终于来到办事处。
此时的办事处已经不是那个平房了，后面之前就在盖楼。
楼盖好，前面的平房拆了，搭起一个个小棚子，用来遮挡阳光和避雨。
棚子下面放了一条条的凳子和长条状的桌子，有人已经坐下吃饭，旁边有卖盒饭的车。
“只要是晌午，南京城中有许多卖盒饭的车，随时都可以买。
买了后，可以随便找个地方吃，吃完了记得把餐盘送到指定的位置。
别想着把餐盘拿回去，那不行，被人抓到了，至少挨一顿打。
一个餐盘不值什么钱，别让自己挨了打还没处说理，我也帮不上你们。”
衙役最后警告他带着的人，下丘村的餐盘和盛汤的竹筒碗，根本不会丢。
只要叫人看到谁敢不给还回去，保证举报。
“那个我问一声，盒饭店的人是不是咱也惹不得？”有人反应过来，问。
“惹人家作甚？人家不会欺负你，他们的衣服上有两个字，下丘，回头告诉你们字长啥样。
往后看到了，就往旁边让一让。当然，你不让对方，对方会让你。
人家让你的时候，还是撞到了，就是你的问题，不要找理由，没人听。”
衙役再次警告，给下丘村人礼让，是应天府百姓都有的想法。
五十个人再次听懂，卖盒饭的惹不起，当今圣上给赐字啊！
“看到前面的楼没？这一块地方是咱们找活儿干的，那边是招人干活的。
再那边跟咱没关系，人家都是商人，互相之间买卖东西。
渴了有不要钱的绿豆水喝，有钱你也能买其他的东西，比如茶水、水果等。来，咱先进去瞧瞧，不识字没关系，问这里的人，他们会耐心为你解答。”
衙役介绍着，带一群人进去，这新的楼地方大，上千人进来都没问题。
这里还有住宿的地方，有的商人守着办事处找做买卖的机会，就不愿意离开。
专门为他们提供住宿和餐饮，只要他们出钱，其他的事情都好办。
盖楼的钱，其实已经赚回来四分之一了，不是楼赚的，楼刚开始运营。
之前的平房，商人需要吃喝，加上单独的商谈小房间等安排，全是收费的，价钱不低。
有人谈的买卖大，不在乎这点钱，反而是你没钱进来，人家看不上你。
这单间一壶最少一百文的茶水你都喝不起，你跟我谈什么买卖？
你去旁边大厅，那里适合你，这里是你能进的？
就这样，平房为后面的楼房攒下了四分之一的钱，然后功成身退。
现在只能楼房自己努力赚钱，估计很快就能把剩下的四分之三赚回来。
因为有住宿服务了，还有点餐业务，有人专门带着你需要吃饭地方的厨子过来给你做。
比如福华楼，你出去到那吃不算啥。
你点餐，福华楼的厨子带团队来为你现场做，才叫厉害！
整个南京城，所有的酒楼都给面子，顺便也多赚钱。
哪怕你丑时想吃饭了，点一个酒楼的饭菜，人家也得立即赶来。
啥？你说你看到盒饭店有一群少男少女做饭，要让他们半夜来给你做饭？
倒不是不可以，只怕你付不起那个代价，一万贯你愿意掏不？愿意？来！帮你去喊。
过来务工的人不晓得这里面的故事，他们头一回遇到这样找活做的地方。
若不是换上了新的衣服，他们都不敢进来。
“去一趟当涂，帮忙运货，一天三十文，有人去吗？”服务人员见到人来了，喊一声。
这个是人家招工的人给钱了，否则他才不主动喊呢！
“那个衙役大哥，咱能去吗？三十文呢！”有人想去，问衙役。
“太少了，一路逆流，到那边保证还要装货。
你们眼下什么都不懂，跟过去我也护不到你们。
等以后的，你们想去当涂没问题，走另一条水路去宣城也行。
这两个地方同样有便民处，现在只能找附近的活计做，一点点熟悉。”
衙役帮他们拒绝，不要，钱少。
“可以加五文。”办事的人员主动涨价，看样子那个招工的人没少给好处费。
这个好处费办事人员拿不到全部，他只能分一点。
“他们刚来，从外面来的，我正带着他们，还没带好。”衙役烦了。
“那我也得说呀！我又不是非让谁去，我收了钱的。”办事人员委屈。
“好！那个大家听我的，我给你们找，跟我来，这一片都是要出去的，去那里。”
衙役不理会办事人员了，招招手，把人带去另一面墙。

第383章 商谈入店终有悟
“大家看这个，这个好，秦淮河西南运石头到旁边，招四十人，一人一天三十五文不管饭，需要干五天。”
衙役看来看去，找到一个觉得行的。
“咱有五十个人啊！”队伍里有人提醒。
“三十五文四十人，一天一共一千四百文，我去跟他说，咱们五十个人分这一千四百文。
然后大家拿到手的就是一人二十八文，干五天，也不错了。
我再与他们商量一下，一人一天给两文钱的饭钱，咱保证卖力气。
关键咱住的地方离他们要求的地方近，更方便，现在要是行，就赶紧定下来。
不然一会儿其他队伍进来，他们会抢走，咱五十个人在一起，一下子就找到活儿了，是不是更好？”
衙役问他带着的人，他觉得不错，大家刚来，立即找到工作，并且离住处近。
“听衙役大哥的，我答应，谁不愿意站出来。”有人也想到这个问题了。
其他人互相看看，纷纷摇头，表示行，衙役说啥就是啥。
“这单子我们接了，对方在吗？我跟他谈，单子给我，没有钱，就是正常衙门担保。”衙役立即找办事的人。
“给，你到外面喊一声，刚才我还看到人了呢！”
办事的人立即把单子送上，他可不敢故意为难人。
一旦被人举报，并且查实，他不仅仅是丢工作的问题，便民处是太子亲自管的试点。
关键刚大赦完天下，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而且在这里拿的钱多，逢年过节都给大量好东西。
单子到手，衙役露出笑容：“走，跟我从后面出去，前面进，后门出，往后自己来时记住。”
从后门出来，衙役绕一下，四处看看，喊：“王叶，谁是王叶？五月十五招六三二号单子，六三二号。”
“来了来了，正吃饭呢！”那边有人回应。
“王掌柜你吃盒饭？”衙役一副怀疑的样子。
“下丘村的孩子们也吃盒饭，我怎么吃不得？我要四十个人帮忙运石头，你这……多了吧？”
王叶王掌柜满不在乎的样子，吃盒饭咋了？能少你工钱？
“不，你这个姓加名，很好！让人听着像王爷。运石头干啥？”
衙役先夸下对方的姓名，再询问目的。
“你管呢！我招工。”王叶不予回答。
“我是衙役，上元县的衙役。”衙役指指自己的衣服。
“盖房子打地基，我跟朝廷说好了，朝廷帮我炸一下，你们过去运石头。”王叶立即回答。
“门路很广啊！钱是那些钱，五十个人给你干，五天，你一天一人出两文的饭钱。行不？”
衙役听对方说的话，就知道是有关系的，而且是本地人，还知道下丘村的孩子们吃盒饭。
“两文钱三顿饭，你们喝粥？我给三十五文就是把饭钱算进去了，不然那么近，我何必多掏钱？”王叶撇撇嘴。
“你就说行不行？五十个人干活快，你打地基，咱按天算，还能帮你运沙子呢！”衙役追问。
“行！五十个人，一百文一天，我给。说好的按天，不能故意偷懒。”王叶答应。
双方进去签文契，按手印，事情谈成。
其他五十个人看流程，学到了许多，原来还能讲价。
“走了，我先跟大家说，两文钱不够一天三顿饭，你们也别说吃两顿就行的话，干力气活把自己熬死，就什么都没了。
我是打算从每人的二十八文钱中拿出来三文，加上这两文，一共五文，大家吃三顿饭。有人不愿意没？现在可以说出来，我找外面的人替掉。”
衙役知道了地址之后，再与自己带的人商量。
大家一同摇头，二十五文其实不错了，他们在自己家那边，一天就十几文的工钱。
“衙役大哥，五文钱三顿饭吃什么啊？真是喝粥？”之前总有问题的人，现在又问。
“跟我走，五文钱三顿饭，告诉你们，整个天下只有一个地方能做到，而且还能吃到油水。”
衙役抿了抿嘴，继续带头走，五十个人老老实实跟着。
他们也想知道怎么做到的，这里可是南京。
一路走着，又到了图书馆，衙役带队伍过去，来到盒饭店门口。
他犹豫下，还是进去，后面的人跟随。
“呦！方兄弟，今日这是想吃盒饭了？我让人炒两个菜，咱上去喝口酒！来！”
里长看到衙役，过来打招呼就要拉着衙役上前面的二楼。
“里长不是的，我这接个活儿，是这样……五文钱能成不？”
衙役把事情说出来，很不好意思地问。
“方兄弟，话说到这份上，没有行与不行，哪天开始？
但咱得提前讲清楚，米是陈米，没有面食，也不提供米粉。
咸菜不会出现蒜泥黄瓜和蒜茄子，也不会有炒的拌香油。
至于汤，甭指望捞出干的东西，看着每碗里都有东西，实际上吃不到啥。”
里长计算一番，给出个答案，他要把成本压下来。
“能吃饱是吧？”衙役又不好意思地问。
“放心，没问题，而且菜里带油水，这单我下丘村不赚钱，为新来的人提供帮助。”
里长点头，下丘村就有此底蕴，规模大，五文钱在不要利润的情况下，可以达到要求。
转而里长露出笑容：“外来务工的事情，下丘村也推动了，今天让咱尽下地主之谊，还请诸位赏个脸。”
“多谢里长！”衙役抱拳，转头对着自己带来的人喊：“跟我去洗手，拿餐盘，今天这顿下丘村请了。”
五十个人一直在旁边听着，他们惊讶于衙役的面子，更无法理解五文钱怎么提供三顿饭菜，而且还有咸菜和汤。
现在人家的里长又请吃一顿饭，他卖盒饭图个啥？
等洗完手，一个个盛了饭菜吃的时候，大家互相看看，挺无语的。
“我终于明白衙役大哥之前说的话了，见到下丘村的人得让一让，下丘村仁义呀！”
有人感慨，懂了，下丘村卖盒饭就是为了他这样的人。
“到这吃饭的人，跟咱是一样的啊！”
“三文钱，再把人家的餐盘和碗拿走，被逮确实要挨打。”
“其实大家都怕下丘村一生气不卖盒饭了。”
“这位兄弟，你说对了，咱们就是这样想滴！”
旁边总吃盒饭的人，听到这些新来的人说话，笑着插一句。

第384章 百官定酬绩效尝
方衙役带着吃完饭的队伍离开，直接去看工作的地方，熟悉下地形。
其他的衙役陆续带着新人到盒饭店吃饭，里长一律免费招待，人家刚来，也没钱。
从扬州府与镇江府来的务工人员心中十分塌实，衙役领队帮忙找活干，而且始终负责。
他们从未听说哪个地方的官府这样做事，服徭役的时候倒是有人呼来喝去的。
衙役们确实很认真，因为他们有绩效奖金，干好了，一个月下来，可以多得半个月的俸禄。
跟他们讲情怀没用，说律令，人家只要不犯错就行。
给钱，这个作用最大，衙役又耐心又积极，主动帮外来的务工人员考虑。
那可是半个月的俸禄啊！原来一个月的俸禄能让一家人一旬吃一次肉，多半个月俸禄，就可以天天吃肉。
原来一个月的俸禄还包括别的支出，甚至是攒一点。
就像之前一个月给一千文，四百文买粮食，二百文买油盐等东西，一百文走礼与应酬，留五十文到年底一起做新衣服。
再攒二百文以备不时之需，就剩五十文，拿来买点肉，一旬吃一次。
突然多五百文，哎呦！这工作不干好了被调岗，得哭死。
于是两个府过来的人感受到了盛夏般的炙热，衙役什么都管，还总是笑脸相对。
怪不得人家这里是南京，看看衙役跟别处的都不同，只要有事情就可以找。
……
“宜长，你说咱是不是给官员的俸禄少了？看到多给衙役五成的俸禄，他们那个认真的样子，真令人动容。”
朱元璋带孩子们来了，跟下丘村的孩子一同玩耍，他则找里长说话。
“陛下，俸禄不在于多少，而在于是否应该给。
宣城县的官员，带领宣城县百姓增加收入是以前的三倍。
别的县的官员，维持百姓原来的收入不变。
这对于宣城县的官员就不公平了，他们付出了更多。
升官是一种激励，增加一次性奖励，亦是种激励，可并举。”
里长强调人的积极性问题，与百姓一样，要个公平。
我多做了，而且做得好，就应该多获得，否则没有动力了，混日子。
朱元璋看看在那边玩耍着都不吃饭的孩子：“前两年朝廷没钱，想多给也给不了，后来涨了一次。
关键在于怎么知道哪个官员做得好，哪个做得不好，只靠考评，显然有缺漏。
他们当咱不知道呢！以为随便说谁好就是好，咱只是一时没想到办法。”
朱元璋说完，看向里长，意思是高人教过你这个没？
里长点头：“此事容易，如军中一般，如何知晓哪支军队有问题，有单独的人去查，而且不是一人一次。”
“那样做的话，要增加人手，花费又多。”朱元璋感觉人越多俸禄就越多。
“比之百姓所得之利，派人所耗费才几何？但凡查到一个贪官污吏，抄家就能养活很多人了。”
里长从另一个角度分析，抓一个贪官，一下子就赚好多钱。
朱元璋欣喜：“对对，是这么个道理。官员治理，真如行军打仗一般。
打仗要看将领，地方治理要看官员，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上到重臣，下到衙役，皆如是。今天咱才知道，多给一半的钱，应天府两县的衙役居然能做到这等程度。
原来一问三不知，念告示念不了的，如今带着人去便民处，不但能轻松看懂招工内容，还能跟人家谈。
莫非一夜之间，他们就悟了？开窍了？咱咋就不信呢？”
朱元璋说着就开始生气，两个县的衙役以前遇到事情就以不识字的理由躲开。
现在……不存在的，人家不但认识字，还能主动帮着自己的队伍与另一边讲价。
“陛下，以前他们确实不会，后来图书馆开了，他们都在努力学。
俸禄一样的话，他们会得越多，干的活就越多，他们才不愿意呢！
等到了增加一半俸禄的时候，他们必须把本事展露出来，否则就没有钱了。
这样的人其实最好治理，因为他们就想着能够多赚点钱，没有更大的野心。
像有的人，具体做事咱也不晓得做过什么，却身居高位，还不在乎俸禄的，才叫人难以理解。”
里长顺着话题聊，为了自己多赚点钱而努力的吏员和衙役，其实是最没威胁的。
朱元璋听着，想到了个人，于是很自然地说：“胡惟庸最近确实……”
说到这里他猛然一惊，扭头看里长，里长正张着嘴咬憨憨递过来的肉串。
“慢，我，转，咬，哎！嘿嘿嘿嘿！”憨憨笑着教里长怎么吃。
慢一点，咬住肉，然后他转签子，这样肉就松了。
“咱家憨憨就是懂得照顾人，好吃，憨憨你也吃。”里长回应憨憨。
朱元璋：“……”
莫非里长只是那么一说，自己想多了？为什么就想到胡惟庸呢？
里长嚼着肉，咬碎了咽下肚：“说起来太子妃不能总吃清淡的饭菜，盐吃多了影响下奶。
不过盐少了，奶水中的一些东西和太子妃的身体需要的东西就少了。
陛下可是见过马牛羊吃肉？尤其是耗子等东西？”
朱元璋一瞬间把其他的事情抛开，回忆下，颔首：“咱放牛的时候见过牛吃小鸭子，一口就给吞了。
咱那时不敢说的，那鸭雏也是刘德家的，咱要是说，他就会打咱，说咱没管好牛。
咱现在不杀他，就留着他，显得咱大度，另一个是给他堂兄刘继祖封侯。哼！”
里长知道这个事情，而且憨憨讲得更详细，他却不会就此事来说。
“那是因为吃草的牲畜也需要一种叫蛋白质的东西，同时需要盐。
耗子、小鸭子等又能提供蛋白质和钙，又能提供氯化钠，就是盐，所以它们才吃。
故此，为了下奶而低盐，不是最好的手段，喝奶的宝宝也需要啊！
宝宝身体的营养运行也得依靠电解质，这些名词，回头我会写出来名词解释。”
里长给朱元璋科普，憨憨就是这样为他科普的。
涉及到了一些名词，这个得单独解释，否则大明人咋能听明白啊！
“好好好！就是有时候吃点咸的也行？不能为了下奶就总不吃盐。”朱元璋理解能力很强的。
“是这个意思，那样就把吃饭当成了负担，奶水只要够喂宝宝就可以了。”里长认同。

第385章 鸡油增多复论茶
‘轰隆~~’声音在石头山上回荡，过了片刻，五十个人带着工具冲过去。
小块的石头直接装筐里抬走，大块的石头用锤子与钎子凿成小块。
这些石头被送到路上，暂时堆放，等着一起送到王叶的家中。
负责爆破的人站在旁边嗑瓜子，不时吐一下皮，今天他们的任务结束，等一下进行交接，就是拿钱。
他们属于宫里对外的技术工种，帮别人进行爆破，别人出钱，他们练手，顺便为宫里增加收入。
有人取炸药，有人管雷管，有人记录，有人监督。
每一次拿多少，必须记清楚，到时候两边对账对不上，必然有人脑袋搬家。
“歇一歇，过来洗手，吃饭了。”
等五十个人把石头搬运得差不多时，盒饭店送盒饭的人到来。
他们带着水盆和肥皂、手巾，附近有干净河流的话就用河水，没有则用桶带井水。
带来的手巾，晚上会与其他手巾一同放进锅里蒸。
不属于盒饭店本身的业务，是惠民药局的社会福利。
肥皂由惠民药局提供，手巾与盆同样如此，最后也是惠民药局拿去蒸。
人喝开水，用肥皂洗手，吃进肚子里不干净的东西概率就小。
像由蚊虫叮咬传播的就不行了，得用别的手段。
惠民药局付出这些代价，药材消耗就少了。
即用额外辅助手段减少药品消耗量，以帮助更多的人。
目前在应天府属于试点，每月看一看生病的人数量，统计出来。
如果真能大幅度降低生病人数，将在所有办惠民药局的地方开展。
负责爆破的人、五十个干活的和衙役一同洗手。
今天是第三天，盒饭店每天供应三顿饭，每人五文钱，真做到了。
米是收来的陈米，陈米口感不好，优点在于可以多放水，然后蒸出的饭多。
新米口感好，含水量大，蒸的时候少放水。
早上的一顿是浓稠的粥与咸菜，中午的带油水。
盒饭店对外批发的卤煮会剩边角料，骨头汤舀出来点，加上边角料就给人炒出来菜了。
菜是市场晚上收摊前卖不出去，放到明天也不好卖的菜，包堆儿。
负责爆破的六个人吃的东西与别人不一样，他们自己掏钱，就中午一顿。
他们吃十文钱的，肉多，饭也不是陈米。
方衙役倒是跟五十个人吃相同的饭菜，这样他就不花钱，盒饭店额外给他的。
“诶？小路，今天的菜里油多啊！”
方衙役看到菜，先闻到浓浓的香味，像鸡肉，再看菜，果然有不少油。
“鸡油，现在开始卖铁板鸡架，把鸡架放到铁板上，下面有火，上面的铁板压。
鸡架压好了，油就流出来，这个油……反正能吃，就拿来炒菜。
两文钱一个的铁板鸡架能吃很长时间，有人喜欢买了下酒。”
被称为小路的是盒饭店的学徒，他清楚油怎么来的。
下丘村的熟食店开业了，买来的鸡会留下鸡架，制作成铁板鸡架，两文钱一个。
同时在教人怎么处理鸡屁股，那里面有个东西要取出来，否则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当然，一般人不会吃多，没有几个人能够天天吃鸡。两文钱买其他的下酒菜，可以买一碟煮蚕豆加一碟豆干。
这两样东西属于素的，荤的两文钱就买不到什么了。
现在下丘村提供一个那么大的鸡架，鸡架上还有点肉呢！
对于喝酒钱又不多的人来说，算是最好的东西，两个人一人喝一碗啤酒，吃一个鸡架，足矣。
家中有几个孩子的，买一个回去，同样能让孩子们高兴。
铁板那么压，便出现了副产品，鸡油。
下丘村不能卖这个油，正好给盒饭店做菜，成本低，还香。
“晚上回去的时候我看看，好的话也买个尝尝。”方衙役馋了。
其他人开始吃菜，放了鸡油的菜确实符合他们的需求，根本不觉得腻，也不在乎什么饱和脂肪酸。
对于大明百姓，有得吃就不错了，什么鸡油中缺这个营养、缺那个东西的，还能比没有油水吃更差？
……
“憨憨，那油就当不值钱的东西卖？”
盒饭店前面的楼上，里长想吃鸡油烙的饼，被憨憨拦下，不让他吃。
今天中午吃盒饭的人，一人给一张油饼，用铁板鸡架的鸡油烙的。
“对于缺油水的人来说鸡油好，咱们不缺，不要吃它。
咱那个苏子籽油、麻油、茶叶籽油才是最好的。
要和秦王说一下，百货商店收购各地茶叶籽，等别处的茶叶籽成熟了，他们采下来，咱要。
福建那边有拿这个榨油，不过很苦，所以一般人不爱吃，也不想去榨油。”
朱闻天说着想到有很多茶叶籽，由于工艺问题，别人采了后榨油，那个难吃啊！就不要了。
村子里可以通过过滤、高温加热、铁粉脱氧来让那个苦味消失，与其他油换着吃。
方法教给百姓，百姓也做不好，反而会出问题。
不如大量收集，百姓卖茶叶籽能赚钱，收上来的榨油后处理，卖给百姓，社会层面就多了一些食用油。
“倒也是，那茶叶树到了后来会结不少种子，种子比苏紫、油菜籽、麻籽都大很多。
咱北面的山上野茶树少，每年就收那些，现在种了一堆，还不能采茶叶，更不用说籽了。
福建那里的野茶多，再问问其他地方，发现了就把籽收集起来。
还有什么地方茶树多？最好是能去采，再运过来加工。”
里长发现憨憨的办法好，可以增加百姓的油，原来要扔掉的东西，值钱了。
“陕西那里有，以前用来跟草原的人换马，就是和北元及一些部落换。
另外四川也有，卖茶的话收三十分之一的税。
正常种茶卖的有记载的，陕西那里有六百八十多万株，四川有二百三十八万株。
其他无主的茶树也不少，那边是用来贸易的，所以知道。
如果需要的话，把榨油厂开过去，就地压榨和后续处理，油呢就卖给当地百姓。”
朱闻天知道陕西和四川的情况，资料能查到，像自己呆的位置，没人写资料，就没办法了。
四川的茶最多，不过不允许私卖，拿来换马的，换马……
想着换马，朱闻天发现不对，这个马现在换起来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第386章 往来人多证繁华
“里长，你写信，一会儿给秦王，让他快点送进去，告诉陛下，与蕃人交易马，最多给五十斤茶一匹。”
朱闻天着急了，全是钱啊！不能白白损失。
资料记载上写了：初制，长河西等番商以马入雅州易茶，由四川严州卫入黎州始达。茶马司定价，马一匹，茶千八百斤，於碉门茶课司给之。
就是这个换马刚开始的时候，有外蕃的商人带着马跑到雅州卖，一匹马换一千八百斤茶叶，然后就给他们了。
这不是开玩笑呢嘛！什么马值一千八百斤茶叶？
为什么要卖给你们？我内销不可以，茶叶偶尔喝一点，对身体有好处的。
百姓买茶那么贵，你们那里随便就答应了？
“里长，上等马五十斤，中等马四十斤，小马驹三十斤。
咱现在打完北元就有很多的地方饲养牲口，不缺马，他们却离不开茶叶。
咱属于卖方市场，难道他们还敢跟咱打？正好军队打完了北元过去打他们。”
朱闻天把价格确定下来，就这些，等以后大明的多了，还降。
马和茶叶不一样，大明不换马，依旧能活，外蕃不换茶叶，他们得死。
“哦哦！我这就写。”里长放下筷子，找文房四宝，唰唰唰写完，又去找朱樉。
“秦王殿下，有急事需要送信入宫，你……吃完了得帮一下。”
里长看到秦王朱樉在吃盒饭，不好催促人家现在就走。
朱樉筷子一扔：“饭菜不要了，我现在就去，给我弄点熟食，我回来跟你们喝酒。”
他接过信，带着护卫跑了。
里长上楼：“他要熟食喝酒。”
朱闻天把筷子放下：“那咱这饭菜就扔了吧！总不好再给别人吃，三文钱一份的盒饭扔掉不心疼。”
“扔吧！回头带着到村里喂狗。我去熟食店取东西，多开个店，咱吃东西也方便了哈！”
里长也不心疼，转身下楼去那边的店拿东西。
朱樉跑过玄津桥，进西华门，坐上一辆车，护卫飞快地蹬着去太子府。
到地方，有人通报，朱标迎出来：“二弟吃了吗？”
“正吃着呢！里长就让我给送信，我回去找他和憨憨喝酒。”
朱樉把信掏出来，递过去，转身就走。
“哎……”朱标看弟弟那匆忙的样子，摇摇头，带着信进去。
他先到书房，抽出信看看，噌地站起来：“快，去找父皇。”
朱标跑到殿中，今天朱元璋没去后宫吃午饭，就在自己办公的地方吃。
“标儿来了？你这是……”朱元璋看着儿子问。
“爹，里长送来的信，你看看。”朱标也不废话。
朱元璋看信，眉头蹙起来，接着一拍桌子：“岂有此理，一千八百斤茶叶换一匹马？咱就是千金市马骨也不能这样。
快，下令，拟诏，按照下丘村的来，五十斤就不错了，还得是好马。
要快，多耽误一天，不晓得损失多少。
外蕃的人要说不换，就把价钱降到四十斤换一匹，再拒绝就是三十斤换一匹。
爱换不换，不换拉倒，当咱缺他们那些马？
给咱把关口、小路都守住，谁敢私贩一斤茶出去，杀！”
朱元璋也急了，天哪！自己辛辛苦苦赚点钱容易嘛？就这么被人给套走了。
然后……一刻钟，就一刻钟，朝廷的正式文书就送出去了，一群人骑快马冲向四川，根本不走水路。
……
“在这吃饭也不错，买东西的人多。”朱樉此刻来到熟食店的楼上坐着吃饭。
里长想拿熟食，发现种类太多，难以选择，只好空手回来。
朱樉到店，就被拉着过去，让他选。
熟食店里有不少人在，他们选着各种熟食。
有荤有素，有卤、酱、熏、蒸、煎、炸、烧、烤、拌等多种方式处理的食物。
拌的没有直接拌完放着，而是很多菜供客人挑选，选完了再拌。
香肠、闷子、茄盒、藕盒、裹面包渣的鸡腿、鸡翅、小鱼等等。
至于其他的鸭子的、猪的、羊的、牛的，也应有尽有，牛的要看运气。
拌菜就更多了、竹笋、千张丝、凉皮、绿豆粉、鸭血、海带丝、石花菜……
关键还可以选咸口的、辣的、酸甜口的，辣的自然有茱萸油，这个贵。
一般豆制品拌的时候会放葱油，这个味道不一样的。
可惜没有油辣子，倒是有大蒜汁、蚝油、虾油等。
朱樉看得眼花缭乱，他什么都想吃，又怕吃不完浪费。
最后选了点拌菜，包括黄瓜拌的猪耳朵和葱油千张丝。
再切半根香肠，因为有人买了半根，就要半根，也卖了，剩半根，他怕没人买，自己吃。
里长选拌的羊蹄筋和炸小鱼，朱闻天就要酱排骨。
三个人选的东西到上面也是一起吃，没选多少，不够吃再下来取。
其他顾客都是买完用油纸一包，麻绳花好，拎着走。
眼下朱樉看着别人进店出店，发现这买卖能做。
“商品的种类越多，越好卖，有人奔着一种东西过来的，结果看到别的，又想吃了。”里长说一下消费心理。
“昨天没卖完的怎么处理了？”朱樉昨天看开业了，但不知道剩的东西哪去了。
“油炸的东西基本上没有剩的，因为不会一次炸那么多。
酱、卤、熏的可以多放两天，今天就卖一些昨天的，今天再卖不掉，就自己吃。
刚开始，必然有浪费情况，不过这个计算在了销售价格里面。
等着多卖几天，就能统计出来各类商品需求量，损耗会更小。
咱们开熟食点的最大优势在于内部消耗，人多，剩了就吃。”
里长表情轻松，不像别人，卖不动了会愁，他有什么可愁的，自己人吃。
“是啊！我那秦王府也能帮忙吃，反正下丘村做的吃食，咱们都放心。喝酒！”
朱樉表示愿意帮忙消化一部分剩余产品，不给钱的那种。
里长和憨憨都端杯，喝一大口啤酒。
里长放下杯子，给朱樉满酒：“秦王殿下，咱还有个买卖要做，收茶叶树的种子。
一般是秋后，种子成熟，采下来咱们收，再把种子压榨成油，祛除掉里面的苦味。
如此一来，别人不要的种子，到咱们手中变成了好东西。”
里长决定现在就提，派人到各地去宣传，也需要时间，先说好了，到时候别人才会收。

第387章 就藩之地为一纸
“夹多了，夹多了，你这个夹多了，我说的就要三两，多了我没那些钱买。”
楼下突然传来大喊声，听内容就知道情况，有人要三两的东西，结果卖的人多夹了。
朱闻天眉头一挑，里长面色同样一沉。
不等二人说话，楼下的人也大声说：“杜伯，不多，就是三两，你要是不买，回头我让小草给你带回去。”
“没事儿，是顺子他媳妇儿。小草他爹来买东西，上次他到门口，给咱送了好几条大鱼。”
里长与朱樉说话，顺子就是下丘村的人，他媳妇儿自然也是。
之前大雨那天水涨得高，杜小草他爹拿个钩子在河边刨鱼，刨了不少。
他家吃不完，天热怕坏，就带到盒饭店这里，也没要钱。
按照规矩来说，可以单独送，买卖的过程不应该这么给。
但要是谁卖，下丘村的人就有权力决定，村民不会损公肥私，在遇到事情时可以临时处置。
换成雇的销售人员，就不成。
这点事情，下丘村人都不需要报账，别看店与某个亲王和宫里合伙。
声音小下去，不长时间小草他爹拎着东西出门，从楼上看着，他拎的显然不是三两的分量，关键还不是一样东西。
伴随脚步上，顺子的媳妇儿上楼来：“殿下好，里长，小草他爹过来，说晚上找人喝酒，要三两猪头肉。
我给他装了一斤猪肉头、两根香肠、一斤拌菜和二斤闷子。”
“你装就装了吧！不用与我说，到外面干活，习惯啊？”
里长不在乎村里人给别人多少东西，他问顺子媳妇儿当卖货的人怎么样。
“比在家里呆着强，还能帮着管一管其他招来的女子，我决定有时间就培训她们一下，教她们识字和算账。”
顺子媳妇儿看上去很高兴，在外面有事情做，在村子里事情少。
“也好！不然男的和女的在一起干活，总有人说些闲言碎语，咱村子有女人坐镇，别人便不敢多言。”
里长认同，眼下属于男女不混工的样子，除非自己家的小买卖。
家中女子若是到外面跟其他男的在一起干活，别人就要怀疑。
“那我下去了，憨憨、秦王殿下，你们慢慢喝。”顺子媳妇儿扔下一句话跑了。
“哎！喝！”朱闻天回一句。
“刚才说茶叶籽油……没吃过。”朱樉提起先前的事情，他打算先尝尝。
“殿下吃过的，上次陛下到下丘村时。那几天，其中有两天用茶油做的菜。”里长提醒对方。
“没尝出来啊！”朱樉不确定了。
“下丘村各种油轮换着吃，做完菜的味道基本上差不多，只有苏紫油有一点特殊的味道。
殿下这晚上显然不会再吃正餐，明日中午，给殿下用茶叶籽油做两道菜。
这个油的产量低，要看茶叶树能出多少茶叶籽，新树出产茶叶和籽少。
到了十年的时候，就会增加许多。而一百斤茶叶籽可以出六斤多的油。
由于咱们的榨油方式为熟榨，榨完油剩下的油渣可以用来喂牲畜与家禽。
陕西那里有茶叶树，又有河套用来养牲畜，茶叶籽的油渣就能一起放进去喂。
四川的地方自然是以茶叶换马匹，同时冬天亦有绿色的蔬菜生长。不管是养马，还是养猪，都能节省饲料，再加上油渣，它们生长得会更好。
里面所含的东西，能够增加牲口的免疫力，就是不容易生病，当然不能以这个为主饲料。”
里长为朱樉讲解产量以及剩下的副产品作用，就跟豆饼、菜籽油饼等一样。
朱樉点点头：“咱把工厂开过去？这边咱也收，江南之地才是茶叶的主产区，只是因为距离边关远，不适合长途运输。”
他并不觉得一百斤茶叶籽出六斤油少，不然那些也要扔掉。
一般到了秋后，大家都没什么事情可做了，顺便把茶叶籽收一下，拿来换钱还不好？
而且他对陕西那里比较有爱，他就藩的地方就是那，他是秦王。
那么现在就要进行布局，不能等自己过去的时候一穷二白的，那时再使力，可要把人给累死喽！
等又吃两口菜喝口酒，朱樉打个酒嗝：“陕西那里还有什么好东西没？”
“秦王殿下是想提前把事情都做好了，然后过去享福？”里长笑了。
朱樉也笑：“咱现在帮着宁国府、太平府、应天府做事情。咱自己的地方难道就不管了？”
“殿下说得是。”里长发现人家朱樉考虑得很对。
于是他放下筷子，伸手入怀，掏出来一摞纸，翻来翻去的，最后拿出两张，想一想，又收起一张。
“殿下请……殿下，秦王殿下？”
里长把纸往朱樉面前递的时候，见朱樉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怀，喊一嗓子。
“啊！那个……你方才拿出来两张纸啊？”朱樉回魂，想起刚才的情况。
“那张其实有一部分跟晋王殿下那里重合，眼下不方便用。
晋王殿下的店快开了，到时候他来，咱们再与他商量，看他的意思。
现在秦王殿下你看这个，不忙，今天你也不做别的事情，咱们边喝边聊。”
里长继续往前递纸，这就是给朱樉准备的。
他感觉自己和憨憨像这些亲王的管家似的，什么都要想着。
可是没办法，不想着就不好办事，除非自己造反，重新来。但憨憨说了，自己不行的。
朱樉非常遗憾，他感觉朱里长怀里揣得都是宝贝。
他拿过纸，一点点看，眼睛越看越亮，最后收起来：“不急，待我回去仔细想想，再找里长你问。”
朱樉决定研究清楚后，把自己想要的事情列出来，再问，否则容易漏掉东西。
这纸上写的可不是具体措施，而是一种种大方面的问题。
像考科举时候列出来的纲一样，涉及到了很多方面。
显然，下丘村的高人已经把这些都教给里长了，自己得把握机会。
果然啊！跟着下丘村在一起合作，就是吃香。
可惜下丘村的少年带不走，他们是留给兄长的。
要不自己把憨憨带走？不行，憨憨是守村人，总不能把村子给带走吧？
他想着，吃口猪耳朵：“这里面都放了什么？又麻又辣的。”

第388章 天下朝中难无瑕
朱樉问的问题，楼下选拌菜的人也在问。
“你这放的都是什么水啊？”一个穿的衣服很华丽的人询问。
“这位掌柜，这个是陈醋，这个是大蒜水，这个是花椒水，旁边的是八角水，更麻一点的跟花椒差不多的是麻椒。
辣的要多花一文钱，是茱萸油，一般加了豆制品，用葱油，需要提鲜放蚝油与白糖。
有忌口的吗？放不放芫荽？也有不吃蒜和葱的，像拌这个蛤蜊扇贝，会放姜汁。”
服务人员耐心地讲解，东西都混合在一起，她就等着给别人拌，让人选料。
“突然不想吃了，怎么办？”对方问。
“欢迎下次再来。”顺子的媳妇儿微微一笑，你可以走了。
“那这东西我都放一起了。”对方纳闷。
“那也不用你赔，咱们能开得起这个店，就有承担这种损失的底气。”
顺子媳妇无所谓，我下丘村会差这个？都已经计算在成本中了。
“好！拌了吧！我带走。”这人掏钱。
顺子媳妇儿麻利地拌好，放了三层油纸折叠的碗里，给对方。
这人拿着离开，正在楼上询问情况的朱樉刚刚得到里长给的答案，随意往下一看：“咦？”
里长：“……”
“呃……这个……里长可知诚意伯否？”朱樉问里长。
“刘基刘伯温？”里长表示知道。
“刚才离开的人像诚意伯的长子刘琏，按照月份来说，他应该陪同诚意伯在青田县呆着，怎么跑到应天府了？”
朱樉说出他刚才惊讶的事情，看到刘琏了，刘伯温的长子。
一般只有在正月初一朝会的时候，一些离开的大臣才会回来参加一下。
现在五月份，显然不符合情况，除非有什么特殊原因，父皇允许他留下。
里长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想一想后说：“他家在浙江，是不是修通了运河，往来方便，他就过来看看？
今年初一的时候，许多人就通过运河到这边，我记不住太多人，主要是离得远，又不方便说话。
如果刘伯温来了，他应该找人告诉一下陛下吧？听说他算天象很厉害。”
“厉害！父皇每当遇到大事，都会让诚意伯算一算，世人有说他能参透天地造化。
不过朱里长你显然是不在乎的，咱也看出来了，你一口一个刘基刘伯温。
满朝文武，提到诚意伯的时候，面色都会有一丝变化的。”
朱樉发现问题了，朱里长知道那么个人，甚至知道人家之前当丞相。
然后……没有然后。
诚意伯再厉害，比得上下丘村的高人？
人家高人先在下丘村挖井应对干旱，之后说那一片地方干旱，果然干旱。
接着又说山东大旱，山东也没跑掉。
好在提前说了，父皇那里有准备，使得两次干旱，并不曾让大明遭受什么损失。
更可怕的是人家说危素要死了，父皇紧急派人过去，危素就躺在病床上。
吓人不？就问你吓人不？
他诚意伯刘伯温再能算，可算得了这个？
朱里长身边有如此高人，眼中又怎能再有其他人高人的位置？
里长看一眼憨憨：“主要是我不熟悉，他当什么伯，也没让下丘村过上好日子，他儿子来就来呗！”
“估计诚意伯也想回来，危学士都回来了呢！正每天高兴地编纂字典。太医院的太医说了，危学士现在一点事情都没有。
吃饭也不少吃，睡觉安稳，累了的时候就会下楼，看看那群孩子们玩耍。
或者在楼上向阳的窗户那里打开窗户，晒上一刻钟太阳。”
朱樉在分析，危素都能回来，刘基为什么不能回来？
刘琏显然就是过来探听消息的，运河一通，往来浙江确实便利。
……
一个半时辰过去，朱樉终于吃饱了，最后上了碗面，从盒饭店那里拿的。
朱樉带着属于自己的纸，一路回到秦王府。
“还没到晚饭时候，给你们带了吃的，分一分吧！今天卖得最不好的，明天估计就少了。”
他为秦王府的人带回熟食店所剩最多的东西，什么东西剩得多呢？
酱猪蹄，酱的猪蹄上面还有冻儿呢！
然后是鸡头、鸡爪子、鸡脖子、鸡翅，鸭子也是如此。
羊自然是羊排没人愿意要，不管你怎么做，就是肉少、油少。
像鸡大腿、鸭大腿等，无论是酱的、卤的，还是裹面包渣炸的，都很受欢迎。
牛肉因为少，所以一出来，大家就都买，也不在乎酱牛肉都是瘦的。
炸的小河虾，都有人半斤半斤地买，因为挂糊了，而且在油里炸。
凉拌的素菜同样受欢迎，比荤的便宜，一拌一大堆，拌的时候送黄瓜丝，先称重，再放调料拌。
故此，朱樉拿回来的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包括大量酱的肝。
秦王府的人却十分高兴，下丘村做的食物，别人不买是不识货。
一个鸡爪子能啃好一会儿，越吃越香。
听说下丘村的女人和孩子就爱吃这些，没事儿的时候当零嘴儿。
……
“憨憨，刘基的儿子来了，对咱们有影响吗？”
天黑了，小睡了一个多时辰的朱闻天继续在熟食店的楼上喝酒。
他之前没吃多少东西，也没喝多少酒，一直听里长和朱樉聊天，偶尔嘿两声。
他考虑的问题多了，他问了顺子媳妇儿那个人的情况，确定，就是刘琏，否则谁那么有闲心扯淡。
此刻熟食店卖茴香豆、油炸黄豆、熏豆腐干和铁板鸡架等东西。
来买的人很多，显然是要回去喝酒。
朱闻天没跟顾客抢鸡架，他炸了一些小肉串，喝啤酒向下看。
听到里长问，他给里长一个鸡翅尖：“有，不管什么时候，争斗都存在。”
“他跟咱有啥关系？”里长不解，都不认识。
“刘基之所以退下去是因为当今陛下那次刚打完北元，必须要把前朝的官员限制住，避免出问题。
而李善长呢就是这把刀，他与刘基争，刘基看出来了，退。
李善长的任务其实就完成了，为了避免朝中还剩下的前朝官员的恶感，他得退。
现在眼看着北元完了，其实刘基和李善长都可以回来了。
危素回来了，这是个信号，大家可以继续玩平衡，陛下把握。”
朱闻天为里长分析着当前天下格局与朝廷官场变幻，没有谁可以置身事外，除了下丘村的高人，因为没找到。
里长冒汗了：“憨憨！太凶险了！”

第389章 红尘争斗永难休
“里长莫怕，没啥大不了的。别人怎么争，咱都能解决。
不是说咱算计比人家厉害，而是咱随时能拿出来利国利民的办法。
朱元璋，哦，陛下看别人争斗会觉得地位安稳，偏偏不会叫下丘村卷进去。
里长你看有人明面上找下丘村毛病吗？比如弹劾一下？”
朱闻天为朱元璋进行过心理侧写，包括马皇后的。
孙贵妃那里无所谓，朱标其实也不用费心思。
“可是高人暴露了呢？”里长依旧担忧。
“上次你和陛下说话的时候就暴露了，人家问你高人是谁，你说是憨憨。”
朱闻天给里长一个鄙视的眼神，居然叫人家把话给套出来了。
“关键他不信啊！憨憨你才十七岁呀！除了村子的人，谁能相信这些事情都由你主导？”
里长摊手，我是没控制住，不过不影响结果。
“刚才这个大，压完怎么小了？”朱闻天刚要继续说话，楼下传来大喊声。
他看过去，那里有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身边还两个十来岁的丫头与男孩。
买鸡架，看着大，然后一压，这个就不好判断了，有的油多，油流下去了就小。
还有的时候鸡架展开的姿态不一样，瞧着大，实际上是骨头更舒展。
遇到这等情况，卖鸡架的人怎么办？
最正常的方法就是告诉别人这种情况，解释清楚。
下丘村的人如何处理呢？
“你再重新选一个好吧？给你压出来，你得多等一会儿。”
下丘村的人如是与少年说。
“行吗？我要这个，这个看着大。”
少年看看身边的应该是弟弟和妹妹，重新选了一个。
这样就得等前面的买完才能轮到他们，允许你多选一次。
“这个有人要没？没人要我就送上楼了啊！上面有人吃。”
下丘村卖铁板鸡架的人问。
“我要，我差这一口？赶紧的，着急吃呢！”
有人掏钱，把之前的买走了。
朱闻天在上面看着露出笑容，这才是下丘村的手段，不需要解释，有消费者越听解释越生气。
其实人家不是要听你说什么，而是觉得小，再来一回。
那就给一回，排队，这个你重新选的到时候给你。
之前的那个别人不要也没关系，放在旁边摆着。
压一压，终归会有比那个还小的，那么便会有人问，能换那个不？
也就是说，最后就损失一个鸡架而已，然后这个鸡架卖一文钱，有人便乐呵呵买走。
解决一大堆的麻烦，最后少赚一文钱。
不然多跟人说几句话，都又压出来一个了。
万一再打起来，就是打赢了，那又如何？你是做买卖的。
“憨憨，你教的法子真好用，有时退一步，得到的更多。”里长夸赞，这都是憨憨所教。
“地位不同，对寻常百姓可以退，对有的人退不得，不但不退，对方只要露出挑衅苗头，就得压死。
上回朱元璋，哦，陛下带一群孩子过来吃烤串儿，里长你说的话就在陛下心中埋下一根刺儿。
一共两次，都调查出来了，背后似乎有胡惟庸的影子，只是证据不足。
相信咱那个居必七和盒饭店的学徒中也混进去人了，不一定是谁的。”朱闻天把事情分两面说，退，并非最好的选择。
退避三舍是坚壁清野，以空间换时间，诱敌深入、以逸待劳。
“那……那怎么办？”里长感觉心累。
“进去人就进去人呗！又没有什么大的秘密，想收拾他们不用咱亲自动手。
你写封信给太子，就说那两个地方要有新的东西出来，有利于大明，不过恐为人所乘。
陛下自然会安排专业的人挨个查，一查一个准儿。
就算查不到背后的人，这一批人也废了。
同时陛下会怀疑很多人，这样的话，咱想杀人，看谁不顺眼就能借陛下之手干掉谁。”
朱闻天一脸憨厚的样子说出这番话。
里长：“……”
他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来：“憨憨，你记得你第一次给咱钓很多鱼的时候用的是什么钩不？”
“啥钩啊？结绳钓，咱那是大河，黄池河，鱼多着呢！要不咱俩轮流去祀堂住？”朱闻天鄙视。
“不了，我其实半夜挺害怕的，有你在那就好！”里长怂了，也承认自己错了。
他觉得自己很冤，憨憨今天表现出来的算计，太吓人了。
“咱得比坏人更聪明才行。里长，咱可以涨一文钱，一个鸡架卖三文，两个卖五文。”
朱闻天说着看下面，突然来了灵感，不管别的事情。
“憨憨不行，下丘村不能如此。”里长坚决拒绝。
“我还是不是守村人了？”朱闻天质问。
“是！可是……”里长纠结。
“咱裹面，裹一层面，再这么压就变得很大，相当于油炸，面会膨胀的。”朱闻天直接说技术。
“行啊？”里长瞬间不纠结了。
“所以你当不了皇帝，弄点面，现在就试，咱俩下去。”
朱闻天先不吃喝了，要试试新办法。
不长时间，一盆很稀面送过来，这个不错，是盒饭店准备蒸花卷用的面。
不能天天给人吃米饭，偶尔得换一下主食。
这面正稀着，再加点水，搅一搅。
鸡架先压，刚熟拿出来，扔进面盆里去挂糊，再压，等压好，果然变大了。
为什么不直接生鸡架挂糊？因为不是油炸的是铁板压，那样等鸡架熟了，面就糊了。
现在时间短，挂上糊出来，就显得很大，而且面香也不错。
“这种是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不想要的，还是两文钱，那边给压。”
下丘村的人修改新式鸡架的价钱，愿意要哪种就要哪种。
一群人选择要这种，而且有人商量着，两个人出五文钱，他们用其他的办法来私下结算。
而之前就想买两个，看到就多一文钱，然后鸡架变那么大，自然愿意多掏一文钱。
“嘿嘿嘿嘿……”里长站在旁边傻笑，咱憨憨太厉害了，随便看一眼就立即调整。
而且憨憨不止一次说不会离开下丘村，自己回去要给村民们上课。
不，好像就自己有时害怕憨憨，村民都不怕。
难道自己这个里长真的不合格？天哪！不行！自己晚上去祀堂跟老祖宗们赔罪。

第390章 也作私访今夜幽
买挂糊铁板鸡架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另一边根本没人买不挂糊的。
其实挂的那点糊怎么可能值半文钱？一斤面才多少钱？一斤面能挂多少糊？
买的人不那么想，人家考虑的是，面吃油啊！
挂了糊，然后再一压，就是一炸，那面里都是油。
关键看着真大，挂了糊的鸡架胖乎乎的，咋瞅咋有食欲。
而且还要往上撒调料，花椒粉、盐、孜然粉、芝麻，挂的糊越大，粘到的料越多。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笔账，都认为自己占便宜了。
朱闻天看了一会儿，把那个之前嫌小，没有人要的未挂糊的鸡架放托盘里，走上楼。
里长自然跟上，太子府派来的护卫已经有十五个人去休息了，剩下五个堵在楼梯口。
不，是十个，因为还有五个在喝酒，同时啃鸡架。
这五个是刚刚轮换岗位的，属于休息时间，然后他们就能喝点酒，吃东西。
一旬轮换一次，每个人都非常珍惜，轮换的最后一天，会给他们一些礼物，他们拿回家给家人吃用。
“以前从来没想过，一只鸡分开来卖。都是炖着吃，现在连鸡骨头都是好东西了。
咱村的人就喜欢吃鸡头、鸡脖子、鸡翅、鸡爪子。
以前鸡屁股油多，现在才知道，得弄下去个东西，不然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你这个还没放调料呢！你给我掰下来点啊！我说这么多的话了都。”
里长说着说着不高兴了，你憨憨以前不这样的。
“那么多菜，你非跟我要这骨头，给，这块带肉的，咱的鸡架剃得不够干净。
正是如此，才有人愿意买，把肉全剔下去，只能卖一文钱。
铁板的最大优势是把骨头都压酥了，能嚼着吃。
当然它并不会补钙，补钙需要吃海带，还有晒太阳，加上喝牛奶。
但这个嚼碎吃下去的骨头，可以帮助清理胃肠道，跟吃煳的东西一样。
关键你嚼它的时候会增加唾液分泌，有利于吸收肉的部分和部分骨里的骨髓。
咱村子的人不用这个，村子都是蔬菜肉食搭配，营养均衡。”
朱闻天找到机会就得教里长，里长要对外，知识储备量少了是不行的。
里长记住了，但他还是要抢鸡架吃，他又不着急工作，明天他可以中午再起来。
他就想看下面的人吃饭，因为有人把桌子挪过来了，啤酒坊那里的。
啤酒坊卖啤酒，却不提供吃食，很多人就买了东西到那里喝啤酒。
现在就不远的地方，又卖吃的，他们把桌子挪来，再买啤酒到此喝。
敢挪桌子和凳子的，都是知道情况的，这一条街全是下丘村的。
哪怕是最前面的福华楼，你坐到这边，让他们给送菜，餐具都不用交押金。
吃完直接走，人家自己会跟下丘村交接，不存在问题。
有人愿意搞小聚会，商谈些事情，有人就喜欢人多热闹。
于是从常府到这边的整个街道，都是晚上吃喝的人，关键没危险。
不管遇到什么人，你低头吃你的，别人说话你可以不搭理。
别人要是动手，在其动手的一刻，就会有人冲过来，拳打脚踢，然后押走，太好了，又有免费挖矿的了。
这一条街灯火通明，图书馆也是那么亮，前提你喝多了就别进去了，不然也挖矿。
“憨憨，今晚你住哪啊？”里长吃着喝着，想到距离，从这边回去也不近。得绕半圈，皇城关门了，总不好硬叫开。
“去前面的寺里看看，他们占地方太大了，就是永寿宫。
那里最开始是科技研发的地方，后来的当政者就改呀改！
一个好好的地方，变成宗教信仰，开玩笑呢！咱现在过去占了。”
朱闻天提议晚上不睡觉了，溜达溜达，去那边瞧瞧。
之前也来过，那时不敢说这话的，就是看看，感受下历史。
现在不同了，身份变了，下丘村就要那个位置，咋滴？谁赞成，谁反对？
“咱俩现在去啊？”里长也愿意多走走。
“没看我就喝这么一点酒嘛！叫两个咱村子的人上来，到这里坐着。
咱们走二楼回廊，去那边卖衣服的地方，没开业呢，但衣服有。
换身衣服，就咱俩过去，别带太子府的护卫。
我多带点签子，保证不会让你出问题，你是里长，很重要的。”
朱闻天要去看看情况。
里长无可无不可，守村人说啥就是啥，他喊两个人上来，到这边坐着。
然后他和憨憨一起走楼上的回廊，十二个店铺二层都是通的，就是等着全开业了让人来回转。
不一会儿，换了衣服的里长和憨憨溜达着往西边走。
憨憨推着一辆小车，车上装着帐篷和被褥，但外人看着不知道是啥。
里长跟在旁边，别人也得琢磨，这是一个人雇了一个推车的人送啥东西，大晚上的。
“里长你上来坐不？多加你一个没问题。”朱闻天示意里长可以上车。
“我老到那个程度了？我还要跟婆娘再生两个孩子呢！以前不敢生，怕养不活。”里长拒绝，他并不老。
“那行，有危险的话就你自己跑，别拽着我，你甚至可以跪地求饶，等我把人解决完了，你不丢脸。”
朱闻天认可了里长不上车的行为，他就怕跟人打起来的时候里长抓着他。
那样的话，他只能先把里长打晕，然后再干掉敌人。
二人就这样走到了不少朝代都改名的地方，他们已经来过两次了。
之前是看一看，并不想做什么，底蕴不够。
现在过来，就是要深入了解，这个夜晚，此地究竟会发生什么？
这边的地方大，换成住宅区，朱闻天就不惦记了。
可此地属于官方，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了解一番，然后与宫中合作。
“呦！这么晚才来啊？你俩得交……”‘嘭~~’
一个人过来想说点什么，随后被踹倒，滑出去好几步。
然后朱闻天从车上拿起两把大镰刀，左右看看。
旁边刚刚想上来的人，非常有默契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因为朱闻天的拿的镰刀把有三尺多长，这是干啥用的？收庄稼不需要那么长的杆子吧？
“别杀人了，不要杀人了，你答应我的，你再这样我就不要你了。”里长喊。
于是坐下的人赶紧骨碌走，找有火堆的地方，那里温暖。

第391章 地盘划分遇中介
在绝对武力面前，里长获得了一席之地。
朱闻天不管那些，从车上拿出来吃食和酒，跟里长吃喝。
他早就想要拿下这里了，只是没时间过来看。
越是这种看上去平和的地方，其实越乱，主要就是有人想控制。
“在这住的都是什么人？”里长打量四周，此处地方大。
打仗的时候墙被毁了一部分，里面的最主要的建筑未被烧。
如今正在修皇城，没工夫处理前朝的宫殿，暂时那样放着。
白天作为一个市场，包括卖各种小吃的摊子，显得很热闹。
晚上的时候别人全走了，一群白天不知道跑哪去的人则过来找地方住。
“身份有问题的人，因为战乱的原因跑出来，没有籍贯。
有的人想回原籍都回不去，那里什么都毁了，地也被人占了。
还有的跟找来的其他地方务工者一样，他们有的甚至没有路引，被抓住可麻烦喽！
另一部分属于在应天府有远房亲戚，过来看看，人家也养不活他们。
在外面犯了事，四处躲，跑到此处觉得还算安稳的人。
再就是南京本地人，他们跑到这里收钱，刚才那个便是，以为能欺负外来人。
之前还会有受灾地方的难民，不过养济院能接待他们，他们就不会呆在这里。
可能还存在其他原因到此的人，反正很乱，白天散去找事情做，晚上过来睡觉。”
朱闻天说着把东西摆好，给二人倒上酒。
里长拿起之前憨憨给的那块鸡架，咬一点慢慢嚼着：“咱晚上住这？他们会不会偷袭咱们？”
“住这保证会，咱们进去，里面有个地方被道士占了，当道观，去道观门口搭帐篷。给道观钱。”
朱闻天早打算好了，没有个稳妥的地方，晚上甭想休息。
“我没带钱。”里长愁了。
“我也没带。”朱闻天笑了。
“那怎么给钱？”
“咱带了很多吃的，给他们吃的。”
“对，吃的也行，有时比钱管用。”
“而且还吸引人，咦？好吧！我吃着东西跟你说话。”
“来个人，是跟刚才被打的一伙儿的不？”里长说着看向走过来的一个人。
“别动手，我来救你们的，你们知道你们刚才打的是谁的人不？”
过来的人十七八岁，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不过并不脏，而且脸瞅着也端正。
里长打量对方：“你想要什么？先吃点东西，边吃边说。”
“你这有多少东西？我那还有几个人。”此人喉结动一动，看看摆出来的熟食。
“几个人？”里长也看小车里的东西。
“算上我六个。”这人用指头比划一下。
“来吧！”里长见憨憨未阻止，便答应对方。
“好咧！”这人向后招招手。
那边很快跑过来五个人，不过年岁看着都不大，小的感觉就七八左右，大一点的十二三。
五个人拿着包裹，跑到地方看向先来的人。
“今天遇到好事了，有善人请咱们吃东西。包裹放这，跟我到那边洗洗手。”这人招呼着，带五个人到旁边流山水的地方洗一洗手，甩着回来。
里长给他们一只烧鸡，年岁最大的小头头接到手，先掰个鸡腿给最小的孩子，再按照大小依次分。
“喝酒吗？”里长问，他和憨憨带了一桶酒。
“酒……嘿嘿！多谢！”这人拿出来个碗，又跑去洗洗。
里长给他倒一碗，他喝一口：“诶？比寻常卖的好喝，来，小心点，别呛了。”
他把碗递给旁边的人，哪怕最小的孩子也喝一口。
“你们方才打的人叫二彪，他是关四的手下，然后你们就来这边了，这边是石三的位置。
石三的人看到你们能打，就不想惹麻烦，三文钱的事情。
关四的人想报复也无法跑到别人的地盘，只能想别的办法，或者等。”
这人把情况说给里长和憨憨听，告诉里长运气好。
“你怎么救我们？”里长也觉得有意思，这地盘还能如此分，过界了就不能管。
“我不能帮你打人，今天晚上你们没有事情，白天他们自然不敢动手。
不过再到了晚上，即便你们在这里，他们也会与石三谈。
关四，钱财事小，面子为大，不收拾你们，往后谁还交钱？”
“是这么个理儿。”里长点头。
“我看你俩能干活儿，帮你们安排个去处，你们到那住，先不用交钱，等赚了钱再交。
跟此地不一样，那是住房子，这位兄弟有把子力气，干个两三天就能赚到一个月的房钱。
你们同意呢！我把你们安排进去，你们给我写个欠条，一人欠我，五十，不，三十文吧！”
这人要帮着安排住处，里长听着有点耳熟。
他问对方：“贵姓？”
“免贵，连，双名世盛，我们几个都姓连，原来在福建那里，又打仗又迁徙的，咱们没有家人了，就凑在一起讨生活。
我们现在可是应天府上元县的户籍，在这边有房子的。你们……”
叫连世盛的人介绍下自己的情况，又问里长。
“原来是连小兄弟，这酒好喝吗？大家都吃，还有，我给你们拿。”
里长说着话又去取东西，这回拿了一包卤牛肉，取个盘子，从琉璃的小壶中倒出来蒜酱。
“来，抓着蘸蒜酱，卤的时候没放许多盐，略淡。”里长招呼。
连世盛：“……”
他猛然反应过来，对方喝的啤酒好，又有肉吃，现在拿牛肉。
显然人家不会跟自己去找房子，人家有钱啊！那……
“多谢，嗯……晚上你们睡这？”连世盛不提之前的事情了。
“原本想去里面的观门口睡，现在不用了。你们有房子，为何要到此地？”里长也发现情况，顺便问对方。
“赚钱啊！我们给南边的地方找人，衙门查一下，发现没问题，找一个人给我们十文，一月十文。
找一百个，一个月就是一贯。这里人多，没籍贯的都是小问题，只要不是在外犯事跑来的就行。
再从别人身上一次拿个三五十文，等他们赚到钱慢慢给我们。
不然我们六个，只有两个能干活儿，小的干力气活儿，会把身子累坏。”
连世盛说出他的工作，他晚上跑来拉人。

第392章 生计安排不言愁
连世盛的话，听得里长目瞪口呆，还能这样赚钱？
他感觉现在的钱怎么就不值钱了呢？拉一个人一个月可以分十文钱，一百个人一贯，什么都不用干了。
他想了下，问：“此地分地盘的人让你带人走？”
“我可是为官府做事，他们敢对付我，衙门的人过来处理他们。
这里太乱了，早就想收拾，但没有地方安排，又不能把人赶出应天府。
衙门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多了一大片房子，正好把他们带过去。”
连世盛说出背后的问题，官府借机会把不好管的地方收拾一下。
“衙门直接来带人走，岂不是更好？”里长纳闷。
“带，好，嘿嘿！”朱闻天在旁出声。
连世盛看朱闻天一眼，笑笑，与里长说：“衙门直接来，他们以为要抓人，跑啊！”
里长看看周围的人，觉得好有道理。
“大哥，又来了一些人。”正在吃肉的最小孩子提醒六人队伍的小头头。
连世盛扭头看去，疑惑：“从来没见过，瞧着有力气干活，是几伙儿新来的？”
说着他要过去。
“连小兄弟，不用管他们，咱吃咱的，晚上住这里不错，我多点几盘蚊香，摆在四周，你们一起住。”
里长喊住对方，那是太子府的护卫，原来刚才憨憨就发现了。
显然是村民担心，自己和憨憨一走，村民便告诉护卫。
护卫一来，就不好在这跟憨憨正常聊天，不过倒是安稳了。
连世盛：“……”
他又不傻，看出来情况，那么多人是过来保护这两个人的，要争夺地盘？
“这位……嗯……关四和石三人手不多，不过此地还有人，关四与石三要给他交钱，听说他后面是朝中的人。”
连世盛吃人家的肉、喝人家的酒，决定提醒一声。
他不在乎谁占地盘，只要让他能在此地拉人便好。
里长颔首：“朝中人啊……不会出声了，保证推得一干二净，在这一天能收几个钱？”
“不是收钱的事情，过来住的人不交钱，一旬得给出两天工。
他们去找活计，回来让这些人过去干，只管顿饭，其他的钱他们留下。
最开始的时候，商人们都怕，一群群的，别的成伙儿的人有家人，不愿意跟他们打。
现在有了办事处，一些人就跑了，晚上住在办事处外面。
没人敢去办事处找事儿，你猜怎滴？我告诉你哦！办事处是太子殿下在管。”
连世盛说到后面，声音压得低低的，其他五个弟弟谨慎地点头。
“对呀！是太子殿下在管。原来那边晚上有人？
这里地方大，办事处应该开个分店，那边一个，这边一个。
如此两边的人可以少走一些路。来，喝酒，这个活儿若是没有了，你带着他们要做什么？”
里长考虑要占地方，自然得把人给带走，面前的人一下子就失去工作了。
连世盛不明白什么意思，见这个和气的人问，犹豫一下，还是告诉里长。
“我们找了二百四十人，一个月能够拿到两贯四百文。
把租的房子退了，加上攒的钱，到外面盖个棚子。
添置锅、碗等东西，从下丘村盒饭店进卤煮卖，那个冬天其实最好卖。
肠肠肚肚的许多人吃不惯，却因价钱低，也就能吃下去。
我们想好地方了，不在城中，到秦淮河入长江口那里，顺便还能放个虾篓。
咱们福建连家人水性都不错的，有人在船上买东西，咱都敢划小船去给送。等到了秋后，再捉螃蟹卖给下丘村，他们的人最好说话了。
哎呀，你们要是外来的，记得别去招惹下丘村。”
连世盛说着自己的打算，还不忘了提醒里长。
“我们知道下丘村，那房子你们是租的？”里长想起对方话中说的事情。
“哪有钱买？之前……你能见到个人就什么实话都说？我都不问你姓什么，知道你不会讲真话。”
连世盛也不得怎样，骗你正常。
里长端酒，喝一口：“你说得对，许多人都想让别人跟自己说真话，然后自己不告诉别人真话。
我也与你说一句真话，你带着孩子做买卖，耽误孩子了。
以后大明需要更多能写会算的人，趁着眼下的好机会，多学学本事。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到这里要帮我们两个，我也帮你一次，你说你想要什么？”
“我不给人当打手的，没有好下场。”连世盛警惕起来。
“你看我这样的像跟人打的那种吗？人家欺负到头上，我都会先忍，能退让便……”
“就是他们，关四爷，那个动的手，一脚把我踹出好远。”
里长正说着，那边冲来一群人，一个个手上拿着棍棒，还有拿叉子和菜刀的。
“给我打，我与石三讲好了，这一局他不管。”
对方领头的，被称为关四爷的喊着把手一挥。
一群人嚎嚎叫着冲向这边。
“等一下，关四爷等一下，是我，小连，有事情，别忙着动手。”连世盛站起来张开胳膊喊。
“小连兄弟靠边，来人啊！给我打，挖矿的人有了，拿叉子和刀的，可以杀。”
里长也起身，拨开连世盛，向那边的人喊。
“是！”二十个太子府的护卫从各种东西里面拿出刀，嘡啷啷声中刀出鞘，朝对方冲去。
朱闻天也起身，从车上抽出来两根大拇指粗的铁棍子，有四尺长，站在里长前面看着。
“快跑，军刀，是军刀。”那边正才冲的人，见到过来的二十来人手上的家伙，一瞬间就怕了。
“谁跑杀谁，抓住人问，就不信问不出来躲在哪。”里长继续喊。
关四带来四十多人，不过显然不是二十个太子府护卫的对手。
打绝对打不过，跑也跑不过，关键太子府护卫可以随便杀人，他们却害怕。
‘哎呀！’‘别打我，我跪下了。’‘错啦！’‘饶命啊！’
那边的人各种喊声传来，纷纷扔下家伙跪在地上，包括找人的二彪与他喊的关四爷。
关四也听明白了、看明白了，这些是官方的人，自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先打一顿，居然敢打扰我们吃饭，别打死打残了，还得带去挖矿呢！”
里长对着护卫们下令，转过头，他一脸笑容。
“连小兄弟，刚才咱们说到哪来着？”
“说别人欺负到头上，先忍一下，能退让便退让？”连世盛不确定地问。

第393章 称呼立知为何村
“不，刚才在说学习本事，能写会算，坐下，我把蚊香点上。此地的火把谁管？”
里长纠正对方，什么忍让？打不过才忍让呢！
“谁的地盘谁叫人扎火把，怕天黑了出乱子，不好管。”连世盛也选择忘记刚才的话题。
他带着五个弟弟重新坐下，五个人眼睛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亮亮的。
他们不怕了，官方的人哦！
至于那边求饶、哀号的动静，丝毫不影响熟食的美味。
连世盛看看里长，端碗喝一大口酒：“其实我们还有人，打仗打死了不少，迁徙的路上有人倒下。
我家中原来还有些钱财，一路就收了这些人，大的我不管，他们自己应该能谋生。
他们呆在家里，生病的话我就带去惠民药局。
养济院那里我看了，不如自己做事情。
带出来的五个人都是比较机灵的，让他们跟着做事，将来也好有个出路。
我识字，也能算点账，加上从图书馆借来的看图识字书，一直教他们。”
连世盛终于说实话了，刚才他还有隐瞒。
“好！你们是福建哪里的人？”里长点下头。
“泉州路，不，现在叫泉州府。”连世盛说出具体地方。
“泉州好！既然你们是那里的人，明天你把那里的具体事情写下，大明需要用。
尤其是当地的风土人情，还有当地百姓如何看待大明，他们需要什么等事宜。
当地人才最了解当地的情况，泉州那里已经开了市舶司。”
里长听到对方在泉州，立即想起市舶司，之前罢掉的太仓黄渡市舶司又重新开了起来。
连世盛摇头：“不让百姓出海的，其实我们就想出海，能赚钱，也能打渔。”
“民间是不能出海，不过可以跟着大明水师出去。你若是有熟……以后再说，吃东西。”
里长不想今天就聊太多的事情，反正确定此地要改变，不能成为应天府最阴暗的地方。
连世盛又喝一大口酒，踌躇下，问：“你是应天府的官？”
“你看我这样子像当官的？憨憨你别站着了，棍子扔了，过来吃东西。”
里长笑着摇下头，招呼憨憨歇着。
“憨憨？”连世盛听到称呼一愣，随即吃惊道：“下丘村的守村人？他们是太子府的护卫？”
他的五个弟弟同样瞪大眼睛，看憨憨，看刚打完人的二十个人。
里长：“……”
“哎！吃！喝！”朱闻天放下棍子，去洗手。
他觉得棍子比较好用，刀不方便控制，两个铁棍，打人才利索呢，他力气大，别人的武器碰到他的棍子就磕飞。
棍子打胳膊打腿又能给打得失去行动能力，打脑袋……一样打死人。
“你是朱里长？”连世盛激动不已。
“是下丘村的里长，现在都知道了？”里长没想到一个称呼就叫人猜出来。
“在应天府混的，谁敢不知道下丘村的事情？下丘村是太子的村子。
不小心招惹了下丘村，下丘村人可能还不觉得如何，就有人为了讨好太子去收拾人。
你早说你是下丘村人，关四就能转身把二彪腿打断拖到你面前。
哎呀！石三也完了，他居然跟关四交换了东西，把你们给卖了。”连世盛说着，又想起个倒霉蛋，石三坏规矩了。
“往后这里没有谁的地盘，朝廷有用，你去跟他们说说，看怎么能相信官府。”
里长告诉连世盛情况，这里要变，不能再如此了。
“朱里长何必让他们相信官府？我说下丘村叫他们到一起，只要没犯重罪的，都能免，他们就会信。”
连世盛摇摇头，笑着与里长说衙门比不上下丘村。
那边太子府的护卫处理完，把人用他们各自的腰带捆上，放到一起，不用人看着，他们就不敢跑。
领头的人到里长旁边：“里长，真要带去挖矿？”
“都带，回头问他们，这边有谁，一个别跑了。赚钱赚到这上面了，没出息。你吃了吗？”
里长鄙视那些人一番，关心起护卫。
“本来在睡觉，结果说你带着憨憨到这边，我们只好跟着乔装打扮。”护卫头领很无奈。
“明天跟太子殿下说说，二十个人少了，再要二十，四十个人轮换。
太子府都换上了新武器，用不着那么多人，实在不行放烟花，村子的人过去支援。
我村子现在攒的武器同样不少，就是正常拼杀不行，并非怕死，乃不会。”
里长很不好意思，把人家给折腾起来，说明人手少。
太子府不需要那么多的护卫，武器升级了，一堆转轮式燧发枪和长的燧发枪。
护卫头领笑起来：“太好了，里长，你管太子殿下要人，殿下一定给，这下兄弟们会高兴死。这六个用抓吗？”
他说着突然看向连世盛六个人。
连世盛等人：“……”
“他们不是，小娃娃你看还不到十岁，刚刚这个连小兄弟还站前面要帮忙呢！”里长摆手。
“司队长，你这样，派一个人回去，让他们送东西来，今天你们就在这里吃喝，要多带东西，把琉璃灯挑来。
我招呼下这里休息的人，与他们商量事情，你看他们都等着。
借机会把他们说服，都是大明百姓啊！境遇不同。
关键很多人自己不懂得怎么办，需要个人给指路，我下丘村曾经又何尝不是如此？”
里长决定趁此机会，把这边因各种原因驻留的人给安排一番。
从外面犯事逃过来的，即便杀人，也要看因何而杀，被迫反击杀的、失手杀的，与故意欺负人杀的，显然不能一概而论。
一般杀人会有海捕文书，估计里面也逃兵，或者是抢劫、盗窃等。
具体能不能放过，里长不清楚，到时候问问懂的人。
另外过些天，朱雄英满月，陛下要大赦天下，看看符合与否。
自己没有资格要求放过谁，却能帮着想点办法。
“里长你在这慢慢吃喝，我去。”护卫头领知道事情大了，他亲自去处理。
等护卫头领离开，连世盛眼睛也亮亮的，他终于知道下丘村和太子殿下的关系是什么样的了。
这还能管太子府要人手，怪不得都说下丘村是太子的村子，果然没错。

第394章 背后有人命难寻
已经不圆的月亮照耀下，一盏盏琉璃灯如星星般出现在永寿宫。
紧接着便是成桶的啤酒和大量的熟食摆在里长周围，以及被连世盛他们喊来的人。
他们不需要说别的，只告诉对方下丘村的里长在那里，要请大家吃饭，旁人便放下戒心。
而且刚才他们看到一群人拿着制式军刀去打人，过瘾啊！解气啊！
早知道那是下丘村的里长，刚才就应该冲过去一起打。
即便如此，依旧有人想要再打一回太平拳，过去要踢人。
关四满脸绝望之色，他现在就想把二彪给干掉，太坑了。
换个人，哪怕是应天府的知府，自己把所有的钱和家产献上，也有机会被原谅。
这怎么是下丘村的里长与守村人憨憨在？是太子的人啊！
关键拿钱没用，下丘村缺钱吗？你们两个……你来就说自己是谁呀！你们太坏了。
人群凑上来，掏出自己的碗接啤酒，再拿一点熟食，离开一段距离，或坐或蹲，慢慢吃喝着。
所有人皆知，下丘村仁义，白天依旧带着一些人提供绿豆水消暑。
卖的盒饭便宜，哪怕没钱，说一声，下丘村也不会多问一句。
即便知道你说谎，依旧给你一份饭菜，但更希望你能诚实。
人家代表的是太子殿下，从来不欺负人。
刚才那个不是欺负，是维护正义，哎呀！还别说，太子府的护卫真能打。
坐在地上，双手被捆住的人其实很想辩解一句，不是他们能打，而是他们一起拿军刀。
面对如此的对手，谁敢反抗？乖乖跪下，还能活一命。
东西越送越多，熟食店剩的熟食不够了，下丘村把罐头拿出来。
居必七提供酱菜，没有菜时吃点酱菜，也能下酒。
盒饭店的人爬起来，烧一锅油，把黄豆和蚕豆扔进去炸，炸好后撒上点盐，一样可以下酒。
于是晚上在这里休息的形形色色的人都凑到前面，接着一大群护卫出现，在外面一圈站好。
这是太子府与秦王府的护卫，之前的司队长不但告诉下丘村的人安排事情，又跑一圈从东华门入太子府汇报。
他汇报的时候，太子朱标正抱着刚换完尿布的儿子晃悠呢！
小宝宝出生后，几乎一天一个样，现在皮肤也不皱皱着了，大眼睛也睁开了。
被父亲抱着的时候，小嘴儿吧嗒吧嗒个不停，又突然露出笑容。
那一刻，朱标的心都化了，然后就听说里长跟憨憨跑永寿宫微服私访。
闹呢？你俩是下丘村最关键的人，看，果然开打了吧！
赶紧派人，快去。
就这样，太子府的护卫大量出动。
而秦王府的则是留守在居必七的府里人得到情况，跑去找秦王朱樉。
结果……
“憨憨，你又带着里长胡闹了，你再能打，人家人多啊！关键你总不愿意下死手。”
朱樉亲自来了，他打着哈欠，边与憨憨说话边给自己倒酒。
“哎！打，杀，不，嘿嘿嘿嘿！”朱闻天笑着与对方打招呼。
“嘿嘿嘿嘿！刚才谁吓到你了没？本王过去收拾，你是哪个？你知道不？”
朱樉跟着嘿嘿两声，问连世盛，他要为憨憨出气。
连世盛：“……”‘噗嗵！’“草民拜见秦王殿下。”他跪下了。
“拜见秦王殿下。”五个弟弟跟着磕头。
“我问你怎么回事，谁要欺负憨憨？本王一高兴都喊憨憨哥的。起来。”
朱樉丝毫不隐瞒自己跟憨憨的关系，有时跟憨憨说话，憨憨别看一个字、两个字那样，却能安抚人心。
“回秦王殿下，是二彪，朱里长和憨憨一来，二彪就冲上前要收钱，被憨憨一脚踹出去很远，然后……”
五个人中最大的说出事情经过，却没起身。
“跪着舒服？石三是哪个？自己地盘都能跟人谈，给本王抓来，本王跟他讲讲江湖规矩。”
朱樉不生二彪和关四的气了，人家没错呀！就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石三则错了，你的地盘你护不住人？
“来了来了，石三来了。”连世盛带着弟弟们已经站起来，他看到人与秦王朱樉说。
人来了，被捆来的，而且看脸就让人不怎么舒服，挨过打，头上的血流下来。
“还打他一顿作甚？”朱樉没明白，抓人就抓人，反正都是挖矿，打了得养一养才能干活。
“秦王殿下，他跑，手里拿把匕首，我都说我是太子府的护卫了，他还挥着匕首冲。”
一个走在旁边的太子府护卫无奈地说经过，他身上没伤。
他格斗水平明显超出石三一大截，关键他拿着大刀。
“哦！原来是想造反。”朱樉一副突然悟了的意思。
“没，我不知道真假，我只想跑，我没造反。”石三瞬间怕了。
“说说，怎么允许别人在自己地盘上抓人？那是下丘村的里长和憨憨，我兄长的人。”
朱樉告诉对方犯多大的事儿，你给不出来一个说法，那就给你一个说法。
“关四是是刀疤六的人，他找来了刀疤六的人，告诉我让一步，我就能见到九哥。”
石三努力地仰起来看着朱樉回话，任凭脸上的血流过眼睛，却一下都不眨。
“呵呵！你直接说都是谁，本王没闲心跟你猜谜，咱还得与憨憨喝酒呢！”朱樉眉头一蹙，烦了。
“刀疤六是六个人，他是领头的，额头上有个刀疤，有一个人鼻子上有大痦子……”
石三讲起刀疤六的六个人特征，最后说：“他们听九哥的，九哥是谁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人得罪了九哥，最后被衙门的人抓走了。”
“呦！还官匪勾结？衙门？上元县的衙门还是江宁县的衙门？哈哈哈哈……”朱樉气笑了。
“都有，秦王殿下，我今天说完这话，就没想活着，他们保证杀了我，能保我家人一命吗？”石三盯着朱樉问。
“本王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杀的？来人，把石三的家人送到秦王府去，石三也送去，跟本王杀一个看看。”
朱樉怒了，石三明明知道自己是秦王，居然都说活不下去。
很多人都在看着这边，知道秦王殿下亲自来了。
里长却在看憨憨手上的字，憨憨左手抓酱油，张开手掌，右手用一个小骨头在手上上写字。
写一个字后，抹一下，再写下一个，速度飞快。
于是他喊：“所有人都不准离开，给我看住了。殿下近前说话。”

第395章 争分夺秒自由论
无须朱樉再吩咐，太子府与秦王府的护卫同时看管周围，即便是里面的建筑也不允许人出来。
两个府的护卫全知道下丘村是什么样的，而且没少拿好处。
“把他给咱护好了。”朱樉扔下句话，来到里长身边。
“殿下往这边走，莫让其他人听到。”里长拉着朱樉到旁边。
“里长你说，放心，两府的护卫可信。”朱樉一脸严肃的表情。
“立即派人把江宁县和上元县官吏和衙役及家人看护好，不准任何人接近。
要快，趁其他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否则他们就可能自杀或被自杀。
先安排，然后再说其他的，快呀！晚了咱们就抢不过人家了。”
里长说完使劲点头，表示事情严重。
“好！”朱樉也不废话，拉过自己的护卫头领，咬着耳朵说一番。
护卫头领带着一众人离去，继续找人手。
“可以了吧？”朱樉也挺紧张的，感觉遇到大事情了。
“再派人盯着哪个地方有人骑马出去，有秦淮河在，出去的路就那几条。
今天晚上太子府与秦王府的护卫出来，必然引起旁人警觉。
其实这种事情之前就发生过，而且咱们的买卖里面……”
里长继续与朱樉咬耳朵，说一些情况，以及后续的安排。
朱樉一一听着，等里长说完，他又找自己的人悄悄吩咐。
在这边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们继续小心地吃喝着，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他们去顶。
“憨憨，你真是我哥呀！你就敢陪着里长跑到外面，可把我吓死喽！”
朱樉把事情都安排好，来到憨憨旁边，一屁股坐在垫子上，端起酒说话。
“嗯！哥，大，不怕！打，能！”朱闻天配合着说一下，我比你大自然是你哥。
“行吧！知道你能打，你的两根铁棍子我也看到了，一般人确实拿你没办法，你抡那个棍子跟空手甩胳膊没区别。
万一别人用弓弩呢？你自己反应快能拨打开箭，你不要里长了？
以后出来多带人，我秦王府给你二十个人，听说你里长管兄长又要二十个。
加起来六十个，他们都愿意给你们当临时护卫，你们给得多呀！
给你们当一旬的护卫，拿到的东西相当于两个月的俸禄。
换个人这么给好处，就得怀疑目的了。哦！换个人也不可能有太子府的护卫帮忙保护。”
朱樉边喝边和憨憨聊天，也不管憨憨能不能听懂。
朱闻天每当这时就耐心地听着，作为一个忠实的听众，偶尔用简单的几个字来指点朱樉。
其他人被限制活动区域，因为秦王在，不允许你靠近有问题吗？
连世盛六个人吃得很慢，他们不想吃饱后离开，那就吃一小口，嚼半天，再喝一小口酒。
以前只是听人说下丘村与太子府如何如何、怎样怎样、哪般哪般。
今日亲眼所见，太子府与秦王府的护卫冲来一大群，整个地方全部封锁。
关键秦王就在那里跟下丘村的傻子守村人憨憨喝酒，而且看那样子，聊得很开心。
这些人不会接触到下丘村为大明付出了多少，包括给朝廷的，还有两次旱灾，以及宫中所赚的大量钱财。他们只看到下丘村获得的恩宠，想着自己如果有一天也被看上就好了。
“里长。”连世盛看一眼在那边跟憨憨小声聊着的秦王殿下，也小声与里长说话：“你看我先前说的事情行不行？”
“你是想自己做主做事情，不是在别人的地方听从吩咐做事情？”里长要先问清楚。
“那不是，别人是什么人？只要在大明，永远不可能自己做事情。
我们做买卖要交税，听别人的，我们卖吃的，客人说哪里不好，我们得改正，听别人的。
甚至现在，你说让我们干啥，我们敢说不字吗？
我们只是不想进养济院，我们总觉得自己能够做得更好，不需要别人救济。”
连世盛把话说透，哪有什么自己和别人的区别，得看多大的范围。
“是啊！下丘村也不能自由自在，想得到一些东西，必然得付出同样的代价，甚至更多。
你那边小的孩子，就进图书馆，那里面会照顾妥当。
至于你带着的人，其实你属于机会主义者，就是看到一种东西赚钱了，立即去赚。
你并不图安稳，你就想着在一次次的机会中获得更多的钱财。
同时也满足你自己的冒险精神，或者说是赌徒情怀，很上瘾的。
我说的这些个词你能听懂不？哪个不晓得，你单独问，我为你解答。”
里长把跟憨憨学来的部分知识用上了，他发现连世盛这个人的行为和想法，符合某一种憨憨说的情况。
“能，即便词有一点跟以前学到的不同，我却能明白。对，我就是这样。错，错了吗？”
连世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被人看透了一切，是的，自己就是如此想的。
“哪有什么对与错？许多商人在便民处也是如此，寻找一次次短暂的机会，抓住后立即行动。
你的资本，呃！本钱小，做不了同样的事情，不过你可以始终围绕着外包业务来做。
你之前说了，先卖卤煮，到江边，因为你们熟悉水性，顺便还能捞点虾卖。
等秋时，你们会大量捞螃蟹，再卖给下丘村。
你是想把握一次次机会，而这个机会是下丘村给的，你以为下丘村不知道吗？
这就是下丘村给出来的外包合作模式，包括春天的茶叶、夏日的草药、秋来的果实、冬时的蚕蛹。
下丘村从此后，必然要频繁发布对外的物品征集公告，你愿意的话，就能次次抢到。
但我要跟你说的是，你这样，其实是求稳了，你会发现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按部就班。”
里长一样样说着，最后告诉连世盛，你所认为的自由，其实一直没自由过。
你最初认为自己发现了下丘村的机会，然后去抓，抓住后心喜。
可是实际上，下丘村这个很容易抓，按照季节来的。
其他人也和你一样，大家没什么区别，你并不比别人突出。
连世盛：“……”
有那么一瞬间他茫然了，难道自己所认为的灵活机会，其实根本就不是灵活，而是人家给你的机会？

第396章 北地集结军行纷
就算是不够圆的月亮，它也会升到正当空，然后撒下光辉。
草原上亦如此，因为没有人点燃更多的火把来照亮周遭。
但凡有一点点光亮，就会吸引很多蚊虫聚集，因为一些昆虫需要用翅膀来吸收空气中的热量。
是的，不是非要吃东西，有的蛾子只要给它足够的光照，它就能够多活一段时间。
飞蛾扑火，其实就是蛾子控制不住自己的飞行方向，看到前面热量高，冲啊！太高啦！完蛋啦！
蛾子太小了，火堆太大了，视野不够。
‘噼里啪啦’的烤肉声与昆虫燃烧翅膀掉落的声音重合。
李文忠烤着鱼吃，会钓鱼的那个，说是火可以诱鱼，于是大家弄个小木头船，上面插火把，然后周围放草网。
草网一收，一群鱼就被抓上来，有的甚至鱼太多，把草网给撑破了，让人懊恼不已。
李文忠与对方的蛮子、哈刺章两支军队隔河而望，他丝毫不着急。
他已经得到了西路军的情报，冯胜那里眼看就与徐达汇合，自己不可能强渡河。
跟咱开玩笑呢？我放弃燧发枪射程优势，跟你近距离拼杀？
我不是拼不过你们，我是不值得，你不就是守河嘛！你守着！
你守你的，我守我的，咱们隔河相望，昨天你们佯装紧急撤退去勤王，我搭理你了吗？
你看，你们又回来了，骗我，我不拿到中路军徐达的关于你们的情报，我就死守着河边。
“咱前进速度太慢了，结果后面的辎重又送上来了。鱼已经熟了，咱喝点酒吧！”
李文忠的副将韩政说着有意思的事情，由于他们的队伍行进速度慢，故此后面送辎重就追上来了。
不但送了很多药品和吃食，还有新的武器，转轮式燧发枪。
一时间，李文忠与韩政感觉，打得时间够长，就有更多的好东西和好武器送来，磨也磨死北元军队了。
是的，僵持与对峙阶段，拼得就是后勤。
原来元兵是守在岸边，自己这边就派队伍慢慢趟河，快到距离的时候，一顿枪放出去，干掉一批，转身往回跑。
敌人追击，结果岸上自己这边留下的枪手再打，把敌人逼退。
那么现在就慢慢干活，造桥，造浮桥，反正不着急。
然后晚上的时候，安排一部分人轮流放空枪，袭扰之计。
从古至今一直存在，然后一次次就有人中计，包括王保保。
一到晚上的时候就喊着杀啊、冲啊！敲锣打鼓，敌人军营乱成一团。
这都多少个朝代了？就这个计策用了无数次了，结果王保保还是中计，然后连夜跑了。
那是前年，史书记载：与王保保隔深沟而垒，日数交战，徐达命令诸将每夜不断制造噪音骚扰扩廓帖木儿的军营……大败扩廓帖木儿，生擒其部将严奉先、韩扎儿、李察罕不花等。
实际上看战争的结果都差不多，然而就是如此。
于是现在李文忠看到后勤补给到来，就让人放枪。
其实敌人知道这叫疲军之计，却无法防范，因为不知道敌人是否真的就冲过来。
然后蛮子和哈刺章命令队伍采取同样措施，晚上的时候敲锣打鼓。
不过大明军队不怕，他们知道岸边放了不少炸药包，而且不时就会有明军这边的人射火箭到河的上空，看是否有敌人渡河。明军有望远镜，看得更清晰，而对岸也得立火把，不时放火箭，否则有人偷偷游过来怎么办？
现在战争就是因为李文忠不想死更多自己的人，所以跟对方磨，武器先进，后勤源源不断，为什么要跟你拼命？
你以为我带的队伍不会拼命？我要拼起来，就你们这些小瘪三，全给你收拾了。
这边耗着，蛮子和哈刺章其实很急的，他们不敢进攻，进攻就废。
他们又不敢真的撤退，佯退两次，对方不上当啊！
大家就隔河相望，脉脉无语，只是用各种动静骚扰。
双方都明白对方的优势和劣势，然后就耗着。
北元的耗不起啊！冯胜那边一路打过来，收降的收降，击溃的击溃。
他们那眼看与徐达中路军汇合了，然后徐达这边因为后方的补给通道被汤和拿下、稳住，大明疯狂往这里输送补给。
人家围点打援，那弹药像不要钱似的。
好不容易冲到了近前一次，那是什么武器啊？短兵相接，嘭嘭嘭嘭……冲上去的勇士就那么挂了。
回头想来，才发现，是对方故意露出的破绽，让人冲到近前。
“哼！都到地方了，冯胜那里明天抵达，李文忠其实就两天的路程，被挡在河对岸。”
徐达吃着兔子锅，与蓝玉说话，这个兔子锅其实跟狗肉锅一样，不过却比狗肉好，因为不泻口。
狗肉锅一般需要放干菜、豆腐、黄豆一起煮，然后不能蘸酱油，否则泻口。
兔子不存在这个问题，煮起来其实没有特殊的味道，跟鸡肉差不多。
天越来越热，草原的生物就越来越多。
徐达围点打援策略是明摆着的，和林城中的北元的皇帝爱猷识理答腊及群臣，什么都知道，却没有丝毫办法。
他们只期待后来的勤王军队能够打一场胜仗，同时自己这边也以王保保为首，积极在城内训练兵士。
“要强攻吗？”蓝玉站在徐达的旁边，他现在不需要当先锋官了。
“这城……怎么能留下来呢？往后咱们可以依托建设，他们如果又烧又砸的，留给咱们一片废墟，咱们还得重建。”
徐达现在已经不考虑胜负，而是保留建筑。
他打北平元大都的时候可不是，一顿烧啊！
当时没办法啊！控制不了，就只能毁了，选择对自己一方最有利的方案。
“现在有盛夏，有南风，从咱们这里往那边吹，用大风筝装上炸药包，距离不远的话，就可以用点火和切线的手段把风筝落下去。”
蓝玉想了想后说，或者说他之前就考虑很久了，现在把他的办法给拿出来。
用大风筝装着炸药包飞上去，后面有线连着，就能压低高度，然后点燃导火索，同时剪断风筝线。
那么带着爆炸物的风筝就落到城里，轰隆轰隆。
这个不是目的，目的是告诉对方，大明就是要毁掉一切，而且很快就冲上来了。
这样对方就不会想着用毁掉自己来挟制大明，而是快点跑。
跟抓人质一样，你越在乎，被抓的人质越多，如果每次都连人质一起杀，就不会有人质。

第397章 目的难成朝天宫
喧闹的夜终于过去，黎明时刻，河两岸的队伍同时松口气。
昨晚负责折腾的明兵匆匆喝一碗有肉的粥，进营地倒头便睡。
李文忠露出笑容：“想来对面的一定很着急。”
“关键他们不能冲过来送死，和林城中的人又作何打算呢？”
韩政看向远处，那里有座城，不过超出了视野。
“来了，来了。中军送来消息，西路军冯将军带着大量俘虏和牛马、辎重抵达，正在安营扎寨。”
一队快马大喊着跑过来，其他人跟着喊：“西路军冯将军到达和林城外，西路军冯将军到达和林城外……”
他们的喊声传过河，让对面的人隐隐听到。
“假的，是假的。后退，不要中了敌人的计。”知道情况的哈刺章急了。
“不好啦，不好啦，明军的西路军来啦！”
哈刺章刚派人安抚队伍，那边自己人跑过来大喊。
“来人，给我拿下，居然敢假传消息。”哈刺章怒了。
“不用了。”蛮子出声阻止哈刺章，他知道没用，对面李文忠的队伍和自己的队伍，其实都在等这个消息。
莫说是真的，即便假的也要当真的听。
此刻杀传消息的自己人又能改变什么？反而会叫其他军士心寒。
“怎么办？”哈刺章开始发愁。
“假装调军队去增援，这次李文忠终归要上当吧？”蛮子想到个主意。
先前玩一次此计，李文忠根本没动，自己只到带人又跑回来。
“好，先吃饭，吃完休息下，撤退。”哈刺章觉得行，把李文忠引诱过来打。
一个时辰过去，蛮子、哈刺章的军队开始有序撤离。
“他们撤了？”韩政拿着望远镜看。
“或许是假的，徐达那里能够挺住，等徐达的消息，他们的斥候见到大队人马，咱们再行动。”
李文忠依旧怕上当，损失人手不划算。冯胜的西路军是打过来的，后面没有敌人。
两路军汇合，北元多个蛮子、哈刺章的队伍，依旧打不过明军。
两路军合起来十五万人，三万燧发枪，一万五千改造后的火铳，加上陆续送来的转轮式燧发枪。
而从此地到和林，半天左右的路程，打起来自己再过去也来得及。
……
“快，快挖，挖完就休息，给你们吃顿饱饭。”
冯胜的军队抵达，距离徐达的军队二十里，大量的牛马和辎重被送往中军后面。
西路军的人催促着俘虏干活，他们一路打一路抓，有的是主动投降，待遇便好。
一直跑，根本不回身迎战的到了这边先挨徐达的军队打一次，他们继续往北绕，那边徐达让出缺口。
从那个位置他们进和林城，和林城的后勤压力瞬间增大。
冯胜以五万人，抓了四万两千多的俘虏，马五万余匹，牛四万多。
加上徐达一路抓的俘虏和牛马，包括李文忠之前的收获，一仗打完，能拿到十五万左右的牛马。
考虑到俘虏能够帮忙挖矿，感觉没赔，打仗赚钱了。
冯胜的军队安营扎寨完毕，正好到了中午的时候，他跑过来见徐达。
双方互道辛苦，脸上却都是笑容。
“就差这一座城了，城破，他们只能往北跑，北面可没有那么多的粮食。”冯胜看向和林城，微微摇头。
北元失去了现在的地盘，粮食才是最大的问题，之前有百姓种田，为他们提供足够多的粮草。
一旦离开，北面找不到大量的百姓帮他们种粮食，他们只能恢复到游牧的方式。
“等把堡建好，咱大明休养生息，好武器更多后，再去打他们。
传国玉玺陛下想要，最后只能依靠武力夺取，四万燧发枪兵，他不给，咱们就一路追杀。
其实如果能够抓到爱猷识理答腊就更好了，可惜……”
徐达更知道此战的战略目的，把北元赶出去，另外想办法把传国玉玺弄到手。
然后抓住爱猷识理答腊，让爱猷识理答腊臣服。
只是徐达不想抓，明军需要死很多人，对方人数也不少，拼命围剿，死上十万明军将士没意义。
现在有好武器，往后慢慢打，以人命填，大明能打的军队就少了。
眼下的二十万将士是大明最厉害的队伍，回去还得还给应天府的兵营一部分。
……
在大明军队西路军与中路军成功会师的时刻，南京城也在拼命抓人。
上元县与宁国县的官吏被集合，他们的家人被照看起来。
抓人的包括太子府和秦王府的护卫，以及今天早上加入的朱元璋的人手。
朱元璋要借此机会把应天府所有不稳定的因素干掉，剩下老实人干活。
那些平时觉得自己很厉害的小头目们纷纷被抓，他们跑都没地方跑去。
然后刀疤六个人被发现的时候，已经中毒身亡。
小头目们纷纷指证衙门中的哪个人帮过忙，被指出来的官员也指证，是前御史台的赵林传的话。
再去找赵林，赵林掉进井里，溺水死了。
倒是在他的书房中收出来不少的信，与其他人联系的，看完信，未发现任何有用的信息。
“憨憨，咱还是棋差一招啊！”里长知道情况之后找到憨憨，唉声叹气。
“不差，咱的目的又不是要干掉哪个大臣，现在地方占下来，好好经营，那可是宝地。”
朱闻天从未想过能揪出最后的人，揪出来对他也没什么意义。
看朱元璋愿意收拾人与否，赵林不写信，平时还不与人往来？
当下把刺儿埋到朱元璋心里，以后随时能用。
而且相信有朝中大臣参与，大臣也不是要这个地方，而是要干脏活的人。
现在一大批人抓起来，从他们口中又能问出其他的同伙，都赶去挖矿。
挖矿给吃饱，不饿着，工钱就不用想了。
至于说他们的家人怎么活？没抄他们的家已经算开恩。
像头目，他们是要被抄家的，有多套房产的，只留一套最小的给其家人住，其他的充公。
“唉！倒也是，那地方咱拿来作甚？”
里长知道那么大一片地方，都是下丘村与宫中合作的了。
“建朝天宫，先开市场，用市场赚到的钱建宫殿群，那里一直当市场不合适，陛下确实需要那个位置。”
朱闻天还是想要按照历史上的样子把朝天宫建起来，看着也舒服。

第398章 市场服务有一同
朱闻天接着把朝天宫的作用说出来，朝天宫有文有武，亦有礼仪，同时包含了宗教等东西。
这样百姓想要搞祭祀什么的，有个去处。
平日里会对外开放，哪怕是表演个街头节目，在那也不错。
眼下没钱，把那边变成市场，慢慢赚，不着急。
工匠们忙着修皇城和另一片外来务工人员聚居区，聚居区赚钱啊！
按照房租等东西来算，一般需要别人留下六分之一的钱，加上吃饭和偶尔喝个酒，最后差不多能留下三分之一。
一般人干三个月，能带回去两个月的工钱，特别顾家又节省的，或许只能留下五分之一。
而且严禁他们赌博，好不容易赚点钱，赌没了可怎么办？
召妓同样不允许，没女人就活不下去了？原来怎么活的？
必须把钱带回家，如此百姓才能安稳，至于回家怎么花，与聚居区无关。
“咱们雇佣的人里面，果然有别人安排的人，被派他们去的小头目指出来。
原本是要留着钓鱼，可惜，一抓一大群人，你说说他们为何不好好工作赚钱？”
里长说起来有一点遗憾，又为那些被抓的人悲哀。
他总觉得南京的工钱给得多，下丘村以前哪有这个收入哇！
“他们就在好好工作呀！只是干的活不同而已，赚得更多。
这两张图拿去，按照上面画的和写的安排，咱的市场可是很赚钱的呢！
都是摆摊的，不能直接收税，咱却可以收其他的钱。”
朱闻天把两张纸递给里长，他躺下要休息一会儿。
里长确实想要知道同样是市场的地方，换个人来管，怎就能赚到钱。
他出门回自己的房间，坐下来看。
“晚上也要开？没有人咋办呢？咱还得给提供那么多的东西……”
他嘟囔着看完，觉得可以，至少试一下。
他开始照着画和写，准备晚上的时候村里妇人给太子妃送饭时，让她们带进去。
此事不能再与秦王合作，合作的买卖太多了，只能找太子，直接和宫中对接。
那个地方将来要建朝天宫，宫中最适合。
……
晚上的时候，下丘村的妇人带着饭菜进太子府，几个人陪太子妃一同吃饭，顺便说说今天有趣的事情。
太子则自己一个人吃饭，顺便看送来的图纸与说明。
翌日，他去找父皇，再安排人手干活。
宫殿的地方围墙先拆除，方便开市场，也方便以后修殿的时候原材料运输。
拆下来的砖不扔，找个地方堆好，将来再用。
不过要等到晚上拆，白天的时候这里依旧是卖很多小吃的位置。
卖东西的人纷纷说着昨夜发生的事情，有人如亲眼所见一般。
再过一日，他们卖东西时发现围墙消失了，地方更开阔。
等到第三天，宫殿的所在出现了一大堆的桌子和凳子，同时地上画出了格子。
这回他们高兴了，有客人吃饭，不用坐自己带来的小桌子和马扎，用不知道谁放在这里的桌子。
“李婶，买卖还行啊？”一个卖煎包的摊子前面，过来个衙役，坐下打招呼。
“还是那样，听说前两天你们被关起来了？”卖煎包的女子向对方打听。
衙役：“……”
“还不是这边抓了许多人，有人攀咬咱们给他们提供便利，咱都是听命行事，现在没事儿了。不过李婶，我得跟你说个事儿，你看到地上画的格子没？
下丘村人画的，还有前面桌子和凳子，朝廷租给下丘村了。
往后你们做买卖要交服务费，一个格子一天五文钱。”
衙役先把自己的事情随意说了，再提关键的。
不止他一个衙役，来一群衙役，挨个人说。
卖煎包的女子手上的动作一顿：“下丘村要收钱啊？那也太多了，一个月照三十天算，一百五十文呢！”
显然她不认为不应该交钱，而是觉得多。
“下丘村给你提供餐具，碗、盘子、筷子、碟子，都由下丘村给。
然后你们也不用洗碗，只管卖东西，餐具没有了下丘村的人给你们送来。
吃饭的地方就在前面的桌子和凳子上，你们也不收餐具。
等你们走了，这边有东西，下丘村找人来打扫。
就是说你们到这里卖东西，把自己的摊子支起来即可。”
衙役说交钱的好处，有时人多，忙不过来，又要去收餐具，又要洗，别人等不急就走了。
关键洗餐具，自己要带水桶，像煎包，有油，很不好洗，有的要用草木灰洗。
自己带桌子和马扎，再带几桶水和草木灰，餐具也是自己出，卫生自然得在走的时候收拾一下。
花五文钱，所有的事情都不用管了。
女子把煎包给衙役放到面前：“不贵了，我就说嘛！下丘村那么仁义，咋会赚咱们苦哈哈这点钱。”
“李婶你愿意交钱？”衙役要确定一下。
“愿意愿意愿意呢！可省心喽！把自己的工夫省下来，就能多做点卖掉，吃饭不就那么一会儿嘛！别人等不急就走了。”
女子连连点头，同意这个价钱，五文并不多，多卖几份就赚出来了。
其他的地方也说着差不多的话，摆摊的人全答应，他们相信下丘村说到做到。
“李婶，来点醋啊！再跟你说个事情，这里晚上下丘村也会提供照亮的灯笼。
想要卖，还是五文钱，卖到明天早上也没人管，不过天一亮就得收，他们好打扫，同时给白天的人腾地方。
你觉得你和李叔能忙得过来不？累了就歇两天，不累的话，晚上也有人四处找饭吃呢！”
衙役管对方要醋，蘸煎包，顺便提夜市。
下丘村提供照明，其他的不变，钱也是五文。
“那得商量商量，白天晚上换着干活，我想要个孩子呢，下次叫嫂子，什么就婶？给，少放点，醋不是钱啊？”
女子说着递过去一个小束子，里面装着醋。
“知道了嫂子，其实是李叔让我叫的。”衙役把锅甩出去。
“他说话你还能信？等晚上的。啥时候开始给钱啊？”
女子又高兴起来，把装酱油的束子也递过去。
“得等下丘村把陶的碗盘什么的烧出来才行，先不急，跟你们打声招呼。多谢嫂子！”
衙役高兴地接过酱油‘壶’，开心地吃起来。

第399章 诱敌不成局面乱
“不急！等天黑的。”河边的李文忠已经得到消息，徐达中军传来的，发现蛮子、哈刺章的人马，旗帜很多，具体多少人还不清楚。
上一次蛮子、哈刺章假装撤军，李文忠没上当，对方无奈，再次回来。
此次那里看到旗帜了，李文忠依旧谨慎，他担心对方只带一部分人过去，继续在这里给自己设套。
等到晚上就不一样了，相信徐达的队伍会与蛮子、哈刺章的队伍进行试探性战斗。
那么晚上传来的消息便是今天下午时候的事情，人有多少，一打即知。
同时他在这边偷摸造浮桥，等晚上就把东西推到河里，通过浮桥快速过河。
……
徐达这边也知道情况，他必须去试探，若对方全军到此，李文忠的军队就得压过来。
他不担心与对方短兵相接，大明的后勤给力。
如此远的距离，后勤补给，依旧往上送，关键在于汤和占了最主要的位置。
宫中疯了似的制造转轮式燧发枪，造出来几十支就立即送到前线。
路上花费多少钱，根本不管，就是送，用最快的速度把枪支、转轮和火药往前堆。
队伍中则在制造襄阳炮，即投石车，前面加配重，往后拉着放石头，一松手，石头飞出去砸人。
不过这回不准备放石头，改成炸药包，专门盯着敌人的襄阳炮打。
先把对方的远程武器打废，再打其他的目标。
徐达相信，打一轮过去，对方就傻眼，扔石头和扔炸药包是不一样的。
多试几次，计算好导火索的长度，在炸药包飞过去的时候正好在敌人头上爆炸，一炸一大片。
关键不需要有什么铁钉了什么的东西，只依靠爆炸的冲击波就能把人给震死。
于是一万拿着燧发枪的骑兵迎上蛮子、哈刺章的队伍，又一万燧发枪兵在后面二百米的位置列阵。
蛮子的队伍看到这种枪，登时一阵骚动，他们认识。
“撤！”蛮子二话不说，立即下令。
他的队伍想要维持阵形往后退。
蓝玉用望远镜看着，撇下嘴：“追，保持前后距离，看清楚敌人痕迹，估算人数。第三阵列弓骑跟我上。”
他带着人追上去，对方那撤退速度明显不够。
此地开阔，不会有什么伏兵，他带着两万燧发枪兵和一万弓骑，能直接把对方干废了。
‘啪啪啪啪……’追着追着，前面的燧发枪手发现距离够了，两千人直接开枪。
枪打完，他们带着马匹向两侧跑去，后面的加速冲上来，紧跟着又一轮。
跑到旁边的燧发枪手后面装填弹药，就这样五轮之后，蛮子的队伍倒下了四五百人。
其中一些人并不是被子弹直接打中，而是马被打了。
如此成绩，蓝玉满意，因为己方一人未损。
第二阵的一万燧发枪兵骑着马又冲上去，蓝玉的队伍紧紧跟着。
后面不长时间，之前装填弹药的再追上来。
“回去通报徐将军，就说我军将一直追击，与李文忠前后合击，晚上不回去了。”
蓝玉对着传令兵喊，他看到机会了，这支敌人的部队只有一支，并没见到哈刺章的。
两个人的军队加起来也就五万来人，现在自己追着一方打，武器和人数都占优。
如此追下去，自己队伍的马会累，人却能坚持，对方的马也废了。而且蛮子的队伍慌乱地跑回去，必然影响哈刺章队伍的士气，河对面的李文忠率领的明军可以强行渡河。
传令兵听从命令，几个人策马回转。
“一万骑火铳兵，每人五骑，跟上去，把马送给蓝将军，快。”
徐达一听，知道蓝玉的想法后，帮着把后面的事情给做了，送马。
他们和冯胜得到不少马，现在正好用上。
“天德，我军燧发枪兵所剩不足一万，可能挡住和林城冲出来的敌军？”冯胜知道情况后赶来。
“他们敢出来吗？他们知道离开的队伍有多少燧发枪？离开后什么时候回来？
能进去的人，都是被咱给打过一番的，如惊弓之鸟，只能从和林城北门咱让开的路进去。
咱这里是营地，他们想冲营？他们得把咱挖的壕沟先填平了。哼！”
徐达根本不在乎和林城中的敌军，他眼下只考虑如何把玉玺拿到手。
其实他已经有主意了，放过爱猷识理达腊，并允许对方带上辎重离开。
不然他盯死了，对方带玉玺跑，辎重是带不走的，看对方如何选择。
回去后，可能会受到其他人的攻讦，说他浪费战机，没有把爱猷识理达腊抓到。
但他问心无愧，抓爱猷识理达腊必然要死很多人。
在政治和将士性命方面，徐达选择了后者，因为大明的武器厉害了，用不着那么拼。
如果还是原来的武器，那就干上去，反正都是一样拼杀。
仗打到现在，就因为元兵不熟悉大明的新武器，一路连败，大明死亡的军士还不到三百。
去抓爱猷识理达腊死个十万八万的，即便打溃元兵，自己损失三五万，也不值得呀！
自己不要那个抓爱猷识理达腊的威名，因为下丘村已经一战封神。
那燧发枪就是射程比敌军远一倍还多，就是能射穿盔甲和盾牌。
相信下丘村的高人知道自己的选择，会为自己说话的。
“不要着急，带好自己负责的马，路程远着呢！用不着咱们冲过去杀。”
带着一万火铳兵的傅友德让传令兵告诉队伍中的将士，莫急。
咱是追上去送马和吃食的，还能提供一拨三百步远的飞箭支持。
当然，真需要近战的时候，把火铳后面插上刺刀，一样能拼，咱不怯阵。
蓝玉这一追，蛮子发现自己和哈刺章商量的战术错了。
他是带着自己的人过来，同时打哈刺章的旗帜，哈刺章留在那边等李文忠渡河再杀。
结果徐达直接派出来那么多兵，你徐达就不怕和林城里的王保保带人突袭你？
“投降，我投降！”
“投降啦！”
“马跑不动啦！投降！”
蛮子的队伍跑在后面的人不时就有人投降，他们刚过来一个多时辰。
还不等整队好、休息好，徐达的兵就冲上来。
马一路跑，不等恢复体力，又跑，明显承受不住了。

第400章 协同默契贪天功
晚霞的绚丽在西边的天空出现，而这里只有大漠落日圆，离黄河远着呢！
也不可能有孤烟直，孤烟在烽火台上代表着平安。
不过有阿鲁浑河，波光粼粼中，夕阳在水面上变成了点点红豆，时聚时散。
而其他的地方的云，则显得很黑，像失去了色彩。
李文忠在组织人手做饭，他准备晚上渡河，先吃饱了再说。
‘轰隆轰隆……’许多马蹄同时落地的声音传得很远。
准备吃饭的明军将士茫然地看着对岸，又回来了？你们这样来回骗，不累吗？
元兵确实回来了，不回来不行，蛮子带领的队伍往回跑，一追一逃间，他的人在快速减少。
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投降，也有人大喊一声，转身策马冲杀，结果被燧发枪噼里啪啦给打掉。
蓝玉带的队伍，马休息的时间长，蛮子的队伍马跑到那边，还没吃几口草呢！就又得跑。
双方的马本身算是一样的，除了蓝玉骑的马，显然比一般人的好。
就像一个人刚跑完一个马拉松，不，半马，也不，一万米。
休息两个小时，然后跟一直没跑的同样选手再次跑，他绝对不行的。
这个时候的蛮子甚至不敢向别的方向跑，他必须找到哈刺章，否则将全军覆没。
后面的敌人咬得太紧了，关键一旦追上来就开火。
之前他还以为在跑的时候给自己的马放放血，能够多坚持下。
对方也是一人一骑啊！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跑着跑着，对方开始换马了，哪来的那么多马？
空马跑和载人跑，绝对不同的。
傅友德带着一万人和五万匹马追来，他要求自己的队伍人员频繁换马，拉近与蓝玉的距离。
追上蓝玉，又分出来一些人看管俘虏，结果蓝玉这边成了一人双骑。
蛮子知道，自己朝其他方向跑，蓝玉会一直把自己追死。
等他见到哈刺章时，他的两万多人就剩一万来人了。
其他人大部分被打死或投降，没办法的事情。
哈刺章也不可能迎上去，他需要整队，他也跑，往河边跑。
他们到河边，蓝玉也不追了，调整队形，大旗挑起来，傅友德的旗帜也打上。
懵圈中的李文忠嘿嘿笑起来，蓝玉、傅友德，这俩都来了？
那么现在的蛮子、哈刺章可就不是背水一战了，水的另一边还有我呢！
三方一时间斥候出动，李文忠的斥候要骑马强渡河问消息。
蛮子、哈刺章和斥候想阻拦李文忠的斥候，蓝玉的斥候去杀他俩的斥候，同时也要过河。
“先不吃饭了，给我佯装渡河，一万人下水。”
李文忠决定再添一把火，看你们怎么办。
果然，他这边的队伍排出阵形开始下河的时候，对面的元兵又乱了，这是前后夹击。
而且人家的武器射程远，自己这里想半渡而击已不可能。
“打旗帜，与蓝将军说话。”韩政大喊，吩咐下去。
旗令兵冲到河边，被人抬起来，在那里发旗语。
蓝玉这边的斥候在河边看到，回报，他吩咐：“回，我方两万燧发枪手、一万弓骑、一万火铳兵，敌军已不足四万。”
他这边的令旗手同样在队伍的掩护下到河边，开始打旗。
蛮子、哈刺章的斥候不停地被打落，大明的斥候拿着燧发枪和望远镜，由弓骑掩护。明初时候的大明的骑兵不怕北元草原骑兵，双方都是一样的，就看临阵发挥。
然后燧发枪就恶心人了，它射程远，提前开火，元兵追，明军的弓骑掩护着跑。
被追上也不怕，燧发枪手下马装弹药，弓骑与对方互射，等燧发枪装好弹药……
然后就看着一队人跑了，好像是元兵厉害，他们追。
接着蓝玉这边继续派人去帮忙，他可是带来了两万燧发枪手和一万火铳兵。
蓝玉的斥候跑过河去，李文忠的斥候跑到蓝玉身边，双方连续传递消息。
蛋黄一样的太阳下山，天空的色彩让人烦躁，却还没有完全黑。
蓝玉这边向后退，留出距离，就地寻找干草扎火把。
李文忠那里也开始吃饭，轮换着吃，每个人都只吃个半饱，不敢多吃。
蛮子、哈刺章的队伍掏出来炒米、炒面，就着打来的河水往肚子里咽。
‘啪啪’的枪声响个不停，双方斥候依旧在战斗。
明军是不想将士们死，不代表将士怕死，既然你们元兵一直放斥候，那就斥候战。
明军的斥候带三支燧发枪和一张弓，并不是一对一，是一队至少五十人。
蛮子、哈刺章的队伍斥候也是如此，人少了不行。
然后明军的斥候噼里啪啦放枪，五十人的斥候队伍，一轮枪打掉对方一个就是成功。
等他们开完三轮枪，就可以拿起弓箭跑了，打死三个，划算。
对方死命追？咱就死命跑，跑远远的，咱不是怕你，就是不想跟你互换。
一个时辰过去，天彻底黑了，蓝玉这边把火把点燃，插在地上，队伍后撤。
其实燧发枪手趴在距离火把百步左右的位置瞄前面，等看到有敌人的箭矢落到火把旁时就射击。
弓箭的射程近，能够射到火把的时候，燧发枪就可以在这个位置打到对方。
这些都是徐达、蓝玉、冯胜、傅友德等人研究出来的战术。
有了好的武器，他们整天琢磨如何更好地发挥其作用。
至于敌人为什么要射火把？还用问吗？当然是为了打掉路上的照明物啊！
“杀！杀！杀！冲啊~~~”河对岸李文忠的队伍在喊，同时会啪啪啪开几枪。
蛮子和哈刺章的队伍根本没想过要休息，他们对明军的疲军之计表示鄙视。
实际上李文忠的人正带着制造的浮桥的东西往上游去，要在那里渡河，这边就是逗着元兵。
蛮子与哈刺章的兵力加起来已不足四万，蓝玉那边就四万，李文忠自己这里五万。
只要想，强吃都能吃下来。
历史上他就是这么干的，强打，双方损失都很大，但最后他赢了，一直追，结果迷路了……
现在他不想，他要留一部分人在岸边，而且放好了炸药和引线。
另一部分偷摸过去，联合蓝玉与傅友德的军队打元兵。
双方通过旗语和渡河的斥候商量好的，没问题，不然蓝玉也不会往后退。
大家都懂战术，毕竟这些年一路杀上来的。

第401章 一战城失玉玺真
蓝玉这边的斥候最拼，人数在逐渐增加，他们要进行战场遮蔽。
为李文忠那里上游十几里的位置搭浮桥提供支援，否则蛮子和哈刺章这里知道那里在搭浮桥，必然会派兵去打。
战争中敌我双方就是如此斗智斗勇，拥有武器优势的一方则游刃有余。
蓝玉这边的人在吃东西，水囊中装着凉开水，然后往嘴里塞肉松。
其实他们不爱吃这个，他们想吃炖的菜和煮的米饭，再加点咸菜，喝口汤。
最开始吃肉松和罐头的时候，他们还觉得幸福，结果吃多了才明白，真正的幸福是曾经日常吃的饭菜啊！
蓝玉这里也配合着放枪，给人的感觉好像四面楚歌似的，被围了。
“哈刺章，你这是……”元兵的营帐中，蛮子过来找哈刺章商议，结果看到哈刺章在烤肉喝酒。
“我刚下了令，斥候撤回来，不打了，我降了，朱元璋不杀主动投降的降将。
你若是不想，就把我杀了，带着我的人头回去。
这仗打不下去了啊！二十万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强攻都可以了，只是人家有好武器，不愿意而已。
李文忠之前怎么打仗的？身先士卒哇！现在他躲起来，是他怕了？
还有追你来的傅友德和蓝玉，哪一个怕死？人家就是不想跟咱以命换命。
真把他们逼急了，你看看他们会怎么打？我有这样的武器我也不愿意硬拼。”
哈刺章为蛮子倒上酒，说着掏心窝的话。
人家那河的两边九万大军，自己这边不到四万，人家还有好武器，己方斥候已经出不去了。
“唉~~我蛮子一族，怎么就……和林保住了。
上面传出来的，说是细作从大明得到的情报，有个叫下丘村的村子做出来的新武器。
你说咱们怎么就不能派人过去把那个村子的人给抓起来？哪怕杀了也好啊！”
蛮子坐下，端起酒喝一大口，说起听到的事情。
“你都知道去杀去抓，朱元璋能不晓得？你降不降，不降就把我人头拿走。”
哈刺章摊牌，他知道打不了了，九万拿着好武器的军队把你不到四万人堵在河边，你还能作甚？
关键随着夜幕降临，出去的斥候跑不到十里就挨打。
自己若是大明的军队将领，现在怎么想？
“降吧！再打下去，都死了，我找人去说，咱得要点爵位，你说能拿个侯不？”
蛮子端起酒喝一大口，放弃了，不挣扎了。
“侯不行，给个伯估计可以，咱俩加起来有近四万人呢！拼命，他们怎么也得留下些脑袋吧？”
哈刺章没敢去想侯爵的位置，伯就不错。
“好吧！先问问。”蛮子也认为不可能给太高的位置。
他明白有位置无实权，那也比正常的强啊！
于是两个人代表着蛮子和哈刺章，打着灯笼向蓝玉的军营走去。
两个人不带武器，守着火把准备打的人也不好开火，人家显然是来谈判的。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除非来使故意挑衅。
蓝玉亲自接待，一番交流，大家达成协议，明天看情况。
元兵斥候全面收缩，不再往外派。
李文忠派到上游的队伍依旧渡着河，天亮的时候，四万过了河的军队，停在蛮子和哈刺章队伍的旁边，感觉白费力气了。因为人家降了，武器交出来，盔甲都脱掉，马和牛及辎重也交给明军管理。
就差绑绳子了，蓝玉却不愿意绑绳子，盔甲和武器已经放下了，绑不绑有什么意义？
这些人难道还能突然就又夺取东西开干？真有那个勇气，就不会如此了。
他们不是小股的作战队伍，是几万人的大规模投降，从众性非常强的。
“这功劳怎么分啊？”韩政都茫然了，对方投降了。
“功劳不重要了，我这边就死几个人，都是生病死的。
其他的人我想全带回去，得看北元那边的情况了，先休息吧！”
李文忠也没想到蛮子、哈刺章二人会投降，你俩怎不早点投降？
郁闷中，他带着队伍吃饭，然后给俘虏用上了马，也不捆绑了。
大家得快点过去跟徐达汇合，这边的俘虏，你愿意跑就跑，看你自己能在草原上过多久。
关键你跑的时候要躲过几轮射杀和弓骑的围追堵截，不绑着你是怕你用腿控制马，对马伤害大。
下午的时候，徐达看到了一群人赶过来。
“怎么打的？”他也纳闷，还有好几万人的队伍为何会突然投降。
“就是……”蓝玉和李文忠以及傅友德、韩政四个人相互补充着说情况。
四万人被九万拿着先进武器的人给顶在河边，进退都不行，斥候已经受限制，战场被遮蔽。
“既然如此，把和林城围上，不需要围三阙一，城中能战之士不足十万。”
把蛮子跟哈刺章的队伍拿下后，徐达又改变想法了。
他这里的马匹多，弹药也不缺，俘虏和牛可以送回去。
不需要着急进攻，也不用逼迫，可以采取其他的方法来作战。
比如说挖壕沟，围绕着和林城挖壕沟，挖两个面的壕沟就逼迫和林城里的人只能通过另外两个面突围。
战争的主动权在自己的手里，甚至可以挑拨离间。
又一天的夜晚到来，明军的将领都在等待。
“跑了，他们跑了，从北门离开。”有斥候突然来报。
“追！同时喊话，告诉他们把真正的传国玉玺留下。”一直没睡觉的徐达下令。
他不是告诉跑的人，而是喊给没跑的人，这一拨跑的人明显是试探。
他不可能放走爱猷识理答腊，同时又让对方带着玉玺离开。
他已经派人过去接触了，对方真要想着全身而退，同时又带走传国玉玺，那就追上去杀。
……
“是这个，绝对不会错，其纹理也有记载的，这就是传国玉玺，只是这边磕掉了一点。
另外还有几十块，都是假的，玉是真玉，跟玉玺无关。
徐将军，你可想好了，追还是不追？玉玺拿来，但他跑了。”
有专业的人一直跟着走，就是知道历代假玉玺多，所以得帮着看。
看完了，确定了一个，那么徐达去不去追杀爱猷识理答腊？

第402章 空地菜贵自己人
“不错，房子都在，大量的辎重也在，他们只带走方便带的东西。”
北元的队伍撤走，他们将一直向北，趁着现在的天气热，去吞并其他的部落。
明军进来看情况，检查一番，确定没问题，徐达等将领再进来。
房子和宫殿俱在，未被毁掉，作为交换条件，爱猷识理答腊带着人跑。
徐达没去追，说好的放了对方，自己拿到包括真玉玺在内的一堆假玉玺。
如此回去可以交差，至于说放了对方的皇帝，属于没办法，不能言而无信。
即便现在追，也无非是多杀对方一些人，甭想追上拼命跑路的人。
再往北走，自己的辎重会跟不上，地形又不熟悉，很容易出问题。
出来的时候陛下一次次强调，不得丢下辎重轻军去杀敌。
“天德啊！不管怎么说，咱们放走了爱猷识理答腊，回去后，必然有人借此来攻讦我等。”
冯胜眉宇间有一丝愁绪，朝中的人可不管你怎么谈的，反正人是你放的。
徐达摇摇头：“玉玺在即可，鱼和熊掌难道还全能拿到手？”
“唉~~”蓝玉在旁叹气：“回去先把抚恤给了，其他将士们也能得到不少赏赐。”
他为死去的明军士兵难过，以前打仗结束后，同样会伤感。
不过这回死的人加起来才二百七十个，受伤的有近千人。
如此伤亡比，正常的时候难以见到，除非敌人没有斗志，一打就溃。
李文忠看着被陆续搬出来的东西：“王保保跑了，陛下一直想要让他归顺，北元没少拿好东西啊！”
“陛下早不在乎他了。爱猷识理答腊着急跑路，随时担心我们改变主意，不得不把东西留下。”
徐达看见搬出来的成箱金银珠宝，还有绸缎、卷轴等值钱货。
北元的人只想快点跑，大量的东西不扔会丢命。
这些全是北元一路往北撤时收刮，加上守着这一片地方的时候，由百姓手中拿的。
牛全留下，马除非是生病的，不然一律被北元的人带走，谁让牛跑得慢呢！
估计北元的人携带的粮食只够吃一个月的，他们必须找到新的地盘，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然后他们需要自己找各种矿冶炼，还有盐，以及茶叶。
相信过上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派人来跟大明进行贸易，而他们能拿出手的绝对不会是马匹，应该是动物的皮毛。
“东西清点好，不准偷拿。”徐达又吩咐一声，继续看。
一大群人骑着快马已经带上好消息奔向应天府，一路跑到有人的地方，他们还会跟人喊上两嗓子。
……
北方打胜仗的消息还未传到南京，不过南京永寿宫的地方却显得非常热闹。
所有摆摊的人都穿上同样的衣服，衣服由他们自己掏钱买，不过可以等赚钱了慢慢还。
桌子与凳子也是统一的，包括餐具。
来吃饭的人一下子感觉到不同了，可以端着东西随便走，只要不离开这个区域就行。
以前买东西的时候，需要跟别人说一声，自己在哪里吃饭，对方知道熟悉的人，才答应把餐具给带上。
否则害怕另一边的人把餐具给藏起来，就说没有人拿过来。
同时吃饭的时候，如果在别人家买了一大堆的东西，跑到另一家摊子前吃，对方会不高兴，只是不能赶人走而已。
现在这些都不是问题，有的摊子掌柜还请人到他们前面的地方吃，这样人多，别人以为他家的东西味道好。“果然规整了，人真多啊！”朱元璋在说话，他这回是微服私访，因为转轮式燧发枪多了。
他依旧混在下丘村的队伍里，下丘村的衣服上有下丘二字，别人一看就知道，会主动让路。
朱标与朱樉也在，朱闻天自然又负责起安保的工作。
一队队的宫中护卫站好，理由是今天第一天正式对外营业，怕之前的混混等人还有同伙，前来报复。
百姓们觉得有道理，他们知道这地方的情况，以前一到晚上就不会过来，害怕，都是坏人。
下丘村带着太子府和秦王府的人出手，抓了很多坏人，全送去挖矿了。
万一有漏网之鱼，自然会恨这里。
听说今天开始，晚上这里同样有卖吃食的，可以从早上吃到第二天早上，随时过来随时有吃的。
这地方好，晚上天热睡不着，正好过来吃点东西，找朋友喝口酒，聊聊天。
如果第二天早上要出去干活，正好早起半个时辰，到这里吃了饭再走。
“第一天，大家图个新鲜，往后会有所调整，到时每个时段的人数相差便不会很大。”
里长在旁边说，不止如此，给不同摊位提供的餐具编号也不一样。
一个摊子用了多少餐具，就能估算出摊子的生意情况。
如果跟别人差不多，利润有保障，就不管，如果卖不动，得具体看情况，帮出出主意，人家一天交五文钱呢！
“哪家东西好吃？”眼下中午，朱元璋得吃饭。
“前面卖炒菜的不错。”里长介绍。
“去那吃。”朱元璋决定下来。
众人朝前走，其他百姓看到后就主动避让，有人端着托盘找地方，先随便寻个桌子坐下。
旁边有人推车，不时把别人吃完留下的空餐具收走，其他人好继续坐。
前面果然有卖炒菜的，而且还是一大片空位置，没人来吃。
“这家怎么？”朱元璋纳闷。
“贵，随便一个菜就几十文，谁愿意花那个钱？坐这，都是擦干净的。”里长解释。
确实贵，最便宜的菜是黄瓜炒鸡蛋，五十文。
而且这里卖炒菜的占了六个格子，一群少年在那等着客人点菜，结果没人来。
朱元璋等人一坐下，少年身后坐的人站起来，向朱元璋微微鞠躬，又对少年说：“我来。”
一个个年岁大的人接替少年站在锅灶旁，全向着朱元璋这边点头。
朱元璋：“……”
这不是下丘村的人么？跑这摆什么摊？盒饭店不开了？
“吃什么？”里长问朱元璋。
“看着做吧！到你的地方，做啥吃啥。”朱元璋也不挑。
“随便炒。”里长吩咐。
大人们开始忙起来，朱元璋抬头看看，每几张桌子就有个棚子，避免阳光晒到。
同时桌子旁边又有小垃圾筒，桌子上放毛边纸擦嘴。

第403章 不意金钱学堂办
“陛下，喝酒否？”里长见周围都是自己人了，压低声音称呼。
“喝些冰镇的黄酒。”朱元璋想一下，下午没事情，今天刻意腾出来的工夫。
有人去取黄酒，朱元璋继续打量四周，扭头问：“一个格子五文钱，多久能把投入的钱收回来？”
“指望租摊位回本不可能的，按照应天府的房价来算，这么大一片地方，下丘村要花很多钱才能租下来。”
里长说实话，下丘村直接占的，理论上应该掏钱。
即便与宫中合作，宫中也不能不算地皮钱。
朱元璋微微颔首，继续听。
里长自然得说出来：“如此大的地方，用来分格子的区域只占了三分之一，另外的三分之二才是真正赚钱的商铺。
南京现在的临街铺子已经都有了主，其他商人想要开个店铺，只能从别人的手上盘过来。
能够提供的店铺数量并未增加，反而推高了经营成本。
所有的成本最后都要落到买货人的身上，增加百姓消费成本……”
里长先简单说下南京当前的情况，房子越来越贵。
接着他又为朱元璋讲土地价值与生活成本的关系，与单位面积人口的多少成正比。
那么下丘村剩下的三分之二土地，就用来建商铺出租给商人，价钱比别处低。
更关键的地方在于这里三分之一的地方有很多摊子，过来吃饭的人多，就是客流量大。
吃完饭，或者前来吃饭的人到别处转一转，或许就能买到自己需要的东西，那么他们就能消费。
百姓平时需要什么东西，会去专门的店铺够买，货比三家。
等到这里时，正好溜达，看到有很多店铺，就很可能想着家里需要什么，然后买到手。
属于诱导式消费的一种，商铺自然销路多。
像居必七，他就有着盒饭店的客流加成，有人吃三文钱的盒饭，不代表他们赚的钱少。
吃完饭，一抬眼就是居必七，想着家里的醋是不是少了？买点吧！
同样福华楼也有着图书馆的客流加成，有的官员什么的休息，也愿意到图书馆看看书。
或者富商，感受下文化的气息，转头饿了，对面有酒楼，进去吃，要不让酒楼送来。
“原来五文钱一个格子的摊位是用来让此处人多起来的，好算计。”
朱元璋端酒，向里长示意一下，当然他不是敬里长酒，而是背后的高人。
“故此陛下咱应天府的地不能轻易卖，人口会越来越多，房子不够住，得往外扩。
提前规划好，路要宽，排水要好，房子要规整，不能杂乱无章。
不能是别人向官府申请买一块地盖房子就批给他，要由官府划出来地方集中建房。
如外来务工者所在的地方一般，房子是朝廷的。
可以租，不可以售，否则无法压制房价。
钱由朝廷慢慢赚，而不是给其他商人买来涨价的。
将来这里赚够了钱，会拿来修建朝天宫，里面有……”
里长又说之后的打算，帮朱元璋修朝天宫，然后这里的摊位还在，铺子就拆了。
同时因为这里是文化和宗教的汇聚地，周围的房子价钱必然大涨。
其实不用到那个时候，现在就开始涨，因为这边晚上也热闹了，没有人再捣乱。
以前周围的房子都想卖，害怕晚上这边打起来。
一群不三不四的人万一闯进家里怎么办？只有每天的天亮了才安心。如今不存在那等担忧，随时能出来吃东西。
晚上又有灯照明，有管理市场的人巡逻。
如果自己家想卖东西，就在家门口，出摊和收摊相当方便。
朱元璋夹起片铁板牛肉：“既如此，下丘村应该提前把周围的房子买下来啊！”
“陛下，下丘村不需要赚这样的钱，下丘村不缺钱，只需要引导百姓做一些事情。
下丘村有无数赚钱的法子，若是真为了赚钱而做事情，大明就麻烦喽！
钱对下丘村来说是个工具，能够让更多百姓受益的工具。
在这里收餐具的，后面洗餐具的，加上保洁的，俱是年岁稍微大些的妇人。
她们干不动强度太大的体力活，也做不了技术活，织布的工作有太多人在做。
她们只能在家中干一点自己能做的事情，家庭整体收入变少。”
里长说村子的情况，咱不赚这个钱，否则卖了房子的人一转眼发现房子值钱了，会在背后戳下丘村脊梁骨的。
朱元璋放下筷子，又端酒：“越是能轻易赚到钱的越不在意赚钱，这些人给的工钱多吗？”
“十八文到三十文之间，按时段给钱，早饭、午饭、晚饭的时段就是一个时段十文钱，一个时段为一个时辰。
其他的时候一个时段六文钱，想要从早上一直干到晚上，所有的时段全在，不允许。
最多就能干三个最忙的时段，其他的时候得休息，因为她们年岁大。”
里长说出工钱的分配方式，有轻松赚钱少的时段，有繁忙赚钱多的。
当然，只干一个时段也行，看各自家中的情况。
“好，三十文不少了，十八文亦可，买米买油盐都够了。”
朱元璋算一下，发现不忙的时候干三个时辰，十八文钱能让一家五六口人正常生活。
这个正常生活包括偶尔吃顿肉，攒一攒，给孩子做身衣服。
家中还有其他劳动力，男人的钱就能够留下来。
他再看在那里开始炒菜的少年们：“你们的摊位是……”
“明天降价，今天是陛下来，故意要高价把人给赶跑。
主要教学徒学会小炒，有一天出去干活，能炒大锅的，又熟练小锅的。
旁边的师父负责看着，他们现在炒的一会儿给下了工的人吃。
就中午这一个时段管饭，最忙碌，天又热，等到了冬天，就取消这顿饭。”
“好啊！往后他们学成，自己可以开个小店，又能写会算的，饿不着。”
朱元璋对此非常满意，下丘村不追究钱财，总是想着帮助更多的人。
旁的商人却不是，估计是因为他们没下丘村高人的能耐。
“陛下，其实下丘村想办一些个学堂来着，专门教做饭。
想学的人可以直接掏学费，学会了就走，无须给下丘村干活。
没钱的就如这些学徒一般，却不一样，他们只要把学费的钱赚回来，就允许他们自己出去干活。”
里长借着机会提到办学的事情，现在大明的铁多了，炒菜就不缺少锅。
在眼下的大明，炒菜的人少，卖小吃的多是煎的、蒸的、煮的、炸的等。

第404章 新菜寻来多事闻
“我去买点别的东西，包子放这行不？”
“放心，我给你看着。”
“来两个煎包，不用盘子，我抓着走，到那边吃去。”
“哪有洗手的地方，孩子摔了，手心还划破了。”
“那边，有肥皂，用肥皂洗伤口，没事儿，小伤，多洗一洗。”
“我说你们这里有茅房没？”
“有，下次问这个小点声，看那高的地方，蓝色的旗帜的，去那。”
“馄饨吃完了，碗我放这里就行？不是在你家买的馄饨。”
“咱家不卖馄饨，你放桌子上，一会儿有人来收。”
“给你碗。”
“谢谢！以后放桌子上。”
今天第一次如此营业，来的人果然多，不少人以前从不到这边吃东西，气味不好。
晚上在这边住的人，有的尿尿会就地解决。
现在不一样了，地面是水泥的，茅房有四个，分男女，也是水泥的。
水泥的地面上有排水渠，晚上会用水刷洗地面，天热的时候也有很窄的明渠有人冲水降温。
要求到这边的人不准随地吐痰，桌子上都有盒子装的小块毛边纸，随时能抽出来用。
上面有棚子遮阳，所有的摊位皆穿一样的衣服，餐具统一。
有十个用来洗手的地方，白开水免费。
大明的寻常百姓哪享受过这等待遇，感觉在此吃饭舒心。
“下丘村弄的地方太舒服了，宜长你在这呢？我刚才去找……我……”
福华楼的掌柜徐渊来，专门找里长，结果看到了太子和秦王朱樉。
这两个人见过面，那个坐在主位的……
“坐啊？咱又不吃人。”朱元璋看对方一眼。
“好，谢……谢！哎呀！天真热！呃……嘿嘿嘿嘿……”
徐掌柜在不远处的凳子上坐了半个屁股，拿起旁边桌子的毛边纸擦汗。
“嘿嘿嘿嘿……”朱闻天跟着嘿，他今天还没嘿过呢！
“有什么事情说啊！”朱元璋想知道这个徐达的堂弟跑来找宜长作甚。
“我琢磨了一道新菜，鸡蛋炒二黄，韭黄与蒜黄一起炒，两者的味道不一样。”
徐掌柜小声回答，就是他想到了个菜，要与里长分享。
“确实不同，在下丘村吃过，韭黄比韭菜好，少一丝辛辣。”朱元璋点头。
“有啊？客人爱吃，现在有个麻烦。就是……”
徐掌柜露出一丝遗憾的神色，接着又说。
朱元璋再次开口：“蒜黄好做，在房子里就行，韭黄不好办，需要的地方大，还得阴暗，又不方便浇水。”
“是，是……是啊！冬天的时候盒饭店有大棚，总去那里拿菜，我酒楼又不种菜。”徐掌柜一脸无奈的样子。
“去下丘村拿，朝阳门外的下丘村不但有好的园林，种的地同样不少。
他们把大的竹筒切好，一个竹筒套一丛韭菜，等韭菜长起来取下竹筒便是韭黄。
又简单又实用，蒜黄他们直接用水发，不种在地里。你堂兄那里快打胜仗了，等回来，你得在你那福华楼办个庆功宴。”
朱元璋变成了科技介绍人员，为徐掌柜讲解如何种韭黄。
“多，多……”徐掌柜左右看看：“多谢陛下解惑，原来在大地也能种韭黄啊！加个粗竹筒。
我堂兄那边还好？我不方便去找他，我开酒楼的，怕耽误他。
等他回来，我一定办次大的庆功宴，愿意拿出来一千贯给为国拼死的将士当抚恤。”
朱元璋一挥手：“钱就不必了，此番咱大明将士没战死多少，咱给他们家眷足矣，下丘村也要给，一人给二百贯，帮他们家属找事情做。
伤残的另有补贴，安排个清闲的活计，多给工钱，往后咱大明打仗尽量少死人。”
“是，听陛下的。”徐掌柜有一点脸红，自己给钱给少了，才一千贯。
以前不是这样的，是给俸禄，战死的人有妻儿的会给俸禄，有父母的亦如是。
一领可以领很多年，就当那个人还活着。
现在不但原来的不变，还额外一次性给许多钱，并且帮忙找活干。
下丘村一次给二百贯，别人家拿着钱买个商铺，一年也能有十贯左右的收入，基本上不用干活了。
等打仗的军队回来，按照说的办法给，往后大明军士……
“你一起跟着吃菜喝酒，你那酒楼后面是人家，临街的地方浪费了，你多花钱买下来，把酒楼扩一扩。”
朱元璋让对方一起吃，不过不是在他这桌，顺便允许对方扩大酒楼范围。
福华楼后面为民宅，平房，不懂得开店。
“谢陛下，我给他们翻一倍价钱收房子，趁着夏天，可以盖起来新的。”
徐掌柜激动了，他不敢随便买地方扩张酒楼，怕别人说闲话，影响堂兄。
有陛下开口，买，多花钱不是问题，只要地方够大，很快能赚回来。
不过原来厨师和伙计的份子要减少，自己可是花钱单独买的位置，除非他们拿出来同比例的钱。
人家下丘村的盒饭店、原来的布帛店后面就全给买了。
“你只能多给一半的钱，不可以超过下丘村，同样也可以多给钱让他们快点搬。”
朱元璋不答应，你给一倍的钱，别人该说下丘村小气了。
“可是给少了他们不卖呢？”徐掌柜苦着脸。
“你说你帮着下丘村买的，保护下丘村的店，他们会卖。实在不行你就说你堂兄是徐达。”
朱元璋帮着出主意，他闲到了，估计觉得很有意思。
“好好，草民知道了。”徐掌柜决定试试。
如今下丘村的名头管用，多亏自己当初没得罪下丘村，那时人家刚来，住在自己的酒楼中。
哪想到有一天下丘村变了，仔细想想，从那时下丘村已经不一般了，人家参加太子殿下的婚礼。
“吃了饭，再四处转转，好不容易出来一回，明日小暑了，日子过得真快。宜长，这节气你都记得吧？”
朱元璋想要在外面多呆一会儿，记起要到小暑了。
“回陛下问，种地的要记，尤其是里长。现在就到了夏满芒夏暑相连的时候，小暑与大暑相连。
而且再有七天，就是三伏的头伏了，雄英满月在二伏的第四天。”
里长说一句节气歌，又把伏天给指出来，并且记得太子的儿子满月的日子，村子里得准备礼物的。

第405章 细谈有礼满月送
“面前的地方将来修铺子？”朱元璋吃了个半饱，天热他吃不下去，又不想吃主食，溜达着四处看。
划格子的地方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眼前属于清理好地面，准备建二层楼的地方，砖混结构。
等将来拆的时候再砸了，砖混有个好处，不容易走水。
全盖木头的，到时候一场火出现，所有的楼全完。
“两层楼，他们可以把货放在楼上，也可以在楼上放桌子卖饭菜，或者是茶楼。
不过装修的时候，必须要让我们看，留出来另一道门。
我们修的时候会有两三道门，一楼的前后门，加上二楼的楼梯门。
遇到火灾的时候，大家可以从三个门选择跑，有人封门绝对不行。”
“对，水火无情，得提前准备。要放大缸，皇城中要放，现在铁多，用铁铸。”
朱元璋按照下丘村提的建议来办，在皇城中放很多个大水缸，灭火用。
说到铁，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好大儿：“标儿，那边的高炉和平炉产量还好？”
朱标微微点头：“父皇，一个月的产量比之前一年的还多出一倍。感觉那地方怎么挖都挖不完。
原来用木轨，不够结实，总坏，矿石沉。
之后把炼出来的铁拿来铸铁轨，每日里运输起来又快又便捷。
那里专门修了码头，用船只把钢铁运往别处，人越来越多。”
“人多好，凡是犯了罪的就送去挖矿，咱可省钱了呢！
宜长，你说过来着，人多经济就繁荣，此刻那边该如何？
是否与周边联系上，通过其他的路把好处分润一番？”
朱元璋找到个话题就能扯到国家大事上，他不能跑出来就为了玩儿。
里长就知道不会轻松，好在他有准备，平时跟憨憨学的知识多。
“陛下，那个地方属于资源型地区，即以矿产和其他资源资源开采及加工为经济主导的地区。
之前那里没有什么人居住，故此那里是先开采矿，之后慢慢因矿而形成大的人群聚居区。
现在是采矿、冶炼铁、再炼钢、处理矿渣，矿渣能够用来烧水泥和其他耐火砖。
有了如此基础，自然会出现周边产业，包括运输、餐饮、医疗、深加工等。
运输主要在于长江，码头必须继续扩大，同时为来往船只的人提供生活便利。
打造铁锅、菜刀等百姓家中铁器的人，自然也会过去，就近取材。
这时，商业会出现，然后就是其他的人需求的居住房屋。
不能轻易低价把那里看着不值钱的土地卖了，将来会越来越繁荣，当涂都比不得的。”
“嗯……图。”朱元璋要看地图。
后面有人立即抬个大盒子过来，里面就放着地图，现在朱元璋到哪都得带上大明地图。
“宜长你看，此为临摹出来的第四套地图，照着第二套临摹出来的，正有人用第三套地图雕版。”朱元璋先介绍下。
“嗯嗯！”里长不说其他的话，他知道陛下心心念的是村子的那一套地图。
里长熟练地找到编号，抽出来打开：“陛下你看，这个位置，将来会非常繁华。”
里长指头在地图上画一下，画的正是马鞍山市中心及码头的位置。
“陛下，当前铁矿用上了铁轨，那么当铁轨越来越好用的时候，就会有牲畜拉的车走在铁轨上。从采石矶到当涂县的长江是逆流，从当涂到上游的还是逆流。
尤其是需要纤夫拉纤才能通过的地方，如果把铁轨修过去，大牲口拉着车运输货物，比船只更有优势。
长江河流湍急的地方，其实炸了就行。船只加个明轮，一边拉纤一边蹬。
唐朝的时候就有明轮的轮船，只是受制于轴承方面的因素不好推广。”
里长哇啦哇啦给朱元璋讲繁荣的区域和铁轨与新轴承出现的应用，每一句话都是可行的。
下丘村就用着地面轨道和空中索道，不能成为现实的东西他不说。
徐掌柜在后面不远处听着，发现学到了许多，也知道了许多。
原来下丘村如今的地位是这样来的，并不是讨好与谄媚谁。
人家里长就能为陛下讲解各种实际情况和国策，据说他们背后还有个藏起来的高人。
那天自己亲眼见到下丘村的里长带着队伍直接进西华门，平时他们都绕路。
而那天正是太子妃生下朱雄英的日子，显然下丘村的人急着过去帮忙。
“哦~~长江危险地方的水下礁石能炸？对！
用绳子把人放下去，戴上透明的琉璃镜子，把炸药包放上，留个竹筒的管子什么的点火。
明轮的事情其实是轴承和连接地方的强度，蹬的车的链子强度就不错了。
还能够用非链子方式带动轴承，连杆式的。
而铁轨也应当修，马拉着走一次能运输不少货物，比马车强。”
朱元璋一样样分析着说，他跟着下丘村学了不少知识，包括名词解释。
他晓得，下丘村对大明的辅助是全方位的，农业、工业、教育、对外政策、经济、政治、军事……
而且始终保持着那种我先给你打个样儿，然后你看看行不行的风格。
“宜长，明轮的船你们有了？”朱元璋一想，刚才似乎缺了东西，打样儿呢？
“过些日子给陛下看，六月十八，如何？”里长犹豫一下，给出个日期。
“为何非要指定……行！”朱元璋刚说出来几个字，又突然点头。
他记得日子，好大孙五月十八出生的，六月十八正好是满月。
人家下丘村明面上不说什么，暗中显然在积极准备。
其他人送好大孙的满月礼，无非就是值钱的东西，还有书画等。
下丘村会送什么？琉璃？香皂？冰糖？炸药？八音盒？大棚蔬菜？燧发枪？带转轮的燧发枪？
那真是小瞧下丘村了，人家送的东西绝对是现在看不到的。
一个村子都在保密，自己就别提前知道了，留给好大孙。
“这地方确实不错，要建朝天宫？倒是不急，慢慢攒钱。
工匠少，就用现在的工匠干活吧！给他们钱，不征新的工匠。
那时咱着急，想快些把中都建好。如今想想，确实不必，百姓休养生息当为重。”
朱元璋又提到以前的决策，丝毫不在意承认错误。

第406章 可赐进士一同供
‘呼~~呼~~’
刚刚还是晴空万里，伴随着风声，乌云突然就聚集起来。
摆摊的人看看固定的绳索与棚子，继续做东西。
“快，到这里吃饭，多亏刚才没乱走，外面除非进店里，不然就要挨雨了。”
“棚子会塌不？”
“帆布的棚子，支柱是铁的，快来。”
“感觉天越来越热，明天是小暑？”
“快入伏了，雨下的不对，我二婶家刚割的韭菜。完了！”
“不怕，朝廷给的农书上写了，雨天割韭菜怕烂根子，可以等雨后撒一些草木灰。”
“对，说了，说是什么雨水大了会把土里的脏东西溅到韭菜割的口子上，除非割高茬韭菜。
谁愿意割高茬，都是贴根子割，实在不行再用清水冲一冲，都是书上说的。”
“对的，这样韭菜就还能继续长，一烂根子可就废喽！耽误好长时间。”
百姓们往这边跑，这边吃饭有棚子，有人已经从别处吃过饭了，也跟着跑来。
大家不管认识与否，都与其他人聊着。
有人说割了韭菜的事情，割的时候都是贴根来割，遇到雨水时，泥土中有肥什么的，就溅到割的口子上。
跟人手上划个口子一样，韭菜也要感染，然后就那么矮的茬，直接烂到根子处，韭菜地废了。
只能重新种，那生长时间可长了。
割茬的话，一般十天半个月就能割一次。
而种韭菜呢，最少三个月才能开始割第一茬，一般是三个半月到四个月。
明明是割一回半个月就能再收获，结果烂根子，重新种等三个多月。
南京这边的韭菜可以连续收茬割三年，耽误三个多月少收多少？全是钱啊！
好在下丘村给出来的由朝廷印刷和宣传的农书上说了，可以在非连雨的情况下挽救一番。
用清水再冲一冲，或者还能割一点的情况下再割一下，把上面的割掉。
如果不能再割了，就洗一洗后用草木灰水喷洒。
不要觉得累，否则再种就是三个半月。
“要下雨了？刚刚没云呢！”朱元璋抬头望天。
“陛下，刚刚没有云不是代表没有水汽上去，看蒸锅，水汽上去了，才能凝结成水滴落下。
云其实就是很多蒸汽聚集在一起，然后里面装着水滴。
之前的蒸汽到差不多的程度了，突然有冷的气吹过，就立即变成云。
沙漠中的雨少，就是因为水汽少，冷空气不路过，无法凝结成云而降水。
之前咱们没有感受潮气加重和燕子低飞，是因为这个风速快，它从南边吹来的。
而现在天气炎热，南边那里都是湖泊，上空的水汽多，被风裹挟着过来。
到了这边后，才与这边的热空气汇聚，一会儿还要打雷呢！
因为水汽凝结的结构不够稳定，不是一个整体，风继续吹。”
里长为朱元璋科普，他平时总接受憨憨科普。
最开始他很茫然的，不过听得多了，一些名词了解后，就渐渐懂了。
‘咔嚓~~~轰隆隆……’里长话音方落，闪电出现，雷声滚滚。
“宜长啊！你学这些东西累吗？”朱元璋不在乎打雷，他更关心里长。“还行，我觉得我被耽误了，我应该是能考状元的那种。
故此我得出钱，教更多的孩子，让他们学习，不能像我一样。
学习能力再强，没人给你机会，四书五经我都背下来一多半了。”
里长也觉得自己被埋没了，他以前没发现自己如此聪明。
“要不明年朕再开一次科举，让你当状元？其他人全黜落，就选你一个。”
朱元璋称呼自己为朕了，认真的。
“陛下，无须如此，草民就想守着下丘村，不当状元，也不当官，里长算官不？那就是这个。”
里长拒绝，他不能升上去，他必须时刻管着村子，这是他的责任。
“那便赐你个同进士出身，你足够了。若天下的里长有你一半的本事，朕何愁大明不兴？
就这样，回头咱给你一个同进士出身，你家就可以不交田赋，也免了劳役。
这可是不少钱呢！关键这个你每月能拿到朝廷给你的钱粮，你快谢谢咱，哈哈~嘿嘿嘿嘿……”
朱元璋说着笑起来，刚开始是哈哈笑，瞬间就变成了嘿，显然被传染了，病入膏肓的那种。
“谢陛下！嘿嘿嘿嘿！”里长终于感受到了憨憨的无奈，得装啊！
徐掌柜在后面听着，他一点都不想笑，陛下跟朱里长说话如此随意？看上去很开心。
“嘿嘿嘿嘿……”朱闻天算一算时间，自己应该嘿了。
“那就说定了，看咱憨憨都同意。”
朱元璋心情愉快，他觉得不管有多少烦恼，跟下丘村接触都能开心起来。
自己那个婆娘都说了，女人生孩子的时候和生完孩子后，就会有一点难过，生多了就好了。
她去陪太子妃，太子妃不是，因为有下丘村的妇人陪吃、陪睡、陪聊天。
下丘村的妇人总能找到开心的话题，同时帮着照看好宝宝。
随后大家跑到观里，大雨点子砸下来，地面的水上被砸得冒泡，风一吹，一片雨雾扫过。
“陛下放心，用不上太久，这雨就过去。”里长看看天色，安抚朱元璋。
“咱不在乎那个，现在下雨，影响地里的庄稼吗？”朱元璋更关心百姓种田。
“无所谓的，有的地方甚至还希望多来点雨。
而下丘村那边的水田，更希望水稻秧子被打倒。
如此可以选出来抗倒伏最好的秧苗，可惜那里一直在套种，有黄麻。
黄麻最主要的就是这个，在雨季帮助水稻抗倒伏，同时灭其他杂草。
之所以需要等水稻分蘖才能移栽黄麻，就是为了避免黄麻与水稻争夺营养。”
里长在这个时候也不忘了科普，水稻必须先种，等根扎牢靠，而且分蘖了，才能移种黄麻。
黄麻这个时候争不过水稻，却能争过其他杂草。
等收获的时候先收水稻，然后再给黄麻追肥收黄麻。
其实不追肥也行，追肥的过程是为了养地，因为又得种其他的作物。
说白了水稻本身不弱，若是不追求产量，把几千年育种下来的水稻与杂草种在一起，会发现水稻依旧碾压其他草。
水稻就是从杂草一代代培育出来的，它怎么可能干不过杂草，只不过对它的要求太高，得结多少种子。
不然看看，选一片地，把其他杂草和水稻或麦子一起扔过去种，谁的成活率最高？谁的种子最多？

第407章 宣传初提抽文盲
“方才咱也没吃多少，又溜达这么长时间，现在适合吃什么？”
朱元璋看着外面的大雨，听着里长说的话，还想喝两杯。
“陛下，吃烤串和炸串儿，喝啤酒？晌午前咱们吃的，到现在快两个时辰了，天都暗了。”
里长估算下，陛下之前就没吃多少东西，一直听自己讲解。
“那就……嗯！解手的地方……等我。”朱元璋说着就要去茅房。
这里没有专门给他提供的厕所，他就只能去大坑。
好在大坑也没什么问题，里面有熏香和毛边纸。
等朱元璋回来，串儿都烤上了，朱闻天在旁边炸吃食。
他炸闷子，就是做香肠的下脚料汤的闷子，也炸之前海边送过来的蚶子肉。
蚶子一般在淤泥中生长，它自己长大的时候，寄生虫也跟着它长。
有的蚶子及这类生物，承受不住寄生虫，就在生长的过程中死去了。
而有的顽强地活下来，所以海边的人不喜欢吃这种东西，因为就算是煮完了，吃了也生病，因为温度不够。
现在朱闻天炸，这个温度够，所有的寄生虫都被炸成蛋白质了。
就算是短时间内能抗一百三十度的寄生虫，在沸腾的油中炸一炸也得挂。
“都是海产品？”朱元璋一下子看出来情况，这个安排显然是刻意的，那他就得问。
“本来是没有这个的，其实这些要用来晚上做主打菜的。
陛下突然想吃，只好拿出来给陛下看看，咱们现在吃的是鲜货，以后吃干货泡发。
内陆的很多地方，根本接触不到海货，有的能够将将接触到海货的地方，为了能吃点干海鲜，要花几文钱。
就是火锅的煮啊！把一些很小的小螃蟹，还有牡蛎干、扇贝干、紫菜放进锅里。
其实真正的隔阂，并不是商品价值定位与流通的隔阂，而是信息交流的隔阂。
朝廷政令传播受阻，地方教派却能够通过走小路等方式到各处继续传教。
甚至地方守关、勘验路引之人，也会是某个教派的信徒……”
里长借着吃海鲜的事情说到百姓被困在一个地方，难以接触到外面情况的问题。
现在就有白莲教，而且是大明严令禁止的教派，其他的小教派则也不少。
路引确实在稳定地方方面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偏偏限制不了教派传播。
朱元璋面色变了变，他自然知道教派是什么东西，郭子兴就是白莲教的，反元的时候，还有明王。
他在郭子兴手下做事情，同样遵循着白莲教的那一套礼仪。
不过后来他的势力大了，开始坚决打击白莲教，不能叫白莲教继续活跃。
今日里长提出来，他也琢磨灭不完的白莲教是否会给大明捣乱。
朱闻天炸了一把毛蚶用托盘递过来，朱元璋拿起一串蘸着料吃两个，突然眼睛一亮：“宜长既然说起此事，可有解决之道？”
他反应过来了，自己琢磨不出来不怕，有人可以提供帮助。
里长跟着拿起一串蚶子：“陛下可还记得图书馆内部印制的刊物？给学子与生员看，外面的人不可得。
同时又在印书，印出来的书读着便是‘说话’、‘评话’、‘说书’。
眼下的教派传播通常以经的方式吹嘘，说哪个神如何如何、怎般怎般，编一个不存在的经过、经历，这种经，与佛经中的是一样的，如是我闻。咱朝廷，可以通过一种手段，让百姓了解到情况，更信任大明朝廷。”
“是极是极，怎么做呢？”朱元璋认可了里长的说法，却不知道如何操作。
“把对内的期刊变成对外的，咱们印报纸，找人给各处百姓读报纸。
许多读书人一直在等开科举的事情，如与夷人贸易，给个前置条件。
夷人是送来多少粮食才能获得交易资格，读书人自然是教会多少人识字，为多少人读报纸才允许将来考科举。
无须担心他们作假，鼓励他们互相举报，再把咱内部的刊物当作任务完成好的学子的奖励。
报纸以后可以往上加商人推广的商品，赚他们的钱，至少在应天府他们愿意花这个钱。
只要愿意推广的商人足够多，咱报纸印出来的数量多，就可以多赚钱，可以盈利。”
朱元璋听着，不时点下头。
里长说完赶紧蘸料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可惜没有油辣子，也没有花生碎，只有茱萸油、花椒油、芝麻、孜然。
“先印出来一份报纸给咱看看。”朱元璋决定先见到实物，反正整个大明就有一个铜活字印刷的地方。
“过上两天便能看到。”里长答应。
说话的工夫，雨停了，避雨的人看看天，有的匆匆离去，有的又买了点吃的，决定吃完后晚上就不吃饭了。
朱元璋吃了一会儿，感觉身心愉悦，也想起来还有家得回，带着一群人往皇城赶。
把他送回宫，下丘村的人直接回村子，大家都很紧张，怕出问题。
下丘村人晚上就在吃海鲜锅，没有外人在，里长跟憨憨吃瓜子、喝啤酒。
“眼下最麻烦的地方在于百姓识字的人少，恨不能一下子把几千个字塞进他们脑袋里。”
里长一脸为难的样子，拿过旁边之前炸的闷子吃一口。
朱闻天喝啤酒：“等打完仗的，将士们撤回来，先在军中进行扫盲。
等士兵们学会后，把他们派到各地去给当地百姓扫盲，扫盲就是扫除文盲，文盲就是不识字。
如此，只需一年时间，就可以让大明很多百姓能识字，他们哪怕识字不多。
等将来的报纸送过去，他们想要看懂，也得问识字多的人。
关键他们知道怎样学习识字，总问别人，别人显得比他们强，他们保证努力学。”
里长眨眨眼睛：“为何不让各地方的官员教？”
“去年的年末的时候，已经统计出来大明的府州县数量和官员数量。
府州县一千三百四十六，官四千四百九十三。
大明缺官，一个县看能分配几个官员来带着百姓识字？
军队人多，一个县派去二十个人，也不过两万六千九十二人。”
朱闻天用数据说话，不是不想让地方管，是没人。

第408章 运输中转情谊重
翌日早，朱元璋赐朱宜长的同进士出身文书被太子送来。
今天小暑，天热，官员放假一天，给很多东西带回家。
朱标今天自然就不上课，太子妃并不需要他陪同，有下丘村的妇人在。
下丘村的不少人已经出去忙碌，其他人在村子带孩子。
绿豆水得继续给百姓喝，等到了秋时天气凉爽再停。
百姓对送绿豆水的人非常感激，他们在外面做事，找不到喝水的地方。
有人即便渴了也忍着，并不知道自己要中暑，看到有送绿豆水的，很自然地过去喝一碗。
到目前为止，应天府没有人中暑。
朝廷下令，告诉百姓不要喝生水，同时也送凉开水，又为惠民药局节省不少药材。
朱标一来，村民在煮馄饨，他直接把文书给里长，不需要举行什么仪式。
“朱里长，往后你属于有功名在身的人，即便官府想要抓你，也……也不需要这个功名，你村子有五个牌坊。”
朱标说着想起来，村子是有牌坊的，并且为皇帝御赐。
“殿下你稍坐。”里长把文书拿着跑去祀堂，这个可是好东西，整个下丘村到目前还没有人有功名在身。
等祭祖的时候，又可以好好哭一顿了。
朱标到旁边洗洗手，拿着餐盘去夹小菜，等他选完菜，有人已经给他盛了碗馄饨放在桌子上了。
其他人看到他时会微微弯下腰，称呼声‘殿下好！’，然后各做各的事情。
朱闻天也端碗馄饨，带小菜来到这边，坐在朱标对面：“好！嘿嘿嘿嘿！”
“好好！憨憨，今天小暑，咱村子里吃啥啊？”朱标回应，又问午饭的事情。
朱闻天仰头看棚，想了会儿：“羊，汤，嗯！”
“喝羊汤好？太子妃能喝吗？”朱标爱喝羊汤，又想起来家中有个坐月子的。
“殿下放心，不给太子妃加羊油，都羊杂和瘦羊肉，专门煮的没放油的汤，村子里也有坐月子和要生产的人喝。”
里长回来，接过话，太子妃的饮食归下丘村管。
“有你们负责，咱放心，再过几天入伏，坐月子的百姓才是最苦的。”
朱标想起百姓，太子妃四个房间来回换，丝毫热不到，而且干净又卫生。
并且能洗澡，先把水烧开，再放凉一些，这样就能冲淋浴了。
没事儿的时候太子妃就接受下骨盆按摩，再溜达溜达。
寻常的人家显然没有这个待遇，天又热，又不能洗澡，一般只能吃鸡蛋，弄鲫鱼汤，或者炖只鸡吃几顿。
“殿下可让惠民药局为坐月子的产妇提供一点人参片，她们炖鸡的时候放进去。
咱大明的百姓最关键是穷，吃不上肉，倒不怕肉多了吃坏身体。
等战争结束，大量养殖牲畜，可缓解一部分大明其他地方的压力，不管是畜力，还是食用的羊。”
里长知道百姓的生活情况，以前下丘村就是如此。
朱标吃个馄饨：“羊怎么从那边赶过来？冬天杀好了冻上运？”
“殿下，这其实属于多一个运转部门的问题，大明要在畜牧业主要的地方与其他地方建立中转饲养场。
中转饲养场有三种职能，其一是接收从上一地方送来的牲畜。
其二为饲养照料这些牲畜，包括育肥和接生、挤奶并制作奶制品。
最后则是向下一个地方运输牲畜，保证路上的安稳。
当中转场建好后，本身处理奶制品就能有一部分收入，周围自然会划拨给他们种植材料的地方。如果想要从和林的地方运一千只羊过来，就是和林向下一个中转场运。
下一个中转场继续向下一个运，输送的是一千只羊，同时行动的羊却不是一千只。”
里长提出个办法，设立牲畜养殖中转场，同步运输。
朱标使劲点下头：“好主意，他们养牲口，顺便还可以用大牲口耕种，种苜蓿草和其他粮食作物。
顺便养养鸡或兔子，旁边必然有水源，养鸭子与鹅。
相当于一个个综合养殖场，不但不需要朝廷给钱，还能为朝廷赚钱。
咱也不怕负责的人贪，到时候一查，贪了都给咱吐出来。”
说完他又吃几个馄饨，眉头一蹙：“人手上哪找去？”
他终于想起关键的问题，思路是好的，缺人。
“一个中转场只要有一个厉害的负责人即可，他再教别人。”里长回答。
“负责人在哪？从咱下丘村出？咱下丘村的人……诶？”
朱标说着顿住，下丘村的人舍不得往外派，但有人行。
下丘村的人搬到这边，那里只留十个村民照看，隔上半个月轮换一次。
十个人负责一大群被雇佣的人做事情，教他们各个方面的本事。
下丘村故意多找的人，足足一千，照看牲畜和家禽、竹鼠，大棚、蜂箱、菜地、粮田、青贮池等等。
他们已经能够正常做事了，下丘村的人只管负责大的方向。
这些人……
他看里长，里长微微点头，对，给你准备好了。
只要朝廷那边要建中转场，人手立即就位，一个场子派两个人就行，互相监督。
到中转场，找百姓跟着学，如他们在下丘村学的时候一样。
朱标嘴动了动，眼圈红了，他低下头，呼噜呼噜把馄饨快速吃完，拿起毛边纸一抹嘴：“我先回去。”
他的护卫提前就吃完了，可没闲心慢悠悠品尝，这不，正好跟上去。
“还剩了小菜呢！憨憨咱俩给分了吧！扔了怪可惜的。”
里长看到朱标的小菜没吃几口，想给吃掉。
朱闻天直接拿过来，呼噜呼噜吃，他饭量大，本来还想再来一碗馄饨，省了。
朱标往回赶，让护卫蹬车，小车嗖嗖的，前面不管遇到谁的车，都得给他让路。
有人看到了，不明所以，太子殿下何事如此着急？
朱标一路来到朱元璋所在的大殿，直接进。
“呀！标儿来了啊？”朱元璋听到太监宫女问候的声音，放下书，抬头看自己的好大儿。
“父皇，不如单独给下丘村的里长开一次科举，赐的同进士出身，怎比得上考的？给他个状元。”
朱标找过来就为了说此事，他感觉欠高人和下丘村太多了。
高人找不到，下丘村的朱宜长其实很厉害了，就是四书五经可能有的还没背下来。
其他的处理公文什么的，以及时务策，绝对没问题。

第409章 果然简单新物知
半刻钟之后，朱元璋了解完情况。
“标儿莫急，单开科举给个状元，会把下丘村害死。现在这般就很好，咱中午跟你一起去喝羊汤。”
朱元璋可不能干那种事情，为一个人开一个科举，简直是疯了。
朱标冷静下来：“他们把人手已经培养好，要不要建牲畜中转场？”
“把地图拿来，咱算一算，看都哪里需要中转场，这可不仅仅是中转场，也可以是育种场，尤其是家禽。”
朱元璋已经习惯下丘村高人的后手有多厉害，看着就是个中转场，其实门道多着呢！
去下丘村干活的人，必然学习如何孵化家禽，并让大的家禽带上小的。
等他们到了外面的中转场，他们饲养的家禽可以为周围的百姓提供雏苗。
百姓家中的牲畜和家禽病了，必然去找他们寻求帮助。
一个中转场，就能帮助一大片地方的百姓，顺便教给百姓养殖的知识。
等他们再种上地，百姓看到产量比自己的高，还是得找他们问。
那里应该叫知识点儿，比衙门派人单独去教百姓好。
官员属于照本宣科，下丘村的人必须精通实际操作。
其实下丘村不应该给他们工钱，他们在下丘村学到的本事，可以让他们很轻松地赚到钱。
地图找来，朱元璋把想到的事情与儿子说。
“爹，下丘村的高人当真是深谋远虑啊！可惜他们不养兔子，有许多地方适合养兔子，无法养竹鼠。”
朱标发现自己和父亲的差距了，还得学。
“此事简单，去喝羊汤的时候与他们说一下，他们就养兔子了。
外面的中转场确实适合养兔子，兔子肉也是肉，兔子皮同样不错。
养牲口必须有草场，兔子一窝能下很多崽，长得又快。
不过不好养，一不小心就死了，甚至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死的。”
朱元璋知道大量养兔子不容易，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儿就死了。
朱标：“……”
他决定试试，问问看，父亲一边说着不好养，一边又说跟下丘村说一下。
父子二人看地图，主要的地方从四川来那里开始，然后往西北绕，再绕向北。
这些地方有大量的牲畜，那么中转场同样要配合这个范围来建，逐步延伸到长江以南。
一直看到巳正二刻，父子俩眼睛看得都疼了才停下。
“走吧！还有两刻钟到午时，咱们先去，喊你母后和孙贵妃一声，她俩应该会先到太子府看看太子妃。
其他的人也叫上，天热，呆在宫里都闷，眼见着差两天到一旬，让孩子们过去玩儿。”
朱元璋心中有了大概的打算，看看时辰，出去吃饭。
朱元璋和朱标到的时候朱樉已经在帮忙了，有羊汤他当然要到这边吃。
朱闻天在切肉，一会儿用大锅炒葱爆羊肉，熘羊血不做，羊血会放到羊汤碗里。
水爆肚会有，加上扒羊脸与手抓羊排，羊蹄筋会给孩子们烤着吃，与羊肉串一起。
红焖羊尾巴就那些，不够太多人分，按照身份往下排。红焖与红烧的最大区别是前者用甜面酱，而且整个过程不打开锅盖。
羊脊骨也给孩子们啃着玩，不用啃太干净，不然费舌头，剩下点肉无妨，连骨头一起扔给狗吃。
下丘村的狗有外人在的时候不会放出来，避免咬到人。
朱樉在切葱花，刀功练得不错，自己一个人也饿不死。
朱标找到里长：“朱里长，咱村会养兔子吗？”
他声音低，很怕对方说不会，叫人丢面子。
“会呀！哦！太子殿下是说中转场养殖的事情？明日下丘村开始养兔子，养好了教给他们。”
里长点头，会，有憨憨在，什么都会。
“听说兔子不好养。”朱标觉得父亲说得对，问下丘村果然没问题。
“其实就是个干净与否的问题，兔子笼里面要干净，吃的草要干净，如果需要喝水，给烧开水晾凉了。
如果露水的青草，喂了兔子保证完，必须晾晒好。
没有其他食物，只有露水的草时，用凉开水把草洗一遍，然后尽量甩干水。
兔子怀崽子的时候记得喂豆饼，还有麦麸也不错，给兔子吃的话，如果兔子不拒绝，就说明缺少磷。
集中饲养兔子的时候，要偶尔给一点点盐，吃多了会死，如果食物中无法获得盐也不可以。
回头写下来，太子殿下你再看，养兔子确实挺麻烦的，不过不是所有地方都能养竹鼠。”
里长简单介绍一番如何养兔子，更详细的内容太多，得写。
朱标：“……”
宫里的人陆续到来，孩子们最高兴，终于又出来了，他们也带着玩具，找自己的小伙伴玩耍。
喝羊汤对他们来说是次要的，能够跟下丘村的孩子们一起玩儿才重要。
就连刚会爬的小宝宝也能与下丘村同样的小宝宝有共同语言，在那里流着口水努力‘说话’交流。
其他的女子自然是找村子中的女人们聊天，听一听外面有趣的事情，再互相看看女红。
女红就是针线活，包括制作衣服、制作鞋子，还有刺绣。
宫中的女子跟下丘村的女子之前学会了织补，这种织补就是无痕织补，尤其是坏掉的绸子、缎子等贵的东西。
如果口子不大，那么就可以用织补的手段来修复，织补好之后，如果不看背面，只看前面，不仔细看发现不了曾经坏过。
现在这个手艺已经传出去了，绣工好的人就会给别人进行织补赚钱。
今天宫里的女人们看到了下丘村的女子打毛衣，一卷卷的毛线摆着，然后用竹针来回穿插绕。
针织大家都会，可是这个是羊毛做的线吧？用它来织衣服？
马皇后问了问，得到答案，这个毛衣在冬天的南京很适合，尤其是水结冰又会很快融化，并且再下雪的时候。
多这么一件衣服，就会非常暖和，穿在外衣里面，不能穿外面，它透风。
同时这种羊毛的衣服，可以消耗掉大量羊毛，羊毛不用非得制作成毛毡、氆氇等东西。
通过纺织成线，就能够做成衣服穿在身上取暖，长江以北，或者说黄河以北地区的人冬天便多了一种保障。

第410章 天涯海角在此时
马皇后手上拿着一件还未上袖的毛衣，知道这个绝对不是下丘村为了冬天保暖织的。
下丘村有丝绸和棉布，冬天的时候选择很多，无须再织个毛衣。
黄河以北的地区最好用，还有女真人那里，高丽也需要。
如果毛线需求量大，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去养羊。
这个是为了打完北元后，鼓励更多有畜牧经验的人到草原去的东西啊！
至于说如何把羊毛变成毛线，相信下丘村很快就会把方法传出来，他们自己不会去做。
从下丘村女子打毛衣的熟练程度上看，她们显然学了一段时间了。
高人布局很早，想得确实周全。
另一边朱元璋吃得开心：“宜长，咱以前打仗的时候也这么吃喝，后来当上皇帝，就不行了。
皇帝就要有皇帝的样子，大臣们就会阻止你。只有在咱下丘村才能找到那时的感觉。
你提出来中转场，咱跟好大儿看得眼睛都疼了，兔子行了？”
“陛下放心，养兔子不难，不止是兔子，还有鹿、麝。
公麝身上有香囊，里面的麝香是药，孕妇不能碰，以及一些有寒症的。
养起来不用杀麝而取香，可以活着取，如此麝香将源源不断。”
里长从养兔子说到养鹿和麝，鹿茸也能重复长，不需要砍头的那种取茸方式。
朱元璋看里长，问：“村子能先养一下？”
“能的！”里长点头。
“好！下丘村行事，最令人放心。”朱元璋开心。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正被下丘村给带偏，大臣们一说什么事情，若涉及到具体的，他就想让那个大臣试一下。
不过一般制度方面的不用试，听着就有道理。
下丘村的高人有时通过里长的嘴，说出来的事情，也不能直接就验证。
但遇到具体的某种情况，则不同，朕哪晓得行不行？你弄出来瞧瞧。
好在大臣们根本不碰这等东西，他们不会，并且都是处在高屋建瓴的位置。
“之前标儿匆匆回来，想让咱单独给你开个科举，叫你当状元。”朱元璋突然说起这个事情。
“多谢太子殿下，不过那样下丘村将成为众矢之的，无数人对下丘村口诛笔伐。
包括一些人躲在暗处，用这个事情来指摘陛下，煽动民心。
有一个同进士出身足够下丘村列祖列宗高兴，我这也是光耀门楣了。”
里长与朱标说，这事不行。
随后他伸手入怀，掏出来几张纸，看一看，点头，这回没拿错。
“陛下请看，昨日所言的脚踏式明轮，照着设计图纸来做，不会出问题。”
“喝酒！喝羊汤只能喝白酒，喝别的酒占肚子。”
朱元璋接过几张纸，交给儿子，他不看。
他现在看了也没什么用，叫工匠照着做出来船试试就知道行不行了。
朱标也没看，他怕看了会有问题，然后里长解答，耽误吃饭。
里长拿起装胡椒粉的小竹筒给汤里倒胡椒：“陛下，最近胡椒降价许多，宫中使了什么手段？”
“咱把琉璃镜子的配额与胡椒挂勾，他们这些属于去年的胡椒，今年的正在收青胡椒，还不曾运来。一部分琉璃镜子按照胡椒售价的比例来卖，胡椒一贯钱一两，我镜子就一百贯一小块。
胡椒一贯钱一斤，镜子就是六贯二百五十文一小块。
卖胡椒的夷人很多，有人为了低价获取镜子，就降价胡椒。
与胡椒挂钩的镜子数量有限，其他人的胡椒受低价影响，不好卖了。
咱就说这个胡椒不值那些个钱，愿意卖就卖，不卖咱也不要了。”
朱元璋说出了他的手段，胡椒这个他已经知道了，在外面不值那些钱，很便宜。
是夷人垄断了市场，然后跑到大明要高价。
不仅仅是大明，往前几百年都是如此。
说是运输距离远，那胡椒能占多少地方？怎么敢卖那么贵？不就是看咱没有嘛！
最可气的是宋朝和元朝，都已经去那边了，商人带胡椒回来，还是不降价。
胡椒是药，大明需要，不降能行？
“陛下，在琼州府种啊！三年就能结果，扦插方式，如果有好的枝杈，两年多就可以少量采收。
陛下若是想在琼州府种，下丘村现在就用胡椒粒育苗，用好的肥来催，不计成本。
等胡椒开始收获时，所有的成本全部回归。
主要是外来的胡椒价钱再也维持不住，咱们自己有了。
陛下，琼州府是个好地方，那个大岛子别看都是山，冬天那里直接就能种黄瓜和西瓜呀！
凡是别处因为天冷不能种的东西，在那全能种，山多咱炸山啊！
天涯海角别炸，那里毕竟是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的地方。
其实没啥东西，都是石头，呃……那谁说的，天涯海角鹿回头，鹿回头也都是山。
嗯嗯！就这样，种不种？我还没去过呢！想去看看。”
里长说着生出了向往之意，天涯海角啊！感觉特别……浪漫？
朱闻天在旁边慢悠悠喝着汤，他其实很想说，一点意思都没有。
海南岛就适合种东西，旅游眼下根本发展不起来，那边的蚊子飞起来没有动静，被叮一下，挠一挠，就多了一块黑点，好几年都消不掉。
还有蟑螂，一寸多长，然后朝你脸上扑。
加上壁虎，跟河北省似的，一抬眼就看到好几只在墙上爬，吓一身鸡皮疙瘩。
“好，琼州府好！”朱元璋也没去过那个地方，他心中就是一片胡椒种植地。
琼州当地百姓种田很难的，得一点点挖山。
但朝廷给炸药帮忙炸，百姓就会很高兴，再多给点铁器工具，那更开心了。
“陛下，其他朝代对琼州不那么重视，只因其耕地少，又没有什么好特产，同时多了一道海峡阻拦。
可它那个位置，专门可以种别处种不了的东西，否则只能再向西，那边有能种同样作物的所在。
不过那里现在不听咱的，人家云南觉得自己行，咱眼下要打的话，还是等一等为好。
咱等一下大明水师，水师成，再水陆同出，打他们不废力气，他们就是依仗一些地理环境来阻碍别人。”
里长顺着琼州府的话题又说起云南那边，那边现在可不听大明的话。

第411章 让其先做后夺取
“现在是北元的梁王在那里，孛儿只斤&#183;把匝剌瓦尔密。
咱眼下不急，等咱的兵回来的，此刻让他们投降他们不投降。
云南本地人长时间受他们管着，也不能做什么。
百姓哪里晓得那么多的事情，你说你是大明，人家根本不知道！”
朱元璋倒是想得开，不怪人家云南的百姓，百姓只管跟着别人走，换个政权只要不影响生活，他们就无所谓。
说完他想一下，说：“那地方也能种胡椒啊？你说咱告诉他种胡椒，筹集军资行不行？”
朱元璋也开始算计了，坑人啊！你们先种着，然后我再打过去。
正常历史上的他此刻各种烦恼，尤其是北征失败，让他觉得非常不顺。
如今不是，下丘村的辅助打得太舒服了，这一顿奶啊！
从对外贸易，到武器制造，以及农业、畜牧业、家禽养殖等方面，全面助攻。
包括两次旱灾提前示警，从而降低大量损失。
还有碱矿、苦盐矿、铁矿，加上采矿技术提升等等。
朱元璋有种感觉，守住下丘村，在座的诸位都是垃圾。
下丘村的高人一步步全给安排好了，照着做即可，人家面都不露，就从各个方面影响整个大明。
仔细想想，下丘村究竟干了多少事情？吓死个人咧！
“行！种，打，嘿嘿嘿嘿！”朱闻天找到机会插一句。
“陛下有此意，不如多找点只能在云南和琼州府种的作物，叫云南种上。
不止胡椒一物，还有其他需要在冬天也热的地方生长的作物。
那地方让他们先呆着，帮咱种，然后再打过去。
不影响大明的统治，而且每一年，大明的一些技术就可能出现和改进。
技术的提升是需要工业基础的，比如燧发枪也是前装弹。
转轮式的无非是先前装弹，然后把轮盘放上去打，射程近。
那么有一种后装弹的，而且不需要燧石打火来激发的枪弹组合，是不是更好一些。
这个需要琢磨和改进，现在去打云南，能打，咱的损失也多，不划算。”
里长开始给朱元璋画饼，前装弹的枪算什么？咱有新技术。
云南那里几年后还是原来的样子，你忽悠他们一下，让他们种东西。
那样咱打过去的时候就省心了，北元都从和林被干跑了，他梁王在云南往哪跑？
“哎呀！宜长，先不说这些事情了，来时就想好的只是喝羊汤，结果……喝酒，憨憨！”
朱元璋发现不对，说好的是来下丘村放松，怎么就更累了呢？
自己就不应该问那些事情，说说这个菜好吃不好吃不行吗？为什么非想别的？
“哎！”朱闻天递上来小串儿，用细铁丝穿的那种小串儿。
朱标看到，瞅着细铁丝纳闷：“这个铁丝为何……”
“标儿吃饭。”朱元璋打断好大儿的话，你别问啦！
是的，这个铁丝太细了，怎么弄出来的？你问完咱还吃不吃饭了？
下丘村看哪里都是问题，你问得过来吗？
等啊！等人家高人想让你知道什么，然后你就知道了，不然整天就是问这问那的。
不然你信不信人家扎的栅栏都和别人都不一样，你问人家就给你讲。
朱标反应过来，对，今天是过来问一下兔子能不能养，喝羊汤的。他尝口汤，发现凉了，喊一声：“添汤！”
……
翌日，下丘村开始大量收购兔子，准备饲养，先让村里的人学会，再教外面的人。
朝廷的工部则拿着图纸找工匠打造明轮船，脚踏式的。
这种船之前出现过，后来由于各种原因就没人再用。
朱闻天那个世界的某段时间也出现了，叫木帆船半机械化，通过脚踏的方式取代桨橹。
朱闻天想让大明造这种船，在于增加长江运力，减轻纤夫工作难度。
在通过一段需要纤夫拉纤的位置时，脚踏式明轮船能够给予船只更多的动力。
与桨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桨划一下之后需要回一下浆，然后再入水，脚踏明轮船的明轮始终在转动。
解决不了大的船只航行问题，却可以增加每一段急流所在位置的客货短途运输量。
按照历史的记载，明朝之后会建造一种叫车轮舸的轮船，速度比桨船快多了，不过那个是战船。
反正最后这些船都很少建造，有记载的是民国时期的四川遂州的桨轮船，有老照片的。
“憨憨啊！感觉那个轮船还是顶不住长江水。在静水中倒是很容易动起来。”
中午之前，里长继续呆在楼上跟憨憨聊天。
旁边的福华楼后面正在拆房子，不知道徐掌柜的许诺了多少好处，那些人家搬的速度太快了。
“造出来好方便看具体的受力点的强度，脚踏的位置是连动的，然后才通过轴承接到外面。
小的咱们造出来难以测出强度，如果正常的强度够，咱们再上齿轮，加大受力程度。
一艘船用四个人蹬，比不上用八个或十六个人蹬的，为了避免出现力的浪费，加上齿轮就好。”
朱闻天看着窗户外面的行人，此刻不画图也不写字。
如果不是里长说话，他就会处在发呆的状态中，天热，不想动。
他的小伙伴们倒是忙碌着，在各个店里帮忙。
熟食店经过几天的数据收集，已经调整好了熟食的品种和数量。
天一热，有人不想吃饭，就买点啤酒和熟食，找个地方慢慢吃，一般这都是经济条件好的。
玩具店也开业了，不过看的人多，买的人少，大量的孩子都在学习，家长就不想给孩子买这种玩具。
现在孩子的玩具大部分都不是买的，而是家里有木匠的给做。
孩子拿着玩具出去玩儿，其他的孩子看到了，就跑到木匠家里讨要。
里长坐在憨憨身边一同看：“天一热酱油和酱菜就容易长醭，大家每次买的量就少。”
“就是密封的问题，陶的细口瓶，用软木塞一塞最为方便，等咱的陶瓷店开起来，就大量廉价卖这种比较实用的东西。”
朱闻天不担心店里的东西会出问题，都有着完善的处理工艺与手段。
酱油长醭把那层醭去掉，加热一下就好了，它本身就是发酵的东西。

第412章 头伏饺子急报驰
“哎呦！今天盒饭居然是饺子，猪肉渣白菜和韭菜鸡蛋海米的，你们不打算赚钱了？”
一晃几天过去，头伏到来。
南京这里的人喜欢吃饺子，不像福建那里。
小麦多的地方就喜欢吃饺子，大米多的地方就是米类的食品。
按照规矩，头伏吃饺子，下丘村用盒饭店培养徒弟，面点同样得教。
“一人六十个，一人只能买一回。”盒饭店的人告诉过来吃饭的人。
这个量是按照大家平时吃盒饭的多少来估算的，可不敢让他们随便吃，他们会把自己给撑死。
一人端一份饺子找地方坐，再来一碗煮饺子的水、一碟芥菜丝咸菜。
酱油和醋，桌子上有小壶，他们自己倒。
下丘村的孩子们和朱樉也过来吃饭，不过他们吃的肉馅饺子是猪肉牛肉加大葱的，三鲜馅饺子是韭黄鸡蛋和虾仁。
大家坐在楼上，透过开着的窗户还能听到居必七门口有人大喊着让快点把面送到家去，晚上包饺子用，别等天黑看不到了再送去。
“想要在头伏吃饺子，还不提前买好面，还有买醋的，就打二两，让送。”
朱樉坐在窗边撇下嘴，显然不满意有的顾客的行为。
“他们怕买多了长毛，平时看样子不会吃很多的醋。”里长分析一下。
“咱居必七的酱、酱菜、醋和酱油都卖到别的地方去了。
其实醋的年头少，吃起来比不上陈醋，不过价钱低。
还听人说买回去放个三年五年的再拿出来加价卖，到那时咱的陈醋也出来了。
今天六月初五，你们不对下账？上次对账还是在腊月二十四。”
朱樉说着想起来下丘村很长时间没有与啤酒店和居必七对账了。
“年底再说，宫中有人来对账了？”里长不愿意十天半个月对账一次。
账就在那里，别人想要贪，秦王朱樉会收拾，而他自己有什么可贪的。
朱樉头摆一下：“宫里更不管，等我就藩前就贪一大笔，带到西安去。
现在那里就修着秦王府呢！宫中出的钱，其实我自己有钱了。
等过去后，我就自己掏钱修地方，我得找个秦王妃，多生几个孩子。
其实我愿意呆在这里，离父皇和母后近。
里长你说我像李隆基的那些兄弟一样，遥领某个地方行不行？”
朱樉说着说着，不想去就藩。
“雄鹰终究要离开巢穴，在南京殿下其实处处受制，到了西安，那里曾经是唐朝的都城所在，也是丝绸之路的关键地方。
蓝田玉被挖得差不多了，不过有其他的矿产，加上离草原近，能为大明提供很多帮助。
殿下在那边把路好好修修，或者造船，想要回南京很容易，几天的工夫而已。”
里长劝朱樉得去就藩，不去能行嘛！憨憨还指望你、你的两个弟弟帮忙呢！
老二老三老四，一个陕西，一个山西，一个北平。
这一条线拉出来，正好帮朱标这个兄长顶在最前面。
“几天的时间怎么可能从西安跑到南京？”朱樉一副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的样子。
“殿下，你要多种树，然后疏浚黄河，这样想来南京就走黄河入大运河，再到长江。
那边水土流失严重，是天灾，亦是人祸，大量泥沙进入黄河，就使得黄河不好走了。尤其是运河与黄河连接的地方，河床高，堤岸自然也高。
把河床降低了，上游不冲下来那么多的泥沙，堤岸也逐渐降低。
至于船只怎么能在几天的时间内到南京，等以后殿下便知。”
里长与朱樉讲环境的改造问题，每年都做一些，年年坚持，会有成果的。
朱樉依旧是怀疑的神色，吃两个饺子：“除非好好修路，然后增加驿站，我骑马跑回来，就像八百里加急那样，跑一次能把人给折腾个半死……”
‘噔噔噔……’上楼的动静传来，显得很急。
朱太一跑来了，他大口喘两下：“秦、王、殿下，朱，里长，急，报。”
“先等等，把气喘匀了，不急，再急还能急这一会儿？谁要刺杀咱？”
朱樉说着把椅子往后挪，蹲下，蹲着往远离窗户的位置挪。
‘呼~~呼~~’
“不是，殿下，莫，怕。北，仗，赢，骑，军，报，嗯！”
朱太一喘两下，突然灵机一动，采取憨憨的说话的方式，一个字一个字说，还能联系上。
“北面咱们打赢了？快骑跑回来告诉咱们这个好消息？”
朱樉果然明白，这都是练出来的。
“嗯！玉玺，真，帝，跑，城，安。嗯！”
朱太一点点头，继续按照新方式来说话。
“玉玺拿到了？是真的，北元帝跑了，和林城咱们平安占下来了？”朱樉翻译。
“嗯！对！呼~~呼~~”朱太一放松下来，不容易啊！终于把消息传递清楚。
“厉害了哦！里长你听到没？咱们把北元从和林城给赶跑了，玉玺被咱得到。
父皇曾经有三个心思，拿到传国玉玺，捉到元朝的皇帝，把王保保收入麾下。
第一个有了，剩下的两个，估计父皇无所谓的，尤其是王保保。”
朱樉重新坐回去，没刺杀还是窗户边好。
包括里长在内，朱闻天和小伙伴们都露出欣喜的神色。
打完了？北元跑出和林城，一路向北，那么其他的地盘就全是大明的了。
村子之前的布局能够正常进行，有很多的事情可以去做了。
“去洗洗手，过来吃饺子。”里长与朱太一说。
“好，我洗手，我歇歇，呼~~”朱太一到旁边的水盆洗手，也洗洗脸。
这个时候他的汗才开始不停地往外冒，刚才身体都没反应过来，他就跑到地方了。
“我去拿两个拌菜，还有酒，等我。”小丫头转身跑下楼。
又有几个人个跟着她跑下去帮忙，到熟食店拿菜，酒在后面的房子里。
啤酒拿过来，朱太一也不客气先给自己倒一杯，咕嘟咕嘟灌下去，打个嗝：“舒服，天哪！徐将军他们太厉害了。”
“是啊！把和林城拿下来了，关键是玉玺，这个不拿到手，总觉得不好。”朱樉附和一句。
“不仅仅是这样，他们一共死了不到三百人，杀了好几万敌人。”朱太一摇摇头。

第413章 今日请客明朝宴
朱太一的话音落，大家都不出声了，一同看着他，想知道他是否在骗人。
包括朱闻天，他知道应该赢，毕竟汤和那边的战斗就赢了，消息已经传回来。
如此一来，后面的补给线就不成问题，大明这边不停地向着那里输送各种物资。
但死人这么少，他做梦都不敢梦，北元的将士又不是泥捏的。
朱闻天考虑的是有了酒精、缝合技术、肥皂、纱布，以及带去的金疮药和口服散剂等东西，可以减少伤亡。
杀敌人几万，自己损失不到三百，对方站着不动，排队等待被枪毙？
朱太一咽了下口水：“太子殿下就是这样和我说的，太子殿下不会骗我。
徐达将军、冯胜将军、李文忠将军总不能说谎吧？
到时候队伍是要回来的，而且得给抚恤，少报了人，就有人拿不到抚恤。
对了，太子殿下说，他们还弄到了二十万只大牲口。
之前是近十五万，牛和马都有，后来进城，北元留下了大量的牛，马就全带着跑了。”
“那是怎么打的？留下活的牛？”里长一时间没想通。
村子中的一个少年开口：“谈的呗！让北元皇帝交出玉玺，然后把城池和带不走的东西留下，咱大明的军队放过他们。
他们不留，咱们就追杀他们，牛就活下来了，不然他们宁肯把牛杀了分成块带走路上吃。
相信还有大量的金银珠宝，他们为了快点跑，能丢的东西全丢。
这下冬天的日子不好过喽！只能去打其他的部落，然后先捱过一个冬季。”
里长听完皱眉头：“如此的话，必然有人会始终拿此事当借口，随时找将领们的麻烦啊！”
“里长不怕，咱帮着把提出问题的人解决了，咱就不信他们都干净。”另一个少年开口。
“别瞎说，咱哪有那个本事？”里长训斥一句晚辈。
“有！”朱樉在那点头：“下丘村想保人，父皇定然会留人。”
“事情还不清楚，喝酒，本来今天不想喝的，结果听到好消息，心中畅快。”
里长感觉浑身上下哪都舒服，看谁啥啥顺眼。
“给在这边吃盒饭的送酒，一人一碗啤酒，再送点熟食，我看香肠就不错。”
朱樉想到了在那边吃盒饭的百姓，今天高兴，一同庆祝。
很快啤酒从对面送过来，熟食店给切的香肠也到了。
“怎么了？有饺子还不行，酒和香肠？”慢慢品尝着饺子味道的人懵了。
“咱大明打胜仗啦！听说就战死不到三百人，杀敌几万，打下了和林城，光是牛马就数不过来。”
知道消息过来送东西的学徒大声喊，告诉所有人这个好消息。
“好哦~~~”
“厉害喽~~~”
“告诉里长，再给咱来个猪头肉，那个肥，还有酒，这啤酒不够喝，咱慢慢吃，天热，下午不出工了。”
有人吆喝，管里长要东西。
“对对对，头伏啊！下午不出去干活了，我也要猪头肉和啤酒，蒜泥别忘了。”
“支持，今天吃下丘村的。”
“我同意！”
吃盒饭的人嚷嚷着要东西，一个个笑呵呵的。
更多的熟食送来，猪头肉显然不够，用其他的代替，一桶桶啤酒也抬到这边。
“诸位，听我说一句，吃喝是人家里长给面子，咱不能喝多了，慢慢吃，别吃快了撑破肚子吐。”
有人对着其他人喊，这样的人显然平时就能管事。众人乱糟糟地答应着，果然放慢速度，把煮的饺子先用筷子翻一翻，避免粘到一起。
天热，也不怕饺子凉了。
……
宫中此刻也在吃饺子，原本是送到各自办公的地方，现在大家一同到奉天门外的那个位置。
然后有人跑到下丘村的熟食店取东西，宫里的光禄寺没准备那些菜，天热又放不住。
遮阳伞撑起来，群臣坐在下面，一个个喜气洋洋的。
朱元璋坐在最大的伞下，手上拿着战报，不时‘嘿嘿’笑几声。
他此刻什么饺子和菜的都不在乎，根本感觉不到饿，大夏天的，他呼吸的时候竟然觉得凉爽。
朱标坐在旁边，偶尔也跟着父亲笑两声。
“看看，咱大明的将领厉害着呢！一个燧发枪和一个改装的火铳，便可打得北元军队找不到北。”
朱元璋看着手上的纸，眯起眼睛与朱标说话。
“以前大家都知道对方用什么武器和战法，突然换了种新的，还不等适应，就被打个措手不及。
咱们的将领正是利用上这一点才取得如此大的战果，爱猷识理达腊用玉玺和城里的东西换一个逃跑的机会，也算聪明。”
朱标在旁分析，战报上写了此事。
“玉玺比他重要，他若把玉玺毁了，咱就算抓住他杀了又有何用？
至于王保保……哼！战术再好，也比不得下丘村的高人。
想来高人与王保保对阵，能轻易生擒对方。
高人面都不曾露，便把北元给赶跑了，运筹帷幄，决胜于……万里之外。”
朱元璋表示对北元皇帝和王保保不再看重，有玉玺即可。
因为以后还能够继续派兵去打，北元打不过大明的。
北元的粮食基地没了，只能像以前那样作战和生活。
大明的武器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多。
朱元璋故意大声说，说给近处位高权重的大臣们听，意思是别在这方面找出征将领的麻烦。
徐达不跟对方谈条件，玉玺毁了，咱这个位置是不是就不那么正？
大臣们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指责和攻讦徐达等人，那是找死。
人家在前面打仗，你在后面找麻烦，问问战死的将士尸骨寒了没有？
“诸卿！饮胜！”朱元璋终于放下战报，端起酒喊。
一群人同时举杯，回应：“谢陛下！饮胜！”
“下一步就是修堡，下丘村答应咱的，说有矿，在那里直接能烧水泥和冶铁。
明日找他们来这里再吃一顿，咱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去了。
今年冬天运河要疏浚，将来需要运河运输东西。
大明水师调到了山东一批，在那里渤海湾的地方亦可装船……
呃……”
朱元璋一口喝半杯啤酒，看着工部尚书安然的脚下嘟嘟囔囔。
安然有点懵，陛下说话声音太小了，看着自己作甚？
“陛下？”安然问一声。
“可惜憨憨不在，安尚书，你会飞筷子不？能扎死老鼠的那种？你脚旁边有只大耗子。”
朱元璋终于说出他为什么盯着人家的脚下看了，他刚才嘟囔的时候见到了耗子跑过去。

第414章 特殊待遇寻常见
大耗子死在了护卫的手上，安然不曾出力，莫说他是工部尚书，给他个兵部尚书他也不会飞筷子扎老鼠的绝技。
带刀舍人周宗有几次想要靠近耗子试试，却终究没敢离开他的岗位。
突然出现的耗子被弄走，无人受罚，众人继续吃喝。
被大耗子吓一跳的安然向朱元璋询问：“陛下！修水泥堡的事情可要进行？徐将军等人抓了俘虏，不如……”
“那里的俘虏带回来挖矿，重新派人过去，避免让俘虏跑掉。
战报中有说，提前主动投降的俘虏给予工钱，允许他们带家人到此居住，并负责找活计做。
咱大明战死的人少，便照此安排，不可言而无信。
战死和受伤的将士，依照原来的办法去做。另下丘村会战死的人每人二百贯，受伤残疾的五十贯。
咱也给同样的钱，好叫大明将士知道，为国战死，并无后顾之忧。”
朱元璋大方起来，他有钱，同时战死的人少，那便多给。
战死的将士家人，下丘村会帮忙安排工作，有子女的也会送去图书馆。
受伤残疾的同样给工作，这点不用他操心，下丘村有很多工作岗位。
即便没有，下丘村也可以临时弄个买卖把人安排进去。
打仗胜利的人，再使劲奖赏，看谁还当逃兵？
逃兵有惩罚，包括小旗和上面的军官，扣钱。
安然点点头，继续吃自己的，发多少钱的事情不归他管，他只需要知道还修堡即可。
“陛下，待出征队伍回来，可是要调防？”兵部尚书吴琳出声。
“派人过去保护修堡的人，当地百姓受战争之苦，北元最后时刻想来没少搜刮。
招他们采矿、烧水泥和建堡，每日可给二十文钱。
防护措施要跟上，两磨一烧的过程中，粉碎的人必须戴口罩。
那是咱大明的百姓，干活的时候咱给他们提供饭菜。”
朱元璋一句话把户部的事情也给处理了，没钱的时候他抠抠搜搜的，有钱对百姓就大方一点。
没钱的时候，他能把修中都的人给累得对他用厌胜之术。
如果从心理学角度对他进行分析，会得出许多种结论，实际上他就是缺钱。
钱多了，宫中人的待遇和大臣们的待遇都提高。
他也能够天天吃肉，冬天烧火道，夏天用冰盆。
于是第二天晚上，他再次高兴地宴请大臣，就一文钱都没出，东西全由下丘村准备。
“太黑了，说好的请咱们吃饭，一同庆祝，结果咱们提供食物和酒水。”
朱闻天在赶过来的路上嘟囔，下丘村的人为此忙碌了一下午。
因为今天的场面大，后宫的人都来，像过年的时候一样，还会放烟花。
那样准备的东西不管是数量还是种类，都会很多。
“憨憨你别这么说话了，快到地方了，光禄寺的人负责烤和拼盘。
昨天下午说的事情，光禄寺根本忙不过来，他们带来的食材还要查一查。
现在他们是洗澡换衣服，被带来，指甲都剪了，头发上的簪子统一的。
你得把陛下往好了想，虽然陛下有时……嗯哼！太子殿下你怎么来了？”
里长正说着，队伍拐个直角，然后前面就出现了朱标的身影，他拎个琉璃灯，粉红色的。
“咱过来找你村里的妇人去遮帘幕的地方，后宫的一些女子在，太子妃也在。你们抽几个人过去陪一下太子妃，还有照看咱的宝宝。
今天的筵席规模大，终于把北元给赶走了，不容易啊！”
朱标过来找人陪自己媳妇儿，别人他不放心。
比如有人要看他没满月的儿子，太子府的宫女在礼节上受压制，但保证顶回去，却留下担忧。
下丘村的妇人不在乎马皇后和孙贵妃之外的其他人，你皇帝的女人又如何？
关键下丘村的妇人在努力学医，出现问题后方便应对。
“婆娘你去吧！叫上平时总去的人。”里长吩咐自己的媳妇儿。
“好！我叫上十个人。”里长媳妇儿天天能看到太子妃，非常熟悉。
她带着十个人加快脚步，先过去。
朱标的灯被里长接到手，他掏出绢帕擦擦汗：“伏天晚上也不见凉爽。”
“殿下可知北方夏天同样热，有俗语的，三伏不热也冒汗，三九不冷也打颤。”
里长说着看看琉璃灯里的蜡烛火苗，感觉别扭，灯心太长了，打弯，火苗就乱动。
朱闻天抽出两只签子，像用筷子一般，伸进灯里把灯心给剪掉头，随手他把签子递给朱标：“擦，嗯！嘿嘿嘿嘿！”
朱标用自己的绢帕把签子前面的黑灰给擦掉：“收好，昨天午后吃饭时有只大耗子，要是你在就能一下子飞死了。”
“哎！”朱闻天收起签子。
他没错，因为就太子朱标手上的绢帕最便宜，下丘村的人穿一身华丽的衣服。
“憨憨，下次你自己带绢帕，我给你准备几个也行。”朱标觉得吃亏了。
“带，在，哎！”朱闻天拿出他自己的干净绢帕给朱标看。
朱标：“……”
……
与往常一样，歌舞表演开始，大臣们互相之间聊着天。
下丘村的人呆在桥上，点了不少蚊香。
里长与朱闻天依旧被喊到朱元璋的近前，不过这回朱闻天的小伙伴们也跟着过去。
其他的孩子还小，怕说错话，继续留在桥上。
小丫头等人自己带烤炉，烤小串儿，不吃那个大签子穿着烤往下削肉的。
说白了他们边穿边烤，把竹签子用水泡，再穿上腌制好的肉，交给烤的同伴。
否则只能用扇子扇风，不然那个竹签子会烤断。
扇是正常的，现在会让灰大，不是适合。
他们穿的串儿主要为后面的女眷和孩子提供，孩子吃的肉串要嫩，偏甜。
肥一点不怕，小孩子很能吃肥肉，嚼得满嘴流油也不腻味。
不过不能给宝宝吃那么多的肥肉，那就把瘦肉给打散了，做手打肉丸的时候需要一边打一边上劲，让丸子紧实，一般是朝一个方向绞劲。
给宝宝做的时候就打乱它，手法问题，很简单。
这样的肉加点淀粉维持住，再烤一烤，就成了吃的时候松散，又都是瘦肉好嚼的烤串。

第415章 互装糊涂打哑谜
大臣们看着，不去理会，自己吃好了便成。
下丘村太猛了，此番打仗，下丘村提供的武器大显神威。
尤其是徐达的中军，顶在人家和林城外那么近的距离围点打援。
城中的王保保经历过失败后，发现燧发枪的弱点，那就是短时间内比不上弓箭的发射频率。
只要冲过那一段距离，对方会提前扔下轰隆一下炸很大片地方的火药包。
顶住这一番爆炸，继续冲，就能把大明的军队给杀伤。
然后就冲了，结果那时的转轮式燧发枪已经送去很多了。
明军盾牌手为转轮燧发枪手挡箭，后面的长弓手压制，跑回去的燧发枪手和火铳手立即装填弹药。
王保保指挥的冲锋队伍就遇到近距离的嘭嘭嘭连续子弹发射的惨烈情况，根本就冲不过去啊！
而明军的伤亡增加就是这么来的，王保保指挥的骑兵冲锋过程中射箭，终归有挡不住的空隙。
战报上写得很详细，王保保确实强，很快就发现了燧发枪的发射频率在短时间内比不过弓手。
但他依然败了，他不是败在战术上，而是新武器面前。
王保保的战术一点没错，就是用更多的牺牲把你明军的无敌武器给打下神坛，提升己方士气。
结果他倒在了另一种武器的面前，士气不但没提起来，反而更废。
而这就是下丘村的贡献，王保保，一代名将，输得憋屈。
那转轮式燧发枪太不讲理了，哪有连续喷的？关键换转盘的速度就是一掰一扒拉，然后新的装上一合拢，继续嘭嘭嘭。
大臣们知道下丘村高人的功劳大，朱元璋却根本不提功劳，也不说赏赐。
他知道有一天赏无可赏的时候才麻烦，下丘村是好大儿的村子，将来由好大儿赏。
主要是下丘村不需要赏赐，说给人家都拒绝，显然高人也明白同样的道理。
历朝历代都有过的，等功高震主的时候，就是最后你死我活的时刻。
下丘村不要，不接触任何文臣武将，把人手留给太子，与其他亲王合伙做买卖。
像居必七、啤酒的地方，下丘村不插手，就是偶尔过去帮忙记一下别人买货的账。
能够在以后继续铺开、调动大明资源的百货商店，下丘村找的掌柜是考科举的学子。
说好了的，下丘村只是个名义上的前台，背后是秦王殿下与陛下。
即，下丘村把所有能够争功的地方都让了出来，人家就想过安稳日子。
“宜长，无欲无求是不是不好？”朱元璋想着把一个肉串放到里长面前。
里长拿起来撸下一块肉，声音模糊地回道：“那咋行呢？人得有想法，现在刚刚把和林打了，差太多了。
倭国还有倭寇，高丽的位置离倭国很近，高丽现在是不得不屈服，咱的官员能过去吗？
夷人打仗都打成什么样？唐朝的时候就被人家黑衣大食打败过，那叫怛罗斯。
咱大明周围的人，无时无刻不想着把咱的好东西抢过去。
区区一个和林城，陛下可不要懈怠，大明水师与陆军应该一同变强。”
朱元璋：“……”
他羞愧了，他问的问题是一个人无欲无求是不是有更大的所图。结果里长说不行的，尤其是上位者，咱们必须眼中看到更广阔的地方，无欲无求是好不好的问题吗？是大错特错。
自己狭隘了啊！自己算人心，人家心中想的是大明，是那么多的百姓。
还好，朱宜长这个下丘村的里长没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嗯……是吧？
于是朱元璋想着转移话题，一扭头，看到憨憨在那里炸东西，遂问：“憨憨！要给咱吃啥呀？”
里长：“……”
他当然听出来朱元璋话中的意思，却没想到对方可以如此瞬移。
朱闻天自然更懂，却不能说啥，他露出憨厚的笑容：“蚂蚱、蝉，炸，嘎嘣，嘎嘣，嘿嘿嘿嘿！”
“这个蚂蚱和蝉啊，其实咱小时候也吃过，不过是烤着吃，没有盐，烤完了吃着一嘴灰，有时候没熟透，还恶心。”
朱元璋终于把话题转过来了，就着这两个东西说。
里长也不敢再把话题转回去，他知道憨憨无法多说话，自己接：“陛下，蝗灾在没有出现大规模蚂蚱飞舞和变色的情况下，很好解决。
至少之后几年，咱大明不会有，蝉这个东西，它的蝉蜕是药。
眼下大家不爱吃，就因为处理的时候需要用油，否则恶心。
蚂蚱与蝉最适合油炸，你煮着吃，真的下不去口，蒸也不行。
没有油的情况下，用咱们烤面包和点心的东西来处理，还凑合。
这其中涉及到了投入产出比。即，向百姓收购蚂蚱与蝉，给他们钱的时候，咱们能不能得到更多的利益回报。
蚂蚱与蝉，本身的生存没有错误，不过对咱们人来说，它们侵犯了咱们的利益，那它们就是害虫。
最简单的判定方式就是，一斤蚂蚱多少钱？把它们拿来喂鸡能让鸡增产多少个蛋。
如果增产的蛋所卖的钱比收一斤蚂蚱多的话，咱们就是盈利的。
换成吃，就是咱们收一斤蚂蚱或蝉，油炸后能卖多少钱。
咱们收购价格、调料、油和人工等其他成本计算完，能不能赚钱。”
“给咱一样来一串儿，多刷酱，看着就馋了，小时候可没这么吃过。”
朱元璋听明白了，这也是一种产业，之后看下丘村运作。
下丘村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我所提出的我就能实现。
更多的时候是先实现，然后再提。
也就是说，下丘村的高人告诉大家，我所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看。
有的地方需要找试点验证，更多的时候我下丘村便是试点。
就是这么自信，没办法。谁不服谁说个反对的，然后做出个试点比比。
别跟我提理论，理论我比你更强，咱们就是看理论结合实际，不服走两步。
我村子从农业、畜牧业、养殖、建筑业、手工业、文化、工业、各类技术研发与实践，包括武器类别在内的，哪一个都是先做出来让你看的。
我就是做餐饮和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比任何商家规范和盈利率高。

第416章 各府收物何人换
“朝廷下令收好不好？”朱元璋不怀疑里长的话，他考虑的是规模。
“陛下，其实蚂蚱的营养成分，远远大于猪肉和鸡肉，只不过大家不愿意接受而已。
那么这里就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大家不接受？
因为很多人随处可见，他们在走路的时候看到蚂蚱不会抓。
因为他们不可能像孩子一样在野外生堆火，然后烤着吃。
这便是认知差的问题，也可以说是信息差的问题，在于……”
里长今天过来吃饭，就没想着真的吃什么饭，吃饭在哪不能吃啊？下丘村有十二个时辰营业的地方，就不缺吃的。
他昨天受到邀请，专门找憨憨补了足足三个时辰的课。
憨憨又不是为了讲课赚钱，也不需要吸引上课孩子的注意力，他单对单，便传授了很多东西。
因为今天他要炸蚂蚱和蝉，必然会就这个话题来说。
“其实就是缺少烹饪工具和调料，农业是百姓生存的基石，工业是农业的基石，而商业则是让大明各处资源活起来的手段。
既然如此，收购蚂蚱和蝉，有利润的，让……各亲王府和公主府的人去收。
然后统一管理和销售，最后统一比例分配利润。如此甚好！”
朱元璋听里长说一说，决定让宫中的所有的人参与，包括女娃娃。
里长听了，轻轻叹口气，知道有人要死了。
宫中也是有利益争夺的，包括一些采买和东西的分配。
现在让男孩子和女孩子各自的地方对外开放收购东西，那么这个过程中就有操作空间了。
有的宝宝还没到一岁，有的也就几岁，他们懂得什么？自然是受人安排。
里长知道朱元璋不可能杀自己的孩子，出了任何一点事情，就杀负责孩子的人。
那些宫女太监们，但凡有一点私心，想从中捞好处，保证完蛋。
……
朱元璋在组织人吃烧烤，和林城的徐达同样如此。
所有的将士都很累，不是三五天能缓回来的。
占下了和林城，徐达其实就不想打了，将士们也是这样的想法。
如果没打下和林城，那又是一种状态。
将士们有心理预期与疲劳期的，除了斥候必须出去，其他的人都不想追。
最近几天，大家都在整理北元留下的东西，一一入册。
今天白天下了一场大雨，很大，反正就是骑兵别想打突袭。
斥候给出来的情况也是五十里外见不到北元军队，这是最远的斥候队伍了。
“希望回去的时候，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蓝玉吃着烤肉的时候，心中却在担忧。
“咱拿着玉玺呢！是真的，还有假的，都带回去，我不信有人敢颠倒黑白！”
李文忠底气最足，他是朱元璋的亲外甥。
“咱们眼下把牛马照看好，等朝廷的命令。不晓得如此多的牲口如何安排，营帐扎得太散了。”
冯胜操心营地，二十万头牛马，它们需要吃草，将士们便分散开安营扎寨，一个营地负责一批牲口。
如果北元突然回头来打，分散开的军队会吃亏。
“无妨，他们真打回来，我反而高兴，这可是他们自己回来的，不是我说话不算数。”徐达却不在乎，他把燧发枪手放在了城里，随时能够骑马去增援。
北元只要派人来打，他就继续去追爱猷识理答腊，管是死的还是活的，带回去。
北元来的人少没有用，人多的话，一旦失败，就没有力量去吞并其他部落。
韩政喝口酒：“出来的时候就听人说要在这边养牲畜，到时应该安排人手管理。
不仅仅在和林城左近，包括黄河几字段的河套与西安北边一点，以及北平的幽燕都能分到。
可惜大量的骆驼被他们给带跑了，不然咱们又能多出来很多骆驼。”
“骆驼耐力好，跑的速度也不慢，他们到更北的地方，没有骆驼，只依靠马，不好活。”
傅友德同样喜欢骆驼，在很多时候比马管用，尤其是走沙漠的地方。
马饿一饿、渴一渴，坚持不了几天，骆驼能够挺上半个月，如果有水的话，骆驼坚持的更久。
“将来谁接手这些牲口？金银珠宝和绸缎等东西我们要一同带回去。
估计全部交接完毕，就到年底了，留下来的将士要多给好处。
现在咱们就不吃罐头了吧？还有酒，肉松也一样留给他们。”
徐达知道自己一定会回去，并且带着玉玺，有一部分将士会在这边等着朝廷派人管理牲口。
俘虏自然一同带走，剩下的辎重，比如炒面，队伍行军要携带。
打完仗，大家都想早点回去，谁留下都难受，最好的办法就是好东西给他们。
几个将军互相看看，都不清楚谁能在这边带队。
“我留下吧！给我燧发枪的队伍。”傅友德主动出声，奉献一次。
徐达要走，李文忠带的东路军没怎么跟元兵打，只有自己以西路军的偏军一路打过来。
显然自己更熟悉燧发枪兵，也能带好队伍。
“看朝廷的安排，咱们在这里说了没用，白天的一场雨下得很好。
周围的河水涨了，被牲口吃的草也能长快一点。就是蚊子会多。
下丘村那么厉害，咋就没想到咱们在外面会被蚊虫叮咬？”
李文忠觉得话题太沉闷了，说个有意思的。
“给肥皂了，被蚊子叮了，抹点肥皂水，也管用，得及时抹，时间长了再抹要差一截。”
“对，咱们回去要找下丘村说说，不能光给酒精什么的东西，出外打仗多不容易啊！”
“没错，下丘村欠咱的，咱给下丘村打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下丘村，把所有的锅都让下丘村来背。
……
‘啪！’“外面有蚊子，还是你们聪明，在桥上点了不少蚊香。”
吃串的朱元璋抬手拍死只蚊子，左右看看，依旧有蚊子在飞。
“陛下这边的女眷和孩子多，一些喷的药就不能用，咱们村子的一种花露水里面有蒿子的成分，能够驱蚊虫。
只是有刺激性气味，小宝宝闻到了会哭闹，寻常的安神香也不能给宝宝闻。”
里长表示他没办法，东西有，却受条件限制。

第417章 满月邀村同出巡
初五的月亮早早偏向西，半夜之前它就会落下去，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悄悄升起，一般人看不到。
天上的星星闪来闪去的，无数的蚊虫围着灯笼飞，远处插的火把下面掉落很多被烧的虫子。
坐在离朱元璋远处的官员们端着酒去跟熟悉的人聊天，坐在近处的大臣则听陛下与下丘村的里长说话。
他们知道很多时候朝廷的下一步事情就和下丘村有关系，提前听到，好积极应对。
现在要收什么蚂蚱和知了，不过似乎与朝廷无关。
“宜长，北面的战报传回来，哪一支军队留下为好？”
朱元璋不聊蚂蚱了，开始问军队调动。
“陛下，咱哪知道这个？朝中自有定论。”里长决绝得非常干脆，不懂。
仗已经打完，并且取得胜利，自己为什么要插手军队的事情？
“等雄英满月了，咱想让太子到那边看看，了解下当地的民生，樉儿也去，路过西安的时候瞧瞧将来要就藩的领地。”
朱元璋话题一转，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两个儿子，至于老三，才十五岁，不急着出门。
“若如此，下丘村这些个孩子一起跟着，我……我也得去，再叫上一些壮年陪同。”
里长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便是如此，派儿子出去历练，然后让下丘村配合。
“还要带上药材和太医，你村子有医术好的人千万别忘了。”朱元璋又说一下。
“陛下放心，村子里的药同样会带着。”
里长装糊涂，你想把高人骗出来。
咱真的带高人跟着，再找不出来另外的高人了。
朱闻天眨眨眼，这么早就开始让朱标出巡了？看来这有了皇太孙就是不一样。
现在是几月份？六月初六，七月十四，过几天依旧是三伏天，一路赶到草原要走多少天？
如果走得慢，可以感受到北方的冬天，确实得把各种药带上。
朱樉露出高兴的神色，他早就想要去封地看看，然后跟下丘村商量如何治理。
朱标无所谓去哪，到草原见识见识也不错，一路上也能知道多地的风土人情。
大臣们从中分析出来那边对大明非常重要，把太子和秦王一同派去？出了事情……
那么下丘村的地位显然不同，高人是否会偷摸跟随？
朱元璋听里长说，以为里长在暗示高人有的，能够一路保障情况。
“既然如此，领兵的主要将领便不急着回来，派几个小将带十万人与俘虏到应天府。”
朱元璋说出他的安排，把朱标和朱樉派去，那边的将领继续防备北元。
队伍到了，玉玺交给朱标，他们护着朱标再回来。
而去的时候带的队伍，就接替一部分那里的军队留下照看牲畜。
队伍过去，会带上熟悉采矿、烧水泥和制作混凝土的工匠。
一次便把很多事情安排好，无须之后再来回折腾，耽误工夫。
大臣们同样想到陛下的心思，觉得不错，纷纷出声支持。
……
“陛下怎么想着让咱跟着太子和秦王去那么远的地方？”
第二天里长一早便来到祀堂跟正在刷牙的憨憨说起昨天的事情。朱闻天漱口之后，边去放牙缸边说：“当地刚打完仗，很多以前的百姓继续住在那里，他们需要安抚。
太子和秦王过去，正好能够跟百姓们宣传一番，表明朝廷对当地的重视。
同时再给百姓们一些承诺，去的人身份低的话，百姓不会相信。
另外喊上咱们，让高人到地方亲自瞧瞧情况，避免估算错了耽误事情。
当然，如果能够发现高人就更好了，省得一直不知道是谁。
太子出巡，队伍庞大，顺便把工匠们捎带上，工匠们也安心。
再看出发的时间，等小宝宝满月，那距离现在还有……十三天。
快马先去传消息，十万军队带着俘虏往回来，一路上又能把可能存在的危险清理掉。
等咱们到那边的时候，基本上就相对安全，朱元璋，嗯！陛下的算计还是很多的。”
“那咱们得把走后的事情安排妥当，听说那边的冬天冷。
咱过去在年前能不能回来？带皮衣、棉衣？
再带上炉子和好的焦炭，避免冷了没办法应对。”
里长考虑去年冬天的情况，他没出过远门，以前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宣城县城和当涂县县城。
冬天的时候再冷，无非是晚上水能结一层薄冰，第二天太阳出来就化掉了。
朱闻天点下头，一边往外走，要吃饭，一边说：“带柴火和焦炭，万一路途上遇到特殊情况，咱好能应急。
棉被、棉衣和皮衣也不能缺，那边的冬天会冻死人的。
不过那边有煤矿和其他的矿，冬天的时候也有木柴。
河中的鱼在水面结冰之后，比较容易捕捞，咱把猪血的网带着。
咱跟平常的出去玩不一样，必须照看好太子与秦王。
队伍的规模庞大，车辆和牲口多，回头仔细想想，列个清单，照着安排。”
“你先写，我给你看，北面的冬天究竟有多冷？”里长跟着出来。
“跳进冰窟窿里，立即出来，几息的工夫，身上的衣服就冻硬了，轻轻一敲便掉冰渣。
往外呼气，是白色的，然后会碰到眼睛的睫毛，睫毛上很快挂冰粒。
不需要制作腊肉和腊肠，把猪杀了切好块，扔外面，什么时候想吃再拿进屋化。”
朱闻天简单地说一下大漠那里有多冷，冷的时候能达到零下四十多度。
人在那个环境下，说冻伤就冻伤，连续在外面呆上几个时辰，人就没了。
当然可以烧开水，然后往天上泼，可以看到漂亮的冰霜。
里长叹息一声：“唉~~这辈子终于能到外面见见世面了，咱们先出去，等以后有机会，带村子里的人四处走走。”
“想出去容易，只要有足够多的牲口，咱们就举村到外面溜达，可以去北方，也可以到四川，还有海边。”
朱闻天说一个地方就看向那个方向。
“昨天睡得晚，今天大家都累，就做了黄瓜汤，把昨天晚上吃饭地方剩的馒头拿来煎一下，凑合着吃吧！”
里长看看桌子上的饭菜，有些单调了，不像平时可以有好几种供选择。

第418章 假账难作外地寻
朝廷的传信队伍出去，告诉徐达他们需要再等等，到时与太子一同回来。
朱元璋的孩子们各自所在的地方也派出人去收蚂蚱和知了猴与蝉的成虫。
蚂蚱吃的人少，一般都是收完了地再吃，而山林和草丛中的没人愿意捉。
就跟吃耗子一样，尽量选择田里的。
蚂蚱与蝉的收购价格差距很大，因为百姓吃蝉，自古以来就吃。
一听说蚂蚱和蝉能卖钱，应天府大点的孩子和老人动起来了。
同时蜘蛛倒霉了，有的知了在树，有翅膀了，需要粘，蜘蛛网是最方便的材料。
还有的人准备晚上去，挑个小灯笼，天还相对凉爽。
今天收的用井水泡上，明天放在熟食店卖，裹上面炸，再放花椒面和盐。
收是十文一斤，白天捉的蝉也一样。
卖的话就是三十文一斤，百姓能买，青楼和酒楼的也会买。
孩子和老人去捉，一天能赚上四五十文，并不少了，他们很愿意赚这外财。
甚至有的大人见到如此价钱，也跑去捉，一家人男女老少晚上同时跑出去找。
捉知了卖的人舍不得吃，在他们的眼中这就是粮食和油盐。
三十文一斤的价钱，去酒楼吃饭的人不在乎。
有的开小店的人想喝点酒，去买个二两，大概十六七个，吃着也不错。
关键它是油炸的，而且还裹了面，里面有鸡蛋清，加上盐和花椒面，感觉不贵。
收十文一斤，自己家按照熟食店的方法做一次，也不少钱呢！裹面炸费油。
“看样子大家不愿意抓蚂蚱。”下午的时候朱樉过来说情况。
他的秦王府与太子府也跟着凑热闹，结果收来的全是蝉，
“蚂蚱一斤才两文钱，而且只能到草窠里去找，用手捉蚂蚱能跳能飞。
等着秋天收了粮食的，到时候也没有知了能捉，大家就会去田里捉蚂蚱。
殿下收知了，有人作假账吗？比如说压低价格收，然后按照十文来报？”
里长不操心百姓捉不捉蚂蚱，他只想知道有没有人自己寻死。
“作假账？整个应天府的百姓全知道收知了的价钱，十文一斤。
他们收上来的需要给钱，多少斤就是相应的钱，然后跟下丘村的熟食店交接。
熟食店又有一个账，除非你们帮他们造假，不然他们哪来的机会？”
朱樉摆摆手，就是十文钱收了给熟食店，熟食店加工好后卖，扣除成本，大家分钱。
中间没有伸手的机会，早上收的中午之前给熟食店，下午收的晚上之前给，晚上收的半夜之前给。
半夜收……没有人半夜卖，人家都在外面抓呢！
“附近的府也可以收，用井水泡能活两三天，从宁国府和太平府收，第二天早上就泡在井水里，用船运到南京，来得及。
应天府下游的州府一样可以收，五文钱一斤相信也有人愿意抓来卖。
石臼湖那里已经派人送去消息，当地的人抓了正好一路顺流送到南京。”
“宫里的人联系外人，从别处低价买，然后到这里给帮忙的人分一部分钱，他们自己留一部分？”
朱樉听完分析着说，最后又摇头：“不可能，别人直接就十文钱卖了，凭什么与他们合伙？又不是只有一个人的人手在做，每个孩子都有人手派出去，他们难道全联合起来？
咱去问问咱的人，敢这么操作，咱就收拾人，他们是给咱干活的，省下钱也是咱的。”
朱樉说完，转身跑下楼。
宫中采买的人不允许赚差价，他们可以找机会买便宜的，但得如实报账。
若是买的东西又便宜又好，可以给他们赏赐。
朱樉跑了，里长突然发愁起来，对一直没出声的憨憨说：“憨憨，若是上下游的人都如此处理，只要路程两天内的全跑来卖，咱还能卖出去吗？”
里长担心了，数量多起来，南京能否有那么多的人吃？
卖不动的话，全砸在手里，钱是小问题，关键丢人啊！下丘村做买卖怎么可以赔钱？
朱闻天看着外面的排队人群：“咱们可以做成罐头，现在正是有知了的时候，价钱还相对便宜。
等秋天一到，别说知了猴，就连张开翅膀叫唤的蝉也找不到。
与醉蟹一样，冬天把罐头拿出来，可就不是一斤三十文那个价钱了。
宫里只要在买卖的时候有一些利润，咱跟他们说卖罐头，他们愿意等。
如此他们有小钱到手，大钱等着以后赚。
要不是他们的身份，咱就直接按照收和卖他们能分到的钱把那些做成罐头的知了买下来。”
“那可不行，他们知道咱们卖罐头赚得更多，保证觉得亏了。
对，罐头可以，罐头能够保存很长时间。
今年还要收螃蟹制作醉蟹，到时候卖了赚钱。
哎呀！憨憨你说他们收知了和蚂蚱的时候跟咱们一起，等收螃蟹的时候……”
里长说着发现问题，那些个皇子、公主，一旦尝到甜头，必然盯上下丘村。
“咱和秦王殿下合作，是那么分配，加上其他人，还是如此分配。
他们愿意出人手，咱们就扩大收螃蟹的范围，把人派出去到各个有螃蟹的地方做。
等卖的时候也送到远的地方，哪怕价格稍微低一点，整体上收入增加了。”
朱闻天依旧没当回事儿，现在朱元璋那些孩子都是宫里按照份额给东西和钱。
每个人的地位都不同，生男孩的就比生女孩儿的强，孙贵妃除外。
刚生了女儿的妃子，她们的钱财从哪来？现在多了个收入，她们手头就能宽裕一些。
等买下来的店铺全部营业后，再从那里分钱给一个个孩子。
里长想一想，发现确实没毛病：“对，咱们不需要赚太多的钱。往后咱们得把买卖分清楚，不然感觉像替陛下养孩子。
每一个孩子都拿着咱的钱，陛下会不会觉得咱的权力太大了？到时候……”
“分，单独成立一个地方，把咱们自己摘出去，让马皇后安排人手管。
出了什么问题，陛下也找不到咱们的头上。
尤其是那些个公主嫁人，都是重要的人，跟他们扯上关系可就不妙了。”
朱闻天这次认真了，确实不能始终由下丘村给着好处。

第419章 二伏大暑水泼地
六月十五，晚上月亮应该是圆的，白天的太阳同样圆。
今日为二伏，同时又是大暑。
蓝蓝的天上看不到一丝的云彩，光直接照下来，偏偏还让人感觉气闷潮湿。
大家的身上不停地出汗，即便是背阴的房间里，里长和憨憨也热得快要吐舌头了。
“憨憨，我发现了，今年的伏天比往年都热。”里长喝口茶水，用绢帕擦汗。
“去年你就是这么说的。”朱闻天看外面路面有人走过时地上的影子。
所有人都尽量选择靠南的房子下面走，如此队伍便乱了，总有人不得不跑到阳光下。
此时的人走路都是靠左，并非靠右，包括车辆行驶，两辆车交错的时候，都往各自的左边靠。
“今年比去年热，我没说错。”里长跟着探头看：“那路面打上个鸡蛋能煎熟不？”
“还未到中午，去村里安排，做水捞饭，煮高粱米的，那个方便过水，粒大。
再用井水把黄瓜泡上，一会儿拍了做蒜黄瓜，我下去找口大锅，炒两锅黄豆。
这边准备盆，井水化盐，多放点葱花，加花椒面，走了。”
朱闻天说着要下楼干活。
里长一把拉住：“憨憨，盒饭够吃了，你这说高粱米的水捞饭和炒盐豆给谁吃？”
“给平时准备救火的人吃，让他们出来往路上浇水，不得管顿饭？”朱闻天看里长。
“好，你去炒，我喊人。”里长松开手，跟憨憨一起下楼。
他先安排别人煮高粱米饭和准备菜，再去对面的居必七找朱樉，把事情说给对方听。
“他们一定很高兴，有人管饭，可是一千多人呢！或许还有自愿帮忙的。”
朱樉同样嫌热，往路上浇水的办法好，就人多，怕下丘村来不及准备。
“我已叫人回村煮饭，憨憨在用大锅炒豆子。”里长担保人多不是问题。
“我去找兄长。”朱樉放下心，他得去找大哥，他调不动军队，太子能。
负责救火的人属于军士，有一千多，加上其他民间组织，会在着火的时候一同配合。
民间组织要接受专门培训，不瞎救，他们主要为了面对敌人火攻，不仅仅为谁家走水了出力。
此刻他们有的人在别处干活，这样的人便无法参与。
在大本堂上课的朱标被喊出来，了解情况后，请个假，去安排，有人骑马去下令。
两刻钟之后，一桶桶的水被推出来，有人走在后面，打开桶下面的口子，控制出水量，车一边走，地面一边就湿了。
还有的人手上拿着唧筒往路面上喷，把没浇到的地方也给喷湿润。
朱闻天正在挥汗如雨地炒第三锅黄豆，村子那里派人推车送来大桶，里面是已经用井水捞凉了的高粱米饭，此刻高粱米泡在水里。
拍黄瓜也陆续送来，这边的厨房准备井水弄的盐水和葱花、花椒面，之前炒熟的豆子倒进盆里，上面加个盆一闷。
刚出锅的黄豆是热的，吸水，然后就被泡大了，咸与不咸要看放了多少盐。
反正这回没少放，人多，盐少了就光吃豆子，这个香啊！
吃盒饭的人陆续过来，刚看到有水捞高粱米饭和盐水豆子时高兴坏了。
结果他们依旧是热米饭和炒的茼蒿、茄子，就这两个菜，如今已经没有五文钱的盒饭。
好在炒菜油大，鸡油炒的，用铁板鸡架副产品的鸡油来做。“今天二伏啊！不给点好的啊？”有人大声喊。
“给你们一人一碟熟食，今天热，估计买的人少，看哪个卖不动，给你们拿来。”
里长想着确实二伏，应该吃顿好的，补一补，叫上几个孩子去熟食店瞧瞧。
“其实不如今天做炸酱面，比现在的省钱。”另有人提议。
“晚了，明年吧！”里长回对方一句。
其实主要原因在于面少，太子殿下要北巡，路上得有补给，就让那边的粮食先停止往这边卖。
那边是麦子主产区，一停，下丘村的小麦储备下降，怕遇到特殊事情没有面，就做米饭。
“有得吃就不错啦！再多说话，里长一生气，明天不卖盒饭了，咱上哪哭去？
吃完饭咱正好歇一歇，帮着多浇两遍水，太阳大，一会儿水就干。
里长做的水饭是给他们吃的吧？也就下丘村如此仁义。”
有人看出来了，显然是临时做的，憨憨都亲自炒豆子。
“太子殿下安排。”里长很自然地把功劳扔给朱标。
朱闻天炒完第四锅，把铁锹一扔，转身冲进后面的房子院落。
他找到干净的衣服，到后面井旁边，把原来的衣服一脱，打一桶水上来从头淋到脚。
一刻钟过去，他把之前的衣服都洗完了，头发披散着，跑到太阳下面用手不停地抖头发。
走在街道上的百姓确实感到凉爽许多，水把大量的热量带走。
而且应天府的街道都是石头的，南京以前又叫石头城，这里石头多。
如胭脂河，它就是因为不同年代的石头颜色不一样，才看着漂亮，它叫胭脂岗。
石头多，自然不能用土来铺路，不怕浇水后路面泥泞，反而因为泼水的缘故，让人能闻到空气中有股石头的味道。
一遍浇完，加上来回取水的时间，就到了午时末。
干活的人同样汗流浃背，灌了不少绿豆水。
吃盒饭的人很懂事地接替了他们的工作，去帮着继续装水，把之前浇完干了又热的地方再从头来一次。
他们则进到下丘村盒饭店中洗手洗脸，再盛一碗用井水镇凉的高粱米水捞饭，配上拍黄瓜和炒盐豆慢慢吃。
泡大的黄豆跟高粱米的口感差不多，都是粒的，二者一起在嘴里嚼那是越嚼越香。
朱樉凑过来一起吃：“我还以为能吃碗面，结果看到这个，还是不吃面了。最近几天一直浇水？”
里长与其他人也吃这个：“若是下雨就停，不下雨，还得麻烦大家。”
附近的人纷纷说着不麻烦的话，干活是他们的职责，能吃到免费的好饭菜，属于赚了。
下丘村不给提供饭菜，他们依旧得干。
“里长，再有三天咱那侄子满月，可了不得呦！下一辈儿的第一个孩子。”
朱樉吃两口饭，提醒里长，满月，你们的满月礼不会出岔子吧？

第420章 满月为贺待礼陈
连续三天，应天府一滴雨未下，每日都是负责救火的队伍出来浇水。
宫中额外给出补贴，一人一天二十文，包括帮忙的民间组织，同时由下丘村盒饭店提供饭菜。
百姓们也会在河边帮忙装水，院落中有水井的百姓更是打出来水自己往路上泼。
图书馆的生员带孩子们出来，一人手上一个唧筒，边背着三字经、千字文边给路上滋水。
接着朱雄英满月了，朱元璋的长子长孙，百官纷纷送上贺礼。
有送自己雕刻的物件的，有送字画的，也有送祝福诗词的。
包括很小的公主，都不会说话的，也得送，她们属于姑姑。
一岁多两岁的叔叔一样得送，好在大家通过收蝉赚到钱了，能够置办些东西。
油炸的蝉依旧好卖，从外面的州府用井水或淡盐水泡着来的经过验收合格，会先炸了卖。
本地的则是趁着新鲜，制作成罐头，只要不是蝉这种蛋白质过敏的人都能吃。
所有人都送完贺礼，大家的目光看向了下丘村，该你们了。
有的大臣甚至打算看笑话，下丘村能送什么？
别告诉我们你们送望远镜、香皂、香水、糖、金银珠宝等东西，会叫人看轻的。
“右丞，右丞，打听到了，下丘村要送的贺礼。”有官员找到胡惟庸，高兴地喊。
“不要大喊大叫，咱只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胡惟庸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实际上他恨得牙痒痒。
现在卖吃食的地方，原来就是他的人在背后管，路知冬，别人口中的九哥。
结果那么一抓人，路知冬所有的线皆断，根本不敢露面，还搭了一个御史进去。
他每一回想起，俱是欲把下丘村灭门，偏偏只能想一想。
下丘村是太子的下丘村，应天府的人皆这般说，实际就是那样。
从太子妃怀孕到坐月子，下丘村包揽了饭菜，并且找人陪聊天。
听闻接生的时候，太子妃久不生产，还是下丘村的守村人憨憨在外面吼了一嗓子才顺利诞下皇太孙。
如今下丘村里长和那群孩子的身边围绕着四十个太子府的护卫，一对一还多出好些人。
另外憨憨很能打，远程近程都没问题。
但凡能够让下丘村难受的事情，都是好的。
“说吧！”胡惟庸压下心中的憋屈与愤怒，微笑着问跑来报信的官员。
“右丞，下丘村说送一场满月宴，一会儿到中午就去那吃，陛下已经答应，到时候咱们一同去，下午不办公，要吃到半夜。”
官员不敢多问，只把自己了解到的事情说出来。
“满月宴？做饭？他们难道能做出仙宴不成？寻常的饭菜想当皇太孙的贺礼，本官第一个不答应。”
胡惟庸眼睛瞪大，开什么玩笑？你下丘村给不出东西了？
若是之前没有教给光禄寺那么多饭菜和刀法，凭借着许多的菜式，确实厉害！
但你们已经送出来了，各种各样的好吃的，新做几个谁在乎？
“右丞，是这样说的。”官员一脸无辜的模样。
“很好！咱们中午就去吃一回满月宴。”胡惟庸又微笑着与官员说话。
不等到中午，朱元璋和宫里的人就来到下丘村，尤其是孩子们，距离上次过来玩，过了十多天了。
每旬能够到下丘村跟小伙伴们玩一回，是他们最期待的事情。包括朱棡、朱棣等亲王，他们在大本堂读书的时候有其他聪慧的学子陪读，不过那些人害怕他们。
人家陪读都是毕恭毕敬的，多余的话不会说，怕惹来麻烦。
下丘村的孩子则不在乎，就当跟其他的人玩耍一样。
有人坐缆车，有人乘轨道车，朱元璋则用腿走，里长陪在旁边。
“宜长啊！咱跟你说，你不能一顿饭就把咱好大孙给打发了，十顿、百顿全不行。
八音盒与青蛙，以及玩具店的玩具，那是正常应该有的，不算贺礼。
钱财你不缺，咱同样不缺，珍珠、玛瑙、玉石等东西，你拿不出手对不对？”
朱元璋提要求，先把可能给的东西封住，不要。
里长边听边点头：“陛下放心，绝对不是那些。”
“那咱可就等着了。”朱元璋其实一直在努力想，下丘村能给啥样的满月礼。
他觉得眼下拥有的这些已经够多了，还能有啥好东西？
在他的想法中，高人能够给幅字画就不错了。
高人从来不给别人作画与题字，都是一些需要用的东西才写画下来。
说着话，大家进村，光禄寺的人与村子厨房的人对接，商议做菜的事情。
太子妃推着车，找到熟悉的人，先把孩子安顿好，刚满月的宝宝吃不了饭菜。
出来前刚换完尿布和喂完奶，现在宝宝躺在那里呼呼大睡。
婴儿车旁边放着装了冰和水的瓶子，上面有遮挡，如此能够降温，但不可以离宝宝太近。
“整整一个月，我终于出来了。”太子妃最高兴。
她一个月的时间都在房间中呆着，即便有四间房子来回换，又能透过窗户看看外面，她依旧想出来。
好在有下丘村的人每日陪伴，吃的饭菜又可口，才不显得那么难受。
朱元璋等宫里的人先安置，有女眷在，不可能跟大臣们在一起无阻隔吃饭。
马皇后除外，她曾经是后勤指挥官，若是不能与男人见面就麻烦了。
官员们陆续到来，他们得先把自己手里的活儿干完，而留下当值的最郁闷。
于是今天吃自助，每个人自己去有饭菜的地方选择菜肴。
提供自助的地方有地炉，用炭，下抽烟，每一个地炉下面有个管道，另一边连到一个大管子里。
大管子那边是个高的烟囱，风自动从地炉往下抽，当然，热量也会带走不少。
可以烤东西，也可以煮东西，与朱闻天那时的电磁炉自助一样。
除了需要自己加工的，还有别人做好的，炉子可以一直不用，把炭撤了也无所谓。
别处有炒菜、炸菜、凉菜、烤的串儿。
每人旁边摆个菜单，不愿意动就让宫女和太监去取。
“倒是头一次这样吃东西，确实新颖，只是作为皇太孙的贺礼……呵呵！”
胡惟庸说着从身边的竹筒流水船上取下来一碟肉，放在箅子上烤。

第421章 此非今事乃一般
旁边的大臣看一眼右丞胡惟庸，并不出声，他们倒是对这个送菜的小船很感兴趣。
一个个长的和粗的老竹子剖开，把中间的节打掉，就成了水渠。
水渠中有水，连接的地方也不漏，水上漂着船，船里有食物。
看水的流动，最后又会回到出来的那个地方，从另一边。
水应该是有人专门推，因为高低不是很明显，顺便这个渠也会进到女眷那里。
即，自己出去找食物可以，看着菜单叫人送也行，等着船上的到来亦没问题。
如此吃饭，给人一种自在的感觉，加上歌舞表演，随意走动。
朱元璋看一看，同样承认花了心思：“宜长，是咱好大孙的贺礼？”
“陛下莫急，眼下天热，而且诸位饿着肚子，等吃几口菜，咱们再去看贺礼，贺礼搬不过来。”
里长摇下头，表明就是为了吃饭更轻松、方便。
“重八，这法子拿去开个酒楼可了不得，想是有不少人愿意去。
曲水流觞总得有个上下游，地方不好寻，得找小溪，水流大了会把酒觞打翻。
有了这种船，随时找个开阔的地方架起来便成。”
马皇后今天不去女眷那边，跟在朱元璋身旁。
她主要为了陪太子妃，太子妃是今天的第二个主角，皇太孙她生的，她露面。
睡觉的宝宝被下丘村的妇人照看，她在这里刷存在感。
“是呢！咱当时缺钱打仗，若能想到这些个主意，钱不就有了嘛！
天德在外打仗辛苦，他堂弟也捐了钱，把这法子给他，福华楼正好买下了一大片地方。
往后咱想吃，出个西华门便到地方，周围全是咱的店铺，安心。”
朱元璋想起了徐掌柜，这种取巧的东西就适合福华楼。
常遇春常府对面的望春楼则不行，那里不需要太多的客人。
以后自己想到外面吃，偷摸出去，让下丘村的人把福华楼的厨师和伙计替换掉就行了。
然后向西的那一排店铺，全是自己的，随便安排护卫。
“我在坤宁宫做一个，又不麻烦，不能总想着往外跑。”马皇后把朱元璋飘出去的心拉回来。
“陛下，与皇子、公主的合伙买卖，赚了不少钱，不过有的做成罐头了，是村子补钱，还是等着卖完罐头结算？”
里长见陛下尴尬，连忙圆场，说起他和憨憨已经安排好的事情。
“自然是卖罐头，像醉蟹一样，不然你罐头卖得贵了，谁能高兴？”
朱元璋顺着话说，把刚才总要出宫的事情揭过。
“既然如此，还能有半个月可以抓金蝉，就是知了猴，再之后只能粘翅膀长好的蝉了。”
里长继续帮着转移话题，他发现陛下有时也不容易。
“上次你们给出来的报纸样品不错。”朱元璋见自己的妹子还要说话，赶紧再换个话题。
“陛下，那个其实不着急了，之前想着让地方上的读书人帮忙，后来有了新打算。
现在的问题就是百姓不识字，其实百姓也愿意识字，识字的人娶媳妇儿都比别人强。
属于全大明的重要事情，我们……嗯！村子里的意思是……”
里长把憨憨说的那些话说给朱元璋听，军队回来，先让军队扫盲，再把军队派出去。那么军队自然会不停地宣传当今陛下的圣德，在教学的时候让百姓拥护陛下，顺便拥护太子。
朱元璋的眼睛眯起来，马皇后同样不想提出宫不对的事情了。
二人心有灵犀地互望一眼，同时点头。
“好啊！对，先教军士，让军士去教百姓，如此……”朱元璋说着突然停住。
“是不错，谁教不是教呢！”马皇后同样带着笑容。
夫妻两个知道大明官员少，本来指望科举能够选拔一批民间的官员，摆脱原来元朝官员家族子弟。
结果科举考试太叫人失望了，一个个的就知道背四书五经，至于公文，那也是有格式的，很好答。
最难的则是时务策，学子啥都不懂啊！愁人。
好不容易下丘村帮忙留下一批培养，若是把报纸发出去，让原来的那些家族的人来给百姓念，又担心他们曲解其中的意思。
一个朝代的初立，需要压制曾经的那些读书人，因为他们知道得太多了。
许多人不是真心拥护，他们能看透朝代更迭的本质。
同时又因为缺少治理地方的官员，不得不用他们，否则百姓不识字，政令都下不去村。
若有一种办法不给那些人机会，还能让百姓能识字，自然要选择这个了。
“宜长啊！这莫非便是给咱好大孙的满月礼？好！太好了！”朱元璋如是理解。
一个好的能够从大局方面提升大明实力，又能压制另一些应该被压制之人的策略，确实比其他礼物贵重。
里长摇摇头：“陛下，不是的，皇太孙雄英是小宝宝，咱给的礼物要能帮助宝宝的。
扫盲属于正常下丘村应该交上来的东西，等军队一回来，呃……”
里长说着停下，伸手入怀，掏出来几张纸，仔细看看，点头：“是这个，这个陛下拿着，可以加快扫盲的速度。
先学注音，然后再用注音引导大家认字，很快就能学会，主要是大的人理解能力更强。”
说着他把纸递过去，这里面有速成识字法。
在朱闻天的时代，这个方法采用的是民国时候弄出来的注音方法，把切音给取代了。
不过他给出来的是拉丁字母的那种，字典上会用。
字典上也有切音等方式，包括偏旁部首等等。
两种注音的目的是一样的，用最便捷、最快的方式让百姓识字。
选择一个语种来当普通话，用哪个都无所谓，因为一直在变。
曾经尔雅的雅音就是指当时的普通话，等到了大明，就不一样了。
同时大明，不，之前就有一些简体字，方便记和写，笔画少。
只不过在某些方面，简体字出现了特殊情况，不能更好地表达原字的意思和规则错误。
朱闻天没去推简体字，繁体字一样写啊！一般学书法的都得会。
还得学隶书、草书、行书等字体。
朱元璋不知道这几张纸的背后有多少选择和决定，他拿着纸，又犯了跟上次一样的毛病，盯着里长的胸怀看。

第422章 皇孙为名建乐园
汪广洋、胡惟庸等人也很自然地看向里长的怀，那里面究竟揣了多少东西？
近处的人听到里长与陛下的对话，也明白这个什么扫盲的事情对其他家族打击有多大。
他们很多人是与朱元璋在战争的过程中逐渐认识并投靠的，懂得站队的道理。
像他们这些属于不能打，能领兵打仗的在朝堂上只有虚职，不参与政事。
不能打的负责政事，但没有兵权。
这属于文武分化，又利用前朝的臣子和本朝的臣子相互斗争来制衡。
一切都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下丘村，下丘村不文也不武，只在旁边打辅助。
“陛下若着急想见贺礼，咱们先去看看？回来再吃喝？”
里长见气氛有点不对，而且很多人都吃了几口菜，不会饿晕过去，提议去瞅贺礼。
“朱里长，贺礼不能拿过来？”胡惟庸这才吃几口肉，他觉得更饿了，不愿意折腾。
“你是……”里长满脸迷茫之色看着胡惟庸。
“宜长，这是咱右丞，胡惟庸。”朱元璋介绍。
“哦！上回说过一次来着。啥又成又不成的啊！我得说你，贺礼是给皇太孙的，不是给你的，没叫你去看啊！咱还以为雄英是你的孙子呢！你这……”
“住口！”胡惟庸大喊，他白毛汗都吓出来了：“休得胡言乱语，陛下、皇后，臣只是不想劳烦你们走动，臣……”
胡惟庸说着直接跪在那里，头点在地上，浑身颤抖。
“滚起来。”朱元璋瞪过去。
“谢！谢陛下！”胡惟庸慢慢爬起来，脸色苍白，眼中依旧保留着惊恐之色。
其他人看向里长的时候直咽口水，暗自告诉自己，千万别跟人家下丘村找事儿。
看到了吧？人家一句话就能把人给坑死，明显是故意的。
但人家没说错，跟你右丞有啥关系？你就是过来吃饭的。
“胡卿许是着急了，那咱就过去吧？”马皇后也跟着说一句，一脸笑容。
朱闻天在那里附和一句：“庸，急，去，嗯！嘿嘿嘿嘿！”
唰！很多人的目光又落到胡惟庸身上。
哦~~原来你急了，你急什么？
胡惟庸一瞬间瞳孔都失去焦距了，心跳停顿的那种，随即感觉时间过得很慢，有声音拉长了，等别人喊两声，才浑身发麻地大口喘息。
他这种属于典型的大脑瞬间缺血症状，那一瞬间，听到的声音就是像慢放一样，因为大脑缺血，解析声音就慢了。
“走，憨憨在咱旁边保护咱。”朱元璋似乎忘了刚刚发生的不愉快，笑着拍拍憨憨的肩膀。
“哎！”朱闻天自然知道怎么办。
他刚才使坏，他不出声，这事就过去了，之后谁再想起是之后的问题。
他一开口，这钉子埋的就深了，说是丧门钉都不为过。
众人纷纷离开席位，女眷那边也起来，除了太小的孩子由下丘村的妇人照看，大一点的都跟下丘村的孩子跑了。
女眷们坐上轨道车，车有帘子遮挡，其实就是一层纱，礼节性的遮挡。
官员们走路，走出去足足二里地，才到地方。
前面有个门，门上写着‘雄英儿童乐园’六个字。
周围有墙遮挡，看不到更多的东西。
门一开，里面的景物映入眼帘，有轨道，仔细一看，全铁的轨道，不是木头包铁的。
然后有个东西不认识，上面有烟囱，好几个。后面的应该是坐着的车厢，宫里来的孩子被村子的孩子拉着跑过去，纷纷坐到车厢里。
车厢也没个盖，就是像座位一样。
“雄英儿童乐园小火车开动啦！呜~~~呜~~~”
小丫头坐在最前面，她喊着，然后松开制动。
小火车冒着烟和白气跑起来，后面是一串儿的小车厢。
眼看着所有有行动能力的孩子们都上了小车，并被带着走远，大臣们：“……”
他们敢保证，这个是平地，很平的，不是下坡。
“朱里长，上回本宫记得看到了小车，是用八音盒与青蛙那种发条，现在这个是大发条？”
朱标回忆起来，有好玩的东西，却与现在的不同，眼前的已经能够拉动那么沉重的东西了。
里长先点头再摇头：“是有那个，不过那个就是小玩具，这个与那个本质上不同。
这个是小蒸汽机，结构不算复杂，采用环密封与垫密封，即密封圈与密封垫来保证蒸汽不外泄。
此处便是皇太孙雄英的儿童乐园，等他再大一大就能过来玩了，或者由大人抱着坐。
咱跟着往前走，小火车会停下，前面有其他游玩的地方，非常适合小孩子。”
“宜长，这个是怎么动起来的？”朱元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用煤来烧热水，加压，像蒸包子的锅一样，汽儿喷出来，推动应该由人来蹬的踏板。
人能让东西动起来，水能让东西动起来，风能让东西动起来，这个就算是风吧！
不过这个风是人造的风，随时能有，只要烧水就行。”
里长用最浅显的词汇来解释，动力问题，至于具体的，那个有图纸。
“那一个脑袋能够带着这么多的孩子走，能运人，就能运其他东西。”
工部尚书安然出声，他发现此物在长江上游的矿场比较好用。
“安尚书说得是，不过那个得是更大的脑袋，不好造，自重大，密封要求更严。”
里长向安然点头，刚才记不住右丞的他，此刻一下子认出了工部尚书，神奇不？
“跟上去，慢一点啊铃儿。”朱元璋大喊，下丘村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都是宝贝。
小火车的速度快着呢！正常走路跟不上。
等大家又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隧道，小火车钻隧道过去了。
隧道里面有灯光，进去后就看到灯光在闪烁，五颜六色的。
“陛下，这个是电灯，不适合在更多的地方应用，因为成本过高。
目前采用的是水力发电，同时按照八音盒的方式来调节电的通路与闭路。
再加上串联和并联，就可以让灯光按照一定的规律亮起与暗下。
不管是发电的，还是这个灯，以及电线与控制器，只能在下丘村用。
如果宫里想用，加一台蒸汽机，有了动力才行。”
里长再介绍这个人造隧道的灯光问题，属于下丘村目前最高的技术了。
自己享受可以，给别人用就不成了，除非对方有足够的金钱。

第423章 技术支撑仍有后
朱元璋看着闪烁的灯：“此灯比琉璃灯好用？”
“现在是小灯泡，可以换大灯泡，比琉璃灯亮多了。
下丘村用这个灯是副产品，主要在于制作更好的磁铁和对电的理解。
现在已经更新了一些磁铁，之前用磁石。
咱们那个矿啊！里面有好的磁石，不过密度不同和磁性不均匀。
村子用那个来造发电机，再用发电机遴选与制造更好的磁石、磁铁。
咱们的司南等指南针不是特别好，有了现在的东西，就能造出更好的指南针，说是指北针也行。
以后航海的时候要用，同时用……到时候就知道了，牵星术的问题。
目前有了发电机，下一步则是电动机，利用发电机发出来的电做其他的事情。
比如脱粒、磨面、打造兵器、发射武器、纺线、织布等等。”
里长说着，他已经走出隧道，隧道不长，就是让孩子们看看闪烁的灯光。
如果黑暗太长，会让孩子感觉到压抑。
从这里出去，再走一段路，小火车停下，前面出现了旋转木马。
孩子们被困在木马上，转着上下起伏，就是困，不能让他们自己抓牢，万一手松了……
“陛下请看，这里是皇太孙的雄英儿童乐园的旋转木马区。
人在失去重力与重新获得重力的时候，会有种紧张感觉，如骑马一般。
这个感觉如果是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可以让人愉悦。
它由水力驱动，结构不复杂，齿轮与轴的连接问题。
它的复杂程度比不上八音盒上的小人动作和音乐同时产生。
当然，咱们可以做出来八音盒连接在这里，一边玩耍一边听声音。”
里长继续介绍，水力驱动的旋转木马，孩子们喜欢，其实大人也愿意玩儿。
“掰一下旁边的那个短的杆子，吐泡泡，吐泡泡喽！”小丫头喊。
小孩子们摸索着把旁边短的杆子掰下来，然后木马的嘴里就出现了一个个的肥皂泡。
“多一组传动装置而已，后风扇转动，前面是加了甘油的肥皂水，泡泡就出来了。
做肥皂不就有甘油嘛！咱们把那个甘油再提纯一下，做成硝酸甘油，又叫硝化甘油。
与硅藻土结合，稳定起来，拿火雷汞引爆。”
里长有说，不需要别人问，下丘村就是灵活应用技术。
“大孩子先下木马，不用停，把小孩子抱下来，咱们去下一个地方。”小丫头又喊。
旋转木马不停，下丘村的大孩子翻身下来，把小的解开固定的架，抱着站出去。
然后这些孩子就到那边的滑梯，嗖~~滑下去。
“陛下，今天先走楼梯，以后就用索道。滑梯都是好的铁板制作。”里长在前面引路。
滑梯的最终位置沙子堆很高，不会出现孩子滑下来，下面是空的，一个落差把孩子屁股，甚至是骨头给摔坏的情况。
朱元璋等人没什么可说的，有的还回头看旋转木马，想上去试试呢！
众人走楼梯下来，这边是池塘，很大的池塘，方圆三里，池塘中小岛，同时有长回廊连接。回廊中间有桥洞，方便小船通过。
孩子们坐在大鹅的木头船上，脚踩着踏板，让鹅船移动。
“陛下请看，这个就是轮船的应用，分二人、四人、六人、八人共轴。
由于舵就是一个小片，转向需要慢慢来，不像桨船，一边摇正桨，一边摇反桨，船只原地快速调头。
池塘里种了莲花，却不密集，可以绕着莲花转，有了莲蓬也能去采。
再看对面，那里有一片沙滩，都是筛好的细沙子，那里有各种玩具。
而且在那个旁边，底下专门修了石头台子，高度不同，每一个高度都能延伸到水中二十步。
会有专门的人时刻在里面轮换着看守，因为身高三尺，水深二尺，不代表你不会游泳就安全。
不会水的人一旦倒下去，站不起来的，手脚都使不上力，身体重心已经失去了。
脚哪怕偶尔蹬到水底，也不过是让身体前扑。
专人负责，看到任何一个人的身体姿态不对，就得捞起来。”
里长从怀里拿出个望远镜给朱元璋，看对面，是不是那么建的？
朱元璋拿过望远镜瞧一瞧：“这是给咱好大孙的满月礼？包含了多少技术？”
其他大臣已经说不出来什么了，怪不得下丘村不能把东西拿到那边去。
人家以地势为布局，专门给皇太孙弄个儿童乐园，怎么拿？
皇太孙眼下只能躺着，可他终究会慢慢长大，能够在这里玩耍。
里长摇头：“陛下，这只是一部分，带皇太孙玩而已，开心。
但教育得跟上啊！所以咱们再向前，大明的百姓享受不到这等辅助。
铃儿！去下一个地方，我们绕过去了。”
里长最后朝着水面喊，那边小丫头回话：“好哒！走喽！跟我冲啊~~~”
“咱们乘船不行吗？”左丞汪广洋觉得累了，一路都是走？
“有船吗？”朱元璋也不想绕着远过去，走路可能比船快，但走路自己累。
“船过来。”旁边有大的脚踏式船只到这里，大家按照品级和官职的不同分船。
“咱当初给你的时候，此地不是这般吧？”
朱元璋坐在船上，回忆曾经此地的情况，不是如此规整，很乱的，到处都是杂草和高低不同的树木。
现在看，感觉到了一个漂亮的园林当中。
“村子就是稍微改动一下。”里长回应，其实他想说咱憨憨为了建好这个地方，半夜都挑着玻璃灯出来转。
去祀堂翻箱子就能看到那个设计图纸，把任何一处可以利用的地方都利用上，然后又规整又灵巧。
若是找人设计，先不说得花多少钱，关键弄不出如此贴心的园林。
下丘村在这里的园林设计，最关键的地方在于没有灌木死角，灌木植株是单独存在的。
其他的地方都是开阔模式，在开阔模式下做到一步一景。
如此做出来的村子，就没有人不敢去的地方，比如烂泥塘，或者是灌木丛。
修了一些弧形连接的柱子，种上了葡萄，不绕这个位置就能呆着乘凉，绕过去则是另一番天地。
憨憨把简单、繁杂、安全、惊奇都融合在一起了。

第424章 以此名出可远延
“先抓了两个兔子，又抓了一个兔子，一共抓了几只兔子？”
在一个有着灯光的小屋子里，小丫头带着个孩子，帮忙看题目，说给孩子听。
“为什么要抓兔子？兔子我知道，那么大，抓不住。”孩子努力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两个豆子，加一个豆子，一共几个豆子？”小丫头临时把题目改了。
“三个。”孩子伸出三根指头。
“太好了，咱们去下一关，这关的奖励是冰淇淋一份。”小丫头跳起来祝贺。
“好哦好哦！”这个孩子也跟着喊，他叫朱杞，历史上他应该死两年了。
不过因为下丘村给的方子多，他就活下来了，今年三岁多，能计算简单的算术。
他还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因为什么而改变的，他喜欢下丘村的大哥哥、小姐姐。
“稻粱菽，麦黍稷。后面是什么？”下丘村的少年带着个孩子，他帮忙翻译，从小窗口扔出来的纸条上写的字就是这个。
“此六谷，人所食。”孩子接后面。
“恭喜你，答对啦！能写出来吗？写出来就可以获得额外奖励。”少年激动地喊着。
“会啊！我会写，给我纸笔。”孩子欣喜地跳着。
然后少年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文房四宝，让孩子写。
这个孩子叫朱榑，今年虚岁九岁，历史上的齐恭王。
太小的宝宝不用，自己能走路不错了，能说几句话，那就完美。
每一个孩子都按照年龄段和所学的知识进行考核，然后通往下一关。
这里是个迷宫一样的地方，朱元璋等人进来后也麻！
好在里长指引，大家才能慢慢走，顺便了解情况。
“宜长，这是原来的一个小山吧？你们给挖出来这样的地方？你们怎么知道咱的孩子学到了什么？”
朱元璋对这个迷宫有一点抗拒，因为山洞本身就黑，点着灯跟自然光也不一样。
“陛下，不是挖的，原来就有很多洞，村子只是改一改。
太子殿下提供的情况，咱们自然就知道了。
这个光其实已经很亮了，你觉得压抑不是光的问题，而是迷宫。
你以游玩的心态进迷宫就很开心，不过那不可能，迷宫中自己的掌握就差了。
最简单的心思就是你凭什么让我来猜谜？我几个炸药包就给你炸平了。
但孩子不一样，他们不会从迷宫的更高角度来判定，只是愿意参与游戏。
人的认知一个是亲身体验，一个是别人教导。这叫直接经验与间接经验。
那么一个人的开心与否，难道就可以通过经验来传递？
陛下的开心与李渊的开心一样吗？与李世民、李隆基一样吗？
陛下不开心了是吧？因为想到了自己的儿女以后怎么办，
那李世民玄武门夺了权，李隆基又一次在玄武门夺了权。”
里长感觉朱元璋迷茫了，立即在旁边劝起来，不要想那么深。
“说得对啊！越怕什么，什么就过来，这迷宫的洞里有多少关？”
朱元璋很快理解了，他知道前朝的那些事情，感觉怎么都避免不了。
朱闻天在旁边看着，明白朱元璋的心思，同时也认可这个规律。
避免不了，因为官本位的社会形态就是如此，许多人恨着当官腐败的人，同时更懊恼自己不能当那样的官。
“从这里出去是什么？”马皇后一直跟在身边，她想知道下丘村给自己的好大孙划了多大的地方。“这个过程很短了，即便答错了，也会很快出去，只是少一点奖赏。
咱们的目的是激励孩子多学点，并不是要用此手段来坑害谁。
游戏终归要有个限度，不可能说孩子答不出来了，就给退回去。
那样孩子会做噩梦，从而让孩子对一些事物产生恐惧感和不接受感。
这个答题的迷宫阶段，如果孩子真的苦恼了，会立即降低难度。”
里长说明情况，这就是憨憨的理念。
可以通过一些游戏来带动孩子，却不可以在这个游戏中伤害孩子。
孩子在玩游戏的过程中摔倒了，把膝盖和手肘弄破了，那个无所谓的。
孩子更在乎精神上的东西，他们更愿意获得认可。
显然，朱元璋和马皇后在这个方面的知识底蕴就不够。
因为他们孩子中，有很多叛逆性非常强。
历史上老二和老三最为明显，一旦放出去了，就各种作啊！
而老四有着高人的教导，一点点的知道了情况。
“前面还有吗？这个迷宫咱不喜欢。”朱元璋说自己感想，因为他不是孩子了。
“前面是各种手工作坊了，种田不需要下丘村管，一些个简单手工制作，其实也能培养孩子身体的协调能力。”
里长点头，有，继续向前，就是带着孩子们玩耍的地方。
别的孩子怎么玩耍，或者这些孩子平时玩耍什么都不重要，现在就是一群孩子在玩耍中学会一些本事。
“确实急了，早知道应该晚点来，现在正热着。”
朱元璋说着，似乎不经意地扫了眼胡惟庸。
他想起来了，本来说得好好的，就这个人非要插一句话。
越想越生气，太恶心人了，你为什么要出声？人家左丞都没开口，你一个右丞吃喝着就非要多句嘴？
今天是好大孙的满月时刻，你右丞你针对谁呢？
你想针对下丘村，你之前作甚了？偏偏在这个时刻站出来，你跪下？你……
“这就是儿童乐园最后的一个地方了，是四层楼，有很多楼梯。
与咱们之前吃东西的地方一样，孩子们进入了自助餐的位置。
最后咱们还要回去，这里之前的小火车随时待命，这不是结束，明天太阳依旧升起。”
里长带着众人到了最后的地方，这里后面还有建筑，同时也是童话式的。
孩子们到此地目前就算是到终点了，不过孩子看向远方的时候，那些建筑延伸出去，会让他们觉得梦想没有停止。
至于那个远方的建筑是不是会拓展，无关于到了这里的孩子的心情。
“你这还往后建吗？”朱元璋来到这里，眉头蹙起来。
“陛下，这里会建成个圈，到那时便是无尽头，周围咱们延伸出去，做一些泛舟与花海什么的。”
里长又在关键的时刻冒出来，皇太孙的游乐园自然允许更多有钱人来体验。

第425章 所见之物咱皆要
‘呜~~呜~~’小火车轰鸣着，一趟趟把人拉着回去继续吃喝。
大人坐在小火车上有一点点别扭，却总比走路快。
此番众人算长见识了，回到原来的地方，相互讨论的人更多。
他们知道陛下不会找他们说话，估计有许多事情要问朱里长。
胡惟庸开始心神不宁，他觉得自己很冤枉，只不过要给下丘村一个难堪而已，结果……
“宜长，水力发电机你要快些给咱装上，咱那后面有护城河，还有玄武湖，把那个蹬的船也给咱送过去。”
朱元璋坐下喝两口酒，开始管里长要东西，他想拥有灯泡。
“陛下，电的传输需要许多铜，拉成线之后用纸和漆包涂上绝缘，发电设备中会用上松香和白蜡等绝缘物。
不过这个电啊！有个问题，如果不小心摸到了，会死人的。
等吃了饭，可以用一只羊来试试，到时候陛下便知。
到时候宫中任何一处地方的电灯出问题了，都必须找下丘村的人过去解决。
同时蜡烛和油灯常备，不晓得什么时候灯泡就坏一个，或者传输电的地方有问题。
电线连过来时，走在打穿的竹筒里，不能被雨淋了，也不能放到潮湿之处。还有……”
“宜长先不要有，这些写下来，咱找人看，咱不碰那个灯和线就是了。”
朱元璋听得头疼，干脆躺平，不碰，只管用那个亮。
至于说铜线什么的，大明再缺铜，还能缺宫里的电线？
里长点下头，既然如此，没有别的事情了，其他的由村子里解决。
包括吹灯泡，放进去碳丝，再把气抽出来，密封好，就可以用了。
对于下丘村来讲，灯泡的成本很低，关键每家每户随时能够点亮灯，还省油和蜡烛。
而发电机的成本……
不能那么算，发电机造出来是有目的性的，会配合着其他电动机用。
“朱里长，把你们村子的发电机线拉到宫中不可吗？”马皇后觉得重新建个发电水车一定不容易。
“皇后是这样的，咱村子还需要做别的事情，那一个水车未必够用。
皇城中需要用电的地方亦不少，单独配一个发电设备正好。
同时村子的人方便拿来练手，就当是再熟悉一遍之前的所学。
发电设备和电灯，用的时间越长，使用的人越多，就越省钱。
别看用了铜，铜的电线不是消耗品，能用很长时间，坏了后还能再熔了重新拉丝。
其实用银子来做电线也行，而且比铜好，就是价钱……”
里长不同意宫里跟下丘村用一个发电设备，万一出问题了，会有人指责下丘村。
单独拿出来，提前说好会坏，坏了咱再派人过去修。
如果为了节省铜，可以用银子，当然，银子氧化比铜快，需要更好的抗氧化包装，那个比较麻烦。
“好，好啊！要多做出来好用的东西，这电灯，若不是下丘村做出来，工匠们不晓得何时才能琢磨到。”
马皇后根本不清楚下丘村拿出来的蒸汽机技术和发电及电应用技术难度有多大。
她以为工匠慢慢琢磨，终究会琢磨出来。
朱闻天在旁慢悠悠吃，他最近才是最累的那个人。
蒸汽机和发电机的应用，历史上需要很多年，并且无数人走了无数的弯路。
他直接抄过来现成的，不需要一步步想和尝试。有了电，随时能够磨面了，不用非得跑到河边借用水车的力，磨成了摆设。
……
天慢慢黑下来，有人过去拉开关，拽绳子的那种，拉一下通电，再拉一下断电。
其实按的开关一样能做出来，没什么技术难度。
不过按的开关有个问题，必须到墙上去按，而拉绳的用绳子代替电线的长度，节省铜线。
拉绳的只要绳子够长，中间多几个转折的地方，隔着十米也能拉。
晚上睡觉的时候方便，躺下后拉一下绳子，起夜的时候再拉一下。
开关的那种也行，得做好几个开关连上，中间全是铜线。
大家抬头看灯泡，有的是不同颜色琉璃的，有的是透明玻璃的。
“这个不错，那么高的地方照，比琉璃灯亮，想让它灭，拉一下就行？”
朱元璋说着过去拉绳子，咔哒一声，一部分灯灭掉，其他在绳子边的人赶紧帮着拉，瞬间全黑。
朱元璋又咔哒一声拉亮部分灯，其他人继续跟着拉。
“你们别学咱，咱就看看，突然都黑了，怪吓人的。”朱元璋怕吓到小宝宝。
他自己在那拉了几下，觉得好玩儿，这才坐回去吃两口东西。
今天他不打算走了，就在这里住，感受下电灯。
下丘村早就给他们备好房子了，宫中正常生活有的东西，下丘村皆有，下丘村有的宫里未必有。
比如每户都有的冲水马桶，那边用混凝土修个高的水塔，每天从河里把水抽上去，分管子到各家。
管子都是陶管，用麻和漆密封，下水道也是如此，一同集中到污水处理厂。
因为下丘村的人闲到了，没有事情做，朱闻天就让他们建设村子。
至于水怎么从河里抽到那么高的水塔上？太简单了，阿基米德式螺旋泵，转啊转的就上去了。
现在有电了，朱闻天都不打算用电的抽水机往上抽，扬程不够，密封困难。
由于晚上……
“咱也要，把宫里地面的石头先起出来，咱也要这个冲水的，咱不要用桶了。”
朱元璋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马桶，他根本不管下水排污怎么处理。
反正下丘村在用，那么下丘村就有办法解决，交给下丘村，让他们去指挥人干活。
……
翌日早上，大家在村里吃完饭，有人去上朝，有人回宫，下丘村的人跟过去。
他们要看地形，朱闻天是主力，后宫的位置他们到哪里，哪里的人就躲开。
等中午的时候，一行人回村子，里长问憨憨：“如何？”
“护城河碍事，皇城的高度比周围都高，反正发大水得最后一个才能冲到皇城。
周围没有适合做污水处理厂的地方，只能往北，需要管子穿护城河，工程量不小。
不知道陛下要求多久弄完，咱们过些天就要跟太子去北巡了。”
朱闻天别的地方不觉得有问题，就是排污管需要过护城河。

第426章 技不能停归难道
还未到三伏的日子，下丘村的人忙碌起来。
宫中的女眷先分到另一边与其他人挤一挤，王府的人干脆搬到下丘村暂时住下。
从其他地方抽调来的工匠日夜工作，护城河那里有人在外面挖，有人带上个竹筒顺下去看情况。
水塔在建着，发电的水车也咣咣打造，电线穿进干燥的竹筒中于宫中的一处处地方布线。
既要美观，又不能出危险，埋地下就不行，下雨漏电的话，不一定谁倒霉。
“看样子咱最近走不了了，冬天一定会在外面过，到时候你写牌位。”
里长发现情况后算日子，从这里到和林城要用多久？在那边能呆几天？回来的时间……
“本来就走不了，准备的东西没有就位，太子出行不是简单的事情。”朱闻天早知道会如此。
而且人家太子妃怀孕到生完孩子和坐完月子，恢复得不错，总要跟太子亲近几日。
不过不会继续怀孕，要采取措施，否则女人连续这么生，会短命。
历史上太子妃身体就是因为不停地生孩子出的问题，不到七年的时间生四个孩子。
现在第一个就是儿子，便不那么急切多生，要养。
下丘村的东西已经准备妥当，村子里会出动加上朱闻天的二十三个少男少女，以及二十个身体强壮、办事机灵的人，加上里长，一共四十四个人。
村子装了十五辆马车的东西，用双马拉，旁边会再跟一匹马，准备随时替换。
……
“对，看看，咱皇城也用上电灯了，往后诸位晚上处理公务的时候便不怕光不好。
这个可是不花钱的，咱要多点几个，亮堂。
灯泡拿去，坏了自己装，把坏的拿回来，要先看电，拉的那个地方。
红色的表明断电，可以上去拆灯泡，绿的则是通电，电死咱可不管。”
朱元璋在三伏这天终于能够用上电了，他召集群臣说此事。
拉的地方用竹子的盒，外面留一个小口，里面有个小片，拉一下那个片转一格，正好对应红和绿的断与通。
其实若是懂得原理的话，把竹子的盒外面盖拧下来看一样就知道通没通电。
群臣确实挺高兴的，他们不愿意用蜡烛和煤油灯，那个再如何也比不上灯泡。
灯泡亮的程度看电阻丝，反正电不花钱，村子里做的就很亮。
如果觉得刺眼，可以在下面加个磨砂的玻璃盘子，拴上绳子一同吊起来。
东西是不错，唯一让大家感觉不对的是陛下说晚上办公，是不是说有了电灯，晚上就得……
“都回去吃饭，今天三伏，给你们吃熏肉大饼，咱把你们都给养馋了。”
朱元璋说完有电灯的事情，又告诉大家今天吃什么饭。
头伏饺子二伏面，三伏烙饼摊鸡蛋。
按照北方的习俗，朱元璋也照着来，不过他觉得鸡蛋那个不算好东西，问一下村子，知道村子准备吃熏肉大饼，他就让光禄寺去做。
然后他自己和后宫的人吃下丘村送的熏肉大饼，再配上萝卜丝和姜丝的汤，又香又解暑。
群臣又高兴起来，因为按照最近的传统，皇孙出生完之后开始的。
陛下一天给三顿饭，而且晚上的一顿可以拿回家，分量自然要带上家人吃的。陛下高兴，每天笑呵呵的去看好大孙。
另外一个原因估计是夷人那边又有新来的到了，他们是通过地中海，走一段陆路，再走一段红海。
之前的人回去后，好东西一宣传，就值得别人冒险。
来的时候他们就带了货物，一路跟其他人交换，再到大明，手上就是粮食、金银、香料和药材等大明需要的东西。
有近处的人还把自己那里的一些作物种子带来，问大明这里有没有？没有的话就贵了，有就不值钱。
负责市舶司的人也不欺骗他们，没有就是没有，保证给他们大量的钱财作为奖励。
这样他们才会愿意带更多的新东西到大明，不然觉得被骗，以后就不带了。
来往的夷人多，宫里的买卖则赚钱，加上多了个大孙子，赏赐群臣吃个东西才能花多少？
……
“其实还是这样吃好，等咱回来，皇太孙雄英就能熟练地爬来爬去了吧？”
盒饭店二楼，里长和憨憨面前放着饼、熏肉、小菜、汤。
然后两个人也不把熏肉塞进饼里，就那么分着吃，里长想着孩子多久能爬。
“说不定能走能说话了呢！谁知道孩子究竟是什么样子？咱村子后来的孩子都是走路早、说话早。”
朱闻天发了会呆，才与里长说话，他同样在计算日子，是明轮船造好的日子。
如果看不到，就只能等回来，或者……带个小蒸汽机一起赶路。
“咱们出去再加两辆马车，小蒸汽机的零件带上，至少带上三套的，咱们组装。
出去不能耽误咱们的研发进度，在路上停留的时候我带他们学习。
大明水师的船只眼看能出来一批，适合远航的大船，帆桨齐用的。
它的速度慢，蒸汽机必须要应用在船只航行上。
到时咱们才能更方便地与外面的人进行贸易，并且在别人动用武力的情况下反击。”
朱闻天说出他想的事情，孩子几个月能爬他不操心，只要正常的健康孩子就好。
反正村子里的宝宝们由于营养好了，同时大人懂得了更多的育儿知识，说话早的和走路早的都不稀奇了。
里长也把朱雄英暂时抛到一边：“咱再带一些关键的零件，外面不好打造的，比如密封环和密封垫。
队伍中有工匠，他们路上要保证咱们的车辆正常行驶，自然就带了工具。
想要什么东西，与他们说一声，相信他们愿意帮忙。
此一去，工匠会在外面呆上很长时间，他们的家人不晓得想不想他们。
唉~~！实在不行就多给他们的家人钱，最怕的是他们在外面生了病……”
里长说着为那些个要一同出发的工匠担忧，意外总是会发生，包括给皇城修建宫殿的工匠。
倒不是得了什么风寒，而是干着活呢，人就倒下，太医院的太医过去看情况，也无能为力。
否则得病了，总能进行医治。

第427章 人情有认四胞羊
朱闻天的筷子一顿：“多给工钱，多留下药材，尽人事，听天命。”
“是呢！这不村子的日子好了嘛！才有闲心管别人，以前咱哪有心思想其他的。”
里长也发现自己太过多愁善感，每天都有人因为各种原因离去，活着的人则继续。
而且这回的工匠和随行人员全经过选拔，太医们先看，身体不好的、年岁大的，一律不要。
等到了地方，会召集当地的工匠一同干活。
说好了的，多给工钱，一个是宫中有钱，能够供应得起，打胜仗的队伍得到大量钱财与牲畜。
另一个是安过去的工匠和人员的心，也安抚曾经在北元统治下的百姓的心。
此次过去，还要教百姓如何种植和养殖，就是之前传遍大明各州府的两本书。
……
“今天下丘村又拼命了啊！这个肉是塞进饼子里吃的哈？”
楼下吃盒饭的人没有里长那么闲的心，只管自己今天这顿饭吃得好不好，所以快乐。
当然，里长若是也想着自己，他会更快乐，他学的知识多了，开始忧国忧民。
今天的盒饭就是熏肉大饼，三伏天，给大家吃顿好的，赚钱放到次要位置。
下丘村通过盒饭店建立了庞大的百姓势力，有点什么事情，必然会有人过来告诉。
包括谁抓到大鱼了，哪家的猪杀的时候遇到了猪砂……
有的时候他们还帮着拦一下，让人家先别卖，等给下丘村报完信的，下丘村说话后再考虑。
下丘村卖盒饭并不赔钱，即便逢年过节给吃好东西，依旧有微薄的利润，比原来这个杂货铺赚钱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别人对下丘村却不那么看，总觉得下丘村吃亏，从而尽可能地在其他方面帮助下丘村。
其中也有只想占便宜不愿意多付出的人，那个没人在意。
“我有事情，找里长，天大的事儿，老袁六的家里羊一次下了四个崽儿，有人想要买去养。
我们几个知道后给拦下来，不让别人买，我跑来告诉一声，下丘村买不买？
那个四只小羊全是母羊，以后也可能下两个三个的，都这么说。”
有人这就跑来了，四处找里长，说别人家的羊下崽儿多，那母羊崽儿就值钱了。
百姓不晓得遗传这个词，却明白下蛋多的鸡的崽子下蛋也会多这等道理。
“憨憨我下去，真那样，羊我就买了。”里长听到喊声，与憨憨说一句。
“买，全，嘿嘿嘿嘿！”朱闻天嘿送里长，放下筷子，看外面的街道上行人。
街道上依旧有人在浇水，把石头冲得干净，缝隙中的沙砾露出来。
这个无须担心，等过些天不浇水降温，大家走路带来的泥土又会随着下小雨把缝隙填上。
里长下楼，见到对方笑着问：“宋小五，吃了没？”
“没呢！咱们六个人，正打算来这吃饭，路过老袁六家，我跑来的。
有人想出一百五十文买一只，老袁六不想卖，他们加价到二百文一只。
里长，你觉得贵不？贵我就回去说一声，咱不买了。”
这个报信的宋小五说最关键的地方，有人买，二百文一只。
“不贵，咱村子买来也是育种，凡是生两个及以上的，咱们都愿意买，包括那只大母羊。”
里长现在不在乎钱财，好的种他要买来繁殖，憨憨说过，等着以后会有新的技术用在这方面，双胞胎的羊会很多。
前提是基础越好，概率越大。那么现在就是打基础的时刻，一只母羊和四只小羊羔，加上那只公羊，全买，价钱好商量，保证比别人出得多。
“那咱们走啊？”宋小五接过旁边的人递过来的水，喝一大口，着急地问。
“走！”朱闻天从楼上下来，他想起来老袁六的家在哪了，那个得过河，在秦淮河南边。
之前他以为是在南京城，里长过去就行。
现在不行了，那么远。
“憨憨你在家呆着，有太子府的护卫。”里长却不想让憨憨来回跑。
“走！”朱闻天又说一声。
“好！”里长点头。
“老袁六家养了不少羊，今年他孙子被蜜蜂给蛰了，你们送了他二斤蜂蜜，他孙子还想让蛰，结果挨打得哇哇哭。”
宋小五说老袁六家的情况，下丘村大量养殖蜜蜂，总有孩子淘气，看到胖乎乎、毛茸茸的要伸手去捉。
尤其是几岁的小娃娃，他们眼中没有危险，什么都敢捉，包括大蜘蛛、癞蛤蟆、蝎子、蚂蟥……
然后就被蛰了，离放蜂箱的地方近。
帮下丘村养蜜蜂的人给拔了蜂针，又挤出指头上的血，他们觉得这不怪他们。
小娃娃的家人也觉得不怨旁人，自己孩子去捏蜂子。
等下丘村的人巡查过去的时候知道情况，就带着二斤蜂蜜上门慰问。
这一下子，孩子发现了‘发家致富’的方法，那蜂蜜真好吃啊！又要去抓……
“知道了，我带上东西，到时候你们在那吃吧！”里长想起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朱闻天知道老袁六的情况，那孩子有意思。
于是朱闻天手上多了个大食盒，他要跟去啊！就他拎。
十个太子府的护卫一同前往，大家赶两辆马车，护卫上马。
不像宋小五他跑着来的，跑了七八里的路。
他和同伴在那边干活，想要到秦淮河南岸卖盒饭的地方吃饭。
结果路过别人家，看到不少人围观，也加入其中。
大家过了河，朝着那边赶去，没用多久就到地方。
这边依旧有许多人在围着，不过没有人提买羊羔的事情，包括老袁六家的人。
“等下丘村的人来，他们说买，就卖给他们，他们不买，大家再买啊！”
老袁六家的人也很高兴，他们养了十五只山羊，然后卖羊奶。
有人买羊羔也卖，平时种地。
“是下丘村的里长来了，过来看羊，快让让。”有人见到队伍到达，认出里长。
围观看热闹的都让开，里长到近前：“老袁六，是这五只？公羊呢？你说个数，我都买了。”
“里长给多少就是多少。”老袁六嘿嘿笑两声，挠挠头。
“先吃东西，咱那个总琢磨着让蜜蜂蛰的宝宝呢？过来吃熏肉大饼。”里长不着急马上走。

第428章 典故讲来行程告
老袁六一家子都跑出来吃饭，其他人看没有自己的，纷纷散去，该吃饭的吃饭，该休息的休息，或者干活。
宋小五六个人分到了熏肉大饼，汤没有，不方便带。
朱闻天从老袁六的家院子菜地里掐了四根黄瓜和两根小葱，又从人家装蛋的篓子里拿出两个鸡蛋。
用人家的油和灶临时烧了一锅汤，给大家端上来，他和里长也吃，店里的那个先不管。
老袁六家的人都没反对，反而十分高兴。
据说下丘村厨艺最好的人就是憨憨，平时给陛下和太子做菜，别人想吃根本吃不到。
这回可有得吹了，感觉把羊送给人家都行，为陛下做饭的人为自己做一碗汤，这汤……
朱闻天没想过那些，他就觉得太干了，正好人家地里有，锅眼看着要做饭。
然后羊生了，就没来得及做，他用一下，大家有个汤水方便吃东西。
小宝宝手上抓着饼大口嚼着，蹭一脸油。
“里长你太客气了，给咱们送肉吃。”有守着不让别人买的人开口。
“不客气，三文钱的盒饭，今天都吃这个，你问宋小五。”里长摆下手。
“盒饭都是这个，三伏。”宋小五承认，他跑去报信也看到情况。
“要不说下丘村仁义呢！”另一个帮忙的人连忙把话给接上。
“羊，买，嗯！嘿嘿嘿嘿！”朱闻天不愿意就这个话题说下去。
里长扫一眼憨憨，看空着手的指头，与老袁六说：“公羊和母羊和四只羊羔，都按照种羊买，六贯，觉得行吗？”
里长给出来一个非常高的价钱，没有第二个人会出这些钱，除非故意坑人抬价。
“行，行，这个太多了。”老袁六有一些不好意思。
里长站起身，回到车上，拿出来一把碎银子和戥子，回来称，让对方看，正好六两。
对方收了银子，在那里欣喜地笑着，赚大了。
里长又掏出来一把铜钱，给宋小五六个人：“刚才来得匆忙，忘带酒了，应该请诸位喝酒的，诸位拿着自己去买酒吧！”
“里长，这个咱不能要，咱收了这钱，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宋小五把手背到后面，使劲摇头。
其他人跟着点头，对，不要，咱就是路过看到，想着你下丘村愿意买东西，帮个忙而已。
什么买酒不买酒的，你就是想给咱们钱。
换个人，咱如此帮忙，给钱就拿着，下丘村不行。
“好，我收回来，下次请你们喝酒，村子确实要买好的牲畜和家禽，这样养出来就能多产崽、多产奶、多下蛋。
明天你们得赏脸，到盒饭店吃饭，旁的不说，小菜和酒管够。
你们可以不要，那以后有想要的人，因为你们不要也不能要，就会不管这个‘闲事’了。”
里长见六个人态度坚决，也就不强塞。
“里长说得对，明天你们得去喝酒。
子贡赎人，取其金则无损于行，不取其金则不复赎人矣！
子路拯溺得牛，鲁人必拯溺者矣！”
朱樉跑过来了，在后面说，他到盒饭店吃饭，听人说里长和憨憨去买羊羔，而且是一胎四只的羊羔，他就追上来。
“秦掌柜，你说得是啥？”宋小五没明白这个小掌柜话中的意思。
“就是……”里长非翻译。“咱这不一样啊！咱平时受下丘村恩惠，行吧！明天去喝酒。”
宋小五觉得不同，但确实想喝酒了，笑着答应下来。
其他五个人这时也不反对了，拿钱是一回事儿，喝酒是另一回事儿。
朱樉带来不少东西，招呼自己的护卫吃，然后看着憨憨旁边的大食盒：“憨憨，这怕不是有三十斤吧？”
“五十余斤，憨憨坐车来着，就拎一会儿，他有劲儿。”
里长知道憨憨的那个大食盒装了多少东西，给太子府的护卫带食物。
加上六个干活的人，他和憨憨以及老袁六一家，带少了不够吃。
半个时辰过去，大家吃饱了，把两只大羊和六只小羊装到车上，一路赶着往回走。
“咱们估计在半个月后出发，今年要在外面过年。”
朱樉来的时候骑马，回去的时候则是和里长坐车，车队走的速度不快，小羊羔们在喝奶。
公羊之前显得有点暴躁，不过在朱闻天的‘安抚’下就逐渐温顺，它只能侧躺在旁边，起不来的。
朱闻天一手挥舞着鞭子，一手放在公羊的角上，公羊经过了一番努力，终于认命。
母羊倒是很忙，四个孩子，它一次只能喂两个，得轮换着来。
“外面就外面，羊拉回去放在这边的村子里，这边村子也有羊在产奶，它供应不上四只。”
里长已经算出来要在外地过年，无所谓的，倒是四只小羊吃不饱。
只能用别的羊帮忙喂，有的母羊最开始抗拒喂别的小羊，又不是它的孩子，凭什么喂？
一般这个情况需要人来帮忙，尤其是总为母羊挤奶的人，他们得到母羊的认可。
在他们的安抚下，小羊就可以去吃奶了，只要吃一次，母羊就会觉得这个也行，闻一闻，小羊身上有自己的气味，以后正常喂。
“里长，我是说我没去过北方，父皇和母后倒是帮忙准备了许多东西。
那里的冬天咱们怎么过？很冷的，有人把耳朵都冻掉了，还有脚指头也冻黑，不得不切掉。
咱村子厉害，有没有一种鞋，可以让人不会被冻脚？”
朱樉根本不在乎在哪过年，他是害怕寒冷。
里长微微摇头：“没有，所有的鞋在那个时候都会冻脚，有的是一个时辰内开始冷，有的是两个或三个时辰开始冷。
要看鞋的情况，这点当地人都明白，不过你只要一直走路，好的鞋子就能让你不冻脚。
不过殿下无须担心，别人年年在那里生活，也没说有多少人被冻掉耳朵和脚指头的。”
里长的所知都是憨憨教，他也没有真正经历过极寒天气下的情况，只能如此回应。
“到时候你们可要照顾好我，大不了我让你们一些利。”
朱樉更害怕了，想用钱来换取支持。
“殿下说笑了，陛下叫村子的人一同过去，自然是要保证殿下和太子殿下安稳。”
里长打个保票，咱村子行的，陛下都放心。

第429章 前拒后愿中原后
“你们干工程太厉害了，这么多好的工具，每个人的技术都好，你们愿意去北地建堡吗？”
七月十一日，还有四天到中元节。
下水的排水系统做好了，水塔也修建完毕，包括后面的污水处理厂。
朱元璋和宫里的人终于可以用上马桶，不需要再用桶装着把东西清理出去。
他有种想哭的感动，太不容易啦！
以前都是坐在一个中间掏空的凳子上，下面放个桶，周围有熏香。
现在是陶瓷烧的坐的地方，也有蹲的地方，但都多了个水箱。
方便完就一冲，把毛边纸一起冲下去，干干净净的，有一点残留，有宫女和太监用装水的桶多冲一下就行。
宫女太监们也高兴，他们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难受了，得把那个桶拿到净房，等第二天倒进大的圆木桶中运出去，如救火用的装水桶一样。
同时也不用他们再刷洗净桶，随时有水，随时有电，伺候起来人就更容易。
以前他们得守着，陛下睡觉的时候，帘帐放下，外面的就守一盏灯，不能让灯灭了。
陛下突然起来，立即拿着灯过去，要是解手的话，立即把东西取来。
现在也守一盏灯，说是度数小的电灯，不用管它。
陛下一起来，拉一下绳子，大灯亮起，陛下要解手，那就去旁边的房间啊！里面有东西，还能洗澡呢！
大家都开心的时候，朱元璋亲自接见王艺千，想让王艺千等人去北面。
这帮人太厉害了，包括后来的三百人，一共五百零一个人。
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因受伤退出去，也没有一个因死亡而离开。
之前是王艺千带队的二百人为下丘村盖房子，后来与另外的人合作。
大家慢慢地熟悉起来，相互配合越来越默契，同时都努力学习知识。
正常一件事情的解决方式有好几种，那么就有几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对。
到最后一想，自己的其实并不是太好，不过却坚持，因为这是话语权和权威。
这等事情在老工匠身上最常见，尤其是有技术指导人员的情况下。
比如手挖坑，埋线缆，懂技术的老工匠说这个得挖五百宽才行，又快又好干。
负责技术的则说一个线缆有多粗？二百的沟渠足够了，挖。
挖吧！越挖越难，越挖越窄，因为手工挖不好使力，那么狭小的范围不行。
眼看着进度变慢，老工匠生气了，我告诉你要五百宽，赶紧的啊！
技术员知道错了，他不可能听老工匠的，不然自己多丢面子？二百没错，挖。
等到了最后，这个沟渠不但耽误了大量的时间，而且还不规整。
老工匠冷笑，其他干活的人也生气，技术员则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老工匠和干活的人身上，说他们不能按照技术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完工。
这等事情在王艺千的团队中不会出现，他们遇到不同的情况立即凑到一起商议。
他们不需要向别人证明自己，他们只需要向下丘村证明团队的力量。
之前下丘村刚来，找的三百人就不服气啊！结果被王艺千团队碾压。
现在他们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努力钻研技术、配合默契、严格遵守操作安全。宫中的东西就是他们来修的，看他们干活，赏心悦目。
朱元璋觉得他们去了北面，能够震慑住那边的工匠。
论单独技术，或许有的工匠在某个方面已经达到了艺术的境界，比这五百零一人强太多。
但论团队，整个大明，没有一支队伍可与之比肩。
“陛下恕罪，我们的家人都在这边，心中有所牵挂，何况下丘村总有活计要干，草民……”
王艺千不知道自己的团队在朱元璋的心中是什么地位，反正他就不想走，说着跪下来。
“好吧！起来起来！下丘村有事情，你……你过几天就要换人交接了，村子的里长朱宜长要去北面，还有憨憨。”
朱元璋摆摆手，感觉十分遗憾。
“陛下！你说朱里长要去北面？”王艺千没起来，依旧跪着。
“对啊！就这几日了，过完中元节，要出发。”
朱元璋脸上出现一丝不舍得，两个儿子都派出去了，过年回不来。
“陛下，我们愿意去，不过我们等他们回来的时候要跟着回来。”
王艺千瞬间改口，下丘村的里长和憨憨要出去？那必然是重要的事情，自己不能拖后腿。
说着他就站起来了，咱去，我为什么要跪着？
朱元璋：“……”
“王艺千，下丘村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如此？”
朱元璋就想知道咱说让你去，你跪着求不去，一提下丘村去，你居然站起来了？
“回陛下，以前是一天二百文，其他人一天五十文，现在其他人一天一百五十文，我五百文。
陛下，不是咱们要的，是下丘村给的，咱们现在人人识字会算术，而且能看懂图纸并绘制图纸。
咱队伍里的每一个人放出去都是好手，在别处是负责指导技术的。
我自己特殊，不给钱也干，咱大儿子在干技术的活儿。
三儿子和儿媳妇缎儿给咱刚生了个孙子，那大胖小子可喜人了。
里长走，憨憨走，咱就得走，咱不能让他们无人手可用啊！
干活的工匠有时也会拿捏人，叫拿一把，下丘村的人到外面，咱能让别人拿捏他们？
咱这条命就是下丘村给的，修堡不就是砖混嘛！有咱们在，就教别人如何做事、做人！”
王艺千说着胸膛挺起来，他以前修各种房子就是大拿，之后又努力学习和适应。
在砖混这方面，他不说话，别人谁敢出声？
他决定去，给下丘村的人争脸，把其他不听话的外地工匠全压下去。
他知道自己的雕梁画栋技术有不少人比他强，那又如何？
大家是比这个吗？修堡，不是刺绣，雕梁画栋用不上。
而且是拼团队的，自己带领的五百人团队，整个大明谁能有？
你们别人临时组织的团队，相互算计、偷懒、推卸责任。
叫你们瞧瞧咱们下丘村建筑团队的默契，吓不死你们！
“战场上也是能打的，不错！”朱元璋看王艺千的神态，很开心，下丘村培养出来的队伍就应该是这样。

第430章 武器迭代心无垢
太子北巡的日子一天天近了，下丘村要出去的人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然后又增加了车辆，四十四个人出去，村子出二十辆车，平均二点二个人一辆。
村子里确定不出去的人，最近一直在练习射击，他们要等着里长和憨憨离开后保卫好村子。
朱元璋也派更多的人手在外围进行保护，他的理解是高人必然藏在队伍中。
然后里长也走了，村子的守村人跟着离开，对村子来说是最不安稳的。
当然，没有外人知道下丘村在悄悄换武器，之前的燧发枪和后来的转轮式燧发枪各有弊端。
那么转轮式燧发枪会保存，它就跟朱闻天小时候玩的那个不发射子弹光听响，后面是塑料的左轮手枪玩具一样。
不过它能发射子弹，那么就有一个问题，它的弹药发射过程其实跟之前的燧发枪不同。
于是下丘村很自然地就有了后装弹的枪，而且直接击发，按照转轮式燧发枪的步骤来的。
这都好长时间了，从去年开始的燧发枪，然后春节后往前线供应的转轮式燧发枪。
现在是后装弹，纸制弹，同时拉膛线了。
朱闻天的技术之前受制于基础和朱元璋的态度，不走弯路的情况下，他可以快速推动技术迭代。
别人的一个如此技术衍变与革新，需要几年、十几年、几十年。
大家都在摸索中改进、改变、更替，这是技术的时代限制。
他不用啊！让他造一艘宇宙飞船他造不出来，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去造。
让他造把枪，这个别人造过了，就简单了。
给个图纸，看看他那时弄车床的谁不能造？有的国家随便，唰唰出货，有的国家看到图纸就举报。
……
中元节到来，秦淮河上又热闹起来，天气不是那么热了，明天就是处暑。
十六天前是立秋，小宝宝朱雄英依旧是躺在那里睁大眼睛看世界，至于能看到啥，得问他自己。
太子与太子妃温存着，明天队伍就要出发。
“我还能去下丘村吗？”太子妃知道自己留不住太子，她只是想带儿子出去玩。
“你得带着雄英去啊！还有宫里其他的人，下丘村对别人是一旬一开放，父皇的要求。
咱们不受限制，你可以天天带雄英过去，那里更安稳。
等我回来，雄英就会爬了，说不定能走路了呢！这个下丘村最懂。”
朱标看着在媳妇儿怀里吃饱了后呼呼大睡的儿子，露出笑容，同时想到父皇和母后。
自己出生的时候还是战乱呢！想来母亲和父亲也如此看着自己。
“我会去下丘村，他们那里的小宝宝多，一个个养得都不错，有一个八个月就能走的，可厉害了。
养孩子就得看他们村子，小宝宝很小的时候就能学游泳，我只会一点。
到时候跟他们学学，说是游泳能让身体更好，不是专门为了防备掉水里自救。
咱江南的人，不会游泳丢人呢！以前我不好出去学，现在行了。”
太子妃得到应允，显得十分开心，下丘村的人都会游泳，而且水性不错。
因为人家村子旁边就是黄池河，那是连通丹阳湖和长江的河流。
有的年岁大的人，可以在水里把肩膀都露在外面踩水，给自己拴个麻绳别让水冲走，闭着眼睛在水里睡觉，还能打呼噜呢！“就应该在那里，下丘村专门为咱们的宝宝修了个儿童乐园呢！
说好的，每个月开放几天，让富贵的人家孩子过来玩，卖票。
开放的时候咱们宫里的人就不过去，卖票的钱会分给咱们。
人家下丘村总能找到赚钱的办法，却不贪恋钱财。
咱们玄武湖，应该也照着做，咱自己去玩有什么意思？
谁能天天跑到那里去游湖？不如对外开放，收钱，选平常的日子。”
朱标知道下丘村运作方式，现在大明就是想要收拢有钱人手上的钱，好平衡货币运转。
那么有的人会说，你收刮的无非是应天府的有钱人，别处的还是那么做。
说明有的人还是不懂这方面的情况，商业是流动的，外来的商人也要有一个圈子。
即便朱闻天的时候，不进入一个圈子，商人就永远不知道那个圈子的情况。
那么只要是同一个圈子，他们就会来消费，回头好跟其他人吹嘘。
若是有个照相机把这个情况拍下来，他们就更牛逼了。
“那我现在再要个孩子？”太子妃听太子说完，略微害羞地问。
“先不要，养你的身子，我为你讲讲这个孩子是怎么要的，把灯关了，拉灯！”
朱标抱起太子妃去床榻，招呼人关灯。
……
“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啊！今年我就拿个同进士出身啊！五个牌坊摆齐了。
还有村子里的钱，现钱只有一万来贯，其他的都在外面走账。
又出生了十一个娃娃，一个个可好玩了，都不难产，也没夭折。
太少了呀！我有罪啊！我是下丘村最失败的里长啊！我愧对……怎么起风了？
挡一下，这么热的天，哪来的风，早知道我就用电灯了。
祖宗们啊！看到了没？咱现在有电灯都不用，就为了照顾你们，怕你们不晓得……”
七月十五，中元节傍晚，里长带着村民到祀堂祭祀。
大家其实都无所谓的，日子好不好过自己不清楚啊？
要说跟祖宗有关系，那也是守村人，咱守村人没毛病。
里长不管那些，反正烧纸、磕头、祷告、哭，一个都没落下。
其实这个哭不属于正常流程范围内的，礼节方面没要求祭祖的时候要哭，何况逮个机会就哭一次的那种。
下丘村的人就木然地看着，反正自己哭不出来，这好日子过的，我每一次都得想一下曾经的苦难？
“憨憨，该你了！你这回多说两个字行不？”
里长冒一身汗，终于把仪式进行下来。
那么就该守村人说话了，那怕守村人嘿嘿笑一声也行。
朱闻天给面子，他配合着喊：“两个，两个，字，多说，两个，两个，字，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村民们大笑起来。
他们知道是什么情况，可是忍不住哇！
“嘿嘿嘿嘿！”里长一脸郁闷地嘿笑。

第431章 赶路亦可赚钱财
七月十七，伴随着奏乐声，太子朱标和秦王朱樉的队伍启程。
大家上船，走水路过长江，到对面上岸，先至江浦，再过滁州，如此能够去停工的凤阳府看看。
过了中都所在，继续向西北前进，到河南，由河南去陕西，继续朝北进草原。
到河南的时候还能瞧一瞧煤矿与产七水硫酸镁的地方，碱矿是看不到了，那里太过往西。
先头队伍已经在昨天启程上路，他们会提前把许多事情安排妥当。
下丘村的人与朱标和朱樉在同一条大船上，还有太子府和秦王府的宫女太监。
早上出发，中午的时候才在江浦的地方陆续下船集结整理队伍。
昨天到的人此刻提供饭菜，别人都吃炖菜，太子这里有两个炒菜。
一个芹菜炒肉，一个黄瓜炒鸡蛋，米饭是一样的。
朱标尝一口，点点头，还行，是光禄寺跟来的人做的。
“汤就不用了，那个炖的菜盛半碗，多放汤。”朱标见有人还要做汤，出声阻止。
炖菜就是肉炖的茄子，由于是铁锅，茄子炖出来颜色发黑，里面有肉片，吃着倒是不腥。
下丘村的人与朱标吃一样的饭菜，同样要炖菜当汤，又把村子自己做的小菜拿出来给朱标与朱樉分享。
队伍中带的大坛酱菜是居必七出品，用料不是那么好，因为便宜。
“咱这一路要花不少钱啊！至少不能让队伍缺了肉吃。”
朱樉习惯了算账，整个队伍三万余人，两万军队，其他的都是工匠和打杂的。
实在是派不出更多的人手了，能打的大部队在北面呢！
应天府又需要人手护卫，能给朱标抽两万人已经不错了。
等着那十万押着俘虏回来的人抵达应天府，朱元璋心中才能安稳。
“秦王殿下，其实可以减少一部分损耗。”里长用炖茄子泡饭，扒拉一口，出声。
“是不给肉吃？这肉还都是腊肉，别的保存不住，沿途不好扰民。”
朱樉摇头，不吃肉赶路没有力气，而且大家过去不是为了吃苦。
真因为吃的问题让人生病，产生非战斗减员，那才冤枉。
里长摇下头：“肉照常吃，咱们路上可以与当地的百姓买些东西带着，到了其他地方再卖掉。
寻州府的治所县，如此就能够赚取一点利润，咱们买卖没人收税。
各地的特产不同，找到了就能够有差价。”
“江浦有什么特产？”朱樉从来不知道这破地方有什么好东西。
“这个……此地不算，它的特产都是石头，烧玻璃的、烧水泥的、烧砖瓦陶瓷的，无法带走去卖。
不过可以在这里开窑，或者采了石头运送到其他地方卖，咱们的冶炼厂就需要此处的东西。
虽说不能让咱在路上赚钱，将来为大明提供帮助还是行的。”
里长想了想，发现本地确实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江浦有不少药材，还有很多种蛇，药材拿着到别的地方卖，不如直接送到江对面。
“江浦有能用来烧琉璃的好石头？”朱标在旁吃了几口，听二人说话，现在也跟着问。
“有个叫大马山的地方，那里的石头烧玻璃最好。”里长点头。
“记下来，安排人送给宫中。”朱标不想放弃好东西。有人立即回去传信，饭都顾不上吃完，得把消息传到江对岸，然后再回来吃饭。
众人吃完饭，继续顶着大日头赶路，朱标坐在车里倒是没被晒到。
前面需要翻山穿林，再过河。
天黑之前，队伍抵达滁州，朱标不进城，于城外安营扎寨，
滁州的官员接到命令，跑过来见太子。
朱标询问一下滁州的民生和经济等情况，包括这边的河流与河堤修建。
滁州河多，大大小小的河流一堆，故此鱼就多。
朱闻天在外面的厨房带小伙伴们做饭，告诉光禄寺的人不用管太子和秦王的饭菜了。
这里的鱼多，自然就用鱼当主菜。
朱樉在旁边看别人做，不时与里长说两句话。
“朱里长，滁州这里有什么特产能买卖？”朱樉想起来之前提到的一路收货到别处卖的事情。
“菊花，今年的收不到了，还得将近两个月，本地人喜欢用来制作点心，比如菊花糕，另外也会泡水与泡酒。
若是想收的话，可以收百姓家中干的菊花，带着到其他地方卖。
同时这边的鱼虾多，如果百姓掌握了办法，并且有人提供销路，可令百姓制作鱼干与虾干。
另外从此向北，有条河叫池河，里面有种鱼叫鲌鱼，当地人称呼翘嘴白。
这个鱼的肉嫩，而且是食补的好东西，其实别的河里也有，比如现在你看到的正在蒸的。
这个鱼制作成鱼干，随时可以拿出来吃，大批量产地在女山那里，当地有个嘉祐院。”
里长显然把路上的各种情况都背下来了，朱樉问他就告诉对方。
“那咱就收去年的干菊花？看看能不能卖出去？鱼就不用了，别的地方未必认，咱们自己知道，以后想办法派人过江来捕捞。”
朱樉决定先做一笔买卖，看看百姓家中有没有菊花。
朱标那边也与官员们说完话，官员们不便多打扰，回城。
走的时候朱樉把他们喊住，让他们出告示，明天一早贴出来，告诉商家和百姓，有菊花的可以把菊花拿来卖。
他刻意强调是卖，不是要，不需要滁州的人帮忙收。
官员们应下，保证不强征百姓的东西。
大家吃饭，别人还是吃炖菜，这边下丘村的人吃炒菜和清蒸鱼，米饭换成了粳米。
“好吃，确实不错，又嫩又鲜，以前怎么不知道？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百姓居然还是穷。”
朱樉吃到梅鱼，称赞一番，又为当地百姓难过。
“其实可以让此鱼变成贡鱼，如此名声传出去，其他的人就会慕名品尝，做成鱼干方便卖掉，甚至价钱比原来贵上几倍，亦有人想购买。”
里长出主意，把这种鱼变成贡品，给皇帝吃的，别人就想啊！那得多好吃。
“里长，父皇不愿劳民伤财。”朱标也爱吃这鱼，他是打算以后叫人到此捕捞。
“咱教百姓大量养殖啊！养多了，送给宫里的那点又算得了什么？”里长提出后续的办法。

第432章 一路询问殿前奏
“此鱼可养？”朱标知道养鱼，不过都是正常放到池塘里，让鱼慢慢长。
他听出来里长话中的意思，显然不是那么养的。
“给鱼提供吃食，然后放在一个地方，等鱼产卵后保护鱼卵，让鱼卵变成小鱼，把小鱼再养大。
不止前面的池河与女山附近的湖泊能够带给百姓富裕，另外咱这里的东边，凤阳府的天长县，那里的沼泽多。
现在当地就有芡实，只不过都是野生的，有人去采了吃，或者卖。
那么多的沼泽地就浪费了，不如让百姓大量种植芡实。
咱下丘村旁边的西河村就有个烂泥塘被改造了，里面会种上荷花和睡莲。
到时候有大量的莲子、藕、芡实，又有鱼虾，并为鸭鹅提供了更好的环境。”
里长说完在旧县养殖梅鱼的事情，又提到了天长县的沼泽区。
当地始终有野生芡实，也就是鸡头米，能当饭，能做菜，亦是药。
野生的数量有限，同时有的人家没有船，不方便过去采。
除非饿了，那就想办法弄点吃，有的人会专门等着成熟的时候采来去卖。
这东西不能当主食来吃，不过做成粥还是不错的。
关键它不占用正常的良田，大明全指望野生的芡实，明显不够。
“好，等着回来问问西河村那边的情况，若可行，就让官府带领百姓种。”
朱标高兴，带里长出来，刚刚过了长江到此，立即就给出让当地百姓增加收入的办法。
下丘村在宣城县就帮着其他村子富裕，到了应天府又出很多主意让百姓多赚钱。
关键此番自己以太子身份出巡，若可以指点百姓，父皇一定很开心。
于是美美地吃了一顿饭，朱标拉着里长说事情。
明天收干菊花，再让百姓捞鱼，同时这边的螃蟹也不缺，可以单独把螃蟹的肉取出来制成干货。
里长告诉朱标，北方许多地方没有螃蟹，到了漠北更不用说。
即便不往远运，也能把螃蟹肉再加工成美味，会有人买。
翌日一早，滁州各地的百姓得到消息，在自己的村子和县城中等待。
太子队伍的人带着钱和秤去收菊花，给的价钱比本地高出五成。
朱标又一次召见官员，把自己学来并写下的方法交给官员，让他们带着百姓做。
不准强制，也不得耽误别人干农活等事情，就找空闲的人。
而天长县他同样写了封信给知县，再写一封信送凤阳府，提前到，好让那里早安排。
一直耽误到中午，大家才继续赶路，往前走，就看到池河了，盛产梅鱼的地方。
河面上有桥，河两边全是稻田，队伍从桥上过河，到河对岸的时候，朱闻天回头抛了一网，抓上来不少鱼。
“汤，晚，喝！嘿嘿嘿嘿！”朱闻天告诉大家这些鱼晚上拿来做汤。
小伙伴们跑过去帮忙收拾鱼，用草拴好了提着走。
现在的天就到傍晚了，今天显然不能到凤阳县，前面有人已经扎好了营帐。
今天晚上吃饭晚了，一直在赶路，白天耽误在收菊花上，提前来的人不清楚情况，把营帐扎得靠前。‘嗡嗡嗡’的声音响起，村子带来的那个不是零件的小蒸汽机转动起来。
其他人把电线拉好，再装上电灯，一大片地方亮了。
别的位置大家用灯笼和火把照着吃饭，这里有电灯。
“有此物，出行方便啊！”朱标看着灯亮起来，由衷赞叹。
旁边的朱闻天：“……”
他心说你出行是方便，正常人谁出门会带一个蒸汽机？就为了照个亮？
当然，蒸汽机还有其他的用途，比如说电风扇，不能控制几挡的。
改一改的话，可以拿来制作爆米花棒，这个倒是不难，等抽空做一次，到大县城的时候做，卖掉赚钱。
叫膨化机，用来加工饲料的，包括喂鱼和动物的，人自然就是用好粮食做出来零食。
在加热膨化的时候，糖分也跟着出来，吃上去很甜。
高粱米、小米都不错，目前没有玉米，甚至加一些麦麸一样能给膨化了。
朱标哪晓得自己被憨憨鄙视了，他觉得正常，一个小蒸汽机带在队伍里十分方便。
等吃完晚饭，他又拉着里长问：“此地有没有什么好的东西？”
里长明白太子问什么，他摇摇头，又点点头：“凤阳乃南是山，北是湾，中间丘陵夹平川。
要说有什么特产，确实没有，不过这个地理环境，加上河流，本身就是财富。
无非种植业与养殖业，丘陵的缓坡适合种植茶叶树，其他的地方殿下也看到了，种粮食。
山呢，种果树，不急在眼下，过上几年能结果子了，也就赚钱了。
另外葡萄种植也不错，可以收获葡萄干。
河湾养鱼麻烦，养鸭鹅容易，加上养猪的技术成熟，可以养的。
将来还是要继续修建中都，到时候必然需要大量的粮食和副食。
包括油料作物，只要规划出来，加上矿物的肥料和农家肥，清淤的泥，不愁民生。”
里长介绍本地状况，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但环境好，适合油料作物生长，包括大米和小麦都能种。
养殖的猪啊什么的，有了油料作物，就能出来油渣，还有秸秆等当做饲料的东西。
“养殖中转场能否在此设立？”朱标想到队伍里的人，就是下丘村干活学习的一部分人。
他们得跟来把中转场先建上，兔子养殖还未学习，等下一批的人学会了再教。
“建都自然得有中转场，而且规模还要大。殿下是想找个短时间内让百姓立即赚到钱的法子？”
里长说着反应过来，太子殿下要一种快的办法，立即使百姓多得钱。
朱标不好意思地笑笑，再点点头，他也发现自己为难人了。
“倒是有，山上和沟里有药材，同时蛇也不少，得先给百姓提供驱蛇和驱蚊虫的药，他们才方便去采摘药材。
队伍中有药，能够随时调配，殿下也可以派军士帮忙清理一番。
把大的野猪、豺、狼打死，尽量多捕捉蛇，至于狐狸什么的小动物则不用太过在乎。”
里长跟着点点头，说出来一个办法，动用太子队伍的力量。

第433章 零件搭配米花棒
‘嗡嗡嗡……’‘吱~~~吱~~~’
一大早，营地中的工匠们开始干活，蒸汽机又一次启动，这次不发电，专门为破木机提供动力。
下丘村的工匠把打铁的工具搬下来，烧上焦炭，鼓风，叮叮噹噹敲打。
其他的工匠在制作各种捕兽的工具和笼子，下丘村的铁匠为蒸汽机加工零件。
太医们调配驱蛇和防蚊虫的药，军士们在准备，他们需要拿着捕蛇的工具和其他武器帮当地百姓清理山中的危险。
百姓们就跟着进去收集药材，用此换钱。
朱标不急着走，中都本来就是重要的地方，将来总要到此做事情。
现在不建是因为先建应天府的，同时不劳役太多的工匠和百姓。
朱闻天的小伙伴们跟憨憨哥去抓鱼，朱标接见从凤阳过来的官员。
“那条鱼大，别让它跑了。”朱樉跟着一起去捉鱼。
朱闻天和另两个男孩子负责抛旋网，其他的孩子们等着网收上来处理鱼。
从这里撒网，依旧能够捕捉到梅鱼，朱樉已经喜欢上了此鱼的味道。
他感觉跟吃鲥鱼差不多，不过不吃鳞，都是那么嫩和鲜。
水里不止有这一种鱼，常见的鲤鱼和鲫鱼也存在。
一网下去，天知道能捞到什么，反正每一网都不走空。
大家开心地捞了一个时辰，在护卫的帮忙下，才把一大堆鱼给拿回去。
留下一部分自己中午做菜，其他的扔给光禄寺的人，让他们看着给别人做。
军士们出去了一万，拿着工具和枪，遇到野猪也不怕，远了用燧发枪打，近了换转轮的，再近还有矛和刀。
百姓最害怕的是野猪、豺、狼和毒蛇，其他的动物百姓能够处理。
午饭的时候，出去的军士陆续回来，今天他们就是熟悉下近处的情况。
下午到其他的位置看看，明天才是真正收获的日子，他们会一早走，带上干粮，晚上归来。
“兄长，不如咱们一路上就这样走，再多些人去捉鱼，节省咱们自己带的东西。”
朱樉吃着红烧鱼，发现如何节约了，水里的鱼很多，百姓偏偏因为吃不上肉难受。
不是所有的人家都有网和钓具，他们还要干别的活儿。
吃鱼需要有油和调料，否则很腥，倒是有孩子会拿着自制的叉子等东西到水边叉鱼。
“如此会耽误赶路的时间，还有牲口需要照料。看看机会，遇到好的地方就抓一次。”
朱标同样发现只要放慢行进的速度就能够获得补给，至少肉能补上。
他打算找到一条鱼多的河，专门捞一捞，捞一回，再制作成干，便能吃好几天的那种。
下午的时候军队再次出发，百姓们在旁边跟着一支支队伍，介绍哪里看到狼了，什么时候遇到野猪，还有那一片都是蛇，平时没人敢去……
‘嗡嗡嗡……’蒸汽机又一次转起来，加上了上午临时打造的配件。
上面有个斗，旁边有一个皮带轮，蒸汽机转，带动皮带轮快速旋转，另一边有个出料口。
在高温的状态下，进料口的斗里装上高粱米，出料口就有爆米花棒出现。
朱闻天也不嫌烫，等着那个米花棒出来三尺左右的长度，就用指头掐断，那一截很快就硬了。小伙伴们一人先拿一根吃，再拿起来给到这边的百姓孩子和队伍里的人。
百姓家中的孩子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东西，等吃一口之后，更是被瞬间征服，甜，嚼着脆，很快就化在嘴里。
朱标和朱樉也一人拿着一根在那吃，咔嚓咔嚓的。
“里长，咱知道怎么赚钱了，就用这个，咱卖这个，一斤高粱米能做出来多少个棒子？”
朱樉发现宝藏了，这东西太好吃了，关键甜，不用放糖，好神奇。
“要看干湿程度，越湿做出来的越少，干的话，甚至能弄出来十倍体积的棒子。
不仅仅可以做空心的，做成实心的也没问题，长度随便选择，甚至加个零件能自动切断棒子。
不过今天没来得及做，需要一个齿轮组件，切得长，那个齿轮就要转得慢，切得短，自然是快。
这个好办，甚至可以调挡，就跟太子的轨道车一样，带变速的。”
里长手上也拿根棒子，还挥舞了几下，轻飘飘的。
“咱们卖，一斤高粱的钱，咱们至少要赚五倍，别人没有。”朱樉认为有人会愿意购买。
“其实还能往里添加麦麸，加一点试试。”里长话音一落，就有孩子跑去取麦麸。
携带的麦麸用来喂马和牛的，还有豆饼，豆饼也能膨化。
孩子们称了五斤高粱米和一斤麦麸，放到进料的斗里，伴随着嗡嗡声，米花棒又出现。
朱樉接过一根，咬着尝尝：“没有刚才那么甜了，不过还是很好吃的。”
“其实这个设备最大的用处是喂牲口，可以把秸秆制作成膨化品，马牛羊都爱吃。
一些秸秆直接喂给牛和马，它们吸收的并不好，经过膨化处理，就能更有利它们吸收。
殿下拿着米花棒去喂牛和马，就知道它们是否喜欢吃了。”
里长说出这个设备的真正用途，除了给人做零食，最关键的在于喂养牲畜。
蒸汽机需要煤和水，只要提供了这两样，就能源源不断地制作牲畜饲料。
“真的？”朱樉拿了几根棒子，跑去找牛马。
过一会儿回来洗手：“吃，那马吃完了还追着我要。原来是做饲料的，好东西。
咱把这个膨化的东西压碎了，方便运输，可以卖饲料。
不，运到各个中转场去，给那里的牲畜提供，咱们自产自用。
别人不会愿意掏钱买，认为他们随便喂点东西就可以。”
朱标吃完一根添加了麦麸制作的米花棒：“若一个县城中放这么一个机器，想是不少赚钱。”
“殿下，这个可以用在船上，它能拉动小火车走，就能推着船走，之前的明轮船用上它，旋转速度能够推动船只前进，不需要纤夫来拉纤。
把轮子放在船的后面是最简单的，一左一右各有个轮子，转弯也不难，装个差速器就行了。
即便现在的马车，不用马拉，咱们也能改装出来一个蒸汽机动力的车。”
里长觉得跑去各个县卖爆米花棒的应用不如放在运输上，造一个蒸汽机也要时间的。

第434章 中都工地双牛放
朱标的目光放在旁边的一辆两轮马车上，那个是下丘村的马车，运这个蒸汽机的。
他想到了之前乘坐的小火车，那么一个小车头，带着好多车厢和人快速地前进。
现在这个只给一辆车用，显然速度更快，不过这个马车是两轮。
走的时候把一端压在马和牛的身上，停下的时候用柱子支撑前面。
行进的时候少了前面的支撑，车辕会杵到地上。
“改成四轮，像轨道车一样，那么转向怎么办？”朱标开始考虑实际应用。
“除了差速器，咱们还可以加个转向轴，这等小技术上的问题皆不是问题，很好解决。”
里长表示不用担忧，村子有技术储备。
朱标：“……”
队伍继续前进，距离修建又停工的中都就差一个多时辰的路，昨天实在赶不过去了。
附近百姓的孩子和百姓领到了大量的爆米花棒，告诉他们只能放一两天，潮湿和碰了水就坏了。
朱标在憨憨的陪同下一个个为孩子们送文房四宝与看图识字书，管人家学还是不学呢！
凤阳是朱元璋老家，太子到了家乡，必须要有表示。
到了地方，这边也建好了营地，果然工程停了，只留下本地人负责看守石料，木料全运走造船去了。
没有建筑的地方有的地方长着野草，有个七八岁的放牛娃在此放牛。
旁边又开了菜地，看打的架子就知道是种豇豆或者黄瓜。
没有人驱赶放牛娃，这个职业比较厉害！不次于朱闻天的图书馆管理员。
小娃娃放两头牛，他嘴里含一片柳叶子，吱啦吱啦吹小调。
看到大队人马到来，小娃娃凑到近前：“他们说太子殿下来了？咱能见一见吗？给磕个头。”
“不用磕头，来，吃爆米花棒，先洗洗手。”朱标看到机灵的小孩子就高兴。
“那你就是太子殿下了？咱给你磕头了哦！”小娃娃对着朱标跪下，磕两个头。
“你怎么知道咱是太子？”朱标问。
“咱问太子殿下，别人谁敢替太子回答？对吧？”
小娃娃看到有人端来水盆，过去洗手，还知道擦香皂。
“聪明！”朱标笑了。
小娃娃拿过米花棒咬一口，眯起眼睛，满脸享受的模样：“天哪！这玩意儿咋做出来的？是应天府的东西？”
“你懂得不少啊？”朱标来兴趣了。
“咱识字啊！我还会算术呢！家里人有去应天府的，那个图书馆，给咱买回来的看图识字书。
咱放牛和识字没关系的，咱到这里放牛是为了看地，怕有畜生把咱带人种的菜地给祸害了。
兔子、獾子，还有其他畜生什么的，这地是咱带人种的，耕地的就是这两头牛。
咱识字，他们都听咱的，咱教他们识字和算术，跟他们一起侍弄菜地。
收了菜，一些给大家分了，一些拿去卖，攒下钱来买纸墨。
咱叫刘光朝，光芒的光，朝阳的朝，义惠侯是咱的远房叔爷。”
小娃娃自我介绍，关键人物是义惠侯。
当初是义惠侯刘继祖给朱元璋的地，让他把亲人安葬。
小娃娃家中显然跟刘继祖有联系，能够去应天府做事情，同时买来书给小娃娃读。
“家中日子如何啊？”朱标一听这话，顿觉亲近。
“好啊！家里有香皂和肥皂，香皂寻常不让用，贵！知道太子殿下要来，反正咱每日都在此放牛看菜地，顺便练字，就等一等。
见了面给太子殿下磕头，其实是感谢陛下，把中都修建先停一停，不然咱不行啦！”
小娃娃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谈论起中都的事情。
“中都怎了？”朱标好奇。
“累呀！咱也得帮忙，天天累，咱家原来有三头牛的，累死一头。
现在好了，现在有五头牛，买了一头，下了两头，看这两头牛是一岁半的口。
已经会耕地了，就带着先耕菜地。哎呀！又吃上土了。那土能吃吗？
太子殿下等咱一下，牛总吃土，一个多月了。”
小娃娃说话的时候始终在扭头看牛，见牛在那里吃上土，他急了。
“里长！”朱标看里长。
“我去瞧瞧，吃土啊！”里长跟着走，憨憨在旁边说着‘土，土，吃……’
小娃娃把牛牵着过来，一脸无奈的表情。
里长到近前，先观察，再看牛的嘴，果然是一岁半的口，换了一颗乳钳齿，另一颗还没掉。
不过乳钳齿掉了，长出来的钳齿并不怎么好。
“这个是缺钙了？哦对，还缺磷，这个……喂……苦盐啊？嗯！再加骨贝粉和石灰石。”
里长一边判断一边看憨憨，憨憨的手放在胸口的位置上，指头来回动着，这是手语。
其实他慢慢看，能够看出来的，现在着急，需要技术指导。
小娃娃听着，小眉毛挑一挑：“那都是啥啊？”
“光朝，你吃河螺和河蚌吗？”里长不回答，而是反问。
“不吃，容易生病的，你说喂牛？牛吃那东西？”
小娃娃理解能力很强的，还有着不错的逻辑思维能力。
“吃壳，把壳焙了磨成粉，加上前面那个石头，还有苦盐就行了。
你看新出来的牙不好，另一颗也要掉了，就是缺这些东西。
你喂牛吃，牛就不吃土了，咱们队伍里有，我拿给你，包括青贮饲料。”
里长耐心地为小娃娃讲，队伍里有牛和马，因为牛比马好照料，带着不累赘。
而且带了不少小牛断了奶的母牛，母牛还能继续产奶几个月，路上大家就有奶喝。
各种饲料要备着，不能因为牛马缺少营养而出问题。
小娃娃露出惊喜的神色：“真的？咱也看出来牙不对，咱就说嘛！它俩总想去啃那个石头，那把牙都给啃掉了怎么办？就拦着。”
说着话，三个人和两头牛就牵过来了，小娃娃激动地对朱标说：“太子殿下，这是你手下专门养牛的？听他说，感觉很对呢！”
“咱哪敢让人家专门给咱养牛哇！你家人给你带回来看图识字的书，有没有说下丘村的事情？这位是下丘村的朱里长。”
朱标笑着摇头，又摊下手，让里长专门养牛？
“哇！下丘村的里长？知道的，咱知道的，咱看的书就是下丘村出的，丹青图书馆。
你是里长啊？你懂得真多，他们都说，下丘村就是太子殿下的村子。
下丘村的孩子就是为太子殿下培养的，哎呀！是你们吧？大哥哥、大姐姐，是不是你们？”
小娃娃果然逻辑能力强，一下子发现秘密了，看向下丘村的孩子，瞪大眼睛喊。

第435章 且使民生于此时
专门的饲料取来，两头一岁半口的小牛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低着头猛吃。
很多时候动物自己知道身体缺少什么，会想办法去找来吃。
跟圈养的不同，圈养的牲口出不去。
两头小牛显然被小娃娃给限制住了，哪怕想去河边喝水的时候吃点带壳的也不行。
看着自己家牛吃得那么开心，小娃娃吃起米花棒也非常幸福。
“多亏咱在这里等太子殿下磕头，不然像他们吓得跑掉，咱的牛谁给治？”
小娃娃逻辑清晰，因为自己留下来给人家磕头，所以牛才能有救。
这可是两头牛啊！刚刚长大能干活，要是给病死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吃到一根棒子，小娃娃看看依旧在那吃的牛：“你们养牲口咋学的？”
“你识字多吗？给你两本书啊？一本养殖的，一本种植的。”小丫头笑着问这个小弟弟。
“给我，谢谢！咱不认识的字不要紧，咱找认识的人问啊！这样咱不就学会更多的字了吗？”
小娃娃丝毫不怕不识字，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论，问。
小丫头转身就去把两本书找出来给他：“官府一般都会教的。”
“听说了，那时咱还小，不识字，现在就不教了，咱估计他们自己都忘了。
你这书咱留下，一定会教给更多的人，陛下的老家在这，咱得比别处做得好。
听说下丘村什么都会，还能教咱点啥？咱一准儿努力学。”
小娃娃说起本地官府的事情，显然他印象不深，那时他太小了，虽然现在也不大。
朱标此刻出声：“将来这里会建一个牲畜和家禽的饲养场，有专门的人过来负责。
到时你就找他们问，看上哪个好了想养，就问他们，等学会了自己养。
牛的特殊饲料要吃一些日子，会给你留下来，每天喂一些，不能指着这个当主饲料。”
“多谢太子殿下，哎呀！咱想起来了，还有秦王殿下也来了，咱给他磕个头。”
小娃娃说着反应过来，少磕一个，他四处看。
朱樉：“……”
“行，磕吧！磕一个就行，咱送你礼物。”朱樉知道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会磕。
“好滴！秦王殿下好！”小娃娃朝着朱樉跪下磕个头，站起来揉揉脑门。
朱樉说送就送，他转身去旁边的车上，抱下来一个大坛子。
“你自己搬不回去，一坛子下丘村的酱菜，不是居必七的，这个可香了。”
“我去喊他们，他们胆子小，害怕，躲出去很远。”
小娃娃看到那个坛子，又看看牛，发现没带工具，弄不到牛身上，他转身跑了。
“殿下，有几个孩子躲在里面没完成的宫殿中，他们在里面烤东西吃。
这里停工了，便没人管，等到时候还得重新清理，有百姓没地方住，过来也行。
算上刘光朝，一共九个孩子，他不是最大的，却是所有孩子的小头头。”
周宗过来，向太子汇报情况，哪个地方有人，他们清楚着呢！
小丫头也去拿东西，给孩子们准备的礼物，都是零食，果脯、糖、点心，还有火柴、香皂、肥皂。
人家孩子专门等着磕头，不赏赐东西能行吗？而且还是刘继祖的远房亲戚。
东西摆在朱标面前，一会儿由他来赏赐。随队而来的礼官都没想到这个问题，他们有一套规则，太子殿下说赏的时候，面对不同的人，一次赏多少，是有定数的。
他们不能随意安排，否则逾制。
下丘村无所谓，人家跟太子的关系不同，没看离得最近的护卫是下丘村的人么？
大家等了一会儿，小娃娃刘光朝带一群孩子跑过来，一个个的神色差不多，都是欣喜中有一丝害怕。
“快给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磕头，然后起来洗手吃好吃的。”小娃娃指挥上了。
后来的八个孩子，大的十二三岁，小的七八岁，跪下来按照头儿指点给朱标和朱樉磕头。
两个人亲自过去给扶起来，让他们洗手洗脸，送米花棒。
下丘村的孩子过去站在每个孩子的身边照顾，一直警惕的朱闻天退后几步。
他刚刚上前，观察孩子，看有没有成年人装的，看眼睛就行。
接着太子赠送东西，孩子们看到这么多好玩意儿，又跟着学会火柴怎么用，都当成宝贝了。
“晚饭一起吃？”朱标给里长一个疑问句，意思是这些孩子行不行？
下丘村的孩子站在这些孩子身边，说是照顾，其实就是监视，准备随时出手。
“太子殿下说得是。”里长用这个话来表示没问题。
吃饭的时候有筷子，还有其他餐具，都能成为攻击的武器。
朱闻天不动，其他没有参与的孩子去做饭，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小娃娃带领的小队伍把礼物收好，没有人去碰里面的糖果，准备拿回家。
天黑下来，没有家大人找到这边，显然有人去通知了，太子殿下宴请孩子。
蒸汽机又嗡嗡起来，电灯亮了。
九个孩子在等待的时候一直听下丘村的大哥哥和大姐姐们讲故事，讲外面的事情，都是向善的。
晚饭送来，大家吃饺子，蒸的饺子是酸菜油渣馅的，煮的饺子是蒜黄鸡蛋虾仁馅的。
这里的鱼不适合包饺子，估计就没用鱼来做，包饺子的鱼需要的不是嫩，而是肉紧实。
比如鲅鱼、鲮鱼等鱼类，梅鱼和鲥鱼，以及长江刀鱼，显然不适合包饺子。
长江三鲜就是刀鱼、鲥鱼与河鲀。
用鲀来区分长江其他豚类鱼，河豚是个总称，而河鲀单指。
长江中不但有河鲀，亦有江豚。
此刻河鲀下丘村就在养殖着，喂不同的饲料，这样就没有毒了，以后想吃就吃。
小孩子们不需要知道下丘村做饭的讲究，只要好吃就行。
“里长，咱以为你们会拿鱼肉来做馅，之前吃过鱼肉的饺子。”
朱标两种饺子都吃，碟子中放了蒜酱和醋，还有香油。
“鱼太嫩了，不适合做饺子，主要是毛刺多，不把刺处理好，吃饺子的时候都是大口嚼。
若殿下想吃，下回咱们用棒子先拍打，然后用拳头捶成泥，拳头捶的时候就能感受到是否有刺儿。
或者拿蒸汽机当搅拌和粉碎机，把肉打得烂烂的，再放进去淀粉和猪肉泥上劲儿。”
里长一边说着情况，一边说解决方法，就看是否值得，愿意吃，那咱就做。

第436章 育官有术心激荡
“别吃撑了，之前包好的，用冰镇上了，明天带回家，再煮着吃，这个油渣酸菜的也能煮，别看包的方法不同，捏得很紧。”
下丘村的孩子对刘光朝九个孩子说，他们怕孩子见到好吃的使劲吃，然后撑到，又得自己帮着催吐和舒缓胃肠。
孩子们开始几个饺子大口往嘴里塞，听到话之后放慢了动作。
他们变成了小口嚼，细细品尝，人家说给了，自己今天就住这，明天带回家给家人吃。
“都是顾家的人啊！”里长看着满意。
“嗯！”朱标认同。
打仗的军士就愿意选这样的，他们心中有牵挂，才能更奋勇杀敌。
官员亦如此，能够随意舍弃家人的官员，上官都害怕。
“很多时候地方的政令没有持续性，像刘光朝说的，小的时候，那应该是前年。
咱村子把饲养牲畜的方法拿出来，各地官员要求到村子里去宣传。
宣传完之后，说让百姓可以随时去官府询问，实际上并没有做到。
只有咱大明官方养殖的地方才按照书上所教来饲养，其他的民间，又是照着以前自己学的来养。
一个是官员少，另一个是百姓对官府有畏惧，不愿意到官府找人询问。
甚至可能出现百姓找人问了，然后官府的人推诿、应付、哄骗。”
里长属于告状了，他对这个情况不满，干活拿工钱嘛！
官员也是一样干活，然后拿俸禄，拿的俸禄保证比百姓正常的收入多。
如此情况下，你给他们提高一倍的俸禄，他们会不会做得更好？不！
因为他们觉得这种方式比较好，自己省了麻烦，又多拿了钱。
给他十倍俸禄，他们依旧不会改变，习惯了。
朱标咽下一口饺子：“大明官员少，考科举的又什么都不会，四书五经有何用？
无非是前朝考这些，现在照着来。父皇更看重治理地方的能力。
不说别人，都像里长你这样的当地方官，父皇可以哈哈大笑，什么都不管了。
现在就指望着军队快点回来，然后接受扫盲教育，再派出去给百姓扫盲。”
朱标说出了此刻大明最急迫的事情，能够当官的人少。
如果可以担当官职的人多起来，自然就随便杀了，杀一批不够，再杀一批。
“殿下莫忧虑，其实还有办法，解决行政能力问题的。”
里长想起憨憨说的一些话，宽慰起太子殿下。
憨憨说的，可以教啊！只要识字的，就告诉他们怎么办，像教养牲畜和家禽一样。
书叫《授职到任须知》，内容非常详细，告诉官员到地方任职的时候都要干什么。
真的太愁人了，感觉像教小孩子一样，自己的百货商店的学子之前也是如此。
书就在车上，能准备的东西提前都准备了。
很自然的，朱标一听有办法，眼睛亮了，如此重大的事情，能有什么好主意？
“有本书，等吃过饭，呈给殿下看。”里长不想现在拿给朱标看，内容太多，看一个时辰也看不完。
自己抄了好几天，倒是记下了大部分内容，感觉自己去当个知县没问题。
朱标一听，稍微加快速度，他还不敢吃太快，否则他一放筷子，其他人就跟着放筷子。好不容易吃完饭，九个孩子一边跟着下丘村孩子学习识字，一边吃水果。
主要就是讲那两本书上的字，趁着有时间，看看刘光朝哪些字不认识，就告诉他。
里长送上书，转头去安排事情。
朱闻天带着朱樉和部分孩子及护卫去附近的河边，几百步远，电线扯过去，再把一个灯泡放到蓝色的琉璃瓶子里。
朱闻天拿着网准备撒，他为了吃鱼来的，并非闲着无聊钓鱼。
“你们村给的灯光诱鱼法子确实管用，大明水师带着百姓每次都能成功捕获大量鱼。
百姓们留一部分吃，或者朝廷给他们钱，然后帮着把鱼制作成干鱼四处卖。
打仗的时候就给队伍提供了不少好的干鱼肉，不要头和尾巴，只要肉，越干越好。”
朱樉站在不碍事的地方与村子的人说。
现在的干鱼，居必七始终在收，拿来制作成鱼肉酱，百姓很愿意买。
价钱不贵，吃米饭时候能拿来拌饭，吃米粉和面条也一样拌，吃馒头和饼就夹和或卷着。
哪怕是喝酒，用筷子头沾一点抿嘴里，同样喝得很开心。
“里长总说，每一点技术的提高，都会促进社会生产力发展，当更多的小技术汇聚到一起，就拉开了距离。”
下丘村的一个少年开口，他不能让憨憨哥接话，一个字一个字蹦，怪累的。
于是朱闻天只负责嘿嘿笑两声，把网抛进去，再收拢，二十多条鱼出现。
孩子们过去分拣，大的留下，小的扔回河中。
另一边朱标在明亮的灯光下看书，旁边点着安神香，他却激动的手在颤抖。
这本授职到任须知，里面记载了三十一项事务。
每一项中事无巨细地写了应该做什么，有如把饭送到嘴边，张一下嘴就行的程度。
官员正常应该会这些，但真要把所有的知县找来询问，保证比不上书里写的那么细。
朱标发现书中部分事情，自己都不清楚，以前怎么没人想过把这些事情都写出来？
“不行，得找人抄，不，得拿到二弟的印刷作坊印，现在这个……抄。”
朱标想把书连夜派人送给父皇，自己又想看，于是他拆书，把装订线给抽出来，分成页。
喊一声人，随即把书页分发下去，一人几页，赶紧抄，抄完了叫旁人帮忙核对。
很急，明天早上就要。
好在他带来的人多，并且都识字，选出来写字好和快的人负责。
朱闻天等人打渔回来的时候，刘光朝九个孩子睡到一个帐篷中。
朱标的帐篷里面的灯还亮着，他不睡觉，抄书的人就在他的大帐篷里面伏案写。
“兄长真勤勉啊！咱是忍不住了，困，回去洗澡睡觉，明天早上吃鱼肉粥。”
朱樉打个哈欠，去自己的大帐篷。
朱闻天等人把鱼用盐抹一抹，放在阴凉的地方，这样明天早上就不会坏。
煮粥的时候洗洗，连着米一起煮，还能有一点咸味。

第437章 琅琊山下码头说
早上的云慢悠悠飘着，放牛娃和他的小伙伴们喝到了鱼肉粥，吃上了昨天一样的饺子。
等他们带着装好的饺子回家的时候，朱标已派人把授职到任须知往回送。
他把里长抄的留下来，其他人联合抄的送回去。
军队今天开始带上干粮分散到各处清理对本地百姓能造成伤害的威胁，百姓跟在后面收获草药。
朱标捧着书看，蒸汽机转着继续制作爆米花棒，本地的人多，主要是地盘大，需要送到一个个村落给百姓品尝。
朱樉一时间无聊，没有账簿让他处理，他干脆坐在遮阳伞下练字。
朱闻天和里长等人出发，向西走，旁边没有护卫跟着，大家以为他们就是溜达溜达。
结果一出去就很远，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见到山了。
“这里便是琅琊山的外围了，看地上的脚印，有百姓和军队进去，里面有不少药材。
醉翁亭就是写的此山，属于风景名胜，不过现在最大的利用价值就是在周围建立药园。
山很大，上了山，从另一边出去是滁州。
山上也应该开出药圃种药材，建一些安全屋，为将来建设中都做贮备。”
没有外人在，朱闻天说话变得流利。
他不想上山看醉翁亭，因为远，到这边是为了亲眼瞧瞧周围的地形。
围绕整个琅琊山进行布局，南北地的药材，在这里都能正常生长。
只要朝廷愿意下令，很快琅琊山会成为药材种植基地。
至于山里的矿，不好开采，成本过高，关键会破坏这里的人文环境。
等中都建好，会聚集许多人到此居住、生活，离南京又近，自然会成为一个旅游景点。
想卖票是绝对不行的，不过可以经营其他的服务性产业。
“憨憨，等再次赶路，要向怀远那里前进，沿着河，你再给我说说那个位置的情况。”
里长很担心太子殿下又问什么自己没准备好的问题，答不上来，就显得丢人。
“怀远啊？因怀远军而得名，那里不能孤立来看，在于周围的河流，淮河。
咱要是走水路，其实能够一直到开封再转黄河，然后过一些险峻的地段，抵达西安。
淮河连接开封，东边到洪泽湖，最后进入黄河，一同入海……”
朱闻天慢慢说着怀远那个地方的情况，现在还没有蚌埠市，不过码头却不少。
之所以叫蚌埠，要分开看，蚌就是河蚌，埠则是码头。
那里河蚌多，能吃，并非一小片地方河蚌多，整个河的流域很长距离都如此。
河蚌多意味着浮游生物多，那么最适合养鸭子，所以凡是这种地方，保证有鸭子的特产。
包括一路走来的滁州、现在的凤阳，说是特产就那么一说，真正的作用在于百姓养鸭子是条活路。
他一边讲，大家一边往回走。
回去的时候，已经有近处来回跑的人把打到的野味送到营地。
大家赶紧过去收拾，为午饭做准备，野猪不碰，留给别人吃，时间来不及做野猪。
野猪的气味太大，需要泡冷水泡很长时间。
下丘村的人专门选兔子，这个没有多大的气味，用茱萸油和花椒炒，就是麻辣兔肉。
而蔬菜，那不是有放牛娃等孩子种的菜地嘛！选能吃的摘下来，回头给他们钱，或者用东西换。
有两只不知道被谁手欠射下来的大雁，正好拿来做汤。
让他们去清理危险的东西，兔子是危险的吗？大雁能吃人？
“光禄寺的人来几个，教你们做狼肉。”里长喊话。光禄寺的厨子立即跑过来两个大厨，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按照做狗肉的方法来做，以前不往宫里送这种菜谱是狗肉上不得席面。
现在咱得吃，狼肉与狗肉差不多，烹饪的方法就那些。
需要注意的是，狗肉好吃不好吃看狗酱，狼肉亦如此。
得拿狼肉、狼油、狼杂来炒酱，里面加上苏子叶，周围就有。
其他的选料就是豆腐与干菜，豆腐咱们自己能磨，干菜去百姓家收。
如此做出来的狗肉锅最香，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
里长详细讲解，以狗肉制作方法处理狼，晚上能够吃狼肉锅。
在制作的过程中，一些小手段更重要，好的狗肉锅是不能往锅里放狗酱的，会影响味道。
等两个大厨学会，饭已经好了，菜继续做着。
涉及到的调料，队伍中充足，有的本身就是药材。
等没出去清理的人都吃上饭的时候，光禄寺的人用最快的速度吃下汤泡饭，跑去处理其他野味，尤其是狼，今天晚上大家都要吃。
朱闻天不出手处理狼，他提供的狗肉锅制作方法是他那时东北朝鲜族人的，朝鲜族吃狗肉最厉害。
“一路上看样子都得靠你们照顾，我做饭就不好吃。”
朱标吃麻辣兔肉，笑着与下丘村的人说。
下丘村的人陪着一同出来，什么都要管，还得帮忙出谋划策。
“治大国若烹小鲜，太子殿下把国家治理好了，又何愁饭菜不香？”里长顺着说。
“嘭、咣，鲜，嘿嘿嘿嘿！”朱闻天及时来一句。
“憨憨，是烹饪的烹。”朱标纠正。
“嗯！嗯嗯！”朱闻天点头，你说得对。
朱标：“……”
一顿午饭吃舒服了，朱标喝绿茶，拉着里长聊天。
“朱里长，此番处理能伤人的东西，皮毛留给当地为好？”
“殿下，此地冬季不是很冷，皮毛给百姓，不如带着往北。
北地的许多人是用不起皮革衣服和鞋子的，将来确实应教授他们饲养兔子。
一只羊的皮做不出来一件大衣，羊不好养，兔子好养。
咱们过去，若遇特殊情况，只能从当地收皮毛来临时加工。”
里长不同意把各种皮给当地百姓留下，北面更冷。
朱标颔首：“确实，咱们收购，冲击他们的市场，他们更没有钱买皮毛做衣服了。
如此，咱们一路走一路狩猎，到地方可攒出许多。
一张野猪皮也不小，正好慢慢处理，到地方时就能制作东西。”
“亦可收购周围百姓，以及猎户家中的皮毛，稍微抬点价钱，百姓愿意卖掉，冬天有个棉衣他们就够用。”
里长补充，本地百姓同样有皮毛，放在家里，等攒多了看做什么，或者卖。

第438章 赴宴喝汤受折磨
下午的时候，百姓们陆续赶来，给太子殿下送东西，表示亲近与感激。
官员们帮着宣传，太子过来为了让百姓赚钱，又更安全，派人去清理山上的野兽和毒蛇。
半天之内路程的百姓便组织起来，送上自己觉得是最好的礼物。
这回朱樉的人厉害了，朱樉并不生气别人不给自己送。
他带着人手去看百姓拿来的礼物，给出价值，让百姓说姓名与家庭住址，再按个手印。
太子府的人判断价格的时候差秦王府太多，秦王府的人跟着秦王做买卖。
百姓不知道什么意思，反正让说就说，让按就按。
送完东西他们回去进山采药材，等着太子收。
朱樉负责安排回礼，必须比百姓送来的东西贵，而且要实用。
给个大珍珠没用，百姓不敢卖，得供起来。
朱樉算了算，为难了，跑到这边找陪朱标喝茶的里长：“里长，百姓给兄长送来东西，咱们回什么礼？带的东西给了，咱们自己怕不够用。”
“给肥皂和香皂啊！大家都喜欢在喜庆的日子里用香皂沐浴，平时肥皂洗手，有的衣服上有油污，肥皂也能洗下去一些。”
里长不觉得回礼是问题，现在狩猎野兽，有油的。
“可是咱们的队伍里没有带会做肥皂和香皂的……呃……碱用少了怎么办？”
朱樉想说制作肥皂的工匠队伍里没有，猛然反应过来，有，不但有，还非常厉害。
“咱从这里到向西北走，产碱的地方也是河南，派人去说一声，让他们运碱朝北走，咱们到时候汇合。”
里长怎么可能会记不住哪里有天然大碱矿？村子一直需要那里的碱来做东西。
朱标表态：“如此便麻烦里长了，到如今，肥皂制作方法始终未外传。”
“殿下放心，我们会把地方圈起来，不叫别人知道。”里长明白。
能做肥皂保证能做香皂，香皂一直卖给夷人，大明内部偶尔才会放出来一批香皂。
若是叫夷人学到，大明立即少个出口的好东西。
故此队伍出来，根本不带那些工匠，包括制作琉璃的。
倒是造燧发枪的部分工匠跟着上路，万一枪坏了，需要他们修理。
里长说完马上去准备，野兽的油先熬出来。
朱樉拿起里长的杯子，晃一晃，又用指头沾着茶水洗下外面的沿，倒掉后给自己倒杯茶。
“刚刚忘了，一直记得下丘村教咱学问，还有他们做饭好吃。”朱樉发现自己没记好。
“上次他们做一回卖了用钱，之后就不卖，时间一久，确实不容易想起。”
朱标安慰弟弟，下丘村的香皂根本没卖过几次。
包括冰糖，给了宫中去赚夷人的钱。
然！技术是人家传的，下丘村有各种香味的香皂。
“兄长，有他们在，咱一路上算安稳喽！人家出动四十四个人，给咱的感觉却胜过千军万马。”
朱樉感慨，他发现下丘村跟着，自己就不担心。
他哪知道下丘村出动的四十四个人最强的队伍，掌握着全套的技术，关键憨憨在。
太子府的护卫被里长喊上，让他们负责警戒，不准任何人靠近，大家开始处理东西。
他们要制作大量的肥皂和香皂，好给百姓回礼，按照百姓礼物的价值，做出来的东西以成本价计算。
否则一块香皂的销售价格就超过每户百姓拿来的东西了，百姓得一块香皂没什么大用。……
晚上的时候，一万早上出去的军士们回来，又带了许多猎物。
他们先跑去河边哗哗洗澡，换身衣服归队，明天他们留守，另一万人出去。
出去的人会得到他们的指点，节省时间。
凤阳府的官员们再次被召过来，朱标请他们吃狼肉锅。
不过没有狼皮，狼皮吃了太浪费，留着做衣服。
大家喝泡了药的白酒，朱闻天挑锅里的豆腐和干白菜吃，偶尔吃一口狼肉，跟狗肉一样，口感不好。
朱标和朱樉，以及官员们则是一人一个小砂锅。
凤阳府的官员也第一次吃狼肉锅，狼肉炖的和烤的他们吃过，本地有狼，就尝尝呗！
像眼下的吃法他们没遇到过，尝一口狼肉，发现丝毫不腥。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宫中的光禄寺确实厉害。”凤阳知府秦誉由衷夸奖。
“以豆腥来压肉腥罢了，豆子必须是熟的，不然豆腥味又重了。
黄豆羊肉、豆豉鱼、黄豆猪脚等，俱是采用豆腥来压其他的腥臭。
鱼汤也能放羊肉来煮，世间万物，相生相克。
如凤阳之地，山路难行的地方就有河流通过，陆路不成咱走水路。
既有水路，自然适宜养殖鸭鹅，之前有饲养的书，可教百姓。”
朱标不是找不到人陪着喝酒才召官员过来，他要告诉官员如何做。
看看宁国府的官员，从上到下，一律照着下丘村的模式推广，有的地方情况有变，就跟着变。
另一个是太平府，也后来跟上，学宁国府。
眼下自己到了凤阳，自然得把此地的官员带上正途，以前的那套不行了，要积极帮助百姓。
“太子殿下说得是，我等定然会找愿意养鸭鹅的百姓多多养殖。这个狼肉不腥，是放了豆腐的缘故？”
秦誉表示明白，再说起吃的事情。
“做豆腐剩下的豆渣是熟的，用纱布装着跟狼肉汤一起煮，些许豆腐刚放进去，压不住腥味。
正如百姓过日子，从长远打算，短时间内只能解决一小部分问题。
不能说是提一次，就主动帮百姓一回，要时刻记得随时为百姓做好指导。”
朱标又把话题给转回来，问咱豆腐？咱是让你安心吃豆腐的？
真应该把你们扔到宁国府看看，看人家的官员是如何做事的。
一有空闲，保证往下面的村子跑，看看情况，再赶回衙门。
官员们悟了，往后自己就得勤快起来，不能等百姓出了事情再去管，要提前把情况摸清楚，看看有什么方法让百姓多赚钱。
“太子殿下为了帮当地百姓，竟然收了干菜做狼肉锅，我等学到了。”同知抿一口酒，称赞。
“新鲜的青菜不适合做狼肉锅，只有干菜最好，尤其是干白菜。
帮助百姓也要从实际出发，可以找小的范围当试点，不能一下子就都扔出去。
鞋大还是鞋小，穿上最知道，来人，给诸位上新鲜的蔬菜。”
朱标继续找借口敲打官员，反正官员说什么，他最后都能给转到他想要说的内容上。

第439章 辎重不息精巧物
‘噼里啪啦……’七月二十二，小雨点在辰正三刻的时候落下。
“驾！驾！吁~~~”从南京那里出发的马车队伍到来，他们运输草料。
太子朱标停在凤阳不走，每日会消耗大量的草料。
马和牛不能缺食物，人的食物可以由当地筹措。
筹措的粮食算今年秋天的田赋，不用再运到南京，如此当地少出个运费。
官员们高兴，百姓也同意，今年的余粮够吃。
凤阳的百姓进山采药，没有了野兽的威胁，还能顺手捉点小动物回家打牙祭。
之前百姓家里留着的皮毛也卖给太子，以及干菜。
干菜太子不给钱，等着后面从南京往这边送居必七的酱菜抵。
一共三万多人的队伍，消耗不了太多的粮食，何况出去打猎，有鲜肉吃。
最近两天队伍里的人喜欢上了狼肉汤泡饭，狼肉汤泡饭，越吃越香。
“里长，里长，里长父皇来信了，说之前出的主意好，后来送的授职到任须知更好。”
运草料的队伍过来，把朱元璋写给儿子的信一并送上。
马皇后也给了一封信，带着漆封的，告诉两个儿子不要把下丘村的人当下人使唤。
这信就不给里长看了，朱标和朱樉从来就没有看轻下丘村的想法。
里长在写东西，见到太子自己打个伞过来，从后面拉了把椅子摆好。
朱标进到棚子下面，收拢雨伞，坐下，看桌子上的东西：“里长忙甚呢？”
“有学到的怕忘了，先写下来，然后揣着，殿下问的时候，好拿出来给殿下看。
每天要准备，关键不晓得殿下会问哪方面的，必然要多弄几套。
陛下愿意印那个发给官员？离得近啊！就是方便，可以随时把辎重送到。”
里长一边泡茶一边说，旁边的憨憨端干果的托盘摆桌子上。
朱标下雨的时候是在他的华盖伞下面躲雨，要么在帐篷中。
下丘村有棚子，和曾经吃大锅饭的时候棚子一样。
朱标向憨憨点点头：“父皇说可帮了大忙，已经在印了，还说除了印正本的书，又印三十一项的提纲，印大字。
印完后给官员挂在墙上，让官员一抬眼便能看到，再去翻书看详细的。
父皇信中说，将来科举四书五经还要考，至少考生得背下来。
能把四书和五经中的一经背下来，就能背下来授职到任须知，光识字不行。”
“是这么个道理，不习惯背的人，到时候就会忘。
学文化知识是种习惯，与干体力活一样，吃过苦了，熬过夜的，下次再遇到同样的事情，能有准备。
经常学习的人，其再学习能力就比没学过的人强。
军队行军更是如此，经历过一次次强行军的老兵，再次遇到强行军的情况会自我调整。
新兵哪晓得那个，不明白怎样节省体力，走路多了心理压力更大。”
里长支持陛下的论调，不曾苦学过的人，即便识字，给他一本书他背的时候也会非常艰难。
下丘村的孩子为什么能够跟上队伍，而且在休息的间隙中做饭？
因为从小就是苦过来的，能下地干活，能收拾牲畜的粪便，也能掏茅房。
可以过舒服的日子，却并不怕遇到突然情况。吃过苦的人遇到同样的苦难时，叹口气，娘滴！又得吃苦了。
没吃过苦的人，遇到苦难时，很多直接就吓哭，不知所措。
“是啊是啊！”朱标认为有道理，他四处看看：“铃儿他们哪去了？”
“说下小雨天闷，鱼会冒头，拿着网去捞鱼，中午煎着吃，这不回来了么！捞了不少。”
里长说着一抬眼，见到孩子们回来，一人打个伞，几个人一同拎个渔网，里面有鱼在蹦。
“里长，憨憨哥，呀！太子殿下也在，我们回来啦！那边不好处理，我们抬过来。”
小丫头没拎东西，打着伞进棚子，说话的时候她的手在伞把上一按，上面的伞唰地合拢，她再把伞头对着地面一压，咔嚓，折叠伞收起来。
朱标：“……”
他看看自己的伞，再瞅瞅下丘村孩子的伞，似乎不一样？
其他孩子进棚子，放下渔网，同样的操作模式，按一下，上面合拢，再压一下就收进去了。
“伞借咱瞧瞧。”朱标伸手，一个少年把伞递过去。
朱标看看把手的地方，一个向上的箭头，一个向下的，按向上的，嘭，伞弹开，再按向下的，嘭，上面收拢，不过降不下来。
他学着别人的办法对着地顶一下，伞柄便缩回去了。
接着他连续操作，嘭嘭嘭嘭的。
“里长。”朱标就说两个字。
“殿下，有弹簧啊！下面有卡扣，上面也有卡扣，多弹簧结构，中间能伸缩的杆子里面有个绳子，往下一按，绳子连动。
这种伞的耐久性没有你那个好，用个几百上千次的就可能会坏掉，你那个好，不容易坏。
当然，可能还有弊端，给殿下一些，殿下拿去帮忙试试。”
里长一边说一边看太子殿下的脸色，最后决定送。
“里长，这个可以卖钱，卖给有钱人，卖给夷人，你们这是油布面的。”
朱标从未想过自己能拿不到，他在考虑怎么赚别人的钱。
这个心思太巧了，一按就弹上去，这个不算难，关键再一按就合拢。
里长立即同意：“殿下说得对，不过这伞的初衷是为战场上缺了胳膊和手的老兵准备的。
缺一边，打伞的时候得往上推，不方便，收拢更难。
有这个，不管是开还是收，都很容易，若非连杆有伸缩，都不用怼地一下。
殿下看，收缩起来，很短的，我把他团好，这下再看。”
里长说着把折叠伞给卷好，就那么一个短棒，一尺来长。
朱标接手里掂量两下：“琢磨它，费了不少心思吧？精巧！”
“呃……”里长不知道该怎么说。
“咱明白了，对于你们下丘村，根本不算个事儿，此伞雨大了是不行的，咱拿的也一样。
雨不大的时候，一只手便能轻易操作，而且特别灵活，带在身上占不了太大的地方。
果然，每一点利民的技术出来，都会慢慢积累成优势。”
朱标手指又按一下，嘭，伞弹开，放到旁边晾着。

第440章 奇谋不误两相合
雨一直下，几许人间牵挂。
最后一次出去捕猎的将士今天要承受最难熬的时刻，百姓们不进山采药了。
凤阳的官员再次到来，不过不是太子召见，他们属于主动询问情况。
如此的阴雨天，许多人感觉没有食欲，潮湿，肚子难受。
关键还有一点闷热，想喝水又发现肚子返酸。
属于低气压下的血液中含氧量减少的正常反应，尤其是气温不降低的情况中。
空气中都是水雾，就是一个个小水珠，呼吸的时候氧气就少了。
干体力活的人在这个环境中反应不大，甚至有的更亢奋。
官员运动量少，才最难受。
对于新陈代谢速度快的孩子，这时反而更舒服，叫阴天乐，许多孩子都经历过。
尤其在少年时代，喜欢打个伞出去溜达，或者对着窗户外面使劲呼吸。
官员们认为自己不舒服，太子殿下与秦王殿下也就不舒服。
其实两个人根本没问题，二人用筷子在各自面前的大盆里拌菜呢！
下丘村的孩子在做饭，他俩过来认为干看着不太好，就要了个活儿。
一个人拌千张丝和绿豆芽，调料全放好了。
一个人再弄小葱拌豆腐，黄豆的豆瓣酱提前炒过的。
下丘村的孩子们在煎鱼块，一小块一小块的，鱼头和鱼尾巴不要，就吃肉，没有鱼刺儿。
朱闻天用一口大锅炸一个个大大的饼，像炸油条一样，不过一次就放一大片面，炸完再切。
旁边的大蒸锅里蒸着东西，那是茄子，蒸熟后会把炒好的肉末浇在上面，比炒的肉末茄子好吃，没有那么多的油和蒜末。
“你们坐，咱这里快拌好了，一会儿吃饭。洗了不少葱和黄瓜，那边炒鸡蛋肉酱，蘸着吃，还有生菜。”
朱标手上动作不停，让凤阳的官员自己找位置先坐下。
官员们哪敢坐啊！太子和秦王在干活呢！
他们就站在旁边看，知道这里的厨房属于下丘村。除了出发的第一天，之后就开始负责太子和秦王的饮食。
听闻在应天府便是如此，太子最初每天去取饭菜，后来村子的妇人带饭菜进太子府。
又过片刻，所有的饭菜做好，下丘村的人摆出来。
官员们洗手，开吃。
吃几口就发现不像之前那么难受了，而且哪一个菜都觉得好，切好的饼越嚼越香。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今天气压太低，故此菜咸了些，同时喝黄瓜汤。
如此中和一下胃酸，又因为盐多需要补充水分，这样会把胃酸一起代谢出去。
昨天晚上就感觉到了，提前安排的，看着哪里不合适，可以立即调整。”
里长之前也跟着忙，他在看蒸茄子的炉灶。
朱标与朱樉吃得香呢，怎么可能有意见？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最近食宿可还安稳？”
知府秦誉带队伍过来本是想问问太子与秦王难受不难受，结果自己现在吃饭就不难受了。
下次遇到同样的天气，照着做饭。
朱标咽下嘴里的鱼肉：“后日队伍会离开，继续前行，本宫留下几个人负责收药材。本地地形地貌多，山亦不少，山虽不高，寻常人却难以深入。
待草药采取差不多时，又恰值农闲，不若领百姓修几条山路，再选经验丰富的猎户组织修猎人屋。”
朱标根本不提自己的吃住的问题，吃得香、睡得安。
他反而提出要求，把路修一修，平地上的路不用修，已经修差不多了。
之前盖宫殿，往来的石头、五色土、木头，一律走路，路自然便修出来。
倒是附近山上的路没人管，野兽清理不干净的，此地的山清理了，旁的山上野兽会过来。
草药分四季采收，百姓需时常进山，路不好，再缺少安全屋，会把命搭进去。
“殿下所言极是，正巧今年百姓还未出徭役，便把日子用上。”知府秦誉表示没问题。
朱标看对方一眼：“带一部分百姓打渔，给干活的人吃肉，只能干半个月，之后休息，准备收稻子。
收好了稻子晒完，再干另外半个月，不可耽误秋收，亦不能累到百姓。”
“殿下说得是。”知府额头瞬间见汗，下小雨，天闷，人容易出汗。
他哪想到太子算着秋收的日子呢！自己刚才都未曾考虑这点。
一顿午饭吃完，官员们又冒雨回去，太子与秦王不需要自己等人照看。
“兄长，其实收完水稻，正好能够在凤阳县先轮种，打个样儿给其他地方看。
可惜咱们出行带了太多的牲畜，无法抽调出来给他们用。
只能等明年看情况安排，北地从河套到燕州，本地有牛马，二十万头牛马分配一番，应存剩余。”
朱樉吃饭时便在琢磨此事，他们的队伍从各处抽调牲口，不能再由应天府等府抽牲口支援凤阳县。
“是呀！非人力可为，如打仗一般，哪有许多奇谋啊！”
朱标同样心中不舒服，眼看机会在近前，却难以把握。
说着他扭头看里长，眼中充满期待，意思是，你能去问问藏起来的高人不？
里长迎上朱标的目光，未琢磨高人的事情，他主动出主意：“二位殿下，咱们下一个地方要去汝州宝丰县。
既然如此，咱就不去开封，直接向西。调集船只，把东西装上船，送到洛阳。
咱们从汝州巡视完，到洛阳汇合物资，继续使船，沿洛水西行，于洛南县上岸。
那时离着西安便很近了，需要翻个山，开封则不管。
宝丰县那里不仅仅是苦盐的产地，同样是煤炭的主产地。”
朱标和朱樉的眼睛同时亮了，二人一起说：“地图。”
陪在旁边的人立即跑去找盒子，装地图的盒子取来，里长熟练地看编号，抽出两卷展开。
地图上一条条的河啊！果然有一条能够抵达洛南，再向西一点，即为西安。
“好，不去开封，直接到汝州，部分东西送到船上，咱们留下牲口，再留下懂轮种的人。
等他们种完，再运牲口去追咱们，差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已。
如此两不耽误，另外队伍里的一些牲口还能歇歇。”
朱标松口气，奇谋，帮凤阳百姓都不重要了，高人厉害。

第441章 此地甚好缺能吏
七月二十四日，两个太子府和两个秦王府的人，以及下丘村学习过的五十个人被留下。
同时留下的还有大量的肥皂和香皂，收上来的药材会由之后从应天府来的人取。
百姓与猎户家中的皮毛与新剥的皮毛，会一同走水路送到洛阳。
凤阳县的百姓站在路边送行，倒是没有哭哭啼啼的，只是喊着一路平安等话。
孩子们手上挥舞爆米花棒告别，这次他们可算是发家喽！一人拿到二十个棒子。
队伍中的不少货物走水路，便有更多的牲口轻松起来，走出一段再替换其他牲口。
由凤阳县到宝丰县，直线距离八百里，队伍会沿着河走，方便取水。
不到两个时辰，队伍来到曹湖所在，即之后的龙子湖。
湖边种了水稻，不过不多，主要是山的问题。
眼下此处没有大的居民聚居区，未曾单独设县。
实际上它是蚌埠市的市区，民国时候才有的名称。
因为之前有人跑到这里设立县行政中心，故此逐渐繁华起来。
眼下只有怀远县，怀远县与这边中间多了一座山，叫涂山。
怀远所在的位置辖制两座山，另一座为荆山。
同时又是多条河流汇聚与流经的水路要道，故此才有了怀远军。
战略中心与战略思维不同，之后受各种因素影响，必须要保证怀远的战略位置。
缺少一个战略纵深，并能提供物资的根据地，如此才有了蚌埠镇。
再接着受军事需求，这里成了蚌埠三县司，后来军事威胁解除，又变成了蚌埠镇。
结果发展着，蚌埠镇的经济地位上来，就成了市区，怀远反而没那么重要了，国内形势改变。
眼下这里的人口少，周围有丘陵，平原更多，加上湖水与河水。
“天哪！如此好的地方，白白浪费了。”没用里长介绍，朱樉就先出声。
朱标点头：“确实应该有更多的人居住，适合种植、牲畜与家禽养殖。
有几座碍事的山，用炸药给炸掉即可，先记下来，继续往前走，看看情况。
一旦中都建好，本地盖房子都能卖出不少钱，旁边就是淮河。”
里长：“……”
他已经想好怎样说，结果人家兄弟二人全懂。
“房，租，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本不想嘿，他看到里长那纠结的表情，忍不住笑，只好如此。
“憨憨说得对，要租，租比卖赚钱，长久。
一旦大明水师船只数量增加，由此进洪泽湖，再进黄河便入大运河。
大运河可通长江，船只运输货物量大，不占用牲口资源。
果然是个好地方，将来即便只是发展成服务业，都能带动当地经济。”
朱标觉得憨憨的话有道理，跟石臼湖等湖泊的过路经济差不多。
如今的他可不一般，会的东西多着呢！
他眼看着下丘村那里开始赚钱，过路经济，问一下里长，马上会学到许多知识。
从句溪到石臼湖的，可能会去应天府，那么走胭脂河入秦淮河。
想去长江上游，必然要走丹阳湖进黄池河，下丘村在黄池河旁边。
有码头能停靠，可以吃饭和购物，甚至从南边带来的特产，亦有利润。长江上游要通过石臼湖去南边的，还得走黄池河。
如此石臼湖的百姓可是发财喽！他们提供饭菜，帮忙装卸，还有住宿的房子。
将来那里赚钱多，就会从过路经济向产业经济转向。
下丘村若不跑朝阳门外，估计早完成产业经济了。
眼下的地方比照一番，没错，好哇！出来看看果然是对的。
看站在路两边下跪迎接的百姓，衣服上带着补丁，面有菜色。
若下丘村的高人到这里，而不是下丘村，相信这里的百姓定会与身边的下丘村人一样穿着华丽的衣服。
“赶紧让大家起来。”朱樉吩咐人。
转过头与兄长说：“兄长，百姓过得如何，看官员。宣城县稳定后，当把他们派往各地。
即便没有官职在身的文吏，想来放到当前的地方，也能带着百姓过上好日子。
他们在县里跟下丘村学到的实在是太多了，甚至还会自己找个理由做买卖赚钱。嘿嘿嘿嘿……”
朱樉说着笑起来，宣城县在城外养竹鼠、牲畜和家禽，一边帮扶百姓，一边自己补贴家用。
官员不贪不占，百姓日子好了，自己日子也好了。
弄个乡饮酒礼、诗会什么的，从来不为钱的事情发愁，用不着乡绅出资。
路两边的百姓站起来，太子府与亲王府的人开始发东西。
一人一块肥皂，孩子给爆米花棒，一户一把菜刀。
队伍不停留，直接走，去怀远，那里得走山路，午饭在山上吃，晚上到达怀远休整。
百姓拿着东西，望着太子和秦王的队伍远去，面面相觑后，纷纷露出笑容。
“兄长，咱一句安抚的话未说。”朱樉想起个事情。
“给东西就是最好的安抚，说得再好听，也不如实际好处。”
朱标不想说话，路过，给东西，百姓自然知道好不好。
“咱算是发现了，蒸汽机好，往后一路给孩子们爆米花棒，省糖啊！”
朱樉说着又笑，原本准备了糖，用来送孩子的，结果有了米花棒，干脆送它。
带的糖主要为冰糖，易保存，给出去后不方便再生产，即便下丘村的人在。
爆米花棒则不同，放里点粮食就出来，粮食可从百姓手里买，或者到了县城从卖粮的地方买。
一小块冰糖多少钱？一斤粮食多少钱？一斤粮食能膨化出多大体积的爆米花棒？
怎么算都觉得后者划算，孩子们还愿意吃，年岁大的老人也能吃。
“此便是技术的力量，百姓自己炒米花又蒸又炒的，比不上蒸汽机做出来的。”
朱标说着，拿起两个爆米花棒，分弟弟一个，两个人咔嚓咔嚓嚼着吃。
晌午之前，军队已经把山上可能出问题的地方清理一遍，大家到地方开始做饭。
别人吃野菜炖腊肉，下丘村用野鸡做红烧鸡块，再用从人家菜地里摘的茄子炒个酱茄条，加上一碗猪油野菜汤。
反正谁吃不好，朱标与朱樉都得吃好，下丘村过来就是专门照顾他们的。

第442章 规模技术方得利
涂山不算大，而且更不险峻，大家在山顶上吃，避免被谁突然袭击。
至于说有敌人围山断水，那需要一部敌人进水里围，旁边是涡水，过了涂山就汇入淮河。
另一边有西肥水与洛河汇聚在一起形成的河流，山本身多石头，上面却有泉水。
在山顶上，不怕遇到敌人，十万敌人也甭想打下来。
工匠们会凿石头帮忙做礌石，用石头修墙，军士只管开枪。
“站在山上向下看，景色秀美，河流汇聚，云朵悠悠。
此便是传说中大禹治水娶涂山氏的地方？三过家门而不入。
之后有了儿子，儿子见不到父亲，整日啼哭。”
朱标说起了传说中的事情，他嘴角带着笑容，因为他出生的时候也没见到父亲。
“太子殿下小时估计不会那般，陛下征战在外，家中不缺照看。”
里长对三过家门而不入没有任何感动的想法，别的人难道就不思念家人？
听憨憨说，大禹到这里治水，与当地的女人成亲，带上当地的人一起治水。
里面包含了政治意义，不娶涂山氏，便调不动当地人。
朱元璋也是到处娶媳妇儿，人家的女子家族势力大，他就把人家的女子娶了。
当然，这话是憨憨说的，自己可不敢讲给太子和秦王听。
“一个感人的传说，叫里长给说得如此无趣。唉！”朱樉在旁叹口气。
“秦王殿下，老天爷不相信眼泪，百姓不应该相信老天爷，应该相信大明陛下和朝廷。
感动的事情留给文人墨客、留给百姓，殿下只需要带百姓过好日子。
西安周围的河流更多，该旱的时候还是要旱，一个不小心又发洪水。”
里长继续无趣，他经历的苦难太多了，感动不了。
“先吃饭，这山能做什么用？”朱标摇摇头。
“都是石头，只能拿来当游玩的地方，周围有河，山上建房子，百姓有钱了，过来看看景色。”
里长根本没打算开发涂山，总不能把石头全炸了吧？还指望这山顶住河流呢！
把涂山给炸没，这边以后就是冲积平原，年年发大水。
……
傍晚的时候队伍过了涂山，同样过了河，抵达怀远。
不进县城，外面已有安排好的营帐，提前到来的队伍已经为后来的人准备好食物。
他们抓鱼，一网网的，怀远河流多，不缺鱼。
光禄寺的人指挥着炖鱼，大铁锅炖，放姜片和料酒、酱油炖。
“里长，晚上咱们喝酒？”朱标在营地外面走一走，与跟在身边的里长说话。
“好啊！”里长明白，喝酒自然要做下酒菜。
孩子们开始忙碌，酱野鸡、熏烤野兔肉、黄焖小鱼，再取来肉多点的野鸡骨架铁板压。
另外和面做手擀面条，等喝到最后来碗阳春面。
同时又趁着人家本地的大豆还没有变黄，跑去摘毛豆用盐水煮，
本地的百姓很高兴太子和秦王的队伍祸害自己家的菜地，因为能拿到钱，比自己卖最少多出一倍。
其他人先吃饭，吃完休息的休息，干活的干活。
朱标不急，他转了转，回营帐坐下：“咱在近处看看，石头多，能烧水泥的、能少玻璃的、能烧石灰的。”朱标有目的性，看怀远能够做什么，好为当地百姓指明一条路。
里长洗洗手脸：“地势低洼的地方亦多，每遇雨季，河流涨水，进到低洼的地方则不易排出。
又不能以石头把低洼的地方垫起来，需要的石头太多了。
只能把精力放在修筑河堤上面，多加几道拦水坝。
同时那里不能种农作物，最好是种水生植物，尤其是药材类的。”
他终于有机会发挥了，这个太子不知道，知识掌握得还不够全面。
朱标连连点头：“对、是这样、没错。可惜别处石头也不少，当地的石头难以换成钱。”
“殿下无须多虑，只要水师的船多，或者民间的船多，石头开采后，总是有地方需要的。
用炸药炸，再用轨道送至河边，装船运往别处，修路面与盖房子，都是不错的材料。
凤阳之后修中都，只依靠当地的石头不够用，从这边正好弥补。”
里长宽慰朱标，石头值钱与否在于用途和别人的认同。
他介绍着，比如说磨盘、碾子、磙子等东西，并非所有的地方都能找到好石头。
百姓生活离不开这样的石头，故此在一些地方会花高价钱从外面运过来几块石头凿。
百姓的民间无组织运输，一般是村里出去人，到外面看到石头后搬运回村。
这个是不用给钱的，石头值什么钱？真正消耗的是搬运石头过程中的劳动力。
那么把缺石头工具的地方统计一番，此地负责开凿石头，运石头到那边卖钱，别人节省了工时，就愿意购买。
“对对对，很多村子就没有，他们同样缺少专业的搬运工具。
一个大的磨的分量可不轻，他们出动几十个人走陆路，或者乘船到某个石头多的地方找。
找到后用绳子绑好了，一起努力往外送，如此运回去，才能用。
他们干这种事情就干不了别的活儿，又得吃喝。
咱们在怀远等差不多的地方有专门的工具运输，甚至按照别人的要求凿出来磨等器物。
咱有组织地运到那边，百姓只需要掏钱买即可。
而咱所赚的其实是运输、技术、组织等成本差的钱。”
朱标又高兴起来，他有感触啊！铁矿的地方，有组织和无组织是不同的，技术更不用说。
加上高炉冶铁、平炉炼钢，那个钢铁产量是以前整个大明的几十倍。
等着再完善一些后，则会变成几百倍，付出的劳动人数却是一样的。
赚钱的时候给挖矿的人更多的钱，提供更好的饭菜，他们赚得多、吃得好，愈发卖力气，关键是有力可卖。
朱樉于旁边出声：“集群化、规模化，咱们居必七就这么干的。
咱生产的酱菜又好又便宜，很多时候是故意抬抬价。
不是要多赚钱，是怕把其他人的店铺给冲击垮了。
咱也就是秦王，否则跟人打商战，咱不会留手的。”
“二弟你是说你不是秦王的情况下，你敢用同样的手段把别人给弄得没活路？下丘村最开始卖冰糖都是提心吊胆的啊！”
朱标提醒自己的亲弟弟，你没有这个身份，你还敢冲击市场？

第443章 技术缺欠因何集
朱樉：“……”
他承认兄长说得对，别看律法上没有写出来这方面的情况，那是因为制订律法的人对此不了解。
不过一旦谁那么做了，保证挨收拾，父皇眼中可揉不得沙子，尤其是在应天府那么干。
再想想下丘村最开始的时候是怎么做的？感觉好可怜！
明明掌握着大量的技术，偏偏不敢往外放。
卖的时候这个县卖一点，那个县卖一次，然后就赶紧买牲畜回村子。
若是当初下丘村不停地买红糖制作成冰糖卖，估计有人会动手。
“鸡架好了，先吃着喝酒。”小丫头把铁板鸡架送过来，上面撒了孜然、芝麻和五香粉，旁边的碟子里有茱萸油和花椒油，愿意吃辣的就蘸。
鸡架的到来就很巧就解了朱樉尴尬的围，他立即就鸡架的事情说起来。
“咱吃的野鸡架没裹面，上面故意多留了肉，而且野鸡的油比家鸡少，不用压那么长时间。
现在属于熟食店卖得最好的一种产品，百姓喜欢买，一个能吃很长时间。
我估计过些日子秋收了，会有孩子抓蚂蚱卖钱，然后买鸡架吃。”
“宫里照着做两次，不怎么好吃。”朱标也不提方才的话题，说旁的。
光禄寺看到下丘村的熟食店制作熟食，直接学之前没学的。
又瞧见人家卖铁板鸡架，也学，裹上面压出来，结果大家都不喜欢。
他就吃过一回，感觉就是腥，不好吃。
今天他看到了，说话的时候撕下来一点尝尝，向里长点头：“不腥，光禄寺的腥，为何？”
“光禄寺做铁板鸡架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知道原因，但没告诉他们，没有意义。”
里长先说明情况，光禄寺不能给宫里的人天天吃鸡骨架，你做它干啥？
下丘村是为了钱少的百姓服务，叫大家都能吃舒服一点。
“对对！里长你继续说。”朱樉认同，咱是秦王凭啥吃鸡架？
“光禄寺的铁板是真的铁板，咱的那个铁板其实是钢板，这个属于材质上的不同。
另外正常炒菜的铁锅，发现炒出来的鸡架也不腥，那是因为长期加热过程中的油和铁锅表面形成了一层膜。
铁锅用之前，需要先拿油来处理，不然会生锈，而且腥。
他们自己没吃多少次，就给你们做，当然不好吃了，咱们的那个铁板是先压了又压。”
里长说着摊下手，对，咱们之前先对铁板，也就是钢板进行了处理。
光禄寺其实同样压过不少次，但他们用的是铁，压完了，按照卫生要求，他们必须清洗干净。
铁板上有残留的东西怎么处理？拿铁刷子刷呀！或者用锉来把‘脏’东西弄下去。
收拾干净了，铁又露出来了，原本氧化的地方没了。
压给别人吃，别人吃着不腥才怪呢！
“没人天天用铁刷子刷铁锅，咱村子带的锅都是之前用过的。
因为在加热过程中，那些不好的东西就被弄掉了，就是细菌，叫邪物也行。
光禄寺为宫里做饭菜，尽量要干净，他们不知道有很多情况下的氧化反应。
故此吃了腥，放调料多了吧！把应该有的味道压制住，放少了……”
烹饪工具有氧化层的，不要轻易去给弄掉，包括铜的火锅的氧化层。
憨憨说过，以后会弄一种叫铝的锅，需要氧化层来保护人。“原来如此，没点学问，做菜都不行啊！”
朱标懂了，回头就跟光禄寺的说。
而且告诉他们没事儿的时候跟人家下丘村多学学，别以为下丘村给个菜的制作方法便觉得会了。
“多亏你们跟着，不然这一路咱和兄长怎么办？”
朱樉也撕一块鸡架，什么都不蘸，直接吃，也吃得很香。
“秦王殿下说笑了，光禄寺其实会照顾好二位殿下的，只是咱村子自己人不愿意被照顾，才做的饭。”
里长没想过与光禄寺对立，都教人家那么多东西了，再对立很吃亏。
“压出来的鸡油扔了吗？”朱樉知道不缺肉吃的人吃那个铁板鸡架的鸡油不好。
平时熟食店的鸡油用来做盒饭，干活的人少油水，不怕吃这个。
“留下了，等着哪天请百姓吃饭时，咱们包包子，把鸡油放进去，很香。
若是开个包子店，可以叫鸡汁灌汤包，价钱不贵的，因为没有肉。
荤油在常温状态下是膏体，拌馅的时候放进去，然后包馅，再蒸。
受热状态下就成液态，吃着的时候感觉香。
下丘村现在不吃这个，宫里一样见不到，除非是直接炖的鸡汤。”
里长把情况都讲明白，总吃肉的就不要吃鸡油了。
铁板鸡架的油反复加热，憨憨说长时间吃对身体不好，尤其是运动量少的人。
“还是穷！唉！”朱标听清楚了，他也希望百姓有一天随便选择荤菜。
……
蛋黄一般的太阳又一次跳出东边的地平线，大家喝着鱼肉粥，吃完包子后继续上路。
就在怀远县停一晚上，因为这里没什么东西，河蚌多，现在无法处理，之后再想办法加工。
再沿着河走，前面是龙亢镇，半天的路程。
一个镇子本身不重要，元朝的时候就有此镇，它最大的问题是它在百姓的口中称呼为龙亢集。
它是一个集市的存在，百姓都如此称呼，官方说叫镇没有用，百姓说啥才是啥，它镇子哪有镇衙门？
都是县衙门，大明现在的县官太少了，又怎么可能分人到镇子里去当官？
“里长，前方的情况……”朱标丝毫不掩饰，直接问。
“太子殿下，前往是地理位置影响，是镇也是集市，是因集而成镇。
咱们沿着河走的是涡水，淮河主要支流之一，另一个处河叫西肥水。
西肥水入淮河的时候在怀远县的东边，想要用船只来运货，就得先顺流一段，再逆流走几里。
龙亢集所在，正是涡水与西肥水陆路最近的位置，同时也是道路最好的一段。
百姓宁愿走陆路，也不会乘船再往回返一段水路。
最上面是山，然后有个龙山湖，正好这一路都能乘船到此地……”
里长这回又一次发挥作用，看吧！还是我知道的多，我告诉你们它怎么就成了集市的。

第444章 地形犹照县志比
地图拿出来，展开，朱标、朱樉一同看。
果然，就这处位置是两条河最近的地点，不管南边还是北面，只有这个位置最适合当市场。
百姓自己选择，什么地点好不好，他们多年来总结出答案了。
龙亢镇距离怀远县的县城七十五里，太子的队伍用船只运输大量的东西后，牲口增加，属于半轻装前进。
他们都走了半天的时间，其他百姓，尤其是西肥水的，他们怎么可能顺流跑到怀远县下游一段位置，再折返回怀远县交易？
顺流倒是快了，回来呢？划着船慢慢走呗？加上折转的距离，八十多里地啊！
百姓又不傻，他们正好找到了此处，于是想不成集市都不行。
朱标看里长：“若行军打仗，有里长在，将领当省去多少心神？”
“太子殿下谬赞了，这不算什么，有人能从每个地方的历代地理志描述的地形地貌与河流推算出当下的那里大概的山川河流情况。
如唐朝唐太宗时代的一处山，高六百尺，北边河流经过，河宽二百二十尺。
到了宋仁宗时候，山高六百一十尺，北边河流有转，河宽二百尺。
再到元明宗，同样一座山，高六百二十尺，北边河流南凹，河宽二百六十尺。
历代地理志中，同一座山，同一条河的说法都不一样，它就是变动的。
通过变动，即便没有亲眼所见，亦能猜个大概情况。”
里长在说憨憨，憨憨就有这本事。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憨憨不但知道前朝的，还知道后面的。
至于为什么不画出来……那会累死他，他只能遇到某一个地方后去回忆当地的情况。
关键有时候的地理志随着战争的损毁而遗失，这才是最可悲的。
但凡有点文明的朝代，都会努力把前朝延续下来的书籍，尤其是地理志保存好。
朱闻天的时候有说元朝野蛮的，也有说清朝野蛮的，但不管如何，人家也努力保存地理志，同时写断代史。
真正的野蛮是把一个文明曾经的传承毁灭，把会说那个文明话和认识字的人杀光。
玛雅的文明断了、天竺的文明断了，以及尼罗河的……
“用地理志来推算？”朱标不知道历史最后什么样，他此刻浑身发麻，吓的。
他知道里长说的人是谁，需要背下来地理志，而且历朝历代的，从中寻找规律。
这个……危素不行，曾鲁也不行，两个人已经够厉害了。
“估计是记性好一些吧！”里长一副淡然的样子。
“里长所言甚是，记性好一些。”朱标选择了点头附和，行，没毛病。
队伍再前进一会儿，他所在的位置就到了集市上。
这里是个镇子，不过看不到种稻子等作物的地方，只有种菜的。
“哎？里长！”朱标看到情况，扭头。
“本来地势就低，又是两条河流中间，总被冲。
如之前的石臼湖周围一样，大家不愿意种粮食。
殿下看，他们种草，种草可以用来喂牲口，高的地方种大豆。
这个大豆如果老天爷赏脸，就能收获豆子，若不赏脸，下大雨，他们就割了豆秧喂牲口。至于黄瓜、茄子、生菜、豇豆等蔬菜，冲就冲了吧！”
里长扫两眼就知道当地的百姓怎么考虑的了，石臼湖那边的百姓一样选择。
人家收完麦子就种大豆，说死不种水稻，怕涨水。
大豆有个特性啊！提前割了也能拿来喂牲口，还是好饲料呢！
水稻种下，一涨水，提前割了喂什么？
大豆是旱田，说割就割，水稻是水田，一脚深一脚浅，趟着水、踩着泥去割？
大豆提前收割，至少还能吃个毛豆，水稻浆还没满，割完晒一晒，能脱粒出芝麻大的大米？
大豆的秧子叫豆秧，牲畜可以吃，水稻的叫稻草，牲畜也能吃，只是吃完掉膘。
朱标深以为然：“看样子百姓早想好了退路，本地是集市，种的东西最好能喂养牲畜。”
他再看看，更清楚了，集市最多搭个简陋的棚子，上面用茅草遮挡，防雨的。
其他的都是摊子，放个草帘子在地上，有的甚至草席子都没有，直接放。
摆摊的百姓知道太子和秦王来了，不过提前被告知不用下跪，该干啥就干啥，故此一个个好奇地看着太子溜达。
旁边有人给百姓发香皂和爆米花棒，朱闻天最紧张，但肌肉却处在半放松状态下。
他不是要杀人，而是准备随时一手一个拉着朱标和朱樉扑在地上。
他飞签子射程有限，别人远距离用弓弩，他打不到人家。
下丘村的孩子们在朱标和朱樉周围，人手一个转轮后装弹的小手枪。
朱标都不认识那个小枪，就这小东西，枪管里面有膛线。
最有意思的是，下丘村的孩子们眼睛上戴墨镜，他们能看到别人的眼睛，别人看不到他们的眼睛。
“里长，这个是近视镜，还是花镜？”
朱樉懵了，之前大家都好好的，怎么一戴上这个镜子，就感觉跟下丘村的好朋友距离远了？
“殿下，都不是，别想太多，这个就是为了让别人不知道自己的眼睛看向何处，更方便保护人。”
里长理解朱樉的心情，看不到别人的眼睛，便会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正常来说，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是种尊重，看着说话人的眼睛也是种尊重。
当一方把眼睛遮挡起来的时候，另一方就别扭了。
“哦哦，好，给我一个，我也试试。”朱樉又高兴起来。
“阿姐，这黄瓜怎么卖的啊？顶花带刺儿的，瞧着新鲜。”
朱标蹲在一个卖黄瓜、茄子、豇豆的摊子前面，询问价钱。
“太子殿下你拿走，都拿走。”对方其实都四十来岁了，脸色煞白。
朱标：“……”
咱是抢百姓菜的人吗？咱就是问问。
场面瞬间僵持，官员都懵了。
“买，钱，给，嗯！嘿嘿嘿嘿！”关键时刻，憨憨出手，掏出来一大把铜钱扔到对方身边。
“多了多了，你给这么多钱干什么啊？我这都是论堆卖的，加起来才二十钱。”
卖菜的人看到铜钱，一边捡一边说，很怕哪个铜钱没看到捡漏了。
朱标突然扭头看憨憨，就见憨憨已经蹲下，拿起根黄瓜用手搓啊搓的，然后咔嚓咬一口：“嗯！好吃呢！”

第445章 民富国本术前沿
妇人一个摊位的所有的菜全被收走，二十文钱，朱标完成交易，继续往前走。
后面的人额外给了摊主十文钱，说是需要那两个篮子，买下来。
妇人嘿嘿傻笑着答应了，那个土篮子一个能值五文钱？
朱标手上也拿根黄瓜吃，憨憨帮他搓的，他不吃都不行。
天还是很热的，吃几口确实舒爽。
关键他自己都没想到，他如此吃黄瓜，百姓们会觉得亲近，跟咱一样啊！
百姓都是在地里掐根黄瓜，然后撸吧撸吧就放嘴里嚼。
甚至是茄子，揪下来，把上面的掰下去，搓一搓，也一口口吃掉，很甜的。
朱标没想过这些，憨憨给的东西，憨憨自己也吃。
他在不知不觉中就被打了辅助，集市上卖的东西很多，都是家里或山里的东西。
“里长，你说咱要是把所有的东西全买了会如何？”
朱标看着明显卖不动的山里的果子，替百姓着急。
“殿下，你应该想给自己队伍的人吃更多的蔬菜和当季水果，咱们有需要，所以才买东西。”
里长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明情况，你这想法错了。
你只是考虑到帮助百姓，本身买东西在你的心里是无用的，单纯地付出。
换个思维呢？队伍中这么多人，大家吃水果和蔬菜，是咱本身的需求啊！
咱满足了需求，百姓正常买卖，这才是市场行为，与行政无关。
“谨受教！”朱标鞠躬，他终于明白二弟为什么如此懂事了，人家下丘村不但教做事，还教做人。
“太子殿下言重了！”里长回礼。
于是这个大集的百姓们开心了，有的家离得近的，卖完东西拼命往回跑，再来一趟。
家远的没办法，回去就得明天才能回来，路不好走。
那时估计太子的队伍已经离开了，哎呀！
不过这次不赔，东西全卖掉了，而且太子殿下给的价钱高一半。
“里长，吃过饭就走？”朱标现在一有想法就会先问一下。
“殿下，此集是天天有的，属于民间集市，朝廷不收税，陛下之前就说过了。
殿下是想以此赚钱，还是不赚钱？运作的方式有好几种，就看目的。
看看这边的地面，不够平整，明明就有石头山，偏偏无人修一修路。”
里长不在乎走与不走，他得把事情说清楚。
“要像你们管的永寿宫那样，一个摊位收五文钱？晚上再收五文钱？他们的钱估计不够。”
朱标一听，首先想到了永寿宫那里的情况，下丘村布局。
“殿下，不要总盯着钱，不要他们花钱，也不收税和管理费，但咱还能赚钱！”
里长解释，太子殿下误会，每个地方都不一样，南京行，换个位置就不行。
朱标深吸口气：“朱里长你说吧！咱实在想不出来了，怎么可能啊！”
朱标选择放弃思考，太累了，下丘村的节奏跟不上啊！人家一路走一路给你出主意，还给你做饭，按照天气的不同选择针对性的饭菜。
现在又是如此，明显跟之前的思路不一样，人家里长还是那般从容。
“殿下，经济越繁荣说明往来货流量越大，有的技术他们能轻易学去，比如葫芦吊。
葫芦吊的结构并不复杂，它就是个滑轮组而已，动滑轮与定滑轮的搭配。
那么殿下一定不会忘了轨道车与缆绳车，这种轴承应用率高的，别人没办法仿制。
他们根本不晓得如何把一个金属的滚珠打圆，更不用说链条衔接过程种的金属要达到什么程度。
不提旁的，只是飞轮变速，都不是别人能够完成的，涉及到齿轮衔接程度。”
里长为朱标讲解技术问题，很专业的，在下丘村看到的都是实物，瞅一眼，感觉不难。
实际上单独的一个零件外面都造不出来，就那个吊索钢丝绳，知道有多少股吗？知道是如何编上去的吗？
怎么计算吊索滑轮的受力强度？为什么要加个后退停止零件？它又是怎么把停止瞬间解开的？
朱标确实不知道那些个技术，但他知道怎样应用。
“咱们不直接参与经营与管理，却提供必要的组件，咱们推动地方的无税收和无管理费模式。”
朱标说出这番话，他再次深刻理解经济模式与限制措施。
钱怎么赚来的？提供技术配套啊！你用马车不花钱吗？你用船不花钱吗？用我更好的技术花钱不也一样嘛！
至于为什么不收税？规模太小了，都是百姓自己把东西拿出来卖或交换。
路过的商家船队，会购买东西，同样不用给税，等他们到别处卖的时候，这个税就加上了。
朱标发现自己出来一趟是对了，天天跟着学知识啊！
怪不得二弟那么高兴，还给大本堂送好东西，人家都不在大本堂上课了。
下丘村给出来的这套经济运作理论太吓人了，其对地方经济只有促进，不会造成比原来生活更差的情况。
“里长，如此做，有什么好处？”朱标期待地问。
“掌控啊！越是好的提高效率的技术和方法，就越能得到百姓的认可。
关键零件别人无法提供，咱们给出来，让百姓受益更多。
这个时候更多的商人会选择更灵活的方式，他们甚至用买来的零件组装出新的东西。
殿下，轴承永远是重中之重，里面的滚珠分为好几种。
这个滚珠的制造工艺，目前就是圆滚珠，而我下丘村在考虑其他的滚珠。
当然，圆滚珠下丘村不提供全套的制造技术别人也造不出来。
技术给了，是因为下丘村的人太少，无法提供更更多的轴承。
但在同一时刻，他们都按照下丘村的技术标准来制造。”
里长不藏私，就是这么点事情，他限制大明发展没意义，村子不缺钱。
“兄长，咱懂了，咱就是以官方来做这些事情，因为需要保密，然后不需要保密的零件让民间制造，咱们共同努力，让所有百姓的收入提高。
咱卡着最关键的技术，其他人，尤其是夷人，你学吧！耗费很多钱财，偷摸学到的东西已经是被咱抛弃的。”
朱樉又总结一番，就是技术的压制与转换成金钱的两者变换过程。

第446章 集市辅助加工钱
朱标选择留下，多呆一天，明日再去蒙城县。
他决定一路上多帮帮沿途百姓，能管一个是一个，反正过年的时候回不来。
龙亢集最初是个县，一直延续到宋朝，之后打仗，元朝统治，把县给撤掉。
只要大明继续发展水师，同时鼓励内河航运，此地必然会再次发展起来。
队伍停留，附近卖菜的人最先吃香，太子的队伍派人和车去他们家的地里摘菜。
摘完立即称重，摘一次结算一次钱。
家远的眼巴巴看着，朱樉过去，告诉他们同样派车去他们家拉菜，他们赶忙收拾好东西带人上路。
朱标站在河边，看着对面的河岸：“修一座桥是不是更好？”
陪同在一旁的里长拿望远镜瞅瞅：“桥洞的高度要高，方便往来船只通过。”
朱闻天在另一边看，他知道此处的位置修桥是什么样，有好几个。
不过河道比现在窄了许多，同时流量变小，航运基本上没有了，只剩下经济作业的船只。
此刻水性好的人下到河中摸河蚌，其他小河的地方水性不好的人去摸。
队伍中的人已经习惯了一路走一路找吃食的方式，尤其是工匠。
他们最开始以为跟着队伍走，有路有补给，速度很快。
结果发现情况不对，从第二天开始，队伍走走停停，又是猎野味，又是网鱼。
现在网鱼不停，闲着的人摸河蚌，比巴掌大的河蚌随处可见。
过来拿零食的小孩子们也纷纷帮忙，百姓见太子殿下的队伍摸河蚌，又去家里把鸡鸭取来，要送给太子和秦王吃。
“太子殿下，河蚌不好吃，越大的越难嚼，根本咬不动，像嚼树枝似的，除非用很多柴火来煮。”
这边的里长张路鸣过来，手上拎只公鸡，劝朱标别吃河蚌。
朱标回忆一番，与张路鸣说：“本宫吃的河蚌并不难嚼，朱里长？”
“回太子殿下问，那是因为下丘村教给光禄寺的捶打方法把河蚌肉给打散了。
寻常人不知道，直接扔锅或罐子里煮，再放一点盐，当充饥之物。
或者煮时间长，也能把肉煮烂，却费柴火，百姓不愿意吃。”
里长知晓原因，操作的方式问题。他说话的时候比平时恭敬，有外人在。
“张里长，可叫百姓在旁边观看制作方式，回家尝试。”朱标颔首。
至于百姓送来的家禽，一律不要，拿回去下蛋或自己吃。
“其实可制造一些器具，放在有河蚌的地方，为百姓烹煮河蚌，按照河蚌肉重量收取费用。殿下请随我来。”
里长决定再拿个好东西出来，此番出行，下丘村把所有能拿出来的技术全带上了。
朱标和朱樉好奇地跟在后面，来到下丘村自己的小营地旁。
张路鸣见没人拦自己，也随着一同到此。
里长看看车的编号，选四号车，从中取出一口带盖子的锅。
“二位殿下请看，此锅叫高压锅，制造后试验的时候用压力测试表。
如今只有个简单的泄压阀，当锅内的压力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会弹起来冒气，避免锅爆炸。
由于需要制造蒸汽机，必须知道压力，同时拿蒸汽机的原理来制造压力锅很容易。
村子就做了压力表，用水压来测试，以水的深度代替气压，便得出了压力表的数据。
水蒸气……”里长哇啦哇啦讲了一大堆，介绍高压锅的原理，以及气压和水沸腾的关系等方面。
朱标与朱樉在努力记，二人总与下丘村的孩子打交道，学过一些知识，现在能跟上。
旁边的里长张路鸣听得脑袋瓜子嗡嗡的，他敢保证，另一个里长说的话自己每个字都知道，就是放在一起……
“里长，熟食店的许多熟食是不是这样做出来的？”
朱樉想起来了，熟食店出熟食的速度非常快，尤其是猪头肉和猪蹄什么的。
店里做完的肉，吃着软烂入味，用时短。
张路鸣没出声，知道秦王殿下说的里长不是自己。
“殿下所言不错，那个是高压桶，一次可以做很多。”里长点头。
“里长，它不受外面的天气影响？”朱标跟着问。
“正是！”里长继续点头。
“既如此，用在西北之地，煮食物便能煮熟了，听闻那边煮的饭是不熟的，只能炒和煎。”
朱标想到眼前高压锅的作用，到西北，那里的地方高，按照里长讲的叫气压低，水的沸腾温度低。
所以食物还没等熟呢，水就沸腾了，温度上不来。
“没错。”里长还是点头。
“做一锅看看。”朱标准备亲眼见一见，同时旁边也准备一口锅，两个锅对比。
“炖鸡可好？”里长问，顺便看张路鸣里长手上的公鸡。
“可！”朱标也看过去。
张路鸣把鸡献上，孩子们麻利里宰杀、接鸡血、褪鸡毛，再把鸡从中间一分为二。
不过最难煮烂的鸡头放在了高压锅中，加上大料、姜片、葱段，两口锅同时放到灶上。
“若是熟的时间短许多，便能省下柴火，可以看看柴火的钱与收取的费用？”
朱标站在两口锅的旁边，说起之前里长提到过的话。
把高压锅放在集市上，为别人加工河蚌，一次加工一锅，收多少钱合适？
“其实用大桶好，车上有，不过不能留给百姓，这是咱们应急用的。
若觉得可行，之后再为百姓送来，殿下可写信回去，让村子提供技术和安全检测。
压力测试必须通过方可，否则漏气还好说，爆了会炸伤炸死人。”
里长先说清楚，车上的不能给，现在之所以不用是用不上。
炖鸡还是用正常的锅慢慢炖出来的香，尤其是做红烧肉。
朱樉来到高压锅旁边，伸指头慢慢向锅盖移动，碰到后又立即缩回手。
“热，钢的？这个是怎么打造出来的？”
“锻造，用了模具，还有钢柱，抬高后一下下落下锻打，铸造的话担心有沙眼。”
“想不出来了，到时候让他们去村子学，技术低的教给他们，那个上面的阀门是最重要的吧？不用教。”
朱樉无法现在看整个制造的过程，干脆不去想，不然心累。

第447章 速度确快有惊喜
“里长，你写信回去，让咱村子的人放到市场上试试，看有没有人愿意拿大的高压桶加工食物。”
朱标认为还是稳妥些好，拿下丘村控制的市场来尝试。
“殿下，不若放在河边，秦淮河中亦有河蚌，他们捞上来，可用不同颜色的线穿上标记属于谁。
或者他们不在乎，大家一起吃，那样一桶能煮出许多，干活的人都能吃到。
最少下午给他们做，这样中午咱还能卖一次盒饭。”
里长把地点给改一下，最后一句话把朱标和朱樉逗笑了。
张路鸣在旁边一句话也插不上，他这里距离应天府远，还没人把下丘村的事情传过来。
他到现在甚至不知道朱里长是哪个村的，还以为是前面怀远县什么地方的村子。
现在一听应天府，还有村子的市场，加上之前的熟食店，他更茫然了。
关键在于太子殿下、秦王殿下与这个朱里长的说话方式。
如好朋友之间聊天一般，太子殿下说放市场上，朱里长非说放在河边。
“对，放河边，市场上皆是卖小吃的，他们自己有加工的方式。
放秦淮河南岸，让那边的村落人也参与一下。
那边蜜蜂多，你们带了多少蜂蜜？二十辆车的东西，双马拉。”
朱标说着话看向下丘村的小营地，这里的车摆成个圈，只留下一个缺口。
周围站着太子府和秦王府的护卫，一旦有事情，自己和二弟立即进圈。
“有一车，用来到北地更快吸引野蜜蜂，再寻着大量蜜蜂找到蜂巢。
咱们既然过去，必然寻求全面经济体的发展，不能瘸腿走路。
无论种植、养殖，甚至是矿业的开采与加工，缺一不可。”
里长指着其中的一辆说，那里有不少桶，桶中都是蜂蜜。
“牲畜和家禽没带？”朱樉回忆一番，村子的队伍不曾喂猪和鸡鸭。
“等到了秦王殿下的西安，从那里收购，河套地区，如此更便利。”
“对的，到了咱的封地时，你可得帮忙想办法，先建设一番，等咱就藩的时候就是繁荣之地。”
“殿下放心，早有安排，西安原本就是唐朝的国都，即便蓝田县没了玉，亦有其他的好东西。
河流多，可耕种土地亦多，就是北面的地方由于自然与人为因素，沙漠化比较严重。
若是有大的干旱或其他灾害，会提前告知殿下，早早应对。”
“没错，有灾害要说，前年就挺过来了，我和三弟当时可愁了。”
朱樉最喜欢听这个话，有灾害提前预告。
下丘村的高人一共提前知道了三次干旱，第一回只能带着村民自己努力应对，说出来别人不信。
之后两次，可了不得，损失降到最低，挖的井又能一直用，百姓更方便。
“殿下，时候差不多了，一刻钟，高压锅里的公鸡应该能插动了。”
小丫头在旁边出声，高压锅刚才呜呜喷气，又等了一会儿。
“好，先开高压锅。”朱标颔首。
高压锅从灶上取下，看着那个气继续喷。
“可以用冷水泼上去降温，等着那个排气阀落下去，不喷气了，才能打开。”里长介绍。旁边的孩子用冷水往锅上浇，排气阀继续呜呜叫着。
离了火，又泼水，不长时间，排气阀落下去。
朱闻天上前，握住高压锅的上下把手，一转，错开密封的位置，拿起上面的盖，热气升腾而起。
等热气散散，朱标拿双筷子往鸡身上一插，顺利扎透。
“那一口。”朱标拿筷子到另一边也抬下来的锅旁。
盖子掀开，他用筷子扎，扎进去一点，再使劲，还是不行。
“继续炖。”朱标收回筷子，鸡不能扔，又抬上去加热。
他把筷子递给小丫头，对里长说：“果然好用，往后咱们就拿它炖肉？”
里长摇头：“咱们还是拿原来的锅炖，那样肉好吃，关键在于方便收汁，高压锅不好收汁，除非开着盖再继续文火炖。”
里长拒绝用高压锅做美食，口感和味道差不少呢！
正常的锅是一点点把肉炖烂，味道进入其中，高压锅直接就快速把肉给弄熟。
小丫头拿着筷子：“对呀对呀！用砂锅炖菜才好吃，像熬药那般。”
“好！听铃儿的，一会儿把咱们的高压桶拿出来做河蚌。”朱标从善如流。
他转过头看本地的里长张路鸣：“张里长一起留下吃饭，走时带上拌好的河蚌，放到井中镇上，明日还能吃，下酒最为不错。”
他不能给对方买鸡的钱，就留对方吃顿饭，再送河蚌肉。
张路鸣激动得腿都哆嗦了：“谢……谢太子，草民一定好好吃饭。”
“吃好即可，无须拘束。”朱标无奈，同为里长，朱里长似乎就没害怕过。
哪怕第一次进皇城，也应对自如，而且接受父皇宴请，还能与父皇应答。
包括村子里的孩子与村老，人家似乎并不担忧。
几个人继续溜达，看队伍的人处理河蚌，把不能吃的地方摘下去，留下蚌肉与裙边。
“有珍珠，看，我这个里面有珍珠。”有处理河蚌的人大喊。
附近的人围上去看，朱标自然也寻着声音到近前。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看，一、二、三、四，一共四颗珍珠，还不小呢！”
收拾河蚌的人把四个珍珠取出来，托在手心上给朱标和朱樉看。
“不错！”朱标颔首，很高兴的样子，珍珠确实不算小，关键看着很圆。
朱樉接到手上：“继续开，这个珍珠咱们算是收了，到时候给大家加餐，也给当地百姓好处。”
“我再下河去捞，希望能有更多的珍珠。”有人喊着跑向河边。
“里长你看看。”朱樉把珍珠递给里长。
里长捏起个瞅瞅，点头，再看蚌壳：“这个叫三角帆蚌，旁边的那种叫褶纹冠蚌，这两种河蚌最容易见到珍珠。
大的珍珠做饰品，小的自然用来当药材，此次我们也带了，若是能多在此地多发现珍珠，确实令人欣喜。”
他介绍哪种河蚌容易出现珍珠，概率比其他的河蚌大，不过整体概率都小，野生的。
“听里长的，尽量找这两种河蚌。”朱樉叫来人看壳。

第448章 非为珍珠顺流船
很快大家都知道情况，再次去摸河蚌，主要想看珍珠。
张路鸣里长眼睛变亮：“这回知道河蚌怎么吃了，又有珍珠，以后采蚌的人会更多。”
“珍珠还是太少了，一千个河蚌也未必能见到一个有的。
不过如果加上河螺，用来养鸡鸭，却能让它们的产蛋量增加。
一个是不会出现软壳蛋的情况，另一个属于摄入蛋白质多。
记得身上有伤口的时候，尽量不要接触到河蚌与河螺，那里面有虫子，钻进伤口可麻烦喽！”
朱里长对张里长说，不是非得有珍珠才摸河蚌，它本身还有其他价值。
“朱里长，软壳蛋咱知道，蛋白什么是啥？”张路鸣求知欲满满。
他其实自卑，同为里长，人家朱里长似乎什么都会，自己一问三不知。
里长：“……”
他忘了对方的身份，还以为跟朱标和朱樉说话。
“呃……”里长皱眉。
“蛋，吃，白，黄，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帮忙，顺便刷下存在感。
“张里长，蛋白就是把鸡蛋煮熟了吃的那个蛋清，是白的对吧？”里长只能如此顺着介绍。
否则他为了讲明白一个名词解释，就需要再进行更多的名词解释。
属于学问上的差距，与一个没基础的人进行科普……
“啊！原来如此。蛋白，给鸡鸭吃河螺、河蚌加蛋白，不出软壳蛋。”张路鸣点点头，开始嘟囔。
“张里长，关键在于有伤口不要碰河蚌跟河螺，上面的虫子会钻进伤口，然后人就长虫子死掉。”
里长愁哇，自己说话的重点是鸡蛋清吗？不，是寄生虫。
“对，有伤口别碰，哎呀！怪不得以前有人就说长虫子，竟然是从它们身上钻伤口里的。”
张路鸣抬袖子擦汗，他想起来一些事情，就是死掉的人。
“没熟透的，或者碰了这些东西的手也别碰到嘴或吃，虫子活着，从嘴里也能钻进人的肚子。”
里长再补充一下，琢磨着抽空整理一下日常卫生规范的内容，村子里的那些，然后写成册子。
“多谢朱里长，朱里长你懂得真多，你们村的人很多吧？你是不是管好几个村？”
张路鸣又嘟囔着记下，打听朱里长的情况。
“五百多口人，一个村子，下丘村，咱也是一点点学的，不然哪里懂啊！”里长说实话，跟憨憨学。
“哦哦！那个……下丘村在哪？”张路鸣依旧好奇。
“宁国府宣城县，挨着太平府与应天府。”里长回答。
“应天府知道，有你这样的里长，你村子有学堂吧？你会四书五经不？”
张路鸣还想了解更多，他要对比下自己。
“现在四书五经没背全，我没学堂，却人人识字，太小的娃娃不算。”里长也不说谎。
“朱里长乃父皇赐的同进士出身，学问不差的。”
朱樉还想聊天呢！干脆打消张里长对比的心思，你比不了，因为你那没有高人。
“哦！同进士出身好，哦！多谢秦王殿下解惑。唉~！”张路鸣说完就低下头。
朱樉突然不好意思了：“其实……”
“其实秦王殿下想说，有办法让大家都学会更多的学问，张里长，明天一早你便知晓。
太子殿下与秦王殿下，无时无刻不想着帮助地方的百姓，尤其是能带着百姓做事的里长。晚上咱们喝酒，明天张里长拿了东西再回去，不急的。”
里长帮忙缓解朱樉心中的难过，他准备写书，让孩子们一起写，这样速度快。
“对的！张里长晚上就不要回家了。”朱樉高兴起来。
“好好！呃！谢秦王殿下。”张路鸣也跟着开心。
大家继续转悠，此地安营扎寨，跟平时不一样。
军士们在挖沟，用来导水的，同时找来石头帮忙垒墙，再平整地面。
这样等离开的时候，百姓就有了一个更好的集市，平时维护一番便可。
过来帮忙摸河蚌的百姓们不傻，看到太子殿下队伍的人做的事情，就知道之后的样子。
一忙就忙到下午，申时正，午饭与晚饭合在一起。
离得近的百姓跟着一起吃，光禄寺带着人做了黄焖河蚌，里面有汤汁，正适合拌饭。
张路鸣里长在朱标等人旁边坐着，分餐制。
面前有凉拌鸡丝，之前那只公鸡始终没放盐，这样熟的快，后来请他喝酒，干脆把肉取下来凉拌。
又杀五只鸡，一起做，如此才够下丘村的人一人吃一些鸡肉。
鸡头、鸡脖子、鸡翅膀和鸡爪子、鸡肝、鸡心等用小锅放酱油收汁，算是酱了吧！
多带点肉的鸡架给炒了，一人一碟，丝毫没浪费。
朱闻天用大铁锅给大家炒了一锅香辣河螺，一人发几个牙签，慢慢抠着喝酒吃。
下丘村的孩子和二十个人都不喝酒，他们要保持清醒，所以又让憨憨炒了个黄瓜。
其他孩子们高兴了，他们分到了河螺，炒的时候放冰糖了，一边吃一边吸吮壳。
朱里长介绍一番下丘村的情况，让张里长了解更多，听着的时候也放松下来。
他终于不再跟人家朱里长比了，人家村子居然搬到太子府旁边。
“张里长，此地元朝之前是很繁荣的，有个县，后来受各方面影响，人口少了。
想要再次繁荣，需要维护好集市，将来路过的船只多，为过往的人提供便利，自然有人愿意搬迁过来。
集市的繁荣除了有足够多的人买卖，更主要在于稳定，即规矩。
你在这里，主要任务不是征收田赋，而是带百姓把集市经营好。
朝廷不会专门盯着税，更在乎百姓的日子好过，你肩上的担子很重。”
喝几口酒，朱标与张路鸣说，大家都在努力帮着本地，本地的里长必须挺起来。
“太子殿下，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张路鸣表态，他又激动了。
“本宫看了，从河对岸过来的人只有一艘小船。
明日本宫命人在两岸建四个好点的木头码头，从其他地方买几条船。
你安排熟手操船，遇到水大的情况，尽量不要摆渡。”
朱标想说百姓需要什么你才应该干什么，后来一琢磨，对方根本不明白，干脆说具体的。
“太子殿下，两个码头对着就够用。”张路鸣别的不晓得，码头他懂。
朱樉开口：“河流会冲，载重的船只在河面上需要向上游使劲划，空船贴岸边划则不费力。
四个码头是两岸上游的码头渡河向对面下游的码头走，然后再把空船划到上游码头。”

第449章 技术分拆模块化
当晚，张路鸣里长住在小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日的经历太多了。
他可以跟别人说自己与太子殿下、秦王殿下一起喝酒，近距离的那种。
同时又感觉责任重大，酒是那么好喝的？事情若没做好……
朱里长则带着孩子们一起写地方建设的基本套路，知道写完有利有弊。
有的人拿到套路会按照上面的方法自己调整，再安排百姓去做。
有的则不管是否适合自己的地方，就全套往下搬，生搬硬套的那种。
前者利民，后者害民。
“憨憨啊！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适应所有地方？”里长心累，问憨憨。
来回走动看小伙伴们写的朱闻天抬头：“牢牢稳定第一产业，把发展第二产业当成助民之策，积极配套完善第三产业，在保民生、促生产……”
“停，憨憨，你这是把自己的责任摘出去了，我是说……”
“那没有，除非让我到每一个地方，我按照当地的情况亲自做。”朱闻天表示遗憾。
“我就纳闷了，官员咋那么笨呢？就是农业、手工业、服务业因势利导而已。”
里长郁闷，此刻的他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很简单。
“里长，你忘了咱村子以前的日子了？”小丫头趁着蘸墨的工夫说。
“唉！没忘，哪敢忘！所以官员其实最应该增长见识，懂得灵活思考。”里长喝口茶水，继续写。
“今天咱们多写几个套路，把套路中的一个个部分分割开，形成模块化。
像宣城县，它的套路是两季轮种，在轮种套种时，需要牲口帮忙。
没有牲口帮忙的情况下，两季轮种可以变成一季大规模正常种植，一季小规模种一点增加收入。
不具备套种追肥条件的，采用单品种植，减小百姓负担。
河流多的地方适合养鸭子和鹅，滩涂多的地方适合种莲。
丘陵与平原多的地方可以种药材与养鸡，竹林多的地方养竹鼠。
青贮制作要几家，或十几家合作，甚至由当地官府指定。
草多的地方养羊，教别人如何把羊奶制作成奶酪。
种小麦的地方麦麸能够用来养猪，有矿产的如何安全开采。
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变成一个个单独的框架，让当地官员按照当地情况组合。”
朱闻天出主意，笨就对照着来，包括土壤等情况，分成几十上百个小模块。
不用考虑让官员打造属于自己地方的独特产业结构等事情，他们不行。
如旁边的涡水，让官员统计下每日的船只数量，天天记，最后看什么季节船只多。
再看船只都是运输什么的，以及船员的情况。
由此提供相应配套的服务，就能增加过路经济的收入。
这属于最笨的方法，若是下丘村在黄池河想要搞这种，不是统计的问题了。
会开发出特产，同时增加船只维修、船员健康管理等方面的内容。
这样即便有的时候由于路程原因，别人的船只不想来，也得过来。
以主动式服务来替代被动式服务，下丘村不需要模块化。
别的地方想学宣城县、当涂县与南京的便民处，以此打造自己的便民处。
下丘村如果愿意，可以选个合适的地方进行仓储管理与空船配货。“对对对，憨憨说了，咱们拆分一下。”里长露出笑容。
孩子们凑到一起商量一番，调整写的内容。
里长看着孩子们的效率，一脸欣慰之色：“这才是下丘村最宝贵的存在，上门女婿，必须上门女婿，下丘村的女娃儿不愁嫁。”
“不愁啥呀！上门女婿那叫嫁？我们现在的七个根本就不能外嫁。”
小丫头撇撇嘴，她早就明白了，嫁人是不行的，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别的就不说了，枪支与炸药都会，甚至能教导别人调配硝酸甘油。
“好好好，不说了！”里长笑笑，写自己的。
翌日天亮，没睡够的下丘村孩子起来收拾一番，坐下喝胡辣汤，没有主食。
因为里面放了绿豆粉，就有了碳水化合物。
说是汤，其实得用勺子舀，拿筷子吃也没问题。
里长则把晚上写好的东西送到朱标面前：“太子殿下，让人抄录一份，这个得拿回来，孩子们过了子时才睡。”
朱标接过，先快速地翻看几册，他闭一下眼睛，再睁开：“今天晚一点赶路，让他们再去睡，吃完就睡。里长你也去休息。”
他心疼了，这都是自己的人，高人为自己专门培养的。
每个人的字迹不同，却组成了庞大的地方经济建设模块化体系。
“多谢殿下，我回去吃饭了，今天胡辣汤，殿下可以吃其他主食。”里长确实困，赶紧走。
同样顶着黑眼圈，一早过来拜谒太子和秦王的张路鸣露出茫然的神色。
“张里长，你得呆到上午，本宫让人去抄录，之后给你一份，好好学。唉！都怪本宫着急！”
朱标与张路鸣说完，又自责起来了。
“太子殿下，这是……”张路鸣不明白。
朱樉开口：“是下丘村那二十二个孩子，他们与里长熬夜写出来的东西，非常珍贵，珍贵到可以换一府官员性命的程度。
你离得远，不知道，下丘村其实在应天府百姓都明白，那叫太子村。
那二十二个孩子，哦！二十三个，算憨憨，七女十六男，都是咱兄长的人手。
现在随便拿出来一个，任命成知县，绰绰有余，是现在，他们还继续学着呢！
咱跟他们一起互相学习，咱学到了许多，不止是学问，更有德行。
目前他们在努力学医，他们懂所有牲畜的养殖、作物的种植、冶炼和其他技巧。
至于行政与百姓教化，那对于他们来说太简单了。
你看到他们之前做饭，他们还会制作织补、纺线的工具呢！
咱只能自己从秦王府选人来培养，唉！”
朱樉说着说着叹气，他也想要，可惜不行。
张路鸣瞬间愕然，看向太子殿下。
朱标坦然地点点头：“是咱的人，应天府的孩童都知道的，随便一个人扔出去，都能帮本宫轻松撑起一个县。
咱如果留下一人在此地坐镇，很快便能带领当地百姓过上好日子。
但不成的，咱得带着走，去北面做点事情，他们与本宫年岁都还太小啊！”
张路鸣里长：“……”

第450章 如此情形莫惊诧
张路鸣怎么都没想到，那些个少男少女的身份是这样的，还有的更小呢！
当别人家同龄孩子在种地或找活干的时候，有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当其他的官学读书人二十多岁，还懊恼科举停了的时候，有人已经定好了。
下丘村是太子村，下丘村的孩子都是太子的人手。
这个信息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多少读书人看不到前路，人家村子的孩子不需要考虑。
“太子殿下，他们真的行吗？”张路鸣壮起胆子问。
“先拿去看一看，然后吃饭，本宫命人照着抄写，原文得送回去。唉！少了一个人的字迹。”
朱标把一个个小册子推到前面，让张路鸣自己看。
他遗憾，他想看到一个熟悉的字迹，偏偏没有。
他哪知道朱闻天故意不写的，写了其实也没问题，之前都是用楷书和行楷来写。
朱闻天可以换其他的字体，甚至左手写，不过那样一来，出二十四份，总归麻烦。
张路鸣告了声罪，拿过几册，翻开看，只一册，他看几眼就沉迷进去了。
“张里长，张里长，张路鸣！”朱樉呼唤两声，大喊。
“啊？谁？哦！秦王殿下，恕罪恕罪，我看着好，字也不错。”
张路鸣吓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耽误大家吃饭了。
“先吃饭，让人誊抄，到时候给你一份，你拿着比照，看看如何带领当地百姓过好日子。”
朱樉理解对方，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抄。
而且不是抄一份，先给张里长抄一份，再抄一份送回去，立即大量印刷，再送过来。
路上就可以发放给各个地方的官员了，其他州府的后续也要发，与授职到任须知一同发下去。
若官员拿着这些东西，还治理不好地方，就真该使劲杀了。
随便放个读书人都可以的事情，手把手教你们官员，你们做不到？你们是对抗朝廷啊！
张路鸣把册子放回去，他还没看过瘾呢！
朱标吩咐人，等一会儿吃完饭，赶紧抄，如上次一样，今天不急着走。
张路鸣也喝到了胡辣汤，这辈子第一次，胡辣汤不是用辣椒做的，是胡椒做的。
胡椒一直就很贵，谁能拿来做汤？
这个汤什么时候能够胡椒自由了，才能普及大众，否则做梦去吧！
朝廷正派人往琼州、福建、广州府那里种胡椒，还是下丘村提供的育苗法。
等种出来，稍微富裕的家庭便能喝到胡辣汤，不，是吃到胡椒粉。
至于同样适合种植的台湾地区，现在控制不了，只有一个澎湖巡检司，顾名思义，只能控制澎湖一带。
再想往里面去是不行的，人家当地的人不接受，唯一沟通的渠道是贸易，相互换东西。
胡椒在现在绝对是好东西，至少别人如此认为。
其实队伍里带的胡椒并不贵，一块香皂可以换一斤胡椒，就这么霸道，你换不换？
你不换？好！不但香皂不给你换，其他的所有东西都不给你换，你可以走了。
啥？你还想补给淡水？一桶淡水一斤胡椒，要不要？
哦！你愿意换了？一块香皂换一斤胡椒行是吧？淡水不要钱的，装。
跟你说，给你们装的都是泉水，能保存很长时间呢！比河水好，不用谢！以后常来！再见！
队伍中的胡椒是这样来的，不过卖到外面，依旧价格高昂，因为不吃胡椒死不了人，非生存必需品。一般是放在惠民药局，当药材给百姓提供，这个免费。
朱标和朱樉看到胡辣汤，选择不吃主食，这一大碗吃下去就饱了。
别人吃的不是这个，大家就是吃粥，鱼肉大米粥，同样很浓稠，能立住筷子的那种，然后来点酱菜。
张路鸣吃得快哭了，真好吃，他吃得快，又添了半碗，放慢速度。
当太子和秦王相继放下餐具的时候，他一口喝掉剩下的，打了个饱嗝。
“张里长，抄写需要一些时候，不如看看集市的建设？”朱标发出邀请。
张路鸣哪有资格拒绝啊！自然满口答应，跟着溜达。
然后他发现情况不对，之前周围的护卫少，现在增加了一倍有余。
周宗站在太子身边，他也不怎么开心，下丘村的护卫队伍睡觉，压力变大。
军士们吃晚饭，继续改造和修葺集市。
百姓们不卖货了，他们跟着工匠去找石头往这边运，都明白是为自己修地方，必须出力。
附近是有山的，工匠们过去凿孔，然后往里塞黄火药和火雷汞，点燃后轰隆一声，一大片石头落下来。
大家等一等，没有落石了，过去抬过来，用牲畜拉着到集市。
百姓们一个个好兴奋的说，太子殿下的队伍太厉害啦！刨石头跟别人都不一样。
一部分工匠带百姓去运石头，另一部分就地加工石材，铺集市的地面。
能跟随队伍的工匠，没一个水平低，想滥竽充数不可能的。
比如一个树枝，需要把枝杈砍掉，一把斧头就够了。
熟练的人每挥斧头砍一下，保证有个枝杈贴根被打掉，别人看着很轻松。
让观看的人去砍一回，他就知道了，力量、角度和位置，砍好几十下都达不到人家一下的程度。
铺路的石头也是如此，有的地方缺块石头，工匠看一眼，用锤子在旁边的石头上凿两下，一塞，正好。
寻常的百姓，你凿去吧，就那几下，够你用半个时辰来修整。
没这等本事的工匠，不可能会跟在队伍里。
而王艺千的队伍是最厉害的，他们团队协作能力强，五百人，铺的路又快又好，都不要后续找平。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这部分的工匠穿的衣服与别人不同呢！他们干活太利索了。”
张路鸣里长发现情况了，指着一段石板路与修路的人说。
朱标不出声，朱樉开口：“那是下丘村的专属建筑队伍，他们不需要考虑家中的生计，只管干活和钻研技巧。
他们现在一天一百文的工钱，若是比不上其他人，他们怎么好意思去拿？
看不干活的，在旁边走来走去的，叫王艺千，他的修建房屋技术，在咱大明是顶尖的。
他只为下丘村干活，带着真正属于他的二百人队伍，另外三百人是后加入的。”
“我明白了，下丘村给钱，除非给的钱超过下丘村。”张路鸣表示明白。
“你不明白，比下丘村给钱多也带不走他们，那不是钱的问题。”朱樉心说这个里长缺心眼啊？

第451章 随心而动技艺同
“王艺千的技术，在整个宁国府都是最好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风大把他吹下房子，差一点就摔死了，身上多处骨折……”
朱樉闲着没事情，给别人讲故事，说王艺千的情况。
他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了，然后……
“下丘村懂医术？”张路鸣悟了，救命之恩啊！
而且还一直给高的工钱，包括其他人，别人临时给个高价钱，想把人挖走，做梦！
“之前不是说了嘛！下丘村的孩子在努力学医呢！这个怎么架小桥了？”
朱樉回张路鸣一句，看到前面的地方有人在设计小桥。
王艺千过来：“太子殿下、秦王殿下、张里长。”
“王师傅，要修桥？”朱樉指那个位置。
“殿下你自己看，地上有痕迹，土的颜色不同，而且这里有凹陷，十一步的宽度。
即下大雨的时候，上面有水会冲下来，十一步，宽不宽的窄不窄的，反正直接跨不过来。
沿着这条线，不但要修几个小桥，还的专门挖出来沟渠，然后把两边加固，让水快速流过。
因为是这样，这一条的位置的两边的土颜色与更远处的不同，还有小的河螺壳。
说明水大的时候要漫出来，指望它自己冲出来快速通过的渠，不如人工修一个。
以后再下大雨的时候，水就通过这个渠快速排走了，有了几个小桥，还很好看呢！”
王艺千一边说一边指着地面介绍情况，痕迹存在，证明情况。
“对，一到雨大的时候这个位置就可不好走了，有时得垫石头。
而水更大的时候就麻烦喽，向两边冲，可烦人了。
要是修几个小桥，还有挖深一点，把渠用石头护住，水就流下去了。”
张路鸣在旁高兴地说着，旁边帮忙的百姓也纷纷点头。
“哦！最近几日干，所以这里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朱樉蹲下瞅瞅，没毛病。
“王师傅，桥好建么？”朱标同样理解了，问。
“回太子的话，十一步的距离，咱们建十五步的石头桥，小拱形，很容易的。
咱们这些工匠，不需要用木头先做拱形，然后再搭石头。
眼下这边又没有水流淌，用几根棍子一撑，很快一座石拱桥便出来。
非常简单，旁边得搭架子，用葫芦吊把石头抬起来。”
王艺千点点头，根本没把这种小桥当回事儿。
在乡村，想修同样的桥，那得先用木头搭起来个拱形架，然后石头找角度修上去，再拆木头架。
属于工匠的常规操作，技术含量也不低呢！
但是，跟在队伍里的工匠，可以直接省略那个步骤，就是这么强，基本功而已。
不是队伍中的工匠凑巧都厉害，而是不厉害的进不来队伍。
如砌墙一样，到地方看一眼，按照雇主的要求，立即给出需要多少砖、多少沙子的数据，一般多出百分之二的余量。
不需要仪器设备，人来了，带双眼睛已足够，不信你照着买和建，绝对不会差。
“好！诸位师傅辛苦了！”朱标颔首。
“太子殿下谬赞了，尽本分而已。”王艺千弯腰致谢。
张路鸣在那里抿抿嘴，终于明白，太子殿下过来，带的队伍就没有一个是吃白饭的。
他其实没想错，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骄傲，哪怕是太监和宫女。
即便下丘村，都派出了最强阵容，不然为什么不带村老一起旅游？
……中午的时候，桥就建起来了，而且下面的沟渠也挖好，并且用石子堆出来小堤岸。
抄写小册子的人已经把册子抄完，抄出来两份，一份给张路鸣，一份送回去印刷。
然后大家吃饺子，鸡蛋韭菜河蚌馅的饺子，鸡蛋就是本地的鸡蛋，韭菜更是百姓种的。
珍珠开出来一小盆，有六百多个大小不一的，有很圆的，亦有椭圆与旁边周边轻微凸凹的。
最大的一个珍珠有鹌鹑蛋那么大，那是从一个盆那么大的河蚌中找出来的。
这个河蚌活不了的，它提供了二十一颗珍珠，所以大家把它的肉吃了，壳留下来。
留着壳是为了让人知道这种蚌产珍珠多，肉吃了自然就是吃啊！
取珠了，它活不下来的，也没有人为它感觉到悲哀和难过，就跟杀鸡和杀狗一样。
过来帮忙的百姓终于感受到了人多的力量，三万多人，有两万人在干活，就这么个小地方，很快就建好了。
别人都吃煮饺子，因为这个速度最快，而且是河蚌三鲜馅的，煮着鲜。
朱标和朱樉加上下丘村的人，在吃煎的，但不是像水煎包那样，那个必须是发面的。
下丘村把饺子包好了蒸，蒸熟了再用油煎。
“里长，确实累到你们了，不过既然写出来些模块，往后便不用那么操心了吧？”
朱标从来没想过治理地方还能模块化，现在有了，那么其他地方就可以照着做。
朱樉在旁边是认可的表情，对，到咱的西安，把这些个模块一扔，完事。
里长叹口气：“殿下，无所谓累还是不累，往后走走就知道了。”
他无法认同，因为憨憨不可能按照模块化来帮一路的百姓做事情。
模块化是最基础的，给一些废物官员用的。
憨憨怎么可能用这样的手段？太瞧不起人了。
所以往后的路，自己又得不停地学啊！因为地理环境不一样了。
……
一天的时间就因为在这边帮忙搞了个集市的基础建设被拖延过去，不过有的人得继续抄，然后送回到南京印刷。
太阳再一次升起，队伍前进，百姓们跪在旁边掉眼泪，感动的，不是最后的……
整个集市给修得很漂亮，建了四座小石桥，同时还有两岸的木头做的四个码头。
说船只会很快调过来，先租后售，最后船就是当地的了。
关键茅房盖得同样不错，人家人多，必须修不少的茅房，这个以后集市就能用上了。
加上按照土地情况修的排水沟，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不发生大的暴雨情况，都能用着。
“憨憨啊！咱算是发现了，在一个地方你付出的越多，就越牵挂。”
队伍行进的路上，朱樉找到憨憨，说出内心的想法，他一直在想着龙亢集以后的情况。
“嗯！多，牵，驾，驾！嘿嘿嘿嘿！”朱闻天扭头看一眼朱樉，喊着话的时候双腿使力，他骑的马蹿出去了。
“憨憨，不是驾，是挂，挂啊！牵挂的挂。”
朱樉一瞬间就忘了之前的情怀，变成郁闷了，追着憨憨跑。

第452章 官员拜见问谁话
中午的时候，队伍抵达蒙城县，没有修建营地，前面先到的人在做饭，显然吃了饭还要继续赶路。
在龙亢集耽搁的时间太长，需要追回来，否则到一个地方就管一些事情，明年也抵达不了和林。
蒙城的韩知县、沈县丞、茆主簿及茆典吏等人过来拜见。
朱标留他们吃饭，顺便问问当地情况，来的路上他已经看到旁边的田地多，再过一个来月便能收割水稻。
朱标询问了一些土地、人口、牲口等方面的问题，四个人对答如流，提前做准备了。
朱标问不出什么东西，他看一眼里长：“里长，你说说。”
四个官员：“……”
里长这个称呼是应该是管着一到两个村子的人吧？怎么……
“韩知县，大豆快收了吧？”里长问。
“再有半个月，天气好的话就会收，到时候就有豆油了。”
韩知县不管里长究竟是名，还是真正的里长，他都得回答。
“是因河流多，故此才种了不少水稻？冬小麦种植呢？”里长又问。
“小麦不在河边、路边种，蒙城县平原多，冬小麦会选平整的土地。”韩知县又答。
“种完小麦就种的大豆？洼地是不是都种上了水稻？有没有种夏大豆？”里长继续问。
韩知县认真地看里长一眼：“洼地确实种了水稻，没有种夏大豆，大豆产量小，以吃饱肚子为主。”
里长颔首：“可曾想过利用洼地的上面部分种植紫花地丁，好用来喂养牲畜？
洼地有积水，咱们当地的洼地都是封闭型的，而且下面比较平整，不过向下去的时候有坡度。
坡上估计没有种东西，或者只是勤恳的百姓会种上一点大豆。
可以用来种紫花地丁，种一次，可以连续收获，不用再精心侍弄。
不管是马牛羊，还是猪与鸡鸭鹅，皆愿意吃紫花地丁，同时它又是药。
眼下的时节正好能追种紫花地丁，若没有种子，可从我村子调集，借给本县百姓，要还的。”
“你是村子的里长？”韩知县这回确定了，你一个里长……
“嗯！下丘村里长，朱宜长。”里长点头。
“韩知县，是不是如里长所说？”朱标追问。
“回太子殿下，是，洼地种水稻，上面的地方那一圈，有的人会种点大豆，要么就空着，不能把水稻栽上去。”韩知县答。
“那便让里长写信回去调紫花地丁的种子过来，你叫百姓种上。
以后从别处运马牛到东边的位置，路过这里能够及时补充草料。
此地又是凤阳县的上游，使船只往下运草料亦方便。
种完，天冷的时候，正好能开一次花，要快，种了不吃亏。”
朱标直接下命令，让你种你就种，里长不至于骗蒙城县百姓。
“是，听凭太子殿下吩咐。”韩知县恭敬地应下。
里长又开口：“咱本地的蜜蜂多，种完紫花地丁，正好适合蜜蜂在冬季到来前吃顿好的。
要大力发展蜜蜂养殖，太子殿下，我们写的册子里面有养蜜蜂的部分，可誊写出来。
原来的蜂农喜欢保密，不愿意把技术传给别人，不利于发展。”朱标认同：“好，现在就找人抄，等抄完路上给其吃好的。”
旁边有人去张罗此事，说好了的，不但蜜蜂，还有紫花地丁的种植技术也提供。
“太子殿下，养蜜蜂的话，现在还来得及收蜜蜂吗？”
茆典吏在旁边急了，他在本地属于大户，家族中就有养蜜蜂的，他不想让别人参与。
而且这个是政治任务，一旦完成不了，可会掉脑袋的，与种紫花地丁不同。
“不是到了秋季分蜂的时候了吗？”朱标疑惑地问。
“呃……”茆典吏愕然一下，太子知道什么时候分蜂？
“太子殿下，是分蜂，只是分蜂的时候养蜂人不愿意卖蜜蜂，到时候要强收？我家族就有人养蜜蜂。”
茆典吏说出实话，到时候他会很为难，县衙门强买蜜蜂，家族中的人会抱怨他。
“是啊！太子殿下。”茆主簿跟着说。
“家族势力？哼！”朱樉在旁冷哼一声：“没事儿，里长咱养的蜜蜂很多了吧？分蜂的话，把分出来的送到这边如何？”
“秦王殿下思虑周全。”里长同意，村子的蜜蜂越来越多。
蜂蜜源源不断，另外还有蜂王浆给年岁大的人和身体弱的人吃，小孩子不给。
正好卖到蒙城县，一路走一路运，到地方还有不少蜂蜜呢！
“既然如此，便定下来，回头再商议如何买卖，可以抽调几个人到此教，以先借后还的方式来操作。”
朱樉决定了，连人手都一同派来，本地家族势力怎么滴？不让别人养蜜蜂？
四个官员齐齐应是，同时诧异地看里长，你村咋啥都有？
朱标深深地看主簿和典吏一眼，再问里长：“本地可有矿产资源？”
“有的，烧砖的黏土多，烧水泥的也不缺，不过煤矿埋藏太深，一百多丈，还有的二百丈。
其他地方有煤，不适合于当地进行打井开采，那些煤还不错，可惜……”
里长说着摇头，他不建议开采，与那个碱矿不同，碱矿急需其他的地方没有。
“能烧砖和水泥已经不错，拿来建青贮池与房屋，煤炭用船只运输过来。建窑。”
朱标也决定个事情，提高当地百姓生活水平，官方推动。
四个官员再次保证会干好，请太子殿下、秦王殿下放心……
“旁的呢？”朱标还问。
“旁的就是白花桐比较好，药材，本地有皂荚树，其实县里适合养兔子，捉野兔回来养即可。
鱼不适合养，缺少人力资源，不过可以捕捞，把渔网进行血网操作，更为方便。”
里长顾不上吃饭了，继续回答问题。
四个官员：“……”
他们有一些懵，哪的里长？是我县的吗？你为何如此熟悉我蒙城县的事情？
“养兔子，嗯！回头再说，喝酒！”朱标满意了，端起酒杯。
旁边的人又离开，去把养兔子的方法与血网的方法摘出来抄上，好送给本地官员。
模块化的技术就有这个好处，需要哪个就用哪个，有目录。

第453章 不守秘密家贼捉
饭后，队伍离开蒙城县，留下养兔子的、养蜜蜂的、种紫花地丁的、血网的小册子。
韩知县等人送出去一段距离，慢慢的，队伍远去，他们互相看看，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那个什么下丘村的里长，为何如此厉害？
“感觉他才是蒙城县的本地人，怪吓人的。”沈县丞回忆吃饭过程中的事情，叹口气。
“太子殿下对你二人不满意了，你们在本地是有大家族，家族再大，还大得过陛下？”
韩知县对茆主簿、茆典吏说，平时他就得照顾一下对方的家族。
今天对方竟然敢阻挠太子殿下养蜜蜂，当场被斩杀都没人觉得冤。
“我提出来，之后我就不受族里的人抱怨，我才能更好地帮助其他百姓。”
茆典吏并不怕，他故意的，跟太子说实话。
茆主簿正在看养蜜蜂的小册子，突然大喊一声：“哎呀！还能这样？”
其他三个人一同看他，他举一举小册子：“里面写了咱们族中人所会的养蜜蜂的方法，又写了很多咱们不知道的方法。
看看，居然还能摇蜜，从而不伤脾，比割蜜厉害。
而且分蜂的时候直接把老蜂群给装起来，都不用往天上泼水。
捕野蜜蜂也有好几种方式，同时又有几种应付马蜂的办法。
人家养蜜蜂比咱们厉害，咱会的人家会，人家会的咱不会。”
“我瞧瞧。”茆典吏拿过去，只看几眼，便摇头：“他们怎会舍得把这些办法外传？赶花人的传家本事啊！”
“那个朱宜长姓朱，是陛下的远亲？看他与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说话，十分随意。”
“若是如此，他为何只是个里长？”
“里长又怎样？跟在太子和秦王身边，我是县丞，不觉得比里长强。”
“把册子拿回去，多多抄录，贴到县城与各村，派人为百姓讲解。”韩知县不愿站着晒秋日的太阳。
……
“当地家族大，确实不好管理，有什么好处必然被家族先得。”
朱樉骑在马上与大家说话，他不愿意总坐车，即便他和兄长的车由下丘村做了减震。
朱标同样骑马：“家族其实又方便管理，他们怕被灭族。里长你怕不？”
“怕呀！不然最初怎不敢使劲卖东西，下丘村大部分人都姓朱，后来的人也跟着咱们一起祭祖。”
里长手不抓缰绳，拿个望远镜四处看。
“等咱们的铜活字印刷作坊把小册子全印刷好，加上授职到任须知，送到咱手上，咱一路走一路发给沿途官员。
其实里面有许多单独拿出来，俱是发家致富的好办法，下丘村就应该享受现在的好处。
里长，你们是不是还有好东西没拿出来？一辆辆车外面都遮挡着。”
朱樉说的时候回头看下丘村的车队，下丘村的马车外面专门有个棚子。
“有啊！这回可是把村子的技术都掏出来了，有一些却不希望用上。”
里长坦然承认，但就是不详细说。
“咱乃秦王，你跟咱说说。”朱樉要求。
“哎呀！前方有问题啊！看，麻雀，一大群在飞，天上有老鹞子在抓。”里长指向前方。“不说就不说，转移啥话题？一直就有麻雀，还有其他鸟呢！”朱樉扭过头去。
“今天晚上是到不了亳县了，义门镇也到不了，咱们提前休息，把粘鸟网挂出去，粘些麻雀吃。
秦王殿下不要总惦记车里的东西，一旦知道了，遇到事情就会想着先用上。
就跟打仗的后手一样，能不展露出来便不展露出来。”
里长估算下距离，有一百三十多里，除非把车队扔下，大家骑马使劲跑。
“抓麻雀，正好给百姓减少负担。”朱樉没再提看下丘村车队的事情。
傍晚的时候，前方安营扎寨，一张张粘鸟网挂起来，地上扔谷子。
麻雀成群结队地往下冲，一只只挂在网上。
大家忙着把新网撑起来，挂了许多麻雀的网放下摘麻雀。
其他人去拔毛、处理内脏，之后就是各种烹饪方法了。
麻雀成群结队的，疯了一样在天黑前进行最后的觅食行动。
绵延几里的路上，队伍中的人根本休息不了，麻雀多了冲击力也大。
附近的村民跑过来看，他们害怕，如果有这么多的麻雀吃粮食，他们就等着饿死吧！
结果看到这边有队伍，在路上撒了大量的谷子，才明白，同时又十分开心，有人帮忙捕捉麻雀。
“你们是官兵吗？哪来的？”有人回去报信，村子的里长带着村老出来看。
“太子和秦王的旗帜不认识？”被问的站岗军士扭下头用下巴示意。
“年岁大，眼睛不好用喽！太子和秦王来了？我把村子里的人喊回去。”里长了解到情况，要带大家离开。
“不忙着走，过来了，太子殿下自然会招待，你这哪里年岁大了？有四十了？”
站岗的军士出声阻拦，百姓到地方，总要给点礼物的。
“四十有五喽！不打扰太子和秦王？我这里叫近涡村，我是里长李大贵。”
自称李大贵的人又眯起眼睛看旗帜，最后点点头，似乎能勉强看到。
“大家跟我来，先搜个身，男女都要搜，女的由我们这些女子搜，到那边去见太子与秦王。”
小丫头骑马跑过来，这位置离太子那边还有一里地。
“女娃娃，村子里还有人呢！”李大贵回头看一眼。
“喊来呀！生病的都不怕，正好我们有太医。饭别做了，在这吃麻雀。”小丫头大声说。
“好好，去喊人，都来，做饭的把火撤了，踩灭，别烧了房子。”李大贵选择相信。
不长时间，近涡村的男女老幼就都来了，还有的抱着睡着的小宝宝。
人群带到地方，宫女与护卫搜身，有小男娃就穿双草鞋，光个身子站在那里四处张望。
有的女小娃儿，也就是多个肚兜，扎着犄角揪揪。
“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吩咐，不用跪了，鞠个躬就行，地上脏，大家来洗手。”
有太监吆喝着，一个村四百一十口人，他们就听从吩咐排几队洗手。
有家大人趁机给光身子的儿子身上抹了香皂，再拿水冲冲，擦干净，当洗次澡。

第454章 健康难得思路活
太医们忙碌起来，给村民们把脉，确实有人生病，不用把脉就知道。
生小病的人就是挺着，不愿意去县城看病，只能等游方郎中来了给看看。
生大病的人抬去看看，就抬过来，在家养着，好了就是命好，死了便是命该如此。
像孩子的烂嘴丫、牙宣，都不算病，自己熬着吧！或者用针扎那个牙龈肿的地方把脓血挤出来，不过一般情况挤一两回没用，又肿起来。
下丘村的孩子忙碌起来，负责这些孩子的排脓，抹西瓜霜混合粉，加冰片与僵蚕。
再给药，明天开始吃，自己拿回去熬，给开几个疗程的。
吃不完就留着，下次再有同样的情况用。
“小弟弟，你这个得刷牙，姐姐给你牙刷和牙粉，不用怕刷到肿的地方，刷完了再抹药哦！”
小丫头给一个男孩子处理完脓血，下医嘱，看对方的牙就知道，没刷过。
“姐姐你好看，我长大娶你当媳妇儿好不？”小男孩感觉到了温暖，被漂亮的姐姐照顾。
“你识字吗？姐姐可是只嫁识字的人，你得学会识字，姐姐送你本看图识字好不好？”
小丫头笑着跟这个七岁的孩子说，正好鼓励对方读书。
“好，好啊！我一准儿好好学。”小男孩儿很认真。
于是村民们拿到了药材和肥皂、牙粉、牙刷，这些东西一路走就可能一路做。
牙粉由下丘村的人调配，牙刷那不是有很多工匠嘛！肥皂更不是问题。
“几样小礼物，对百姓来说则是帮了大忙，再教他们用盐刷牙。”
里长知道东西不贵重，对百姓却最实用，平时百姓不会买牙刷的。
有爱清洁的人就会用柳树枝什么的清理牙齿，或者用指头沾点盐抹牙。
“五妹妹啊！拿着这个小陶瓶，里面装了甘油，冬天的时候抹在嘴唇上，若是脸上怕冻，也抹在脸上。”
另个村子里的少女对个小女孩儿说话，送对方一个小陶瓶甘油，制作肥皂的副产品。
里长李大贵则得到了一副眼镜，他近视眼，所以看不清楚旗帜。
他又是里长，平时要处理很多事情，等着收获粮食的时候征收田赋，再安排人服劳役。
眼镜戴上他就不打算往下摘了，感觉心中都亮堂了，想到了以前的时候。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咱给你们磕头了，这下咱不会瞎了。”
李大贵跪下磕头，没忘了把眼镜拿下来，怕碰坏了。
“起来起来，不用磕这么多，一会儿你把地面磕出坑了。”朱樉无奈地说着过去给扶起来。
“多谢殿下，殿下，咱跟你说，早上起来麻雀也多，用你们那个网，还能吃一顿。”
李大贵可能觉得别人不知道早上麻雀要觅食，他在努力表现。
“早，多，网，嗯嗯！嘿嘿嘿嘿！”朱闻天一整天都没机会嘿几声，终于……
李大贵看旁边说话的人，露出疑惑的神色，戴上眼镜，试探着说：“咱是近涡村的里长，李大贵。你是……”
“下丘村，守村人，憨憨！我，嗯！嘿嘿嘿嘿！”朱闻天也自我介绍。
“守村人？养得这么好的守村人？”李大贵显然知道什么是守村人。
“李里长，我是下丘村的里长，姓朱，名宜长，憨憨是咱们村的守村人，从小求来的，在衙门入过册。”
里长与对方说，对，咱这个守村人和一般的不同。
“失敬失敬！”李大贵抱拳，懂了，得跟村民说，千万别招惹这个傻子。有的村子请道祖，有的请佛祖，有的立观音，有的放孔子、老子、孟子，有的塑关二爷，有的则是请活人，守村人。
“李里长村子也有守村人？”朱樉好奇地问。
“回秦王殿下，原来有一个，还是咱未出五服的堂弟，去年夏天涨水，大家去刨鱼，他跟着到河边……”
李大贵说着停下，不用继续讲了。
“里长，近涡村一般种植什么农作物？”朱标不想去提死掉的人，换个话题。
李大贵愣一下，不等他开口，旁边的朱里长先出声：“麦豆轮种，同时养猪。
此地基本上都是平原，而且气候非常好，种什么其实都行。
关键在于本地处在凤阳县的上游，凤阳县那里必然要建起中都。
上游因水运便利，需要为中都提供足够多的副产品。
若是换成下丘村，为了给中都提供足够晚上的副食和油料，会种芝麻。
不过……
故此，种高粱是不行的，对肥的要求太高，只有黄豆能够又养地，又有收入。
同时黄豆秸秆与豆壳、豆饼，又能饲养猪。
小麦与水稻在饲料方面最大的不同是麦麸比稻壳好，当然，两者都能装枕头。
本地的情况可以参照山东，不过比山东强，因为冬季没有山东冷，同时不缺水。
村民需要一种最简单的，并且有效的种植方式，技术含量越低越好。”
“是啊！下丘村放在哪个地方都叫人安心，李里长，咱村子本宫看，也有水稻。
今年收获完，明年减少水稻种植，改为小麦，然后接着种大豆。
据本宫所知，水田改旱田很容易，关键种大豆养地，水稻只能种一茬。”
朱标知道里长那个‘不过……’的意思，同样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
下丘村原来的地方都成了育种基地了，不但是作物的，牲畜的种也育。
凭借面前村子的情况，种水稻就一次，然后什么都种不了，地空着。
而且种水稻要先育苗，然后耕地、耙地、插秧，劳动时长比小麦多。
“太子殿下，种可以，只是村民少，打不动麦茬。”李大贵露出为难的神色。
“山东那里……”朱标看里长。
“殿下，用牲口耕下去，咱到了北面，明年就回来了。
北地适合养牲畜，这里大平原，一样适合，咱分出来些牲口。
种麦子，牲口只要几天就能把地给趟好，然后牲口送到下一个地方继续干活。
牲口每日其实都能干活，只要休息够、吃的料好，用一部分精料来换时间，值得。”
里长不想让这里与山东一样，在麦茬里种大豆，那个产量低。
山东大部分地方比不上现在的位置，这里是冲积平原，土壤肥沃。
一地一策，若是没有这等本事的官员，可以照搬山东的方式。

第455章 麻雀肉香后宫念
“成，李里长，收完水稻之后，凤阳那里有牲口能过来，让他们慢一点，到此帮你把地翻了。
然后你们就种冬小麦，等到明年收获冬小麦时，又有牲口能够过来帮忙。
路边地头，你们随手种点紫苏，不然也会长杂草。
紫苏叶能做咸菜，同时制作粘豆包的时候也能放在下面，紫苏籽用来榨油。
同时又是药材，种下无须管理，长出来就有收获，不耽误干活。”
朱标与李大贵详细地说着，他恨不能手把手教会所有百姓如何做事。
里长李大贵看着朱标：“太子殿下，你懂得真多。”
“那是因为咱整天与懂得多的人接触，待以后，会有许多小册子，或整理好的厚的书发放给你这样的里长。”
朱标没有丝毫骄傲的心思，他与之前在大本堂的人学习治国之策。
与下丘村接触多了后，不但学到了治国之策，而且有直接落实到基层的技术和方法。
已经学了很长时间，每次去取饭菜的时候就学一下，后来太子妃不用自己陪着吃饭，自己就去下丘村吃。
闲暇的时候还能找里长与憨憨喝酒，即便喝酒的时候，也不是互相对着吹牛，必然问政。
说着话的时候，天黑了，周围有火把和灯笼。
这里蒸汽机嗡嗡嗡，电灯亮起。
今天的主菜是红焖麻雀，主食为压制面，手摇的压面机制作，这个一直就配备了。
村子的小孩子们则是多了裹面油炸的麻雀，外面一层面包屑。
对于队伍中的人来说，这就是一个路上遇到的情况。
但对于近涡村的孩子来讲，他们会留下一生的记忆，而且是美好的。
有那么一天，太子殿下与秦王殿下路过，铺天盖地的麻雀飞往那里。
自己过去看热闹，才知道是谁到了，邀请自己一起吃饭。
自己的嘴里有脓帮忙挤出去，又开了药。
然后得到牙刷和牙粉，以及肥皂、甘油的礼物。
最后吃到美味的麻雀，麻雀看着不大，炸完后裹了东西却不小呢！
等太子殿下与秦王殿下的队伍离开时，又给送了很多爆米花棒，很甜很甜。
……
朱标的队伍翌日早上确实离开了，又网了一大堆麻雀，准备中午吃。
他这边在赶路，到一个地方休息的时候必然会召当地的官员过来，然后指点一番。
南京城中的一天晌午，朱元璋把一天的活儿全干了，就是题本全批了，回坤宁宫吃饭。
“重八，再有四天便是八月十五，老大老二快到汝州了吧？”
马皇后想儿子了，头一次把儿子派出去。
“妹子无须担忧，有下丘村的人在，两个小子定然吃得好、睡的香。
你看看这出去还不到一个月，折腾出来多少事情？还给咱写了许多东西。
地方官员怎么当写了，然后还有地方的不同条件和环境的技术模块化。
每到一处停留，哪怕吃个饭的工夫，都得指点一番地方经济发展。他们在这里的时候咋不说，非要到外面才说，把咱都给折腾得够呛。”
朱元璋嘴上说着抱怨的话，脸上却是忍不住的笑容。
下丘村提供的东西太好了，一个《授职到任须知》加一个《地方具体情况经济模块化技术组合》，可是帮了大忙了。
最有意思的是，书里面告诉官员如何贪污受贿作假账，官员看了后，会被吓死的。
不过有一个补充的小册子，允许地方衙门以衙门形式搞商业模式尝试，叫农林牧渔辅助性第三产业。
说白了就是学习宣城县的做法，自己养殖，然后从中获益，但目的是为了熟悉这个情况，同时为百姓提供种雏。
官员先要懂得养殖和售卖的过程，自己能够从中收益，才可以指导百姓去做。
大明给官员的俸禄不多，官员确实有的时候很不好办。
允许他们这样做，再给出规范与框架，不能一直自己做，不带百姓做，那就收拾你。
宣城县的官员确实赚钱了，百姓跟着学，也赚到很多钱。
若宣城县官员自己赚钱，百姓没参与进来，那么追究起来可以杀头的。
一个自己搞养殖、种植及其他商业活动都赔钱的衙门，它如何带领百姓赚钱？
小册子就是让衙门参与进来，能赚钱自己就钱多，不赚钱你让百姓去做？
“也就是有下丘村的人跟随，不然哪能做到这许多事情，不是我觉得儿子不好。”
马皇后知道情况，她在乎自己的孩子，却更理性。
下丘村的人陪同出巡，从各方面打辅助，包括吃饭睡觉。
有专门的情报人员往回送消息，朱标和朱樉始终不生病，下丘村看天气给做饭。
正如太子妃怀孕和坐月子的时候一般，对，即便现在，太子妃依旧与下丘村的妇人每日学习与聊天，顺便带孩子。
那大孙子越长越好看，白白嫩嫩的，几乎听不到哭声，反而总能听到咯咯笑的动静。
下丘村说了，孩子要说话，必须是什么声带发育好，要么就是孩子哭，要么就是笑。
而笑是欢快的，哭是难受的。
“妹子，今天吃什么？反正是过年都回不来，不去想他们。太子妃来吗？”朱元璋想看大孙子了。
“去下丘村了，重八你最近几日忙，忘了今天是八月十一，每旬的头一日，宫里的孩子要去那边玩耍。”
马皇后其实也想去的，不过要陪着自己的男人。
“其实也没什么可忙的，以前是倭寇袭扰，咱们能躲就躲。
眼下大明水师的船只增加，带着沿岸的百姓到海里捞鱼赚钱。
就总与想过来抢掠的倭寇遇到，半个月下来，打了四十多仗。
还好咱们有燧发枪与转轮式燧发枪，相互攻击的时候咱们始终占据优势。
尤其是接舷战，咱都不过去，就等着倭寇过来，然后近距离一顿转轮枪开火。哈哈哈哈……”
朱元璋说起这个事情，忍不住大笑起来。
倭寇的船距离远一点的时候，大明水师就用燧发枪打，主动往上靠，因为距离越近，杀伤力越强。
倭寇的船也愿意靠，他们的弓箭射程不够。
等着双方接舷了，倭寇跳帮，大明的军士拿出来转轮式燧发枪，那一顿轰啊！
来，跳，近距离搏杀！快点！

第456章 前地土壤分类多
朱元璋与马皇后说着话，吃饭。
红烧麻雀肉，没有骨头，把肉剔下来，小块的不要，与骨头放在一起给下丘村。
下丘村把这些用高压桶给焖熟了，然后成冻儿，送到图书馆给生员与小孩子们当零嘴儿。
那骨头都给压酥了，吃着才香呢。
“麻雀太烦人了，一到要秋收的时候便成群结队在田间转悠，还敢去咱试验田，正好网了吃。”
朱元璋倒点红烧麻雀的汤汁到饭盘里，说着痛恨麻雀的话。
“也不能使劲捉，这玩意儿讲究一个平衡，在作物未成熟的时候，害虫需要麻雀来吃。”
马皇后说着从下丘村学来的知识，麻雀不可以都给干掉，那样粮食会减产。
“麻雀肉如此做，感觉比鸡肉还好吃。”朱元璋不晓得其他事情的情况，他只管眼下，吃两口，称赞。
“下丘村专门用高压锅压的，咱们吃的为二次加工，听说北方麻雀冬天不会像大雁一样飞到咱们南方，它们怎么活下来的呢？那么冷。”
马皇后没去过北方，就想不明白，麻雀天下都有，冬天滴水结冰的时候，麻雀在哪？
……
“里长，这几天一直给路过地方的百姓吃酱麻雀，冬天它们怎么过啊？”
朱樉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他知道有迁徙的鸟，最常见的是大雁。
“在干草的窠里，或者树上其他鸟类丢弃的窝中。
麻雀自己会做窝的，不过它们更愿意利用现有的条件。
一般人家的屋檐下，它们与燕子一般，会去做窝，绝大多数燕子要南迁的，麻雀就可以把人家的窝占一下。
江南的天不是很冷，故此麻雀在别人房檐下建窝的情况就比不上北方。
北方的人看到燕子和麻雀在家房檐建窝，绝对不会捕捉，也不会允许孩子掏鸟蛋。”
里长把从憨憨那里听来的话讲给朱樉，他又没去过北方。
“那是为何？”朱标也感兴趣。
“麻雀怕声音太大，冬天又怕冷，建窝的时候会选择保温好的位置，最好向阳，同时没有太大的动静。
房子坐北朝南必然是正房，没有大的动静说明家庭和睦，不吵架。
所以别人会说，这家人家好，有燕子、麻雀做窝，有福气。
另外麻雀做窝的地方人家前面会有一块菜地，种黄瓜、茄子等蔬菜，生虫子的时候就有了食物。”
里长从另一个角度来分析，以麻雀的生活习性来讲。
“确实，有正房，又不吵架，还有块菜地，这样的人家日子不会太差。”
朱标认可里长的说法，有正房必然有厢房，证明家里的经济条件可以。
“再有三天，咱就能抵达宝丰县，那里都有什么？”朱樉也想先备下课。
“铁、煤、盐、黏土，宋朝的时候那里烧瓷器，土壤分为几种，有的非常好，适合种大量农作物，有的土质差，需要专门分类种植。
针对不同的土壤状况，朝廷不能按照以前收田赋的方式来收取租子，不然百姓家中的地里依旧种小麦，减产严重。
有的土地肥力不好提取，要种紫花地丁类的多年生植物。
有的地方旱，每年只有那么一段时间能种东西，一般用来种小麦。
不过更应该种油料作物的大豆与芝麻，或者在有条件浇水的情况下，种植棉花。”此行去宝丰，要看煤矿与苦盐矿，还有正常的盐矿，里长最为重视，背下来许多东西。
“去那之后看看，应该要种冬小麦了，里长到时辛苦些，多跑几处地方。”
朱标知道田赋收取改变不容易，朝廷不清楚地方上的每块土地情况，该收粮的地收粮，还要收麻、棉，有的地方得种桑树养蚕。
哪一样百姓不种，就罚哪一种，必须交上来。
下丘村就不种桑树了，嫌养蚕麻烦，不过棉花种，因为需要棉花织布做衣服。
专门的麻田改成了棉花田，用稻田轮种两种麻。
先等到地方瞧瞧，若真那般，将来得安排人到其他地方专门记录土壤情况。
雨水多，适合种水稻的地方，非要让百姓种棉花，岂非坑人？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队伍终于赶到汝州，没去汝州县，故此汝州知州等官员从汝州县跑到宝丰县。
今日八月十四，明天中秋节。
队伍安营扎寨，得停留几日，百姓家中有什么蔬菜、水果、皮毛可以拿过来卖。
如一路走来时的样子，队伍张开一张张粘鸟网捕捉麻雀。
不需要赶尽杀绝，只要减少一批就能让百姓轻松一些。
鸟窝不掏，也不会不停地吆喝敲锣打鼓吓唬麻雀飞，飞着不敢落下就累死。
更不可能放烟熏、下毒。
种豆子和水稻的百姓领着捕麻雀的队伍去自己家田边，说着麻雀如何祸害粮食等伤心的话。
孩子们则过来洗手洗脸，得到爆米花棒和油炸麻雀。
炸的次数多了，一锅油能剩半锅，换掉，不继续添油，因为需要拿来做肥皂。
另外也有铁板麻雀，这个还出油呢！就不做菜了，一起做肥皂。
汝州知州、同知、判官，三人过来，汝州县的官员不来，宝丰县的知县、县丞、主簿、典史必须来。
另外赵礼带着他赵家村的百姓全跑过来，他就是当初胆子最大的那个卖苦盐的里长。
他贿赂县里的官员，买一个盐引，把村子里的苦盐送到当涂县市场上卖。
之后他又卖了三次，赚不少钱，产苦盐的井被朝廷征收，他们帮忙煮卤水。
同时他也用卖了苦盐的钱拉了不少牲口回村，大家努力耕作，饲养猪和家禽。
如今日子过得好，村里的人都穿上漂亮的新衣服过来看恩人。
“快给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磕头。”赵礼招呼着七百多的村民下跪。
“不要跪了，还有孕妇在。”朱樉看到有年岁大的老人，还有孕妇，这要是跪出问题算谁的？
护卫们过去阻拦，朱标则打量村子的百姓，主要看面色，看衣服没用，衣服可以随时提供。
一个个瞧着不错，至少不是面带菜色，由于煮盐，皮肤粗糙倒是正常。
赵礼倒是跪下磕头，起来后看向里长：“宜长，上次你帮着出的主意，我们照着做了，现在果然生活好起来。”

第457章 雨过天青云破处
“以续言重了，多是以续自己带村民做的。”里长摆摆手，以续是赵礼的字。
其他人被安排着休息，顺便太医给把脉，尤其是孕妇，她们最需要太医帮忙给看看。
“赵里长，说说村子的事情。”朱标示意对方坐下说话。
赵礼道声谢，坐了半个屁股：“太子殿下，如今赵家村可不比已往，家家能吃上肉……”
他开始介绍，之前卖了盐，买了牲口回来，村民们都很高兴。
按照下丘村的办法，把牲口集中使唤，大家努力种地，又养猪和家禽。
不农忙的时候去帮着煮盐卤，额外赚一笔工钱。
后来他给下丘村写信表示感谢，下丘村那时正在开盒饭店，里长就回信，让赵礼带百姓搞服务产业。
于是他们多种菜，然后制作成盒饭卖给汝水边上运输苦盐和盐的船工及其他人。
并且专门修了几个大的公共茅房，村子离河边近，别人上厕所，他们掏粪，然后沤成农家肥。
看着比较脏，却能够让田里增产，这个行业如果愿意把肥卖了，很赚钱的。
大的城市都是有专门的人每天推着横放的桶收夜香，至少皇城里面就是如此把东西运走。
秦淮河的水之所以清澈，就是因为南京城的厕所少，大家都用净桶，这个习惯了就好。
像朱闻天时候的上海，当时大家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拎着桶出来，等收的车到了，倒进去，再排队刷桶。
赵家村子不用拎桶，更省力气，而且专门有人负责一个个厕所，总是让里面显得干净，同时点燃最便宜的熏香。
本地不像四川那里，有盐卤的井，也有天然气的井，用天然气煮卤。
当地得用煤，煤烧完了，村子的人主动帮忙运走，不要钱，拿去跟粪水混合，压制气味和减少蛆虫的时候，又能肥田。
如此已经半年多的时间，村子把一些原来不好的地硬是用农家肥给改良了。
这都是里长给出的主意，免费提供茅房，并打扫，免费运走煤渣。
“如今本村的地已经改良差不多了，下一步我们打算卖混合肥，正想写信给宜长，问问怎么卖。”
赵礼又补充一句，起身向里长抱拳弯腰。
里长只得起身回礼：“最了解情况的自然是周围其他的村子，可卖给他们，不过卖的时候要交税，一定要交。”
“卖这种东西还交税？”赵礼皱眉头。
“你交了税，以后这些活计还是你赵家村的，你不交，别人看到能从中得到钱，就会……”
里长说到此停住，相信心思活络的赵礼明白。
“可是我都已经给他们……那个送盒饭了，不赚钱，本钱给。”
赵礼想说给官员好处了，突然改口，说起盒饭的事情。
他告诉太子和秦王，村子里为宝丰县衙门提供盒饭，中午提供一顿，只收本钱。
“不用交税，本王倒要看看这买卖谁敢抢？盒饭你该送还是要送的，不然你盒饭就得交税。”
朱樉告诉赵礼无须交卖肥料的税，盒饭的税显然也没交过，估计县里的官员拿到额外好处了。
那么县里的其他文吏和衙役，同样需要好处，一个成本的盒饭足矣！
盒饭他清楚，大批量制作的时候成本比自己家做低很多。
赵家村子的盒饭用村子的自己种的菜，相当于把成本折算进去了。不远处就坐着知州等官员，包括宝丰县的官儿。
刚才他们吓一身汗，有些事情即便太子知道，别人不提，便无事，一旦说出来，太子殿下不处理都不行。
他们记下，赵礼村子以后卖肥的时候不能阻碍，茅房还得放在河边，至于煤渣，不归县里管，由朝廷派的人负责。
之前谁知道烧完的煤渣混合农家肥就能用来肥田？都是拿着铺路。
怪不得赵家村弄了那么多的石磨和磙子、碾子，原来是处理煤渣用的。
里长不清楚附近官员在想啥，既然对方做到这个程度了，他愿意再推一把。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其实本地之所以在宋朝的时候烧汝瓷，就是因为本地的黏土和矿物适合。
汝瓷自然是指汝水的汝州了，想来宫中有所收藏，现在已经烧不出来了。
它最漂亮的地方在于颜色，形容它的句子是：雨过天青云破处。
本地的黏土和磷矿石、铝钒土、钾长石等都有关系，铝钒土正是烧瓷器的关键东西。
即本地的矿产资源非常好，尤其是磷矿石，咱们做的火柴就需要它，同时又是好化肥。
若二位殿下还想烧汝瓷的话，下丘村可提供烧制技术，很容易的。”
里长讲着为什么汝瓷在本地好，就因为有好的矿，正好适合。
同时告诉二人，想要的话，咱们可以烧。
“你会烧汝瓷？”那边有人站起来喊。
“大胆！跪下！”周宗刀抽出来，轮到你说话了吗？
“恕罪，太子殿下恕罪、秦王殿下恕罪！”汝州知州黄勿跪下了，就他喊的。
“起来。”朱标皱眉头挥一下手，转头又带着笑容问：“里长是说还可以做出来更多的肥料？加上苦盐这种好东西，可使当地作物增产？”
“正是！”里长也露出笑容，这才是太子应该关心的事情，汝瓷有什么用？
“里长，那个……汝瓷咱能拿来卖给夷人，曾经的宋朝五大名瓷之首啊！”
朱樉忍不住了，他想烧汝瓷，这东西现在断了，谁都不知道技术。
换个人，他直接让对方交技术，你会你就得拿出来。
面对里长，他不敢的，只能从侧面劝，卖钱，卖给夷人。
其他官员脸上带着诧异的表情，同时眼中又充满期待。
烧汝瓷不？咱们这可是汝州啊！没有汝瓷的汝州感觉差了些东西。
他们不像朱标来时路上的一些官员，不知道下丘村，有了这么个苦盐，大家对下丘村就开始了解。
后来又有养殖牲畜的书和种植作物的书从宫里传来，他们进一步知晓下丘村。
没想到的是，即便秦王殿下亦不敢强要技术。
“秦王殿下，技术给谁？”里长说着伸手入怀。
“慢着，里长慢着，不急，你揣着就好，哎呀！果然是咱的好里长。”
朱樉阻止里长拿出来，却放下心。

第458章 事分两边心相顾
里长在一群人眼巴巴看着的时候把手抽出来，啥都没拿。
朱标同样高兴：“既然里长随身带了，就由下丘村的人制作胎体和釉料。”
他也想看看烧出来的汝瓷，现在宫中保存的并不多，越稀少越珍贵。
不曾想，下丘村的高人厉害如斯，失传了的技术依旧能轻松拿出来。
有汝瓷的汝州和没汝瓷的汝州，能是一样的吗？
“殿下，烧制时间短，制坯时间可长，需要许多天。
不如下丘村先制坯和调釉，等着走的时候把坯带上，到别处烧。
或者……咦？黄知州有话说？”
里长说着的时候见有人一副想要说话的样子，那目光感觉都烫人了。
“说！”朱樉瞪过去一眼，就你事多。
“谢秦王殿下，朱里长，你们把坯子做出来，釉调好，告诉我们怎么烧，我们这边到时候就烧了。
好不容易又有了，成功的第一窑若是不在汝州，本官心里难过。
咱不要技术，就是烧一下，成了，也会派人送到应天府与太子、秦王手上。”
知州黄勿急切地说道，他就想要让汝瓷再次现世的地方还是汝州。
“可是黄知州，烧制的时候火候很重要，属于技术中的一部分。”
里长拒绝，瓷器烧制告诉你如何控制火候？
“唉~！”黄勿懊恼地叹口气。
“不如这样，咱们现在就做，看天气，最近要收水稻，想来都是晴天，坯容易干。
我给你们个东西，你们先拿去烧出来，耐火用的钉，用这个来支撑汝瓷烧制。
其他的煤和鼓风机你们也做着，需要用到，甚至要吹进去一些煤粉增温。”
里长见对方如此，选个折中的方法，看天气，行就是行，不行则没办法了。
“多谢朱里长，你说，我们立即去做，谁做不好就砍谁脑袋。”黄勿激动地喊。
“砍你脑袋！”朱樉又瞪过去一眼。
“对，做不好砍我脑袋。”黄勿点头，行的。
……
“慢些吃，别扎到了，现在吃饱了，一会儿还怎么吃饭？”
赵礼对着自己村子的孩子们说，铁板的麻雀，刷了料，孩子们一个个吃得香，蹭一脸油。
里长在旁边看着，下丘村的人压铁板，一次能压好几只麻雀，它比鸡架小。
此刻是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候，他们其实吃得很慢，甚至把骨头都要咬碎，再咂巴两下。
另一边太子朱标在给官员发册子，就给黄勿一个人，之前写的《授职到任须知》和《地方具体情况经济模块化技术组合》。
以及补充的《农林牧渔辅助性第三产业》。
送回去后已经加急印刷出来，之前路过的地方会给知府、知州送去。
现在的汝州一样有一套，到时候他们自己抄，抄完了分到下面的县里。
所有的官员，包括没有正常官籍的文吏也要抄一份学习。
学好了，将来说不定就让他们当上正式的官。
“前一本无须本宫多言，诸位应该做到的，第二本更为关键，要依照本地的情况实施。
里面基本上把所有的情况都写出来了，即便再笨，照着抄也行。
至于小册子的，是你们能不能多拿点钱的关键之处了，让百姓做什么事情前，自己先做。
目前做得最好的是宁国府宣城县，下丘村所在的县，他们赚的钱是俸禄的几倍。朝廷不管，父皇也认可，凭本事赚钱，但若与百姓同行业发生冲突，就要关掉官方的，除非他们有了新的技术。
你们先看着，本宫去那边走走，不要跟来。”
朱标把事情说清楚，别到时候百姓也做同样的事情，然后官府不允许。
他起身离开，去找里长，跟官员没什么可说的，他都不问当地的经济情况。
想知道一些事情，问赵礼即可，赵礼跟宝丰县的衙门关系好。
像之前赵礼带人手出来卖盐，行贿官员开出了路引，又买的盐引，官员应该被收拾。
从另一个方面想，官员知道赵家村要拼一把，就等着卖盐出去寻条活路，给开了路引。
赵家村以前没钱，行贿又能拿出多少？官员得到的钱与承担的风险不成正比。
即便如此，知县依旧给开，想来也指望赵礼能够成功。
赵礼确实成功了，成功地搭上了下丘村的线。
下丘村不但买了盐，还帮忙出主意。
县里跟着赚到了，本地不止有苦盐，更有正常的盐，朝廷允许开采。
而且这边的盐不需要盐引，因为目前盐引基本上就不发了，用不上。
之前是打仗需要，商人们得把某些东西送到某个地方，换取盐引领盐。
随着滩晒法的出现，盐引能够换到的盐更多，等着把盐引收回来，正常卖盐收盐税即可。
宝丰县就收盐税，大量的盐被煮出来送往没有盐的地方。
县城中的商业活动跟着增加，百姓能做的事情变多，收入自然也增加。
即便这钱知县无法拿到手，他出门看到百姓脸上带着笑容，同样高兴。
尤其赵家村懂得感恩，给县衙门所有人提供盒饭，官员的盒饭其实不要钱，衙役的给的成本钱。
有时还会送来一篮子鸡蛋、几刀猪肉、几只鸡鸭。
官员分了拿回家，给家人吃，皆大欢喜。
朱标心里明镜一般，却不想收拾人，收拾下去了，换上来的估计还不如原来的。
县中的官员没做什么坑害百姓的事情，听赵礼说，官员会去村子看情况，问一问技术。
想是打算在其他村子照着做，今年来不及，明年再说。
“太子殿下。”赵礼见太子过来，连忙鞠躬。
“太子哥哥好！”小孩子们一齐喊，显然有人教，而且保证是下丘村的孩子。
果然，朱标嘴角向上翘：“慢慢吃，吃一吃先停下，等吃了午饭，晚上还有，都给你们带回去。”
“谢谢太子哥哥，刚才秦王哥哥也这样说的。”有个孩子喊。
“你们秦王哥哥说得没错。”朱标笑着点头。
他看着这些孩子，知道那衣服平时不穿的，都是好的绢制作，不是棉布与麻布。
证明村子生活水平确实不错，孩子长身体快，做衣服都会做大一点，长一长还能穿。
现在合身的衣服，村子显然能够承受这种浪费。
还有什么能比百姓过上好日子更开心的事情？有，想儿子了。

第459章 活学为正土生金
太阳一点点到了天空的正中，沉迷进书中的官员被喊来吃饭。
他们在看着两本书和一个小册子，感觉发现了新的世界。
尤其是那个模块化的书，其中包含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技术。
许多行业的不传之秘，书中都写出来了，而且针对同一行业，有好几种技术供选择。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此书，比之齐民要术强上无数倍，往后地方官员行事甚易！”
知州黄勿评价，官员什么都不用想了，照着组合即可。
别人想不管，自己的汝州保证能够让百姓增产增收。
“庸碌之官罢了，模块是死的，人是活的，同一种情况下，邻近的州府都增产，价钱就掉下来了。”
朱樉撇下嘴，只有没本事的官才需要拿着这东西来行事。
反正自己的封地绝对不要，得下丘村帮忙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看，每一个村子皆具备自己的优势才行。
“秦王殿下说得是。”黄勿无奈，这个秦王今天看自己就不顺眼了。
“诸位满饮！”朱标不愿意讨论此事，端起五钱的酒盅，一口干了，里面装的黄酒。
官员们纷纷举盅，跟着干掉一盅。
赵礼坐在最末席，单独一张小桌子，他最激动，今天跟太子和秦王一同吃饭。
今天吃鸡肉炖蘑菇的砂锅、鱼肉豆腐砂锅，加上两道凉菜。
因为赵家村就给送来的鸡和鱼，送一堆，加上芹菜和莲藕。
于是下丘村的人就做了两个砂锅，包括赵家村的人都有份，不过别人不是分餐制。
豆腐是每天都会做的，有的时候大家要喝豆浆、吃豆腐脑。有的时候用豆腐做菜、做干豆腐。
剩下的豆渣看情况，可能会用萝卜加胡萝卜炸个丸子，要不就喂牛马了。
牛和马不能总给吃草，它们很累的，必须补充精料。
赵礼对两个砂锅很满意，然后他就发现下丘村的守村人的位置特殊。
不是坐在左右两边，那个憨憨坐在太子与秦王前面单独的小桌子上，朱里长都坐在太子的右手位。
……
午后，里长找来王艺千和太子府与秦王府的人，告诉他们分别出去买东西。
同时下丘村的人也到附近的矿区溜达，赵礼让村民们拿着礼物回村，他自己留下跟在太子等人身边。
一会儿就要转到赵家村，他负责介绍与讲解。
“太子和秦王请看，这个石头就是铝土矿，现在正常来说，它是当成耐火材料。
如下丘村的观音土，它就是耐火材料，用来制作耐高温窑的。
这种石头，如果粉碎之后磨细了，然后加入烧碱，烧碱就是……”
“纯碱加石灰石，咱们懂。”朱标示意里长略过这一步。
“对，把它制作成溶液，然后再加上咱们芜湖那里产的冰晶石矿，经过电的冲击，就出来一种东西，叫铝。
其实车里带了冰晶石和发电设备，以及直流电增压设备。
咱们从这里取了矿石，回头路上慢慢做，最后会给大家看到铝制品。
这种东西，说实话，凭借现在的天下，让他们琢磨一百年他们也弄不出来。”里长说到最后一句，非常骄傲，对，别人不行，连电都木有哇！
“听着很麻烦。”朱樉用自己理解的内容来想，摇摇头。
“已经是最简单的了，只要把设备弄好，之后无非走工序流程。”里长扔掉手里的石头。
“它有啥用呢？”朱樉想知道能干什么用。
“卖钱，别人造不出来，就咱们有，物以稀为贵，与其他东西放到一起，可以制作又轻又结实的铝合金。
比如为殿下做一辆马车，采用铝合金，那车比现在的轻多了，而且更结实。
它就跟钢铁一样，甚至能制作成钱币，别人想仿造可就难喽！如登天一般。
殿下想想，现在这些石头里就有很多铝，就是说它并不稀少，只是没人懂得如何提取出来。
咱们提取出来，制作成铝合金的钱，就能代替铜钱和银子，用它来做货币，大明就不缺钱了。
其实不用做成合金，就铝本身做的钱币就足够用，要看怎么选择了。”
“是高价卖给夷人，换取大量的金银铜，还是便宜用在，不对，既然别人做不出来，咱们可以让铝的钱一个抵百文甚至几贯。呃……”
朱樉一时间为难起来，觉得这个确实是个选择题。
朱标在旁想通了：“可以卖给夷人，也同样用在大额钱币上，卖给夷人的价格高，正是维持了大明内部的货币价值，还是铝合金好。”
“此事不急，回头慢慢尝试。咱们继续往前走，看看有没有其他矿石。”
里长用望远镜看看路的前面，别处不用看，都由护卫占领了。
朱闻天把自己的望远镜递给赵礼：“看，近，嘿嘿嘿嘿！拿住。”
他正按照流程刷存在感，结果赵礼刚接过去看，手就一哆嗦，望远镜掉下来，他接住，再次递给对方。
摔坏了，又要重新磨镜片。
“刚才看那个岩壁，一下子就到眼前了，吓一跳，这回不会掉了。”
赵礼抱歉地笑笑，接过重新看，远处的地方到了近的位置。
他转了一圈，有点晕：“太子殿下，我知道了，这个用在军队上最厉害，应该让将士们拿着。”
朱樉看对方一眼：“赵里长，咱大明军队早就用上了，在北地打仗，斥候拿着欺负死元兵的斥候，料敌于先，提前防备，突然攻击。
咱们的斥候发现敌兵斥候的时候就召集附近的斥候，利用地形，比如草长得一人高，就趴在那里等。
马也会侧躺着配合，等敌人到了近处，突然起来用燧发枪攻击。
咱们的将领甚至看着对方将领传达战术指令而跟着调整，那么远，咱就知道令旗如何挥舞的。”
“对对对，是该这样，哎呀！我还以为就自己想到了呢！原来它就是为了战争做出来的。”
赵礼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脖子，然后又举起来看，能多看两眼就多看两眼，之后保证要还给人家。
又前进了三里多远，里长站在一堆乱石头的地方，叹口气：“二位殿下认识这个石头吧？”
“认识，磷矿石，就这么堆着，哎呀！浪费！”
朱樉脚尖一挑，一块石头飞起来落到他的手上。

第460章 自然科学忆曾苦
朱标不像二弟那么轻佻，他蹲下捡起块磷矿石：“有的地最适合使用磷肥，得慢慢教。”
赵礼把望远镜还给憨憨，怕弄坏了，他跟着捡石头，捡一块很小的，怕捡大的有人打他。
他跟着过来，很多话都没听懂，感觉与别人不一样。
“赵里长要慢慢学，朝阳门外的下丘村专门教，有许多种矿石，让孩子们分辨。
另外有不少种蘑菇和野菜，同样告诉孩子哪种能吃，哪种有毒。
我等几乎天天去，自然看见如此明显的石头知道是什么。
宫里的其他弟弟妹妹也跟着学，这叫自然科学，仅仅是最浅显的。”
朱标对官员们比较冷淡，对于底层的人却温和。
他拿着磷矿石也不扔，要多感受一下，想起跟别人学的经历。
下丘村寻来许多种东西，摆在那里给孩子上课，其实就是带着玩耍，在玩耍的过程中教。
每一种矿石会有个介绍，同一种矿石因为含量不同，就有差异。
不过看得多了，就发现辨认并不难。
包括各类谷物，香菜籽、油菜籽、黄麻与苎麻籽等等，有相似的，必须认出来。
宫里的孩子们去玩耍，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都能找到自己的小伙伴儿。
玩过家家的游戏，包括种地和选矿冶炼等等，在这个过程中，就认识了那么多的东西。
“以后我赵家村也学着来，宜长我给你写信，你教我。”
赵礼选择了最好的途径，找下丘村里长帮忙。
“回头咱给你安排，简单！”朱樉接下事情，他不想让太多的人联系朱里长。
你一个小村子，总找朱里长作甚？朱里长很忙的。
“多谢秦王殿下！”赵礼似乎明白了什么。
“赵里长，不要听二弟乱说，该写信就写信。”朱标说弟弟，你要作甚？
“对对对，不用非得找咱！”朱樉赶忙承认错误，他就是想‘垄断’。
“多谢太子殿下！”赵礼又明白了。
他终于懂得宜长这个朱里长的价值，秦王殿下不让叫别人接触，太子则允许。
那么自己……保证得写信啊！为了村子，不会的要问。
里长：“……”
你们问过我了吗？一个个都替我作决定？
“陛下亦让民间直接写信入朝廷，这点很好，往后秦王殿下就藩，治下百姓也当有个特殊渠道直接到秦王府。”
里长对朱樉说，丝毫不客气，你朱樉得支持别人询问。
“里长所言极是，谨受教！”朱樉认同，他对里长有种敬畏。
人家下丘村帮着解决的婚姻大事，又教了许多知识，合伙做买卖赚钱。
如若不然，自己应该活在痛苦之中，当时感觉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恍惚的。
是里长专门写封信，才把自己救了。
不就是王保保嘛！现在看看王保保，他在哪？哼！跑啦！
啥？下丘村的高人不敢过去跟着对阵？那让王保保过来跟咱单挑，就他那病秧子的身体，咱打不死他，以为是他爹那种文武双全？
智者之争，决胜于千里之外，匹夫之勇……让憨憨跟他打，让他一只手。
别看咱憨憨脑子有时不怎么好用，打人可是很厉害的，没看吃饭的时候单独坐在前面嘛！想着，朱樉看向憨憨。
朱闻天感受到目光，也看朱樉，似乎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有些不对。
然后两个人一同‘嘿嘿嘿嘿’。
继续向前走，赵礼看着熟悉的路和环境，松口气：“太子殿下、秦王殿下、宜长、憨憨，这就是咱们村子了。
穿过村子，距离这段的汝水很近，旁边亦有小河连通，咱们都是依靠小河的水种地。
大豆刚收获，与冬小麦轮种的，现在地在翻，种大豆的好处就是豆秧能够轻松拔出来。
小麦收完，咱们用牲口翻的地，然后就把公共茅房和烧完煤渣沤出来的肥一同翻进去，拉出垄沟。
整个宝丰县，就咱村子最富裕，宜长，哦！朱里长给的帮助村子永世不忘。
当时咱带着人闯出去卖苦盐，每天都想着下一刻就被抓起来杀头，后来……”
赵礼说着停下，抹眼泪。
“盐，苦，好！不杀！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关键时刻调整气氛。
“对，卖个苦盐，不至于杀头，交税了。”里长跟着说。
“那片地里的花开了，漂亮啊！缺少蜜蜂，紫花地丁。”朱樉同样帮忙缓和气氛。
朱标也不想看着赵礼回忆的时候难过，也说道：“赵里长可是不会养蜜蜂？找朱里长，他村子的蜜蜂多。”
赵礼赶紧用袖子蹭一蹭眼睛，看向种紫花地丁的位置：“那里之前的地不好，土太粘了，种别的不行，后来就种了紫花地丁，村子有牲畜得喂。”
“以续，明年开春的，等新的蜜蜂分蜂好了，给你送来，养蜜蜂不难。”
里长很欣慰，对方真的照着自己信中写的来安排。
大家再走几步路，正式进村，狗叫声响起，很快又沉寂下去，显然村民们在管狗，而且使劲打的那种。
狗也知道情况，看主人的态度，发现主人情绪不对，就赶紧躲到角落中去。
不是所有的狗都能听主人的命令，而是不听的都被勒死吃肉了。
接着村民们出来，拿着准备淘汰掉的鸡和鸭子，还有刚才主人管教的时候回头咬主人的狗。
狗已经死了，看头上的痕迹，都是大棒子打脑袋。
乡村不养宠物狗，也不是猎犬，就是养着看家，好的能够到老了有个好归宿，不杀，不好的随时弄死吃肉。
鸡鸭是活着的，村民不想先杀了后再拿出来，万一下毒了呢？
里长出声：“太子殿下、秦王殿下，不若今晚在此住下，吃狗肉和鸡鸭？”
“好，里长安排！”朱标颔首，今天到村子的时间，本来就不够回去的。
队伍跟着，随便扎个营帐就行，没危险。
晚上会降温，蚊子没了。
队伍中的人在河边搭营帐，顺便把一张张带着铁刺的网隔一段距离就扔到水里。
防止有人潜水过来刺杀，即便太子与秦王的营帐离得很远。
下丘村的车队依旧在旁边最关键的地方围成个圈，只留一条通道。
一共过来不到五千军队，其他的留在之前的位置。

第461章 小鸭可爱汝瓷材
下丘村的人过去接东西，询问对方鸡鸭是不是下蛋的，或者是打鸣的。
村子的人明白，说下蛋少的，打鸣不行的，因为干不过别的公鸡。
鸭子也是被筛选出来的，下蛋多的，和晚上总是很快归队的鸭子就暂时活了，其他的……
光禄寺的过来与下丘村的人交接，主要是询问做什么，得到安排后立即去处理。
“宜长，本来咱家选中了一只母鸭子，别的鸭子回来每下三个蛋的时候它才下一个。
结果就在昨天，它带回来十六只小鸭子，这才知道，它每天会跑出去孵蛋。
也多亏了天热，它选窝的地方好，不然它一回来，那边的蛋就凉了。”
赵礼说起村子里，也就是他家的鸭子奇怪的事情。
他觉得很神奇，也认为太子和秦王与他一般想。
结果……
“是放在沤肥的地方了吧？”朱标和弟弟朱樉一同出声。
“呃……”赵礼愕然，你们怎么知道的？
“沤肥的地方有石灰，母鸭子如果不能一直维持孵化状态，温度根本不够。
既然它能每天回来，又出去继续孵化，证明当地的条件可以维持那个最低温度。
只有一处地方，石灰沤肥所在。当然，也可能出现沼泽热的位置，那是野鸭子最喜欢的地方。”
里长在旁边详细地说一番，然后看赵礼，对不对？
“这你们也知道啊？我守着这个秘密……丢人了，丢大人了。”赵礼郁闷了。
他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呢！结果……
朱樉宽慰他：“孵化在于温度，海边的情况下，由于温度高，禽类会把蛋埋在那里，包括海龟。
即便不靠海的地方，树木下的腐殖质多，长时间发酵就发热。
所以说，一些鸟类愿意把巢穴建在滩涂和洼地上，尤其是有着高温度向阳的位置。
故此，除了母禽孵化，也会出现特殊的自然温度孵化。
人就是依靠这个来进行人工孵化，只要达到孵化温度就能够有卵生动物出现。”
“是啊是啊！”赵礼情绪低沉，好不容易觉得有个很稀奇的事情说给太子和秦王听，结果人家……
“十六只小鸭子也很厉害了！是不是还毛茸茸的？”里长又一次进行挽救。
“是啊！可有意思了，母鸭在前面，小鸭子在后面，排着队，我和媳妇儿决定了，不杀这只母鸭子，小鸭子也不杀。
因为都是母的，神奇不？等它们长大了就让它们下蛋，直到下不动蛋，老死，再吃肉。
那一堆小鸭子黄黄的，跟在它后面，哎呀！想起来就笑，嘿嘿嘿嘿！呃……”
赵礼挠头，他刚才笑的时候是想着哈哈哈哈，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嘿嘿嘿嘿。
估计是一路上总是听到嘿嘿的笑声，被影响了。
“赵里长，还要增加养殖数量，你这里最适合的粮食作物就是种冬小麦，它……”
朱樉开始为赵礼上课，本地已经把田地都给改良了，这个时候你不能种水稻。
因为好不容易改良的地，种水稻的话，上面那一层会被冲走，水稻田的水必须是流动性的。
不是说把水稻田里弄上水，然后就不管了，那就泡臭了，水必须是有进有出。利用农家肥和煤渣粉的地，一旦如此操作，完了，又露出下面不好的土。
现在是刚收了大豆，然后立即翻耕种冬小麦。
小麦与水稻的不同之处在于麦麸比稻壳更适合喂养牲畜与家禽，稻壳是带毛刺的，而且营养价值低于麦麸。
朱樉耐心地讲解，包括换了大豆的种植时候给叶子加磷肥水的操作。
他真的懂，他一直在跟着下丘村学，包括朱标亦如此。
赵礼拿出来笔和纸在记，一脸求知欲，你们说，我这里照着做。
他就不相信太子会闲的无聊坑害村子，然后朱标就教他如何养泥鳅和黄鳝。
挨着河边这么近，又是有黏土，同时不用刻意营造脱碱环境，因为有铝矾土存在。
属于一系列的自然科学简单应用范畴，都是很简单的。
“赵里长，你先去洗洗脸？”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了，有人提醒赵礼。
“好！我这就去，马上回来。”赵礼又擦一把汗，他现在彻底服了。
因为与他说情况的就是太子和秦王，两个人的年岁都不大，说起来种植、养殖却是头头是道。
关键人家就针对自己村子的周围河流、土壤、节气的情况来说。
每一个地方应该如何改进，种植什么、养殖什么比较好。
赵礼以前没见过皇子的，这回见到了，太厉害了！怪不得人家是皇子。
朱标与朱樉却觉得很正常，应该这般，自己在下丘村学的，没错。
然后晚上大家吃饭，有鸡血和鸭血，炒的血豆腐，放葱姜蒜的末来压制这个血腥。
别的人吃这个是热熘，然后吃完饭就去休息，别多事儿。
“里长，那个汝瓷的事情安排妥当了？”朱标吃喝什么的从来不在乎，下丘村照顾的啊！
他更关心汝瓷烧制，因为这个是跨过了元朝，直接与宋朝对接。
汝瓷烧出来，不仅仅是经济利益，更有着政治意义。
父皇一直不愿意承认元朝的正统，像支持元统继承的人都暗示着退下去了。
如果能够制作出来断代后的‘雨过天青云破处’的瓷器，则证明传序不变啊！
“瓷，叮！烧啊！嘿嘿嘿嘿！”朱闻天维持人设，不能总沉默。
“太子殿下，需要先烧出来耐火钉，用耐火钉来固定汝瓷，等烧完了，再把耐火钉敲下去。
那个铝矾土正适合烧耐火钉，另外要用到当下嵩县管辖地方的玛瑙，在之前那里叫伊阳县。
汝瓷的釉里有玛瑙，所以才能烧出来那样的效果。
明天咱们开始和泥制坯，然后看天气情况，干得快，就能早一些烧，这边有窑，只不过再烧不出来汝瓷。”
里长说两个简单的东西，已经派人去收集，等拿回来再与其他的东西一起磨了调釉。
不用去远的地方，汝州拥有所有烧汝瓷所需要的东西，就地取材。

第462章 煤轻石重生活怀
八月十五，大家吃到了月饼、葡萄。
下丘村的人和泥玩，里长和憨憨陪同朱标与朱樉考察这边的露天煤矿。
即便露天的矿，依旧有人打架子，用来支撑井。
一旦挖深了，会有积水出现，加上下雨的时候有雨水，工匠们便选择地势低的地方打井。
水会流进井中，再有人用水桶把井里的水提上去。
若是地势较高的位置，工匠就修一条排水渠把水导出去。
同时煤矿所在也用上了轨道车，连接绳子，上面有绞盘，轨道车轱辘与绞盘都有制动装置。
“里长，用上人力蹬，是否能节省力气？”
朱樉看着轨道车运输同样很辛苦，后面有人推，上面有人绞。
他想起蹬的装置，还能变速呢！加上一个人蹬，应该能快点吧？
“链条承受不住，咱们的技术还是差，在平地上链条断了也便断了，或者上小坡的时候，大不了停下或滑退，另外能制动。
眼前的一车煤数量过多，一旦突然断掉，制动未必好用，而且总会断，修链条都修不过来。
上面的绞盘倒是可以用齿轮组装置，小齿轮带动大齿轮，加长小齿轮连接的杆子。
动力乘以动力臂等于阻力乘以阻力臂，上面绞一圈，下面上去五步，改成上面转一圈，下面上去三步，显得容易一些。”
里长知道村子里的技术在什么位置上，那种链条造起来太难，用在煤矿中不划算。
“可惜旁边没有河，若多一条河流，用上水车，想来不错。”
赵礼没听懂什么动力阻力，他在努力参与，帮忙出主意。
“赵里长是想让煤矿透水？旁边有河，谁还敢挖矿？”朱樉笑了，赵里长是怕水少？
“此煤看着还行，走河道运输，送到江南缺煤的地方。里长，应天府有煤矿吗？”
朱标蹲下捡起块煤看一看，又掂量掂量，确定是煤，不是石头，也就是矸子。
看重量，比正常石头轻很多的是煤，否则便是能烧一点的石头，不好烧，需要通过洗煤给洗出去。
洗煤很辛苦的，却是必须的步骤，否则冶铁炼钢扔进去不好的煤，可耽误事情。
焖煤焦也是如此，焖之前先筛选，挑出好的用。
洗煤的过程中有石头，还有煤泥，煤泥就直接给当地百姓，百姓们拿去打煤坯。
其他离煤矿远的百姓，可以雇一只船，或者雇车，过来装上运回去。
“以继，村子拉煤泥费劲吗？”里长问赵礼。
“拉煤泥有车，打煤坯麻烦，又总担心中炭毒，冬天晚上不敢压炉子。”
赵礼摇摇头，又抱怨煤坯不好烧，没有那个块煤好，可是块煤需要拿钱买，这谁能愿意？
说完他，他看向里长问：“宜长，你村子烧煤坯吗？”
“不烧，下丘村用焦炭和好煤块，冬天也不压炉子，关键不冷。
晚上睡觉前烧一次，能够挺到第二天，白天就不怕中炭毒。
其实你可以让煤炭燃烧好一点，咱这都能烧陶瓷呢！就不缺黏土。
你把黏土和煤泥混合起来，混合多少你自己多试几次。然后……”
里长说着蹲下，找到有湿的煤泥的位置，再那里用手努力给做成个矮圆柱，接着用指头在圆柱上插出来一个个小洞。
“以继你看，如此干了后，一烧，就有空的地方进气，比打出来的煤坯好烧。
不用黏土的话，这样的煤不容易成型，制作的时候，先找出最好的黏土和煤泥的比例。
以后就按照那个来，和好了，拿一个粗点的竹筒，带后面竹节的。
前面锯掉大部分，留着这个煤柱高度，再用细竹棍把后面竹节的地方钻出孔插进去。
对着和好的煤泥一按就是一个，先沾一下水，不然就粘到竹筒里面了。”
里长为赵礼讲实用性技术，很容易做的，都不需要铁。
赵礼脑海中想像一番，点头：“好，我一会儿就找人试，先看多少黏土合适。”
那边的矿工继续运着煤，一个个都戴着用一层层纱布制作的口罩。
以前没有人给矿里的人提供口罩，挖矿的也不知道，同时无人知道这样会得病。
现在所有的矿都要求戴口罩，官方提供，自己洗，可以挡住绝大部分的粉尘。
这种口罩由脱脂纱布制作，层数越多越安全，同时呼吸越费劲。
脱脂很容易，棉花加水加烧碱，煮啊煮就好了。
如此操作，能够延长矿工的生命，不然早早就得了病，以后会拖累家人，同时又不能干活。
朝廷用钱来换取百姓更长时间的工作寿命，以此增加朝廷财政收入和社会总资源。
有三个人在后面推了一车煤上来，把车一停，立即摘下口罩，坐在那里呼哧呼哧喘。
其他人接手那车煤，同时旁边有人记录，按照数量给工钱。
三个上来的看看自己的口罩，揣起来，到旁边洗洗手和脸，擦干后又掏出个口罩，再一同坐着空车下去。
口罩显然不会是他们自己洗，扔给家里的婆娘或孩子。
“肥皂发了是吧？”朱标看着洗脸的地方有肥皂，问一声。
旁边煤矿的朝廷负责人连忙回答：“太子殿下放心，没人敢克扣，按照干活多少发肥皂和口罩，干得越多，得的越多。
大家都知道朝廷那边的铁矿出矿多，冶炼的钢铁也多，指望煤矿支撑那边。
只能是煤多等矿，不能矿等煤，如此谁敢不照看好了矿工，是要掉脑袋的。”
“他们吃饭是自己花钱，还是矿里给？”朱标又问。
“中午这顿矿里给，有不是露天的矿，晚上还要给一顿，反正进到里面都要点灯，不分白天晚上。”
这边的负责人提到另一头，有的煤矿不露天，需要打井。
“这里晚上不挖了？”朱标疑惑。
“也……也挖，就是……没人送饭来，以后可以有，晚上也给一顿。”负责人额头上见汗了。
“来人啊，请王管事到旁歇息，查账。”朱标脸色一沉，什么以后可以有？
别处是白天晚上都要点灯挖矿，这边露天的，晚上难道就不点灯了？

第463章 恶心难忍最为气
姓王的管事被人带走，一路上喊着冤枉、饶命……
这个时候朱樉的人站出来，下丘村的孩子在忙着和泥，帮不上忙。
朱樉的人一直在负责买卖，他们能查账。
“不用查了，太子殿下、秦王殿下，我招，我交代，我什么都说。”
负责这个矿的主簿跪了，眼泪和汗一起流。
“你说你的，咱查咱的，不耽误。”朱樉朝主簿笑笑，账怎么可能不查？
主簿在那一副忏悔的样子说起来，首先煤是没有问题的，该多少就是多少，工钱也没问题。
给的口罩数量同样正确，就是肥皂有时会少给，因为肥皂能卖，口罩谁买回去拆了能做啥？
之前卖过一些口罩，做豆腐的买去过滤，后来人家怕出事，就不再买，买的口罩能用很长时间。
肥皂可以运送到更远的地方卖掉，肥皂上面有字‘矿区专用’。
但矿工家里节省着用，他们同样会卖掉肥皂换钱。
主要问题在于少一顿饭，同时晚上的运输路上会找人扎火把代替挂在旁边的灯笼。
矿工那么多，一人省一顿饭，可不是小数目，负责矿的所有管理人员，想到了个办法。
跟矿工说，两顿饭变成一顿饭，那顿饭里有肉，同时给矿工一文钱。
矿工一般能干四个时辰，轮换着来，总有人能赶上那顿饭，这样矿工就觉得行。
矿工是百姓，人家是管理人员，代表朝廷，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不同意万一人家不让来干活了怎么办？
“二弟，你留下几个人管事可行？”朱标听完，看向弟弟。
“兄长放心，我的人手绝对不会出问题。”朱樉笑着答应。
“饶命啊！太子殿下饶命啊！”主簿慌了，他听出来了，太子要用秦王府的人接替这边的人，那自己……
朱标根本不看对方，目光放到下面推车上来的矿工身上：“有人明明有无数赚大钱的办法，却偏偏不敢赚。
是他傻吗？不，是他懂得生存之道，宁肯把办法交给宫中，只要能够从里面赚一点即可。
有人明明可以利用正当的手段享受自己的生活，可又拿出来很多免费与成本差不多的东西帮助别人。
是他傻吗？不，是他有一颗怜悯之心。自己日子好了，会带着其他人一同努力。
结果就有人胆子大啊，被派来的时候说好的俸禄不低，还有额外赏赐。
人心怎么能如此？不知足啊！太不知足了。
今天这顿饭咱就尝尝，看看肉香不香？”
朱标说完一挥手，所有管理层的人全被抓起来带下去，秦王府的人手立即接过对方的活儿。
有账簿，而且是按照牌子的编号来记录谁运多少煤，包括负责抽水的，都有着一套规则。
“赵里长，你们村子卖盒饭，未给煤矿提供？”朱樉想起个事情。
“秦王殿下，别处矿离村子远，咱过去不划算，这里近，根本不要咱。
负责这里盒饭的不是哪个村子的人，是王管事的亲戚，带着几十个人在旁边住下。
火把也是他们扎，省下的油也拿去卖了，反正都能照亮。”
赵礼摊手，村子业务进不来，人家不收拉煤泥的钱就不错了。
朱标溜达着走，矿上的人大部分都知道情况了，之前的管事等人全被抓了，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到。
不过大家没有表现得很高兴，依旧那么干着活儿。晌午到来，送盒饭的人还不清楚这里发生的事情，推车赶到。
是推车，有一条轨道延伸过去，然后有干净的矿车装着饭菜往这里送。
一共来了三十个人，没等说话就被控制住，有人去问话，过一会儿回来。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朱里长，菜有限制，饭随便吃，都是陈米，不过没有加沙子和稻壳、麦麸等东西。
给管理人吃的东西和其他人不同，确实有肉，不过都是些鱼肉，炖的。
他们说是一早去远一些的汝河买来的，还有骨头汤，每天晚上在县城市场上买。
加上一些便宜的菜，一起炖鱼，骨头汤单独给。”
“给咱盛一份，咱尝尝。”朱标深吸口气。
“咱也吃！”朱樉皱皱眉头。
“吃，嗯！嘿嘿嘿嘿！”朱闻天从善如流。
于是大家一人一个碗，先盛饭，再把菜盖在上面，汤得等着吃完了饭最后盛。
“二位殿下，有矿工说，他们一般是先这样吃一碗，之后再盛一碗，然后泡上汤。”询问的人又出声。
“吃！”朱标看着就没食欲，却咬着牙吃，一口下去，他也皱眉头：“有点腥，鱼肚子的地方没处理好。”
他感觉又腥又苦，还好只盛一点，加起来三分之一碗。
朱闻天同样撇下嘴，不过却呼噜呼噜快速吃下去，抢过里长的碗：“饿，我，吃！”
同样快速吃完，再抢朱标和朱樉的碗，他一个人吃了一碗的米饭和炖鱼。
其他的那点被三个人吃了，朱标和朱樉感激憨憨，里长心疼。
憨憨做菜最好吃，让憨憨吃下去这么多，定然很难受。
赵礼自己吃三分之一碗的饭菜，吃得直摇头，鱼就不能好好处理一下？
“好，好吃！”朱标快要气死了：“一天两顿饭，每顿按照五文钱来算，丹青盒饭店的三文钱盒饭是怎么做出来的？”
朱樉揉揉肚子，有点恶心，想吐，他跟着抱怨：“关键盒饭店的饭菜好吃啊！咱总吃。”
朱樉郁闷，他就纳闷了，有鱼有菜的，怎能炖出这等味道？
同样的食材叫下丘村来做，矿工能吃下去三碗饭。
捞钱归捞钱，把菜做得如此难吃就过分了，还是想吐。
有人送上来糖姜片，大家一人拿几片，放在嘴里含着，才把那种恶心的感觉压下去。
矿工们倒是正常吃，估计有得吃就不错了，习惯了这种味道，不然饿呀！
按照询问消息的人所说，矿工们先吃掉一碗炖菜和米饭，又盛一碗饭，然后把汤浇上去，呼噜呼噜吃掉。
一个个坐下来休息，有人数拿到的小牌子数量，有人望着矿区发呆。
脸是黑的，只有戴口罩的地方白。
也有人把衣服一脱，拧出来不少汗水，拎在手上晃荡晃荡。
“里长，若同样的管理事情交给下丘村，能做到什么程度？”
朱樉替矿工感觉到难受的时候，扭头问里长。

第464章 换人管理可多财
听到朱樉问，里长抿着嘴儿沉思起来，这个问题超纲了，来的时候憨憨没提过。
他看一眼憨憨，憨憨对他眨眨眼，指头动几下。
他懂了，有办法，现有的知识就能解决。
里长回忆村子里的一系列事情，平日里要把所有的情况考虑进去，并安排妥当。
朱标与朱樉互相看一眼，明白，高人估计没专门说煤矿被下丘村管理当如何。
赵礼跟着想，他最大的愿望是把盒饭拿到手，真赚钱啊！
其他的不属于考虑范围之内，按照原来的运转应该没问题。
“二位殿下，十文钱的饭钱，其实可以做四顿。
当地消费水平没有应天府高，物价偏低，尤其蔬菜。
煤不花钱，遍地都是，盐同样不花钱，以继你说对吧？”
里长先提饭菜的事情，看向赵礼。
赵礼露出丝不好意思的笑容，却点点头：“不花钱的，自己用点要什么钱？”
朱标、朱樉：“……”
他二人悟了，村子里有苦盐井，也有正常的盐卤井，即便上交了，去帮工的时候装一些带回来，谁会管？
人家村民眼看着盐在那里，还得花钱买？
海边以前煮盐的人吃盐也是直接拿，现在改成滩晒亦如是。
成本一下子掉下来，丹青盒饭店三文钱一份的盒饭还有赚头，何况放到这里。
东西都比应天府便宜，也可以收干菜等冬天做盒饭用。
十文钱提供四顿饭，用陈米，加上煤与盐不花钱，不存在难度。
里长说完吃饭的问题，接着说：“组织人手，专门制作刚刚与以继讲的蜂窝煤。
不用百姓租车、租船过来拉煤泥，咱们直接提供做完的蜂窝煤，送货上门。
正常百姓租车租船的钱之外，咱们收取一百块蜂窝煤一文钱的加工费。
这边的雇工，一天给个二十文都是多的，他们一天却能制造出五千多块蜂窝煤。
按照一天工作五个时辰来计算的，一个时辰能做出来一千块蜂窝煤的。
而百姓租船租车是单独一次性的，同样别人要价高。
咱们找人是长年累月的，按照居必七的模式，有固定工钱和浮动工钱。”
里长这回看朱樉，居必七朱樉负责。
朱樉颔首：“是滴！居必七送货上门，不但不赔钱，还能增加就业岗位，咱都不想冲击其他同行业的店，不然……”
朱标缓缓点头：“即里长你根本没有动用下丘村的技术优势，仅仅用有的就能够赚钱。
比如不做蜂窝煤，只是给别人送煤泥，按照别人租车租船的价送。
别人会省下自己的时间和体力，否则他们过来要自己装。
如果用上技术优势，就是蜂窝煤，嗯……还有吗？”
朱标对此类能够改变民生的小事情十分感兴趣，因为见效快，说了便能做。
“太子殿下让用技术？那可好办喽！”里长露出笑容。
方才他觉得难办正是由于他处在其他管理者的位置上考虑问题，条件不变，还要管好、赚钱。
“用技术，我把蒸汽机摆过来绞矿车绳索，速度才快呢！用本地的块煤烧水。不给他们连续发放口罩，而是以旧、以破换新。
旧的口罩他们洗不出来了，破的没办法继续用，拿过来换成新的。
旧破的我有办法处理，重新消毒，雇人拆和改，然后卖给做陶瓷的地方过滤泥浆。
另外还能够拿来装帧书籍，让书衣更结实，就是做出硬的外壳。
包括给受伤的矿工进行伤口包扎与上药，村子已经给太医院提供了隔药纱灸的办法，这个就需要纱布。
加上咱们用的打磨砂纸，里面也有纱布，然后粘上去的金刚砂和刚玉等粉末。”
里长用技术了，节省纱布，同时又能回收再利用，增加劳动岗位。
朱标认同：“对于下丘村来说，确实非常简单。”
“我管理这个煤矿，会在煤场附近选个好的位置炼焦，把焦炭和好煤送到需要的地方，减少朝廷成本。
同时可以在汝水旁边架起来水车，本地有钾长石能够拿来当碾压粉碎工具。
利用水车驱动，把大的煤块压碎变小，再放进大的水池中进行筛选。
于有金沙的河中淘金，利用的是金子的密度大，水流冲过后泥沙冲走，剩下金沙。
煤炭也是一样，粉碎成小块之后，越好的煤越轻，甚至可以漂浮在水面上。
按照一定的顺序和规律搅拌水，沉的煤就落到了最下面，好的煤在最上面。
那个煤是最好的精煤，而炼焦的则是再下一点位置的煤。
越往下越差，最后估计是石头，可以扔了，或者做其他的事情，如河道加固，修路。
此地的人力成本和生活成本低，把煤的挑选与炼焦放在此地，减少运输成本和应天府选煤成本。”
里长继续提技术，把很多加工步骤放在本地，煤矿应该这样管理。
“好好好！”朱标连说三个好：“如此才是下丘村的本事，蒸汽机不能给他们，其他的麻烦里长写和画一下。”
“好吧！”里长叹口气，又要挨累了。
赵礼抬袖子擦汗，脑瓜子嗡嗡的，下丘村的里长朱宜长说的啥？里长和里长的差距好大！
那边对管理层的审讯已经完毕，他们什么都说出来了，包括王管事的亲戚。
接下来就是把他们送回应天府，由朝廷处理，抄家是必然的，至于人死不死，不是朱标等人所关心的事情。
一大群人被绑着送走，煤矿由朱樉的人手暂时负责，等朝廷再派来人之后替换。
饭菜还是要继续做，不能停，暂时由赵家村来管，下丘村的人指点他们如何在更省钱的情况下做出好吃的盒饭。
煤矿的库转过来，里面的钱先提出一部分用来采购干菜，现在其实晚了，很多蔬菜已经罢园。
鱼还要继续买，这里的鱼便宜，吃别的肉吃不起，鱼肉没问题。
等着天晚一点的时候，去县城市场买猪肉，拿回来泡在井水里。
瘦肉自然是切成细丝，然后用淀粉和盐处理一下，再放到油锅里滑开，就变粗了。
肥肉炼油，油渣算是荤菜，当肉吃的，荤油更不用说。
下丘村的孩子手把手教赵家村做盒饭的人，赵家村的人学到了。

第465章 熟悉味道幸福至
汝瓷的坯子做出来二百多件，釉色有调整，等着干了就上釉。
不继续做了，试验品，别处有个窑已经准备要封窑了，被叫停，等着。
等这边的好了后送过去，然后由下丘村的人接手指挥怎么烧。
至于窑里面的其他瓷器，烧坏了就坏了，若是因为温度调整的缘故出现窑变出一件窑宝，那就赚大了。
被指令停下的窑一听说要烧汝瓷，表态说只要烧出来一件，自己窑里所有的瓷器全废，也不用赔偿。
以后这窑就不一样了，它可以烧汝瓷，汝州别的窑的窑工必须来拜一拜。
早上起来，赵家村的队伍赶着车到露天矿，招呼大家来吃饭。
在矿上干活的人昨天知道情况了，没什么高兴不高兴的，换个人又能如何？
结果一看到有早饭，他们高兴了，天哪！换人就多加一顿饭？
早饭来不及做其他的，只有大米粥和咸菜，粥煮得跟稀饭没有区别，能立住筷子。
一人一大碗，吃完赶紧去干活，没有了。
即便如此，干活的人依旧非常满意，很多人早上饿肚子来，等中午那一顿饭。
饿肚子挖矿、推车便没有力气，容易低血糖倒在矿上。
别人吃完粥，赵家村的人在之前那个王管事的亲戚所在的位置重新改一改炉灶。
锅什么的都在，还有盐，没见到油，显然之前的人不愿意多花钱。
去河边买来的鱼仔细处理，切成段，其他地方的盒饭还要提供。
军队只好继续去狩猎和网麻雀，顺便帮忙收割紫苏，紫苏成熟了，这个时候是当药用的，田边地头山脚下与河畔旁都有。
另外山上还有野生的山楂与山茱萸，都是到了采收的季节。
加上野生的怀山药与白芷，反正能见到的就都收了，包括桔梗。
军队跟着学了不少知识，同时还有人教认字，他们不白跑一趟，赚大了。
队伍中有个姓刘的小主管教得最好，与工匠们打成一片，又能和将士们愉快交流。
做饭的地方旁边就有野生的紫苏，不过上面都是煤粉，显得很脏，大家采下来使劲洗。
这样炖鱼的时候放进去，可以压制鱼的腥味。
等附近的人回来，送白芷，把白芷也切一点扔锅里炖。
山楂同样洗一洗，去了籽扔进去，再加上点葱，还有姜片，换个地方是舍不得放姜的，本地无所谓。
因为有张良姜，它这个镇子的姜是出了名的，种姜的人多，姜就便宜。
大葱的葱白扔到锅里炖鱼，葱叶洗干净放盐，成了最简单的咸菜。
眼下正是本地收姜和收大葱的时候，秋分，再过半个来月为寒露。
中午了，从别处转悠完的朱标和朱樉过来吃饭，他们去查附近的煤矿了，那边的管理层胆子小，不敢贪，躲过一劫。
干活的矿工轮流过来吃饭，先洗手洗脸，再看看口罩，一会儿要换干净的。
饭菜与昨天中午一样，炖鱼、陈米的米饭、骨头汤。
结果他们吃到第一口就傻眼，再吃一口，确认，是炖鱼，只为什么……
“这他娘滴才是饭菜，昨天恶心死咱了。”朱樉同样吃，大声喊。
“下丘村的人跟着一起做，哎呀！好吃！”朱标也松口气，熟悉的味道。
赵礼同样回忆曾经带着盐去下丘村时吃的饭，就是这个，和前天吃的菜没什么区别，可口。
“还有很多，够吃，不要着急。”赵家村的人吆喝，鱼肉里有刺，怕吃快了扎到。“是有更多的饭，今天换人了，好日子来啦！”
有人过来看看饭菜，确定比以前多。
又有人来瞅瞅，同样喊，众人放慢速度，一个是累，另一个要慢慢品尝。
多了的葱叶咸菜，更爽口，吃了鼻子都透气。
炖的鱼里没像昨天放那么多菜，菜放在骨头汤里了，炖鱼就不适合放鲜的蔬菜。
放得越多越腥，除非放豆豉酱来压制，那个成本太高，不行。
“赵里长，你村子接了矿上的做菜活儿？”有人认识赵礼，过来询问。
旁边的护卫不动，憨憨的位置卡得好，别人需要绕过他才能到太子与秦王近前。
“接了，一天四顿饭，那一文钱不给你们了，你能轮到几顿就是几顿。”赵礼承认。
“怎么也能捞到两顿，一文钱能比得上一顿饭？到了晚上的岗，咱也不担心喽！
一天四顿饭，你村还能赚钱吗？听他们说有肉的，两顿要赔钱。”
“他们都被抓起来了，要杀头的，一群坏人。
咱接了做饭的事情，赔钱也要做好，冬天的时候答应给咱一些好煤。
冬天菜少，要收干菜，得花钱，不给煤，真的赔了。”
赵礼没说实话，一天四顿饭，早上只有粥和咸菜，成本低。
“应该的，给，给好煤！我回去继续吃了啊！”
过来打听的人一副认同的样子，反正不用他出煤，他回去把好消息告诉给其他矿友。
等吃完鱼，再去盛汤，汤里的菜多，味道浓郁，吃得那叫一个爽啊！
他们这一批吃完去干活，后来的又经历一番惊喜。
“那些人该杀！”朱樉吃完碗里的菜和饭，没添米饭，只盛汤，不要菜叶，边喝边说。
他终于又找到了在丹青盒饭店吃饭时的感觉，饭菜便宜，却吃着香。
还能去熟食店拿点菜，或者找里长和憨憨喝酒。
朱标与赵礼说话：“赵里长，趁还有几天，跟下丘村多学学，什么不会就问什么，别不好意思。
等咱们离开北上，你再想问，写信不知道何时才能有回信。”
“多谢太子殿下提点，我一准儿要问。”赵礼丝毫不客气，他确实要学。
下午朱标又休息一会儿，再去另一个煤矿，秋高气爽的就适合溜达。
晚饭的时候回来，这边只有一道给大家吃的菜，菠菜炒猪油渣，骨头汤。
不过朱标和朱樉额外吃到了憨憨做的家常豆腐和回锅肉，不能总给关键人物吃油水少的东西。
即便只有一道菜，加上咸菜与骨头汤，晚上吃饭干活的矿工也非常满意。
赵家村子做到了，一天四顿饭，干四个时辰的话，怎么都能吃到两顿。
“以继，明天白天开始，在此熬绿豆水，放点盐，给干活的人随时喝，他们出汗多，需要补水和盐。”
里长与赵礼强调，既然你村子接了活儿，就得把后勤搞好。
放一点绿豆便能熬出许多绿豆水，盐和煤不花钱。

第466章 后续污染有方治
如是几日，宝丰县的天气仍旧秋高气爽，种水稻的百姓又期待又紧张，很怕下大雨。
汝瓷的瓷坯晒好了，上了釉，送到窑那边，下丘村的人跟过去十个轮换盯着，同时看火候。
看火候就是火照，窑会留个孔，让人观察里面的情况。
利用不同金属和东西的熔解温度和蒸发温度来测量里面的温度是多少，会看的人直接能看到，眼神不好的可以把东西取出来看一眼。
为了调整火候，会放很多种东西，不然测不出来温度。
等结束的时候，要冷却最少一天的时间，慢慢退火。
同时不准放鞭炮、吆喝、敲锣打鼓，因为声音有共振，好不容易烧完的瓷器，在那个窑里，声音一个共振……
“山上没有鲜蘑菇？”又是中午，朱樉依旧在煤矿吃饭。
赵家村子的百姓忙，给别人送盒饭，同时打零工，他们不能总陪着太子。
不过有人教村里的孩子们读书，也帮忙干活。
村子里此时就是耕地，把大豆收了，地耕出来，还种冬小麦。
一般情况下，不是低洼积水的地，百姓都种麦子。
“殿下，不下雨哪来的蘑菇？秋蘑必须有一场雨，眼见要收水稻、萝卜、白菜，下大雨可受不了。”
里长很有耐心，今天吃鸡肉炖蘑菇，用的血红铆钉菇，这个不可能是鲜的，鲜的有毒。
许多蘑菇都应该先在太阳下面晒，干了后再吃。
非要吃鲜的，需要煮很长时间，熟透了才行，否则就中毒。
木耳同样如此，灰木耳与黑木耳必须先晒干，然后泡发。
室内种植的银耳不用，室外用木头种的需要拿灰木耳来当引子，这个就得晒干。
里长知道朱樉不是为了吃鲜蘑，而是想采蘑菇。
以前在南京，朱樉整天忙，现在闲了，闹心，找不到事情做。
“唉！他们吃鸡油炒的扁豆丝和鸡架汤，咱不爱吃扁豆，舌头不舒服，扁豆有毛刺，不如豇豆和豌豆。”
朱樉明白自己心情不好的原因，转移话题。
三万人的队伍，需要很多食物，从附近的州府县城买，同时也进山和草丛捕猎。
一些油脂就留下来，送给赵家村做盒饭用，都是饱和脂肪酸，不过吃的人不在乎，有就不错了。
反正矿区的人都很开心，吃饭的时候有了笑容，不似之前那般麻木。
下丘村给出来操作方法和图纸，就按照前几天里长说的办。
先在这个露天矿试运行，如果好了，周围所有的矿照着做。
又能赚钱，又能增加就业岗位，又能解决远处百姓运输不易的问题。
朱闻天单独给画了小的蜂窝煤炉子，没有铁皮包裹，只有耐火土和外面的一层陶。
移动的时候要小心，否则会把陶碰碎，耐火土本地是最不缺的。
下丘村车队带着的炉子，就是铁皮里面放耐火土，然后可以烧焦炭。
铁皮百姓舍不得用，一个炉子要用很多铁皮，那些铁皮够制作十几把薄菜刀了，只要磨得够锋利，切肉切菜没问题。煤矿的人享受到了福利，他们会干得累了后，休息一会儿，就制作蜂窝煤。
计件的，做到什么时候呢？第三顿饭的时候，他们就不干了，吃完饭回家。
一天四顿饭，三个时辰一顿饭，其实吃三顿饭，只用了六个时辰。
如此他们多赚一顿饭，还能赚一点计件的工钱，很划算。
干活的人都以为自己赚到了，占了大便宜。
其实他们只要干活，哪怕是计件那个，三顿饭给出来根本不算事儿，因为他们的劳动剩余价值更多。
至于说最后给一顿饭，至少朱标等人很高兴，因为百姓吃饱了，累了六个时辰，就可以好好睡觉了。
又不怕百姓饿肚子，又不担心他们休息时间不够，挖矿是高强度劳作，必须保证休息时间。
矿工都是本地人，离家不算远，远的地方办不下来路引。
吃三顿饭，正常的工钱加上计件的工钱不少了，回家跟媳妇儿做运动再睡觉也够睡眠时间。
朱标连吃三个小蘑菇：“后续朝廷接手，选煤、炼焦的方法确实好，在各地直接解决，减少大量成本。
那个水是不是不能随便往河里排？需要建池子沉淀？然后把沉淀物捞出来？”
他考虑环保，秦淮河就不是漂着很多粪水，不允许那么直排，否则宫中也不用急着修下水系统了。
实在是不愿意用净桶，之前最开始的时候，用净桶是拿白的绢帛和棉布擦屁股。
后来父皇觉得浪费，就换成了草纸，当然是自己擦，因为都是从穷苦人的日子过来的，叫别人帮着擦，又不是小宝宝和瘫痪在床的老人。
“殿下，眼下规模还小，后续可以用混凝剂，洗煤后的水漂浮物多，自然沉淀效果不好。
需要额外的手段，比如制作硫酸的绿矾，把它粉碎了放在外面，等它进一步氧化后，就是好的混凝剂。
它叫硫酸亚铁，只要氧化，就可以把二价的铁变成三价的铁。
还有一种就是村子里的苦盐啊！七水硫酸镁，它本身就能净化水。
只要需要，村子里就能拿出来技术，包括其他的东西，殿下放心。”
里长把之后可能出现的洗煤后废水问题解决方法告知，无须担忧。
朱标用手揉揉眼睛，深呼吸两下，点头：“对，可以，还有矾石也能凝絮，尤其是净化水，叫十二水硫酸铝钾。”
“殿下好记性。”里长捧一句。
“在你们村子学那点东西，脑袋疼。”朱标摆摆手。
赵礼在旁边揉太阳穴，他后悔听人家说话了，吃饭不香吗？蘑菇真鲜！淡淡的土腥味中又有着松香味，口感又滑又嫩！
矿工们更满意饭菜，炒扁豆丝的油才大呢，汤汁浓，往米饭上一浇，米饭登时被油给浸透。
关键额外给个碗，里面装着鸡架葱花汤，加上很咸的咸豆干咸菜，赵家村子接手盒饭后，果然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就这油水，之前是谁来着？哦！姓王那小子，太坏了，还有主簿，反正没一个好人。
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若早些来多好？陛下是好的，坏的全是官员，没错！

第467章 忙碌有赠助富村
百姓们对于朝堂上的事情并不清楚，反正太子殿下一来，自己就可以赖到三顿饭是真实的。
然后还能随便弄点蜂窝煤赚计件工钱，多个三五文的不亏。
等天冷了，一下雪，可就干不动喽！好在这边有煤，允许带一部分好煤回家。
冬天朝廷能不能给其他东西？现在给口罩，要以旧、以破换新，跟之前不同了。
肥皂却正常给，听说如果肥皂用不完，可以换成甘油，抹手抹脸，不怕冷风吹。
这里冬天的风太大了，脸上都是细细的口子，一碰就疼。
一块萝卜地旁边，朱标站在那里看：“这萝卜还要两个月？”
“不比南京，本地一个来月就得收，包括大白菜。
现在地里还有些晚种的豇豆、茄子、黄瓜、茼蒿、生菜等蔬菜。
霜降后，咱们应该让赵家村帮忙收小茄子、小黄瓜、小豇豆、小扁豆。
小的咱们都要，送过来，咱们制作虾油小菜，大的不好吃。
霜打完的蔬菜甜，尤其是茄子，一寸大的小茄子，咬一口，跟吃水果似的。”
里长要收集霜降后被霜打的小蔬菜，这个与葡萄差不多，霜打完才甜呢！
像北方有的山梨，又酸又涩，没人吃，等着冬天冻了，冻黑了，再拿过来用凉水拔，就又甜又润滑。
用这样的小菜做咸菜才是最好吃的，卖钱的事情先不管，遇到机会，自己村子得先储备。
“霜打的茄子会蔫哈！行，到时候做，咱也尝尝，一路走就一路让别人收集。”
朱樉强烈支持此行为，居必七酱菜是最出名的，而下丘村的酱菜才是最好吃的。
“眼下还不算太北方，至少是黄河以南，等到了黄河以北，百姓菜地更多。
大家必须种出来大量的白菜、萝卜、大葱、胡萝卜，还有秋天时候做的干菜度过冬天。
然后就是咸菜、酱菜，否则冬天没有菜吃，现在盐价降了，北方的百姓可以多制作酸菜。”
里长说着话的时候，大家又来到一片白菜地旁边，一颗颗大白菜长得不错。
再过一个月才能收，越是这个时候越长心，等霜降了，白菜心吃着甜。
萝卜也是这样，现在把萝卜挖出来，很快就会糠。
“北方现在什么样子？”朱标望向北边。
“很冷了，有的地方下雪，水在慢慢结冰，等咱们过去的时候渡河无须找桥，踩着冰面走。”
里长想了想，给出个答案，听憨憨说的。
几人说着话回到营地休息，赵礼急匆匆离开，去找村子里的人询问事情。
村民们很忙，除了必须留下学习的孩子，年岁大的人都去别的村收菜。
趁着地里还有菜，赶紧收上来，不然冬天无法支持盒饭。
煤矿冬天继续开采，不受季节限制，村子为了省钱，只能用干菜来做。
年轻人更是赶上车到其他的县察看情况，看别人菜地里的萝卜、胡萝卜与大白菜。
冬天的盒饭里新鲜的菜估计只有这三样，等大家收的时候，村子大批量低价购买。
好在有工匠在，工匠帮忙修地窖，村民想要搭把手，被工匠赶走，嫌他们碍事。黏土多的好处便是容易挖洞，工匠们给建三种窖。
一种是先挖个沟，最下面是草木灰，上面为秸秆，然后把萝卜、白菜、胡萝卜放进来，再上面用秸秆和木棍横着搭架子、铺草席，最后盖土。
此类可以多挖，不用太大，随用随取，很快便消耗完一个窖里的菜。
第二种为打洞，上面的土层不破坏，下面掏空，留一个洞口放梯子或用修出来泥的台阶。
此类可以多放一些蔬菜，每次下来前记得先放点燃的蜡烛看看灭不灭，灭了就开着口多吹会儿风。
它保存蔬菜的时间比第一种长，不过明年就得填上，再用再挖。
上面的中间位置会额外掏个洞，然后遮挡上，用来放风的，与菜窖口形成流动的风。
最后一种则是用砖砌的固定窖，属于长久使用，上面还会盖个仓房，同样会留出一个井口。
仓房做成随时能通风的样子，方便阴干蔬菜和制作腊肠、腊肉，下面的菜窖里放水缸蔬菜等东西，到时候做腌菜。
小孩子必须告诉清楚，不准随便下去，下去之前要把菜窖口打开放蜡烛，再从上面的通风口放蜡烛，都不灭的情况下方可。
固定窖不会拆除，长期使用，配合着上面的仓房非常实用。
工匠不可能给每一户人家都修固定窖，只为村子修二十个，村子出钱买材料。
……
晚饭的时候，赵礼得到了三个小册子，建砖瓦窑的、建水泥窑的、建陶瓷窑的。
朱标对赵礼说：“赵里长，本地有冶铁的地方，去那里找矿渣能够烧水泥，磨水泥用水车驱动。
砖瓦窑为村子将来盖房子做准备，也为其他地方来煤矿的人盖房舍准备。
至于陶瓷窑，瓷器能多卖点钱，陶器最为实用，百姓日常离不开。
煤矿开始增加业务，等你们的窑建好，懂得简单的技术后，那边的焦炭也就开始提供了。
你们得花钱买，不能偷，有账的，焦炭能够提供更高的温度与更持续、稳定的供热，比柴窑好掌握。”
赵礼手上拿着三个册子，听完朱标的话，噗嗵跪，使劲磕头：“谢谢太子殿下，谢谢太子殿下……”
“起来吧！”朱标出声，旁边有人过来把赵礼给拉起来。
“本宫想把赵家村打造成汝州的另一个下丘村，不指望你们研发出新技术，只要能够变富裕，让其他村子愿意学即可。”
朱标道明缘由，树立标杆，让更多的村子见到如何努力提高生活水平。
地还是要继续种，种的过程中灵活使用矿物肥与农家肥，加上自然农药。
再土地增产增收的情况下，利用当地的煤炭、黏土、铁矿资源，发展小手工业。
形成集群效果，让外地商人愿意过来进货，加上航运的保证，带动整体经济发展。
当越来越多有这种引导性的村子出现时，其他的村子自然着急。
宁国府和太平府旁边的州府就已经着急了，人家百姓一年的收入顶上其他地方百姓两年，甚至更多。

第468章 爆米花香惦念事
赵礼带着无尽的感激回家，决定好好安排下村民，把事情做好。
当天半夜，烧瓷器的窑不再加火，等着里面的焦炭烧完，再焖一天，到时开窑，看看究竟烧出了什么东西。
窑上原来的窑工们坐卧不宁，他们把周围其他人都赶走，自己守着窑，不敢大声说话。
下丘村过来的人同样疲惫，不停地看着火，此刻期待着。
好在他们相信憨憨，觉得不会出问题，实在不行可以再烧一窑，那边新的瓷坯已经做完晾晒了。
二百个瓷器俱是同样的碗，因为拉坯和上釉简单。
别人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下丘村的人接过了厨房的工作，考虑到当下的情况，他们做面条。
有人和面、擀面，有人烧火，有人炒酱……
大家忙碌半个时辰，开始不停地下面条，下好的面条放到装了井水的大桶里。
招呼别人吃饭，大家把水桶里的面条捞出来，再放到另一个装井水的水桶中。
这个时候才是口感最好的时刻，愿意吃凉的就舀酱和放黄瓜丝、胡萝卜丝。
愿意吃热的，那边有热的清汤，其实就是在热水中放酱油和盐，没有味精就不放，无须骨头汤。
吃热汤的不适合放黄瓜丝和胡萝卜丝，酱是要放的，再来点葱花香菜，就着拌的干豆腐丝小菜。
窑工和帮忙们果然喜欢上这种简单的饭，呼噜呼噜吃。
……
露天矿的中午，矿工们同样吃到了面条，用手摇压面机压出来的，下丘村赠送给赵家村两台。
今天让矿工尝尝全麦的面条好不好吃，下丘村帮忙磨的面。
蒸汽机一转，挂上磨面机，面粉便飞快地出现，村民高兴地用一条条面口袋装。
从现在起，降水会非常少，不怕受潮，趁着下丘村的好工具在，多多磨面，吃到明年开春。
孩子们过来看热闹，又很遗憾，没有爆米花棒，之前就是这个东西，嗡嗡嗡一响，好吃的爆米花棒出现了。
“太子哥哥、秦王哥哥，还有爆米花棒吗？”
赵礼家的小女娃娃跑过来，仰头看着朱标和朱樉问，丝毫不害怕。
“这个……”朱标扭头向里长问：“只有一台蒸汽机？”
“还有没组装的，不过爆米花棒没有，爆米花可以有，大米、高粱米、小米都能爆，无须炒。”
里长说着去车队的位置，看看车厢号码，扭头示意憨憨帮忙。
朱闻天过来从里面找出手摇的压力爆米花机，上面有个压力表。
还有架子、猪皮套，以及连接猪皮套的渔网兜。
这便是老式爆米花机，村子里造出来带着，能够当锅用。
朱闻天亲自操作，煤点燃，他就坐在那里摇啊摇，脖子上挂个竹哨子。
第一锅是黄豆，压力小，打了会全碎掉，用黄豆来擦锅。
黄豆外面有层皮，压力不大的情况下连着皮一起爆出去，会裂口，膨胀不大，吃的时候搓掉外皮。
若是上来爆大米或高粱米，就都黑了，搓也搓不下去。
不长时间，朱闻天把哨子含在嘴里‘嘟~~嘟~~’，刺耳的声音传出，接着他把东西架好，继续嘟，再使劲吆喝：“响~~喽！嘿嘿嘿嘿……咳咳咳……”
‘嘭~~’他一脚蹬下去，伴随着爆炸声，黄豆喷出来，落到渔网兜里。
他摘下来锅炉，拿个通条在那划拉里面的炉壁，再磕打几下装上高粱米，放点白糖，用通条搅和两下，重新合拢锅炉盖，拧紧，架到火上继续摇。
下丘村的孩子过去倒爆好的大豆，先搓几个粒扔嘴里吃，纷纷点头，接着给其他人品尝。朱标抓几个粒，搓搓，扔嘴里，等咽下去：“比炒黄豆好吃。”
朱樉同样尝了：“比油炸的也香。”
赵家村的孩子们一人抓了一把，再那里眉开眼笑地吃着。
没过多久，朱闻天又一次‘嘟~~嘟~~’吹哨子，大家懂了，往旁边站站，有的孩子捂住耳朵。
“响~~喽~~”‘嘭~~’一大堆高粱米花喷出去。
“这个牙口不好的人也能吃。”里长多说一句。
赵家村拿到爆米花的孩子们听完，转身跑向旁边围观的村里老人，让他们吃。
老人们只是捏几粒，放在嘴里含着，一脸笑容地摸摸孩子的头。
“不着急，牙印咬完，等着烧出来就能镶上，记得赚了钱，把黄金的钱还给我们。”
里长笑着对赵礼说，他们过来了，自然会帮着赵家村制作黄金烤瓷牙。
别的村子不管，因为对方不能用黄金，没钱，他们会卖牙。
赵家村子生活好，不可能为了那点黄金的钱把牙给拿下来卖了。
有那换牙期的小孩子也吵着要镶牙，于是接受了一番科普，告诉他们孩子的牙可以长出来。
“那可得等了，赵家村子穷啊！攒个十年八年的，凑够了，一定给你们送去。”
赵礼根本没想过给钱，等以后更富裕了，看有什么东西好，给下丘村送。
不然现在他就能拿出来镶牙的钱，黄金再贵重，又能用多少？
朱闻天又爆两锅，下丘村的少年接手，继续爆。
河南眼下季节的天气好，降水少，爆米花放个十天半个月的不会受潮软化变质。
另一边吃了全麦打卤面的矿工们精神饱满地继续上工，一个简单地餐饮调整，就让他们对为来充满了希望。
感谢朝廷给他们发肥皂、口罩和吃饭的钱，陛下是天下最好的皇帝。
他们并不懂什么叫剩余价值，只晓得以前同样采矿赚不到这些钱，更不用说有人关心身体好不好。
……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孩子们晚饭没吃好，吃了太多的爆米花。
不过不用担心铅中毒，下丘村的爆米花机用铜密封技术，蒸汽机里就有。
“那边应该开窑了吧？”早上朱标吃饭的时候没有食欲，心思在瓷窑上。
“不如喝点啤酒？”里长见朱标与朱樉都吃不下去饭，提议早上喝酒。
“喝，不多喝，以免醉一天。”朱樉先同意。
朱标想了下，跟着点头，今天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喝酒不耽误。
油条和牛奶、煎蛋撤下去，换成酱牛肉、拌菜和茴香豆。
朱闻天去朱樉的车队里抱出一桶啤酒，摆在旁边。

第469章 窑开汝瓷若此天
“开窑！”下丘村的人在一片目光注视下，说出两个字。
大家点点头，由老师傅过去开窑。
窑一打开，热浪扑面，老师傅们用冷水打湿手巾，把头包上，进去取匣。
周围的人屏住呼吸，害怕出声造成共振把窑里的瓷器震坏了。
一共进去四个老师傅，他们一人捧一个匣子出来，脸上是抽搐的肌肉，对着其他人使劲点头。小心地来到外面，摆放在木头架子上。
大家一同往匣子里面看，就见四个匣子中全是天青色的碗。
‘呼哧~~呼哧~~’众人呼吸急促起来，有人把这四个匣子搬去远处。
其他人陆续进到窑中取匣子，瓷器在匣子里被耐火钉固定住，一般都在底部。
到时候把钉敲掉，磨一磨，瓷器就好了。
二百个匣子先取出来，打开后，有的因为放的位置不同，或者是釉与坯的融合度不同，颜色出现变化。
这个过程很难控制，明明都是按照同一批材料制作的坯和釉，包括匣子和钉，等着烧出来总有特殊的。
有的汝瓷颜色为天青色的，有的居然带一点粉色，还有的更趋近于蓝。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证明汝瓷烧制成功，等着把钉弄掉，窑工们一个个露出笑容，对着阳光看、背着阳光看。
“这三十二个行，加上有一点窑变的六个，其他的……”
老师傅看着大家，把二百个瓷碗放成三拨。
三十二个，六个，一百五十二个。
数量最多的有形状不那么规整的，有颜色给人的感觉难受，还有的剥釉……
其他人都点头，认可这个分类，不过依旧是满脸喜色，谁会在乎那一百五十二个废品？
剩下的三十八个才是宝贝，尤其是那天青色的瓷碗，果然是雨过天青云破处，让人看着心中敞亮，尤其现在的天就是如此颜色。
其他的匣子接着被拿出来，有人大喊：“窑变啦！这个窑变啦！快看，太漂亮了，一窑出这一个，一年的钱都赚回来了。”
“我这个也变了，快看啊！花瓶，这么大的花瓶，从上到下好几种颜色过渡。”
“看我这套茶盏，有两个周围发红。”
“看我这个……别看了，废了，娘滴！我再去拿一个。”
这回大家敢喊了，一个个匣子取出来，有个一个匣子里就一个瓷器，有的是一套。
其实二百个汝瓷也可以几个装在一个大的匣子中，不过因为太过重视，每个都单独装。
这一窑，原来的瓷器不知道为何，出了很多窑变，即便有的变形了，它也是窑变，可惜……
“快，把所有的这窑瓷器全装好，送给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小心，不好的也别弄坏了。
谁先去报信，让二位殿下高兴高兴，咱们烧出来汝瓷啦！
以后咱们这个窑，哎呀！其他的窑工……哈哈哈哈……”
窑的主人说着哈哈大笑，其他的都是小问题，本窑烧制成功汝瓷，以后再烧汝瓷，是不是还要选自己的窑？
烧窑的哪个敢说不相信运气？多亏自己同意了，不，多亏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看上自己的窑了。
想着想着他反应过来，不是自己同意的是，必然得同意，还敢对抗太子殿下？
下丘村的人骑上马跑了，回去报信，其他人找车、找筐和软草。
把自己窑窑变的瓷器和三十八个好的汝瓷用棉布垫上，千万不能磕碰了。
报信不用自己了，自己的马不够好，骑术更无须多说。所有参与的人都明白，不好的拿过去，要砸也是太子殿下砸，轮不到自己，真给砸了就麻烦了。
自己窑的瓷器，与汝瓷同一批烧出来，应该具备纪念意义，尤其是出了好多个窑变。
一同献给太子，不卖钱，只要窑在，其他的全好说。
……
“今早为矿上提供的饭是什么？如之前一般，粥加咸菜？”
朱标还未得到消息，他想到自己应该吃油条喝牛奶的，那么矿工是粥？
赵礼陪同喝酒，回话：“今日不是，今天早上是黄瓜鸡蛋汤，没放多少黄瓜，鸡蛋咱们学会了一个鸡蛋甩一大盆汤的技巧。
不过有全麦面的鸡汁灌汤包，把菜剁碎了，鸡油是膏状，搅拌在馅里，包好包子一蒸，鸡油就化了。”
“有油吃也是好的。”朱标夹起块酱牛肉。
他知道下丘村和宫中不允许吃那么多的鸡油，能不吃就不吃，所以除非炖鸡的时候有油，其他的情况下不准放鸡油。
在不缺油水的情况下，吃鸡油对身体不好。
给矿工吃，显然没问题，他们缺油水，吃不出问题。
朱樉听着，想到鸡油的来源，问赵礼：“赵里长，咱们走了，你上哪弄肉和油？”
“这个……”赵礼露出为难的神色：“到时再想办法。”
如今的油和油渣，是队伍中正常饮食所剩，给村子拿来做盒饭，队伍离开……
“兄长先前不是说过嘛！让你多问朱里长。”
朱樉提示，你自己发愁有何用？我愁的时候会下丘村解决。
赵礼看向里长：“宜长，此等事情能……”
“以继，其实根本问题在于原材料利用上，你去买肉，然后做盒饭，属于再加工出售。
那么中间的过程，其实有好几个环节，每一个环节都能产生利润。
包括买生猪自己杀，赵家村的人难道不吃饭？
还有猪板油，单独买价钱高，就算价钱高，买来后你熬出油，单独卖油，其实能够把买板油的钱赚回来，额外留下油渣。
因为在这个过程需要人工成本和燃料成本，你的燃料成本是零。
你的人工成本可以分摊，熬一只猪的板油用时与熬十只猪其实差不了太多。
所以要规模化、集群化、流水线化、技术化，利润就是这样出来的。
在应天府，下丘村接过一个特殊的盒饭客户，一天三顿饭，给干体力活的人吃，收五文钱，有荤腥。
换个店铺，谁敢说这话，挨打死不冤，我下丘村接了，做到了，还有一点点利润呢！”
里长为赵礼讲解如何节省成本，并说自己就干过这等事情。
赵礼：“……”
他看向太子与秦王，二人点头，表示没错。

第470章 喜悦一托青色连
“赵里长，下丘村的买卖是产业链，他们是……”
朱樉为赵礼讲解下丘村如何操作的，在消费水平那么高的应天府，五文钱一天提供三顿饭，能见到荤腥。
赵礼听得连连点头，心中豁然开朗，他觉得自己之前狭隘了。
按照下丘村的操作方法，换到消费水平低的这边，自己一天为矿工送盒饭，应该能赚五文钱才对。
成本硬生生压下来的，好吓人，太疯狂了。
“以继，你村子的人比我村的多，还不需要考虑其他的事情，我给你留一份发展规划书，你看着若行的话……”
“行，宜长，行的，你写，我一准儿照着做。”赵礼不等里长把话说完，果断表态。
“赵里长果然懂得占便宜，下丘村都是给宫里和朝堂出主意的。
宫中与朝廷的许多政令便是依照下丘村给出的方法来办，从未错过。
你可得把自己村子发展起来，带周围的村子一同富裕啊！”
朱樉半是开玩笑，半是警告，你拿了下丘村的规划书，就有义务帮助别人。
“报~~~烧出来啦！汝瓷烧出来啦！哈哈哈哈……”
赵礼刚要表决心，有人边跑边喊冲过来，护卫们看一眼，没动。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里长、憨憨，那边的窑开了，烧出来三十八件汝瓷，其他的废了，正在往这边送。”
下丘村骑马跑回来的人刚才在村口下马，用腿往这里跑。
他过来没人拦，马不行，马可能会受惊伤人。
朱标腾地站起来：“这么多？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朱樉、里长、憨憨跟上。
赵礼犹豫一下，也嘿！
“坐下喝酒，你叫……小七？对！快坐。”朱标欣喜中让报信的村民落座。
“谢太子，我得跟他们说一声。”小七转身又跑了。
很快参与指挥烧窑的人全过来，大家洗手洗脸，然后各自找吃的东西和酒，再挪桌子和凳子坐下。
“来！诸位，辛苦了，饮胜！”朱标端杯。
“饮胜！”其他人端酒杯跟着喊，一仰头干下去一杯啤酒。
‘呃~！’赵礼跟着干一杯，打个酒嗝。
他算是看出来了，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与下丘村的关系确实好，人家丝毫不见外的。
护卫们则习以为常，想见外也见外不了，太子殿下一天去下丘村三次，见外的话大家得累死。
“与咱说说，怎么烧的，然后开窑的事情。”
朱标抬头看看天，青空如洗，让人呼吸都顺畅起来。
去指挥的下丘村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从烧到开窑，细节一个不差。
小七最后发言：“二位殿下，他们窑里的全部瓷器和咱们的皆运过来，到时候要砸的话，二位殿下可亲自动手。”
朱标摆下手：“此番一件不砸，不好的亦留下，证明这一窑的事情。”
“兄长说得对，平时砸掉，是为了精益求精，同时每一个瓷器摔在那里，都是摔在制瓷师傅的心中。
摔的时候他们会回忆这件瓷器是怎么做的，放在了窑的哪个位置，火候如何控制的。
然后分析为什么会有瑕疵，怎般改进，听闻有学徒哭喊着不让砸。可是不砸不行，一旦流出去，会毁了窑的名声，瓷器砸了可以再烧，名声毁了……”
朱樉支持，顺便为赵礼讲解为什么要把不好的瓷器给砸了。
不过今次不同，七百件瓷器，不管好坏，它们一同见证历史。
不会拿出来卖，摆在专门的地方让人观看，没人会觉得次品丑。
里长同样支持：“其实哪怕是次品，若是说与汝瓷在同一个窑烧出来的，相信有人愿意出高价买。”
“不错，让他们立即把窑修补好，下一批汝瓷还放进去烧，下丘村留几个人看管火候，等瓷器出来了，带着瓷器追赶队伍。”
朱标想着自己要带一批，现在的一批会派人送到宫中给父皇。
宫里的汝瓷可是非常珍贵的，父皇观看的时候都小心再小心。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看看汝瓷的天青瓷。
给父皇送一批过去，前朝流传下来的就可以封存，好好保管，这一批估计也要封存。
等以后再烧出来，不小心摔了也不会那么心疼。
“小七，你告诉村里的人快去做饭。”里长看着又灌下去一杯的小七，吩咐。
“呃！好的！”小七离席，找人安排，为了迎接窑工和瓷器。至于做什么，看做饭村民的意思。
“把这杯酒喝完，咱先不吃了，等他们过来，中午宴请，给所有人都安排顿好的，包括矿上的，太子府与秦王府请。”
朱标不想喝太多了，中午要再喝一顿，他要宴请大家。
大家忙碌起来，朱闻天喝完酒跑出去帮忙。
有人赶车去宝丰县的县城买东西，有人去周围的村子，还有的渡过汝水去对岸买。
朱标几个人围着下丘村的人看，下丘村做饭才是重点。
朱闻天拿着两把刀咣咣咣剁馅，旁边的蒸汽机嗡嗡嗡带动绞肉机绞馅。
做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四喜丸子，朱闻天剁的自己人吃，蒸汽机绞的给别人吃。
赵家村的人在杀鸡，工匠也帮忙，顺便煮栗子、剥栗子，准备做栗子鸡。
这里一直就有种栗子的，收获的季节。
就是不怎么好剥皮，需要在煮之前用刀横着划一下
工匠们负责做这种小事情，他们的手法更精确。
眼见着到晌午，从窑那里出发的人才赶过来，路上快了，怕颠簸后把瓷器给碰碎。
见到太子和秦王，窑工们跪下磕头，一个个依旧兴奋着，自己的窑烧出来汝瓷啦！哈哈哈……
朱标赶紧让他们起来，去看瓷器。
“果然是雨过天青，漂亮！”朱标一手托一手捏，把碗牢牢固定住，对比着天空的颜色。
“可这仅仅是因为咱们要到汝州看看煤矿和苦盐井，高人顺手而为。”
朱樉拿着一个窑变的汝瓷看看，发现瓷器再美，也比不得下丘村的高人。
“见不到高人，咱见到大明繁荣亦可！”朱标想得开。
“他们窑的窑变也漂亮，得奖赏，咱拿了人家的瓷器。”
朱樉又去看原来窑里的瓷器，受到影响，窑变一大堆，这可全是钱啊！

第471章 一石多鸟政经共
朱标赐宴给窑上的人，但不跟他们一起吃饭。
他找里长商议事情，关于如何赏赐窑的问题。
直接给钱，拿了人家的好多窑变的瓷器，给多少钱合适？
给个汝瓷的名声，汝瓷与那个窑关系不大，是正好那个窑要封窑，临时选一个。
封爵位？开玩笑呢？下丘村都没人封爵，就凭用一下窑？
“里长，不好赏，若他们自己烧出来的汝瓷，反而好办了，可惜他们没那个本事。”
朱标把苦恼说出来，让里长帮忙解决。
赵礼依旧在，他属于重点扶持对象，允许他参与一些事情。
他暗自叹口气，感觉下丘村的里长太难了，从接触的这几天来看，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问出来的问题是一个村子的里长可以解答的？
需要懂得拥有多少本事才可以游刃有余地给出答案？当朝丞相？
里长看着面前的四喜丸子发呆，他在努力思考。
“给，名，钱，给，嗯！嘿嘿嘿嘿！”憨憨在旁边出声。
“好好好，听憨憨的，都给，名声与钱。”
里长听到憨憨的话，看过去一眼，憨憨在那里拿着筷子转来转去，指头灵活。
灵活的指头就打出来暗号了，别人以为憨憨是练习飞签子呢！
不用别人再问‘如何给？’里长继续说：“合作模式，他们那个窑，成为大明汝州汝瓷官窑烧制合作窑，同时合作研发、生产、销售。
大明不可能只有一个与汝瓷官窑合作的窑，研发、生产、销售更不会只存在一个合作方。
此合作过程中，大明朝廷或宫中给予拨款，用来扩大合作窑的规模、促进合作窑的技术提升。
另外按照居必七的模式，一次性单独奖励此次配合烧窑的窑主与窑工钱财。
并且在将来会因新的技术出现，再次进行奖励。”
“说白了就是给点钱呗？”赵礼居然听懂了。
他再次明白里长和里长之间的差距，自己感觉难入登天的问题，人家宜长居然如此轻描淡写便解决了。
朱樉出声反驳：“赵里长，不是钱的问题，后续很多，听咱给你说。
如此操作，给了其他汝州瓷窑希望，他们同样想成为合作者。
同时又让汝州的官员有了信心，既然说官窑合作方，必然会选一个地方变官窑。
对于他们的政绩来说，有很大的提升，他们更愿意支持咱们现在已经做的和正在做的事情。
否则他们消极对待，咱即便找理由把他们都杀了，抄家！
那么这段消极的时间中，百姓少受的益咱能弥补给百姓吗？
另外一方面，宫中会投资，扩建他们的窑，他们确实得到了实际的名利好处。
一次性奖励，更是叫窑工拿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钱。
加上这种名义，窑工的师傅们肯定要努力钻研技巧。
其他汝州窑，保证一样努力，因为很多窑的窑主就是技术最强的人。
这叫倒逼式区域性同行业产业升级，柴窑必然要向更经济和技术更好把控的焦炭窑转变。
咱们这边的煤矿，不但能够外运，亦可内销，同时缴税。
它的本地经济收益，与对朝廷在煤炭直运和销售等供给侧方面起到了稳固职能保障作用。”
赵礼：“……”
他想大哭一场，不玩了，你们耍赖，总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于是他……“殿下所言甚是，令咱茅塞顿开，多谢殿下解惑。”
“无妨，慢慢学，其实很简单的，吃丸子，这个可是好东西，憨憨不总做的。”
朱樉摆摆手，非常高兴，又教了一个人。
丸子是四喜丸子，有宫女端盘子送，一个盘子四个大丸子，旁边放着公筷。
有人吃的话可以用筷子分开个丸子，夹四分之一或二分之一。
其他人一看，依旧用那双筷子给自己夹四分之一或二分之一，单独夹一个也行。
不过每次盘子都只放四个，代表福、禄、寿、喜。
若哪家摆席在盘子里放三个五个六个，那就会让人嘲笑。
只放一个呢？那个叫狮子头，做法跟四喜丸子不一样，别看外表都是圆的。
四喜丸子夹开的时候，里面是细腻的，狮子头里面是颗粒的。
狮子头属于淮扬菜，正宗淮扬菜有个特点，最适合分餐制，不少菜品是一份一份的，每个人一份。
包括喝汤的汤盅，很多地方喝汤用碗的。
……
此时的矿工们如赵礼那般傻眼，情况各有不同。
他们对饭菜傻眼，一人一个小碗，小碗里是一个大丸子，清汤的四喜丸子，正常四喜丸子不这样做。
必须是红的，显得喜庆，现在是油炸的大肉丸子放在清汤里，有葱花香菜末沉浮。
饭还是米饭，菜是栗子鸡，汤汁比较多，方便往米饭上浇，变成盖浇饭。
加上刚刚放凉的蒜茄子咸菜，就是今天中午的饭菜。
“我能问一下不？这都是什么肉？不吃行么？”
有矿工害怕了，眼前出现的情况与自己的认知严重不符。
“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带来的下丘村人成功烧出了汝瓷，汝瓷就是汝州……”
“我知道汝瓷，我汝州人怎么会不懂，然后呢？”矿工一副被侮辱的样子。
“然后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请你们吃饭，这顿饭不是我赵家村的盒饭。”赵家村的人瞪对方一眼。
“哦哦哦！怪不得呢！告诉大家，这个是……”此人放下心，先跟别人喊，转过头：“再来一勺肉，一会儿我还想盛半碗饭，你能给这个汤汁不？”
“没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了。”赵家村的人生气了。
“你等我一下。”这人说着快速往嘴里扒拉两筷子，半碗进去了，他鼓着嘴示意。
“你可别噎到，有的，太子殿下给饭吃，还能不给你管饱？你别吓我啊！吐出来。”赵家村的人好无奈。
这人慢慢嚼着，居然把一嘴的东西全嚼好了咽下去，对赵家村人笑笑：“没事儿，先给我打满，多来点肉，栗子也要。”
很快，整个矿都知道了汝州再次拥有了汝瓷，本地人自豪起来。
……
“该做的已经差不多，明日继续赶路，到洛阳与后面的队伍汇合。”
朱标吃完饭，想一想，没有疏漏，决定起程，本地已埋下了种子。

第472章 菊花娇嫩洛水边
八月二十三，吃过早饭的队伍向着北面行去。
赵家村子的人流着眼泪送别，之前缺牙的人用舌头不时地舔一下新镶的牙，随即叹气。
他们皆是年岁大的，此一别，估计再难相见。
“别哭啦！回头卖爆米花棒和爆米花，等咱村钱多了，一起去应天府见陛下。”
赵礼不悲观，他觉得只要村子富裕了，再带领周围的村子一起富裕，就能找理由到南京。
爆米花棒和爆米花，是昨天中午开始不停地做出来的。
这是下丘村送给赵家村最后的礼物，让他们拿去卖钱，加上路费和扣除的商税，依旧能赚到七八倍的钱。
下丘村为此又组装了一台蒸汽机，用来磨小麦粉，到时候这个小麦粉也能拿去跟人换小麦。
或者冬天为矿里的人提供面食，反正发展的方法已经拿到手了，照着做便可。
“爹！”之前胆子很大的小女娃娃拉一拉父亲的袖子，仰头：“下丘村很厉害啊！”
“是呀！不是一般厉害！下丘村就是太子的村子，果然没错，陛下担心太子与秦王，才让下丘村的人跟随。”
赵礼自己脑补了很多，又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些。
……
“里长，这回换了个窑来烧，小七他们压力很大吧？”
朱标没乘车，他骑马走，扭头与里长说话。
里长以前骑术不好，后来慢慢练，两条大腿的内侧磨破过几次，现在不用抓缰绳也能晃悠着赶路。
当然，缰绳他会拿在手里，不能扔。
“没有压力的，那窑看着行，之前的比例大，此次烧出个十来件，即能证明方法没错。
汝瓷是断了传承的，不像其他的窑，始终有人。
瓷器本没有第一第二之排名，只是天青色是单色色彩的极限，将来会向着多彩发展，一样绚丽。
碧空如洗美丽，晚霞难道就不好看了？汆丸子好吃，红烧丸子同样香。”
里长知道此刻太子殿下的情绪，故此不会简单地回答问题。
要带着哲理与让人思考的东西才行，正如之前教导朱樉一般。
里长认为这是属于自己的责任，因为自己没有那个当皇帝的气魄，又想着让大明强盛。
那就去辅助别人，憨憨说过，有的人辅助别人，其实是为了百姓，最后也能受到万民爱戴，青史留名。
故此，只要达到目的便可，无须去争累人、累心的位置。
“是啊！汝瓷不过是个念头而已，因为断了，没断的其他瓷，难道就不好了？朱里长，若不是你的画工和书法太差，你就是高人啊！”
朱标心情好起来，身边有个良师确实不同啊！他开个玩笑。
好几次，宫里都认为朱里长是高人，后来看到了那个箱子，里面的原作画和字体，比朱里长强多了。
朱里长只有在没办法的时候才把原作的画拿出来让人用一下，用完赶紧收回去。
“太子殿下放心，草民一定会努力学习。”里长一脸认真的模样保证。
“哈哈哈哈……”旁边的人，包括护卫都忍不住笑了，这说的是学习的事情吗？
“里长不要总是开玩笑，一天半，咱就到洛阳，接上队伍咱们就换道，不走黄河沿线。”
朱标笑了一会儿，说起前进的路线，黄河沿线不能走，道路太险峻。
关键是黄河水路逆流也不好走，流量小的话，过去搁浅，流量大的话，又被冲得必须找纤夫。走另一条陆路，要翻山越岭了，但会有一段平原。
其实就是走古代从洛阳向长安行军的路，长安被夺了好几次，好好的关隘都守不住。
里长自己也笑了一会儿，然后说：“黄河属于分段式季节性河流，等以后咱们的技术提高，可以趁黄河下游枯季的时候多多清理淤泥，加深河道。”
“是啊！总比泛滥了好！需要人手和好的工具。”
朱标明白里长的意思，下丘村的技术一直在提高。
之前说传动的链条不行，结果一直用着皮带来传动，这个人来踩确实不可以，蒸汽机动力则没问题。
……
八月二十五日中午，大队人马抵达洛阳，不但要汇合一部分人，然后还要分河流运输与陆路前进到下一个地方。
这里没什么可说的，千古名都，矿产资源容易开发的都被开发了，当地百姓知道什么时候种什么。
“里长，有什么辅助策略？”朱樉站在洛水旁边问里长。
“把便民处建一个，包括下游的开封。然后宫里的大棚在此地赚钱，有钱人多啊！”
里长没有指点当地种植、养殖什么的心思。
“花，花呢！嘿嘿嘿嘿！”朱闻天有话说，他指着路边卖菊花的摊子喊。
其他人听憨憨喊，再看到花，会理解，确实不错。
下丘村的人绝对不会那样想，憨憨怎么可能闲得无聊喊花。
里长看憨憨，再看那个小手势，懂了。
“花确实不错，不过大棚种花也行啊！卖花，总有富贵的人家在喜庆的日子里要花的。
此刻有菊花，牡丹花见不到的，除非放在大棚里种，那样移栽的时候，其实需要口罩布。
牡丹代表着富贵，如果冬季里卖给有钱的人家，他们会喜欢。
所以大棚若及时建过来，加上本地就有的蜜蜂，许多花还来得及。”
里长理解了憨憨的意思后，心中有谱了。
“对呀！兄长，说好的冬天把大棚放到各个地方，父皇那里怎么做的？”
朱樉急了，今年指望着用大棚蔬菜赚富人的钱，因为富人总是留着钱不花。
大明的货币流通为第一位，人家下丘村之所以不留那么多积蓄，就是为了让货币流通起来。
只有通过一些奢侈品，才能叫有钱的人增加消费欲望。
冬天里的蔬菜，可以使富人增加很多额外花销，除非他们抠搜，那个没办法。
比如刘德，就是父皇以前的雇主，父皇为人家养牛，那个抠啊！
不但对别人抠，对自己也抠，关键没有良心，听说现在日子过得很差，嗯！
朱标同样发愁，写信回去询问，派人快马传递。
晚上的时候，里长吃过饭，找到憨憨：“憨憨，咱看你晚饭就吃一点，我也没吃几口，我拿了东西过来，咱俩喝酒啊？”
“我在犹豫，要不要算计本地的有钱人，洛阳从不缺富户。”
朱闻天在那里写画着，抬头说道。

第473章 富户算计时长短
里长没明白，怎么算计？杀富？你知道人家是怎么富的？勤劳致富不行吗？
“嗯……”朱闻天看向里长，压低声音：“大楚兴，陈胜王。”
里长瞬间寒毛乍起，他知道这个是啥。
朱闻天继续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憨憨，你不是说我……”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通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朱闻天不受干扰。
“憨憨，我真不行，你都说了……”
“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想啥呢里长？我就是说一下事情，举例子。起来，白天骑马骑累了？”
朱闻天没办法，只好过去把瘫在那里的里长给拉起来。
“你早说啊！我以为你想造反呢！我这没准备啊！”里长坐到椅子上，埋怨憨憨。
“准备啥？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可以了，不用非得坐到那把椅子上。
我是说咱们宣传一下冬天大棚的蔬菜和花，有的人就是不愿意花钱。
我出的手段比较下作，不知道应不应该，人家凭本事赚的和自己省吃俭用攒的钱，咱掏出来不？
你比如我换个说法，今岁洛阳露妖颜，太子秦王同巡边。百贯富户天欲灭，且求落雪牡丹怜。
咱用特殊手段催花，让牡丹在大棚里的冬天绽放，再找人进行宣传，就有人会买。”
朱闻天说出手段，这么操作其实不够大气，堂堂正正的不行吗？非要如此作为？
“不这么干，咱能赚钱不？”里长明白了，从内心深处拒绝。
“所以你当不了皇帝啊！我跟你说另外光明正大的赚钱办法，洛阳，必然是重要的地方，咱们得占上。”
朱闻天露出笑容，为里长讲洛阳这里如何操作，不可能放着不理会。
……
洛阳人口少、山地多，河流亦多。
朱标在等队伍抵达，带着大家去泡温泉，洛阳从来不缺温泉，并专门有官用的温泉。
工匠与军士轮换着放松一下，然后一部分人在当地的猎户带领下进山。
深秋的季节，飞禽走兽在努力地吃东西，为冬天贮备脂肪。
泡完温泉的朱标、朱樉等人与洛阳府知府余用中喝茶水、吃干果。
余用中去年才上任当上河南府知府，在此一年多，对整个河南府熟悉程度一般，反正他不可能所有的县都跑一遍。
眼下整个河南府人口少，洛阳更少，还没有朱樉要去就藩的陕西多。
每次战争河南府皆如此，尤其洛阳，打一次仗就多了很多其他民族的人过来。
余用中为朱标、朱樉介绍当地的夏粮情况，早已运往应天府，再说百姓服劳役的事情。
今年还有一些百姓未服役，等过几日后让他们去修河堤。
似乎不把百姓每年一个月的事情给安排完就不行，百姓需要先把麦子种了。
朱标把泡温泉时里长交给他的纸拿出来看看，与余用中说：“余知府，有今年冬天不种冬小麦，又未服役的人吗？”
“自是有的，地方不好，只能种水稻的人，他们收完水稻便闲下来。”余用中把手放在腿上，恭谨地回答。“既如此，不如叫他们种树，咱洛阳山多、丘陵多，高山不易去种，丘陵则方便。
选杂树杂草多的或相对荒的小山，把杂树杂草清理，冬季采用扦插的方式种植桃树、沙梨等能够扦插的树。
另外前元的林檎果比较大一点，结果也多一些，呃……咱安排人手去弄林檎。
余知府只管种桃树、沙梨等，桃树可选不同种类的，过上个两三年，结出果子，算当代的政绩。”
朱标按照纸上写的说，本地有平原，占比小，百姓们能利用的全利用上了。
只山上还有闲置的地方，能作为经济树的留下，只能当柴火烧，盖不了房子也不是药材的树干脆变成柴火。
余用中认真地听，他对太子最后一句话最为认同。
自己带百姓种果树，以后结果，自己若不在河南府了，要把政绩算在自己头上。
“太子殿下，未服役的人少，怕是种不了几座山。”余用中想到关键的问题。
种树行，就种几个小山，政绩才有多少？忽略不计吧？
朱标看余用中，颔首：“余知府确实思虑周全，那么就让种完冬小麦的百姓山上，给予他们工钱。”
余用中：“……”
他满脸无奈之色，给工钱……上哪变出来钱给？手里没钱啊！收的税要上交，田赋只留下给官府人发俸禄的。
其他的钱和用来救灾的粮食，那能拿来给百姓当工钱？
每年就指望百姓一个月的服役期干活呢！早知道今年等一等啊！
“余知府想来知道如何做了，对，百姓在清理原来树木与杂草的时候，就多了柴火。
樵夫打柴卖，能养活一家人，百姓不够熟练，每日得到的柴火总能够工钱了。
另外还能向富户借钱，果树会结果子，等卖了果子把钱加上利息还给富户。
要么把山租给富户，咱们帮着清理和种果树，富户出钱。
之后等结果子了，三年内的果子都给富户卖，他们自己找人采摘。”
朱标给余用中留面子，把里长纸上写的方法以对方想出来的名义告诉对方。
余用中脸微微一红，原来有办法啊！
不过他依旧犹豫：“富户不愿意掏钱，臣总不能强迫他们。”
“过些日子大棚会在洛阳搭建好，等蔬菜出来，很赚钱的，卖了菜便能补上漏洞。”
朱标说到重要的事情，朝廷开始往各地派人建大棚了。
收益说是归宫中，不过需要占用土地，那么留下一些钱给当地官府，当土地使用费，算是让地方官员有点活钱用。
官员若是贪了也无所谓，回头抄家，说不定还能够赚回来钱。
“太子殿下放心，此事好办。”余用中有底气了，他会想办法说服富户们掏钱。
到时候卖了菜再还，不需要等上几年果树结果子，那个富户会担忧。
谁知道你余知府在河南府呆多久？你走了，换个官员过来，他不认，咱还能造反不成？
等上两三个月而已，自己不可能立即被调走，大冬天的往哪去？

第474章 房屋精巧日子盼
“余知府，洛阳县城周围山上有官方的果树林？”
朱标见对方终于愿意去劝说富户参与，又问个事情。
“回殿下，有的，只是结的果子卖不上价，没人专门去侍弄，树周围杂草丛生，荆棘遍地。”
余用中想了想后回答，又点点头，表示确实不怎么好。
说完他看看桌子上的干果：“二位殿下想吃果子了？眼下有梨、橘子、葡萄、柿子。”
“咱知道，已命人去买了。方才说的在小山上种果树，叫沟域利用，即沟域经济。
既然能种果树，亦可种其他的东西，这叫林下经济，离果树半步远，可种小麦、大豆。
林下种植没问题，同样林下养殖自然可成，一般养鸡，鸡可以吃林下的杂草、虫子。
对于没有地的百姓，他们便能多一块地来种东西与养东西。
需要官府先做一番，叫百姓看到能行，哪怕种菜卖钱也不错。
官府先选各种地形的果树林和其他林子种不同的作物，养鸡和猪。
估算出赚多少钱，再问百姓是否愿意租赁，其实收不收钱本来无所谓。
担心有人恶意申请圈地，然后并不去种植和养殖，令资源闲置。”
朱标下命令，洛阳县的衙门和河南府的衙门派人去做事情。
余用中听得出神，转而又愁眉苦脸：“臣听太子殿下吩咐。”
朱樉在旁开口：“赚了钱归你们自己，朝廷不要，咱跟兄长更看不上。
守着那么多官方的山林，居然把日子过得这么苦，穷命啊！”
“秦王殿下说得是，是我等不懂得变通，回去就安排人手。”
余用中果然不愁了，他以为干活赚的要交上去，衙役会偷懒。
自己留下，则不是问题，官田需要佃给百姓种，官林没人理会。
那些野果子，都是谁家近，过去采了吃，还有上山打柴火的人顺手吃两个解渴。
百姓不愿意去山上种地和养东西，有毒蛇、野兽，祸害人。
官方想让百姓过去，会先进行清理，到时百姓接手。
……
“这大兔子好，先放棚子里，回来再拿。”
山上，一个猎户拎只兔子，高兴地放在刚刚修好的棚子里，其实是个木头屋。
猎户指引方向，官兵负责清理危险，工匠则帮忙修建猎人小屋。
猎人自己会修窝棚，里面放东西，打猎来不及回去时住在里面。
其他的猎人过来也会临时借用，按照规矩，用什么就还什么，用多少还多少。
通常会多还，故此猎人的安全屋里东西从来不会少，若少了，能够看到标记，代表着谁来了，但还没回到家送东西来。
猎人自己修的棚子能用就行，都是就地取材。
然后用泥和石头弄个灶，放个陶盆、陶锅，有米和盐，富裕的时候放上驱蛇虫的药和治伤的药。
偶尔看到草药也会采了放进去，再熏几条野物的肉，算是个好窝棚。
现在工匠带着工具，帮忙背东西，选棵好的树当中心，周围的小树锯倒，用来做屋子。
顺便给打造个梯子，小屋上面可以从内往外推开，方便猎人爬上去观察情况。
屋子周围留出瞭望口，能够拉开。
若是遇到狼群围着不走，猎人从上面的口钻出去正好上树，在树上射狼。周围的小树砍伐掉，视野开阔，同时屋子容易被发现。
一支支队伍一路走一路清理野兽和禽类，建好屋子，就把东西先放在里面和周围。
今天晚上大家不打算回来，就在野外住下，天又不冷。
等明天继续前进，推到更深的位置，第三天还要如此。
然后后面出发带东西的队伍追上来，追的队伍不用清理野兽，无须停下盖房子，速度便快。
追上后，前面的军队休息，后面的接替，再来两天。
如此为后面的林间养殖、种植提供空间。
到时候会有动物来填补空缺，猎人就接过帮百姓清理的工作，把动物挡在一天距离之外。
“有了这些个屋子，往后打猎便容易喽！进次山，家人提心吊胆的。
咱们猎户也休息不好，那窝棚每个离得都远，有时受了伤，想着那个距离，感觉要死在路上。
现在不怕了，屋子又大又舒服，离得近，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又给了好东西。
离那边近的屋子，上山打柴的樵夫也能用上呢！大家都方便。”
一条路上的猎户看着新建好的又一个屋子，摸一摸门，说完咧嘴笑。
“刘师傅，樵夫也一起吃东西？”旁边的一个工匠想着猎人的规矩，问。
“他们自己带饭，用个灶，不带也不怕，吃就吃，他们会补上很多柴火。
要说修房子，还得是你们厉害，围住一棵大树，还能让那个位置不漏水。
旁边专门开了小水沟，屋子中打架子，感觉在这里过日子都行啊！哈哈哈哈……”
姓刘的猎户越说越开心，工匠给安排了很多小物件。
比如挂肉的位置，睡觉的榻子，结实带闩的窗户，小瞭望口，两个火灶。
太子与秦王送了带壳的稻子，加上没有壳的米和麦子，装在三个陶罐里，上面有盖，防老鼠偷吃。
盐和药也送了不少，火镰给准备了三个，这就是过日子的房子。
在这里摆着不怕被偷，百姓不会跑到山里如此远的地方。
一般就是其他猎人和樵夫，大家维护还来不及呢！又怎会使坏。
“咱是无法在山上过日子，没有打猎的本事。回去咱跟里长说说，让他帮你们弄点便宜的铁器，现在铁在应天府价低。”
工匠想到猎户需要刀、箭，本地的贵，准备找里长帮忙，相信里长有办法。
“哪个里长？”猎户显然不知道情况。
“下丘村的朱里长，名宜长，有钱，那村子别人现在叫太子村。可厉害啦！”工匠介绍。
……
“余知府，另外富户的钱要掏出来，或者说让他们愿意把钱流动起来。
本宫要在洛阳呆上七到八天，你把富户的情况摸清楚，到时候咱们与他们合作赚钱。
不是管他们要钱，也不是为了坑他们钱，不然本宫直接找下丘村来做了。”
朱标按照纸上写的，又吩咐余用中做其他事情。

第475章 非是拒绝乃无钱
“摘果子去呦！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的人把野兽抓起来啦！”
新的一天早沉，洛阳县中的孩子们到小伙伴家门外喊，招呼一同进山摘果子。
“来了，地里不用咱干活，太子和秦王来得太及时了。”
门一开，一给孩子拎个篮子，篮子里放着叠好的麻袋。
喊人的孩子看麻袋：“你带麻袋作甚？咱们能搬一麻袋回来？”
“半麻袋总能抬动，或者换着背，快走，不然近处的果子全让别人抢走了。”带麻袋的孩子拉着喊他的人往城外跑。
“近处的本来就没有了，路过的人顺手摘掉。”
“远的地方更要快去，天黑前回来。”
“好，中午在山上吃果子。”
不管是住县城的，还是在外面村子的，孩子们纷纷跑去摘果子。
他们没人带午饭，用果子填饱肚子，边摘边吃，没有农药和化肥超标的问题，只有虫子。
大人不去，大人要种地，本来孩子需要帮忙，推拉耧车，把麦子种上。
太子的队伍到来，孩子解放了，队伍里有牲口，帮着翻地、耙地、牵引耧车。
洛阳县东的偃师县、东北的孟津县、西南的宜阳县、西边的新安县百姓全有了牲口帮忙。
他们只负责喂，不需要给租金。
如此一举两得，队伍的牲口有了吃的，百姓多了牲口使唤。
“里长，咱村的蒸汽机是不是能够耕地？”
朱标手上拿个煎饼果子，站在田边看百姓在那里忙碌，耳边有蒸汽机嗡嗡的声音持续。
蒸汽机在制作膨化食品，把收完大豆的豆秧给制作成颗粒，这次加了一个快速旋转的小零件，不用人卡断爆米花棒子。
他看着蒸汽机带动另一个机器转，想到轨道车，那个属于蹬着转，反正都是转，那么……
“殿下果然聪慧，一下子便……”
“能是吧？”朱标不想听里长夸赞的话，窝心。
“能，蒸汽机原打算放在船上，代替人力转动轮子，在水上能飞快前进。
蒸汽机属于动力系统，凡是需要动力的地方，皆能使用。
链条咱们的技术不行，不过皮带没问题，如眼前用皮带带动膨化机。”
里长不夸了，如实回答，没错，咱的蒸汽机能干很多活儿。
“皮带用好牛皮制作，往后不拿来做别的武器，就用在工业上吧！”
朱标看看传动带，牛皮的，以前牛皮用来做皮甲，自己的营帐便是牛皮缝制。
“殿下，结构简单的用皮带传动，复杂的咱们用轴承和齿轮组，村子的小火车就没有皮带。
蒸汽机涉及到大明水师应用，故此暂时不能拿出来给百姓使唤。
等咱从北面回来，大明就有很多被工匠们打造出来的大小不一的蒸汽机了。”
里长见太子殿下眼睛一会儿看牛，一会儿看蒸汽机，怕对方想留下一台在这里。
似乎猜出来里长的心思，朱标开口解释：“咱在想蒸汽机带动的车的速度和马谁快。”
“看地形和动力，平地的话这台蒸汽机带一个人跑，和马差不多，人多了便慢，地面有坑洼，蒸汽机的车跑不起来的。”里长松口气，蒸汽机属于大明重要的军事利器。
朱标点下头：“如此看来还是水里比较好，快吃，一会儿凉了。”
他光顾着说话，手里的煎饼果子还没咬，一早他要看人干活，大家到此，下丘村的孩子们给大家做煎饼果子。
旁边两口大铁锅里装黄瓜汤，护卫和宫女太监们也有份。
只有煎饼果子制作速度最快，手抓饼需要先揉面，再烙，加其他的东西。
煎饼果子的油条是队伍早上吃的，正好拿过来一根油条做四个煎饼果子。
“以后咱就藩，谁也别想饿死咱，咱现在……”
朱樉同样在摊煎饼果子，他自己占了个鏊子，边摊边嘟囔。
做好一套则给身边人一套，他不急着吃，干活快乐！
秦王府的人小口小口吃，同样小声称赞殿下亲自摊的煎饼果子香，声音会传到朱樉的耳朵中。
膨化机做的颗粒不是给人吃的，等着牲口回来，看那只状态不好，给增加膨化饲料。
当然，现在拿去喂鱼和鸡鸭鹅，它们同样爱吃。
在地里干活的百姓早上没吃饭呢！他们一天两顿饭，等着巳正的时刻，才会休息，让牲口吃草料，人在地头吃饭。
朱标不给百姓提供饭，由他们自己家人给送来。
一个煎饼果子吃完，朱标盛碗汤，不时喝一口，根本不拿匙子。
余用中此时匆匆赶来，见太子殿下喝汤，不敢说话，干脆也盛碗汤喝。
朱标喝完放下碗，余用中把剩下的一口干掉，打了个嗝：“太子殿下，刚打完仗，富户其实不是很富裕。
打仗的时候刀兵无眼，有人抢、有人烧，越是大户人家越被盯着。
大家都说，钱不好赚，粮不好攒，故此他们愿意为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提供粮草，另送钱五万贯。”
朱标听完：“……”
“唉~~”他叹口气：“里长，可知河南府有无钱财？”
里长看一眼依旧忙碌着给别人摊煎饼果子的憨憨：“回殿下，当时开封汴梁被徐将军攻打时，李克彝跑了，左君弼和竹昌开城投降。
之后徐将军再攻洛阳，在洛水，也就是城外，把托音的五万大军给打败了。
守城的梁王阿哩衮，他跟着投降了，并没有出现烧杀掠夺的事情。
北元占领时，他们不敢，怕百姓造反，徐将军占下洛阳后，更不可能抢百姓的钱财，他还需要抽调兵力去打别处。
之后由冯胜冯将军守汴梁，由何文辉守洛阳，何文辉乃陛下义子，他怎么可能坑陛下？
开封就在洛阳旁边，两个最重要的地方保下来，富户没钱？这个……草民不敢苟同。”
里长把战争的事情说出来，此地就是如此，根本没有抢的机会。
当时汴梁与洛阳是北元自己的地方，他们若是能跑掉，抢了还行，被堵住，要么打，要么降。
汴梁没打，洛阳在洛水打一次，徐达根本没收获什么东西，转头去打大都。
那么按照余用中的说法，显然站不住脚，富户抠搜啊！以为太子殿下要抢他们的钱。
朱标看余用中，余用中：“……”

第476章 日正赐宴洛水畔
余用中有些被吓到了，他能够当河南府知府，当然不是白给的，至少陛下认可。
他知道下丘村的存在，甚至明白一群少男少女是太子殿下以后的人手。
据说下丘村有个高人，教导下丘村，为朝廷与宫中提供许多帮助。
村子的里长朱宜长不是那个高人，现在听到不是高人的里长竟能说出这等话，其怎么学的呢？
“看样子富户还是不相信本宫，也罢，后天，咱就在河边的地方赐宴，让他们见见本宫村子的厉害。”
朱标很遗憾，自己能坑人？自己是太子
他要让人见识见识，同时直接把下丘村说成自己的村子。
对，没错，就是自己的，谁都别想抢。
“听殿下吩咐，二位殿下，臣告退。”
余用中见太子依旧要宴请，只好回去安排，富户不来不行的。
“给，吃，嗯！嘿嘿嘿嘿！”朱闻天麻利地制作好一套煎饼果子，用毛边纸一包，递给要离开的余用中。
“多谢憨憨！”余用中接到手上，两手互相倒腾着离开，包了毛边纸也烫。
……
两日后，洛水旁，一群不得不来的富户和官员一早便抵达。
一般赐宴在晚上，大家边吃边聊，还有人唱曲跳舞。
今日选在中午，必须早早过来，空着肚子，甭管是否情愿，太子殿下赐的宴必然会很好吃。
众人到来，就见河边原来立着水车的地方被幔帐围上。
外面有织女，在那里给棉花轧籽，采用脚踏式压棉机。
同时有人拿着棉弓弹棉花，另外就是三锭脚踏纺车，还有脚踏式织布机。
这些人配合着把棉花给织成布，速度并不快，织女们不着急，慢悠悠地干着。
来的人都知道是什么，而且还清楚，如果是新棉花拿来做棉被，不需要弹棉花，只要把棉花一片片絮上去就行。
再有四天便到了寒露的节气，如今天不热，无须搭棚子，小桌子和小椅子摆好。
桌子上有茶水、干果、水果，不过众人此刻没心思吃，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老杨啊！最近家中怎么样？你家的地多，不过牲口少，借了几头？”有人拉住一个人聊天。
“金兄别来无恙，我家从太子殿下那里借了六匹马，本来想借牛的，人家不借。”这个老杨说着情况，摇摇头。
“我家也不借牛，牛好喂，马难伺候，寻常的百姓才能借到牛。咱得搭上精料，这个应该的。”
姓金的人倒是满脸笑容，他了解内情，马一旦干活要喂好料，牛随便吃草即可。
不要租金确实好，喂起来普通的百姓得弄粮食或豆粕。
故此马尽量借给富户，耕埋田，不会总在水里泡着，不伤马蹄。
旁边有人凑上来：“太子殿下愿意借，已经不错喽！自己家的牲口不累，又能早种完。”
“关键人家帮忙挖的池子放盐水给选种，下丘村的人指点，听说盐水选种正是出自下丘村。”
又一个人到旁边，对太子、秦王没意见。
“陶掌柜，你家的地不多啊！还在乎这个？”姓金的人笑着问。
“可是我新收了一个粮店，我卖种子，我卖给百姓的种子比他们自己留的好，又用盐水选种，比粮食贵。”
陶掌柜摊手，看，我做买卖的，需要这个技术。“陶掌柜对下丘村熟悉？是了，你去过应天府，哪里有钱赚，你便跑到哪里去。”
老杨要打听下情况，陶掌柜比他们都有钱，不过平时为人和气，从来没人见他翻过脸。
陶掌柜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太子殿下的村子，咱这点买卖算什么？赚个辛苦钱要算计来算计去的。
下丘村在南京皇城西华门外的玄津桥占了一条街，一直占到开平王府，即常府，太子妃的娘家。
对面的地方若不是望春阁，也是常府的买卖，下丘村依旧能给占了。
哦！还有一个地方没占，福华楼，那个是徐达将军堂弟开的。
这么说吧！在应天府，你哪怕得罪了尚书、丞相，都不是太大的问题，陛下会看情况。
若是惹了下丘村，陛下是不会管你的，因为下丘村从不主动找别人麻烦。
下丘村的地方别人进不去，好大一片地方，都是下丘村的，在朝阳门外。
能进得了下丘村，就能进得了太子府，白天晚上都行的。
诸位哪天去了应天府，记得千万不要说下丘村的坏话，但凡让周围的人听到，麻烦便上门了。”
“陶掌柜，如你所说，下丘村有钱，那么……找咱们……是吧？”旁边的人不解地问。
“你们愁，乃因为担心太子殿下抢你们的钱，咱不愁，咱就等着跟太子殿下做事。
下丘村做事从来不吃独食，愿意带着别人一起赚，村口五个陛下亲赐的牌坊。
又有陛下赐的字，大明栋梁。今次必然下丘村想带咱赚钱，不然他们自己掏钱能把咱的所有买卖全抢了。
听我一句劝，放下心，只有好处。太子殿下说让咱干啥，咱要立即支持。”
陶掌柜说完，走向另一伙儿凑在那聊天的人。
不止是他，凡是今年去过应天府做买卖的商人，全在找人说差不多的话。
果然有效果了，一个个怀着忐忑心情的富户放松下来。
他们并不知道，这些去过应天府的商人被秦王府的人找了单独谈。
他们自然配合，一个是相信下丘村和太子殿下，一个是以后还要去应天府做买卖。
众人交流着，顺便看看干活的织女手上的活儿，别的都很好，就是慢。
一直到了巳初二刻，朱标和朱樉才露面，再过六刻钟便是午时。
众人下跪磕头，这个躲不过去，正式赐宴，该有的礼节得有。
朱标说两句话，朱樉也跟着附和两声。
接着里长上前，抱拳行礼：“诸位都是咱大明在地方上能够帮助百姓的人，咱早就想见见，却一直不得机会。
今日恰值太子殿下、秦王殿下赐宴，咱斗胆借着机会与诸位商量下合伙做买卖的事情。
咱先把事情说出来，诸位看着成还是不成，自愿，不强求。
诸位先看看这棉花是怎么变成棉布的，大的步骤是四个，小的就多了。”
众人：“……”
你是斗胆？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赐宴，你居然借机会说做买卖的事情？

第477章 炫计吸引再拿捏
有了之前商人的铺垫，富户们没说什么，你叫咱看咱就看。
给棉花脱籽、弹松了、纺线、织布，对，就这四个步骤。
至于洗棉花什么的先不管，看着眼前的织女操作，还能看出花来？除非她们织布用提花机。
“诸位且看，最开始的时候啊！棉花咱没有，是后来才传入到上面的朝代，接着被用来织布。
以前咱们都是蚕丝来做衣服，百姓用麻，苎麻织布，黄麻搓绳做袋。
当然还有一种叫木棉，可以当冬天衣物和棉被的填充物，如现在的棉花，保暖很差。”
里长先介绍一下制作衣服的材料，织物发展史。
大家看着不出声，你说的咱都懂，然后呢？
“诸位会想，还有什么？还有的自然是技术，最开始的棉花用锤子砸，手去揪棉籽。
现在有了扎棉机，弹棉花的更是如此，纺线的最开始是一条，如今一次纺三条。
织布的感觉慢了，跟不上纺线的速度，因为咱们总得一下一下来。
诸位巧手，给大家看看你们真正的本事，请！”
里长先与富户们说，再对一群织女们伸手示意。
于是之前一直慢悠悠干活的织女们速度突然提升，那娴熟的样子令人忍不住暗自叫好。
尤其是卖布的商人，想着自己手底下的人全能如此，得赚多少钱？
“赏！”一刻钟过去，朱标出声，织女们停下动作，整齐地施礼：“谢太子殿下！”
有人把钱拿过来，一人好几斤，不，论贯，一人一贯，一百个，洪武通宝当十钱的大铜钱。
“诸位看到了，织女们的手法娴熟、技艺不凡，那么还能更快吗？咱告诉你们，能！请看！”
里长这时又站出来，伴随着他的话音，遮挡的帷幕撤去，露出里面的东西。
大水车就是水车，依旧呆在水里，不过卡住了，没旋转。
另外还有三个带架子的东西，其中有个带棚子的。
里长来到一个设备前：“看这个，它叫脚踏式节力联动扎棉机，请这位织女操作。”
一个织女到扎棉机的旁边一大堆带着棉籽的棉花放在旁边，她拿个钩子，一钩一大团，扔进上面的进料斗中，脚下踏动。
机器的各个辊子快速地转动起来，一头出棉花，一个地方掉棉籽，眼看着一大团棉花要没了，她又随手一钩，再一团上去。
“让她先干着，咱们看着个有棚，弹棉花用的，这位织女，请！”里长又找个织女。
织女抱着从那边去了棉籽的棉花过来，装进机器中，戴上口罩，也踩动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棉花眼看着一团团变大冒出来，这就是弹好了。
“随我来，第三个是纺纱机，咱们的三锭脚踏纺车的锭是横着放的，脚在上面踩滚，一次出三锭。
现在这个锭没做那么多，而且是手摇的，只有二十个锭，竖着放。来吧这位织女。”
随着里长的话，第三个织女站过来，先整理下弹好的棉花，然后为锭上接头。
之后就简单了，一边看着一边摇，二十个锭同时旋转，二十条线被扯出来。
富户们：“……”
他们感受到了技术的力量，从扎棉就发现情况不对，弹棉花怎么那么快？
现在这个是啥？二十个锭同时转。
之前的脚踏其实是脚踩，一个横着的棍子，光脚踩在上面，然后双脚前后移动，就带动了棍子转动。像擀面杖似的，棍子的另一头有连接的东西，带动其他的部件转。
此刻的脚踏是真正的脚踏，蹬车的动作，传动位置不同。
而手摇的纺线机可以让人来回调整位置接断线，人是站着的。
唰，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水车旁边的那个东西，按照步骤来说，这个应该是织布的？
为什么放在水车旁边？还用想嘛！水力驱动的啊！
“最后一个，织布，连上水车，送掉卡，接线。”里长下令。
线不用等第三个的防线车提供，之前那么多织女慢悠悠也织了不少。
水车旋转，先一连，就看到那个织布机嚓嚓嚓动起来，眼睛可见的速度看到布被织出来。
“合伙，我要合伙，我要种棉花，我不种麦子了，把麦子刨了，种上棉花……”
有人控制不住了，大声喊着，要赚钱，这速度，关键还省人工费。
“那你是想死。”朱樉看过去，说句非常真实的话。
你还敢把小麦地改棉花地？小麦种完你得接着种大豆，粮田给你种棉花？
“殿下恕罪，草民说错了。”这个赶紧跪下磕头。
“起来，说归说，不能真拿种粮食的地种棉花，这个水力的也有提花机。
而且下丘村给设计出了很多种花纹的布局，到时候调整机器便能织出来。
现在需要棉花，种粮的地不行，咱们可以种在林子下面，总有合适的林子能种。
一旦成功，咱们就把平地上的棉花和麻的地变成粮食的地，然后在树林里种它们。”
朱樉挥下手，让对方站起来，说林下种植经济。
百姓不能饿肚子，棉花能当饭吃？
“秦王殿下，我愿意租林子，昨天晚上余知府说了租林子和荒山的事情，我愿意。
我自己找人去种树、弄水、种棉花，荒山没有好树的，我就直接种棉花，不种树了。
我去在山上挖井，或者引水上山，我要种棉花，我要租地。
正好冬天我把地叫人清理出来，把运上去，明年开春就种。”
陶掌柜向着朱樉表态，支持这个共同发财的事情。
“我也愿意，我也租，给我个不好的林子，我雇人砍了卖柴火，然后种棉花。”另一个人跟着喊。
“诸位，诸位听我一言。”里长又站出来。
大家安静，等他说话，今天见识到了刚才一些商人说的下丘村技术最厉害的实情。
“那个租地是租地，跟河南府租地。织布是织布，分开来的。
你租了地种什么咱不管，你想跟咱合伙织布，咱得另外商量。
我下丘村造出来的东西，我不告诉你们，我下丘村自己赚钱不好吗？
是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给村子讲道理、摆事实、说缘由，下丘村才同意。”
里长见大家如此热情，拿捏上了，让你们之前那么说话。
给太子和秦王几天的粮草，再给五万贯，当太子和秦王是要饭的？
太子和秦王真缺钱，也要不到你们头上，咱下丘村有得是赚钱的法子。

第478章 一年为期方仿学
富户们安静下来，发现确实是两回事儿，租山要跟河南府谈，织布得和太子、秦王说。
“时候差不多了，耽误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赐宴，二位殿下恕罪。”
就在大家等着里长说出合作的方式时，里长向太子和秦王谢罪。
一群人：“……”
“本宫恕你无罪，开宴吧！”朱标摆下手，一副大度的样子。
“本王也恕你无罪，嗯！”朱樉跟着摆手。
“草民多谢二位殿下！”里长感激涕零般地鞠躬。
众人：“……”
其他人过来，让富户们洗手、净面，准备吃饭。
吃烤肉、喝啤酒，许多人没喝过啤酒，这种从大肉串往下削肉的烤肉的形式他们也没见过。
朱标坐主位，朱樉坐在兄长的右边，里长坐朱标左前一点，憨憨坐在朱标和朱樉的前面中间。
然后是下丘村的人，知府余用中坐朱樉的右下手处。
其他的官员，包括同知，位于下丘村人的前面。
富户们一看，觉得别扭，那个下丘村的守村人坐的位置……
两个府护卫却高兴，有憨憨顶在最关键的地方，自己能省心。
不管别人如何想，位置是固定的，歌舞上场。
有富户盯着美女看，有的找旁边的人聊天。
大的肉串被人拿过来给人削肉，其他人都要，等到了下丘村人的地方，一律拒绝。
朱标和朱樉亦如此，余知府开始冒汗，想了很多，为什么他们不吃这肉，难道……
走神的工夫，送肉的人离开，没给他。
过一会儿，有人端着细铁丝穿的油炸小肉串过来，下丘村的人要。
等余知府面前摆了一把串儿，朱标与其说：“余知府，烤的肉吃多了便不爱吃，油炸的小肉串，抹了料才香。
在应天府时，下丘村总这样吃，大鱼大肉的吃不下去，一会儿还有油炸闷子串儿，那个也不错。”
“谢殿下指点。”余知府终于放下心，没下毒便好。
他蘸着料，撸一串，发现确实与大块的肉不同，最适合喝酒。
他拿着细铁丝看：“太子殿下，这个之后要扔吗？”
“铁丝不扔，之所以不用细竹子，在于竹子处理不好，留有毛刺，扎到舌头和嘴，疼上几天。
细铁丝是拉丝拉出来当捆扎线的，它细，又结实，可以捆扎许多东西，比如麻袋的口。
正常用麻绳捆扎，很容易蹿掉，用细的铁丝捆扎线缠好，就扎实了。”
朱标告诉余用中，铁丝是工具，不是专门拿来穿串儿的。
余用中弯了弯铁丝，发现确实能当绳子，而且有特殊情况时比绳子方便。
比如只有一个小缝隙用来穿绳捆扎，绳子软，穿不过去，铁丝一下就过去了，不用拿别的东西帮忙怼。
而且绳子粗了勒不深，细了又容易断，铁丝结实还细。
其他人不知道太子殿下挑食，他们吃肉吃得香，不过不敢吃太多太快。
有人告诉他们，要吃到晚上，到时候给他们打包回去吃，现在吃多了喝不下去酒，吐了就属于失仪。听到能打包，那么少吃点没问题，带回去给家人们尝尝，这可是太子和秦王的赐宴。
“余知府，想来整个河南府适合林下种植棉花的丘陵都会有人租赁。
棉花耐旱，却依旧需要水，缺水的地方千万不能租给别人种棉花。
而荒山有两种情况，一个是必然缺水，一个是有矿。
可派探矿的人去探查，比如石灰石的、石膏的、长石的，还有铁、铜、金、银等。
缺水的荒山要看附近有没有河流，有的话，采取阶梯式分级运水、储水方式提水上去。
不用挑担子往上运，有工具的，回头给你个实物和一份图，你照着做。
河南府洛阳乃十三朝都城所在，大明更是重中之重，父皇让余知府坐镇，想来余知府能叫父皇安心。”
朱标很担心规划是好的，执行是差的情况出现。
余用中严肃起来，郑重地对朱标抱拳：“太子放心，有余某在，河南府不会出任何差池。”
“好！本宫敬你。”朱标端杯。
余用中也把杯端起来，仰头灌进去，目光坚定。
他已经感受到了，太子殿下所学甚多，感觉什么都会，种地和养牲口什么的都不用说了。
关键还能说别人想不到的办法，可以说下丘村的高人所教，那不正说明太子殿下好学，又能学好吗？
历朝历代，有哪个太子懂这些的？
而行军打仗，陛下才是最厉害的，想来太子能得到真传。
想着，余用中看一眼里长。
察觉到目光，里长扭头：“余知府有何指教？”
“不敢！只是想问一下朱里长欲如何与其他人合伙。”
余用中哪敢小觑下丘村的里长，人家拿出来的好东西，想发财太容易了。
最令人佩服的是，下丘村不以此发财，愿意带大家一起干。
“交保证金，下丘村出设备，他们出钱出人手，赚了钱的利润，与太子殿下各占一成。
一年之内不得仿制，否则随时没收保证金，并且抓起来。
一年以后随便，有本事仿制就仿制出来自己干，没本事继续合伙。”
里长给出条件，富户把钱先拿出来，看要用多少套，保证金按照套数来算。
“怎么是各占一成？两边加起来是两成啊！还有八成呢？”余用中很自然地问出来。
朱樉出声：“余知府，你八成是不知道咱与下丘村合伙的买卖，咱一成，下丘村一成，八成归父皇。”
“明白了。”余知府再次悟了，下丘村一直在给宫里赚钱，宫里拿出钱做事情。
“只是一成利，他们会答应吗？”余用中看向太子。
朱标颔首：“今天手摇纺线机只有二十个锭，它可以加到四十个锭，六十个锭，甚至用上水力，做个更大的，然后几个人看着断线与换锭。
每个人能够看住多少锭就是一人最大的限度，六十个锭便是正常的三锭机二十倍。
后续的水力织布机更不用说，它可以十二个时辰不停息，咱们洛水是不是奔流不息？”
“是！如此一成的利，也要比原来的多出不少，明年要多多种棉花，或者从其他地方购买棉花。”
余用中默默计算一番，发现一成利也比曾经多出几倍。

第479章 琉璃至此大棚事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下丘村赚钱手段着实厉害啊！”
余用中估算完利润，反应过来，下丘村的这些设备组合起来，可以让利润增加三四十倍。
前提是棉花够，人工的钱省下了，一个人管六十个锭和一个人管三个锭，能一样吗？
关键三个锭的要光脚在那个木头上搓着踩，脚很疼的，穿鞋的话要么踩不住，要么慢慢踩。
雇一个人和雇二十个人的钱是不一样的哈？加上那个水力的，换成河少的地方用不上，但洛阳缺河流吗？
若纺线的也换成水力，一个人能够看住多少个锭，便是这个人的极限。
“下丘村不以村子赚钱为计较，下丘村是大明栋梁，兄长的村子，不过咱一直跟下丘村合伙，要算上咱。
谁想欺负下丘村，咱会看看下丘村累不累，累的话咱顶在前面，咱若顶不住……”
朱樉说着看兄长，我秦王顶不住说明什么？
“下丘村自己就顶得住，不用你，除非让你出头。”
朱标看二弟一眼，秦王顶不住是自己和父皇要收拾下丘村？杀鸡取卵？不，鱼死网破？
想来人家高人不露面，就是担心这个，取信于人最难啊！
朱标这里说着，有太监悄悄退出去，找人小声告诉对方合伙的情况，一成利，然后能够多赚多少。
这是太监拿了对方的钱，帮着传消息。
其实是朱闻天给出的主意，双方之间得有个沟通的渠道，宫女不适合，太监没问题。
于是太子府和秦王府的太监就暗示别人应该给钱，那些人哪知道这是故意的。
给了钱，太监回来说情况，再按照安排跟其他人透露秘密。
钱自然是来的太监和宫女们分了，朱标和朱樉不要，除非对方给太多，比如给太监几千贯。
贿赂如此多的钱，你想要什么消息？你要作甚？
是不是想了解太子、秦王晚上怎么住，有多少护卫，怎样安排的轮守？
消息给你，保证给你，你能拿出来几千贯买消息，证明你有更多的钱，来吧！
甚至利用起来，可以进行吹风试探，要干什么事情，不确定是否会得到支持，就这样暗中给消息。
比如想到个如何贪污和受贿的方法，先找人私下放话，若发现一片咒骂和反对的声音出现，立即出面澄清。
说没有这种事情，是假的，与事实不符，什么什么不是外法之地，要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已经报官了！
若是没什么动静，甚至有一部分人支持，那么就是关注到舆情，将合理利用资源，为民服务等等。
于是太监传完消息，袖子里多了银子，铜钱太沉，给太监就是害太监。
富户们拿到消息，小声商议，主要在于保证金的方面。
他们顾虑多，不是怕被骗，好东西在那摆着又不拿走，而是担忧暴露的钱财多。
朱标这时吃油炸的毛蚶，使劲蘸调料，里面有茱萸油，很辣！
然后有人来了，直接被放行。
对方跑过来：“里长，憨憨，我来了，我过来主持建琉璃大棚。”
“二德子啊！陛下把你给派来了？”里长站起来。
“是啊是啊！哎呀！草民朱二德给太子殿下和……”
“别跪了，说事儿。”朱樉瞪对方一眼。“喝，渴，嗯！嘿嘿嘿嘿！”朱闻天递过啤酒杯。
“好的憨憨，洛阳县就我一个人，我家娃儿才五个多月，哦！不说这个，我来指挥建大棚，琉璃板运来了。
还是跟以前一样，用木头板夹着，间隔着放琉璃板，不然支撑不住。
即便光照不是十分充足也够用，红色琉璃板与蓝色琉璃板。
二位殿下，我就不跪下磕头了哦！说一声我就去找人安排，找余知府，说他在……”
“二德子坐下，你找的人在本宫身边呢！”朱标出声。
他有一点点看不上二德子，整天大咧咧的，不过没有坏心眼，关键他媳妇儿贤惠。
二德子儿子比自己儿子大一个多月，然后跟太子妃关系好，生孩子的时候就在产房陪同，那时她刚出月子。
等太子妃坐月子的时候更是如此，抱着孩子过来，一边奶自己孩子一边跟太子妃聊天。
这跟其他陪伴的妇人不一样的，太子妃奶孩子的时候有时就跟对方一起，说着开心的话。
双方就这个关系，看不上也得看，关键不用防备。
二德子不忙坐，而是扫视一圈，对着余用中说：“是你啊？陛下下令了，你得配合我建大棚，如果你……”
“二德子，咱还在这边呆几天，有工匠，你带琉璃来就行了。”朱樉好无奈。
你里长和守村人都在，加上工匠等，你叫别人配合你作甚？
“对诶！秦王殿下一语点醒梦中人啊！余……”
“坐！少说！嗯！”朱闻天把自己的椅子先让出来，拉着二德子过来，一按，就坐下了。
旁边有宫女送来椅子，忍着笑转身快速离开。
“哎！我坐，我不多话了哦！”二德子抿了下嘴，老实地跟憨憨挤一张小桌子。
他怕守村人比怕里长和村老更甚，坐下后就一直观察憨憨的脸色，看是不是生自己气了。
“噜噜还好吗？”里长不生气，问问对方的宝宝，也是村子的宝宝。
“我出来的时候能坐着了，然后总想爬，一爬就翻侧着翻跟头，看谁都笑，哈哈哈哈……嘿嘿嘿嘿……”
二德子说起自己的儿子，瞬间就忘了刚才的事情。
朱标跟着露出笑容，他也想儿子了，他不能总去看很小的弟弟妹妹，但在下丘村就能看到很多小宝宝。
他的身份让他可以随便抱孩子，小宝宝肉乎乎的、软嘟嘟的，笑起来的时候才叫人开心。
余用中此刻坐不住了：“那个……二德子？陛下怎么说的？”
“有信呢！陛下写的，蔬菜大棚是宫里的事，不需要走其他程序，给你看一眼。
看完就算了，用不上你了，太子和秦王在，咱下丘村的工匠团队在，不找你。
不，我得在这边守着，你是余……知府，你是知府，余……”
“用中，余用中。”余知府头疼，咱堂堂知府，就不值得你努力记住叫什么名？

第480章 国之信誉不可夺
“金正黎，六百贯，三套棉花制布保证金，带十二种提花技巧。”
“杨汜，二百贯，一套……”
“陶韬，四千贯，二十套棉花……额外赠送四种提花，及四套设备。”
“耿庐青，六千贯，三十套……额外赠送八种提花，及八套设备。”
黎明的时候，昨天被赐宴的人又纷纷赶过来，拿出来现钱交保证金。
一年为期，之后就退回来，没有利息。
参与的越多，给出的好处也就越多，织布提花是有不同的程序的。
就跟打毛衣一样，不同的加色加花，每一种都得有人琢磨。
或者说像套蜡染色，呃……
再说得简单一些，一张纸上印三种不同颜色的图，在没有打印的情况下，需要印三次。
提花看花色，然后组合，其实是一道道数学题。
提花的花色能有多少种，看你数学的基础了，别人如何朱闻天不管，反正他能轻松做出来几十种花色的排列。
这种提花，只要基础组建能够支撑，之后属于编程问题。
通过编程计算，朱闻天能够在一张布上写字和绘画，他不需要亲自操作，把程序给出来即可。
甚至都不要人工操作，他能制作八音盒，那个就是一种编程。
水力驱动的情况下，按照八音盒的理论，他把一个个部件设计出来，就能够绘制图案了。
提花的每一种花色都很值钱的，因为织工没那个数学功底，他们依靠自己的逻辑思维能力来把图案想像出来，然后操作。
理论上来说，在不会识字和数学的情况下，一个织女她能够发明出很多种组合，她的逻辑思维能力要很强很强。
尤其是一些绣工，绣一片荷塘景色，她能把荷花、荷叶、岸边垂柳倒影、水中金鱼都给绣出来，包括阴影的部分。
她其实识字很少，更不会稍微复杂一点的算术。
她就是凭借自己的天赋把这个计算出来，她知道她的针线是什么。
所以刺绣才卖得那么贵，从古至今。
如果给她更多学习的机会，她必然会超越。
因此提花织布是程序，而刺绣是艺术。
即，用这套提花设备织出来的布，永远不会是最顶尖的，却是最适合大众的，因为便宜。
配套的工艺则是棉线的染色，把不同色彩的线，按照一定规律加入到织布中去，就能出现漂亮的花纹。
想赚钱的富户纷纷购买，拿出来保证金，之前还喊穷呢！一上午就收到了三十万贯的钱。
“到晚上能超过五十万贯，甚至更多，咱相信，这仅仅是他们拿出来的一部分。”
朱标坐在桌子边，听取汇报后，还是遗憾，自己一个太子，居然比不上河边的那四个处理棉花的‘架子’。
“其实就是信任的问题，这还是因为咱们打北元胜利了，消息传回来。
信任的建立是最难的，尤其是对于朝廷来说，想毁掉又非常简单。
很多事情百姓要看结果的，除非是变戏法，否则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当然宗教是另一种手段，他们没有眼见为实，都是如是我闻。
如是我闻说直白了就是我听说的这个事情，之所以能够蛊惑人心，在于其有故事性。”
里长不想让太子跟百姓之间产生一种对立关系，那是错误的。
百姓应对你太子的时候其实根本不是你个人，甚至太子，而是陛下和大明的朝廷。
与别人信任下丘村是不同的，应天府、宁国府、太平府，下丘村的名望是付出，是带着很多人赚钱。
朝廷不是，朝廷要树立一种绝对的信誉，洛阳的合作正是这样的机会。
换个说法，太子北巡，关键在于沿路安抚百姓，越是到北边，越是到元朝刚刚退去的地方，越重要。
一旦过了陕西，就是最后北元曾经的地盘了，百姓不知道谁是谁，只晓得过日子。
安抚百姓、帮助百姓，是此行的目的，也是最难的。
“里长，有你们在，本宫不怕。”朱标听里长说，自己也想透彻了。
对，这一路必须安抚百姓，那么怎么做？自然是带着百姓过好日子，给百姓出主意。
谁有这个能力？不同的地方环境都不一样，在福建一年两茬收获都是正常，在陕西及更北的地方则不行。
若没有这种帮助，人家百姓还是过原来的日子，有一天别人打回来，只要不打他们，他们无所谓的。
这便需要改变了，同样的情况下，得让刚刚归入大明的百姓认可朝廷，指点他们多收入，生活好起来。
显然，父皇当初就非要‘绑’着下丘村跟自己过来，便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
朱标一时间想了很多，再看向下丘村的队伍，依旧那般整齐，所有的人吃东西的时候都是看向各个方向。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想到了自己的孩子，然后……
“给，蛋，变多，尝，看，嘿嘿嘿嘿！”一串烤的鸡蛋递过来，后面是憨憨的笑容。
朱闻天察觉到朱标情绪不稳定，眼圈红了，怎么红的他不管，他得把对方的情绪纠正过来。
“谢谢憨憨！”朱标回归现实，接过鸡蛋，怎么看都觉得不对。
不等他问，里长出声介绍：“把鸡蛋和淀粉放到一起搅拌，加水，加点碱，去了蛋黄，蛋黄做药了。
然后装进一个蛋状的模子里，稍微加热，就成了一个新的蛋，打开模子，再烤一下，便是现在的样子。
一个鸡蛋能做出来两个，卖的时候比一个鸡蛋的价钱低，大家就爱吃。
其实百姓吃烤的东西就看大不大，不管其他的，而实际上，淀粉和面粉可以辅助。”
“就是说这是骗？”旁边的余用中看看手里的一串儿实蛋，是半个鸡蛋，现在看来是四分之一个鸡蛋。
“哪里骗了？有人问，告诉他们一个鸡蛋做两个，加了淀粉，愿意买就买，不买不强求。”
朱樉不认为骗人，居必七有便宜的酱，做酱的时候往里加面，面比豆子便宜。
百姓知道加了什么，却依旧愿意买，因为价钱低，吃着也是酱的味道。
“秦王殿下所言甚是，吃着口感好呢！像吃冻儿一样。”余用中立即换个态度。

第481章 买卖公平因军队
余用中说着看自己的人手，洛阳县的衙门在忙碌，富户们要租山，凡是官府的山都能租。
种粮食的地他们知道不允许改种棉花，只能上山。
租金不高，比佃田地少很多，按照面积来计算，如果是果树林，那么就贵一些，结的果子归租的人。
种棉花要浇水，顺便把果树帮着浇一浇，该剪枝的剪枝，明年有好收成，果子卖钱。
交了钱的人跑到洛水边看风车，织女们仍然在此表演，顺便练习，之后她们要教授其他人，赚工钱。
午后阳光暖和，朱标等人摆了桌子坐在河边喝茶。
“二德子带人去建大棚了？”朱标没看见朱二德，随口问一下。
“是，王艺千等人盖大棚最熟练，今年北平那里建不了了，大量工匠被抽调出来，四川会有。”
里长有一点点遗憾，更北面错过一年。
朱标颔首：“咱收上来的保证金如何用？”
“太子殿下，其实是这样的，保证金不应该用，只能放着，理论上咱没有支用的资格，哪怕放贷也不行。
一旦挪用，便会产生无法退还押金的金融危机与信用危机。
以后要规范，不过这次咱们拿出来打造机器，借他们的钱用一下。
冬天把河道清理一番，再把路修修，不然钱放在那里浪费。”
里长先把对和错讲明白，保证金要单独存放，不得挪用。
不是管富户们借来的钱，借钱要支付富户利息，那样的钱可以随便拿来用。
“是这么个道理，以钱生钱的手段啊！可惜规矩有限制。”朱标说着端起茶水喝一口。
“殿下，其实换一种方式，咱们便能用，还不属于管富户借贷，又能让富户努力做事。
当洛阳新的纺织设备成功时，大家赚了钱，咱们放到开封府去。
不与富户直接合作，富户只能出钱入股分红，把这个分红的比例定在大明的借贷利息之上，他们会积极参与。
想赚更多的钱，就需要更多的棉花，凡是能种棉花，并允许种棉花的地方，让他们去种。
当然，也可以是咱们拿着他们入股的钱找人种棉花，这叫股份制。
只能咱们来做，百姓自己想要组织，朝廷必须严查，里面门道很多。”
里长提出个名词，大家一起发财，不过富户不再直接参与进来。
“借别人的钱做买卖，到时候给人分红？”朱标说出自己的理解。
“并不是，那样咱赔了钱，也欠着别人的钱，咱这种是，赚了分红，赔了就没有了。
想赚钱难，想赔还不容易？殿下我给你举个例子。
你弄个纺织行，我入股一百万贯，然后秦王殿下去种棉花，陛下收棉布。
结果秦王殿下的棉花涨十倍，你买来，织成布卖给陛下，陛下压价，价钱压低十倍。
钱就让秦王殿下和陛下赚去了，你回头告诉我赔了，我只能干瞪眼。”
“啊？那你就不会阻止我花十倍价钱买棉花？”
“我说的不算啊！我只能入股等分红，我没有决策权。故此，在没有完善规则的情况下，别人不准照咱们的办法学。
他们不会守规矩的，咱们只是想让钱流动起来，不为了坑人。”
里长摊下手，表示无奈，他没时间去制定规则，更不敢放手叫别人也那么玩儿。
朱标面带严肃之色：“对对，里长说得对，咱们行，换旁人不可。棉布造出来，能卖出去吗？”
他考虑起产品过剩的问题，棉花不占用粮田的情况下，找其他的位置种。
最后大量的棉花被种出来，变成棉布，卖给谁？
“卖给夷人，比如大食人、天竺人、其他地方的人，大食的棉布花纹少，直接弄成白的最好，咱还不用提花了。
其实天竺那里种棉花的最多，咱们跟他们贸易的时候，要计算运输成本与人力成本。
运一船棉布需要多少钱，包括风险成本在内，咱们织出来一匹布给织工多少工钱，织机折旧成本计算进去。
天竺人自己织一匹布用多少成本，只要咱们布的销售价格低于他们自己织布的成本，他们就要买咱们的布。
然后咱们从他们那里买棉花运回来，再加工成布，转手再卖回去。
他们喜欢穿颜色鲜艳的衣服，那么提花技术则非常重要，他们成本更高。”
里长说技术优势带来的利润问题，成本低，让对方不得不购买。
旁边的朱樉跟着说：“有技术真赚钱啊！只是咱们卖过去买回来，多出来的钱买什么？”
“秦王殿下，当地有粮食，咱一船船运回来，到时候大明百姓就可以吃到很多肉了，养牲畜多，需要饲料。
当贸易规模达到一定程度，天竺那边始终处于贸易逆差，大量资源被咱们拿走。
他们的一些人就会有想法了，凭什么？既然换不过，那便抢。
故此，大明水师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咱需要更大的船，蒸汽机必须装上去。
再有最能打的军士，加上最好的武器，咱们能够维护贸易正常化。”
里长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战争，人家换不过你的时候会抢你。
技术优势便不能只放在如何降低织品的成本上，更得用在军事上。
对方一见大明水师那船、那武器，很多不该有的想法自然消散。
朱标想了想，问：“若别人不与咱贸易了呢？如之前父皇定下的海禁之策，别人也同样这样做。”
他想到最开始海禁的问题，要不是下丘村提供很多东西和写信说明贸易的好处，真就断了许多东西的往来。
然后不会有现在的大量钱财和粮食、药材、香料，大明说不定走上另一条路。
“那样的话，他们要面临着控制走私的麻烦，而他们没有丝绸用。
他们那里现在叫德里苏丹国，是个奴隶制国家，咱们大明属于封建制国家。
奴隶制国家有个特点，就是很多人是奴隶，让奴隶去种棉花和种粮食换东西好，还是让他们自己织布好？想来都会有选择。
据说天竺那里出现过丝织品，很久以前，不过不重要，现在他们没有丝绸，只能从大明换。”
里长把大明之前遇到的麻烦事情，换到其他国家身上，走私。

第482章 多事之秋海外谓
听里长说走私，朱标露出笑容，他希望别的国家走私的人多。
反正大明现在没有走私了，走私的人都被抓起来，包括盒饭店原来的四海杂货铺的掌柜。
走私需要船，需要与夷人接触上，需要躲开大明水师。
大明水师带着当地的百姓捕鱼赚钱，百姓最知道情况，哪里适合走私，都有谁。
他们举报，从中拿奖励，他们的子弟加入大明水师，站队不一样了。
夷人的商船，走私买不到香皂、琉璃、廉价的冰糖，只能买丝绸和瓷器。
许多东西有限制，比如八音盒，必须送来多少粮食，或金银，才能获得购买资格。
另外可以举报别的夷人走私，一旦确定，直接获得购买资格。
夷人本来就不是一伙儿的，即便同一个国家的夷人也不一定是朋友。
他们互相监督，希望别人走私，那样自己获得好处。
令人头疼的走私事情，便这样被解决。不晓得其他国家面对此类情况怎么办？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如今的外面，大部分为小国家，甚至是部落。
他们无法形成合力，不能拒绝与大明的贸易，他们的国王、酋长，需要奢侈品。
精美的瓷器与漂亮的丝绸服装，是他们所追求的。
只有少部分头领，或者是国王吧！想要好好发展民生，只是他们缺少一个系统性发展的方法。
他们看不透迷雾，不晓得未来的出路在哪里，有人也在建治疗百姓的地方，还有学堂。
不过终究难以逆天改命，他们太慢了，难以协调地方势力的关系。”
里长继续为朱标与朱樉上课，太子出来，没带‘老师’，脱离了大本堂。
教导的责任便转移到里长的身上，或者说高人的身上，由里长的口说出来。
尤其是朱标，身为太子，他不需要掌握更多的科技知识，他只要懂得一些事情的本质，然后去管理即可。
兄弟二人认真听，里长接着讲别的国家的各种弊端，战争的延续和地方势力的关系。
其中涉及到宗教、军事、经济、自然资源、技术应用。
再转过头来说大明的情况，进行对比。
“如此，咱大明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巩固统治，以军队来镇压，以教育来引领，以技术来提高百姓的生活水平。
咱们不需要平衡地方势力的利益，因为江山是打下来的，不是地方势力拥护来的。
在这等情况下，经济发展，加上教育与医疗，才是稳定政权的最优手段。
民之为道也，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苟无恒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已。及陷于罪，然后从而刑之，是罔民也。
陛下知道这些，才建了养济院、惠民药局、生药库、预备仓，预备仓即前朝常平仓。
同时又让地方官府开官学，用以为国储才，教化民智。
想法是好的，要坚持下去需要吏治维护，需要金钱与物资支撑。
所以下丘村一直提倡让各地想办法种药材，以补惠民药局之不足。
洛阳林下种植，可种棉花亦可种药，叫富户留出部分地方种药，收购价格高。”
里长说完，长出口气，喝茶水，累坏了，他讲了足足半个时辰。即便如此，他依旧脸色微红地看一眼憨憨，自己没讲好。
憨憨给自己讲的时候还在纸上画图，写字，比自己讲的生动多了。
不过对于朱标和朱樉却足够了，他俩头次听到外面的天下形势，以及制度与地方势力的问题。
余用中跟在旁边一起听，大气都不敢喘，怕打扰到里长给太子殿下、秦王殿下上课。
只有朱闻天走来走去，他在帮小伙伴们研墨，小伙伴们练习写字。
没有字帖，就是那么写，把自己背的东西写下，当作巩固。
那边围观的人在增加，从其他县过来的富户和商人，早上得到消息，一早往这里来。
他们不需要路引，没超过一百里，同在洛阳府。
他们一面观察织女的操作，一面与其他已经交了钱的人交流，询问具体情况。
“换茶，给里长先换。”朱标听完端茶水，发现凉了。
宫女过来给重新上茶，连着茶碗一同换。
“多谢殿下！”里长对着茶碗吹口气，热气上来，他再吸一口气，感觉舒服多了。
“里长辛苦了！”朱樉也懂事地剥了个栗子，放到里长面前。
余用中露出遗憾的神色，他想让里长继续讲，他愿意听。
等队伍一走，他就没机会蹭课了，尤其是海外国家的情况，谁打谁、为什么打、打成啥样……
从别处根本了解不到，包括外面地方的土特产、气候、作战用的兵器、服饰。
今天仅仅讲一点，想来之后里长会继续为两位殿下讲，自己怎么办？
不愧是太子村，人家村子的里长竟然随时为太子殿下讲课，大本堂想来比不得吧？
等里长又喝两口茶水，感觉恢复过来，余用中准备让对方继续说海外的事情。
结果朱标先开口：“里长，织女的工钱如何计算？”
“由于许多人第一次接触新的工具，有个熟练过程，在此过程中先给一个月的工钱，每天三十文吧！
等大家熟练后，看平均每个人每天能够做出来多少东西，取个平均值，计件。
维持在一个月三十文的程度，如果她们技术又提高了，计件的价钱不变，允许她们拿更多的钱。
因为在这个过程中，她们会很累，多给她们钱，她们家中的生活条件好了，才能更健康。
咱不能以大明织女健康为代价，来获得更多的剩余价值，咱是官方。”
里长给出个工钱的收取方式，之后织女如果能够一天赚一百文，那是人家的本事，不能往下调工钱。
“那她们就没时间回家做饭了，有孩子的麻烦，还有老人要照顾的。”
朱樉想到了另一件事情，织女在家平时也是纺线、织布卖钱。
家中能够停下来去做饭，一般丈夫在地里干活，或者自己进山打柴火、收拾院子。
“只要能多赚钱，其他的问题最好解决，她们的家人会支持她们，一天一百文，买饭吃也划算。她省下做饭的时间，就把饭钱几倍赚回来了。”
里长对此丝毫不担心，一顿饭五文钱，做一顿饭的工夫能够赚十文，那就买呀！

第483章 观念难改福利多
包括余用中在内，几个人想一想，发现确实是钱的问题，赚钱多，人家丈夫和公婆会主动承担其他的家务。
百姓在女子嫁入男方家后，必须会做饭、洗衣，然后孝敬公婆。
许多男人是不会做饭的，婆婆即使会，也要让儿媳妇来做，有的公公甚至得吃小灶。
若是女子可以赚很多钱，看在钱的面子上，婆婆保证主动接手家中的活儿。
“二位殿下，另外有件事要说，女人从家里出来做事情，家人会担心，管理的人必须是女的。
不允许男人参与其中，避免被人说闲话，如此，女人的社会地位逐渐提高。
当一个女人的收入成为一个家庭的经济支柱时，会出现不同的结果。
一个是男人打女人，男人在发现自己没本事赚更多钱，还想维护脸面时，会通过武力来解决问题。
另一个是男人感到愧疚，会尽量把其他的事情做好，这样的话，女人就幸福了。”
里长提起家庭问题，这个非常重要，反正下丘村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朱里长，别人回家打媳妇儿，咱又不知道，如何应对？”
余用中考虑一下自己的媳妇儿赚钱比自己多，发现确实不怎么舒服，显得自己无能。
“很简单，咱们办纺织厂的时候，要配套厂办幼学学堂、厂办医馆、厂办食堂。
帮着来做事的织女解决家中的一些问题，比如带孩子，咱让他们的孩子过来学习。
生病了不用去惠民药局，直接管，至于食堂，则是吃饭的地方，同时也允许买饭回去给织女的家人。
若发现织女家庭不和睦，就立即不要这个织女了，她及她家人所应该享受到的福利全部取消。
未成亲的女子，同样能来学习和工作，这样家中有小弟弟、小妹妹，就被允许进学堂。”
里长给出办法，就是在人的身上加了很多额外福利，女子回家若因为赚钱多而挨打，那就啥都没有了。
他不会要求人家和离，不能说女子赚钱多，丈夫打媳妇儿，让人家分开。
“未出嫁的女子为什么能允许弟弟妹妹来学堂？钱谁管？尤其是女娃娃。”
余用中还是想不通，投入太大，大家做买卖而已，还管人家的家人？女娃娃值得教识字？
朱樉想通了：“余知府，这是兄长和咱的买卖，咱不是仅仅为了赚钱，女娃娃怎么不能识字？
将来女人要做更多的事情，管理的人不识字如何管理？男人管理女人？
看周围这七个，她们可了不得，什么都会，平时就帮忙管账，她们会做炸药。
大不了宫中让出一成利，用来给织女提供便利和福利。”
“秦王殿下所言极是。”余用中又一次快速改变态度。
……
当天晚上，保证金达到五十二万贯，陆续还有其他县的人过来，准备看看，然后也在自己的县租地方种棉花，再交保证金，占一套机器。
工匠们则进入工作模式，有的建大棚，有的打造设备。
钱从保证金中出，没人觉得不对，都认为很正常，不然为什么要交保证金？
等赚了钱，保证金就还回来了。
种完地的百姓，立即被雇佣，上山去清理杂草，不准点火，就是正常铲和拔，没有用的小树一律砍掉，连着草当柴火用。寒露的节气到来，早上有一丝冷意，前去探路和制作猎人小屋的人群回来。
带了许多猎物，有的用盐腌制着，有的还新鲜。
过去的猎户们先挑，属于雇佣他们指路的费用，哪怕他们说不要，他们认为这是帮助他们，不掏钱就不错了，咋还能要东西？
有了野味，所以早饭后，下丘村开始为太子和秦王准备饭菜的时候，就杀了一口猪。
是的，他们没去碰那些野味，给别人吃吧！皮留下来便可。
食肉动物身上的气味最大，为了圈领地，平时也不怎么洗澡。
寒露了，下丘村给别人做杀猪菜，灌血肠、灌香肠，血肠少，就那一段的大肠头。
小肠舍不得拿来灌血肠，要制作成香肠，这个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爱吃。
余用中依旧过来陪同，全猪宴他无所谓，即便第二次尝到九转大肠，他都不稀奇。
令他不解的是，哪来的白菜制作的酸菜，酸菜不是应该放在大缸里，然后用石头压着做出来的吗？
队伍这才来几天，做的酸菜敢吃？不怕吃死人？何况也不会酸啊！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这酸菜不如让臣先吃。”余用中想亲自试毒。
“余知府的心，本宫领了，酸菜用细口大瓶子做出来的，在之前路上开始做。
下丘村把人家没长好的白菜给买下来，放到车上晒一晒，晒蔫了切成丝，洗干净放盐装到瓶子里，塞上木塞。
当然，里面的水是满的，不能留空隙，否则会坏。
今天拿出来，日子正好，不然他们不会想着做杀猪菜。”
朱标知道余用中的意思，告诉对方酸菜怎么做的。
“用什么瓶子比较好？”余用中想学，这个办法不错。
“陶的就行，不过我们用的透明琉璃瓶，原来里面是罐头，罐头吃了，剩下瓶子又不能扔，做酸菜吧！”
里长抱个玻璃瓶子过来，大肚子、长脖子的，上面塞了木塞，里面是新放进去的白菜丝、盐、水。
“确实不能扔，还是陶的感觉方便。这个与大陶缸做的有什么区别？”
余用中发现自己无法使用同样的工具，那琉璃瓶子太贵。
“区别在于白菜收了后，用大缸腌制，到了开春后就不能吃了。
而这种方法，夏天随时能做，只要有菜，密封比那个水密封好，大缸是用水来隔绝空气的。
腌制的东西主要在于隔绝空气，是厌氧菌的作用，然后正常腌制会产生亚硝酸盐，这个必须到时候等它分解没了才能吃。
一般要半个月，多几天更好，看温度情况吧！温度太低的话，尽量晚两天吃。”
里长介绍着，顺便为对方科普，对方能不能听懂他不负责。
“知道了，不要漏气，腌制二十多天。”余用中选择最简单的方式，其他的名词他认为对自己有用。

第484章 九九重阳何再会
“这是咱第二次吃九转大肠，上次是在陛下的赐宴上，光禄寺制作。”
一人一个小陶锅，下面用木炭加热，可以随时让人添菜添汤，里面就是杀猪菜。
额外的小盘子中则是其他的菜，余用中第二回吃。
这菜他到洛阳当知府后，找人做过，做了很多次，根本就不是那个味道。
他不知道怎么做的，他只是把那天吃时候的口感和看到的告诉给找来的厨子。
厨子根本没吃过，上哪知晓味道，用了不少酱油，要么就是使劲放葱、放姜，结果还是有臭味。
“偶尔吃一顿还行，天天吃也腻。下丘村始终换着花样来做饭，短时间内尽量不重复。”
朱樉没想过让下丘村传授九转大肠的制作方法给余知府，这道菜只有三个地方能做。
朱标不考虑吃的问题，反正他有下丘村照顾，他更关心当地的经济情况。
“余知府，到今日，合伙的人给出的保证金超过一百五十万贯，周围各县都来了。
本宫会留下一个人负责两边，衙门有事情不可以直接去织女所在的地方。
亦不准叫织女的管理女管事进衙门，所有的交流，只能是本宫的人。”
“太子殿下放心，只是殿下的人怎么就可以……呃……臣明白了。”
余用中想问你的人咋能接触两边？再一想，太子是要把太监留下一个。
太监确实没问题，负责两边沟通最方便，谁都不会说什么。
“嗯！”朱标嗯一声：“本宫留下的人会教导织女们识字和算术，若有需要，余知府要提供便利。
另外二德子管的蔬菜大棚，知府得派人守卫，不白做事，至少吃菜还是没问题的。
账由二德子自己管，想吃什么菜，与他说，吃行卖不行。”
“太子殿下，他一个人管所有的事情，谁监管他？”余用中为太子考虑。
“没人监管他，他不会贪墨钱财，下丘村的人要钱没有用，不能离开村子到外面生活。
别看他说话大咧咧的，做事却很认真，否则不会被派来主持如此重要的事情。
哦！他带了蜂箱，冬天大棚里有新鲜的蜂蜜，你可以管他要蜂蜜吃，他会给。”
朱标又想起蜜蜂的事情，需要蜜蜂授粉，不然得找人蘸花。
余用中从来没想过冬天弄个大棚还能弄蜂蜜，他仍旧有话说：“他一个人如何忙得过来？”
“他会雇人，他只负责管理和教导。”
朱樉露出无奈的神色，你余知府难道任何事情都自己去做？累死你！
……
时间来到九月初九，重阳节。
遍插茱萸少一人的九九重阳节，茱萸到了收获的时节。
那么就有茱萸油和茱萸酱了，辣不会缺，吃着爽口。
不过队伍重新起程，沿着洛水走，不去陕州，水路一起前进，到洛南后翻山就抵达蓝田县了。
洛阳县的百姓跑到路边送行，一个个抹着眼泪。
太子的队伍可不是秋毫无犯，而是总去别人家管闲事，帮人家整理院子、修葺房屋、清理沟渠，还把大粪挑到沤粪的地方。
不过却不收百姓给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个煮鸡蛋。
有太子队伍在，百姓都觉得塌实，此刻心中却空落落的。“罢园的黄瓜说给根解解渴，说啥不要，告诉咱，拿了就杀头，一根黄瓜怎么了？”
“我家也是呢！给个鸡蛋，硬塞，干活不小心胳膊划个大口子不停流血都不吭一声的好兵，居然吓哭了。”
“干那么多的活儿，正常来说工钱都多少了？做好的饭，给盛，说什么也不吃。”
“这就是咱大明的兵啊！怪不得北元打不过，军纪如山哪！”
送行的百姓见队伍远去，纷纷说起来太子队伍的事情。
赶路的军士们却不觉得苦，不让拿百姓东西便不拿，反正太子给得多。
说好了的，等着任务结束，回到应天府，按照路上的收获分配财物。
比如狩猎吃的野兽、捞的鱼、采的药材，甚至跟人合伙做买卖赚的钱也算。
照此看，等回到应天府，一人能拿到二三十贯钱。
不算正常给发的军饷，属于额外多得的。
何况一路上不打仗，吃得好，天天有肉，秋天的水果更不缺。
将士们最开心的是不打仗，打仗会死人的。
“慢点，慢一点，太快了，别撞了人家的船。”
朱樉坐在船上喊，洛水是从西向东流，洛水西边最后一个县是洛南县。
洛南县的北面是华山，西边是队伍要翻越的冢岭山，从两个山脉流出的水汇聚到一起，流向洛阳。
此刻朱樉乘的船逆流，速度偏偏飞快，明轮船，上面有蒸汽机为动力。
一大群工匠，改造一艘船实在是太轻松了，船能乘坐二十个人，在蒸汽机的动力下，嗖嗖往前蹿。
负责控制蒸汽机运转的朱闻天调整减压阀，大量气体排出去，船的速度降下来。
“憨憨，你竟然如此熟练！这要是打水战，咱这船配合上咱现在的武器，无敌啦！
尤其到了大海上，谁能拦得住咱？咱绕着敌人的船转圈打他们。
他们用弓弩，咱们用燧发枪，床弩厉害，射得远，得打到咱才行。
以后的大明水师，天下无敌，咱就正常买卖，看谁敢动手抢？欺负死他们。”
朱樉兴奋地大喊大叫，太过瘾了。
朱标倒是没说什么，看表情，一样兴奋，逆流的船速比顺流而下的还快几倍。
沿途运货和打渔的船只上面的人已经看傻眼了，明轮有人知晓。然！轮子转这么快的没听说过。
关键这船改变方向也快，感觉不是用舵。
他们没感觉错，左右两边轮子的轮船没用舵，转向依靠轮子的旋转速度调整，左右不同自然就是方向改变了。
加了差速器与控制系统，说让哪个轮子快，哪个就快，这还是单蒸汽机发动机。
换上双发动机，单独控制一个轮子，在水面上甚至能够一个轮子前转，一个轮子后转，原地转圈。
或者单蒸汽机，加两组齿轮，切换挡位，就能让轮子能够单独前后旋转。
不过这种装置不实用，尤其是战场上，船只必须保持机动，停下原地调头作甚？绕一圈而已的事情。

第485章 速度办法签长短
小船又前进一会儿，眼看到中午，朱标和朱樉上岸乘车，小船则交给其他人操作，在洛水上往前跑，告诉前面的船只下游有船队过来。
“里长，过来喝酒，憨憨坐这。”朱标在他的车旁招呼人过去喝酒。
他就想喝酒，心中畅快，今天的船让他感受到了科技的力量。
在逆流中嗖嗖往前蹿，长江和黄河需要拉纤的地方，有如此动力的船，纤夫可以改行种地了。
把沿途危险石头的地方，包括暗礁用硝酸甘油炸药给炸掉，便没有任何问题了。
队伍停下，不是人承受不住，人可以骑着马或乘着车吃东西，马和牛却不答应，它们饿。
别人的午饭都是烫面饼和水囊里的白开水，饼是昨天晚上烙的，能吃到明天晚上。
大家要加快赶路的速度，晚上扎营也不会那么挖沟，用车队一围就将就了。
饼子、白开水、酱菜，就是一顿饭。
朱标要喝酒，下丘村的车上拿下来蜂窝煤的小炉子，点燃后等着做点吃的东西。
里长过来，憨憨跑去河边撒网，想捞点鱼。
“憨憨哥，你准备网，我往里扔，然后咱们就有鱼吃了。”
小丫头铃儿怕网不到鱼，她一手拿火柴，一手拿炸药和火雷汞，跟上来。
朱闻天：“……”
他四下看看：“那就不撒网，让人用长杆的网在下游捞，咱们有船队。”
他可不管能炸死多少小鱼，反正这样速度最快，炸完捞，撒网就算了。
‘轰隆……’伴随着一声巨响，烧热的油锅就有了鱼来炸。
把鱼头、鱼尾、鱼肚子下边一点都切掉，内脏一起扔了，裹上面下锅炸，捞出来就可以当小酒菜了。
被殃及的虾更不用说，捞起来处理，只留挑了虾线的肉，简单地做个麻辣虾仁。
朱标就着干果喝两口黄酒，热菜就上来了，不需要动用罐头。
紧接着秋后本来就不多的蚂蚱，又被扫荡了一遍，拿过来油炸，连着炸完的鱼给受伤的人送去。
三万多人的队伍，总有受伤和生病的，有的人生病被留在路上的某个县里，养好了回应天府。
受伤属于正常，干活不小心就伤了，小伤的跟着队伍，严重的留下。
不过没有严重受伤的，胳膊划道口子不停出血的，缝合后必须跟队伍走，留下才可能出问题。
受伤的人需要补充更多的蛋白质，之前就吃，现在抓蚂蚱炸了，加上炸鱼，赶紧吃。
“里长，等咱们到地方，再建大棚是不是没有意义了？”
朱樉发现队伍按照这个速度，抵达和林后，都是冬天了。
“大棚永远都不会晚，哪怕是夏天，咱都能用大棚来育苗，加快生长速度。
到地方的时候，咱把大棚搭起来，就可以很快吃到蔬菜。
因为路上咱们会育苗，把一些蔬菜苗培育好，长高一点，移栽过去便可。
只要咱们在西安不多作停留，到和林后，过年的时候能吃到大棚蔬菜。”
里长把问题推给秦王朱樉，陕西是你的地方，你停不停？
“天哪！”朱樉双手捂眼睛，懊恼起来。
到陕西停留时间多，自然就耽误抵达和林的日期。停留时间少，还没等把当地的建设方法用出来，就走了。
“真是要命了！苍天啊！大地啊！”朱樉一副悲愤的模样。
结果他这个状态还没维持住五息，就瞬间变了：“里长，你看哈！咱们合伙做买卖，别人咱是信不过的，你去帮着问问呗？咱相信，总有人能够给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朱樉直接耍无赖了，意思是我不管，反正我就要把我的属地建设好，又不能耽误队伍行进速度。
我自己是没办法的，你找高人啊！高人无所不能，他一定有好主意。
里长：“……”
里长好无奈，又要行进速度，又得管那里的经济建设，你秦王怎么有脸说？
里长深吸口气：“殿下，咱不是技术模块化了嘛！你把书给他们，让他们地方的官员看。”
“模块化再好，也比不得下丘村亲自出主意，没本事的地方才模块化。”
朱樉使劲摇头，模块化好是好，却不是最好的。
“容我想想，吃饭，一会儿该凉了。”里长答不出来，决定晚上问憨憨。
“炸鱼凉了更好吃，天上这么多麻雀，张一网？”
朱樉说着发现一大群麻雀飞过，还是超低空，他想吃麻雀了。
朱闻天动了，双手唰唰唰天上飞签子，不用瞄准，麻雀飞得密集。
有的签子落空，有的签子能穿下来三只麻雀，因为麻雀不是飞一个平面，是一个立体的结构。
对，它不是飞二维，是三维。
签子向上飞，可能一只都扎不到，也可能扎到很多只。
当麻雀群飞过，朱闻天飞出去四十支签子，打下来四十六只麻雀。
大家帮忙捡起来，回收签子，三十支签子是尖的，十只圆头。
“铃儿，你枪都比划上了，怎么不开火？”
朱樉发现跟自己交流的小伙伴们人手一支转轮枪，却都不打麻雀。
“我们的枪是用来保护人的，打完麻雀，突然有人杀到近前怎么办？
快点把憨憨哥的签子拿回来，洗干净擦擦，再装回去。
以后有事提前说，憨憨哥把签子全飞出去了。”
小丫头很不高兴，瞎提要求，你提前一刻钟说想吃麻雀，大家好安排。
“是，要快点洗干净。”朱樉理亏，又觉得憨憨对自己好，自己说想吃，憨憨就飞签子。
签子先送回来，大家看着憨憨收好，同时松口气。
那突然的状态下，那么凌乱的场面，四十支签子打下来四十六只麻雀，关键有十支签子是圆头。
即，一支签子平均至少干下来一只麻雀，飞空的就飞空了吧！
很多签子保证是蒙到的，一支穿两三只麻雀。
麻雀的飞行速度快啊！人的移动速度比不上麻雀。
如果换成人，那么憨憨用签子飞人……
朱樉过来看看憨憨的签子袋子：“憨憨，以后不能这么飞，你得留着，你这……你……呃！记得以后别瞎飞，对对对，别瞎飞，你想飞再飞。”
朱樉一时间语无伦次起来，因为他看到那袋子里还有签子，比飞出去的短一截。
也就是说，如果谁认为憨憨这个飞签子准的傻子把签子都飞出去，然后进攻，那么……

第486章 不提种田方法换
倒霉的麻雀被扔进热水里烫着褪毛，然后清理掉内脏，在油锅中炸着。
牛和马休息好了，队伍再次行进，喝了点酒的朱标打起了瞌睡。
在洛阳的时候他感觉每天都很累，要处理许多事情，终于离开了，一但放松，就困顿。
晚上扎营，他也只是吃碗馄饨，继续睡觉。
朱闻天在村子的营地中间烤串吃，不时喝口啤酒。
“憨憨啊！白天你也听到了，朱樉想要在快速通过的时候，还要建设他的属地，我是无能为力了。”
里长坐到憨憨身边，拿起啤酒喝一大口，他跟憨憨一样，晚饭基本上没吃。
“其实西安那里根本不需要进行太多的额外指导，人家曾经是很多朝代的国都。
那里种小麦最适合，然后接一个黄豆没问题，包括其他作物。
运输方面同样如此，唐朝时候能够繁荣，而且还是黄河逆流运输的粮食到长安。
只有干旱不行的时候，唐朝的皇帝才会跑去洛阳吃饭，没粮了。
实际情况，在当下，那里依旧是小麦种植区，而且还有温泉，蓝田玉大部分都挖没了。
那么它的最大价值是什么？当然是土地了。周围很多山的，包括前面几个朝代的东西。
眼下当地的官员不是那么贪婪，大明初建，是最好的时代，官员都害怕。
等过些年，就变了，有人愿意铤而走险，西安的官员也一样，贪啊！坏啊！
道貌岸然地说着为百姓如何，实际就是哪怕修个堤坝的时自己都得捞好处。
所以，技术问题都不是问题，吏治问题才是问题。
要技术，即便是一个过路，我都能够提供单独、专项的利民技术。”
朱闻天讲解着西安的历史与当下，资源和财富，最后直指吏治问题。
“吏治的问题是以后的问题，眼前秦王殿下要办法。”里长又喝一口酒。
“里长，当地有资源的，有好的铁矿和煤矿，还有石油，石油一般拿来烧，还有给牲畜治病。
石油的位置明确，宋朝就有人钻井开采，可以照明，觉得很不错。
既然有这好东西，咱就帮忙提高使用率，直接那么烧，实在太浪费了。
咱们给它蒸馏，变成几种油，这些油可以拿来烧，汽油不要随便烧。
关键在处理这些油的时候，咱们能够得到蜡烛，这个蜡烛才是最好的东西，能卖。”
朱闻天拉着里长进帐篷，在里面开始写画起来，关中有油井，利用率不是太高。
百姓就是拿来点灯，没有别的东西啊！反正能烧就行，加工之后，就不熏眼睛了。
至于治病，牲畜身上有寄生虫什么的，就往上抹石油。
给里长讲了一个来时辰，朱闻天出去喝酒吃串，里长在里面抄，最麻烦的是画图。
他抄和画了快三刻钟，在脑袋里有把憨憨说的回忆一番，心中有了底气，出去吃东西。
……
天没亮的时候，下起了小雨，早饭就躲在帐篷里吃。
朱樉跑到兄长的帐篷中，跟下丘村的孩子一同吃饭。
朱标的帐篷很大，圆的，与朱闻天那时的蒙古帐篷一样，或者说这种帐篷始终如此。
帐篷的门开着，上面挂了琉璃灯照明。
“有风，不然咱们搭棚子在下面吃，亮堂。今天吃这个？倒是想得周全。”朱樉看到了发面饼和汆丸子汤，很有食欲。
小丫头笑了：“殿下不是的，咱们想蒸包子，在帐篷里蒸包子汽大，不方便。
于是就把蒸包子的面烙成饼，把馅汆成丸子，加上原来想做汤的其他菜，成了现在的样子。”
“好，现在的不错。只不晓得西安府的百姓今天早上吃什么？”
朱樉夸完饭，又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看向里长。
“殿下，吃完饭，与你详说。”里长表态，别看咱了，赶紧吃，否则等说完就该吃午饭了。
“就知道里长有办法。”朱樉高兴起来，吃咸菜都觉得有山珍海味的感觉，其实没错，里面有虾油。
饭后，大家收起帐篷，冒着雨前进。
这次许多人坐在有棚子的车上，其他人穿蓑衣、戴斗笠。
朱标的车上坐了四个人，他也要听，他就想知道，怎么在不耽误时间的情况下还能单独为一个地方的百姓找到赚钱的法子。
正常的办法大家都知晓，利用当地的资源来布局，包括一些技术的应用。
按照他的想法，让百姓多使用矿物肥料和农药，提高小麦产量，再送一些牲口帮着耕地。
达到一年两熟，一茬冬小麦，一茬油料作物大豆。
显然仅仅如此，二弟不会满意，他的封地怎么可以如此简单给应付过去？
“秦王殿下，首先说一下石油，这个油井，它不在西安府，在延安府。
延安府的肤施县东，有个县叫延长县，那里一条河叫延水，入黄河。
延长县就在黄河边上，黄河到了西安府，有渭河连接西安府的治所县长安县。
即，若殿下有办法派人过去开采石油装上船，顺流抵达华阴县那里，就可以拿来用了。”
里长讲一个情况，秦王朱樉的封地不在延安，在西安。
“在咱封地的北面，有黄河能运输东西？咱叫人过去，谁还能不让咱去那里采个石油？”
朱樉一听自己的封地没有，不怕，那边现在没有人领封地。
自己的封地挨着，正常过去拿，人家本地人都开采出来用，自己扩大规模。
“既然如此，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在长安县的西北一点，不远处，有个咸阳县。
咸阳县里有煤矿，在二十三四丈的深度便能见到，想来打井下去开采不难。
殿下可命人在此挖煤，其实最好的煤矿在延安那边，延安北边一点，有个绥德卫。
那里的煤矿才好呢！又多又好烧，关键挖起来非常容易，可以说是露天矿了。”
见朱樉能够解决采石油的问题，里长又说起煤矿，这个近，很近很近。
朱樉抿了一会儿嘴儿：“它们怎么不长一起？行吧！那个地方太远，咱有个咸阳的煤矿就好，二十多丈深是吧？几天就挖出来。还有吗？”
“还有一个铁矿，在长安县的西边，渭水从那经过，那里是上游，叫盩厔县，有铁矿，品位非常好。
可惜，前面那么多的朝代，缺铁缺煤，就不知道长安旁边全有，唉！”
里长又说个地方，摇头叹气。

第487章 琉璃好制路途磨
“嘿嘿嘿嘿……他们不知道就对了，他们知道了，咱现在还挖个甚？”
朱樉感觉天空是晴朗的，那丝丝落下的雨是太阳的光芒。
别处说起来哪个县他不清楚，西安府的他可记在心里了。
平时他会看地图，琢磨着自己封地的各种情况，考虑到时候如何修路、搭桥、清淤等。
加上那里种小麦，是否在种大豆的时候有额外的方法增产？
怎样养殖家禽和牲畜，从应天府运大量的铁过去给封地的百姓打造农具。
现在一听有铁矿和煤矿，运啥？叫人在那里挖。
咸阳县知道，离长安县非常近，二十多里的路，盩厔一百二十来里，不过有渭水在，那里是上游，顺水就把矿石运下来了。
而且不需要运到长安县，路上会路过咸阳县，在咸阳县冶炼。
有河流在旁，引水洗煤选煤也方便，直接炼焦。
“里长，咸阳那里的煤多不？”朱樉心中有了想法。
“凭咱的采煤技术，使劲采，采一百年也采不完。殿下放心用，百姓会感激殿下。”
里长一看朱樉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
果然，朱樉搓搓手：“咱给百姓……呃！那里有黏土吗？”
“那里有陶瓷窑。”里长回答。
“咱给百姓免费做蜂窝煤送，按照人头给，让他们不用烧那么多的柴火，咱得植树造林。
正好洗完煤有那么多的煤泥，加上黏土，最适合了，与宝丰县一样的操作方式。
咱有黄河运输，把危险的地方都给炸了，然后用蒸汽机的船来回跑。
顺流的时候简单，可以在船上升帆，回来的时候便依靠蒸汽机动力。
光是卖焦炭和好的动力煤，就能赚许多钱，百姓有了煤……里长，那里能烧水泥吗？”
朱樉说着对未来的设想，想到百姓不但需要燃料，还需要其他的东西。
“当地的石灰石数量不比煤少，采一百年也采不完。”里长点头。
“石灰石，加上黏土，再加上铁矿渣，哎呀！老天爷全给咱准备好了。
咱是想烧陶就烧陶，想烧砖瓦烧砖瓦，想要水泥烧水泥，给百姓盖房子。
让百姓安居乐业，咱再把百货商店放过来，路好好修修。
盖大棚，今年是盖不了了，得从应天府调琉璃板，太远，黄河都枯了。
走陆路的话，不小心全给颠碎了，麻烦，实在是麻烦。”
朱樉继续幻想着将来的生活，自己的封地一片繁荣。
“殿下，当地有石英沙，加上石灰石和碱，就能烧琉璃了，碱需要从河南府取，走陆路也行，一次能运很多，不怕颠簸。”里长跟着说。
“算了，没有工匠，烧琉璃的工匠无法离开生活和工作的地方。
你们能帮着烧一次，却来不及建窑，咱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等雨停的，里长你告诉咱具体位置，咱派人去那里先挖着煤矿和铁矿。
他们种冬小麦都差不多种完了，咱给钱让他们挖，不叫他们白干活。”
朱樉放弃今年弄大棚的心思，虽然很遗憾。“殿下可派人到那里让他们先建个玻璃窑，要先烧耐火砖。
咸阳的黏土烧耐火砖不是太好，北面的同官县有好的耐火黏土和铝土。
用那个烧出来砖，建个琉璃窑，咱们过去正好能用上。
咱们的队伍中带了许多碱，再派人去河南取，多些马匹，取了碱快速回来。
赶路的过程中，周围就有烧玻璃的材料，造个简单的粉碎机和研磨机，用蒸汽机带磨。
磨好了粉末到了地方，放进去烧成琉璃，咱们随便就吹出来了。”
里长不认为时间来不及，路上把材料磨出来，配备好，那边派快马去告诉烧耐火砖和建窑。
到地方了直接把磨好的材料扔进去烧，很快就能烧出来。
“真的？哪有烧玻璃的材料？”朱樉定定地看着里长，怕希望变成失望。
“洛南县啊！殿下封地的县，里面有很多好的矿产，药材一大堆，是个好地方。”
里长指指前面，水上队伍的终点就是洛南县，然后大家翻山，到那边的蓝田县。
在洛南县就有用来烧玻璃的材料，拿过来，一路走一路磨。
“洛南是咱的？对，西安府洛南县，咱先让人过去刨石头，蒸汽机船到那里装了运过来，你们先磨着，来人啊！给本王过来，有大事……”
朱樉安排上了，把装地图的箱子拿过来，找到地图叫里长指位置。
再让机灵的人带上人手过去下令，一部分跑回去装碱，队伍中带的碱或许有别的用武之地，不能耗在西安府。
另一些人快马带着工具到洛南找材料，河面上的那艘蒸汽机船向前跑。
朱标在旁始终微笑着看和听，他其实都想弄个封地自己玩建设了，可惜不行，自己得统领整个大明。
不过下丘村是真叫人放心，解决问题的能力太强了，单独教二弟如何发展资源优势。
其他种地和养殖，想来二弟非常熟练，不用下丘村再指点。
现在烧琉璃的事情同样安排清楚，到了那边时，吹出一些琉璃板，大棚很快会建好，冬天卖给有钱人。
一番事情处理完，队伍停下，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雨还在下，风却小了，大家撑起棚子，在下面做饭。
一直兴奋的朱樉给自己倒了碗黄酒，一边看下丘村的人做饭，一边喝，抓一把茴香豆，不时扔嘴里一个嚼。
他高兴，感觉自己第一次到封地，就能帮助百姓，百姓定然对他这个秦王爱戴。
他还准备赚了钱，给帮着修宫殿的人大量赏赐，让他们加快速度。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来封地管事情，只有宫殿修好了才行，不然只能等。
朱樉所考虑的是自己先到封地就藩，就可以多用用下丘村的人。
不然等其他弟弟一起到封地，下丘村分身乏术，顾不上来的。
至于说来了以后还能不能回去？简单，逢年过节时找个理由就回去了，只要自己把封地治理得好，父皇便不会赶自己走。
“里长，你说以后咱的封地不用交田赋，都给咱留下，能不能富可敌国？”
朱樉想着想着，有了对比，要赚很多钱，比朝廷的收入还高。

第488章 基建钱财数无算
“秦王殿下可是想赚许多钱，然后都留下自己花？”里长看着朱樉问。
“封地便是如此，这里的地方都归咱，咱自己赚钱自己花。”朱樉点头。
“下丘村赚钱可是拿出来给别人花，殿下，钱多了不好，够用就行，朝廷缺钱，你留着大量的钱怎么花？”
里长微微摇头，你秦王留着钱作甚？咱可不帮你造反。
“那咱也得先给自己的封地百姓花，到时朝廷别处缺钱……咱正好送钱回去，父皇定然很高兴，还有母后。”
朱樉想了想，发现确实如此，享受的是赚钱的过程，留着钱看父皇那边缺钱，显然不好。
里长露出笑容：“殿下到时候钱多了，无须直接把钱给陛下，殿下拿出来搞民生，进行基础建设，便是对朝廷最大的助力。”
“那父皇没钱该如何？兄长继承大位，没钱咱也不管？”朱樉质疑。
“殿下的钱是如何赚的？”里长反问。
“自然是跟下丘村合伙……嗯……所以咱留不留钱无所谓的是吧？有下丘村在，会帮着父皇和兄长赚钱。”
朱樉一瞬间想通了，自己还考虑富可敌国呢！怎么可能？
下丘村是兄长的下丘村，村子不愿意多留钱，不代表村子不会赚钱。
自己与下丘村合伙做买卖，只能拿到一成的利，下丘村拿一成，八成在父皇那里。
无非现在处于开拓市场的环节，故此父皇没有往外提分红。
等自己就藩，这一成想来也没有了，只能与下丘村合作在封地找新的买卖。
到时给下丘村一成，自己占九成？下丘村凭什么要答应？
如是想着，朱樉把酒碗放下，抱拳：“还请里长教我。”
“殿下莫急，封地的建设，非是百十万贯便够用的，即便千万贯扔进去，无非看个水花。
将来殿下需要联合其他殿下一起投资进行基建，让物流更畅通。
同时还要进行医疗研究投入、教育投入、其他技术研发投入。
基建在做的时候，必须考虑将来会面对的情况，规划长远。”
里长回礼，安抚着朱樉，事情早着呢！现在刚把种子种下去，种子发芽就要很长时间。
“到时候下丘村要跟本王合作，本王知道自己不行的，本王只有封地，其他的本事还都是跟下丘村所学。”
朱樉安心了，里长可是说千万贯不算啥，现在大明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
既然如此，自己就慢慢赚钱，边赚边花。
“殿下放心，西安府确实是好地方，能够赚大钱的。”
“以后得搞养殖，别处的咱管不了，自己封地的百姓不能缺肉吃。
养兔子、养猪和家禽，羊也不能少，大牲口更得多，耕地。
对了，种药材，人生病离不开药材，然后还能干什么……”
朱樉说着说着，茫然了，感觉也没啥，都是常规操作，模块化的东西。
“殿下，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要开展工业，制肥皂是工业、烧琉璃亦是工业。
如洛阳的新棉花纺织机组合，那里就会因棉花而富裕，山上将出现大量的棉花种植区。
棉花耐旱，殿下的封地，选不好的旱田，尤其是平原外面的山。
西安府所在，周围是秦岭，秦岭的植物品种多、动物品种更不少。
平原还有一个好处，适合大型机械作业，把蒸汽机做大，代替畜力和人力来耕地，一天耕出三四十亩地很轻松。地块越大越规整越好，机器可以一直向前，然后调个头再回来。”
里长不想让朱樉陷入自我怀疑的境况中，眼界开阔一些便好。
“那，那个一天耕三四十亩地的好造吗？咱要，咱这边平原多。”
朱樉不问可不可能，只问好不好造，里长既然能说出来，就绝对没问题。
那个用在船上的就很好用，速度快得吓人。
还有磨豆腐、绞肉馅，感觉蒸汽机挂上什么都行，包括磨面。
……
午饭后，队伍继续赶路，前面有人已经在安营扎寨了。
等着黄昏时刻，大家到地方时，便听到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显然是提前赶过来的铁匠们在工作。
他们接到了新的工作，要在赶路的过程中抽出时间打造东西。
晚上别人睡觉，他们得去远一些的位置继续打造，到半夜的时候再睡觉。
第二天的上午就可以一直靠在车上晃悠着睡觉，只要确定不会掉下去，便能睡得塌实。
翌日中午时，蒸汽机船带着一船的石头顺流跑回来，加了煤和水后，又跑出去。
另一台蒸汽机开始工作，嗡嗡嗡粉碎材料，关键还要加其他的东西，让出来的玻璃不是透明的。
以红和蓝为主，比如氧化铜。
一路走一路磨，后面取碱的快马队伍追上来了，每人四匹马，其中一匹马身上背了一百斤的碱。
一匹马带回来的碱就能够烧出六百来斤的琉璃，朱樉这回不需要建太多的大棚，他只是想给封地的百姓一个信心。
同时赚有钱人的钱，西安府可不是应天府，应天府的冬天再冷，也能种点东西，西安府的冬天啥都没有，除非去找松树。
关键西安府的松树松子很小，不像东北的大松子。
队伍一回来，先给马喂水，同时用水刷马，喂水的时候要在食槽里撒上麦麸，这样的喝水马最喜欢。
等喝得差不多时，再喂块饴糖，整个旅途的辛苦就全值得了。
“秦王殿下，到时候找人学着吹琉璃泡，然后才能做琉璃板，咱们目前的工艺就是吹。
等明年回到下丘村，估计村民把材料收集的差不多了，咱们就不用吹了。
按照碱的数量，此次能够制作出十亩地的大棚，队伍里育的苗先给你，留下两个在下丘村干活的人和一个府里的人看管。”
里长见到碱回来，与朱樉说起安排，下丘村不可能留下看管大棚。
只有学习的人有经验，加上个秦王府的，其他的人手雇。
不过没有蜜蜂，需要被雇佣的人用毛笔蘸花授粉。
“咱的人吹不好呢？”朱樉为难了，现在的他懂得讲道理，不会认为府中的人必须会什么。
“吹不好就重新吹，琉璃能够回炉，炉熄则窑毁，等咱走的时候，窑里剩的东西全带着。”
里长把情况说明。

第489章 资源繁多贫困存
“仓颉造字于此，洛水源头，灌举之山，洛水出焉。当下叫冢岭山。”
两日后，队伍来到洛南，洛南的百姓在官员的带领在等在路旁，里长与朱标、朱樉介绍完，百姓们已纷纷跪拜。
朱标刚一示意，朱樉立即让百姓起来，本地属于他的封地，他心疼自己的百姓。
百姓们相继站起来，好奇地看着似乎不担心安全问题的太子殿下与秦王殿下。
县里的官员们不知道该看太子，还是秦王，太子最重要，不过秦王是主管。
朱樉慢慢走着，眉头蹙起来，百姓的模样比应天府的差很多。
“里长，怎会如此？”朱樉看到孩子也是脏兮兮的，根本没有可爱的样子。
“洛南县高山、丘陵众多，只有山间盆地平原能够种植小麦、大豆。
同时旱灾、涝灾、冰雹、倒春寒时常出现，农作物难以保证收获。
当下洛南县归华州管辖，向西之路被冢岭山所阻，向北去华州华阴之路被少华山与华山挡住。
只有向东一条路，洛水是最好的出县渠道，却又缺少船只，何况水路去时容易回来难。”
“然后当地的资源又多？”朱樉知道交通不便，所以百姓只能看天吃饭。
“多，洛南多山，有秦岭山脉的白皮松，亦有华山的华山松，皆产松子。
另外唐朝时候就种植核桃与板栗，用来吃，卖的话……卖不出去。
野山楂同样多，不过他们不会做成罐头，即便切了制作成山楂干，又有谁来买？
山上野果子无数，另有草药，加上蘑菇、木耳等菌类。
金属矿呢暂时不用考虑，石头类的矿很多，其他的石头殿下皆知。
不过本地有麦饭石，又叫马牙石，属于药材，平时也能泡水喝。
若粉碎后，当成化肥添加到地里，能够改善土壤状况，使作物生长更好。”
里长一边跟着朱樉走，一边讲当地的大概情况。
县里的官员如其他地方的官员一样，用诧异的目光看里长。
“照此说来，把东西运出去，当地百姓会赚到钱？太医过来给看一下，这孩子口角炎，抠掉结痂，出这么多的血。”
朱樉说着，看到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两个嘴角在流血，孩子不时用手背擦一下。
那是口角炎裂开后多出来的结痂，在嘴边碍事，孩子就会抠掉，露出里面的肉。
“殿下，应该让大家排队看病，站在这里等咱们走，双方都耽误工夫。”里长提议。
“哎呀！忘了，来！都去看病，铃儿，帮忙做爆米花棒。江知县，你到近前来。”
朱樉让洛南的百姓去排队找太医，他向随在不远处的知县点下头。
江谷江知县怀着忐忑的心情凑上来，挤出丝笑容：“秦王殿下！”
“你们也过来呀！本王记不住你们姓名。”朱樉又向县丞、主簿等人招手。
县中的衙役全在，他们不用守着衙门，队伍里的军士把整个县的位置都看好了。
“方才说到哪了？”朱樉见官员们过来，扭头看向里长。
“说把东西运出去就赚钱。其实不行，一路上许多地方有同样的东西。
即便麦饭石，河南那里也不缺，而且品质更好，至于山楂、核桃、栗子，殿下路上吃过。
石头往外运，更不用说，谁买它们作甚？打造石磨和盖房子俱是就地取材。本地的东西没有竞争力，找不到销路，运输成本加人工成本，需要有利润才行。”
里长摊手，东西有，就是卖不出去。
朱樉：“……”
“闹心！既如此，里长你说这么多有何用？”朱樉瘪下嘴。
“你问的，我就告诉你了。”里长撇嘴。
“那咱现在问你，能不能赚到钱？”朱樉赌气般扭过头去。
“能！”里长回答。
唰，朱樉的脑袋又转回来，露出笑容：“咱就知道，快说说，说完了叫他们去办。你们听着，咱一直没指望过你们能给出好主意。”
朱樉后面的话是对本地官员们说的，官员们不可能跟着太子走，何况朱标没走。
“殿下，咱这边山里的梅子多，酸梅饮一直就存在，用新鲜的梅子煮水喝。
那么运输出去新鲜的梅子是不行的，咱们可以把它跟山楂一起加工成粉。
然后再加上糖，放点甘草，或者桔子皮什么的，做成酸梅粉。”
里长开始说本地资源深加工的操作。
“可是别处也有梅子啊！应天府就不少，往哪卖？”朱樉觉得这个跟石头是一样的。
“卖给夷人，让他们去吕宋等地方卖，那边天气炎热，喝一份酸梅汤会非常舒服。
告诉他们喝这个，可以医治海上船上生的病。
各种地方出血，没有力气，困，不爱吃饭，拉肚子，最后就死掉了。
用这个酸梅粉就能够治疗，咱不能告诉他们原理，否则他们就不买了。”
里长根本没想过卖给大明人，谁买酸梅粉作甚？他们又不出海远航。
“真的？哦！别处有梅子和山楂，他们也能做出来卖呀！咱们离海边远。”朱樉相信了，却觉得距离是个问题。
“是啊！咱们离海边远，而且还没有什么赚钱的办法，好不容易想出来一个，得先给海边的……”
“不不不，咱自己做，不告诉海边那里，尤其是苏州府、浙江府那边，他们的梅子多。
对，好不容易想个办法带百姓多赚钱，怎么可以让给其他地方？
至少咱得先赚一大笔，到时候他们学会了，咱不亏。
可惜现在过了梅子采收的季节，只有山楂，山楂怎么处理？只卖山楂粉行吗？”
朱樉想起来了，自己是为了领地的百姓找出路，管别人什么事情？
“山楂粉送过去，夷人一尝就知道，咱还能卖出去吗？
咱的酸梅粉里面要添加一堆东西，让他们尝不出来，反正喝着酸酸甜甜的。
往里加药材，喝不死人，或者咱们制作成大蜜丸和水蜜丸卖给他们。
还是卖酸梅粉吧！产量高，制作大蜜丸又得搭配很多蜂蜜。
问问百姓家里有梅子干没？有的话就收上来，加上山楂和其他的东西，咱们先做一下试试。”
里长不忘了保密，光是山楂粉，谁还尝不出来？人家就按照买山楂的价格来买了。

第490章 越是比照越心沉
“好！问问百姓家中都有什么存货，咱们买下来，或者用东西跟他们换。好！去问。大家去问！本王让你们去问，你们要让本王杀你们不成？”
朱樉答应了，同时连着示意并吩咐，结果一群官吏就那么看着。
哗啦，一群人散开，知道该干什么了。
“气死咱了，咱都不敢指望他们想啥好法子，干活居然还没有眼力。”朱樉无奈地说道。
“他们是在琢磨咱们方才说的话，以为你还跟我说话呢！”里长明白里面的事情。
“可是我的人和小伙伴们却动了，他们……不习惯吧！咱给百姓点啥？钱估计没什么用，他们需要跑很远的地方去买东西。”
朱樉不再去纠结配合方面的问题，考虑收百姓家中的东西送什么。
“碱、盐，本地以小麦为主食，此地冬天干燥。
发面的时候，如果发得时间长了，面就会变酸，需要用碱来中和。
盐更不用说，他们平时只能去下游买盐，或者等货郎进来。
县里的市场上也会卖，不过价钱要高，这里的县中市场，就是个小集市，而且买卖不那么频繁。”
“咱要帮他们磨面是吧？周围都是山，雨一大，确实会涝。”
朱樉把别在腰里的望远镜拿出来看周围，能看到山，冢岭山。
冢岭山在朱闻天那时叫草链岭，部分地方又被称呼为龙峰山。
一边是洛水的源头，一边是灞水的源头。一在东，一在西。
“里长，这山好过吗？”朱樉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高。
“对于咱们的队伍来说，不是问题，在百姓眼中，不愿意翻山。
山上有狼、熊、野猪，还有竹子，没什么用，太细，不然还能扎竹排。
百姓宁愿绕路，也不会走这个山，咱要上去，看看具体情况，有什么可利用的资源。
另外尽量趟出来一条小路，方便猎人进山，咱边走边把猎人的屋子给修上。”
里长也拿个望远镜看，来之前便说好的，一路走，一路打辅助。
朱樉吧嗒下嘴儿：“兄长，下丘村最厉害的地方在于熟悉任何地方，并且能够给出好办法。”
朱标听到二弟的话微笑颔首，嘴角上翘，对，带着下丘村一起过来，沿途的事情人家全知道。
如当地的向导一般，行军打仗，哪个将领有此队伍跟随，得美死。
“所以兄长啊！你看下丘村那么多的人，以后还会生孩子，不如分我几个？”朱樉又说。
朱标上翘的嘴角瞬间落下来，看自己的二弟：“二弟啊！人不是东西，不能分，更不是货物，亦不可买卖。”
“哦！我知道了。”朱樉扭过头去。
那边的百姓正在排队看病，有受外伤的，现在伤口还没好，会由下丘村的孩子们帮忙处置。
有的需要喝药，当场给写方子，顺便给药，告诉喝多少副。
本地没有惠民药局，只有偶尔过来的走方郎中。
之前得口角炎的，开了中药，小丫头帮着对方先洗洗脸，再用镊子把创口旁边的皮去掉，抹上西瓜霜。
“我送你一瓶甘油，每天吃完饭，把嘴破的地方洗干净，抹甘油。
平时多吃点豆腐吧！或者是制作成咸豆干，一天吃一把，就当菜了。
今天喝羊汤，你正常吃就行，知道你不怕疼，我单独给你……们酱羊肝，拿回去吃，一天吃几片，三天吃完。”小丫头想了很多，最后只能如此处理，因为对方穷，她不能要求对方吃各种东西。
比如现在的季节多吃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吃豆制品、瘦肉等等。
人家没有，让人家吃，上哪吃去？
“你会捕鱼不？我给你留下姜，你家有大葱对吧？蒸鱼吃，我再给你留豆豉酱，一起蒸。”
小丫头想了想，决定再帮一下。
口角炎一般都是孩子有，因为孩子长身体，需要的营养多，跟不上的话就出现各种维生素缺乏症状。
一个县的人，有不少孩子，大部分都有如此症状。
一代代如此过来的，大人习惯了，孩子也不觉得如何，疼就疼呗！
以前下丘村也是，不像现在，那小娃娃养的，粉嫩嫩的、胖乎乎的。
即便七八岁的孩子，皮肤也好，眼睛亮亮的。
再穿上漂亮的衣服，一个个的比宫里的孩子还好看。
他们不害怕、不自卑，整天都是那么快乐，学习的时候也不觉得苦。
“二弟，你与下丘村合作即可，不用非要人，父皇不会答应。
看眼前，咱大明的百姓普遍如此，咱们得努力啊！
回头你到这里就藩，为兄看着你会把西安府治理成什么样子。”
朱标哄起弟弟，要人是不可能给的，下丘村的少年会造火器和制作炸药。
要武器由朝廷给，要炸药也拨付，自己造不行。
人家那些个女娃娃，到时候找不到夫婿，朝廷得想办法帮忙，像给公主找人一样。
不过公主会嫁过去，下丘村的女娃娃必须对方过来。
大不了只要跟下丘村的女娃娃成亲，就给你一个官当。啥？你不识字？那你有多远滚多远。
“说好了哦！我这里必须得有下丘村在，下丘村给出的发展策略跟模块化的不一样。”
朱樉知道弄不来人，退而求其次。
“二弟你不能问咱，咱管不了下丘村，你得与他们合伙。”
朱标无奈了，人家下丘村就说没办法，你能拿他们如何？
“我的百姓啊！日子过得太苦啦！等这次北巡结束，我回去后得多想想办法。
这次就是看看一些沿路的情况，这洛南县怎么也得比上没有下丘村的宣城县啊！
咱还就不信了，有大量的资源，偏偏发展不起来，所以官员才最重要。”
朱樉转过头又看着自己封地的百姓难过，他有比较啊！
人家宣城县的一个个村子有很多大牲口，然后养殖、种植一体化。
关键一年两茬种东西，还全是套种，在于下丘村教导，宣城县官员配合。
刚刚安排好事情的江知县从后面回来，刚想表功一番，结果便听到了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是疼的，好在他很快挺过来：“太子殿下、秦王殿下，下官与他们说了，有人回去取东西。”
“你难道不应该跟我们说，然后派车带他们回去？你让百姓走着回去，再跑回来？”
一肚子不顺的朱樉又找到发泄点了，你不懂得资源利用？

第491章 物品交换民纯朴
“殿下，我找人跟百姓回各个村了，调动马车，顺便给各家送去肥皂、甘油、盐、碱。”
朱樉秦王府的管事此刻也跑过来，汇报情况。
他平时不但要管王府的事情，还得负责居必七的买卖，非常了解自己的殿下。
“好！咱来了，总要给点东西，等咱就藩，先免几年田赋。”
朱樉不管江知县了，指望不上，咋看都不顺眼。
他是比照着宣城县的官员来看洛南县的，从而发现差距。
江知县不清楚情况，他表忠心：“殿下，田赋不可免啊！否则殿下缺少日常花用，诸事难为。”
“咱要是指望田赋活着，不如找棵歪脖树吊死算啦！
田赋留给百姓，他们吃不完往外卖，咱再买，咱得给他们提供好种子。
一块地不能连续种同一种种子，要换种，咱都安排好了。
江知县，你是想升上去？咱劝你安心呆几年，你进不了府衙。
除非你外调，你想调的时候给咱写封信，咱放你走。
朝廷缺少官员，咱不缺，咱从图书馆里找人过来。”
朱樉说话丝毫不客气，告诉江谷，想走就走，咱立即放行。
他看不上现在的官员，图书馆里有很多后备力量，要些过来，父皇会答应的。
江知县感觉很受伤，偏偏得忍，因为刚才看到了秦王府的人手在安排事情。
随便一个宫女和太监，都能指挥很多人干活，而且一点不乱。
太子府的人根本不管，把事情全交给秦王府的，显然太子的意思是秦王的封地由秦王做主。
江知县不明白，秦王府的人从哪里学来的。
倒是旁边的樊县丞开口问：“秦王殿下，咱府里的人咋那么厉害？做事井井有条。”
“每天他们管着上万人做事情，还都是小账，几文钱几文钱的那种，差了谁给他们奖金？哦！就是额外的月例钱。
本王的买卖大着呢！下丘村只管提供技术，好多仓库哇！他们的人不亲自去负责，全是本王的府里安排人手。
告诉你们，本王在应天府南京的居必七和啤酒行买卖，每天买东西的人的排队，从早上排到晚上。
本王一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你们保证以为本王每天吃饭是山珍海味。
告诉你们，本王早上起来就去下丘村吃饭，中午去吃盒饭，三文钱一份的盒饭咱都吃。
真想吃顿好的，就去下丘村的熟食店拿东西，找里长和憨憨喝酒。
本王比你们忙，本王要做买卖赚钱，不然以后怎么过来带封地的百姓过好日子？
好在盒饭味道好，走几十步就能吃到，是不憨憨？你有时还给咱炒个菜。”
朱樉说起自己的过往，越说越激动，堂堂秦王，整天如此生活。
“哎！吃，炒，酒，喝！嘿嘿嘿嘿！”在旁边摸鱼的朱闻天不得不回应一下。
“那憨憨一会儿你给咱……用大锅炒两个菜呗！咱即便不满意地方官员，总得赐宴一次。”
朱樉打蛇随棍上，他其实想吃憨憨炒的大锅饭，憨憨做大锅饭最香。
“好呢！嗯嗯！”朱闻天答应。
“谢谢憨憨！咱俩最好了！嘿嘿嘿嘿！”朱樉高兴起来。
官员们：“……”
……
县里的百姓乘着马车回家，看到了守在村口和村子路上的军士，再看看栅栏，人家没进过。他们取了干的梅子和晾晒的山楂干，又赶回去。
梅子都是把核去了，然后切成丝晾晒，不做半梅，半梅就是把一个梅子从中间剁开，变成两瓣，叫半梅。
因为有人吃梅子喜欢含着核来吃，感觉口感好。
百姓自己只吃果肉，剁一下费刀，把刀给剁坏了怎么办？
东西带过来，百姓直接就往一起堆，因为没想过要钱，虽说告诉他们是买。
百姓考虑给咱看病了，还开药，之前刨石头都给钱了。
吃点家里晾晒的东西咋还能要钱呢？何况还给了货郎展示过的肥皂、碱面、盐。
这里的百姓朴实，想着咱穷不怕，但咱不欠你的，尽量把最好的东西给你。
“乡亲们听我说，这个不是给秦王殿下的，秦王殿下不缺吃的。
秦王殿下要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卖，卖了钱就回来给咱们县里修路、铺桥。
每家有多有少，不能直接算，要单独称，别往一起堆了。”
秦王府的人拦着，并且喊话，让百姓不要那么冲动。
另有人喊：“以后年年收，卖出去赚钱，大家一起赚钱。”
百姓这才按照规矩把东西称重，他们其实一直在交田赋，也服劳役。
不过不给朝廷，秦王府在修着，就用着这些个钱财，其他的亲王封地的府也是一样。
故此朝廷一下子少了很多收入，全拿去修宫殿。
等修完后，各王就藩，依旧是把田赋、税收等留下给亲王们。
历史上就是朱元璋的儿子一代享受如此待遇，之后的就越来越差了。
那个有不同的原因，削藩最开始是削军事实力。
因为太子朱标死了，朱雄英也死了，那么外面的亲王都是另一个孩子的长辈。
朱元璋帮着孙子朱允炆杀了一大堆的文臣武将，凡是之前跟各亲王联姻的就没有好下场。
现在不是，大家都活得很开心。
称完重，朱樉再给一些盐，接着就是帮着磨面，百姓把麦子拿过来，这边的蒸汽机嗡嗡嗡响着给磨出来全麦的和去皮的八零粉。
百姓用袋子装好，冬天本地干燥，不怕坏了，节省很多磨麦子的时间。
最让百姓惊诧的是称重，拿过来多少麦子，先称一下，磨完后再称一下，重量相等。
如果是借一些心地不好的人家的磨来磨，就少了。
磨的石头上有沟，有的甚至还会留一个小孔，磨完了得把上面的磨盘抬起来才能扫干净。
一般的情况下，没有人会抬，就是算成加工费了。
百姓见到秦王殿下不是，该多少就是多少，那种‘磨’感觉留不下什么。
其实百姓想差了，那样的磨粉机，一样有很多残留。
只不过在给别人磨之前，先磨了一回，这样一次顶一次，别人的不会少。
就跟绞肉机一样，有人买好了肉要绞，那么肉先称，切成小块扔进去，最后还要往里多添肉，把之前的顶出去。
再称重看看，重量一样就拿走。
后来的不愿意要前面顶肉的，就继续绞，然后把前面顶的那个单独拿出来。

第492章 绝路有径意识温
“吃饭了，洗手吃饭了……”眼见中午，有人吆喝着叫百姓排队洗手入座。
朱樉刚来，最先的一个县，属于自己的封地。
他要求太子府的人不用管，他秦王府的人负责，不过不对外说。
别看是他的封地，他拒绝太子府的人管理，仍旧属于喧宾夺主，对，他的封地，太子来就得是太子为第一。
朱标看着秦王府的人在忙碌，发现问题了。
“里长，得给咱太子府的人找事情做，从何处开始？”朱标与里长说话。
“能做好买卖的人都能做官，能做官的人未必能做好买卖。”
里长看明白了，太子府的人比不上秦王府的人，因为秦王府的人一直在做买卖的最前方。
做官应该是为民，嗯！应该！做买卖是为自己。
做官的看到河边有一万亩地，觉得应该种水田，就告诉这边种大豆的百姓种水稻。
然后才知道，每年都有汛，大豆生长周期短，可以避开，水稻生长周期长，种的时间也晚，就全没了。
官员好难过，哎呀！做错了，以后要种大豆嘛！
做买卖的人看到一万亩地租下来，觉得应该种水田，然后大水一冲，所有家财全没了。
显然做买卖的人一般不会犯这种错误，至少几率小，因为损失就是自己承受。
不涉及到切身利益，就没人懂得珍惜。
“好！回头劳烦里长安排。”朱标认同，让太子府的人跟下丘村做买卖。
“太子放心。”里长应下。
随后到了午饭的时候，整个洛南县的人口才两万两千余，比不上太子队伍的人数。
今天喝羊汤，平均四十个人一只羊，一只一百多斤。
若是烤就完了，一烤就不剩多少，不过煮就多。
一路上顺便买了就带过来的羊，吃完后就减少负重，翻山就容易了。
这里属于最后一顿好的补给，要休息两天，即后天早上出发。
买的羊必须全处理了，羊和牛马不同，牛马听话，羊除非一只只单独拴着，不然它们乱跑，还不好抓。
牛和马听话，它们需要人来养它们，相处的时间长。
羊是长大了就杀，除非是种羊。
牛马要陪伴人很长时间，所以有人要淘汰的时候都是卖了，自己不会杀，下不去手。
当然，游牧民族没有这个说法，人只有解决了自己生存和生活问题的前提下，才能去考虑动物的情感。
此刻被带着的羊就一只只杀掉，留下一部分，给洛南的百姓养，挑好的。
这边的麦子多，大家就吃面食，炸千层饼。
千层饼没有一千层，却也有十多层，军士可以帮忙，他们帮着擀面，一层层的，只要有力气即可。
一大张饼放到大油锅里炸，捞出来切块，大家都爱吃，除了下丘村的人和两个殿下。
油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不缺油的。
于是一个小立炉子上面放了铁丝网，孩子们把面用手拍成饼糊到网上，过一会儿翻个面，再等等就熟了。
一点油都没有，而且还不是发面的。
……
“应天府的百姓，几乎想喝羊汤就能喝一次羊汤，到这边却差距巨大，是本地不适合养羊？”朱标这个时候感慨，他看到了洛南县的百姓喝羊汤时候的样子。
很多人不会放调料，然后一点点加，在不停地搅动。
“本地山多，而且许多山丘植被茂密，那个旁边的冢岭山不算，那上面有不少石头，不过却适合山羊去觅食。
如此就适合养山羊，同时在山上养绵羊也没问题。
之所以大家不愿意养，是因为地形的缘故，都是山，好不容易有个盆地还要种粮食。
谁能整天在路不好走的地方放羊？殿下后天赶路就知道了，那里的路……”
里长讲解当地的问题，不是你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百姓自己知道情况。
朱标扭头看那边远处的山峦：“既然如此，咱们为何不绕路？”
“咱们绕路简单，百姓却无路可绕，太远，咱一路走山路，就把路趟出来了。
百姓知道危险，他们会结伴带着东西翻山，因为有咱们趟出来的路啊！
我所说的趟，不是走，而是一路爆破，咱的工匠多，硬砍出来一条路。
这座山啊，越是低的地方野兽越多，越是石头群的位置野兽越少。
因为那里没有水，正好适合百姓翻山去另一头，咱们多用一天的时间，就能把上下的石阶修好。”
里长说出路程的安排，就是要从山上开出条好走的路。
队伍里全是好工匠，就他们那个本事，不用一下岂不是亏了？
普通人给他工具，然后让他顺着山把旁边的石头凿出来垒成台阶，一天都干不出来一米，光是凿石头就凿懵了。
这石头是怎么弄啊？多大块啊？有电锯没？是得用电锯哈？
大明的工匠不用，修个石头的山路而已，并且许多同行一起干，那就容易了。
石头选好了，按照纹理凿，断纹的时候直接一拍就完事儿。
然后这块石头就运过去垒上，把之前敲碎的石头拿过来加固。
石头就在旁边，不用自己从山下往上背，前面的人把杂草和荆棘干掉。
那么自己一天可以堆出来两丈长的石板阶梯，就是下雨怎么冲都不会冲坏的那种，除非滑坡，连着路一起掉下去。
“好！应当有条路，连接东西。若绕路可行否？”
朱标不仅仅考虑修路，还要计算运输成本。
“正常来说就是绕路，修这条山路的目的不是为了让百姓非要走山路。
太子殿下过来，咱们直接翻山，证明咱们可以征服此山。
如此这山在百姓的心中就不是难以逾越的，只是看想不想走。
朝阳门外的下丘村就是占了山地，结果被咱们给打造成了乐园。
太子殿下仔细回忆，之前的那里和现在的那里有何不同？”
里长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山开了，我可以不走，但我能走。
朱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之前的太子府，给咱的感觉是东边很远，那里是山，咱仔细想就是东边为山。
现在咱想的是那里是好玩儿的地方，依旧需要上个坡，不过却不陌生。
有人住的地方和没人住的地方是不一样的，曾经不愿踏足之处，如今是心安所在。”

第493章 心灵安稳道德重
朱标感触最深，他的太子府在内城的旁边，东边就是城墙，那个门是东华门。
过了东华门有一片空地，接着是护城河，护城河过去为朝阳门。
朝阳门外是山，丘陵，那里有树木和沼泽。
也就是说，太子府东边其实是空的，没有人烟，不允许有。
故此他以前从来不会出东华门，更不用说朝阳门。
现在那里是下丘村的所在，他感觉东边的位置厚实了，不是陌生的、需要防备的所在。
说白了，晚上睡觉做噩梦都梦不到那个方位，反而会把那里当成最稳妥的地方，梦中。
换成现在的情况，这座山是洛南百姓心中最不愿意触及的地方，太过险峻。
北面的华山也是一样，洛南县的百姓只能选择一条路。
当自己队伍趟过去后，县里的百姓就多了一条可以选择的路，他们可以不走，但他们知道有条路可以走。
换个说法，洛南县的百姓对孩子说，那座山是绝路，上去就下不来了，人要死在上面。
之后就变成了，那个山啊，翻过去就是蓝田县，那里以前产玉，叫蓝田玉。
这绝对是两种感觉，一个是恐惧，一个是向往。
“里长，既然如此，蓝田县的百姓是不是也会这般安然？”
朱标想到了洛南县，转而又觉得蓝田县的百姓也不希望东边有个无法征服的山。
“所以要建猎人小屋，每隔五里就建一个，而且是对着建，洛南县建在左侧，蓝田县的建在右侧。”
里长顺着朱标的话说，两个县都安排好了。
听到他的话，包括江知县在内的众人都不明白了，为什么两个县都得去建小屋，而且还要左右分开对着？
朱标眼睛一亮：“确实当这般安排，二弟，都是你的地方，你觉得如何？”
“我出钱建，不，我给工匠额外发钱，让他们在路过的时候建，不是五里地一个，二里地一个小屋，要建结实了。
找人专门看守，尤其是晚上，灯不准熄，白天更是要提供热水和饭菜。
因为等冬季到来，黄河那里走不了，只能走陆路。
蓝田县这边就有了一条好路，他们过来，到洛南县，洛水冬天一直有，不耽误航运。
路途上为什么小屋近？因为你不知道野狼什么时候冒出来，还有野猪和熊。
对着建的目的是蓝田县的跟洛南县的不同，双方有着自我的地域所在。
那么他们会互相监督，同时在对方有困难的时候也会帮一把。
双方还会比较呢！比如说我这边猎了只兔子，我炖个砂锅，让对方来尝尝。
即，有竞争、有合作、有监督，一举三得。”
朱樉表现积极，一个山的两边全是他的封地，联合起来，他不亏的。
至于两个县之间的协商和运作，那无所谓的，最后都是烂在一口锅里。
朱樉在计算成本，绕路的话，需要绕一大圈子，很远很远。
直接翻山，就是两个问题，路的平坦程度和安全。
那么这里涉及到一个问题，如果商队过来，他们黄河冬天就彻底废了。以前他们冬天只能走两条陆路，一个是长安南下的山路，然后再转到商洛，一个是顺着黄河走，然后走一段栈道。
这两条路哪一条都不好走，现在多出个选择，翻山，给修好台阶，然后有补给与安全保障。
从关中过来后，直接到洛南顺着洛水继续东行，哪怕这边突然干涸一些，你也可以走一段平坦的陆路，再进水里去。
自己的队伍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嘛！也没全走水路。
朱标一听，跟着说：“二弟，那个小屋要修大一点，包括牲口棚子，夜晚有人看守就更好了。
尤其是有些年岁大的人，他们干不动力气活，以前又是当兵的，他们可以安排的。
一个是为国安排，哪怕他们曾经是北元的士兵，他们长时间作战不行，单独的一场战斗，相信他们可以完成。
有的甚至是弓弩兵，火铳兵，把他们利用起来，给他们工钱。”
“兄长所言不错。对！不管他们曾经为谁打的，他们都是战士，现在他们年岁大了，咱们应该给他们安排事情做。”
朱樉一瞬间悟了，利用这样的机会，把曾经当地为北元打仗的老兵招募过来。
彰显的是大明朝廷的恩德，不计较你以前的事情。
政治意义就大于其他情况了，值得投资，因为这江山刚打下，年数少啊！
兄弟二人都觉得好了，事情便定下来。
大家喝羊汤，百姓们舍不得吃掉碗里的羊杂和羊肉，一次次添汤，再放葱花和香菜。
今天显然是走不了了，朱标和朱樉选择喝泡的药酒，白酒。
朱樉喝一盅，估计状态不是太好，直接就晕乎乎了，他坐在朱闻天的身边：“憨憨！你说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怎么这么难呢？”
“难，粮，钱，蒜，甜，山，嗯！嘿嘿嘿嘿！核桃！”朱闻天想了两息的工夫，出声。
“是啊！就是粮食和钱，现在吃的甜蒜，然后山里……核桃？对呀！咱们多多种核桃啊！核桃好吃，尤其是用蜂蜜制作一下。”
朱樉又悟了，夹一瓣甜蒜扔嘴里，嚼着考虑怎么做。
“里长，你说咱让这边的官府推动核桃等作物的种植产业，是不是就能够提高当地百姓的收入？”
朱樉刚刚接触自己的封地县，特别用心。
“那他们就会把良田毁了种核桃，即便那个地方不适合种核桃。
你得这样说，利用非正常农业种植的山地林业土地，种植核桃，补充粮食产业。
主次要分明，不给地方的官员钻空子的机会，否则他们就能赚钱了。
比如说良田一千亩，他打着你的名义，要求出一百亩种棉花。
谁不想种谁就暗地里给他好处，不给好处的必须种。”
里长给热血上头的朱樉泼冷水，你以为你的策略是好的，结果就是好的？
你看下面具体操作的人他们怎么想，你的人能拒绝腐蚀吗？
朱樉搓搓脸：“里长，这东西怎么守啊？谁不想过好日子？”
“给他好日子，更要强调青史留名。道德必须约束！”
里长把憨憨送来的烤羊肉串的盘子往太子和秦王的面前推推。

第494章 食用商用俱是用
‘啪~~啪~~’吃过饭的军士带着枪去山上打猎，凡是猎人不好处理的猎物，他们会帮着给干掉。
野猪、狼、熊，獾子遇到了也打，打完拿来给百姓熬油用。
工匠们也行动起来，带上工具去山那边，今天先干一部分。
百姓有的生了病刚喝完药，不能喝羊汤，光禄寺的人额外制作饭菜。
口角炎的孩子根本不在乎嘴疼，喝上羊汤，似乎浑身舒坦。
其他县里的百姓脸上带着笑容，互相之间聊着天。
说的都是关于秦王殿下的话，今天他们最高兴，不仅仅喝到了一顿羊汤，背后的事情才重要。
“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真年轻，不防备咱呢！”
“咱还敢刺杀不成？秦王殿下一来便给咱们想办法，叫咱赚钱。”
“肥皂上次杜货郎让咱试了试，没钱买，秦王直接送。”
“还给两块香皂呢，逢年过节用香皂洗一下，身上带着香味。”
“咱最开始以为秦王会管咱要钱，咱这里是他的封地，哪曾想，他给咱们东西。”
“给这一回的碱面、盐、甘甜的油，就把咱交的田赋还回来了。”
“让咱明年多摘梅子，磨成粉往外卖，咋卖呢？”
“秦王殿下给卖，咱只管做。你们瞧见没？秦王殿下的人很厉害，叫人做事的时候比里长好。”
“听说那个陪在太子和秦王身边的也是里长，什么下丘村的，给咱们孩子看嘴的大孩子们就是那个村的人。”
“人家咋那么有钱？穿的衣服漂亮，身上戴一堆琉璃首饰，那些首饰怕不得值几间砖瓦房啊！”
“别人村子的里长好呗！你以为是咱里长那个……”
“嗯哼！”不远处有人咳嗽一声：“该喝汤就喝汤，不然凉了扔不扔？里面放了盐和咱买不起的胡椒粉呢！”
“知道了里长。”好几个人一起回应，转过头，他们互相看看，又嘿嘿笑起来。
显然大家按照村落来坐，里长会坐在自己村子人的中间位置调度。
各里长已经听说陪在太子、秦王身边的是个与他们‘官职’相同的人。
好奇的时候，他们在不是太远的地方，更听到了同为里长的人说的一部分话，那是里长能说的？
……
“此地一直有人种核桃，不过吃多了不舒服，榨油又苦，与茶叶籽油一样。
属于一个工艺问题，只要大家种出来，咱便有办法让榨出的油不苦不涩。
上回告诉他们收的茶叶籽，不知道他们收没收，运到下丘村会榨出油。
核桃榨完油的油渣，如果人还是觉得苦涩，拿来喂鸡也不错。
它与其他的植物油渣一样，用途广泛，甚至还能提前发酵一下变成好肥料。”
朱标和朱樉吃饭的地方，朱樉问核桃的事情，憨憨提了一句，本地确实有种核桃树。
里长一路跟着负责解惑，首先得告诉朱标和朱樉为什么百姓不愿意拿核桃榨油吃，跟茶叶籽一样。
核桃吃上几个，觉得香，吃多了腻，而且嘴里有苦涩的味道，甚至呕吐。
大家其实还懂得用蜂蜜和白糖把核桃制作成果脯，却缺少蜂蜜与糖。
另外百姓一般压榨出来核桃油，点灯用，这个得找油坊去压榨，一般的村子不具备榨油条件。
“今年能收许多茶叶籽，到时放在居必七卖？”朱樉没忘此事，朝廷下令收，茶叶籽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给每天的工钱，就有人去摘下来。
剩下的属于运输费用，就这么两个成本，然后便是压榨与后续处理。
反正下丘村提供的茶叶籽油挺好吃的，村子吃的油来回换，很少用豆油。
不是紫苏油就是麻子油，还有菜籽油和茶叶籽油，最近正在弄荞麦油。
现在的队伍里，自己每天吃饭的油也是换着的，有时也吃猪油。
“应该教给咱们大明的百姓具体的提炼方法，没有茶叶的先不管，若有茶叶的地方，让百姓就地加工就行了。
另外即便人不吃，咱们拿来做肥皂同样不错，之所以下丘村不愿意使劲造肥皂和香皂，便是耗油。
若下丘村只是商人，事情简单了，用便宜的油做出来贵的肥皂和香皂，划算。
至于大明整体吃油的人要承担额外的付出，与下丘村无关。”
“那咱卖还是不卖？”朱樉连连点头之后，继续提之前的问题。
“卖，价钱要比正常的油高，别人问起来，就说这油如何如何好。
接着卖处理油的方法，甚至是咱们造的设备，商人发现茶叶籽油比别的油贵。
再一琢磨，好多种茶叶的地方的籽都扔了，那是不要钱的。
便会动心，从而购买技术与设备，接着榨油，油渣又能卖，赚钱呢！”
里长出主意，自己收茶叶籽没有意义，自己够吃即可，卖钱的话交给商人。
朱标颔首：“倒是好办法，让商人去做一些事情。
不管谁去做，不管那个油最后如何卖，必然在大明之内。
咱只要继续建肥皂厂和香皂厂，收油就行了。”
“兄长，既然如此，为何不建个榨油厂为肥皂厂提供油？”朱樉觉得应该节省成本。
“二弟，你有榨油厂，居必七卖柴米油盐酱醋茶，你那油哪来的？”
朱标提醒弟弟，你自己的买卖有，难道额外再开一个厂子？
“啊！对，咱有榨油厂，咱还有饲料厂和肥料厂呢！”朱樉想起来了。
转过头他露出笑容：“成，咱让当地的百姓种核桃和梅子树、山楂树，其他不能当木柴，啊！核桃树就能当木柴。
其他没什么用的树，刨了不要，当柴火烧，丘陵多，盆地平原少，丘陵上种经济树木。
养殖不能丢，实在不行咱在这里弄个小榨油厂，一个县的百姓都可以带东西来榨油。
油渣给他们拿回去养殖，咱收多少加工费合适？三十分之一？”
朱樉说着想到了加工费，三十分之一是正常的商税和正常的田赋比例。
“以殿下的名义办厂就不能收百姓的钱，得免费给百姓加工。”里长没嘲笑朱樉想得如此远。
“那咋行呢？本王不在乎免费给，往里搭钱，总搭，本王岂不是需要用其他的钱来补贴这边？”
朱樉其实就想保个本儿，三十分一的钱，设备折旧费等不赔就行。
“二弟你问里长啊！”朱标提醒弟弟，这方面高人最熟悉。

第495章 易与不易在格局
“嘿嘿嘿嘿……”朱樉看着里长嘿嘿笑，你不让本王收钱，你告诉咱怎么办？
朱标坐直，不忙着喝酒，他愿意听别人出主意，尤其是自己想不到的。
“串儿，给，热，嗯！”朱闻天这边又烤好了一把小串儿，递过来。
他自己边为别人服务烤串，边喝啤酒，不喝白酒，坐在烤架边热，出汗多，喝啤酒最合适。
这一把是鸡肉串儿，有百姓回家取东西的时候，顺手把鸡杀一只，拎过来给太子和秦王。
鸡不能白拿百姓的，必然会回礼，朱闻天顺便就选鸡胸脯上的肉穿上烤。
“好，多谢憨憨！”朱标随手接过，看里长。
里长也去拿串儿：“殿下可记得便民处如何赚钱？”
他就说这一句，便民处到现在都没通过卖消息来赚钱，始终搞配套服务。
“咱知道了，喝完这盅白酒，换成啤酒，还以为多烦琐呢！”
朱樉好遗憾的说，本打算听一番高谈阔论，就这？
他懂了，榨油的地方免费给百姓用，周围卖小吃。
榨油需要排队，早上来的，晚上能回去就不错了，甚至有的得住一宿。
总不能白吃白住，得花钱，自己赚这个钱。
兄弟二人把半盅白酒干了，换杯倒啤酒，跟憨憨碰一下杯，仰头喝一大口。
里长跟着换酒，喝完打个酒嗝：“要在河边建榨油作坊，另一边的商州县殿下不要忘了，距离此地六十来里。
同样要在河边建作坊，一个是利用水力，另一个方便运输，那边的河叫丹水。
目前山上的核桃所榨的油，当地便用不完，同时本地有漆树，不管是取漆，还是取籽油，都不错。
关键在于卖出去，需要吸引商人，过来，或者殿下自己组建商队。
若是使用百货商店的话，正好可以把百货商店渠道铺过来，百货商店将来要遍布全大明。
若吸引商人过来，要建客栈，提供配套服务，同时陆路必须与蓝田县打通。”
这才是里长要说的话，并非朱樉认为的仅仅是给当地百姓提供服务。
“里长，敬你！”朱樉笑了笑，自己想差了。
……
当天下午，有人跑去商州县，不用那边的人过来，就是跟百姓换东西，百姓提供核桃、山楂和干梅，为他们换肥皂、碱与盐。
这个待遇显然不如洛南县，没办法，不能再往那边跑，需要从此地翻山。
翌日的中午，去商州县的队伍回来，大家集合，向山上进发。
洛南的百姓挥舞着手，唱着民歌小调送行，有人喊着让秦王殿下快点来就藩。
这边昨天到今天，修了个好的码头，并且留下了两艘带着小帆和桨的船。
水浅的地方可以用篙来撑，水深就划桨，风向好的时候把帆挑起来。
船只留给当地县衙，由他们负责带百姓去下游买卖东西，不出一百里，不需要路引。
“今天晚上咱就得在山顶上住？看地上，原来有人从这走过。”
朱樉踩着昨天下午加今天上午修的石阶往上走，看周围的地方，判断有人来过。
“旁边的位置有栈道，这一条岭，把长安与外面彻底隔绝，不过挡不住朝廷的腐败。”里长手上拿着一张简单的地图，画的秦岭山脉，正是它，把长安到西边、西南、东南、东的大部分地区给围上了。
之后的过了黄河，还是在其影响范围之内，看上去为据险可守，其实真到了那一天，没有什么险路能够阻止朝代的灭亡。
“对对对，回头咱把栈道好好修修，能炸的地方就炸，没有路是不行的。
咱的封地需要物流畅通，沿着山腰炸，给咱炸出来一条宽敞的路。
然后就是上面的落石问题了，还有泥石流，不过这边的岩石多，泥石流少。”
朱樉停下看探头看看简单的地图，说起将来的规划。
他可不想被困在西安府，他要经常回应天府，还能去其他弟弟的地方转一转。
朱闻天在旁边听着忍住笑，现在朱樉还没就藩呢，以为能够随便溜达。
等着就藩了，老朱就会告诉他不得离开封地，想回京的话，得申请，而且还不能所有的亲王一起往回走，得一个一个来。
历史上是这样，现在估计用不上了。
所有的封地都会有百货商店，百货商店不是朱樉的，是朱元璋的。
平时买卖，又负责收集情报，藩王调动大军要进京，绝对不可以。
带少部分护卫回去，没问题，回呗！那点人手够干啥的？
……
当天晚上，大家就在山顶安营扎寨，这边果然除了石头就是石头，跟其他地方的郁郁葱葱不同。
有一些草，还有生长在这边的箭竹，树林里的野兽已经被清理掉，包括蛇。
“有竹林就适合养竹鼠，咱让洛南的百姓养竹鼠，上山来砍竹子，竹子不怕砍，生长速度快。
竹鼠肉是真香，竹鼠能够养很大，油水多，皮毛正合适在这边冬天做衣服。
里长，商州有竹子吗？能不能与洛南一样养竹鼠？
到时候咱把路修好，哪怕往北边卖皮毛，或者给咱西安府其他皮毛少的地方供应也好。”
朱樉看到了箭竹的第一个想法是养竹鼠，吃肉、用皮，百姓养起来容易，经济效益高。
他都不去考虑什么写竹子的诗，满脑子地方经济发展与民生。
“有，而且不需要山上，山下就有竹林，百姓也抓竹鼠吃，就是竹鼠不好抓。
不过箭竹的枝干细，不适合拿来做竹排，却适合当篙来操船，同时扎栅栏也不错。
比如鸡笼与鸭舍，用箭竹来制作，方便又妥帖。”
里长手上拿一根竹子，一尺长，比划射箭的姿势，箭竹的竹竿适合制作箭杆。
“现在都用枪了，箭的射程近，吃亏，那里的竹林有竹笋吗？”
朱樉看着里长在那里比量，笑了笑，想吃竹笋了。
里长放下竹竿：“没有，本地的气候不适合冬笋生长，等春天才有，而且箭竹的竹笋口感好，本身就细，吃起来感觉嫩。
村子有盐浸竹笋的方法，可以让竹笋多保存一段时间，运出去能够卖钱。
其实想要赚钱，村子把竹荪的种植方式放出来，合适的地方便能够学着种。”

第496章 未雨绸缪好物送
“里长，种植银耳和竹荪的法子不能往外放，咱们还要卖给夷人。”朱标第一个不赞同。
“兄长说得对，下丘村的技术不能总是白白往外送，村子必须有自己的好东西。
今年东北那里会换来很多人参种子，到时候你们种。
也让他们把人参带着根须和泥土送来，甭管多少年的，移栽到下丘村。”
朱樉跟着说，东西放在下丘村种着，大家不担心，想用的时候会有。
那边可是给了下丘村一大片地，没人提下丘村那里东西往外出售交税与否的问题。
里长见两个人都不愿意让下丘村提供技术，便换个话题：“本地适合种药材，指望寻找野生的来填补生药库，终究会赶不上使用量。
当下看着惠民药局和生药库的药材多，根本原因在于很多州府的县里面没有医生。
找不到医生，自然就不可能有惠民药局，百姓生病很难得到医治的机会。
将来医生培养得多了，分到了地方，必然会有很多百姓过去看病、拿药。
不能等到那个时候，咱们再考虑药材的问题，当未雨绸缪。”
“里长你说适合种啥，咱就让他们种，确实缺人，洛南很多百姓生病了。”
朱樉不懂医术，没时间学，他只能问。
“还需要一些时日，主要是药的种类太多，而且每个地方适合种什么药、如何种又是门学问。
整理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甚至有的药材必须尽快炮制，如此得写成书与册子。
不止是本草类的书，其中概括了种植方式与地域区别。”
里长微微摇头，眼下给出不来，憨憨正在努力去编撰，本草不是问题，问题是哪里可以兼容种植。
唐本草，本草纲目，都是本草类的书籍，里面会写那里有什么东西，怎样炮制，治疗啥病，有对的也有错的。
那么一种草药怎么种植，在什么地方如何种，就显得缺少了。
“确实如此。”“不容易呢！”朱标和朱樉同时出声。
两个人明白，高人在努力，高人很忙的。
“报~~~报~~~宫中来报，让我过去，咱是太子府的人，殿下，殿下我来了……”
远处传来喊声，朱标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自己的人，陪在太子妃身边的太监。
“快，是邦子，让他过来。”朱标吩咐。
不长时间，一个人跑过来，直接扑到朱标面前：“殿下，终于见到你了，呜~~~”
“太子妃出事情了？”朱标一瞬间浑身发麻。
“没呀！太子妃和皇孙好着呢！我是一路追着，总怕走错路，累了。”叫邦子的太监抬头回答。
“起来！先喝水。”朱标一听家里没事儿，长出口气。
“好，谢殿下。”邦子站起来，有太子府的宫女给他送水，他端着呼呼吹，吹两口喝一点。
朱标也不急，慢慢喝，定的规矩，剧烈运动后喝水，要喝温水，同时吹着喝，一点一点的，避免出现痉挛，也就是炸肺。
传递消息的人因为喝水喝挂了，消息怎么办？
“皇孙好着呢！能翻身了，笑的声音才好听呢！别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他还能呜呜叫，就是总踢被子，踢完了，你看着他，他就朝你笑，你给他盖上，他再踢，哈哈哈哈……”太监邦子说着说着自己大笑起来，赶紧喝水，接着被呛到咳嗽，能出气，不能进气。
不用别人帮忙捶背，他知道如何应对，蹲下，再咳嗽两声，突然站起来头向后仰吸气，再立即蹲下。
如此两回，呛水的问题解决，这也是下丘村教的。
一般喝水呛水，或者在浅水玩耍不会游泳呛水，就立即下蹲，然后直身后仰呼吸，再下蹲。
不然就会发现能出气不能吸气，着急，以为要完了。
周围的人脸上都有了笑容，想着小宝宝蹬被子调皮的样子。
朱闻天站到了太监邦子的身边，观察邦子，见其没事，转身又回去蹲在那里数小木棍。
他目前已经能够计算十以内的加减法了，就是有时会出错，不过给他算筹，让他摆弄一会儿保证能回答正确。
朱闻天没办法，跟着出来，总得露面，他还不想隔一会儿嘿嘿一次，只能装着学习进步，并努力的样子。
当然，他摆弄算筹的时候，会想着这根棍子代表了哪个地方的经济条件或基础，另一根棍子是如何辅助，包括交通与深加工什么东西……
“太子妃身体也好着呢！每日会带着皇孙去坤宁宫找皇后说话。
陛下正好在的时候，总想抱着皇孙亲，皇后就不让，说亲多了总流口水。
太子妃从坤宁宫回来，就跟下丘村二德子的媳妇儿说孩子的事情，二德子的孩子大一个月，看着大不少呢！
然后就是下丘村其他的妇人过来送饭，太子妃会在旬日的时候，跟着宫里的其他人到村子吃饭……”
邦子终于把状态调整好，介绍着太子妃和小宝宝的情况。
最关键在于下丘村的妇人会带孩子上门聊天，别的宫中女人没有的待遇，她们只能通过太监和宫女的口了解外面的情况。
更有意思的是，一遇到什么稀奇的事情，比如谁钓了大鱼，谁家的羊下了四个崽儿。
通常太子妃能够见到，鱼自然是吃了，羊则养在下丘村。
其他的宫中女子，只能等每旬孩子到下丘村玩耍时陪着的机会跟下丘村的妇人接触。
她们非常珍惜这个机会，可以了解更多真实的外面发生的事情，还能学到东西。
甚至一起唱唱歌、跳跳舞，是她们放松与开心的日子。
“等这次回去，咱也要找个王妃生孩子，总不会再让咱纳王保保妹妹了吧？”
朱樉听着羡慕了，他也想要孩子，他不缺女人，现在却不能跟别的女人生孩子。
他接受政治婚姻，不接受王保保的妹妹，心思很复杂。
眼下他知道王保保不行了，那么王保保的妹妹便失去了联姻的价值。
朱标没管二弟，他纳闷地问：“邦子你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邦子摇头：“不是啊殿下，我来是送字典的，危素危学士带着人把字典编撰出来，正在大量印刷，这一批我跟队伍带来一千本，大明字典。”

第497章 认知不同预算差
“危学士眼下如何？”朱标一听说此事，想起来重要的事情。
危素是下丘村高人硬给救回来的，单独写的信，然后父皇急着派太医队伍过去。
到地方的时候危素就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当地的惠民药局的人已经让准备后事了。
太医给救醒，上了人参汤吊命，又告诉危素陛下召见，官复原职。
身病和心病一起医，才把人从阎王那里抢回来。
之后住在图书馆里，他的家人也在，养差不多了开始编撰大明字典。
太医本事确实了得，能把人救回来，更厉害的是高人，断人生死，逆天改命。
此刻字典到来，危素人怎么样了？是不是觉得完成了最重要的事情，就……
“好着呢！整日在图书馆里溜达，还给娃娃们讲故事，为官学的生员上课。
说是先放松放松，考虑编撰下一本工具书，辞海，叫大明辞海。
不过参与编撰字典的人手编辞海，略显不足，还要找人参与进去。”
邦子介绍危素目前的状态，人精神头不错。
“甚好！甚好！字典拿过来几个。”朱标跟着高兴。
邦子带着队伍追上来的，字典有一千本，其他的东西为后勤补给，主要是火药和子弹。
字典拿过来，几个人各一本，翻开来看。
拼音大家都会，里面除了每个字的拼音，还有切音。
然后就是简单的解释和组词，包括拼音查字和笔画查字。
朱标看一看，简单地查几个字，发现没问题，露出欣喜的笑容：“不错不错，不知道字如何写，可以用拼音的方法来查字。
看到字不知道如何读，就用笔画的方式来查字后拼读，只要学会拼音和字的笔画规则，就能方便应用。”
“兄长，正好拿出来几百本借给咱们队伍里的人，他们一路上都努力学习。
只要给他们书，他们就能照着把字给念出来，加快学习速度。
等咱们这些人到了和林，能够教授给当地的百姓识字。
回去的军士们学好了，再以小队的编组到地方教导百姓。”
朱樉跟着称赞，准备发下去一部分，给队伍的人提供帮助。
过来的人，一路走一路学，包括工匠们。
大人跟孩子不一样，孩子若是从小被家长教识字，是一个痛苦的过程，没有什么喜悦。
大人小的时候没机会学习识字，看到识字的人会羡慕，甚至感觉低人一等。
等到可以学识字和算术的时候，学会了几个字便欣喜，尤其是能写出来自己的姓名时。
吃过没学问的苦的人才懂得珍惜学习的机会，小孩子盼着长大，大人想回到童年时代。
至于太子府与秦王府的太监宫女，他们必须学，之前就学会了，目前属于继续学习阶段。
朱闻天同样捧一本字典看，脸上是憨憨的笑容，不时嘿嘿两声，像能看懂似的。
字典直接发下去，带来一千本，发下去六百本，五十个人一本，需要抢着用。
邦子带来三千人，还有很多马，他们送完东西要回去，否则应天府缺少马匹和能打的精锐军队。
这里的人先照顾他们，把好饭菜给三千人先吃，让他们吃完睡觉。
马更是用精料，顺便喂糖、刷毛，刷毛相当于挠痒痒。送来一千本字典，还有调料和燧发枪的弹药与看图识字的书和其他的书。
像教官员如何当官，贪污受贿的书，模块化发展地方的书，全有。
之前队伍里就带着，一路走一路送，包括洛南县和商州县的官员。
另外则是下丘村写来的信，有漆封，包括一堆同样上了漆封的箱子。
里长带人查验后接收，放进队伍里。
朱樉几次想要看，又都忍住了，人家的东西，不是自己的。
……
晚上，灯笼挑起来，一些人休息，一些人继续修路，他们要修到子时才会停止。
看上去很辛苦，其实没什么，比以前朝廷征召干活差多了。
如历史上修中都，工匠们居然用上了厌胜之术，利用建筑原理坑人。
甚至是暴动，跟监管的人干起来。
说明累得不行了，眼看活不下去了，不然不会如此。
现在跟随队伍的工匠们吃得好，关键时刻需要他们拼一下，那就少睡两个时辰。
等熬过这条路的工程，下山后，就能随便躺在车上睡觉了。
早上天明，邦子拿了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里长写的信，流着眼泪与大家告别。
队伍继续前进，邦子带三千人整队，马昨天晚上额外喂了一次精料。
“哎呀！咱就见不得离别，总是那么忧愁。”朱樉手上拿个山楂吃，酸得脸皱皱着。
“把路修好，便不在乎短暂的分离，比如都是村子里一样的轨道火车。
把轨道铺到各处地方，火车做成大的，从长安到南京，一天时间足矣！
若是运输货物，每运输一回，就收回一部分修轨道的成本。”
里长提起村子里的小火车，来信中说了，小火车都开进皇城里去了。
单独有三辆小火车给宫里的孩子们玩耍，他们总想去下丘村乘小火车。
轨道是通用的，干脆给他们三辆，然后每旬他们去下丘村就坐上小火车，一路赶过去。
结果就是，其他的大臣也坐轨道车跑来跑去，孩子们不能总跑出去玩耍。
按照时间，每天就三趟车，一回两刻钟，然后他们就各回各家。
其他的时间中，小火车来回转着，有人要上车，就到一个个站点等，小火车就放慢速度停下，等别人上来，再启动。
搬运东西的太监宫女们最喜欢这样的小火车，速度快，关键平稳。
“也是用包铁的轨道？”朱樉开始考虑可行性，主要是成本。
“不行的，要轨道钢，很贵，一丈长的轨道钢，若不炼钢，能够打造很多口铁锅。”
里长摇头，表示需要更多的钱来支撑。
“还是先让百姓有锅为好，也没有多少东西需要运。”朱樉跟着摇头，放弃了。
“回头咱们改进一下冶铁的炉子和炼钢的炉子，露天矿，蒸汽机挖起来比人快，包括缆绳绞盘，采用蒸汽机为动力。”
里长没说行不行，只提一下将来，憨憨给描绘的前景好。

第498章 翻山越岭问桑麻
山不难翻，难得是一边翻一边修路，军队配合着，工匠们十分努力。
三万人的队伍，动用两万人在修路，顺便二里地修两个小屋。
这个山，从一边上去到另一边下去，一共三十多里的路。
差不多一万六千米，两万人，两天时间足够把路给修上了，就地取材。
没有小块的石头用就炸一下，炸的时候是下丘村的孩子们亲自过去放炸药。
轰隆一声，一大堆碎的石头就有了，工匠们就用石头来搭屋子，竹子明显不行。
“就这么条破路，咱居然修了两天半？”
晚上的时候，朱樉回头向上看，一副不满意的样子。
朱标出声：“就这么一座山，千百年也没人把这条路给修好，因为有的地方感觉不用修路，直接能走。
实际上是大块的石头不好粉碎和搬运，而且指望用这座山来阻挡敌人。
咱动用的是最精锐的军队和最好的工匠队伍，加上趁手的工具和爆破。
没有爆破的手段，只能烧石头，或者凿石头，烧的话需要柴火，并且泼水，山上哪有水？
凿的话那就凿去吧，凿一块石头需要多长时间？”
朱标想着那个难度就皱眉头，他没说错，草链岭全程十五公里，爬升高度一千一百多米。
若是不带着货物，当游玩，三万多步，驴友比较喜欢，一般人不会那样玩儿。
何况从上面修一条好的路，方便两边的百姓顺利爬山和运货。
队伍看到大的石头，直接轰隆一声，周围的都给震碎。
啥？保持地形地貌？用不着，后人看到的就是现在的样子，或者继续维护的样子。
“确实不容易。”朱樉看着右手食指上的纱布，郁闷不已。
他的指头划破了，经过判断，不用缝合，包扎，得十多天才能好，要么就缝合，五天后拆线，再过三天差不多能好，不过会很疼，不划算。
就是说伤口不深，用不着，现在这种属于每天换药，然后由于体液分泌，需要挤一挤脓血。
队伍在山脚下安营扎寨，这边属于蓝田县，蓝田县的知县等人过来了。
知县姓祁，名午，县丞姓邓，名立伊，主簿叫周钟，典史关晁。
其他的小吏无须报名，没人理会他们。
他们十分惊诧，太子的队伍突然从山那边翻过来了，路是这么走的吗？
他们已经提前得到消息，说太子北巡要路过此地，秦王殿下一同到来。
路过的是长安县，怎么算都不应该走蓝田县。
谁能想到那山……
而且人家不仅仅翻山，把山路还修了，告诉百姓可以从这上去，每二里地有个房子，记得要去左边的房子，右边的是人家洛南县的。当然，也可以过去住。
“祁知县啊！这个山路不好走啊！需要小心。”朱樉看着自己受伤的指头说。
知县祁午：“……”
“本王的手就受伤了，唉！”朱樉叹口气。
‘噗嗵！’刚刚跪过的祁午又跪下了：“下官罪该万死！”其他三个官员跟着跪下，同喊罪该万死。
朱樉：“……”
“给咱起来，咋滴？以为咱要讹你们？告诉你们，本王钱财无数，起来呀！真想死是不？”
朱樉怒了，咱就说一下路不好走，后面咱还要说已经修差不多了呢！
四个官员爬起来，低眉顺眼的样子。
“路修得不错了，房子里面放了灶和铁锅、长矛、刀、盐、米、油，跟猎人小屋一样。
百姓过去的时候，不能偷，用一下得还，还有铁锹、镐头、锤子，用来修东西的。
本王把话说在这里，在宣城县的路边就有沙子和石头，还有棚子，棚子下面有铁锹等工具。
宣城县二十二个村子，不管是哪一个村民，看到路不好了，都会用棚子的工具修路。
东西从来没丢过，有人甚至自己在旁边搭了土灶，放了陶锅和柴火。
洛南是本王的封地所在，蓝田亦是，本王不想看到有人偷拿房子里的东西回家。
本王以善心对待封地百姓，若有人回以恶意，等本王就藩之时，莫怪本王心狠手辣。”
朱樉威胁，他留下不少东西，怕自己封地的百姓遇到野兽不好应对，或者路坏了难以维修。
人家宣城县的各村子就没人偷，自己这边要是……
“殿下放心，从我蓝田县上去的人，没有一个会出问题。”
知县祁午回应，他明白了，谁若是敢偷，丢掉的绝对不仅仅是那些东西，而是秦王殿下的……
他已经决定了，以后告诉大家这个地方能翻山过去，然后以安全名义让大家先凑出一队人。
接着叫衙役跟着，说是保护，其实就是看着人，别拿不该拿的东西。
“好好！本地都有什么特产？往年灾害几何？”朱樉满意了，简单地问一句。
“殿下，下官去年秋后才至，对此不甚了解，哦！去年下了雨，很大，然后就把一些路边的房子给冲了。
记得秋天的时候吧！就不下雨，然后下雹子，黄豆粒那么大的雹子，噼里啪啦往下砸。
哎呀！不少庄稼被打倒了，尤其是小麦，呃！大豆啊，不是小麦，被砸了。
有栗子，咱这里有栗子，殿下吃过糖炒栗子没？今年有商人过来收栗子，然后就卖糖炒的。
说是独家秘方，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的那种，大家都买，就是有点贵，比栗子贵一倍多呢！”
祁午紧张了，他去年来的，哪知道具体情况，一年的时间，他还没来得及把各个村子走一遍呢！
关键北面就是北元的地方，大家的心思都在打仗上，最近才得到消息，大明出兵，打赢了。
“拿些栗子过来，他们收摊了吧？明天吧！咱要看看什么糖炒栗子传男不传女？”
朱樉一听说糖炒栗子，先看兄长和里长，这个是当初为了给便民处增加收入的方法。
今年估计图书馆北面的便民处和下丘村那里又弄出来的便民处，所卖的糖炒栗子更多吧！
“没呢没呢，他收了不少，点火把卖，晚上大家睡不着，尤其是吃两顿饭，就有点饿，正好吃点栗子。”
旁边县丞邓立伊插一句话，跃跃欲试的样子，想去买栗子。

第499章 几许了解乃专业
不用邓立伊去买，有人已经把很多当地晚上的小吃给送过来了。
通过小吃看生活，尤其是晚上的小吃，可以知道当地百姓的消费习惯和消费水平。
东西拿过来了，包括糖炒的栗子在内，一共二十多种。
官员们看着东西没什么可说的，对，就是这些，我们有时候也吃。
然后他们看到一群少男少女过来，对着每样东西看看、闻闻，有的掰开。
“如何？”朱标问。
“回太子殿下。”小丫头开口：“本地的晚上小吃，多以油炸面食为主，另外豆制品不缺。
不过显然中午的时候有的东西卖不出去，比如说饺子。
本地大多数情况应该是一天两顿饭，故此晌午的一顿饭是专门给眼下农闲时人准备的。
看这个饺子，它是蒸出来的，之后再用油煎，所以上面比较干，豁开后的馅更干。
说明是剩的蒸饺，至于为什么不是煮饺子，在于煮饺子有人想吃才会煮，煮的饺子熟的速度快。
蒸的需要提前蒸，别人等不急的。而且即便有剩的煮饺子，店家也会自己吃掉。
再看这个汤，给面条打的卤儿，里面有豆腐块，尝了一下，不是石膏，是卤水点的。
证明当地的石膏产量不好，是的，根据记载就是如此。
关键这个卤儿，它不是咱们常用的淀粉卤儿，它是芡实粉勾芡出来的。
另外一份则是用藕粉挂的芡，就是说当地有池塘与小洼地，里面种了芡实与莲花。
看面条，黑面条，全麦粉的，看饺子，偏偏不是黑的，证明当地知道一层层脱皮。
即，饺子属于好东西，而面条属于正常的东西，打卤儿的面条价格低于饺子。
这面条其实做得不怎么好，一个是擀面的过程中没有压实，也就是松散，不绞劲。
另一个是煮出来后就没有用凉的井水过几下，所以这个热卤儿浇上来不长时间，面散了、坨了，用筷子碰一下就知道。
还有这个煎的豆腐盒子，明显是最后没有油了又不想放油，结果用的铁锅，粘锅了，还拿铲子硬铲，结果有了锅底的黑灰。
而这个煎的五花肉，应该去抓人了，坏了，放了一些葱花在锅里，明显想压制味道，这个不对，必须抓。
这个盐焗山药豆其实才是最大的收获，有人居然懂得如此操作，而且这个盐是湖盐，有点苦。应该不是殿下的封地，是解州那里，应该归晋王管。
它这个盐的口味特殊，涩和苦都是不同的，不过咱们后续处理一下，也是不错的池盐。
就是在盐湖旁边，按照海岸一样进行滩晒法，出来的盐就好了。
然后是这个，兔子肉与鸡肉混合在一起了，这一份是炒鸡肉，可不便宜呢！
为什么把兔子肉放进去，显然跟咱们的活动有关系，咱们在山上，迫使一些动物提前逃跑。
那他为什么不单独说炒兔子肉？因为兔子是野味，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而鸡，他家常年宰杀，都是现杀的……”
下丘村的孩子们负责看买回来的东西，进行分析，最后由小丫头说出来。
小丫头哇啦哇啦一顿说，把别人的制作方法、操作目的、隐瞒行为等等，全给说出来了。
蓝田县的四个官员听傻了，豆腐怎么点的，芡用什么挂的，你就能知道？
还有别人蒸饺子、煮饺子，煎豆腐最后的操作……一样样点出来，面条过没过井水都能看出来？你们这些孩子究竟是作甚滴？
太子朱标与秦王朱樉反而连连点头，认同这个分析过程与结论。
人家下丘村最开始来的时候，就是参加观礼，然后是孩子们过来。
那时的孩子们就支撑起一个盒饭店，每天几千人吃饭，孩子们努力去做。
他们晚上去买菜，早上就开始安排，然后憨憨负责最重要的大锅。
就这样，一群能够查杂货铺账的孩子，硬生生把盒饭店开起来了。
人家经历过什么？就现在这些常规的小吃，在人家面前，一眼看透，包括什么祖传的秘方。
关键人家现在又学医了，想下毒都不行。
朱樉好奇啊，问：“现在能吃哪个呢？”
“除了五花肉的，其他的都能吃，抓人啊！那个卖五花肉的明明是坏的肉，还卖，吃完就拉肚子。
你拉肚子咱能救回来，一般人拉肚子，最后就可能出现肠炎，若他自己知道，与投毒无异。”
小丫头依旧指责那个煎五花肉的，别的你不爱吃是口味问题，这个不是。
“去抓了，已经去抓了。”太子府的管事对铃儿说。
“那咱吃这个？”朱樉不怎么想吃。
“吃啥呀？咱都给你做好饭菜，你吃别人的是瞧不起咱村子？咱村子就是太子的村子，你瞧不起咱村子，就是瞧不起……”
“行了铃儿，你不会想把我这个秦王给干掉吧？我瞧不起太子，瞧不起母后和父皇，我就得死了，咱是合伙人啊！”
朱樉用指头点着铃儿的脑门说，你要干啥？
小丫头笑嘻嘻地往后退两步：“没呀！说上瘾了，咱给二位殿下做好了饭菜，驴肉炖豆腐。”
“谁家的驴叫你们给杀了？”朱樉还真没吃过这道菜。
“不是哒！是这样滴！咱一路捕猎，有的被打死了，成了咱的食物，有的就跑了。
有只豹子，跑啊跑，结果人家赶驴走路，豹子就冲下来了，驴身上还背着六十斤的面粉呢！人家刚去磨完的。
驴一害怕，就去踩和咬豹子，豹子前冲呢！就带着驴翻下山了。
豹子的皮，明天给你看，驴肉咱们先吃，那个面粉是彻底回不来了，咱补偿给人家，连驴的价钱和猎杀豹子的奖励。”
小丫头把驴肉炖豆腐的中的驴肉过往说出来，没人杀它，它是干豹子把自己搭进去的。
蓝田县的四个官员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定位了，那个女娃娃是谁？她怎么能如此说话？
不过驴肉炖豆腐的锅确实不错，里面有干菜，加上驴肉酱。
这就是制作肉酱的方法，一般红肉多的动物，就用其脂肪、肉、内脏和豆豉酱来制作调味酱，如此便不腥、臊。
狗、马、牛、骆驼、鹿，都是一样的。
蓝田县的官员：“……”

第500章 金矿停采待繁华
大家吃晚饭，村子里给做了小砂锅，一人一个，为了招待蓝田县的官员。
“这里好不好啊？”朱樉不在乎四个县里官员作何想，他直接问里长。
“在唐朝的时候，蓝田县属于京畿县，到了宋朝就不那么看重了，元朝更是如此。
蓝田县与洛南县其实有很多共通之处，不过，即便史书上记载，也是洛南那里有金银出产，而蓝田则是玉渐匮乏。
其实蓝田玉一直都有，就是开采的手段问题，技术是最关键的。
另外蓝田县与洛南县一样，皆有黄金，好采的已经采没了，剩下的难以开采。
若咱们不直接翻山，走另一条路，通过乾祐关，当地的河流叫泎水，县名叫旧县，旁边有个野猪坪。
那个地方有黄金，而且还有比较好采的沙金，其实那些被挖了的金矿，如果愿意麻烦一些，依旧能够再弄出来很多黄金。
这栗子炒的不好，皮肉没分开，剥起来费劲，估计是到过便民处的商人。
他只知道用石子来炒，其他的细节没有学明白，多试几次就好。”
“有黄金啊？其他的东西如何？”朱樉眼睛亮一下，又不在意黄金。
“跟洛南差不多，洛南有的自然灾害这里全有，洛南能种的这里也都能种。
哎呀！忘了说温泉的事情，秦岭山脉的温泉比较多，应该让洛南那里的百姓专门修修温泉池子。
冬天多洗洗澡，不容易得皮肤病，蓝田县的温泉也不错。
秦王殿下将来到此，可以去华清池泡，距离长安城不远的灞水同样有温泉。
殿下以后洗澡容易了，不像现在，三天没洗澡了。”
里长对蓝田没什么可说的，所有的东西皆能参照洛南县来办。
“无妨，本王写封信，叫人半夜翻山过去给洛南送信，由县里带人修。
没有别的，我叫人按照洛南的方法告诉给本地的官员了？”
朱樉准备安排一队人快点吃完饭休息，半夜的时候挑灯回去一趟。
“秦王殿下，县里的金矿……”朱樉不在乎黄金，县中的官员在乎，知县祁午期待地问。
“县里没有金矿？都被北元挖光了？”朱樉反问。
“有几个还能采，就是越来越不好采了，而且矿石很硬，需要磨碎了再用水冲，最后留下的是金子，再熔一下。”
祁午显然关注过金矿，金矿能够出黄金，自从封王之后，黄金不用上交，拿来修秦王宫殿。
“先停了，让采矿的人做别的事情去，要到冬天了，烧点炭、焖个礁、洗个煤，都是好的。
金矿、银矿放在那里又跑不掉，等本王把其他事情处理好，再开采矿。
现在的技术不行，会有金子遗漏掉，又费人工，粉碎矿石要用多久？
里长，下丘村有技术是吧？比如能很快把矿石筛选出来？”
朱樉叫停采矿，修宫殿没钱，他可以自己掏钱修，矿不好好处理，全浪费了。
里长点头：“有，还知道哪里有没被找到的好矿，已经粉碎完被淘汰的石头和沙子，重新来一遍，还能获得很多金子。”
“看，咱们有更好的办法，叫人去干提高当地经济收入的活儿，冬天难道不烧煤和柴火？最近的矿在哪？”
朱樉放下心，里长说有保证有，等下次过来时，再开采。
他又问一句，没被发现的金矿大概位置。里长笑笑：“就在咱路过的地方，有好几个地方能挖，挖就出金子。洛南县更多。”
“天哪！把那里给本王看好了，不准别人私自盗挖。”朱樉后悔问这一句。
“秦王殿下放心，没人知道，就我们四个在。”
祁午好紧张，消息传出去，自己倒霉。
其他三个人跟着点头，他们更后悔，为什么要听到？
众人继续吃饭，等吃完，有人为四个县里官员讲解下一步如何做，该种什么、该养什么……
顺便给他们两本书，让他们拿着去抄，并且掌握熟练。
半夜的时候一队人出发，朱标、朱樉的队伍轮换着在温泉洗澡。
第二天早上，队伍不继续停留，向着长安的方向前进，沿着灞水走，那个抬着的蒸汽机小船放下去。
有人把网挂后面，跑一跑靠岸，送上来很多鱼，再继续跑。
如此就能为队伍提供一部分肉吃，在灞水上打渔的渔民一个个看傻眼。
那小船嗖地冲出去，顺流跑，过一会儿又嗖地回来，逆流航行。
眼见着一网又一网的鱼被倒在岸边被捡走，他们在看看自己的小船，想哭。
“唉！有了技术，打渔都要比别人强无数倍，以后是蒸汽机的天下。”
朱樉没去心疼自己的百姓，他只感慨蒸汽机带来的改变。
在陆地上，受地面和车轱辘的影响，蒸汽机的车优势不是太大，无非能一直走。
到了水里，一切变得不同，不受地形限制。
“里长。”朱标坐在同一辆车上，看着蒸汽机小船跑来跑去，问：“蒸汽机好仿制吗？”
“不好仿制，给工匠们一台让他们拆，再叫他们打造，他们打造不出来的。
很多零件不是那么想造就能造的，关键他们没有测压技术，给他们压力表他们看不懂。
蒸汽机是以基础工业为基础造出来的产物，村子的工业比外面强。
故此，别人抢去一个两个、偷去几个，没有用，他们拆了能不能装回去还两说呢！”
里长知道太子问什么，怕大量制造后，一不小心被‘敌人’得到，然后别人仿制，再拿来对付大明。
朱标露出笑容：“如此便好，咱写封信回去，让父皇派人，把工匠分开，村子里教他们各自造一部分零件。
关键的零件，村子里自己造，到时候组装起来，不允许他们相互学习。
看着这艘船，想到长江上的纤夫，咱心中不舒服，有了更多的蒸汽机船，至少内河航运上就解决了大的问题。
尤其是四川那里，把好东西送到下游，下游再往上送，成本增加，四川的百姓买不到便宜的东西。
早知道不过来了，让徐达将军把东西带回去。咱就在应天府忙此事，同时还能震慑四川夏国灭亡后一些地方怀有不同心思的人。”

第501章 宫殿修建同可停
从蓝田县到长安的距离并不远，从早上出发，路上即便慢一点，下午也能到地方。
路上有行人，水上有载客的船只，蓝田县山上的特产，需要运到长安卖。
去的时候顺流，正好用船运过去，回来的时候也花点钱乘船，省了自己走路的辛苦。
挑担子从县里走到长安不划算，早上走，晚上到，累得浑身酸疼，中午还得吃点饼子什么的。
挑担子到河边，花上几文钱，随着灞水漂下去，中午之前就到，省一顿饭。
晚上逆流也会在天黑前到家，或者挑空担子走回来，速度快。
若有人去买东西，空着手，就舍不得那几文钱，自己带上干巴饼，饼里夹点咸菜，天不亮就朝着长安去。
六十里的路，赶到地方才晌午，吃自己带的东西，买完一些东西，看看沉不沉，沉的话坐船，不沉就继续往回走。
朱闻天就看到有人匆匆从队伍旁边超过去，显然要用脚走。
队伍里的人也有用脚走的，他们得在地上负责安全，其他人乘车，轮换着下去走。
朱标拿望远镜看看：“路不错，平坦，想来从以前就开始重视蓝田县，从长安到蓝田县的路总修。
到了现在，百姓已经习惯了走这条路，晚上的星星亮一点，早早起来，一天走一个来回。
二弟，若只是拉少点的货物和人，铁包木头的轨道想是可以，村子带孩子们玩的小火车，一次能拉不少人，速度飞快。”
同样用望远镜看自己封地子民的朱樉突然一愣，扭头瞅里长。
“秦王殿下指长安到蓝田的路？不如用蒸汽机船，何必铺一条轨道？
看看周围的地方，围绕在长安四处，基本上都有河，只要用船，便能来回跑。
殿下是想修一条路到蓝田县，再借后面的山路，把东西运到洛南走洛水。
或者其他地方的货物过来，也走那条路，而不走其他的关隘？”
里长猜出来朱樉的心思，要为自己的封地开出一条好的连到外面的路，而不是非得等黄河有水的时候走水路。
朱樉使劲点头：“对呢！这山行不行？”
“殿下，咱沿着山修不行吗？山有落差的，三百四十来丈，百姓自己走路还没问题，大量运输货物能把人累死。
沿着山过去，正好能连到洛水的头，在那边选个好位置，连过去的路可以铺轨道。
用船只走灞水，把货物运到蓝田县的灞水尽头，转小火车，绕一个远出去。”
里长帮着想办法，不要带着货物翻山越岭，落差太高了。
“那这条路不是白修了？”朱樉觉得辛苦了两天半修的路属于浪费。
“至少在另一条路修完前，这条路就是最好的路，咱们辛苦两天半，百姓得到了实惠。
而且想修一条绕着过去的包铁木头轨道，殿下能出多少人？
大概需要八十里，其中要炸山，然后铺路基，小火车也得加固一下。
何况做出来的火车不是村子里那种玩具，怎么也要大一点，一次拉个三五百人才行。”
里长不觉得白修了山路，至少百姓就能够在其他路修好之前走。
否则出不去，蓝田县的只能绕啊绕很远，从乾祐关出去，一绕几百里。
要么就是很多人一起走山路，之前走的那条路，大家相互壮胆，慢慢爬。
洛南县的人进不来，也得绕，或者从山谷里找小路穿，十分危险，容易掉下去，也可能被毒蛇咬、被野兽吃。“啊？”朱樉听到距离，眉头一挑：“胭脂河多长？”
“三十里。”朱标给出答案。
“需要炸的地方多吗？”朱樉又问。
“比不上胭脂河，那河的一路全是石头。咱绕着路修，还得那般炸，还不如翻山呢！”里长回答。
朱樉挠挠头：“木头咱不缺哈？包铁，铁也能支撑是吧？等咱回来的，秦王宫先不修了。
抽调人手给咱修路，那宫可以慢慢修，给咱个住的地方，其他的殿一点点来。
皇城里的宫殿便是如此，也没说就做不了事情，咱先住大帐都行。
路修出来，咱封地的百姓可以源源不断跟外面交流货物。
许多土特产再也不用烂在山上，给咱蒸汽机船，咱就是卖煤都能富裕起来。
还有石油的蜡烛，大家用蜡烛比油灯方便，咱还能让百姓制作各种酱，本地豆子多……”
朱樉嘟囔着计算封地有多少资源拿来利用，给百姓找什么工作赚钱，外面的商品运进来让百姓增加副食。
肥皂技术不能用在封地，就带着油去给父皇换，拿回来百姓清洁，少生病。
朱闻天在旁边笑着听，此刻的朱樉像一个要把地方经济建设好的官员，真正为民的那种。
因为他不需要贪，封地的田赋、税收都是他的，而且他能夺封地官员的权。
他说如何发展便如何发展，别人不敢阳奉阴违，他比官员还熟练。
说着说着朱樉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咱回来后，再出来一趟，专门安排，咱年岁大了，能做好事情。”
说完他看向兄长：“兄长，资源要优先给咱，就当咱这里是试点，若成了，换成其他地方。”
“好！给二弟。”朱标颔首答应，他确实想看看蒸汽机的船与火车配合，能够做到何等程度。
给一部分资源，另一部分必须用在长江上，大明水师目前还行，能够支撑，主要是造船的问题。
队伍前行着，不时遇到前面走累了的百姓，把人家邀请上车，带着一同去长安。
有的妇人背孩子走，为了省几文钱，家里又没有人照看孩子，只能带着一同出门。
小孩子脏兮兮的，一点不可爱，不过等着擦一擦脸，再抹上点护肤的胭脂，就立即变个样子。
日头慢慢转到正当空，队伍不停，距离长安还剩最后十里，到地方再休息。
西安府的知府等人匆匆赶到，跟着队伍再往回走。
未初三刻，大家终于到地方，进到城中没修好的宫殿所在，就于此搭帐篷。
干活的工匠也没吃饭，本来要吃的，有人说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来，重新做饭，多加道菜。
原来的菜太寒酸了，加个菜给人的感觉会很好。

第502章 饭菜克扣戴枷刑
队伍一进来，工匠们跪下磕头，接着被带到远处。
“让他们回来，要往哪领？咱不怕刺杀。”朱樉想找工匠问问情况，见人在往别处走，叫回来。
“秦王殿下，工匠们要去吃饭。”知府白关回话。
“在这不能吃？饭菜送过来，咱看看什么样的。”朱樉不同意。
白知府看向朱标，朱标眼睛一眯：“对，看看。”
于是工匠们又回来，饭菜也送到此地，两个菜，一个是炖白菜，一个是肉片炒茄子。
炖白菜里面一层油，肉片炒茄子更不用说，五花肉颤巍巍的。
主食是锅盔，黑糊糊的，不是发面的，烫面，又叫死面，烙的时候不放油。
“大家帮个忙。”朱樉看到饭菜，向小伙伴们求助。
下丘村的孩子们上前，一人拿个小碟子盛一点，盛菜的时候仔细观察。
不长时间，孩子们交流完，小丫头站出来：“秦王殿下，这个炖白菜才应该他们平时吃的，而且没有油。
现在看到的油是炖完了白菜之后，在上面又舀了几勺油进去搅拌，叫浮油。
因为吃白菜的时候，没有那种最开始放油炒的口感和味道，浮油进不去里面。
所以这道炖白菜就凉了，因为之前做好的。
而这个肉片炒茄子，显然炒得很着急，用的豆油放久了，沉淀后再加热就腥。
这个时候应该用大酱或葱花来爆锅，把腥味祛除，不过他们太着急了。
结果这菜还烫嘴，油没少放，就是味道不好。
都已经用上了五花肉，又何必放那么多的油？很富裕吗？
锅盔属于正常锅盔，不过里面的麦麸明显后加入又磨的，口感比全麦的面食差，甚至剌（la）嘴，就是太粗了不好咽。
咸菜是本地的芋瓜头做的，使用的是湖盐，没有经过很好熬煮，苦。”
小丫头哇啦哇啦说，说完站到旁边。
朱樉看向已经冒汗的白关白知府等人，又看宫里来这边负责监工的监事。
站在不远处，被推出来准备回答问话的三个工匠：“……”
他们互相看看，眼中有了笑意，来的时候有人警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现在不用说了，那些孩子是哪来的？厉害！太厉害了。
就是这么回事儿，平时只有炖白菜，没有油水，更不用说第二道菜了，吃的锅盔额外加了麸子，好面被人拿走吃了。
“哎呀！哎呀呀！怪不得不叫咱跟他们说话，怕他们说实话，给咱看菜，呵呵！想不到咱有专门验菜的人，是吧！嘿嘿嘿嘿……”
朱樉说着笑了，咱的团队多强大了？做菜玩手段，咱的小伙伴是你们祖宗辈儿的。
朱标不知是该怒，还是该笑，在旁出声：“本宫出行，岂能不带上验饭菜的人？”
“臣罪该万死。”白关跪了，他身后其他官员跟着跪。
监事直接趴了：“咱想给秦王殿下省点钱，咱有罪，呜呜呜……”
“气死咱了，咱的宫殿就这么修？咱一直想着对百姓好，结果……来人，带下去，不，让他们吃这个饭菜。”
朱樉恨不能杀了这群人，不过人家还得治理地方，杀了换谁上？“殿下，可令他们带枷处理公事，若处理得好了，可以减轻罪责，若处理不好，数罪并罚，抄家灭门。”
里长大声说，这都是憨憨给出的主意，感觉不错。
“兄长。”朱樉无法决定，他随兄长过来的。
“好，好办法！”朱标同意，就是要折腾这些人。
等修完二弟的秦王府，二弟住进来，背后是一片骂声，二弟很多时候都去吃三文钱的盒饭，总为百姓着想。
“谢太子殿下、秦王殿下。”白关立即磕头，保命要紧。
“给他们盛饭，哎呀！把咱气得脑瓜子嗡嗡的。铃儿啊！这些菜还能救一救不？”
朱樉过去也尝了尝，恶心，那么多工匠，饭菜不少，锅盔能吃，两个菜怎么办？
“秦王殿下，咱们可以吃的，好长时间没吃到肉了，不怕！”
被推选出来的一个工匠头头怕菜被扔了，他舍不得。
“咱问你了吗？刚才胆子小，怕被报复是吧？铃儿！”朱樉瞪工匠头头一眼。
“那得晚一点吃，正好跟咱一起吃，再加工一下，白菜那个浮油，往里加豆腐，再炖一下，加点姜末。
五花肉片炒茄子，油能倒出来多少就是多少，然后做肥皂吧！
干的就跟豇豆再炒一回，多放蒜末，豇豆一定要多，这样就可以放盐，加一点水。
盛的时候留下锅里的一点水，那个就是味道最差的，扔了。”
小丫头点头，能抢救一番，虽然味道还是不怎么好，却不似眼下这般。
“麻烦你们了。”朱樉抱拳。
下丘村的二十个大人过来，把饭菜推走，光禄寺的也派出人来帮忙。
大概二十分钟，两道被重新处理过的菜又推回来，香味飘散。
工匠们过来盛菜，吃一口，露出笑容，之前的三个工匠头头则满脸震惊之色，这菜都能给变好吃了？
“看到没？作假你们都不会，你们慢慢吃，盛的那些都给咱吃掉。”
朱樉又尝了尝，味道还行，至少能吃，不像刚才，想吐。
当然，他不吃这个，小伙伴们已经做好了饭菜，他没必要再跟着工匠同甘共苦。
他把人给处理了，想来工匠会非常开心，之后自然是补偿工匠，让他们好好修宫殿。
“现在的茄子越来越甜啊！”朱樉也吃茄子，不过不是五花肉炒的，根本没放肉，就是放了豆豉酱和很多蒜末的酱茄条。
另一道菜是白菜，醋熘白菜，放了五花肉，五花肉先炒的，吃着一点不腻，而且选白菜心做。
主食是烙饼，不放油，饼的白的微黄，麦麸拿出去，现在当然是下丘村的酱菜了。
工匠们那里在大口吃着，他们把锅盔掰成块放到白菜炖豆腐里面泡，这样就好咽下去了。
同时他们吃到了太子队伍里给送的酱菜，比他们那个咸菜好无数倍。
“里长，正好要在这边呆两天，制作大棚，咱赚点钱，给他们买好吃的。”
朱樉吃几口饭菜，想到自己没带什么钱财，只得找里长商议。

第503章 提炼土法斗鸡眼
修宫殿的工匠们吃着饭，队伍里的工匠带着自己的饭菜过去，跟他们聊起来。
其实修宫殿，有一部分人是寻常百姓，他们负责运输材料，算不得工匠。
大家说着吃的苦，对冬天的担忧，去年冬天就冻死了人。
他们终于找到机会，要把情况反映上去，避免自己再遭罪。
白关等人慢慢吃着，已经感受不到味道，他们只剩下恐惧，戴枷干活？
他们到现在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只是运气不好，对工匠，就该这样。
至少给吃饱了，哪有天天见油腥的？啥？克扣下来的钱？又不是我一个人拿，俸禄低，谁还不得养家？
另一边，里长与朱樉说话：“殿下是想卖琉璃，还是香皂？等大棚建好，咱们把苗移栽进去，过段时间卖菜自然有钱。”
里长知道朱樉没有太多的现钱，队伍里有铜钱和银锭，为了沿途跟百姓买东西用。
朱樉不能抽调队伍的钱，他自己过来，带钱作甚？
需要临时赚一笔，不是问题，下丘村掌握着技术，足够支撑花销。
朱樉往嘴里扒拉口菜，咽下去：“咱想立即拿出钱，让工匠们看到，大棚……太晚了。”
“卖琉璃套装，正好吹琉璃给大棚用。或者是寺观中的香油油灰，那个能够做墨，咱收集一圈，回去卖给墨坊。
要么就是残余的灯油，不好烧，里面渣滓多，咱们用正常的油跟他们按照比例换。
回头用盐水处理一下，分离后，油就出来了，需要加热，用这个油做肥皂？
盐用最不好的盐，之前做菜倒掉的油就是如此处理的，接着才会用碱进行皂化反应，不然有杂质。”
里长不急着吃饭，给受伤的‘孩子’出主意，不就是赚钱嘛！
在他眼中，朱樉比他的二儿子还小，就是个孩子，无非身份不同罢了。
“还有别的赚钱办法吗？”朱樉果然是孩子心性，不愁赚钱，总惦记多学东西。
里长给他的感觉是亦师亦父，他其实不在乎高人，高人看不到，反正里长教东西，还有村子的小伙伴一起学习。
以及能说心里话，对方傻傻的不会多想的憨憨。
里长颔首：“殿下之前派人去取石油，拿回来了吗？拿回来了，咱们换个东西卖。”
“应该带回来了，咱先吃饭，吃完饭再问。”
朱樉四下看看想找人，最后决定吃饭为先。
工匠们吃撑了，队伍又给他们加的饭菜，同样的食材，做出来的味道就不一样。
他们休息，告诉他们今天不干活了，歇着，宫殿不急，安全第一。
又给他们送上山楂，他们边吃边酸得五官往一起皱。
朱标、朱樉等人来到一堆木桶的前面，周围的人看管好东西，不允许有任何能出火的东西出现。
一个个桶里装着从延长县那里取回来的石油，颜色不是那么黑，而是青绿色。
这就属于轻质石油，含硫量低，最后蒸馏完，剩下的沥青少，同样石蜡也少一些。
村子里不具备燃烧重油的技术，剩下的东西就只能拿来修路，或者制作油毡纸。
还有铁轨的木头枕木，用沥青来泡，防腐效果好。
“二位殿下，既然东西送来，我们开始处理了。”里长招呼人把东西搬走。路上停留的时候，队伍里的工匠会帮忙打造东西，正好现在用上。
到安排好的地方，把东西架上，再修几个小窑，就可以对石油进行简单的蒸馏了。
过程中会浪费大量的好东西，各种有用的气体飞了，想要收集，需要等造出来小的设备才行。
大的不用指望，村子没那个实力，小的就跟实验室一样，反正能收集。
那样会有塑料和不用晒的渔网，常年扔水里，也能坚持住。
另一部分人带着太子府和秦王府的护卫去烧琉璃的窑，把路上磨好的东西放进去烧，再吹出来琉璃板。
工匠们则去打造大棚的支撑木板和柱子，大棚始终不能把琉璃板连在一起，支撑不够。
像一个房间一样，这个位置开几扇窗户，隔一段再开几扇窗户，都是向阳的，太阳移动，就会让所有地方都照到光。
然后琉璃板是红色与蓝色组合，比直接白的好，有利于植物生长。
朱标和朱樉的人在查官员与监事等人的账，先把情况查明，最后怎么处理，看官员们的态度和能力。
“别以为咱离了你们整个西安府就无法办公，咱带的人手足够，或者咱一咬牙，让下丘村的孩子们留下几个把你们顶替了。”
朱樉还没解气呢！对着戴枷的官员们威胁，下丘村的孩子们可以办公，人家专门学呀！有人教啊！
真需要把下丘村的孩子留下一部分，这些官员都得剥皮抽筋才行。
官员们哪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们以为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年轻，关键队伍里没跟着大臣。
如此一来，糊弄一下便过去了，比如队伍里那个傻子，总是一脸憨笑，啥都不懂。
“账咱给你们记着，做好了咱就放过你们，做不好，咱也不杀你们，咱把你们送回应天府。”
留下一句最吓人的话，转身离开。
队伍中的工匠一部分打造大棚，一部分去帮忙修宫殿，他们主要提供工具。
看需要什么工具，旁边就有打铁的地方，赶紧打造出来。
葫芦吊、轨道车、轨道、万向轮，纷纷在他们手上出现。
另有人指点水平不够的工匠，如何提高效率，主要是别把自己累到。
尤其是负责运输的寻常百姓，他们听得最认真，别看都是在一起干活，人家技术好的工匠也有着鄙视链，不教他们技巧。
太子队伍来的工匠什么都教，从不藏私，这样学会了，以后回家就能自己盖房子了。
最明显的是伙食变了，修宫殿的工匠饭菜由队伍一起提供。
三天后，二十亩大棚出现，太子府与秦王府去帮忙吹玻璃的人眼睛都变了，总是要对眼。
他们吹琉璃板，需要先吹琉璃泡，椭圆形的，在沟里晃荡着吹，眼睛就得来回看。
快要凝固的时候，立即拿着去回炉加下热，然后再到沟旁边站着晃悠着吹。
吹大了后，回炉一下，送到旁边的钢板上，用刀切开，一个玻璃泡展开后铺平，就是平板玻璃，切掉边角，再慢慢回火。

第504章 布局方成新亮灯
“有二十亩可以了，再吹一些琉璃板用来替换不小心碎掉的。
冬天往各县运输的时候，要加上棉被，现在就很冷啊！
昨天是霜降，最后的蔬菜全罢园了，只有地窖中有，之后咱的可以卖钱。”
朱樉看一看大棚里面，一路上辛苦育出来的苗都移栽进去。
韭菜与香菜不用，两个都是直接种的，不过浸种后，生长速度更快。
香菜需要把种子压开，就是两瓣的样子，然后再浸种，种下去后到腊月前就能一点点掰帮收获了。
跟着下丘村学习的雇工要留下几个，他们在此负责指挥人手干活。
香皂和肥皂在这时也生产出来，可以卖了，油是购买的油坊的油渣，油渣便宜，人能吃的，一般不会喂牲口，蒸一蒸，吃着很香。
现在的技术出油率低，下丘村把豆饼买回来，用蒸汽机继续粉碎，然后又能提取出来一部分油。
一般能够达到之前提取出来的油的三分之一量，那也不少了。
豆饼就喂队伍里的牲口，天冷了，牲口需要吃更多的蛋白质来增肥，这样才有力气拉车。
“二位殿下请看，这个桶里装的是煤油，最方便燃烧的油，这个里面是柴油，也能点灯。最后的是汽油，千万不能遇到明火，不能点灯。
这个是石蜡，只要进行石油蒸馏，就必然出现它，而且管壁内部也会随温度变化而生成，需要清理。
剩下的是沥青，这个沥青……用来做油毡纸，可以防水，其实有毒，不过影响不大。
另外点燃沥青，收集烟尘，是很好的制墨的原材料。
梦溪笔谈有记载：燃之如麻，但烟甚浓，所洁帷幕皆黑。予疑其烟可用，试扫其煤以为墨，黑光如漆，松墨不及也，遂大为之。其识文为延州为石液者也。
就是那里的石油不怎么好，一烧就冒黑烟，大家很闹心，不像咱们这边弄到石油，它冒的烟很小很小。
大家一看冒烟，就想起了制作墨锭的过程，那是收集烟油而得。
于是就用这个不好的石油产生的烟来做墨，比松墨还好呢！
现在咱们把沥青弄出来，它烧起来烟才大呢！呼呼的，只要冷却一下就收集了。
正好天冷了，烧它，然后咱们就多了墨用，村子有技术，或者给朝廷，朝廷也有技术。”
里长这边的石油提取结束了，就那些石油，全给提取完毕。
得到五样东西，煤油、柴油、汽油、石蜡和沥青，其他的好东西全飞了。
提取用的设备还在，以后再运来石油，还能继续使用。
朱标听完里长的话，长叹口气：“当真学无止境，可是学不完啊！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
朱标知道出自梦溪笔谈后，除了无奈，没有别的办法，他不可能背那么多的东西。
他发现朱里长是真聪明啊！以前被埋没了。
甭管背后高人如何，至少站在前面的得记住这些知识啊！
凭朱里长现在的样子，让他当个西安府的知府，绰绰有余。
咦？为什么想到了西安府的知府？人家戴枷办公呢！很努力的。
“秦王殿下，前几日你询问，有无其他办法赚钱，今日看看这个煤油灯，拿出去卖当值几何？”
里长说着带大家出去，这里不能点灯。
到另一个地方，里长拿过来三四个煤油灯，外面的琉璃罩颜色不同。
无色的、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结构是相同的，可以让灯芯的线上升和下降，下面是装煤油的地方。不给打压，只能正常如油灯一般燃烧，它比正常的油灯亮。
里长看看周围，确定环境没有问题，掏出火柴，擦着，把四个煤油灯依次点燃。
“火柴从制造出来就一直没卖过，只给军队和宫里提供，军队的外面甚至用蜡涂了，防止进水。
取火的手段有许多，村子制造的放大镜，拿来取火很容易。
蒸汽机最大的问题在于水，船舶在海上行驶，绝对不能添加海水。
之后会制作内循环部件，不过水仍然要减少，若长时间在海上漂泊，海水淡化必然要做。
村子里正在制造光照式蒸发系统，同时还得把蒸发的气体祛除杂质。
用棉花和木炭吸附，之后就有了相对干净的水，沉淀水杂质，可以用硫酸亚铁和明矾等东西。
即，取火的东西必然能够进行加热，对水进行加热会产生蒸汽，回收过滤能让人喝、给蒸汽机使用。
航海的船只上面要带上充足的硝石，用来制冰、凝水，甚至冷藏冷冻海鲜。”
里长摆弄着四个煤油灯的时候，又介绍起航海中可能出现的问题，其实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兄弟二人听着、看着，发现即便白天，煤油灯的亮也比蜡烛和寻常油灯亮许多。
朱标拿起来一个微微晃悠：“能洒不？”
“有密封，除非倒过来，轻微晃动不影响，如插蜡烛的灯笼一样。
下面沉重，又能拴绳子、加坠子，正常状态下，它不漏油。
拎的地方是活动的，晃荡的时候，灯座其实跟着卸力，谁用灯的时候会想着要把灯倒过来？”
里长又拿过来一个框架，把煤油灯安装在上面，那个就是万向轮，转吧！
怎么转下面都是垂直的受力点，除非故意要让它翻。
“原来可以吊起来。”朱标这回明白了。
朱樉却郁闷了：“里长，这个不能卖啊！在这里卖，只是卖给长安有钱的人，咱卖别的可以赚到钱，这个不行。
这个……宫里是用不上了。但能卖给夷人，他们哪见过这等东西啊！
关键在于这个油是吧？他们没有，咱把琉璃灯卖了，后续还能卖油。
黄豆油行不行？能否与现在一样亮？其他的油呢？”
“不行，这个灯就是煤油、柴油，其他的油比不了，亮度不够的。”
里长摇头，他昨天晚上看到了煤油灯调好后的亮度，照耀一大片地方。
当然，比煤油灯强的是灯泡，下丘村和宫里用电灯了。
其他地方没有电灯，也不可能推广，最好的只能是煤油灯。
“卖夷人，先卖夷人，咱们大明水师会装备，不过不允许出售。”
朱樉依旧坚持，不能卖给大明富人，属于内部销售，对外能够弄来贵重金属。

第505章 外销换取工业推
若不是有电灯，而且队伍中随时能够用电灯照明，那么眼前的琉璃煤油灯就是神灯一样的存在。
它比其他的灯亮太多了，大明的普通百姓用不起，富人用了没意义，钱财是内部流动，有办法把他们的钱通过其他手段弄出来。
只有卖给夷人才是最好的。夷人见过这等好东西吗？让夷人用石油换都行吧？
“里长，外面有石油吗？”朱标想着自己采那点不容易，换一下呢？
“殿下，唐朝时候，那边就有人会简单地提纯石油，把石油变成石脑油。
他们进行了粗加工，因为当地的石油就是轻质石油，再简单蒸馏一下，就出来石脑油。
他们用石脑油作为火攻的武器，如咱们的唧筒一样的东西，在海上作战时喷射敌军船只。
木头船最怕油的燃烧，灭不了火的，而且在水面上，你想轻易调头是不可能的。
一旦被喷射上石脑油，点火后，船只就没了，这种战术非常好用，而且每次都有人上当。
正如咱们大明军队打四川夏国时，之前没有办法，后来上游漂来牌子，不止告诉咱们友军占领了哪里，也让敌人军心大乱。
之后抬着小船去上游，一举便破了铁索横江，因为上游对下游可以放火船。”
里长告诉朱标，外面有，让他们运过来跟咱换，三十比一，要么二十八比一？
“这两者之间差多少？好像不多？不对，差了将近七个百分点呢！差多了，尤其是纯利润方面。”
朱樉刚开始一听三十比一和二十八比一，觉得相差不大，随即他算了下，百分之六点六六六六……
下丘村的丹青盒饭店的利润才多少啊？借贷的利率又是多少？
关键不是年息与月息的关系，是一次交易的利润差。
朱标跟着说：“船只有了蒸汽机为动力，是不是就能用电灯了？”
他的话一问出来，旁边始终带着憨憨笑容的憨憨听了直点头。
对滴！蒸汽机船一旦航行，还需要煤油灯吗？
嗯！需要，因为电力系统可能会出现临时故障，即便双系统保障。
实际上不是那么考虑的，煤油灯仅仅是作为备用品，平时的情况下，随时可以让蒸汽机动力系统接驳发电机。
一艘飘荡在海上的船只有了电，它能做什么？
电阻丝制作好的话就有了电炉子，能够做饭。
照明系统也同样厉害，比如更大瓦数的，加了透镜的灯，如灯塔一般，光照很远。
近距离作战，它能干扰敌人船只，同时还可以诱鱼，增加船员的蛋白质摄入。
甚至船大的话，而且船队的船只多，在船舱里种菜，提供照明。
夜战时，船队的船只通过灯语来完成配合，对，船只夜战。
把这个电转化为灯光，利用透镜原理，在晚上跟敌人海上船只打仗。
当下的时代，晚上在海里不打仗，不具备条件。
晚上的船只追逐要看天气和运气，有星星和月亮才能找到对方的船，并且追下去。
里长颔首：“不止电灯，有了电后接上电动机，用来收锚，运输货物当起重机，比如拖网，收网的时候电动机旋转。”
朱樉跟着说：“船上架的弩车，是不是也能用它拉开？”
“是能为床弩提供动力，不过殿下咱们大明水师不用弩，用炮，等回去时，殿下会看到陛下让人铸造出来的滑膛炮，属于子母炮。
先用着，等咱们腾出手来，再造更好的炮，咱不需要跟敌人拼跳帮战，在靠近之前击沉他们，打溃他们。火器的制造在于标准化、精细化，有了连续的强劲动力提供，就可以用上其他的辅助工具。”
里长先认可电动机能够拉弦发射床弩，再告诉朱樉咱不用。
“回去就能看到好的炮？之前有火炮，铜铸，大的火铳，不是太好用，如火铳比不上燧发枪一样。”
朱樉眼睛亮了，期待着看到更好的火炮，他相信下丘村提供的技术绝对跟以前不一样。
“殿下放心，随着冶炼的工艺提高，咱们大明的好东西会越来越多。
那么些个铁矿石被挖出来，还有高炉冶铁、平炉炼钢，陛下怎么可能不拿来造武器？
咱大明工匠厉害着呢！只要给他们一些个思路，不怕浪费材料，他们就能做出来让人惊叹的东西。”
“对对，咱们不怕浪费，何况那铁不行了，还能拿来炼钢，平炉最大的优点是把废铁和废钢重新炼成钢。
这个灯再造出来几盏，咱先用着，油都带着，沥青、石蜡一并拿走。
等到了北地，说不定能用上，至少能烧火，那里的冬天冷。
我现在就感觉很冷，应天府的冬天都没此刻冷，才九月份。”
朱樉说着冷，忍不住哆嗦一下。
他说的九月份是农历，已经霜降了，今天公历十月二十四日。
气温再低几度，河边的地方晚上会结薄冰。
关键西安的风大，呼呼吹，把人体表的那点热全给带跑了。
……
见到了好东西，朱标和朱樉开始张罗着卖香皂，好给修宫殿的工匠们改善伙食。
管理大棚的人接手后勤，之前的监事戴枷继续监督工程。
晚上大家休息，里长找到憨憨：“那汽油能拿来烧敌人？感觉没什么大用。”
“能，装进琉璃瓶子里半下汽油，再用布条从瓶口延伸进去，让汽油把布条都浸透，点燃后等火大一点时扔出去，一烧一大片。
放进去一点白糖当增稠剂效果更好，反正能烧很长时间，粘到身上扑不灭。
不过汽油可以拿来清洗油污，油漆太干的话，使用汽油稀释。”
朱闻天介绍一种简单的武器，再说下工业用途。
其他的得等他造出来内燃机才行，技术要求比较高，得有火花塞。
“哦！还是稀释油漆比较好。那些官员和监事，非要铤而走险，好在殿下留他们一条命。”
里长转而说起官员的事情，就贪那么点饭菜钱，关键影响又大。
想来工程方面的钱他们不敢碰，欺负一下工匠和百姓而已。
“捞钱都不会捞，换成我，不但不克扣伙食费，还能给大家加餐，顺便捞好处。”
朱闻天也觉得官员们比较笨，现在都得把贪的钱拿回来，加倍惩罚。

第506章 一路向北寒气随
里长想了想，没想出来又捞好处又给别人好处的方法，他看向憨憨。
朱闻天调一调煤油灯的亮度：“人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按照当前的进度，把工期分成一段段的。
正常来说多少时间干多少活儿，就制订成什么样，不能慢了。
然后给技术好的工匠吃肉，让他们攒足了力气把工期提前赶出来。
剩下的时间他们可以休息，或者放慢速度，工期不耽误。
我再从外面揽高技术的事情让他们做，他们吃了肉，得给咱面子。
干活赚的钱咱拿来，再给其他人一点肉，继续给技术好的顿顿吃好的。
接着继续接活儿，到最后，按照之前制订的工期，不仅仅能提前，大家还能把身体养好。
咱这些个官员每个人分到钱，叫谁来查咱都不怕，工期提前完成的，质量杠杠的。”
里长：“……”
他想起了最初下丘村干活吃肉时的情景，确实，有肉吃就是比没肉吃干活快。
“憨憨你说得对，他们的技术值钱，用在修宫殿上体现不出来。
外面的人想找好技术的工匠又找不到，没门路。
反正监事和府衙的人串通一气，工匠跟一起干活的百姓吃得好，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冬天甚至叫他们烧火烤地基和材料继续施工，他们自己修火炕。
工程进度更快，比其他一同建造的亲王府快。现在要不要这般操作？”
里长顺着憨憨说的往下分析，考虑可行性。
让工匠接外面的活儿赚钱，回头为他们自己提供伙食。
“咸阳的煤矿正在打井，快能出煤了，冬天的西安府家家盘炕，烧煤适合，晚上不要压火，撤出来，炕至少能坚持到第二天早上。”
朱闻天说起一件似乎与刚刚说的不同的事情。
里长却明白：“明日我与太子和秦王说，宫殿的工期不如秦王封地的百姓命重要。”
……
天亮了，有小雪飘落，落到地上瞬间融化。
所有人吃同样的饭菜，小米粥、大肉包子、咸菜。
朱樉认为工匠饿了很长时间，趁自己在，多补偿一番。
里长吃掉两个包子，把事情讲给二人听：“寻常百姓只要花一点钱，富户多收钱，给富户用好砖。”
朱标咽下嘴里的包子：“听到没？你们确实很笨，学着点，送你们书，你们互相抄着看。
书上没写这个办法，你们要学会举一反三，贪那么点工匠的伙食钱，丢人。
此事我代二弟答应，你们去做，不要给咱杀你们的机会。”
他对过来只有小米粥喝的戴枷官员与监事等人说话，既然不想杀，只能让对方到近前跟着学。
知府白关一众人使劲点头，很怕太子殿下突然改变主意。
听太子殿下话里的意思，显然自己的命保住了，官也保住了。
有人点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没出息的样子。”朱樉鄙视一下：“还是里长说得对，人要是行，干一行，行一行，一行行行行行；人若不行，干一行，不行一行，一行不行行行不行。”“秦王殿下说得对，那个……殿下，卖香皂的钱还拿来给工匠们买肉吃吗？”
知府白关小心翼翼地询问，有了外来的钱，原来说的呢？
“咱咋摊上你这么个知府？换成宁国府的宋子芾知府，他绝对不会问出同样的话，他自己能够处理好。”
朱樉用宁国府知府跟自己的西安府知府作对比，心累。
白关一脸委屈的样子，他不知道宁国府的知府是怎么回事儿。
里长在旁帮忙：“白知府，方才已经说过情况，从外揽活。
当下的活计变成帮百姓盘炕，自然不方便再接其他的事情。
卖香皂的钱呢！拿出来，问工匠有没有好的手艺做工艺品，好买材料。
做完了再卖钱，分给工匠一部分，自己的钱也跟着增加，遇到特殊情况可应急。”
“多谢朱里长！”白关松口气，感激不已。
“我府里再留两个人管事情，大棚蔬菜买卖方面，不能指望从下丘村学习的人，他们只知道怎么种，不会处理销售。”
朱樉不再指望官员，安排自己的人手。
早饭吃罢，队伍向着北面前进，本地先不管了。
直接向北走，会遇到沙漠，一个很憋屈的沙漠，不得不人为保护一下沙子的沙漠……毛乌素沙漠。
这个沙漠的形成有自然因素，也有人为因素，从唐朝时便出现，然后越来越大。
许多年过去，为了不让它消失，只好划出一片地方，留着，别种树了啊！咱还得发展沙漠旅游呢！
不过现在，还有一大片面积有草原与森林，如此通过沙漠的时候有保障。
主要为了让大家感受下沙漠，否则可以向西北走，到黄河几字的左上转折的位置。
走沙漠熟悉下，为接下来过大漠做准备。
路上稍微往东绕一下，便能看到出产石油的延长县，那里的百姓自己钻出了油井。
一日后，队伍抵达同官县，本地提供的耐火砖材料，有很多。
关键运输方便，有河流往长安方向流，只要挖出来就能送过去。
朱樉只说了一句‘咱封地物产丰富’，第二天就继续赶路，没时间看有多少东西了。
他要再去弄点石油，带着上路，万一能用上呢！比如火攻什么的。
和林有城墙，敌人打来，从上面往下泼石油点火，谁都别想蚁附攻城。
“冬天来了，越来越冷了呢？”朱樉立冬的早上起来，就发现情况不对。
到地方了，昨天晚上赶到的延长县，来不及去看石油，先吃饭，接着休息。
今日立冬，越往北走纬度越高，于是越冷，外面的水结冰了。
“殿下不怕，太阳再升一升，冰会融化，要多穿衣服了。”里长宽慰朱樉。
“不是怕，是真冷，能把我冻病了不？”朱樉很担心生病，还没到地方呢！
“只要殿下正常作息，不会病，病了马上可以治疗好！都是小问题。”里长继续安慰。
“吃完饭咱去看看石油，冬天还能抽出来了吗？石油冻冰不？”朱樉很怕石油冻住。
“殿下，石油不会结冰，会凝固，现在的温度不怕，等冬天最冷的时候，那可就抽不出来了。”
里长科普一下，送上馄饨，冒着热气的馄饨令人非常有食欲。

第507章 改变模式贫苦地
“他们就是这样把石油提出来的？”朱樉见到了油井。
当地的百姓不停地摇，井是两个口，一个口往里下小木筒，一个口往外出木桶，木桶里面装着石油。
旁边挖了大坑，石油放到那里，然后旁边有人舀着装进木桶中。
朱标皱眉头：“里长，应该是两个井吧？下面怎么连起来的？”
他知道原理，这边下去，那边出来，是个圈，跟带筒的水车似的，关键下面怎么回事？
“殿下看到的是井口，实际上是一口直井，一口斜井，两个井有个交汇点。
能交汇，随便用条绳子挂上重物到下面，动一动就缠上了，把这个小心提出来。
之后就好办了，而且一旦连通，可以继续磨，把下面尽量磨圆滑。
四川有的卤水井采用此方法，是两口斜井对着打下去，到下面连起来，比如一边挂个磁石。
接着慢慢磨，下面的通道磨好了，便成了流畅的一口井送空筒一口井出卤水的情况。
按照水来算，超过十米，就无法用正常的压力井把水压上来，只能提水，除非抽动的力量超过一个大气压。”
里长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图，不清楚的人一看便知晓。
“是这么弄的？”朱樉也瞅一瞅，感觉很简单。
“队伍里的工匠都知道。”小丫头在旁边补了一枪。
“那你知道他们手上蹭到石油怎么办吗？”朱樉换个话题。
“用皂荚洗，不过我们打算给他们留一些汽油和肥皂，用汽油洗石油最快，再用肥皂把汽油洗掉，不然有味道。”
小丫头一副你难不住我的样子，背个手去旁边。
本地人有的在提石油，有的于几百步远的位置继续钻井，像四川打卤水井那样钻。
一群人如推磨一般，下面是铁的管子，管子的头的位置做成一圈齿牙的样子，叫圆刃锉。
与洛阳铲差不多，只是不是那个半开放的，同时下面有明显的齿，用来钻。
若是不钻呢，就吊起来向下砸，这个是洛阳铲一样的效果，把泥带出去。
一般下面有石头就砸，没有石头则转。
“他们还要打一口井？”朱标看向那方。
“赚钱，他们之前卖石油，一天一人收入超过一百文，咱给的多，因为这个石油闻久了有毒。
这个得跟他们说，轮换着来，给的价钱高就把轮换休息的钱算进去了。
他们轮换的时候可以去做其他的事情，不能天天从早到晚守在井口旁。
把身体熬坏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最好让他们主事的人严格管理，很难。”
里长看着县里百姓在这边忙碌的样子，就知道是穷怕了。
什么身体健康不健康的，生病不生病的，一天一百多文啊！
朱标摇头：“咱感觉也不好叫他们听话，除非军队看管。”
“其实也简单，咱按照现在的价钱，看正常他们的产量，告诉他们，按天算钱，干多干少都是五十文，但得给咱提供一定数量的石油。
否则他们拿去卖给别人，看别人买不买。如此一来，他们就不愿意拼命干活了。
他们会自己进行分配，一人干多少，没人想多干。
没有一个强大的信仰，大锅饭是吃不了的，不是所有的村子都是下丘村。”
里长说着看向警惕地四下张望的憨憨，这个是村子的信仰。朱闻天不去管其他事情，他负责守卫，不允许朱标和朱樉靠近放石油的坑，一个明火扔下来……
朱标笑了：“确实，把收益固定好，大家就不想多干活。咱装石油吧！然后找人跟他们说。”
他同意，为了百姓的身体，不给那些钱，每个月收固定数量的石油。
至于那边钻的井，等钻出石油，可以增加固定的数量。
队伍留下汽油，让百姓们看看，确实洗掉粘上的石油方便，再用肥皂洗一下，就没多少气味了。
简单说一下，汽油容易烧着，百姓自己清楚，他们整日里采石油，看周围有明火吗？
放石油的坑上面和周围有油气，遇火会燃爆，百姓们懂。
不过一听要求的数量和每天给的钱，百姓们瞬间蔫了，本以为找到了发财的法子，结果人家不要那么多。
很快百姓们又开心起来，这一回，队伍里的人去装石油，一个个木桶装上，按照数量给钱。
参与进来的百姓，每人一次性能分到五到六贯，在本地，属于一年的收入。
加上免费给的肥皂，百姓觉得赚到了。
……
“装了这么多石油，咱们穿越沙漠，想来不容易。”
朱樉在又上路的时候，知道前面的情况。
“到了和林，改进下炼油的工艺，咱们还能多收集到一种矿脂。
就是转来转去的木筒上面的蜡一样的东西，这个经过提纯，就能做出好的东西。
让他们收集，告诉他们抹上可以防冻，治疗冻疮和皴裂。
不过不要跟石油粘到一起，那样有毒，等他们收集多了，咱们买。”
里长提到了新的东西，如此炼的时候就又增加了产出。
“好！找人去说，剩下的你们看着做，反正咱也不懂。”朱樉无可无不可。
他知道自己不需要什么技术都能够深入了解，大概知道即可。
于是又过了六天时间，队伍抵达榆林，再往北去，便会遇到沙漠。
这里的百姓少，都是驻军，之前对抗北元，北面为沙漠，百姓才不愿意跑这里生活。
守卫是刘宠，属于绥德卫。
资料有记载：洪武二年定陕西，孔兴北遁，设绥德卫，屯兵数万守之，拨绥德卫千户刘宠屯治榆林。
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过来，他也得过来，不过这边的军队少了，向北推了出去。
前面北征的太能打了，占了一大堆地方，后面的军队梯队式往前上。
这里不是朱樉的封地，之前的延长县也不是，故此他不说话。
“刘千户，城中没有百姓？”朱标发现问题了，周围俱是军队，百姓哪去了？
“回太子殿下问，这里什么都没有，百姓在周围的州县生活，没人愿意来，我等就是军屯了。
北地那里咱们打了胜仗，大家都很高兴，终于不用直接面对敌人，谁想死啊？
本地啥都没有，种点田，得看老天爷脸色，唉！”
刘宠一句又一句的大实话扔出来，表情无奈。
“怎么可能？就没有不能用的土地，里长！”朱标不信邪，扭头看神奇的里长。

第508章 煤有所出土有为
里长看一眼望过来的刘宠，与朱标说：“太子殿下，本地有盐，三十里盐湾种地不易，盐却不缺。
直接取盐碱地的土，加上水来熬盐，不需要额外的东西，出来的盐直接能食用。
海边煮海为盐的时候要放黄泥水的，本地直接为盐碱泥土。
以前的朝代把这里当成好地方，汉朝的时候有盐官在此管辖，唐朝亦有。
当地的无定河就是盐湾所在，唐朝陈陶写过诗：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绍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当然，他只管写诗，他不会去跟人家打仗，他就是考科举考不上的存在。
唐朝之后打呀打，打出来个宋朝，可惜这边就成了边界，还不如咱们现在呢。
边界用来进行边关贸易，叫榷场，刘千户在此镇守，正说明此地重要。
盐碱地面积大，种粮食作物显然不行，百姓不来，种不出东西。
换成种抗盐碱强的紫花地丁，然后饲养羊和牛，最适合，马也行，它们不缺盐，也不缺草了。
最为关键的地方在于这里有煤，比之宝丰那里的露天煤矿，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旁边就有个很大的露天煤矿，往下挖一点就能看到煤，旁边有葭河，可直入黄河。”
里长哇啦哇啦说出本地的资源情况，主要为矿产，盐与煤，其他的次要。
朱标往后靠了靠，就说嘛！大明哪有无用之地？只有无用之人。
刘宠与之前遇到此场面的地方官员一样：“……”
这谁遇到了不迷糊啊！外来的人比咱本地的还熟悉本地情况。
倒是朱樉习惯了，父皇非让下丘村陪着来，不就是因为这个么，每到一个地方便说一个地方的事情。
赶路的过程中，再教导自己和兄长学问，满朝文武，没人有此本事，故此不带大臣。
于是他出声：“有好挖的露天煤矿，又在黄河旁边走水运，黄河沿线没有煤的地方百姓可以烧廉价的煤了。
宝丰的煤管不到上游的位置，不管是烧窑用的焦炭，还是平时烧火用的煤，全不缺。”
“殿下，上游到了吉州的地方无法运输，那里有壶口瀑布，下不去，上不来。
除非采用以前的办法，陆地行舟，运煤是不划算的，太过耗费人力物力。”
里长提醒一声，这里的煤不能走黄河往更下游运。
“怕甚？那边过不来，不就到了咱咸阳煤通过渭水往外运的时候了嘛！”朱樉没忘他的封地有个大煤矿。
“殿下所言甚是。其实壶口瀑布那里咱可以在旁边炸出来一条路，比如修个简单的铁路，然后再接航运。
胭脂河咱都能炸出来，旁边又不是炸那么深，有条路就好，很容易的。
出动两万人，两个月就能把路修好，然后方便大家往来，绕开瀑布。”
里长先表示佩服，接着提到了修路的事情，壶口瀑布旁边的地方炸一炸就修通了。
能陆地行舟，就能够走路，怎么选择的问题而已，为什么非要行舟？接个轨道不可以？
有胭脂河在那里摆着，壶口瀑布也同样是石头。
“你之前咋不说？对！关键在于给本地的煤炭找出路，能卖钱，百姓才愿意过来，正好，盐也能一起运。”
朱樉抱怨一句，倒是不敢瞪里长。
朱标插话：“先把煤找到，以后就方便了，至少煮盐有燃料，这盐比湖盐好。刘千户，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就去找煤矿，挖一挖看看。
其他百姓没有，这里乃军屯，至少军屯的百姓今年冬天可以随便烧煤，记得防备炭毒。”
刘宠：“遵太子殿下令！”
他到目前位置依旧在猜测里长的身份，里长是个姓名，还是职务？跟之前一些官员的想法一样。
饭后，穿上军大衣的朱樉终于不那么冷了，跟着队伍来到六里外的一处地方。
其实都不用挖了，因为旁边能够看到零散的黑色的煤石，只不过这里荒凉，无人在意。
工匠和军士上去，一顿刨挖，无须炸药。
两个时辰后，六丈深的几个坑相继出现煤，人多就是厉害。
“挖煤，今天晚饭用这里的煤做。”朱标吩咐，真假一看就知道。
实际所有人都认识，煤就是煤，用篮子提上去，数量差不多了，大家往回赶。
刘宠：“……”
他转身吩咐自己的亲兵：“去告诉其他人，明天一早过来装煤，咱们有好煤了，冬天随便烧。
再派快马去其他的卫所，点火把去，今天不用回来，让其他卫所也来挖煤。”
亲兵浑身颤抖地点头：“千户放心，保证跑过去。”
亲兵高兴，有煤了，就不用想办法弄柴火烧，选最好的煤烧，这个冬天不会冷。
至于修火道、火炕、火墙，太容易了，本地有黏土，有的地方还挖窑洞呢。
嗯！比如这里的旁边，就有以前人留下的窑洞。
“里长，你手里拿的是啥？看着眼熟。”回到原来的地方，准备吃饭时，朱樉看向里长的手，手上有泥。
“殿下，咱居必七用，还是下丘村提供的，下丘村的品质更好，观音土，就是膨润土。
用来给红糖脱色的，当初咱们拿他制作出了白糖，又把白糖结晶成冰糖。
小丫头当时哭得眼睛都肿了，后悔嘴馋，买那么贵的一点冰糖。”
里长介绍膨润土，顺便看一眼下丫头，膨润土这东西好，一般人不了解，膨润土用途很广。
小丫头瘪一下嘴：“现在想起来都难受，太坑了，他们怎么敢卖那么贵？”
她所有的工艺都会，却每每想起就生气，生夷人的气。
刘宠到里长身边，伸手，接了一些里长给他的土，捏一捏：“太子殿下、秦王殿下，本地有很多这样的土，它……”
“刘千户啊！此土是好东西，咱居必七都用着呢！吸附作用强，一些不该有的东西就用它吸附掉。
等以后路修好了，就从黄河往下送，绕过壶口瀑布走铁轨。
不要当观音土吃了，对胃不好，牲口倒是能喂一点，以后咱这里会富裕起来，百姓主动搬到此地生活。”
朱樉一听是膨润土，就想起来许多应用，居必七制作油、酱和醋的过程中会用上。

第509章 温度有差交接过
半夜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大雪，第二天早上，朱闻天出来先捏一把雪，搓一搓，摇摇头。
“咋了憨憨？”里长见四下里没人，压低声音问。
“还要降温，突然来的冷空气，直接把过渡的暖空气给顶走了，雪，打不了雪仗，不成团儿。”
朱闻天又抓一把雪捏捏，手感不好，硬，跟绵糖和砂糖的感觉差不多，现在就是砂糖，捏不到一起去。
若是天暖和，就是暖湿气流为主导冲过来，那么雪会一捏就成个团，像棉花糖。
这样的雪厚一点，往里一扑，人就掉下去。
现在的厚一点，人一扑，就拍上去，可难受了。
再感受下温度，风吹着呢，西北风。
照此看，明天更冷，而且是干冷。
里长把水银温度计和酒精温度计都拿出来，比一比：“还是有一点差距，差了零点五度。”
“因为咱的技术还不行，酒精的相对准一点，村子的实验室费了好大劲才把镁弄出来，用以提纯酒精，硅铁就正常像烧瓷器那样就烧出来了。”
朱闻天看一看两个温度计，有偏差，没办法。
酒精他已经努力提纯了，包括生石灰和镁。
然后用从一次次由水的深度提出来的压力表来计算大气压，在差不多的情况下，水的沸腾和冰水混合物作比较，给出了零度与一百度数值刻度。
现在其实需要一个极寒温度，就是达到零下四十度的温度。
因为酒精温度计可以包含这个温度，而水银不行。
那么当水银温度计到极限的时候，再比照酒精温度计，就可以知道误差多少。
这个是摄氏度的，在已知一些数据后反推，特别容易。
当然，他也可以自己再弄出来一个温度单位和规则，让别人都听他的。
但不行，会打乱他的知识结构，他学的就是这么个系统，改变了后，就得按照改变的再转变，为了什么？
“憨憨，其实用它来孵化鸡鸭鹅的蛋最管用，还有看人发不发热。
等咱这回到了北面，冬天最好冷到四十度以下，让水银温度计没办法测下去。
如此咱们就能正常生产很多温度计了，给大明关键的地方用上。”
里长又拿出来几个温度计，互相比比，都在零点五度误差之间徘徊。
“路上想办法把煤油提纯一下，然后弄出来煤油温度计，它就能到零下三十度。”
朱闻天要造一些煤油温度计，用来当比照，煤油其实也不准。
“可不能让太子和秦王冻出病，咱过来试验一些东西，更是要保障人家的安稳。
反正我现在就不适应，在南京时没这样冷过，怪不得他们都说北方人不愿意洗澡，这洗什么澡？”
里长说着把温度计送回去，他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以前在下丘村，穷和洗澡不关联。
旁边是河呀！大家都会游泳，下去游一圈，就当洗澡了。
现在旁边也有河，跳下去……估计就被冻得上不来了。
“等进到沙漠后，周围无遮挡，冷风一吹，才能真切感受到啥叫寒彻骨。”
朱闻天把手在身上蹭蹭，然后军大衣的两个袖子合拢，小臂插到一起。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里长跟一句。
“沙漠里哪有梅花啊！进去就知道了，走一步的力气就被沙子给卸掉不少，跟走平地的硬路不一样。
后勤要跟上，朱标和朱樉都得下来走，乘不了车的，车进沙漠前就寄存。咱村要买骆驼，单独买，给咱村的车用，太子的车可以没有，咱村的不能没有。
只要多给钱，就有人愿意卖骆驼，咱村的车子下面放滑板，轱辘不用转，拖着走。”
朱闻天认真起来，朱标和朱樉的车和辇会扔下，其他的也一样，只能依靠马驮、人背。
沙漠里没有车的，也不应该有车。
下丘村得买更多的牲口，尤其是骆驼，然后给车轮下面加滑板，拖着走。
车不能扔，有下丘村的车在，就能保证在极端条件下的生存几率。
里面有一套实验室装置和很多最先进的技术设备，绝对不可以丢掉。
“那沙漠周围的人就少了牲畜用，尤其是骆驼。”里长考虑百姓的问题。
“冬天要干啥用？先卖给咱们，哎呀！快遇到那边过来的队伍了，正好，跟他们换。”
朱闻天说着想到回来的十万军队，押送着俘虏呢！差不多到位置了。
说好的这条路线，回来的队伍必然有大量骆驼，牛就让给对方，换对方的骆驼。
……
两日后，等在这里的队伍，终于见到了从另一边过来的人。
大家一到此，不管天冷不冷，先喝水，包括俘虏在内。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不如绕路吧！”刘宠怕了。
看到了十万将士和一大群俘虏的模样，感觉这条路过去就是有死无生。
因为死人了，大明的军士回来的路上死了一百多个，俘虏死了四百多个。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煤矿，哪怕最远的地方的人也过来挖煤往回带。
后面还有周围的州县百姓得到消息，纷纷赶过来，这里的煤一文钱都不用出，选好的带走，随便装，什么时候过来装都行。
“牛和一些不能进沙漠的马已经养不错了，给他们，咱们接手他们的骆驼，再呆三天。”
朱标不同意，人家徐达将军怎么冲的？
自己还可以调整，当时的中军没有调整时间，就是一路往前打，硬过大漠，刚过去就与敌人接战。
三天，是连续过沙漠后骆驼恢复的时间，一峰峰的都瘦了，不过没关系，只要给足草料和水、盐，它们很快又能胖起来。
现在又买了不少骆驼，与从遥远地方回来的骆驼一样喂好料。
豆饼、麸子、膨化成颗粒的青稞和大麦。
骆驼开心，什么骆驼刺和沙柳，靠边站，今天咱就吃好的。
是的，骆驼其实是能吃骆驼刺和其他的正常人觉得难以下咽的食物。
却不代表骆驼就只能吃这些，给它们更好的饲料，它们才不吃骆驼刺呢！
喂骆驼仙人掌和糖葫芦，只要这只骆驼尝到过一次一糖葫芦的味道，就不会去碰仙人掌。
眼下要抢时间，就给骆驼吃好的粮食，加上膨化食品。
喂的水中里有麦麸，旁边单独放了盐的槽子。
过来的骆驼吃疯了，这么说吧！它们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饭。

第510章 众人安然不急迫
“让我上去，状态不怎么好！”小丫头在沙漠中行进的时候出声。
队伍进到沙漠了，不过眼下距离这边不到二十里的位置，就是东边，还有稀疏的林子。
小丫头感觉到自己的体能坚持下来后会影响健康，喊着要坐到骆驼的架子上。
所有的骆驼和跟上来的马身上都有架子，有的架子就是简单的架子，遮阳用的。
有的则是人可以上去乘坐，马身上的架子保证没有可乘坐的，骆驼的身上会有。
队伍里的后勤人员不时要报一下后勤有多少水，队伍中的人自己估量自己身上带的水剩多少。
大家都蒙上了头巾，减少日晒。别看天冷了，日头晒着依旧难受，甚至能在冬天把人给晒爆皮。
太阳渐渐移动，大家围成一个个圈，骆驼最适应，它们懂得怎么做，马匹则跟着学。
也有曾经走过沙漠的马，它们更熟练，配合着人和骆驼。
它们会刨沙子，把表面热的沙子刨出去，然后站在那里，身上有棚子，自己调整角度。
有的马不时把蹄子往沙子里面塞，总觉得有点不习惯，马也有感觉啊！
之前钉了马掌，马掌是铁的，走沙漠的时候铁传导热的速度快，所以给取下来了。
突然间重量减轻，同时钉钉子的位置有沙子进去，就跟人被划指甲一样，痒痒。
“晚上冻死人，白天热死人，北元能够在这样的地方活下来，还能发动战争，确实厉害啊！”
朱樉坐到了棚子下面，整个队伍有很多棚子，只要风不大，就能支撑住。
中午吃饭的时候，有这个棚子和没这个棚子，差别可大了。
“沙漠啊！非人力可抗！憨憨你说对吧？”朱樉又发表自己的看法，然后对朱闻天说。
“啊！旱，行，井，挖，嗯嗯！”朱闻天回一下，都不想嘿了。
“对呀！当初旱之前，你下丘村先开始挖井的，黄池河都断流了，你们还能浇灌。父皇去踩七星步。”
朱樉想起来了，什么人力不可为啊！下丘村不在乎的，人家提前就知道，然后挖井。
里长于旁介绍：“是这样的，此地虽为沙漠，然降水却多，把稻草拿过来，制作成草方格子，可阻止沙子被风吹着移动。
种上耐旱的树和灌木，降低风速，然后想种庄稼种庄稼，想种药材种药材。草方格子……”
里长告诉朱标和朱樉稻草格子怎么做，一根稻草用铁锹从中间的位置压进沙子里，上面留出来一截。
很多稻草组成一个个菱形和方块的格子，沙子坡上的用菱形，平地的为方形。
“现在没有足够多的百姓过来居住，找不到人干活。”
朱标看向下丘村的车队，别人的车全留下，除了他和朱樉的仪仗如下丘村的车一样拖着走，再没有其他有轱辘的东西。
走完这个小沙漠，前面还有一个大沙漠，
此刻的沙漠旁边还有树林，等着再走一走，就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了。
队伍里有从那边过来的人，现在充当向导，他们知道哪里有水源。
路上一些人死了，是因为生病，不是渴死、饿死，十万的军队和好几万的俘虏，必然有人生病。
自己的队伍也有人生病，全留在路上，到沙漠前，太医们又挨个给看的状态，不行的留在榆林。
……“大家喝口热汤，今天不忙着赶路。”十月十八这天，大家终于走到了戈壁外面，节气小雪。
队伍停下，所有人全在，没有出现非战斗减员。
只不过有一些人的状态不是很好，冻的，沙漠里的晚上才叫一个冷。
眼下刚刚进午时，气温一度，零上，队伍一停下，先不做饭，做的汤，大家喝口暖和暖和。
“北方果然没有南方舒适。”朱樉喝一口干菜汤，瘪瘪嘴，抱怨北方冬天不好。
以后他要来就藩，冬天的长安不会暖和，越想越难受。
朱标倒是坚强：“再冷的地方也有人居住，无非有的百姓缺少衣服，冬天没有煤烧。
咸阳、榆林的两个煤矿解决了大问题，把路修修，收百姓一个运费，也要让他们烧得起煤。
甚至在这里住的百姓，每年冬天可以免费获得一些煤，由朝廷补贴。”
“兄长所言不错，咱那里的封地，百姓家穷，咱给他们把煤泥送去。
不然那么远的路，他们没有车，走到地方再往回背，消耗的食物和力气，做别的事情能赚到钱。
其实煤不是问题，咱会想办法叫封地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包括北面不是封地的地方。
三弟那里，到时候咱也帮忙，把煤运过去，让三弟在那边不缺取暖的东西。”
朱樉不但想着自己的封地，还惦记其他的地方，包括弟弟的。
里长在旁出声：“太原府有煤，前朝的阳泉县便开采，太原的煤矿有很多，包括咱们斜着行进路过的地方。”
“有啊？”朱樉嘟囔一句，继续喝汤。
他还想着照顾弟弟呢！结果弟弟的封地同样有煤，听里长的意思，煤还不少呢！
弟弟的封地又有盐湖，好像什么都不缺，看样子不用自己照顾。
马和骆驼卸下架子，吃着地上的枯草，再喝两口人从河边打来的水，没什么精神。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再有三天，咱们过黄河，很快进入大漠。
大漠的沙漠分成一片片的，在戈壁的位置有水，按照队伍目前的情况，没有问题。
咱们都坚持下来了，只要进最后一段路远的沙漠前休整好，腊月能到和林。
看咱们的队伍，还没到拼命的时候，赶路轻松。”
领路的将领在旁边与朱标和朱樉讲怎么走，他对这支队伍满意。
队伍里的人稍微难受一点，便立即被安排上骆驼休息，太医管看病。
“拼命？哦！你说极限？早着呢！没看下丘村的车队未动么？他们好东西多了。
什么时候他们开始往外拿东西，什么时候才是队伍的极限，等他们拿完东西，极限又没了。
一个个箱子跟宝贝似的，别人的车都留下，他们的车拽着走。”
朱樉根本不担心队伍承受不住，他有底气，下丘村没急。

第511章 简单东西赠送羊
小将看一眼里长，点点头，有一路走来，他已知晓里长的身份了。
他很感激，队伍里的燧发枪、炸药、后勤的肉松、酒精等东西，皆由下丘村推动而成。
下丘村提供技术，又帮宫里赚到钱，陛下才能有钱做东西送给前面的将士。
大军能够打赢元军，获得胜利，死掉的人很少，下丘村占一部分功劳。
“里长可告知是什么吗？”小将试探地问。
“保命的东西，当拿出来的一刻，就是队伍山穷水尽的时刻。”里长笑着回答。
“你不用问，里长不说，咱倒是不希望他拿出来，现在的状况很好，一直到和林。队伍里不要死人。”
朱樉知道问不出来，更不能去硬拆，反正不往外取用，则证明队伍无事。
饭吃完，一个个帐篷搭起来，大家纷纷到河边取水，回帐篷里用手巾擦擦身体，当作洗澡了。
两台蒸汽机嗡嗡地响，一边为太子和秦王，以及下丘村的营地供应电，一边给马和骆驼用精料制作膨化饲料。
饲料膨化完会甜，马和骆驼爱吃，吃完心情好。
等早上再次套架子赶路的时候，马和骆驼十分配合，显然它们也知道前方的路平坦，至少不缺草。
这里属于河套地区，一直是养牲口的好地方。
队伍前进，遇到当地的牧民，给了牧民一些茶叶和几口铁锅后，牧民热情起来。
他们离大明的朝廷太远，又不愿意与北元亲近，只是为了生存，打仗时不打他们，他们就继续在此放牧。
于是中午的时候，朱标和朱樉等少部分人吃到了酥油制作的面食。
“这个他们做的东西干净不？”朱樉总是有事情，这种奶制的酥油他怕不干净。
“不怎么干净，他们一点点打出来的，然后用手把黄油给弄到盆里，不过咱们加热了。”
里长承认，这东西别人制作的时候没那么讲究。
“宫里有，你们没带？怎么做出来的？”朱樉问题不少。
“殿下可以问问他们还有没有要做成酥油的奶，咱能帮忙，做的又快又干净。
不如咱们给他们做一个简单的打酥油的工具，让他们以后不那么麻烦。
他们离不开酥油，每次做酥油的时候便会想起太子殿下与秦王殿下。”
里长说着想要帮忙，酥油很好提取，不过光禄寺的工具还是村子提供的，否则光禄寺也跟别人一样来回抽压。
“好做吗？”朱樉倒是想帮本地人一个忙。
“简单，用木头就行，一个离心装置，手摇的，然后一边出酥油，一边出剩下的东西，那个剩下的发酵后可以做奶酪。
吃完饭我去画个图，村子里有，光禄寺也有，以后养牛羊的，咱可以做出来卖给他们。”
里长点点头，加快吃饭速度。
图画好，工匠们看一看，立即配合着用木头做了十个，还有两个是零散没组装的，为了让本地人自己知道什么样，他们有闲心可以做。
正巧，本地的牧民攒了一些牛奶和羊奶，要做酥油。
工具拿过来，让他们把奶倒进去，两个接的盆放好，工匠开始摇动，不长时间，一边开始出酥油，一边是剩下的奶。
牧民们：“……”他们震惊了，一直以来都是用木筒，然后用个木头堵子上下压抽，很累的。
关键使劲大了，还容易把奶溅到外面，需要控制好力量。
眼前的这个是啥？摇一摇就行，而且直接分开，不用自己用手往外掏。
工匠把一套的零件组装上，再拆开让牧民们看。
朱标和朱樉过来，代表朝廷和父皇，把这些个手摇牛奶分离器赐给牧民，希望牧民看到其他的牧民时，能够帮忙制作。
牧民们跪下磕头，表示一定教别人，感谢陛下、感谢太子、感谢秦王……
……
“就那么简单？让咱想起了摇蜜的工具，差不多的道理。”
队伍再次行进的时候，朱樉认为那个牛奶分离器没什么技术含量。
“秦王殿下说得是，简单，知道配方后，琉璃烧制也很简单，冶炼铁的高炉没啥难度，平炉那不就是一个坑嘛！”
里长点头附和，你说得对，没毛病，都很简单。
“往后牧民们省事了，晚上吃羊肉？”朱樉换个话题。
牧民拿了东西，回赠两只羊，在牧民眼中手摇的设备值钱，解决了很大的问题，以后可以不那么费劲了。
朱标和朱樉再回礼，给对方几块香皂，几十块肥皂，二十把菜刀。
对方还想继续送羊，甚至准备杀牛了，被拦住，不能这样来回送，已经够了。
对牧民来说肥皂、香皂和菜刀，都是好东西，他们经常接触油脂，手的皮肤纹理和指甲缝隙中都是黑的，正常的水洗不干净。
用肥皂搓一搓，能当墨汁用的水就会流下来，香皂洗澡身上有香味。
菜刀跟铁锅一样，最实用，牧民没有铁，他们需要跟别人换，别人的铁同样不多，都很珍贵。
像大明打铁为生的铁匠，家里都有钱，比杀猪的富裕，更受人尊敬。
“好！晚上做铁板羊肉，还有些干菜，现在就泡上。”
里长无可无不可，让孩子去找干菜，放到水桶里泡上，否则只吃羊肉太腻。
晚上，铁板羊肉送上来，其他的肉给了队伍里面的宫女和身体虚弱的人，补一补。
像已经走到榆林又转过头跟回来的小将等人，他们也需要补。
“那里都是沙子？他们北元的人怎么活下去的呢？”
朱樉喝口烫的白酒，感觉不那么冷了，说起前面的路。
“大漠并非单指沙漠，荒漠亦是漠，大漠所在有沙漠、有戈壁，也有草生长不好的荒土地。
那里的危险程度在于你无法从中找到水和食物，倒是有一些个野兽、昆虫。
像咱们的马匹，过去后最需要照顾，本就是荒漠所在，又到了冬天，好不容易长点草，只能吃草根。
一般山羊才能在那里存活，它们刨草根吃，不过一旦把蹄子刨坏了，那就死定了。
冬天若是其他草原的地方下雪，不管是山羊还是绵羊，最怕的就是用蹄子刨冰。”
里长讲解起大漠的情况，不都是沙漠，还有其他的地形呢！

第512章 箱子一开众惊愕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队伍来到黄河边。
黄河几字段开始结冰，先从岸边的地方结，然后河里面的冰渐渐出现，最后冻在一起。
冰下面的水在缓缓流动，到了下游的时候，随着结冰的地方越来越多，水就堵住了。
那个时候的黄河下游要依靠其他地方的支流来补充水，但同样结冰，洛水无法冲开冰层。
若是支流补充的水少，河床会露出来，可以从河的一边走到另一边，中间有一点水的地方踩冰就过去了。
大明的黄河冬天冰面还是很大的，上游没有一堆水库，更不曾都盖上房子。
眼前的河面上没有大块的冰，船只来回运输。
过到对岸，朱标回头看后续的队伍过河：“回程不走来时的路，从北平的地方过，正好看看当地的情况，曾经的元大都。”
里长知道是跟自己说话，回应：“过年在和林过，之后天渐暖，草生长，可以乘车。
等到了北平后，沿着运河向下，河面上用船只帮忙带些东西。
北元跑得快，只能携带部分金银珠宝，更多的要留下，包括丝绸和绢帛。
另外咱们过去一趟，总不好空手而归，路上会采集和收集一些好东西。”
“有什么好东西？说好的一路上买东西到别处卖，赚钱，结果一直在搭东西。”
朱樉想起来出发时刚过长江说的事情，想法是好的，结果从当地收的东西，全自己用了，哦！还给别人送。
百姓日子过得苦，怎么好意思再把东西加价卖给他们？
“乃因殿下爱民，不然正常卖，没啥的。”里长忍着笑。
朱标在旁边露出笑容：“一路上咱给百姓提供了不少帮助，从江浦开始，每到一处必然教百姓很多办法。
汝瓷咱都给烧出来了，滁州、凤阳、怀远、宝丰、洛阳，以及二弟的西安府。
凡是咱们走过的地方，周围哪怕有个小村子，只要过来拜见咱们，里长就会给个好主意。
他们日子好过了、富裕了，周围的村子会看在眼里，并跟着学。
尤其是宝丰的赵家村，他们是曾经的下丘村，要主动带着其他村子致富。”
朱标越说越开心，一路走一路教，以前过什么日子无所谓，里长总是能够给出相应的好办法。
前面的朝代，其他太子出巡，是扰民的，地方上需要负责队伍的吃喝。
一个个太子走马观花一般过去，哪里有民生的事情？
自己出巡，凡是在路线上的地方百姓，全跟着拿到了好处。
真正的青史留名，百姓会记得，会传诵。
“倒也是哦！”朱樉承认，别处先不提，反正自己的西安府有了好铁矿和好煤矿，又能卖大棚蔬菜赚富贵人家的钱。
赚到的钱，回头拿来修路、修河堤什么的，再把惠民药局开起来。
富户们并不赔，他们吃到了冬天的新鲜蔬菜，修的路他们一样走。
如是一想，朱樉看里长：“还有大臣想跟过来，尤其是大本堂教导们，哼！他们跟来还得照顾他们。”
里长：“……”
你看我作甚？我都没进去过大本堂。
“咱看你是因为你厉害，感觉当成丞相不为过。”朱樉像能读心一样，知道里长在想啥。
“咱不当丞相，只当下丘村的里长。”里长高兴了，对，夸咱呢！“走了走了，都过来了，出发。”小丫头跑过来招呼。
“这边最可怕的是春天，前面是冰，上游的水流下起，堵到这里，漫过去。
好在那边的人少，都是游牧人，基本上没人愿意定居，隔个两三年就被冲一次，受不了。”
小将把自己了解到的事情说给太子和秦王听，他过来的时候有本地人告诉他的。
里长跟着说：“就是凌汛，流凌的问题，无人居住则不用管，若有人居住，咱们用炸药炸。
炸药需要在冰上打孔放到冰面下，隔一段距离打孔放一个，同时起爆。
一同爆炸的时候，震荡波在水面和水下同时出现，就把流凌的堵冰给震碎了，顺着水流下去。”
小将：“……”
朱樉歪头：“里长，这个你也懂？”
“秦王殿下，不是我懂，我一个江南人，我上哪里知道黄河几字段凌汛的事情？”
里长摊手，他学的时候也觉得很神奇，河里面还能因为结冰发大水。
此刻听到有人提起来，他便把学的知识讲给别人。
“对，不是你，咱总忘，走了走了。”朱樉跟着招呼。
离开黄河，有一段好走的路，就是有草，队伍一边走一边割草打捆，到时候时候喂马和骆驼。
故此行进速度慢，马和骆驼也借机会使劲吃，尤其是骆驼。
队伍则负责给它们提供盐，它们看到了人在割草，知道是给自己吃的，之前就是自己后背上的架子堆着草，然后拿下来喂自己。
有以前走大漠的马一看情况，赶紧吃，把自己吃胖。
骆驼更不用说，它们发现这条路怎么如此熟悉？再往前就没什么吃喝的东西了。
军队向外散开，只留下两千人，其他的一律去打猎，趁着草高，抓兔子、狼、狍子等猎物。
十月二十八日，队伍安营扎寨在一片过渡区上，往前，渐渐草少了，石头和沙砾多了，后面还有草，不过没有那么高。
队伍骑马开始最后一轮狩猎，扩大范围，后勤的人清点东西，有人在喝药。
大家都知道，这是最艰难的一段路，后面不会有人送补给，前方有戈壁、沙漠、荒漠、绿洲。
绿洲并不一定一直存在，可能一场沙尘暴过去，绿洲消失。
下丘村的箱子突然开了一批，整整一车的箱子，进了沙漠后，下丘村的车有的是四匹马拉，有的是八匹马拖拽。
这辆车是四匹马拉，一般一个时辰换一次马，保证速度。
“出什么问题？怎么了？”朱樉见下丘村开箱子，一点高兴的想法都没有。
他虽然总想知道箱子里是什么，却明白那箱子开了便证明遇到特殊情况。
“来些工匠，过来帮忙，组装起来给大家发下去，没事，不用担心，是这回要在沙漠里走的时间长。”
小丫头招呼工匠过来干活，有好东西。

第513章 物品平常沙暴来
工匠队伍中的领头人先过来看情况，好安排多少工匠。
“咱还没进去呢！在外面能有啥事儿？”朱樉想上前看，又怕看到了让自己害怕的东西。
朱标同样没动，等一会儿就能知道，反正下丘村不会害自己。
距离近的队伍里的人心跳速度加快，他们都知道下丘村的技术好，有不少物件。
别的车能扔，下丘村的不行，因为稳定。若直接放在马和骆驼的背上，马与骆驼走时有颠簸。
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箱子……
“王师傅，你不用动的，小事情，看，大家跟我学，很简单的。”
小丫头看到了王艺千，打声招呼，让其他人看她的操作。
“把这个镜片装进这个框里，老花镜和近视镜你们知道哈？尤其是老师傅干活要戴着。
这个叫墨镜，沙漠的光刺眼睛，之前就走几天，而且那时咱在观察。
经过观察，咱发现确实不行，得戴上墨镜保护眼睛，戴上试试，是不是就不那么刺眼了？
一人一副，数量够的，晚上不要戴，放到压不到的地方，镜片坏了只有一部分备用的。”
小丫头在组装眼镜架和镜片，装箱是零件拆开，不占地方。
工匠的领头人招呼一声，大家过来带着箱子到各处组装，再分给每一个人，去打猎的回来就有了。
“吓我一大跳，原来是遮光的眼镜，一戴上周围暗了，果然比先前好。”
朱樉拿到一个，戴在耳朵上，他知道眼镜。
有近视镜和花镜，年岁大的人容易得花眼，有的年轻人由于条件因素，晚上点不起灯，光线暗了还要看书，就近视。
工匠们也是如此，多一副眼镜，又能轻松处理事情和干活了。
现在的眼镜是为了遮阳，不刺眼睛，挺好。
“心思用得巧。”朱标同样松口气，原来是辅助设备，不是救命的。
……
十一月初一，周围五十里的野兽基本上都被收拾了，马和骆驼天天使劲吃东西。
它们看到所在的地方是啥样，很显然，要往前走，前面那路……
队伍里的人，之前身体差一些的也喝药养差不多了。
“出发！”随着一声令下，队伍冲向一片荒芜之地。
也不能说是荒芜，至少路上还有之前回来队伍留下的印记。
队伍里的人把身体能遮挡的地方全遮挡起来，哪怕眼睛上都有个墨镜。
手上有皮手套，防晒又防冷，大家的状态很好，因为下丘村还有没开的箱子，很多个。
他们知道，下丘村不可能玩望梅止渴那一套，明明没有东西，非要装作箱子里有东西。
队伍是太子和秦王的，下丘村最有出息的孩子和守村人、里长都在。
箱子里保证有救命的东西，看重量就知道了，难道装了石头，用很多匹马来拉？
其他的不说，这个墨镜就很好用。
路上的荒地，植物生长稀疏，队伍里的人觉得还可以，进到戈壁，路不怎么好走，沿着之前过来的队伍的路，能够不崴脚。
穿过一段沙漠区域，两天时间，转眼就是戈壁，而且还得爬坡。
怪不得叫岭南岭北，沙漠岭也是岭，戈壁岭同样是岭。
队伍走了一旬时间，之前始终没问题，然后遇到了沙暴。骆驼提前有反应，小将和找的向导说有沙暴。
于是大家把马和骆驼身上的麻袋取下来，用工兵铲往里装沙子，在周围开始搭建防御墙。
是的，像对抗水灾那样，装沙袋，垒起来，这样风吹不动。
帐篷外面一道道绳子进行固定，沙袋摞到周围。
从骆驼有反应到沙暴到来，就三刻钟的时间。
帐篷一顶挨一顶，马被牵进去，骆驼在帐篷的缝隙中趴下，外面的人继续装沙袋。
随着风的强度增加，所有人全进到帐篷里，不玩儿了。
风呼啸着，并伴随沙子打在帐篷上的声音，帐篷在微微晃动。
“你们过来的时候没遇到过？”朱樉呆在太子的大帐篷里，下丘村的人也在。
他自己的帐篷是太子府和秦王府的宫女躲进去，男人在关键时刻要保护女人，哪怕是宫女
小将跟着进来，还有两个向导。
“没有，否则就不是正常生病死的那些人了，谁会在过沙漠的时候带一堆麻袋来预防？”
小将摇着头回答，他现在对下丘村佩服得是五体投地，因为他知道是下丘村要求携带的麻袋。
队伍也是厉害，两万军士和五千多工匠，短时间内把帐篷撑好，用一堆绳子给‘花’住。
同时堆起来一道道的沙袋‘墙’，沙袋是间隔着堆积，沙子被风裹挟着过来，会落到墙和墙之间。
稳啊！太稳了！
更厉害的是帐篷所有背风的位置会开窗户，有厚实的纱网，用来透气。
从纱网看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见不到。
然后帐篷和帐篷之间有‘门’连接，门的地方沙袋护住。
所有的帐篷都连在一起了，可以随便溜达。
其他的帐篷里的人开始吃饭，之前制作好的干巴饼子，喝水，吃咸菜。
这个帐篷则是在和面、拌馅、架简易炉灶，把烟囱从窗户的地方顺出去，本来应该倒烟，就是烟出不去。
结果人家又用蒸汽机挂鼓风机，硬往外吹。
看那个操作，分明是在包饺子，而且还是虾仁、肉、蒜苗的肉三鲜饺子，应该是要煮着吃。
“这是什么肉啊？”小将没忍住好奇，问出来。
“红烧肉罐头里的红烧肉啊！现在没有鲜肉，对付着吃一顿吧！
之前想留几只野兔养着等用时再杀，太麻烦，不值得。
红烧肉的饺子也不错，关键是蒜苗是鲜嫩的，若这沙暴持续时间长，咱就磨点豆腐吃。”
小丫头在那里捏着饺子，抬头看小将，介绍下馅的问题。
小将咽口水，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外面是沙暴啊！你们在帐篷里包饺子？
“磨豆腐不容易吧？”一个向导其实也馋了，他小声嘟囔一声。
“呀！太子哥哥，咱好长时间没吃豆腐了？再拿出来两台蒸汽机，四台一起磨豆子，给大家吃顿豆腐成不？”
小丫头得到提醒，发现最近一段日子没吃豆腐，快一个月了。

第514章 意志为遵非情怀
“能做出来吗？”朱樉总是很自然地询问一些事情。
“咱们四台蒸汽机只管磨豆浆，现在就要泡豆子了，之后煮豆浆和过滤咱不管。
点豆腐只能用石膏了，卤水有，不过不能如此浪费，万一遇到特殊情况，咱们还得用。
做的时候我单独拿出来点，给你和太子殿下压点干豆腐，看行不行？”
小丫头也没把朱樉当成秦王对待，说话更自然。
“行！拌个葱油干豆腐，想吃了。”朱樉表示认同。
“再揭几张腐竹，用酱油炒就行。”
朱标也馋了，三万多人的队伍在行进，还是大漠，哪里有豆腐吃？
“好哒！”小丫头点头答应。
旁边有人去别的帐篷找人泡黄豆，帐篷都是连着的，需要去找，找到光禄寺的人就行，不然跑一圈也很远呢！
这种帐篷阵形不怕沙暴，怕火攻，不过沙漠中，别人无法火攻。
火攻需要油和其他燃烧物，帐篷是用皮子做的，把皮子点燃可费劲喽！这可是真皮。
当饺子煮出来后，黄豆也泡上了，大家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有点害怕，一边又有点兴奋和安全感。
包括两个经验最丰富的向导也是如此，他俩知道现在出去会面对什么，吃口饺子，强烈的反差使他们明白太子秦王队伍的强大。
一路跟过来，基本上每天都吃炒面、干巴饼子，有罐头都不开。
结果今天突然遇到沙暴，这里突然包饺子，而且有蒜苗。
马上要做豆腐了，等豆子泡好便磨豆浆。
在遇到最差的情况时，队伍里反而给出了最好的伙食，这就是战争中激励士气的最好方式。
“其实煮点粳米的饭，把红烧肉热一热盖在上面也行的，太香了。”
朱樉吃饺子，蘸蘸醋和酱油，饺子里就放了一点点盐，放多了就把蒜苗给腌出水了。
当然，这个地方没有人敢抓他，即便他吃饺子不放酱油。
“里长，咱发现个问题，你这个蒜泥怎么一直有？”
朱樉又吃一个饺子，蘸的蒜酱，发现问题了。
“生鲜的大蒜是药，一路走一路买，现在都放在特殊的地方保存，要不就给你拿甜蒜、咸蒜、腊八蒜了。
大蒜怕热不怕冷，生姜怕冷不怕热，两种东西的种植和收获时间就不一样。
给你和太子吃的蒜是留不住的，更留不住的是蒜苗，蒜不行了，赶紧发蒜苗。
其实你不应该吃蒜酱，你在哪找的？你吃蒜苗的饺子蘸什么蒜酱呢？”
里长说着反应过来，吃蒜苗的饺子蘸蒜酱，跟吃韭菜馅的饺子蘸韭菜花有什么区别？
“咱秦王府的宫女，咋滴？”朱樉直接回答。
“秦王殿下，咱还有酸菜呢！过两天给你包酸菜馅的饺子，你再尝尝！”
里长根本就不接这个话，直接转移。
太子和秦王出来，有宫女，不会允许怀孕，却要承担一些事情。
这个不该里长管，除非是不小心怀孕了，那么孩子就得留下，然后给宫女一个身份。
一般情况下不会打下去的，除非有‘正宫’的不允许的特殊情况。
朱樉是最小心的，他没有王妃呢！
人家的内部事情，里长不参与，除非找到他头上，比如难产了怎么办。至于说往下打，去找太医，下丘村不管。
朱樉似乎也察觉自己说错话了，跟着说：“酸菜油渣馅的饺子才最好吃，有油渣吗？”
“有，队伍里有装荤油的罐子，有的荤油是纯荤油，有的里面放了油渣，不过放油渣的荤油罐子的盐就多放了一些。”
里长点头，猪油的荤油熬制的时候必须放盐，放一点就行。
若是把油渣也放在荤油里面，就得多放盐，不然蛋白质会腐败。
而且装进坛子里的时候，油渣绝对不可以在最上面，接触到空气就不行。
下丘村的操作是用猪油来封猪油渣，带上油渣一起，上面和下面及周围都是猪油，油渣在中间。
“吃，吃饺子，煮饺子趁热吃，鲜着呢！”朱樉不问了。
小将和两个本地向导眼睛亮亮的，这之后就有得吹了可，可以当‘评书’讲给别人。
名叫太子兄弟北巡传，关于这一段，起个名，比如：皇兄弟沙漠突然遇风暴，帐篷内三鲜煮饺多欢笑。
至于饺子好不好吃，还用说嘛！这季节能吃到蒜苗，还有海里的虾仁，喝口饺子汤都觉得鲜。
……
翌日，十一月二日，距离节气大雪还差一天。
队伍吃到了豆腐，沙暴继续着呢！不过风已经变小。
帐篷外面迎风的位置，有军士腰上盘着绳子跑出去挪一挪，不让沙子把帐篷压倒。
早上还是正常喝水吃干粮，中午就有了蒸米饭和炒豆腐，炒豆腐里面还有腊肉的末呢！
风沙不停，军士要出去清理一番，避免吹来的沙子把帐篷给压坏。
但大家的心却是安稳的，如此天气下，就要做豆腐吃。
证明队伍未到极限，依旧游刃有余，给三万多人提供豆制品，就这实力。
队伍中一般来说没有傻子，对，一般来说，毕竟有个特殊的存在，憨憨！
既然除了憨憨外，都是聪明人，就应该知道现在的行为代表什么。
队伍的后勤在跟老天爷较劲呢！之前都正常，现在不了，旅途越艰苦，后勤越牛逼。
史书上可以写：是岁，太子共秦王巡边，入大漠，忽遇沙暴，垒沙结营以对，难有鲜食，磨豆凝腐，渣合萝丝，炸而出丸。
对的，做完豆腐的豆腐渣，又用其跟萝卜丝混合，炸一下成了好吃的丸子，里面加了面粉。
换成应天府，这点食物不重要，关键眼下在大漠。
风没停呢，队伍里的人却吃得很开心，包括马。
骆驼在外面，帐篷帮着抵挡风沙，骆驼自己趴着，让它们进帐篷它们不愿意进。
骆驼不需要吃喝，只要有个躲的地方就行。
马呢！同样很懂事，在帐篷里，乖巧地吃着饲料，不过有个麻烦，一般吃差不多的时候，就把它们领出去。
因为它们需要排泄，跟猫狗不一样，猫狗能够养成习惯，马永远都不可能。
“里长，马是不是没有狗聪明？”朱樉刚得到个消息，一匹马被领到外面排泄的时候跑了。
这马就是后来从北地过来队伍接收的马，这种地形和天气，跑……

第515章 野驴成群路缺水
“回来啦！回来啦！跑掉的马回来啦！还带了一群……骡子？”
朱樉刚说完有马傻，就听到大喊声。
马回来了？又带了一群骡子？骡子从哪来的？被风吹来的？
不少人出帐篷看，在低的位置，有一匹马跑在前面，后面跟一群……骡子？马？
“一、二、三……三十三头，骡子？”里长取来望远镜观瞧。
马跑回来，那群跟来的东西却停在几百步外不再前进，三十三头。
“驴，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出声，他认识，蒙古野驴。
“驴？驴长这个样子？”里长头一回见到。
“是驴，看着像骡子，也有人管他们叫野马，实际上它们真是驴，比一般的驴大。”
向导站过来，确认动物的名称。
“沙漠中它们怎么活？”朱樉认为沙漠里不应该有任何动物。
“回秦王殿下的话，野驴会找到有水的地方，这一群估计是从其他的位置被沙暴追着过来的，若不理会，它们会离开，或者渴死在路上。
它们比马能承受寒冷、炎热，很长时间不喝水，十天半月的没问题。
想活捉它们不容易，它们跑得快，不过可以骑马围起来，逐渐缩小包围圈。”
另一个本地向导介绍野驴的情况，显然他曾经捉过野驴。
朱樉看着不靠近的野驴：“在沙漠里，它们快赶上骆驼了，长的大，还能忍受不喝水，比马强。咱的马是跟它们勾搭上了？”
向导露出疑惑的神色，他们猜不出来马跑出去带一群驴回来是个什么操作。
“要不然……给它们送去些吃的？”朱标觉得野驴估计饿了、渴了。
“太子殿下，人过去它们会跑。”向导提醒。
里长出主意：“把水盆和草放到另一个方向，人离开，看它们过去与否。”
“试试，总归是在沙漠里见到，还是活的，能帮一下就帮一下。”朱标吩咐。
有人拿着干草和盆到野驴的侧面，野驴群稍稍动一动，见不是向它们走，又继续呆在原地。
十个的木盆分开放到地上，再从水袋里倒水，各装了半盆，草打散摆在盆的不远处，人回来。
刚刚跑回来的马又跑了出去，到野驴群前面转一转，再跑回营地，野驴群不跟随。
过一会儿，有只野驴跑向旁边的盆，到地方看看，又低头喝口水，开始嗷嗷叫。
其他野驴哗啦一下子跑过去，脑袋挤着脑袋在那里喝水。
十个半盆的水，给人喝是多，给野驴喝，仅仅属于解个渴，根本不够。
野驴们每头喝两口，十个盆空了，它们又低头吃起干草，那点草显然也不够吃。
“今日就这样，明天赶路的时候看看它们走没走。”朱标算放下一份心，喝点水，吃点草，想来能坚持几天。
……
翌日，大家收起营帐，把沙袋的沙子倒掉，麻袋摞在一起。
马和骆驼身上搭好架子，队伍出发。
“看，野驴，是昨天的，它们在前面。”走出去一段路朱樉见到了侧前方的野驴群。
队伍继续走，野驴群就在旁边一路跟随，不靠近也不离远。
“它们能拉车不？”朱樉看着野驴，似乎觉得不往人家身上套点什么不舒服。
里长张了张嘴，最终没出声，昨天晚上他跟憨憨补课了，学到了野驴的知识。
旁边的向导开口：“秦王殿下，听说有人抓过活的，能让野驴干活，我只是吃过驴肉。”“比正常的驴大一圈，有力气，抓起来养着，耕地或运货都不错呢！”
朱樉看看自己的队伍，嘟囔一句又摇头，队伍里的马若是派出去包围，再套驴，会增加疲劳。
何况套住后野驴不服，跟它们浪费时间便不值得。
天快黑的时候，众人停下来扎营，给马一些水和草，骆驼先不用，它们能坚持。
又给野驴送去昨天那些东西，送的人刚一走，驴群立即跑过去喝水、吃草。
“队伍里还有多少水？”朱标看着没有水喝的骆驼，询问。
“殿下，再坚持三天没问题，明天前面就有个小绿洲，到那里补充水。”太子府的人回答。
向导和小将他们走过来的，知道哪里有水。
“尽量节省。”朱标听到储备水只有三天，眉宇间多了一丝愁色。
其他人照常休息，现在不能洗澡了，周围没有河。
天又一次亮起来，队伍行进，驴群再次出现，依旧保持着距离。
等到了中午的时候，小将等人看着前面的地方目瞪口呆。
“绿洲呢？这里有绿洲啊！还有死了的骆驼的骨架，怎么没了？”
小将嘟囔着跑上前去，其他的人跟着他一起跑过去，他们在那里分散开，不是用手挖一挖沙子。
两个向导互相看看：“是这样啊！”
朱标的眉头紧蹙：“沙暴给埋了？”
朱樉附和：“估计是，下一个水源在哪？”
“按照路程，要走七天，咱们需要把两天的水分给七天用。”
向导摘下墨镜，眼中露出死寂般的神色。
另一个向导提议：“可以减少给马喝的水，这样人就不缺了，马大不了死上几百匹，还能有马肉吃。”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痛苦，没有办法的办法，马可是很珍贵的。
“既然有过绿洲，拿洛阳铲去挖，咱们这么多人呢！把沙子挖掉。”
朱樉不想杀马，队伍里有工具，包括从湿沙子里取一点点水的方法。
徐达的军队就这么挺过来的，自己的队伍一样可以。
“再确定一下，是否是这个位置，野驴估计就在这里找水喝，结果埋了，它们要找到新的水源才遇到咱们。”
朱标准备按照二弟说的做，如果有绿洲，必然是地下水，不可能是下雨汇聚的。
只要确定位置，众人动手挖，沙暴又能把沙子埋多厚。
最麻烦的是一边挖周围的沙子一边流动，需要扩大范围，大家把沙子往外面传。
向导也跑过去，仔细看周围的地形，这里被沙暴一过，很多低矮的地方就被填了。
绿洲也是处在低洼之处，地下水才能冒出来，或者是周围的沙丘里面的水积到那里。
“殿下，不如开箱子吧！咱们有东西。”
里长嫌耽误事情，关键一说没水，对士气打击大。
故此，他提议开箱子，由下丘村来解决。

第516章 果真清凉地下埋
八匹马拉的车被打开，里面露出箱子，一口口不同形状的箱子卸下。
朱标和朱樉站在不远处等待，箱子打开，里面有长管子，好多根。
另外就是皮带和齿轮、轴等东西。
具体怎么用不晓得，反正就知道下丘村善于组合这些玩意儿。
那边只要挂上蒸汽机，会有很多神奇的东西出现。
“二位殿下，此为打井用的工具，由于咱们缺水，今天只能硬钻，不能引泥浆。
正常需要一边钻一边抽，同时送水，对钻头磨损小。
好在咱们钻沙子，很快就钻进去，非常方便，一处地方打不出水，换一处继续打。”
里长不亲自动手，在旁边为朱标二人讲解。
朱闻天得参与，他力气大，跟着众人把东西搬到说是有绿洲的位置。
架子搭起来，蒸汽机转起来，皮带连接，那边选第一个管子，管子下去面是尖头，有斜着向上的孔，管子里塞盐，如此就不会堵一管子沙子。
等有水的时候，盐溶解，水就出来了，不然就得用水，不能往外抽管子带沙子，那样周围的沙子又堵上了。
‘嗡嗡嗡……’随着蒸汽机的轰鸣声响起，一根管子几息间就被转着压进去。
上面再接一根管子，继续转，同样速度很快，下面没有石头和硬的泥。
第三根管子再接上，又一次钻进去……
“每根管子长五尺，现在是十五尺了，若超过三十尺才有水，就换粗管子，然后从里面往外提水。”
里长看到在接第四根管子的时候说，三十尺就十米了，大气压十米的水，正常的压力井不行。
周围的人眼巴巴看着，脸上有焦虑的神色，涉及到放弃不放弃马的问题。
同时大家又担心下一个地方的水源是不是也消失了，难道继续放弃马，甚至人？
第四个管子接好，皮带轮传送动力，很快旋转进去三分之一，突然一慢。
“应该是碰到原来绿洲的土层了，不知道土层和水之间有多厚。”里长介绍。
他话音刚落，管子突然一降，旁边的人立即停止机器向下压。
有人拿来更细的管子，拆下机器连接的地方，把管子一节接一节插进去，等到底，再拿出来。
大家都知道这个步骤是什么，瞪大眼睛。
细管子一点点上升，到了十八尺那个位置的时候，管子身上出现了水痕。
“有水啦~~下面有水……”有人欢呼起来，大喊着告诉远地方看不见的人。
‘哦~~~’其他人跟着欢呼。
“里长，然后呢？”朱樉一脸欣喜地看向里长。
“然后用压力井，就是憨憨搬过来的东西，压力井下面的地方正好能够接到管子上的螺纹。
压力井中有牛皮用来密封，先要往里灌水，接着才能把下面的水引上来。
若超过三丈多的深度，压力井没用，大气压顶着，水便不能抽取。”
里长看着憨憨把井上面的头送过去，孩子们拿出来麻和油腻子进行接口密封。
随即倒水，一水囊又一水囊的水倒进去，憨憨在那里压呀压。
等憨憨压了二十来下的时候，井头里的出水口突然涌出来浑浊的水。他继续压，水开始正常往外冒，依旧浑浊。
周围的人再次大喊大叫起来，很显然，之前灌下去的水没有涌出来的多，说明是地下的水被抽上来了。
“憨憨哥让我压一会儿。”有小伙伴看着不过瘾，要亲自动手。
朱闻天把地方让开，少年开始接替，过片刻再换个人。
大概半刻钟，冒出来的水不再浑浊，变得清澈。
有人伸双手先洗洗，再接一捧看看，低头尝尝，抬头：“清凉着呢！不苦不涩，能喝。”
小丫头则是取来试纸，沾水比照：“八，能喝。”
“就是十也得喝，又不是天天喝。”朱樉过来看看，现在是挑剔的时候吗？
“高的话可以把这个水喂马和骆驼，咱喝用来喂马的水。”
小丫头说着又拿出放大镜和小盆，接了水观瞧：“没看到小虫子什么的，大家过来装水，之前的水喂牲口。”
命令传下去，大家把之前水囊里的水倒进盆中给骆驼和马喝，并且没忘了呆在不远处的野驴。
“安营扎寨，今天走不了。”朱标吩咐。
只有一口井，队伍三万多人和一大群的牲口，得昼夜压水。
“哎？怎么要卸了？”朱樉正想要压两下，发现有人过来要把井头给拿下去。
“秦王殿下压几下？我们得换更好的东西，这压来压去的累。之前是测水的多少，同时清理前面的沙子和盐。”小丫头说。
“压，兄长，过来压一压，他们要拆。”朱樉过去使劲压一压，朱标同样试试。
旁边的另一个东西抬过来，准备连接蒸汽机，还有羊皮制作的管子，把管子接到一个东西上，另一边也有个管子。
里长介绍：“村子里做的水泵，跟这个压力井的原理一样，先造成真空，然后用压力把水抽上来。
自然也得先往里面灌水，相当于用机器动力代替人压来压去的力量。
之前是测一下出水量，也就是地下水的水压程度，如果水少，只能慢慢压，水多则抽。”
里长说着的时候朱标松手，感受一下即可，以后有机会再让村子打井。
手动压力井的井头拆下去，动力泵的管子下到里面，再给真空泵中加水，其他地方检查是否密封严。
所有的地方都没问题，连接到蒸汽机上，嗡嗡声中，另一边的管子里涌出水。
无需人力压，水一直流，而且速度比人压的快很多。
“多谢里长及时拿出来好东西。”朱樉一点感谢的意思都没有，他强调及时二字。
显然不到关键时刻，下丘村就不往外放东西，今天的井水凉爽，喝着甚至有点甜。
之前喝的河水和水潭的水，有的还得过滤沉淀一下，下丘村不给打井。
里长装着未听出来：“秦王殿下无须客气，保障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的安稳，是下丘村的职责所在。”
朱标嘿嘿笑两声：“如此便不怕在沙漠中行进，下丘村还有箱子未开，证明队伍仍然未到极限。”

第517章 自然和谐无猜疑
帐篷圈起来，炉灶架好，光禄寺的人带人和面，今天晚上吃过水面，有水了，天冷也吃过水面。
为了节省时间，众人用大木桶和盆接水，到旁边舀着往水囊里装。
大的水囊一个可以装几十斤水，再重了不行，会增加马的负担。
马和骆驼在使劲喝水，骆驼好几天没有水喝了，它们是能坚持，不代表愿意渴着。
三十三头野驴在不远的地方跟着享受，今天没给草，它们不曾抱怨。
朱樉站在水泵旁边，双手拢在军大衣的袖子中：“不到沙漠中转一转，永远不知道水的珍贵。里长，咱要走的时候，井带着？”
“带着。”里长点头：“留在此地，别人来了不会用，井头是铁的，会氧化，里面起密封作用的牛皮垫子亦要老化。
何况当下所使唤的乃是钻井的管子，带到和林，要继续打井，给百姓提供干净水源。
和林的河流不止人使用，动物一起喝，百姓取河里的水直接饮用，有可能生病。
另外钻井的工具到那里，方便咱们探矿，找到煤矿、铁矿，才能发展地方。”
“绿洲说没就没了，明明还存在着水，沙暴究竟怎么刮的？”
朱樉想着路上别人少个补给点，动物们更缺少个有水的家园，心情不怎么好。
“只要有地下水，沙漠便能治理，眼前只能如此，人口少，谁愿意跑这里来种树？”
里长不去想太多，他的任务是把太子和秦王照看好了。
另一边，小将与两个向导看别人做饭。
干的蔬菜泡上，俱是一小段或一小片的，包括茄子干、黄瓜干、萝卜干、干葱花、干香菜、干萝卜条、干豇豆……
叶子大的菜，如生菜、白菜一律干制后压碎，放进麻袋里继续压。
拿出来泡一泡，给人补充维生素、叶绿素什么的。
今天吃过水面，要做酱，干蔬菜泡好了与肉酱一起炒，不要太咸，叫人多吃蔬菜。
“下丘村宝贝多，说打井，不长时间便打出来一口井，还无须人提水。”
向导看着人在那里和面，与另一个向导和小将说话。
和面的人抬起头：“下丘村乃陛下指定跟随的队伍，就怕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遇到危险，这回村子把家底带上喽！”
“是呀是呀！不遇到特殊情况，上哪知晓下丘村的强大，我观察了下他们的枪，与咱拿的似乎不同。”
小将附和着说，又疑惑，他看到了下丘村人背的枪，是燧发枪吗？长的不一样。
“咱哪明白？咱只管做饭，下丘村要保障两个殿下的安全，必然有手段。”
和面的人摇头，他根本不去打听，怕被人盯上。
“咱们按照现在的速度，腊月前可抵达和林，在那里过年，冬天很冷。”
向导用手捂捂耳朵，耳朵凉，别看现在是下午，气温低。
“下丘村会安排妥当，让屋子里暖和，咱在应天府时，光禄寺中有地暖，皇城的火墙亦不少。
不出屋则不冷，出去……出去也比不得现在，晚上水能结冰，要不是有棉衣棉被，真把人给冻死了。”
和面的人终于有所触动，他怕冷，不习惯现在的气候。
另一边朱樉同样说气温：“到地方可得修好火道，大棚建起来，今年用不上，往后别人能用。”
“今年能用上，刚开春时很冷，走不了。村子的车里生了些绿豆芽，已经够长了，晚上给二位殿下炒个腊肉。”里长帮着挪动一下水泵，水泵颤动，往沙子里面陷。
村里的一个人一拍脑门，转身跑了。
朱标开口：“不要腊肉，之前做的腐竹，用腐竹炒，吃个清淡的。咦！野驴凑过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看到有一只野驴慢悠悠挪过来，似乎在看那个水泵出水的地方。
“它们没喝够，之前的水瞧着多，那是不给骆驼喂的情况下，马每天控制喝水的量。
敞开了喝，水不够，野驴只有原来的那些，三十三头分十个半盆。
它们想要一吃喝足，好能够支撑它们寻找到下一个安身之所。”
里长判断野驴的心思，野驴不会觉得这水是人抽的就不能喝。
它们心中没有归属权，只要是水，一律属于大自然的馈赠。
憨憨说过的，野驴会在干旱的时候用蹄子刨土，刨很大个坑，水渗透出来，它们喝。
在它们自己喝的时候，其他的小动物也可以过来一起喝，有时它们会赶一下。
说野驴能挖两尺到五尺深的坑，可惜现在打井的位置实在是太深了，它们挖不下去。
那只负责前探的野驴一点点接近，有人接了水拎走去旁边灌水囊，它吓一跳，往后躲出段距离。
站在那观察观察，又凑近一些。
不时有人接了水起来，又有人把桶和盆放在那里等着接水，野驴就一次次躲开再回来。
直到它判断没什么危险，而且实在忍受不住水的诱惑，它干脆站到出水口的旁边，低头喝水，旁边的人站起来它也不管了。
“放几个盆在旁边，让它们喝，别耽误咱们干活。”里长吩咐。
这时刚才走的人回来，拿着木头板，抬起水泵放到下面，如此就不往下陷了。
五个大盆摆到旁边，出水的管子对着盆冲水，有人推一把还在那对着管子口喝水的驴头。
野驴被推，看一眼，见那个盆里有水，挪过去几步在盆里喝。
这边就可以继续给其他人的桶和盆装水，互相不耽误。
驴喝高兴了，嗷嗷短促地叫几声，其他的驴跑过来，分散开，围着盆开喝。
它们不仅仅喝那五个盆里的水，也跑到人的盆旁边喝，估计它们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
于是接水的人又把盆让给它们，水泵的管子不时帮它们添水。
一直到所有的驴都喝饱，它们才离开木盆，跑到旁边三十来步的位置站那观看。
队伍洗盆，再接水灌水囊。
“咱猜野驴在疑惑水从哪里来的，跟它们平时喝水的地方不一样。”
朱樉看着那群依旧在张望的野驴，笑着说。
“说不定惦记着吃草，之前给草了，喝一肚子水，它们还能吃下去。”
里长也笑，却没给野驴喂草。

第518章 不留湖泊随迁徙
小风嗖嗖地吹着，干涸的湖床上面有零星的一些覆盖了冰的坑。
湖边的胡杨树与荆棘丛也显得无精打采，给人一种干枯、死寂的感觉。
湖床上留下了一些动物的脚印，显示着这里曾经在水位降低的时候，有过动物来喝水。
今天十一月十一日，大雪的节气过去了八天，再有七天为冬至。
队伍来到了说好的那个七天的绿洲补给点，湖在，水没了。
不过大家并没有害怕，队伍里装的水还能坚持七八天。
从打井的地方出发前，马和骆驼又使劲喂了一次水。
冬季里的沙漠气温比不上夏天，从人和牲口身上流失的水减少。
始终跟随队伍的三十三头野驴跑进干涸的湖床上，用蹄子刨一刨薄冰，舔着吃一吃，接着开始用蹄子刨土。
“有水，野驴能够找到水，它们刨，证明下面有水。”向导出声。
“打井？”朱樉扭头问里长。
“洛阳铲挖，能积攒出来水，给骆驼喝，骆驼不怕，喝不出病，马不行，除非水不是太脏。”
里长考虑下队伍里的情况，觉得无须打井，把骆驼喂一喂，其他的都好办。
一群工匠拿着洛阳铲冲到湖床底部，飞快地挖起来。
在不远处刨坑的野驴看到，纷纷停下动作，又观望上了。
最近几天，给它们喂了两次水和一次草料，它们自己也找到了一些沙漠里的植物啃着吃了。
对于一群两条腿走路的东西，它们已经不那么害怕。
洛阳铲挖坑的速度比铁锹快，尤其是这种还湿润的土，一铲子下去便带出来一管子土，旁边专门有人拿个棍子敲洛阳铲的管子。
一个坑接一个坑被挖出来，果然有水，继续往深了挖。
“马能喝，水还不少呢！”挖坑的工匠喊。
随后四百多个一米深坑在一刻钟后出现在湖底，累出一身汗的工匠撤退。
已经卸下架子的骆驼和马分批赶下去，野驴趁机占了几个坑，低头猛喝。
它们知道是‘别人’挖的，那又如何？反正水是大家的，自己刨的坑，‘别人’也来喝呢！把坑都踩不好了，自己还得修。
等骆驼与马喝完水，又重新搭上架子，队伍离开，这一次节省下来喂牲口的水，能够用上最少十天。
“野驴找到了水源，以后会在湖的地方活动，离开它们原来的地点。”
向导走在沙子上，回头看一眼，与朱标、朱樉说。
“希望来年开春的时候下场大雨，让湖泊重新装满水，咱们算是救了三十三头野驴一命。”
朱樉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沙子行进，很费力气。
他已经习惯了，每天要走上至少两个时辰，让马和骆驼能够多歇歇。
骑在牲口身上又冷，自己走属于运动，可以暖和一些。
晌午，大家只撑起少量帐篷给做饭的人用，做饭的人只烧热水，拿出来油茶面，一碗碗冲，众人就吃这个。
这个属于甜口的，里面有糖，此刻天冷，喝一碗，又管饱又暖和。
再给里面加一把果干，补充下维生素，尽量营养均衡。
朱标、朱樉和宫女，每人半个咸鸭蛋，下丘村的人自然也有。
午后重新上路，大家骑上马和骆驼，马又清理了马蹄，打上马掌，天冷了，不怕烫蹄子。
再过一天进戈壁，与沙地不同，马蹄的磨损大。当太阳变成了蛋黄要落山时，队伍建起了营地，军士边干活边背课文，要么就是加减法口诀或乘法口诀。
不识字绝对不行，一路走来，有的人已经认识两千多个字了，快要合格了，就差书写熟练。
等他们脱盲成功，到达和林之后，再教徐达那边队伍的战友。
“快看，西边。”朱樉突然兴奋起来，指着太阳落山的方向喊。
落日的余晖中，一群野驴跑过来，逐渐到近前，一直跑到距离队伍五十步左右远的地方才停下。
“它们跟来了，并没有在那个湖泊处呆着。”朱樉一脸欣喜的模样。
“快！给它们送草料，如果能跟到和林，想办法养起来。”朱标同样开心。
队伍里的人抱着草料过去，野驴群往后退一退又站住，等人把草料放到地上回去，它们上前，欢快地吃起来。
“百姓何尝不是如此，只要能够吃饱饭，就能拥护朝廷。”
里长笑了，野驴显然是看上了队伍的饮食。
队伍带的草，必然是最好，不好的又占分量，又没有营养，带着作甚。
野驴那边吃完了草料，继续往前来，没有沙暴，马放在外面，用木头栅栏简单一圈，马知道不能出去，也不撞栅栏。
野驴来到栅栏外面，隔着栅栏与马互相看着，就打算在这里过夜了。
因为周围是帐篷圈，能够给马和骆驼遮挡寒风，野驴进去不栅栏，呆外面是同样的效果。
……
“感觉还是戈壁好，走起路不像沙漠里那样累。”
朱樉跺跺脚，脚下不是那么细软的沙子，能够吃上力。
“殿下，再有七天，按照现在的速度，就能到和林，前面的地方有草，咱们……活下来了。”
小将过来，他估算了距离，同时熟悉这个地方。
没有之前那样的沙漠了，都是戈壁和荒漠、草原沙地。
牲口可以通过吃草获得水，也不用再喂草料。
“里长，找个地方打井啊？咱的水时间长了，咱今天要洗个澡，你敢相信咱有一天能够坚持半个月不洗澡？”
朱樉提要求，他要换个面貌，终于熬过来了。
朱标在旁跟着点头，表示同意，太不容易了。
“中午咱们对付着吃一口，加快赶路速度，远离后面的沙区，进入植被相对多的位置，才好打井，否则没有地下水。”
里长提议，太子和秦王要求弄新的水，照办即可。
“好，都上坐骑，赶路。”朱樉吆喝一声，队伍里的人纷纷骑上马和骆驼。
马跟骆驼同样高兴，它们知道这个环境的情况，比过来的路强。
中午大家抓一把肉松，就着水囊里的水解决一顿饭。
未正二刻，前面出现了大量的低矮灌木，马和骆驼的眼睛都亮了，这个能吃，而且很好吃。
而始终随着队伍行进的野驴则一边吃一边追赶，显然它们没想在这里居住，还是要跟着那些东西的。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从这安营？咱们试着钻井。”
里长举望远镜观察一番，前面有一处地方的植物最密集，关键他看到了土的颜色，褐色。

第519章 习惯养成众庆祝
里长最近一直在努力补课，自从不认识野驴后，憨憨每天晚上给村子里的人进行额外知识讲解。
看到野驴时，他只能说个驴字，他比向导知道的多，偏偏受人设限制，郁闷！
大家学会许多新知识，里长知道那个褐土是什么，这种土仅次于泥煤。
种庄稼最好，不过现在这种地方种粮食作物很麻烦，周围无人烟。
在此地形和土壤的情况下，地下水的水层通常不低，打下去一丈多，就可能进到地下水层。
队伍放东西，骆驼和马跑出去自己找吃的，队伍里的干草再好，终究比不上新鲜的。
队伍里负责管理牲口的人站到各个位置，不让骆驼和马跑出去某个范围。
打井的设备架起来，蒸汽机嗡嗡嗡，一根管子，两个管子，见到水了。
“厉害！”向导傻眼，选地方如此准吗？
换上水泵，哗哗抽水。
野驴们从刚才弄架子时便跑到了近处看，估计是纳闷，这什么东西，为什么刨水的速度比自己快。
当水泵把水抽出来，它们跑到近前，挤着喝涌出来的水。
工匠们一看，直接用洛阳铲和工兵铲在旁边挖出来一道长沟，水往那里灌。
留下低矮的位置，让水带着泥土流出去，很快沟里的水就干净了。
野驴们排成队，低下头喝水，地下水清澈，牲口喜欢喝，别的水能喝，不代表就愿意喝。
工匠继续挖沟渠，马和骆驼也跑过来了。
沟渠挖成了网格状，牲口站在一个个格子里，四面都能喝到水。
“七点五，没问题。”小丫头拿着试纸测酸碱度，又用放大镜仔细看，确认能喝。
另外有人割草，准备半夜的时候再喂一次马。
泡豆子的泡豆子，用温水，和面的和面，手摇压面机摆出来，准备做面条。
今天不做过水面了，做臊子面，用腊肉做，木耳、竹荪也放在水里发。
其他的干菜，虾仁、干海带，同样得泡，反正都往里放，做臊子。
那边的豆子会做成豆腐，顺便再做点干豆腐，晚饭显然会很晚，泡豆子占时间多。
这下带着的沥青有了用途，扎火把，下风头的位置就用沥青火把。
其他的地方用灯笼、琉璃灯和电灯，今天属于庆祝。
所有人都很快乐，下丘村技术强啊！沙漠里说打井就打井，而且村子的车上还有很多没开的箱子。
不过这时候又开了两辆车的箱子，里面是电线和灯泡，可以增加照明范围。
喝饱水的野驴吃到了新东西，膨化食品，甜。
朱闻天决定把野驴带到和林，然后用它们来吸引其他的野驴，养起来，慢慢让它们帮忙干活。
它们在运输方面比马优秀，尤其是大戈壁地区，像现在打井的地方，能够种粮食，哪怕是油料作物也好。
只要有足够多的野驴拉车，修一条石头路而已，几百里是问题吗？
和林此时有十万军队，四百里的路，算二百公里，一个人平均修两米长的路，宽有个四米足够。
本地就有砂石，八平方米的石头路，要用多长时间？一个月？理论上如此，实际不行，敢种作物，其他的动物过来全给你吃了。
有豆子的情况下，野驴也优先吃大豆秧，它们不会吃生豆子。
反正让人修路是对的，让野驴帮忙运输也没错，先养着。
果然，膨化的饲料一喂，野驴甚至把放饲料的人挤到一边去，还有的野驴吃完自己的，又找放饲料的人，等对方继续从麻袋里往外掏，快点！
向导都茫然了，这次遇到的野驴是什么情况？为了口吃的，根本不顾安全问题了。
“之前遇到的野驴，见到人便躲，十分警惕。”小将同样纳闷。
朱樉嘴角带着笑意：“估摸是看咱们队伍里的马和骆驼被照看得好，没危险，咱又给它们水，又给它们草，它们就多了份信任。
不过野生想要驯养很麻烦，野马倒是容易，套住了，然后喂一喂，跟其他的马接触一番，便能用了。
其实是个吃的问题，尤其是冬天，草原野马生存不易，人给吃的，马就愿意跟着人。”
朱樉说出自己的理论，他觉得就是如此简单，吃！
天渐渐地黑下来，大家专门为野驴搭了个栅栏，里面扔进去大量的灌木草，另外还加了一些盐。
栅栏挨着一个马的栅栏，其中就有那匹过去引它们来的马。
野驴从门的地方进到栅栏中，没人关门，它们就开心地继续吃，有一盏电灯照明。
驴群先观察下环境，有槽子，里面有草，而且是切好的，还有盐和水槽子。
有照明，能够看到周围一片地方的情况，遇到危险，可以跑路。
野驴群进坑，不，进栅栏，人也终于吃上了臊子面。
朱樉吃口绿豆牙炒干豆腐丝：“天哪！这一路实在太不容易了，真难想像，军队是怎么过来的。”
他比较，自己的队伍里面有专门做饭的，何况下丘村提供小灶。
路上但凡遇到问题，下丘村便会出手解决，徐达的队伍，绝对没有同类待遇，却仍旧冲了过来，并打赢战斗。
“是不易，即便夏天的时候绿洲多，将来若需要长期走此路，咱们要建补给点，派人专门看守。”
朱标回忆一番，发现在某些地方修个小堡，多打几口井，再运些好土去种植蔬菜，能够成为安稳的驿站。
沙漠里面修不出路，戈壁、荒漠、半荒漠等地方没问题。
最后就是穿越沙漠的一段路，多修几个堡，提供水，说不定能够骗些野驴、野骆驼，其他的食肉动物，如狼，就干掉。
像眼下，三十三只野驴进栅栏，不需要关栅栏，明天它们还会跟着走。
“再来点卤儿，还是憨憨的手艺好，同样的材料，他们做出来的臊子卤儿就不如憨憨的。”
朱樉喝了不少卤儿了，卤儿不够咸，为了让大家多吃一些蔬菜，故意多做了卤儿，勾芡就是卤儿，不勾芡则是汤。
“因为他们没控制好芡粉，给做成豆腐脑的卤儿了，跟胡辣汤似的，面拌着费劲，关键还不能再加水。”
里长知道其他人吃的臊子面出现了什么情况，勾芡太浓。
给朱标和朱樉做的臊子是村子里的孩子炒的臊子和擀的面，那边用手摇压面机做，这里是手工擀。
“好，卤，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打开一个坛子，里面装了虾油小菜，这个咸，配合着臊子面吃正好。

第520章 物产不愁药物奇
“里长，咱现在想吃鸡肉，你能变出来不？”朱樉吃到了美味的虾油小菜，提要求。
“车里有风干鸡、风干鸭、风干鹅、火腿，加上其他各种罐头，一直没拿出来，殿下要吃？”
里长透露储备，关键时刻，别人死不死他管不了，太子和秦王必须要活着。
车队里的那么多车，就有专门放各种食物的，保证让两个人不缺少吃的。
“不要，咱们的队伍里也有，你们就放着吧！咱都舍不得吃，包括硝石，硝石能够制冰的，用在沙子里面取水很管用。”
朱樉摇头，他不想动用那些东西，队伍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一直都没。
哪怕两三天的水要支撑七天的时候，如果咬咬牙，拿出来东西，还能坚持。
只是损耗太大，等到了和林不知道怎么补充，而且整体效率不如放弃一部分马。
用手段取水的过程中耽误时间，马又消耗水了，必须让取的水超过队伍消耗水的量才行。
付出大量的资源，只能多攒出来百分之十的水，多出来的日子，赶路时间要延长多少倍？都拿来弄水了。
还是钻井最方便，更提振士气。
朱标吃舒服了，歇一歇：“里长，和林有煤矿吗？”
问完后，他微微低头，不好意思了，大明的矿产人家高人都能给指出来，现在问大明之外的。
里长摇头，在朱标以为里长会说不知道的时候，里长出声：“没有，不过咱们再往前走一天多的路程，西边有一处地方就是煤矿，露天矿，铁矿是没有了。
但有好土，能够烧陶和砖瓦，另外和林旁边的河的地方，能够挖出来温泉，洗澡方便。
咱们继续往前走，能够看到河流，前面有山，主峰终年积雪，咱们顺着山流下的河，就能抵达和林。”
补过课的里长又厉害了，啥都知道。
“山上都是雪啊？”朱标确实不了解情况，之前这里北元占着。
“山上有黄金，还有云母，云母就是一种石头，如果拿来制作纸张，可以卷在铜线的外面当绝缘体，蒸汽机也能用上，它抗酸、抗碱、耐热。哦！它还是药。”
里长说山上的东西，有黄金和矿，云母矿的用途多，制作成云母纸最方便。
“如此说来，咱要在这里采矿？”朱标盘算怎么调动人手了。
“不不，别的地方同样有，在这里采不划算。”
里长表示不需要，你问山上的事情，我才说的。
“好，先吃饭，不然该凉了。”朱标松口气，不用调人手了。
……
半夜的时候，饲养员给骆驼、马送草料，里面加了点盐。
栅栏很低，而且隔一段距离才打入地下一部分，本身拦不住马和骆驼。
马和骆驼也知道情况，一路走来俱是如此，想出去非常容易，不过出去干啥？
栅栏是个范围，大家在栅栏里面活动。
有的马调皮，噌地跳出去，过一会儿又噌地跳回来。
野驴的栅栏也有人进来，同样给它们盐和切碎的草料，还有水。
它们往旁边躲一躲，等东西放好，人离开，它们立即凑上前吃。
然后骆驼开始睡觉，各种姿态，看紧张程度，有的站着睡，有的四肢折叠后跪着睡，有的干脆侧躺着。
眼下侧躺着睡的骆驼比例高，周围都是帐篷，是它们熟悉的人，还有灯光。马也是如此，只有在特别放松，有安全感的情况下才会侧躺着休息。
其实驴同样可以躺着睡，所有的问题都在于它们认为安全与否。
“昨天睡得真舒服，洗个热水澡。”朱樉收拾一番，过来吃饭，伸个懒腰。
早饭还是臊子面，昨天晚上刻意多做的，反正天冷不会坏掉，一早烧水下面，另一边的大锅热臊子，加点水煮一煮，芡就开了。
故此朱闻天热臊子的时候又额外加芡粉，同时早上起来给朱标和朱樉加菜，腊肉碎昨天顺手做的闷子。
闷子都是淀粉，就是勾芡用的，蒸一下就是闷子，切了蘸什么吃都行，喜欢酸的蘸醋也没问题。
不过还是酱油比较好，这不是蒙古了嘛！吃饺子不蘸酱油要被衙门抓去坐牢，吃闷子就不抓吗？
“里长，咋还有蒜酱？生蒜怎么保存的？”朱樉看到蘸闷子吃的蒜酱，想不通啊！
“之前都是放在硝石制作的冰的箱子里隔层保存，现在拿出来了，外面冷。
不那样保存，蒜一热就发芽，甚至是烂掉，烂了就有毒了。
冰的箱子一直都在，有两辆车负责，关键不是蒜，大蒜属于顺带。
里面有药，从咱们出发的时候就带着的，路上又弄了点，这等事情没与殿下说。
殿下放心，除非是天降陨石和突然地陷，否则正常的情况下，任何意外咱们都有补救措施。”
里长说完，夹一小块闷子蘸蘸蒜酱，吃到嘴里，露出满意的神色。
“什么药需要一直用冰镇着？咱咋没听说过呢？冰片？不，冰片不是冰。”
朱樉求知欲望强烈，他就不理解，药还必须用冰。
“殿下莫问了，反正咱不希望殿下用到的那一刻，有好几种，两个车里是相同的，就怕一辆车出问题。非常珍贵！”
里长不正面回答，反正朱樉不能把他如何了。
“你爱说不说，哼！”朱樉嘟囔一句，低头吃面条。
戈壁的环境与沙漠确实不同，大家的心情都很放松，包括牲口。
骆驼和马听话，不会在赶路的时候低头吃灌木的草。
野驴却不管那许多，它们吃，使劲吃几口，再追上队伍，边走边吃，依靠速度快和无负重优势。
它们算是认可这个队伍了，估计是觉得这个队伍找水厉害。
队伍越往前走，植被越多，速度提起来，并没有走七天，四天后过了小山谷，抵达岭北。
“照此看来，咱们明天如果使使劲，便能到达和林城，当初徐将军就是在这里跟王保保斗志斗勇的。”
小将在申初三刻的时候过来，与太子和秦王说。
再有两天为冬至，现在天就有点暗了，黑得早。
按照位置的计算，这里属于东八区。
“王保保啊？哼！”朱樉对王保保最反感，同时感激下丘村。
“里长，晚上本王亲自给你们做道菜如何？”朱樉想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呃……”里长害怕了。

第521章 冷暖有别道辛苦
“做菜不就是从不会到熟练的过程嘛！谁还不能练啊！山楂罐头拌银耳，也是个技术活儿。我拌，再拌……”
朱樉得偿所愿，给下丘村的人做道菜，边做边嘟囔。
里长不好拒绝秦王殿下的盛情，又担心吃坏了村子里的人，只好选了一道山楂罐头拌银耳。
为此专门开了六个山楂罐头，大的那种，一个装十斤，给太子府与秦王府的宫女们一起吃。
太监是没有的，不给他们，只有女人才会被额外照顾。
朱樉负责拌下丘村四十四个人和他与兄长的菜，量是定好的，他就负责拌。
其实他拌不拌都一样，放在一个很大盆里，等着往外盛的时候，就是拌的时刻。
“憨憨，其实咱会炒菜的，在府里咱自己练过，自己做自己吃。
咱知道你里长啥意思，哼！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咱做菜还能毒死他？”
朱樉一边拌着一边与站在旁边的憨憨说话，显然明白让他做这菜的意思，简单啊！
“嗯！凉，甜，外面，嘿嘿嘿嘿！”朱闻天配合着说，别拌了，就那么点东西，放到外面，外面冷，冻一下，这个时候口感最好。
“对对对，我还想着放点碱呢！怕太酸。”
朱樉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反应过来了，山楂罐头如果酸，应该放糖。
于是朱闻天帮忙端着大盆到外面，朱樉空着手跟出来。
“憨憨，只能放一小会儿，太冷了！哎呀~~”
朱樉说话带着颤音，随着他说话嘴里会喷出白雾。
此时零下二十五度，比较暖和，因为要下雪，天是阴的。
待大雪落下，没来过北方的人会感受到零下三十多度的情况。
‘哈~~哈~~’朱闻天跟着哈气，脸上有了笑容。
北方的冬天好玩儿，可以坐爬犁，又能溜冰，不会滑冰的可以坐在冰车子上。
“咱的封地估计一样冷，百姓……”朱樉想起自己的人。
此刻的他里面穿着纯棉的衬衣衬裤，再套山羊的羊绒做编织的毛衣毛裤，然后是呢子的裤子和坎肩，加个长袍，外面军大衣。
即便这般，还他是觉得冷，百姓哪有钱制备同样的一身衣服？光是羊绒都凑不齐。
“干活，热，不动，冷！嗯嗯！”朱闻天回应。
“总不能一直干活，得休息。等咱回去，在路上建临时休息的棚子，里面安排人烧炉子，走路的人冷了进去躲一躲。”
朱樉想着封地的百姓冬天走在路上，风吹着，没有个地方躲，最后冻死在路上，感觉好难过。
……
雪，飘飘落下，晚上的灯光照着，所能看见的雪是一个个黑点。
朱闻天站在门口伸手接，感受着雪化时候的清凉，回来对里长说：“要降温，雪是粘的，落下后握雪球非常方便，吸热快，看着雪不小。”
“明日到和林，后天冬至，进了城便令人安心，做事方便。”
里长感受着与村子里冬天不同的冷，发现哪一种都让人不舒服。
村子里冬日的冷是浑身难受，本地的冷是疼，冻得脚、手、耳朵、下巴全疼。
“需要一批装备，不知道徐达将军他们狩猎了多少野外动物，目前有不少牛羊，无法穿过沙漠，留在城里。”
朱闻天开始考虑过冬的问题，许多人没见过北方的冬天，一时间难以承受。“下雪北元如何养羊？”里长不问什么装备，他考虑牛羊吃饭的事情。
“逐水草而居，他们迁徙，这里下雪前换个地方，有草有水的位置。
实在来不及，突然一场大雪下来，会损失惨重，最怕下冻雨。
羊会刨雪吃草，冻雨后冻一层冰，羊把自己的蹄子刨坏，必死无疑。
徐达将军会提前准备，派人到外面割草，不晓得他们的青贮池子建的如何。”
朱闻天说着话，用炉钩子把铁铸的立炉里的煤又捅一捅，让火烧得更旺。
炉子只有少数人有，其他人穿厚衣服盖棉被睡觉，炉子为了不一氧化碳中毒，有炉筒子，铁皮打造，一边连炉子，一边伸到帐篷外。
火旺的时候，炉壁和上面一段的炉筒子会烧红，只要不透炉子，温度就慢慢降下来。
炉子上有一个个直径不同的炉圈，水壶能够坐到上面烧水。
如果把中间的炉圈撤两个，放上铁丝网，就能在铁丝网上烤东西吃。
可惜没有土豆和地瓜，也找不到玉米烤，不过可以烤山药和面饼。
和一团面，揪下来一块，拍扁了放到铁丝网上烤，熟了后热乎乎的很好吃。
眼前的炉子上只有个水壶，水蒸汽冒出来，让帐篷里不那么干燥。
晚上睡觉不能压火，就让炉子里的煤慢慢烧完，如果气压低，屋子里倒烟，只能把火浇灭。
里长取来钢盆，倒上一些凉水，再兑热水，烫上脚，发出舒服的声音：“哎呀！这辈子没白活，知道了北方冬天啥样。”
“其实把房子建好，相应的配套东西做出来，北方冬天不可怕。
进城后，给太子和秦王，还有咱们自己先安排上，到时候外面零下四十度，与咱也没关系。
只要出门时间不太长，回到房间中，脱光了都不怕，暖和着呢！”
朱闻天知道北方的冬天应该怎么过，穷人和有钱人是不同的。
二人又说一会儿话，朱闻天也烫烫脚睡觉。
……
早上起来时，天晴了，阳光照在雪上非常刺眼，队伍吃了粥，把墨镜戴上，感觉好了一些。
如此不能戴口罩，否则哈气向上升，镜片凝霜。
雪有多半尺的厚度，当队伍向和林前进时，风渐渐变大。
很快温度就会降下来，雪地的表层雪要融化一部分，多一层冰壳。
等再下一场大雪，才是最好玩儿的时候，河面的冰都冻住，可以随便往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群人出现在队伍的前面。
队伍没有提前派人去和林城，和林城却有斥候，斥候看到人，赶紧回去汇报。
徐达、冯胜、李文忠、蓝玉等将领全到外面迎接，信中说了，太子和秦王北巡，到这里交接一些事情，然后大家一同回去。
一大群人跪在雪地里，说上几句话，再起来询问情况。
“诸位辛苦，大漠果然不好过。”朱标看着一群大明最能打的将领，使劲点点头。

第522章 箱子再开不远路
“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来喽~~~太子殿下和……”
队伍进城，有人先跑回去喊，许多普通的军士不知道太子北巡。
突然听到太子与秦王进城，大家不信，大冬天的陛下把长子和次子派到和林？
等见到太子和秦王的仪仗，这才知道是真的，没人敢冒充仪仗。
和林城原来的皇宫已经腾出来，之前也没人住，住进去是要在此称帝？
始终把皇宫当仓库用，金银珠宝全放在里面。
太子府和秦王的人，加上太医和下丘村的人正好住进去，别人不能随便进了。
“太子殿下，这些人是……”徐达看到下丘村穿的衣服跟太子府、秦王府的有区别，关键不是太医，而且要安排到太子和秦王之间的宫殿里。
“下丘村的人，他们的东西拉进来，本宫和二弟一左一右，方便下丘村的人照顾。”
朱标把跟弟弟商量好的事情说出来，下丘村在中间，两边就同样远。
有了宫殿，要讲礼仪，秦王不能总跑到太子府呆着，太子也不可以没事往秦王府溜达。
下丘村正适合两个人过去，当然，下丘村的人非特殊情况不会去两个府。
“这就是下丘村？”徐达仔细打量起四十四个人，在和林的人，哪个不知道下丘村？
“徐将军！我是里长，朱……”里长抱拳。
“宜长，一直想见你们，却始终不能，在应天府的时候你们忙来忙去，我也得管着军队。
今天过来，一定要好好喝上杯酒，多亏你们提供的技术，不然打北元，不一定战死多少兄弟。
大家都感谢你们，还说回去定然到盒饭店吃盒饭，吃十文的，叫你们多赚钱，哈哈哈哈……”
徐达双手抓着里长的两臂，激动地说道。
“徐将军谬赞了，没有你们打败北元，咱们百姓又如何过上安稳的日子？”里长把功劳又送回去。
“不用互相夸了，赶紧搬东西，太冷了。”朱樉阻止别人寒暄，办正事。
知道是下丘村的人，将领们便觉得正常，下丘村好东西多，陛下派过来，定然为了辅助太子和秦王。
关键哪个是高人？咋看不出来？那个里长绝对不是。
那边东西搬好，朱标和朱樉一同来到中间的下丘村宫殿，这里的房间也分配妥当。
“正要去请二位殿下过来，煤需要安排人去采，我给画地图，回来后大家用，不要烧草和那点树了，牛粪也不好烧。”
里长路上的时候路过了有煤矿的位置，与和林直线距离二百余里。但这不是问题，路上没什么山。
带着骆驼过去，一次能带回来一百斤就行，一千头骆驼便是十万斤。
可以源源不断地来回，何况队伍里不止一千峰骆驼，马也能帮忙运一些。
下雪后更方便，做爬犁，把东西装在爬犁上拉回来。
本地在朱闻天的时候叫前杭爱省，煤矿的位置处在乌彦嘎县旁边，用以支撑和林的火电厂。
“对，应该烧煤，草和牛粪不好。”朱樉赞成。
“另外村子里要开个箱子。他们跑的时候，有没有留下铁等金属？好叫工匠铸造东西，再焊接到一起，取暖用。
有铁矿，在煤矿的西边，距离这边大概四百多里，指直线，矿石品位挺高的。
如果人手够，就去采，很容易便能找到，带熟悉探矿的工匠，到那看看即知。”
里长要解决冬天取暖的问题，冷得受不了了，光是火墙和火炕、火道已经无法提供温暖。
朱标眼睛一亮：“不远，几百里的路，中间扎营，这边可是有十三万人。冬天又用不着操练，就是正常休息，等开春再建设，大家努努力。
都是为了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好，有了铁和煤，就有铁炉子烧。”
他答应下来，大明之前为了弄点铁，从全国各地找，然后运往应天府。
一年只有那么一点，还是大家辛苦冶炼出来的，谁知道旁边就有那么大个矿？
即使绕远走，算六百里的距离，有人专门采矿，有人负责运输，中间修补给和休息的位置，也能采很多。
两个殿下带一群将领看下丘村开箱子，一辆车打开，里面装着暖气片、水管。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诸位将军请看，此为暖气片，两片分开制造，再用铅锡钎焊到一起。
这个是锅炉，煤放进去燃烧，通过管子把热水送进暖气片中。
暖气片放在房子里，热水会散热，屋子中便暖气起来。
压力表我们带了不少，若没有铅和锡，那么暖气片就不要那么多散热格子，直接就平一些。
铁匠师傅们辛苦用煅焊给砸到一起，同样好用，多装几片，火使劲烧。”
里长一样样叫憨憨搬下来，为大家介绍，这东西专门为了在北方使用。
家里那边有个火道足够，烧一会儿能够坚持很长时间，没有现在的地方冷。
“里长，你就带了一个锅炉？和这么几片那个……哦！暖气片？”
朱樉皱眉头，太少了，不够用，他现在就想装上。
“殿下，带一堆铁作甚？到地方再找，至少他们留下的一些铁足够给二位殿下打造锅炉和暖气片了。”
里长摊手，他不可能带很多暖气片，太沉了，不如多带其他东西。
暖气片有焊接好的，有没焊接的，用来翻砂，工匠能够看到内部结构。
“里长，铁管铸造即可？”朱标拿起个铁管，拔凉拔凉的，赶紧扔下，把手揣进军大衣的兜里。
“铸造够用，无须锻打，又不是做枪管，螺纹好绞，然后用麻与腻子密封。
锅炉需要测压，尽量厚一些，避免爆炸伤人，不烧焦炭，用动力煤，蒸汽机那种。
水用正常的水，不要硬水，管子和暖气里面会结水垢，堵塞住。”
里长点点头，铁管，铸造，非常容易。
“好，今日休息，明日盘点东西，看看有多少可用的。”
朱标想先歇歇，大家一路赶过来，此刻身心皆疲惫，需要喝点酒。
说完他回自己的地方，朱樉带着将领们围观暖气和锅炉。
“里长，有这个东西，洗澡是不是就有热水了？能淋浴不？”
朱樉居然想到了洗澡的功能，他愿意用淋浴，以前都是送到高处。
“能的，水压直接把热水压上去，再兑凉水调整水温，其实有那个抽水机，就能把凉水也压上去。”
里长继续点头，村子的东西好用。

第523章 骗养一时家人疾
朱樉也回‘家’，先休息，睡醒了再洗澡，晚上吃饭，中午饿一顿。
秦王府其他人手，亦处在休息状态，即便值守的人，也打瞌睡。
赶路的时候在坚持，一旦抵达安全地带，立即承受不住。
下丘村的人倒是没那么难受，吃喝等事情比别人好，又知道车上装了啥，信心十足。
大家洗个澡，换身衣服，用蒸汽机挂上个送风筒，把头发吹干，抹上防冻护肤品，出门溜达。
主要为了看三十三头野驴，野驴跟队伍进城了，看到人并不跑，骆驼和马卸完东西去吃精料，它们跟上。
队伍中的人知道野驴的情况，任凭它们一起吃草料、喝水。
骆驼和马需要进到固定的地方，有部分状态不好的先养在城中，其他的送到城外。
野驴没有地方去，住惯了栅栏，同样围栏中，选个位置，便不走了。
眼下不好处理，是把它们抓住，还是继续放任它们？
朱闻天推一辆车，车上装膨化饲料，大家去看野驴。
准备白养一段时间，再考虑如何让野驴帮忙干活，不是驯化，是驯服。
城中不止有大明军队，亦有附近的百姓，游牧的人，他们不向北元交税，同样不会理会大明。
元朝的皇帝带人跑了，他们自己留下，等明军占下城池，他们过来换东西，想换盐、茶叶、铁器、陶管、布等日常用品。
徐达他们任凭牧民们进出城池，不过离开后会派人远远跟着，看对方是不是北元的细作。
目前为止，未曾发现有人去给不知道跑去哪里的北元人报信。
深秋的时候，牧民们本应该往更南边的地方走，又担心战事，就自己割了不少草，在城外搭好帐篷，把马牛羊圈起来养。
每日把马奶、羊奶送进城换东西，这样遇到大雪的时候，他们能够带牲畜及时进城躲避。
有人胆子大，听说大明的太子和秦王过来，队伍里拉了很多东西，他们想要换。
下丘村的人刚一出去，就见到外面的军士在呵斥带来羊皮要换东西的人。
下丘村的人听对方在那里一脸急切的嚷嚷，偶尔几个字能够分析出来，显然对方说汉话不怎么流利。
“这位军士，他要换什么？”里长实在听不懂，只好问与对方交流的军士。
“是里长啊！他想换罐子，酒盅和茶杯那么大的小罐子，陶罐，换五个，用两张羊皮。”
军士显然知道下丘村的情况了，表现得很尊敬。
“换来干什么？喝酒喝茶？”里长想不通。
“说烧火，用来烧火，反正我就能听出来这个。”
军士摇头，换那么大点的东西，怎么烧火？
对方急，把一只手攥个空拳头，比划：“呼~~火，嘭！”
他说着把空心拳头的拇指和食指的位置扣在自己脸上，然后继续重复，扣在不同的地方。
“他要拔火罐啊？生病了？”小丫头猜出来了。
军士愣一下，又哇啦哇啦与对方说，对方不停地点头，一脸急切的模样。
“告诉他，把病人送过来，咱有太医。”小丫头看对方的情况，知道是亲人病了。最好是看到病人，本来只听人说症状就不行，何况听不懂。
军士继续交流，对方比划，一脸无奈之色。
“他说孩子太小，怕抱过来冻，换罐子回去自己用。”军士跟着无奈。
“让他等一下，我们跟过去看看。”里长出声。
军士那边说，大家又回到宫殿中，带了一堆东西，包括各种散剂。
车继续推着，送到那边，里长告诉养的人，先不用管，多给野驴送草，野驴每天要吃不少的草。
顺便把车上的膨化饲料给状态不好的马、骆驼、野驴吃。
说完这个事情，众人骑上马，跟着焦急的牧民去城外，牧民不时看看大家身上的包，双肩的，想知道里面有没有罐子。
大家到城外，骑马又走差不多五百来步的距离，一群帐篷扎在此地，那边有人看到这个男子，哇啦哇啦说话。
男子应付式地跟对方说两句，又急忙往前走，过了六个帐篷，他指指面前的帐篷：“我，家。”
“进，嗯！”朱闻天点头。
众人下马，一部分人站在外面，拿着枪警惕，小丫头等人钻进去，帐篷中没有玻璃，显得很暗。
里长把自己的包摘下来，从中掏出个煤油灯，擦燃根火柴把灯点着，挑挑火，帐篷里顿时亮起来。
帐篷中还有四个人，一个女子，一个五六岁的男孩，一个八九岁的女孩，以及在女子怀中的小宝宝。
男子把孩子身上包的羊羔皮打开，让人看。
“荨麻疹啊？要用火罐治疗？这么小的孩子，一身，怎么弄的啊？正好，带来荨麻了，煮水，碰到荨麻容易出风团，然后它又能治疗。”
小丫头看一看，觉得懂了，这个常见。
朱闻天看一看屋子里人，给周围的人打个手势，里长伸出手放到小宝宝身上，朱闻天也放。
他缩回手，有几个少年用手把自己的嘴挡住，朱闻天同样如此。
“还有风寒，天气原因造成的，这个风团疹也应该是突然降温后刚出来的，葱豉汤加防风内服，防风和荨麻煮水外擦，先用热水擦一下，避免过敏造成呼吸道堵塞。”
“快，去取葱和豆豉，其他的这有，哦！热水，架子，小炉子。”小丫头喊人去拿东西。
外面有人骑马离开，大家等待。
男子着急，在那比划，然后抱孩子的女子用相对熟练的话说：“罐子呢？”
“哎？你说的比他好，不能拔火罐，现在碰了都会难受，是天冷了才这样？”
小丫头拒绝火罐，会害了小宝宝。
“下雪，早上就开始了，变重了，有邪气，火罐拔出去。”女子讲情况。
“不能拔，等一下，咱们有办法，咱是给太子和秦王看病的太医，我是女太医。”
小丫头把自己说成太医，一路上太子和秦王没生病。
女子眼睛亮了，转头与男子说，男子惊讶地张大嘴，又露出欣喜的神色。
两个孩子跟着眼中多了丝神采，显然给太子和秦王看病的人一定厉害，能够医治好弟弟。

第524章 大局为先籍贯入
‘嘭嘭’的马蹄声传来，紧跟着脚落地的动静响起。
门帘一掀，下丘村的人进来，两个小炉子，一个煎药的陶罐，两个水壶，一袋子动力煤。
葱一捆，豆豉一小坛子，大盆两个，大水囊四个。
一家五口人看着东西，反应不过来，给太子和秦王看病的太医是这样的？
为什么带这个筒子？盆是用来……
不理会别人的想法，下丘村的孩子们先把一壶开水倒进盆里，干净的手巾扔进去，忍着烫，稍微拧一拧水，试试温度，开始给孩子擦身子。
其他的孩子把帐篷中间坑里烧的柴火掏出来一部分放到炉子中，把煤放上去。
陶罐里放内服的药，倒上水，放在炉子上，另一个外洗的直接扔水壶里煮。
沾了热水的手巾一碰到小宝宝的身体，宝宝身上的成片大团疹，肉眼可见地消下去。
‘啊！嗯！呓，呜，哼……’小宝宝发出不同的动静，小手和小腿动起来，表情舒服。
孩子们轮流浸手巾拧，给小宝宝擦，一擦就不那么痒痒了。
女子看着，突然问：“这样的病用热巾擦就行？”
“要看什么情况，他本身有风寒，不能再用冷水擦，手巾不可以太热，而且一擦即走，不敷在上面。
等一会儿喝了药，就可以放到温水里泡，加快出汗，之后再考虑用其他的药。
放心，小毛病，突然变天降温，及时医治，之后……”
“谁病了？咋样了？”小丫头话未说完，外面传来朱樉的说话声。
帘子一挑，他和太子进来，想是下丘村出来的事情有人告诉他们了。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小丫头先打招呼。
女人立即跪下，两个孩子反应同样快，女人对男子说一句，男子跟着跪下磕头。
“免礼，快起来，小宝宝生病了？咋样？”朱樉看一圈人，没发现陌生的。
“风团疹加风寒，突然寒冷引起的，小问题。出出汗，很快便好。”里长回话。
“开的何种药？”朱樉又问。
“葱豉汤，正好一方两治。”里长也觉得神奇，再一想又认为很对，因为两个病是因一个情况而得。
“都是大明的百姓，天冷了，生病的多，当命太医和军医帮忙看看。”
朱标不想问什么方子，他从大局出发，牧民跑过来居住，正是因为大明军队在，多个便利。
牧民知道哪里有好的水草，拢住了他们，对大明以后牲畜养殖有帮助。
何况大明以后要继续往北占，确实是自己的子民，国土之上总要有人烟。
这家的女孩子拉着弟弟出去抱木柴回来，给坑中添加，帐篷顶上有口，能够通风。
地上坑里的烟往上飘，如此不容易中炭毒，烧水和做饭架起来或者吊起来陶罐。
一时间大家都不说话，等药熬好，村子的孩子们掏出糖果给对方的孩子。
不长时间，真正的太医队伍赶过来，要为这边凑到一起居住的牧民们看看病。
太医院院判方溃先看这个小宝宝，又把脉、询问，再闻闻陶罐里的味道，对朱标点头：“太子殿下，方子对症。”
朱标看他一眼，没说话。
方溃看看下丘村的人，纳闷啊！高人怎么……
“找啥呢？一个小病，随便出来个人就能看。”小丫头知道对方眼睛扫来扫去是啥意思。
“对，关键一方两治，还有热敷，一旦用不好，则害人。”方溃说出里面的门道。“其实用你煮水也行，嘿嘿嘿嘿！”小丫头开句玩笑。
“确实如此，不但姓名能够治疗风团，连字都行，嘿嘿嘿嘿！”方溃跟着笑。
他的姓名是青蒿的意思，蒿类的总称，用艾蒿水洗就比较好，字是黄安，雄黄意思同样能治疗。
不过雄黄不能单独用，需要配伍，否则害人。
“好了好了，药好了，试着热不热喂，加点冰糖。”
看火的孩子发现三碗水变成一碗水，让女子自己喂宝宝。
女子用汤匙舀一些汤，吹吹，用嘴唇试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了，喂给孩子。
小宝宝张嘴喝，噗，又给吐出来，嘴咧着，眉头皱着。
“没事儿，带红糖了，放里一点。”小丫头还就不怕这个，从别人的包里取出红糖，让女子继续。
这会加一点红糖，再喂，小宝宝眼睛睁大，脑袋往前伸：“嗯！哼！诶！吧唧吧唧！”
“这个馋啊！”旁边村里的女孩子用手绢给擦口水。
“他还吃奶呢吧？哎呀！之后可不好办喽！”另一个女孩子笑了。
“不怕，饿了就得吃。”小丫头也笑了，给小宝宝喂糖，有的小宝宝就嫌奶腥。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没问题，很快小宝宝就喝饱了，放到煮好的水里泡一会儿。
抱出来擦干净，送给他一张新的羊绒毯子，用这个包上。
“这毯子使不得，不好攒的。”女人一看羊绒毯子就知道珍贵，她家有山羊。
“太子殿下送的。”小丫头把事情转到朱标身上。
女子跟男人说一下，男人看着太子，郑重地点点头。
朱标也点点头：“后续太医管着，这回来，队伍里带了大量的药。”
小宝宝睡着了，大家起身离开，炉子、煤、盆、罐子、水壶全留下，灯拿走。
留下的东西对一家人来说是宝贝，炉子即便不用煤，烧柴火也一样。
太医已经进到一个个牧民的帐篷中给人看病，有人专门负责拎煤油灯。
还有翻译跟随，负责沟通，另有人写牧民的位置，顺便就给入籍了，不过不收税。
牧民见不用给东西，还免费看病，入籍就入籍，北元被打跑，属于明朝天下了。
那家男子给了朱标和朱樉一人一张鹿皮和狼皮，这是他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礼物。
朱闻天看了一眼鹿皮，又看一眼里长，摇摇头。
里长：“……”
“传国玉玺给咱送来了，为了它，放跑了爱猷识理达腊，不过值得。”
朱标与里长说话，他不在乎对方给的礼物，之后会继续帮对方。
所有过来的牧民，都应该感受到大明朝廷的恩德。
“还有完整的和林城，以及大量牲畜，将来这些牲畜可以救活许多大明百姓。”
里长支持放人走，留下玉玺和其他东西。

第525章 政治在先资源缺
牧民们心中安稳，他们在知道大明太子、秦王过来时，最怕被赶走，或者中止交换。
眼下不但不赶人，又帮忙看病，生病的人不花钱吃药。
再一入籍，证明自己是大明人，更不会驱赶。
有人拿着家里的羊皮、牛皮、马皮、兔子皮等皮进城，要献给太子和秦王。
不过暂时被阻止，朱标和朱樉未考虑好回礼回什么，晚上的聚会很重要，得把精力放到这上面。
下丘村的人回到住处大家小憩一会儿，里长醒来对憨憨抱怨：“打仗的将军，怎不晓得安抚下牧民？换成我，我把外面的路修修。”
“刚才听说他们把家里的皮毛拿来贡献，考虑下，回什么礼，毛皮有用。”
朱闻天说起另一件事情，他想要牧民的东西。
“憨憨，你没听我说话？”里长不高兴了。
“人家比你厉害，知道这等事情要留给太子处理，好显得亲民，若没有太子北巡的是事情，他们早出手了。”
朱闻天看里长一眼，你这样的不适合混官场。
“诶？”里长一愣：“天哪！果然如你所说，玩战术的心都脏。”
“太子殿下过来，政治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北元最后的皇帝所在之处，大明太子过来占据。
代表了对北元的征服，也代表了对北元那些民族的征服。
因为这里是成吉思汗、窝阔台、贵由、蒙哥他们曾经所在的地方。
忽必烈呢，他的大都在北平，结果没了，他的后人又跑回了和林，结果继续丢掉。”
朱闻天说起和林的历史和大明皇帝的安排，不是简单地过来转一圈。
“是不是说，路途艰难，又代表了大明皇帝的儿子能够征战四方？”里长顺着思路说下去。
“有这个考虑，另外修堡，稳定当地民心同样重要，咱们要守一段时间。
唯一出现问题的在于咱们跟随队伍出来，一路上带动了许多地方的经济发展。
咱的功劳其实更大，送上了不少计策，包括如何当官的书籍。
相信朱元璋，哦，是陛下根本没想过会如此，文武百官更无须提。
他们以为咱跟来，属于照顾好太子和秦王，小瞧人了。”
“是啊是啊！这话咱爱听，那你收皮毛作甚？”里长果然开心起来。
“不作甚，做帽子，狗皮帽子和狗皮手套，可以称呼为大耳苫皮帽子和连指手套。
帽子两个耳朵的位置可以放下来，然后包住耳朵，兜住下巴，就不怕冻了。
手套则是大拇指一个，其他四个指头装进一个地方，指头不分开，保暖效果好。
其实正常来说，戴那种手套的时候，整个手会在里面攥成拳头，大拇指也缩回来。
干活的时候再伸出去，这样就不那么冻手，两个手套之间连根绳子，挂脖子上，还不容易丢。”
朱闻天说着，拿起炭笔在纸上唰唰唰画出来两个图，说完又画了两幅。
里长听着看着：“对，就怕冻手冻脚冻耳朵和下巴，其他的地方没那么疼。为何叫狗皮帽子、狗皮手套？”
“因为非猎人和游牧民族的人，不好弄到皮做衣服，狗最好养，它都吃屎呢！需要的时候杀了，肉人吃，皮用来做东西。”“咱村的狗如今可不让吃屎了，咱还要留着沤肥，狗看家，吃的饭菜还不错呢！”里长强调下现在的村子养狗情况。
以前穷，别人如何养，村子也那样。
富裕了，不允许狗吃屎，太脏，平时剩饭剩菜给狗吃，麦麸添加进去。
还有家禽的肠子，村子也不吃了，煮了喂狗。偶尔还能给狗一块大骨头让它们磨牙。
“对，故此，叫狗皮帽子和狗皮手套，咱说的时候换称呼，可以用皮毛做，也可以用棉花棉布做。
至于鞋，没有好办法，再下一场雪，穿什么鞋子到外面站上一个时辰都会被冻透。
需要运动，来回走一走，或者跺跺脚。鞋子得大一圈，不能顶脚指头。
本地牧民羊毛多，制作毡袜、毡鞋垫，四二的脚穿四五的鞋，里面额外粘一层皮毛。
如此站着不动，能够多坚持一个时辰，就是很沉。”
朱闻天又画鞋，一个像小靴子，上面高出两寸，另一个就是靴子，到膝盖的位置。
后面这个用来趟雪，避免雪掉进去，两种鞋的鞋底都厚。
“对对对，应该如此，我见你之前看鹿皮，你瞅我？”里长想起来一件事情。
“那个是驯鹿的皮，驯鹿耐寒，毛跟其他鹿不一样，能够拉爬犁，耐力强，走复杂的地形，包括有积雪的树林都没问题。
他应该是从别人的手上换来的，咱们有机会去买驯鹿，到时候养殖，那样冬天从这里向东北的方向运输东西就有好帮手了。”
朱闻天说明情况，鹿皮不是梅花鹿的、马鹿的、驼鹿的，那个皮没有脑袋的位置，只有主躯干，四肢的也没有。
“它比别的鹿都好？如野驴那样能骗？”里长一想到能帮忙运输东西，跟着想到了野驴。
“不用骗，有人养了已经，鹿没有好坏，马鹿咱要养，割鹿茸用，不然哪有那么多的梅花鹿给你割？”
“嗯！鹿茸是药材，养鹿还能吃肉，有鹿皮用，草原有草原的东西，咱村里能养不？”
“北方和东北的夏天一样热，零上三十多度，它们能够生活，且到了长江以南也就是那个温度了。
而且南方的草生长更旺盛，看有没有机会弄几百头回去养，打好编号，不能混了，要不同地方的鹿影响基因，会退化。”
“行吧！以后再说，用什么东西跟他们换皮毛？”里长把话题转回来。
不能继续听，否则又跑到其他的方面，学不过来的，快要吃晚饭了。
朱闻天继续画图：“用铁器换是最好的，刀、箭头、铁锅、钉帐篷用的铁钎子、铁锹等东西。
不过咱们急需皮毛制作东西，保障咱们的人去采矿，不能耽搁。
咱快点把运来的石油给炼了，先送他们一部分蜡烛和矿脂，点灯和护肤用。
石油，本地的石油……没有哇！黄金倒是有，这边山脉的河流有砂金，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
朱闻天眉头轻蹙，此处及周围没有石油，有石油的地方在挨着东北和南边的草原。
根本采不了，埋藏太深，不像延长县，地面出油，打个井抽得更快。

第526章 各方忙碌人偷学
傍晚的时候，灯火通明，仪式在皇宫中举行，朱标代表陛下对将士们进行褒奖，给补贴和抚恤。
钱得回去给，现在到手上没处用，将士们容易赌博。
军中严禁赌博，避免输掉钱财无法养家。
下丘村会给牺牲和受伤的将士额外发抚恤，不会在明面上说。
接下来大家点起一堆堆篝火烤羊和其他抓回来的野味，地位高的人在皇宫举办宴会的大殿与太子、秦王同乐。
他们能够看到歌舞表演，喝更好的酒，并且有水果，桔子、柚子、柿饼、桂圆。
再吃就是水果罐头了，除非将领病了，否则得留给太子和秦王吃。
折腾了两个多时辰，众人各回各家，明天要开始干活。
一早，天上又飘起了雪。
工匠们打造炼石油的设备，一部分跟随两万将士出发，负责路上修建临时休息点。
其中一万将士找煤、挖煤，一万将士跑到更远的地方炸铁矿。
等铁矿石与煤运回来，便有了更多的铁器供人使用。
另一部分工匠抓紧时间做玻璃大棚，先破木头板，蒸汽机带动齿轮辅助。
在城外土地好的位置马翻地、耙地。
好在本地有砖窑和陶瓷窑，北元的皇帝和其他贵族、大臣需要用，包括一些材料，他们不能带着跑。
“那家小宝宝该用药了，给女子送罐头吃，蔬菜干要多吃，如此奶水中的营养才均衡。”
小丫头没忘了昨天救助的小宝宝，其实牧民养得孩子一点都不好看，另外两个孩子，脸上有皴、手上脏。
生活条件如此，包括小丫头小时候，她也脏兮兮的，不像此刻下丘村的宝宝们那样软乎乎、白嫩嫩、肉墩墩的。
于是一行人又出去，太子府与秦王府各跟上二十个护卫。
朱标与朱樉在睡觉，朱闻天让里长要求的，睡到巳时末。
“下雪了不怎么冷。”里长发现今天暖和。
朱闻天在旁边张了张嘴，忍住不说话，有外人在，他想告诉里长，你等明天的。
牧民居住的地方额外搭了几个帐篷，一部分太医按照号码给人熬药，家中生病的牧民等着，到了自己的时候，过去端药回家。
有牧民见到下丘村的人和太子府与秦王府的护卫，笑着点头打招呼，他们已经知道这三种衣服跟别人不同。
大家来到帐篷外面，还未进去，先听到人喊，扭头一看，正是昨天那个要换火罐的男子。
男子手上拎一只野鸡，跑过来，直接把鸡往里长手上递，哇啦哇啦。
“进去说。”里长听不懂，需要翻译。
一部分村子的人进到帐篷，男子对女子哇啦。
女子转头与里长说话：“罕都去换了一只野鸡，正想给你们送去，你们来了，就拿走吧！”
“正好，我们带了其他东西，野鸡给你炖了吃。”
里长笑了，他怎么可能要牧民的野鸡？
‘咳，呼呼！咳，啊！’里长话音一落，那边小宝宝咳嗽起来。
小丫头打开背包，掏出来个体温计，看看刻度，塞到小宝宝的腋下。
门帘又开，那个女孩子端了个碗进来。
“药好了，他们帮熬的药。”女子把小宝宝交给小丫头，她去接碗。“还是昨天的方子？不行了，宝宝咳嗽，换方子。”
小丫头看到憨憨哥的手势，再回忆一下情况，决定听憨憨哥的，换药。
“啊？换？那这个……”女子倒不怀疑换方子的问题，她可惜现在的药。
“葱豉汤而已，你们喝了吧！给宝宝换麻黄……散，对，包里有现成的，加上姜片，煮一下就能喝，麻黄、人参、兴仁。”
小丫头又看到手势，把麻黄汤改成麻黄散，而且还是单独的一种。
这个带了，在帐篷里能做，不用去麻烦那边的太医。
“你们两个喝了吧！”女子对女儿和儿子说，既然能喝，里面有葱和豆豉，属于好东西。
两个孩子高兴，凑到一起小口喝。
这边把麻黄散煎上，又额外烧水，准备杀鸡褪毛，加上人参和其他的干菜炖了给女子吃。
小宝宝身上的疹消失了，胸口上有点划痕，是之前宝宝痒痒用手抓的，越抓越痒越严重。
若是抓到脖子上，这么抓，就影响呼吸了，脖子皮肤水肿，挤压呼吸道。
“三十八度二，没有事情。我们借你们个炉子，带烟囱的，不要在坑里烧火，那两个炉小炉子也先别用，烟尘大。”
一个下丘村的少年估算时间，拿出体温计看看，决定临时改善下这家帐篷的环境。
等鸡炖上，炉子也拿了过来，把帐篷从旁边的地方开个口，铁皮筒子横着伸出去。
两个小炉子里的煤炭挪进这个立炉中，又留下干柴火和煤。
朱闻天给小宝宝按了一会儿身子，小宝宝连续咳几下，咳出了痰，脸上露出舒服的表情。
“鸡你吃了，中午和晚上，估计你能吃掉，留下三副散剂，你按照之前咱们那样，放几枚姜片煎，这块姜你用着吧！宝宝最好喝完奶过两刻喝。”
小丫头把事情安排一下，众人离去，顺便留下一块香皂和一块肥皂，让大家洗一洗身子，干净点，宝宝才健康。
下丘村的人一走，太医院那边帐篷的方溃便跑过来，看看孩子，又询问一番，摇头：“也是小毛病，换个方子而已，看不出本事。喝完药就不咳了？”
“不是，他们有个人给按一按，咳嗽吐痰，才好的。”女子如实回答。
“好本事，对，就这个，那人长什么样？”方溃觉得自己找到人了。
“总是憨憨地笑，然后……”
“我知道了，憨憨，哎呀！他确实会按，之前给别人按过，不是他，等喝药的时候，我再来，我看着你煎，别弄错了。”
方溃说完，遗憾地走出去。
家中的女孩子开始做饭，下雪天冷，多吃一顿饭，主要是军队跟他们换东西，有青稞米能吃。
男子和女子则看着睡着的宝宝聊起天。
“后来的太医好像本事不大，想与给太子和秦王看病的太医学。”女子总结出来这么一个情况。
“可是他在其他太医面前厉害，都对他恭敬，他是……啊！院判，这个厉害不？”男子在外面看到情况。
“他刚才说能给宝宝按吐痰是好本事，显然他不会。”女子有依据。
“学点本事不容易呀！他还偷摸学。”男子认同。
“阿嚏！”刚回帐篷的方溃打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回头喝个葱豉汤吧！别病了。”

第527章 共同奋斗去冬捕
“零下三十五度，咱带来的东西只够建这两亩的大棚。外面都是咱的人。”
大棚先建好，里长拿个温度计从外面进棚子，棚子有火道，温度高，他松口气。
“采铁矿的地方就有能烧玻璃的石英和长石等矿，就是没有碱。
这边及周围，一般都是碱的伴生矿，比如金矿银矿，单独的天然碱很难找。
速度快的话，咱还能多种上几亩地，正好那些铁矿石有的已经部分氧化，烧出来的玻璃黄绿色，影响不大。
看咱大明的工匠和军队的素养了，他们越强，今天过年的时候就越有机会吃到新鲜蔬菜。”
朱闻天听里长说没有外人，就不装傻子，他估算大概的情况。
带来的东西就够制作两亩地的大棚，现在只种了一点黄瓜和茄子。
其他的是小白菜、小葱、萝卜、茼蒿、菠菜、香菜等短时间内就能吃的。
另外只有豆芽和蒜苗，这两个不在大棚种，在宫殿里选地方，用水发，速度更快。
“在这里生存太难了，冬天怎么可以如此？”
里长想着冬天没有食物，加上一堆牲畜，换成自己是牧民，完喽！彻底完喽！
“周围的草生长得不错，冬天即便枯萎了，被雪埋上，把骆驼和马放出去，它们也能刨雪吃食。
骆驼奶、马奶、羊奶，其实能够代替一部分主食，蛋白质与脂肪都包含。
今年是因为打仗后太过集中，否则分散开，能够活下去。
尤其是本地的河流，用牲口耕地，草可以长很高，其他的农作物一样能长。
北元在此不好发展，在于探矿能力差，即便有了元朝，汉人工匠亦不愿意跑到这里生活。”
朱闻天把这条垄的小白菜种完，起身用胳膊蹭一下额头上的汗。
里长眼中带着笑意：“咱村子的人从不忘本，学了那么些个能耐，种起地依旧娴熟。”
两亩大棚，村子的人，一会儿的工夫全种完。
种子提前处理了，发芽会很快，茄子和黄瓜是移苗种的，提前育的苗。
又种了十几棵西瓜和香瓜，估计得等天暖的时候才能吃到。
……
“能让所有的人在过年的时候吃到新鲜的菜？要看咱们队伍能不能提供足够多的煤和铁矿、石头？”
处理完大棚的事情，里长找到朱标与朱樉说憨憨提到的问题。
朱樉问一下，转头喊来韩政、傅友德、李文忠、冯胜、徐达、蓝玉六个人，把事情说一遍。
“秦王殿下放心，将士们都闲得身上长毛了，不就是干活嘛！又不是拼杀，没危险，使个力气而已。
叫咱们能够吃到菜，咱们不怕天冷，不在乎矿冻不冻，咱给他刨开，把东西送回来。
队伍里也有工匠，负责维修车辆和军械的，反正咱们这边不会出问题。”
徐达表达，还有什么比打仗更难受的？战争会死人，现在卖力气而已。
“咱们工匠更不会拖后腿。”匆匆过来的王艺千代表五千工匠表态。
“技术方面是现成的。”里长一看你们都如此牛逼，咱自然一些。
于是整个和林的队伍快速运转起来，更多的人带着马、骆驼和粮草出发。
一个直线距离二百多里，正常走过去二百五十多里，一个则是五百多里。工匠们修补窑的修补窑，和泥打坯的打坯，先烧耐火砖，然后才有玻璃窑。
众人争分夺秒，都怕耽误了别人的事情，自己负责的环节只能快。
下丘村的队伍则带上太子、秦王的队伍去河边，阿鲁浑河紧挨着和林城，或者说和林城因此河而建。
此刻的河面结冰，冻实了，大家准备吃鱼，渔网始终带着，工匠临时处理一批木头棍。
蒸汽机带上一个，加上其他的零件，拖到冰面上。
蒸汽机启动，挂上钻孔的设备，嗡嗡嗡几声，将近两尺厚的冰层被打穿。
头一次见到蒸汽机的徐达等人瞬间瞪大眼睛，这么好用吗？连的是什么东西，好像一圈圈旋着上下的铁片？
用绳子拽着放蒸汽机的木板，木板下面有两根铁片，就是冰车，在冰面上拖拽蒸汽机不费力气。
从上游的位置向下游的位置挪，挪出去二十步，又嗡嗡嗡打一个冰窟窿，继续挪。
后面第一个窟窿有人把绳子拴在一根木头棍上，木头棍后面有榫卯的卡口，再连木头棍。
木头棍放进冰窟窿中，后面的顶着前面的走，一节节连接，绳子就跟着到了前面的冰窟窿的位置。
守这个窟窿的人继续用手在水里抓着组合起来的木头棍向下一个冰窟窿怼，一个接一个。
做了六个窟窿，线送到，摘下棍子，只留线，细线的后面接粗线，拽过去。
再接更粗的线拽，最后是渔网。
打完了冰窟窿，透气儿，鱼能感觉到，会往冰窟窿的地方游，到这边氧气多。
等一会儿，鱼过来得差不多了，那边拽绳子，网就从一头被拽到另一头，里面兜着过来透气的鱼。
这个不用蒸汽机动力，人多，硬拽即可。
渔网到了冰面上，赶紧抖落，不然网就粘冰上冻住了。
抖一抖，等接触了雪，先冻住，再落到冰雪面上，就好往下摘。
被抖下来的一条条大鱼在冰雪的地方跳动几下，僵硬不动了。
“就这样操作，咱们带来二十张网，由于不够结实，不能连接起来打冰槽穿网，只能用冰窟窿来捕鱼。
蒸汽机会顺着钻出来一个个冰窟窿，大家努力，看看能抓多少条鱼。
这边抓完，换个位置继续，今天所有的将士能喝口鱼汤。
其他的工匠正在用麻线和棉线混合织网，可惜无法血网了，先凑合着用。”
里长对将领们说，南边来的将领，没在北方如此捕过鱼。
已经捞过一次的冰窟窿就不用再穿竿子，渔网后面连着细绳。
大家努力干活，朱闻天看着眼热，鱼太多了，网孔若是小一点，网都能给撑破。
就正常的网，一网下去便是几百斤，关键收完一次网，再重复一遍，还是几百斤的鱼，源源不断。
钓鱼人要是在这里冬钓，回去可有得吹了，保证是开车回去找人，带平板车来，装上一车，慢慢往回拉。
然后绕个远才能回家，路上不时得停下来买个水和烟，啥？不抽烟，给别人带的，哼！
见人就问，你是怎么知道我钓了满满一车的鱼的？

第528章 鱼货不尽千古河
“还有，不见少的，河里究竟有多少鱼？秋天的时候怎么就抓不到几条？”
蓝玉声音在颤抖，不晓得是冻的，还是激动的。
在他眼中，鱼代表着肉，能吃，是好东西，他的水性好，可以下水摸鱼，即便如此，之前河没结冰的时候，他带着队伍也未抓到多少条鱼。
“因为鱼和人一样，要喘气，只不过在水里喘，喘的气中最主要的是一种氧气，水的氧气少了，打个窟窿，则多。
同时由于下雪的缘故，其他地方的冰面被遮挡住，这里打了窟窿，光透进去，鱼有趋光性，会向这里汇聚。
浑河的水产由于北元不是很会捕捞，故此数量多，不仅仅是鱼，还有虾和其他的红虫、水蛭等东西。”
里长愿意在此刻为别人科普，否则自己岂不是白学了？
蓝玉眨眨睫毛上挂着冰霜的眼睛，没听懂，只晓得下丘村有一套专门的方法。
他挪到朱标身边：“殿下，你知道吗？”
他跟朱标亲近，他是朱标丈母娘的弟弟，太子妃的舅舅。
所以他对下丘村的观感也好，下丘村照顾太子妃，从怀孕到坐月子，一直至如今。
“知道！”朱标本不想打击这个舅舅，但确实知道。
他对里长说：“晚上点灯诱鱼，是不是更厉害？”
“殿下所言不错，不过鱼虽游动，却有大概的范围，咱不能盯着一段位置，往下游继续捕捞更好。”
里长认可朱标的话，晚上没问题，咱们点火把，再把一段位置冰面上的雪清理一番。
“可以给将士们喝鱼汤了，以后顺着河每日捕捞，等到了春节时，这么大的鱼，所有人都能吃够吧？”
朱标心中没有什么保护生态的概念，何况渔网的网孔大，小鱼大部分漏出去，没出去的是被大鱼围住了，运气不好。
“殿下，今天乃试捕，照此看来，若上游十里，下游五十里为基准，动用马匹运输。
年前整个河段可收获鱼超过五十万斤，因为到了下游的位置，又有塔密儿河汇入。
对于一般渔民或牧民，冬天走出五十里到冰面捕鱼困难，在咱们面前，轻而易举。”
里长手比划着，给出六十里长的河道，憨憨说的按照这个河宽和北元捕鱼的情况，出一百五十万斤大鱼都正常。
下游五十里，中间会有很多条河流汇入，大的就是塔密儿河。
最后这条河的水会进入北海，即贝加尔湖。
里长怕捞不出来一百五十万斤，往少了说，打对折，不，打骨折，五十万斤总行了吧？
朱樉用脚踢开一条能蹦并且蹦到他脚下的鱼：“五十万斤，咱们一人不就有近四斤的鱼吃了？可惜，鱼放不了多……呃……哎呀！北方好哇！”
朱樉按照自己之前的习惯，认为鱼保存不了太长时间，在南京吃鱼，从河里捞出来，最多放三天，不然就坏了。
而且放到第三天的鱼，一般人是不吃的，通常都是当天的鱼最多隔一晚上就得做。
北方不同啊！鱼出水后，蹦几下，挺了。
有这条件，腊月还做什么腊肉啊？直接扔外面冻着去吧！
里长接过话：“秦王殿下说得对，鱼不会坏。可以让其他牧民一起来帮忙运输鱼，给他们鱼当报酬。
咱帮他们熏了也行，他们有的人不会做鱼，就是扔坛子或锅里炖，要么穿起来烤着吃。
他们的调料少，压不住鱼腥，虽说他们吃肉也腥，还膻。”“太子殿下、秦王殿下，应当如此。”徐达立即赞成。
其他五个人跟着附和，对对对，以太子殿下的名义，带上牧民干活获取酬劳。
里长听着将领们的话，看着他们的表情，瞄一眼在那边帮忙拽网嘿嘿笑的憨憨，发现自己果然不适合混官场。
憨憨之前提过，自己说此事，将领必然支持，因为有政治含义，让牧民进一步认可大明的统治，并由太子领头。
果然啊！憨憨没说错，你们这些玩战术的……
哼！憨憨是咱下丘村的，咱不怕你们，有守村人在，足够抗衡。
朱标眼中带笑，点头认同，决定了，就这么做，他在大本堂，有‘老师’教他这些事情。
鱼依旧在捕捞，中午的时候搭起来几个棚子做饭。
朱闻天带着小伙伴在河边用河水收拾鱼，一个个小手冻得通红，发现手放在水里比在外面暖和。
朱闻天不管别人怎么做，他倒了苏籽油，烧热热的，倒进去不少姜片、蒜片、葱段，再把一条条鱼直接扔进去翻炒着煎。
接着放豆豉、一大桶啤酒，铲铲锅底后，盖上盖子不管了。
他抓起一把雪搓搓手，等雪化成水滴落，他把手在军大衣的两边蹭蹭，双手袖子拢到一起：“冷，疼，嗯嗯！嘿嘿嘿嘿！”
“憨憨你辛苦了！还有你们，这么冷，唉！果然是吃苦长大的啊！”
朱樉心疼下丘村的小伙伴们，看刚才处理鱼的时候，有几个都冻哭了。
哭，不耽误干活，照样把事情做好。
现在烙饼呢！尤其是小丫头铃儿，刚才就她最先哭的，然后干活也是最利索的。
那个面盆里的面，显然是昨天晚上发的，而且放在了热的地方，现在拿出来烙发面饼。
除了第一锅的时候放一点油，之后就不放油了，成了干面饼。
朱标抿了抿嘴儿，过去帮忙摆桌子，冻手，手只要露在空气中就冷，而且很快冻得疼，主要是手背。
如果指头肚碰到了冷的东西，或者沾了水，那么也会涨着涨着疼，如跳脓一般。
“咱也来，人家北元的人能活着，将士们不怕，下丘村的可以忍受，咱差啥？”
朱樉冲过来一同做事情，不就是冷嘛！
等到吃饭的时候，有温水洗手，别人都是用鱼汤冲炒的青稞面或麦子面。
朱标等人吃饼子，蘸炖的鱼汁吃，这可是用啤酒炖出来的，一点都不腥，其他地方哪有啤酒啊！
大家吃一口，瞬间被征服，太好吃了，尤其是将领，怪不得陛下派下丘村的人过来，怕二位殿下吃不好饭啊！
“秦王殿下，本地可以种蛇麻花，做啤酒用的，咱们以前用的是拉拉藤的果实。”
里长看到憨憨放了很多啤酒后，想着啤酒花种植的事情。

第529章 夜长昼短干活暖
“不在这种，草原而已，这里有是吧？咱采了种子，送到咱封地种。”
朱樉不同意，太远了，种了东西如何运输？当地又没有多少人。
“确实，我操之过急了，金子也没什么用，附近有河流，能够淘出来砂金，一年弄个几千两还是成的。”
里长表示自己着急了，顺便说一下黄金的事情。
朱标和朱樉没什么反应，显然几千两黄金太少。
徐达等人却上心了，一年几千两，不是只有几千两，看需要多少人来淘。
若一人一年十两黄金，相当于五十两白银，五十贯，苦是苦了些，干上五年，一辈子就够用了。
二百五十贯买店铺租出去，一年大概有十多贯的租金，还用自己干活吗？
如果运气好，弄到几次狗头金，买了地和房产，子孙只要不败家，就都不愁喽！
一群人怀着不同的心思吃完这顿美味的炖鱼，捕鱼继续，一点点向上游延伸。
上游能捕鱼的距离短，再走个几百里就到源头了，越是源头说明地势越高。
那么上游没有湖泊的话，水生物显然会随地势提高而减少。
有如洛水、灞水，越是源头的鱼虾蟹越少，下游河道宽阔，尤其是缓流区，鱼虾多，河蚌、河螺亦多。
“所以束水攻沙，便是如河流的上游一般，尤其是瀑布区域，那个是自然形成。
人模仿自然，利用沙袋等工具，把河流向内部压缩，水的通过量不变，通过渠道缩小，逼迫其抬高水位和增加流速。
水缓而沙积，沙少必水急。是以，平缓河流与湖泊易养鱼，流域长之河易养鱼。
如长江黄河，已经不在乎水流缓急，流域太长，鱼虾不可能一直被冲到海里。”
里长借着机会，继续科普，没白学，过瘾。
其他人听得也过瘾，学到了，原来如此，很浅显，就是以前没人这般给自己讲解。
里长继续讲，讲河流因地形的走势，因地球旋转的走势，侵袭哪一个岸边的问题。
讲马匹喜欢由左向右兜圈子，讲北元人的发型，为什么与大明正常的发型不一样。
因为人家要骑马射箭，头发那么多、那么长，还在两边的位置，风一吹影响视野。
将领们很快变成了小学生，乖乖听讲，都是学问啊！高人厉害，教给了里长。
人与人不同，有人看到的是高人，有人则是看到了里长。
朱标和朱樉自然是看里长，高人不用说，保证牛逼，里长能够学到，才是父皇赐同进士出身的原因。
整个下丘村都在努力学习，当下丘村的孩子能够给人看病、指挥建筑、制作炸药和枪械的时候，可以忽视他们吗？
说他们会这些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是高人厉害，他们不厉害。
真的吗？扯呢？扯犊子呢？一个能独立制造硝酸甘油炸药的女娃娃，当作看不见，从而轻视？
正在捕鱼的军士心思没那么多，他们内心充满了快乐和喜悦，鱼怎么网不完？
有人站在冰面上把一筐筐的鱼用钩秤抬杠子称，称完了记录，堆在木头的架子里，让岸上的人顺着木头架子拽上去。
有工匠在，从河岸往河的冰面打架子太容易了，不存在难度。
然后往这个像滑梯一样的架子上浇水，冻上冰，东西一挂，那边蒸汽机嗡嗡嗡，一条绳子成了绞盘索，持续带着东西升上去被人摘下。
下丘村的人一直在帮忙干活，只是偶尔停下歇一歇。
“兄长，你冻脚不？我脚疼。”朱樉站着看别人干活，感觉到冷了。“一样，里长你冷不？里长……”朱标点点头，跟里长说话，一扭头，里长跑上面去指挥了，来回走动，有时还帮忙拽一把。
“二弟，走吧！干活，这个北方你越懒越冷。”朱标明白了。
他带着弟弟也上去搭把手，果然，干一会儿就不那么冷了。
“里长啊！你咋不告诉咱一声？”朱樉暖和了之后，抱怨。
“因为咱相信秦王殿下不会傻傻地把自己给冻死，据说啊！北方有地主，装着不小心的样子，把一个雇工给锁在了仓房里。
第二天就是给工钱的日子了，他不想给，雇工冻死，他说不是故意的，赔点钱就行了。
结果第二天他打开仓房的门，发现雇工还活着，并且光着膀子，浑身大汗。
雇工冷啊！干脆在仓房里推那个磨，就这么活下来的。”
里长讲了一个民间小故事，只要有耐力，而且可以扛住饿，干活便不怕冷。
“里长你说的咱不信，不过现在咱确实不冷了，回去得换衣服，一身汗啊！”
朱樉表示不相信，推一晚上的磨？驴也承受不住哇！
“鲜鱼最好的办法是清蒸，咱带的豆豉酱够吗？”
里长不去针对这种真和假的事情发声，他想着鱼捞上来了，怎么吃的问题。
“够，又放不了多少，主要是压制腥味，还有干的葱和姜。
哎呀！和林咋这么穷呢！要啥没啥，北元皇帝呆的地方？
换到南京的应天府，咱还用为吃的东西发愁？咱的一个个工坊建在秦淮河南岸。”
朱樉在这边越是缺少东西，越是怀念在南京的日子。
他此刻终于感受到能够掌握一切和无法掌握之间的巨大落差了，还是居必七好啊！
里长笑了：“秦王殿下，到时咱把居必七开到此地，还有百货商店。”
“行啊！你都说了，这里有金银，砂金顺着河去捞就可以，让咱捞，咱没那个心思，咱跟他们捞的人换。”
朱樉又恢复了好心情，做买卖没问题，简单。
不等黄昏到来，大家就带着捕捞的鱼回去。
显然今天要费火把了，太子没来的时候，大家都改成了一天两顿饭，白天短，黑夜长。
天一黑就睡觉，一天两顿饭够用了。
现在刚过了冬至，还是昼短夜长，现在白天的时间只有四个时辰。
这里是北纬四十七度的位置，冬至的时候就这个昼夜情况，之后白天才越来越长，等到夏至的时候，这里白天就很长很长。
若是继续向北，到极点，那就是极昼极夜了，白天晚上半年一换，可省心了。

第530章 及时改变不道晚
“过来看鱼了，河里的鱼捞不完啊！一天捞了二十万斤，堆在城外雪地里，一排排的。”
“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一来，龙王爷都害怕了，赶紧献上鱼。”
“这事我最知道，诸位听我说，东南西北话万疆，大明承天立中央。上下左右仙凡事，江河湖海山峦崇。话说大明太子殿下……”
“北地寒，落雪绵，饥冷夺命在眼前。大明端，玉玺传，皇帝得位众仙观。太子所到吃饱饭，秦王落榻百邪完。”
“你们不知道，这雪不是白下的，人家别的地方种麦子，就指望这一场雪呢！”
“对呀！太子和秦王一来，下雪了，然后就有很多鱼，让你抓鱼你一天能抓几条？”
“他们只有一千多人，一人要抓上来二百斤的鱼，吓人不？一个人二百斤。”
“北元以前有过吗？还是咱大明皇帝得位正啊！陛下万岁！”
确实冬捕了二十余万斤的鱼，也确实扔到外面的雪里冻着。
不过人数是三千人，不是一千人，有人不能干活，负责护卫呢！
至于消息是怎么传的……
呃……
绝对不是下丘村雇的水军，不是，宣传人员也没收钱，是百姓自发滴。
反正牧民们知道了，雪地上一排排的冻鱼，是从旁边河里捞出来的。
“听说吃鱼汤下奶，我再拿出个皮子，跟他们换几条鱼，给你炖着吃。”
小宝宝的父亲看着小宝宝喝完药，而且不那么热了，也没有疹子了，对媳妇儿说。
女子喝完鸡汤，奶水果然多了，就她一个人吃，两个孩子和丈夫不吃，为了小宝宝。
“去问问，咱能帮忙做什么，你拿东西过去，他们不会跟你换的，会直接送来，说不定马上就送来。
那可是大明的太子和秦王，他们怎么会要咱们那点东西。
跟以前不一样了，咱是大明的百姓，入籍贯的，给人家做事。”
女子能努力学习语言，还教自己的两个孩子学，显然见识不一般。
她刚说完话，外面便传来声音：“我们来了，能进去吗？”
小丫头喊话，人家那边喂奶呢！天知道宝宝啥时候饿！
“快请，快请！”女子说话。
她的女儿跑过去把帘子掀开，下丘村的人进来，他们得负责到底。
“今天网了许多鱼，咱们做了菜，一部分给太子和秦王留下，一部分送来给你们尝尝。
主要是这里面有大的鲫鱼，选了三条二斤来重的，不止下奶，其他人也能吃。
然后咱们通过特殊手段处理，把刺儿全弄出去了，就剩下鱼肉，不过成冻了，天太冷。
你们就吃吧！一家人都吃，不少呢！小宝宝也能喂一点，他可以慢慢接收辅食。”
小丫头负责说话，朱闻天把一个盆端过来。
六斤多的鲫鱼炖，然后成了冻儿，刺全取出去了。
别的孩子送过来饼子，吃这个就饼子最香。
或许是说话的声音大了，小宝宝醒来，嘴一瘪一咧，刚要哭，突然看到来的人，瞬间变脸：“咯咯咯咯，啊，哎！嘿嘿！咿！”
小宝宝被人抱着，小腿小胳膊做着一般成年人做不出来那种不规则动作，就像一手画圆一手画方的那种。
随后他张开两个胳膊，身体寻找重心，向小丫头扑，根本不管距离地面有多高。他浑身起疹子，越挠越痒的时候，是小丫头给他用温热手巾擦身体的。
小丫头抱过来，小宝宝又看向另一个人，朱闻天。
朱闻天按摩手法好，不是他那时西方的那种缓解疲劳的按摩，是治病的，与火罐、针灸、刮痧为一体的体系中医体外辅助手段。
朱闻天嘿嘿笑着把手放到小宝宝身上，先感受温度，再感受心跳频率，腿部和脸的皮肤弹性。
因为之前有过敏反应，就是荨麻疹，属于水肿的一部分。
是否水肿，按一下就知道，男怕穿靴，女怕戴帽。
肾功能不好的时候，男的一般是腿部水肿，叫穿靴，女的则是脸肿，叫戴帽。
小宝宝都可能有，同样分上身下身，若存在的话，立即开方，宝宝好治。
‘咯咯咯、咯咯咯……哎，啊，嗯！哼哼！呓……’小宝宝开心，想要说话。
“嘿嘿嘿嘿！”朱闻天回应，小宝宝没问题了，再喝两剂黄麻散，便能够正常生长。
他按得舒服，小宝宝努力去扑，张开胳膊，小丫头把他给憨憨哥。
朱闻天就一手抱着宝宝，一手慢慢按摩着，不长时间，小宝宝眼睛闭上，居然打起了呼噜。
听着宝宝的呼噜声，朱闻天又蹙眉了，他把宝宝轻轻还给人家的母亲，站到旁边。
刚开始关注他的人，就不再看他，而是看向里长与小丫头，他的存在感特别低。
大家过来观察一会儿，宝宝暂时没问题了，又回去。
“憨憨！有事情没？”里长今天高兴，要回去休息了，他是不敢找其他女人的，他是表率。
“要给帐篷消毒，用肥皂水就行，不过现在是冬天，需要一个挪换的位置。
即，咱们给他们提供一个可以居住的地方，他们把自己的帐篷消毒。
晾晒方面不是问题，水可以升华的，再冷的天，都能晾干东西。
这边宫殿我看有空着的，别人不敢住进来，让牧民先住一下，把他们的帐篷处理好了，他们回去就少生病。
咱们的酒精不是医用的，正常纯度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多，杀菌太容易了。
甚至……呃！我做个酒精喷灯吧！有的皮革确实需要烤一烤了。
纯皮革的，把汽油放进去，汽油喷灯烤一遍也行，皮革的帐篷不怕这点燃烧。”
朱闻天知道小宝宝为什么打呼噜，因为之前的生存环境不好，嗓子难受。
住在帐篷中，大家都如此，没有办法，有多少帐篷能够洗一次的？
像蒙古的人，穿的衣服是皮衣，越擦越亮，从来不会清洗。
有的人甚至觉得这个好，自然、天然。
其实把这东西扔到水里，用碱一泡，那黑水看着都吓人。
是的，皮帐篷是疾病的一种根源，游牧的人，谁会在建好了帐篷的结构后，去清洗？没有的，也不可能的。
而这就是最关键的地方，要让牧民们知道卫生的问题。

第531章 初进腊月暖气装
从来没被这般手段捕捞过的河流中的鱼确实多，军队中的将士，其实很多都是来自江南。
他们其实并不适应北方的寒冷，但没办法。
他们打过来的时候就选择天暖的那一刻，结果打完了，得留下。
寒冷不分级别，只在于适应，南北的人其实都能适应对方，就是难受过后自我调整。
眼下属于被动调整，没出去的将士们看到鱼，一个个高兴起来。
如是几日，煤炭运回来，铁矿石也运回来，那边的窑烧了耐火砖，又有人起了高炉准备炼铁和煤焦炉焖焦炭。
……
时间一晃，来到了腊月初一，这个纬度和这个季节是最难熬的，日照时间短，同时又冷。
“暖气如此暖和，回应天府后咱要做同样的，可把咱给冻死了。”
终于装上了暖气的，感受到屋子里的温暖，朱樉把窗户打开，脑袋伸出去体会内外温差。
宫女和太监脸上也带着笑容，整个殿里跟夏天似的，一点不冷。
而且按照下丘村教的办法，为防止屋子里太热干燥难受，可以把湿手巾和湿衣服放在暖气片上，或者旁边。
如此干得快，又给房间加湿，不会嘴唇干、嗓子疼、流鼻血。
太子府的自然也装上了，包括下丘村住，之前下丘村不好意思只给自己装暖气片。
于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朱樉非要开着下丘村这边‘餐厅’的门，嫌热。
朱标则与里长说话：“既然还用，陆续在城内把一座座房子都装上暖气，即便有的装的时候到了开春，来年照样可用。
还有咱们的地方，南京，应天府的冬天其实也冷，只不过不似这般冻得疼。
之后在各处修的堡，应如此操作，让他们有暖气用，一个锅炉只能负责几十个暖气片？”
“殿下，暖气需要循环水，循环水是由压力来完成，压力大，锅炉的壁的必须能够承受住。
蒸汽机便是烧锅炉，无非用蒸汽来推动连杆，造更大的锅炉，一旦出问题，烧锅炉的人很可能就……
如此眼下还是用技术成熟的锅炉，等咱们试验完其他的锅炉，再陆续安排上。
其实用上锅炉组的话，一个锅炉组就足够把整个和林城的暖气给供应上。
这等方式叫集中供暖，当前不具备那个技术条件，过上几年或许行，集中供暖……”
里长告诉朱标，集中供暖的好处在于节省煤，像现在的暖气片里，有放气儿的位置，从那里可以接热水。
接多少热水，最后都是烧的煤来提供，不要接，一接热水，锅炉里就缺水，都接没了，锅炉干烧就完了。
朱樉有了想法：“里长，咱把锅炉拿出去，是不是可以为别人提供热水？”
“殿下聪慧，正是如此，洗澡能用，喝也行。”里长笑着点头。
“赶紧造，他们现在喝水不容易，河面一结冰，他们得凿冰取水，那水都是凉的，之前没有煤，谁舍得使劲烧柴火和牛羊粪？
那是留着做饭的，喝一口热乎的水，便不那么冷的，尤其住在城外帐篷中的将士。
他们又要去挖矿，又要忍受寒冷，总喝凉水，会生病，不能因此非战斗减员。”
朱樉心疼将士，城里无法装所有的人。
城的东西二里地，南北四里地，人全挤在城里，活动不开。城里有城墙和其他建筑帮忙挡风，外面只有帐篷，帐篷在零下三四十度的情况中，不烧火，里面的温度跟外面差不多。
外面至少还有光，里面又黑又冷。
里长应下：“大棚已经建了一百亩，种的蔬菜，一亩可提供至少两千斤，陆续采摘的话，到罢园，能有个四千斤。
咱采取轮番播种的方式，年前大家开始吃，每天一个人吃个半斤就很好了，再给外面的牧民一些。
工匠抽调出来，一个是冶炼铸造立炉，一个是打铁片做炉筒，锅炉只能分出来五百来人。
帐篷保暖比热水更急迫，最近不少人在喝药，多亏咱们药带的多。”
里长对此没有太好的办法，十三万人在运转，大家已经很努力了。
太子府、秦王府的护卫之前不是学会了吹玻璃嘛！结果吹得头晕眼花，终于把大棚玻璃供应上。
然后从煤矿和铁矿那里到和林城，中间建了一个个临时的棚子，里面烧土灶，天只要没彻底黑下来，运输队伍不会停。
即便这样，还是忙不过来，冰中抓鱼的始终在持续，朱闻天也没想到大家这么执著。
往下游的方向出去八十里，要不是有爬犁在冰上走，当天都回不来。
和林城外一大片的雪地上堆着鱼，之前还有人上秤称一称，之后没人理会，只管把鱼送到那边堆着。
按照朱闻天的估算，差不多有一百六十万斤了，他们依旧不停。
因为牧民说了，本地即便到了三月份，冰雪仍有。
他们说的是农历，换成公历是四月份。
刚进腊月，距离三月初一还有三个月呢！
趁着鱼傻，赶紧捕捞，那样吃鱼可以吃三个月，鱼也是肉。
尤其队伍里很多人是江南的，他们从小就吃鱼，不过都是吃鲜的，现在冻的属于稀奇东西。
朱标吃了几口饭，喝口汤：“确实应该先解决帐篷取暖的问题，炉子别处用不起，咱们是自己采矿，自己打造。好歹咱们是战斗队伍。”
“是战斗队伍，即便工匠亦属于战斗后勤序列。”里长附和。
队伍的强大在于没有老弱病的人，打仗的军队也没有女人。
与十万寻常百姓不一样，组织性和纪律性强，一声令下，他们不偷懒，还有力气。
“等吃过饭到外面看看牧民们如今怎么样了。”朱标说完示意大家快吃饭。
饭后，一群人简单收拾一番出发。
牧民们帮忙捕鱼，城外的牲口他们也跟着归拢一番，这样他们就有鱼吃，心安理得，干活了。
不过他们不愿意吃煮的，腥，一般会烤，然后用手揪下来鱼肉蘸盐吃，年岁大的和孩子，才会喝鱼汤。
烤鱼吃还有一个方便的地方，不清理内脏，直接烤，吃完了，内脏扔掉。
煮的话得提前把鱼化开，开膛破肚，取出内脏才行。

第532章 但求读书人生转
大家吃鱼的时候，内脏不吃，有人去收，拿回来喂家禽。
和林城中有家禽，没有猪，家禽为北元皇帝等人提供蛋和食物，生活比较奢侈。
徐达等人接手后，继续养着，然后蛋被他们给吃了。
哪个将士生病了，就给煮个蛋吃，对于大家来说，蛋是好东西。
太子队伍抵达，那些家禽被接收，包括之前的蛋，看一看还能孵化不？对着灯照。
不能孵化的就让人吃，能孵化的交给下丘村。
在春节前，小鸡、小鸭、小鹅都会出来。
下丘村有办法让它们被族群中的‘母亲’收养并教导。
鹅的数量少，鹅和鸡鸭不同，它不吃荤的，只能喂草，冬天吃干草，再喂水，没有水时鹅吃雪，影响产蛋。
北元养鹅为了吃，不指望鹅下多少个蛋，而且他们的养殖技术根本比不了下丘村。
下丘村接手这些天，家禽产蛋量直线上升，缺钙的补钙，缺蛋白的补蛋白。
鹅吃上了青贮，本来青贮是徐达他们按照要求在此建的青贮池喂牛羊骆驼的，有时马也吃两口尝尝鲜。
青贮对于反刍的牲畜最好，马要差很多，没有青草的时候，青贮算是青吧！
于是当朱标等人在牧民帐篷区走动时，便见到了赶着马拉爬犁收鱼内脏的人。
吃鱼的牧民把内脏放到帐篷门口，冻硬了，收的人用铲子铲下，装桶里带走。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里长、铃儿姐、憨憨哥。”
大家来到小宝宝他家门口时，里面的女孩子正好出来，笑着与大家打招呼。
她就见过太子和秦王一面，居然能够认出来。
“小豆豆怎么样了？”小丫头最关心小宝宝，这小宝宝的病太难治了，自从第一天过来后，总能遇到特殊状况。
疹子、感冒、咳嗽、惊厥、拉肚子、鹅口疮、咽喉红肿，就这几天，下丘村的人一个接一个处理。
连方溃都说，这就是遇到下丘村了，换个情况，比如自己，都未必能把孩子保下来。
“好了，现在都好了。”女孩子露出笑容。
她先进去看看，打来帘子让众人跟进去。
帐篷里的立炉还在，没还给下丘村，并且下丘村又借给他们一个煤油灯，提供油。
小宝宝的病一个连一个，必须照看好，死了下丘村的人心里不舒服。
小宝宝刚喝完奶，因为正在拍奶嗝，他感觉到有人进来，一扭头，瞧见憨憨，在母亲怀里挣扎起来。
朱闻天赶紧把外面的军大衣脱了，接过小宝宝继续拍，军大衣凉。
北方冬天从外面进到屋子里，第一件事情是脱外面的大衣、脱鞋。
所以北方和东北冬天烧炉子和火炕的屋子里气味不怎么好，脱鞋脱的。
“嗝，呃！哎！嘿嘿！”小宝宝高兴，咧嘴笑，身子一蹿一蹿的。
朱闻天拍完奶嗝，开始慢慢按摩，从头开始，然后小脚，宝宝躺在下丘村给做的婴儿床上，眼睛看着棚顶，嘴微微张着，放在身体两边的胳膊不时抬一下。
他穿的小衣服也是下丘村给的，看上去比之前可爱多了。
帐篷中同样干净许多，尤其是其他人的脸和手，皴消散下去，干净了，不是黑黑的，还有淡淡的兰花香味，是兰花香皂的味道。如此一番样子，人更自信，男子把下丘村送的干果摆出来，女子在那里煮起奶茶。
所用的茶是发酵的红茶茶砖，朱标带来的，给将士们用，将士们在这边会喝很多奶，饮食方面不习惯，用红茶来增加维生素和助消化。
牧民们更需要，就给他们一些，还有盐，盐更珍贵，和林附近没有盐矿和盐湖。
以前北元占的地方有盐，甘肃那边，还有山西部分地区。
当然，元朝的时候所有盐都是国家的。
然而在此地周围生活的独立牧民却没有，他们需要通过交换才能获得。
盐碱地在大漠的地方有，野骆驼、野马、野驴和其他动物会去舔食。
人不能吃，因为他们不是憨憨，不懂得怎么把高碱低酸的碳酸盐变成能吃的氯化钠。
碱式碳酸盐加盐酸，就可以得到氯化钠，简单不？他们偏偏不会。
朱标一来，军队放心，牧民们拿到了珍贵的盐。
牧民对大明的认同感一步步坚定，至少跟着大明可以有茶砖和盐。
奶茶的味道并不适合所有人，女主人煮了一大盆，分给众人。
朱樉看一眼下丘村的小伙伴们，见他们都喝，也咬咬牙，小口抿着。
朱标心理上是抗拒的，却不得不装样子，他喜欢喝下丘村的绿茶，尤其是嫩芽做的，嫩芽还能吃下去。
又是茶，又是奶，又是盐的，喝上去口感……
可这就是人家牧民最好的东西了，人家能喝，你就得喝。
“等开春了，你们跟我们一起走，不是让你们离开，是带你们到其他的地方看看。
既然整个地方都被咱大明占据，你们应该知道别处有什么东西。
盐和茶在其他的地方很便宜，再过上半个月吧！太子殿下会赐给大家铁锅。”
里长与男子说话，男子现在能勉强沟通了，他在拼命学。
他不能指望别人会说他的话，他有求于人，只能学别人的，以前他就是倔。
直到这次小儿子生病，他终于领悟谁才是处在主导地位的存在。
妻子已经说了，小豆豆这些病，大明太医院院判方溃都摇头，因为很多药不能给婴儿用。
而装成太医的下丘村带了一大堆的散剂和成药，遇到一种情况就针对着给出来方子。
是的，他知道之前给宝宝看病的不是太医，若太子和秦王生病，太医束手无策时，只能让下丘村出手。
因此男子对里长尊重，回应：“好，去，跟，看，谢，嗯！”
“嘿嘿嘿嘿！”朱樉在旁边嘿两下，不然他不舒服，这是憨憨的说话方式。
“家里还缺什么东西吗？”朱标关心地询问。
男子在组织语言，女子不好直接与太子说话，倒是女孩子胆子大，开口：“我和剌木想读书，像铃儿姐姐那样，下丘村都识字，能算术。”
“对！我们要读书，别的我们有。”小男孩跟着出声。

第533章 基础薄弱民相融
当两个孩子说要读书的话音一落，朱标、朱樉和下丘村进来的人同时露出笑容。
“好，好孩子！里长啊！帮忙制订个规划，关于教导牧民读书识字的。”
朱标先夸姐弟二人，再把事情扔给里长，特别自然，把里长当成他的丞相用。
“此事容易，正好咱们的队伍要给其他将士办扫盲班，牧民愿意学，一起学。
浑河的旁边可以种植油料作物和小麦，有碱伴生矿的地方的石英石的地方就有滑石。
用纤维度高的秸秆与滑石可以制造纸，书写还是不错的。
本地随便撒一些苎麻、黄麻的种子，不但有了油，也能够提供麻袋、衣服和造纸材料。”
里长不但把教读书的事情解决了，额外又给出了未来的一部分发展方向，造纸。
他现在说的话，比两个丞相厉害，汪广洋和胡惟庸绝对没他的这种应用知识储备量。
何况他已经把四书五经背下来了，包括憨憨给讲的注释，比如现在还没出现的知行合一理论。
如果他愿意，他甚至可以依靠下丘村的底蕴及太子、其他亲王和陛下形成的靠山，开宗立派。
朱标颔首：“毛笔好说，这边不缺少动物的毛，砚台随便有个石头就行，墨……用沥青烧灰？”
朱标同样在学习，知道了文房四宝的关系和制墨的原理。
“用煤焖焦的时候，设备稍微改进了一下，能够获取一些焦油，因为工艺不行，只能得到一点点，因为是水冷却，没有其他东西介入。
不过那一点点，拿出来做成墨还是够用的，煤并不缺少，一直在焖焦。
冶铁用焦炭才是最好的，其他的东西都不行，产业链的问题。
咱们在产业链中额外获得一些东西，便是赚到了，以后还要继续改进。”
里长说起焦炭炼制过程中的东西，以前那些就都飞了，烧没了。
只能在焖完焦炭后的窑里刮下来点东西，很少，现在可以额外加点东西上去，多收集一些。
憨憨说当下主要受工业基础限制，氨气无法大量生产。
除非这回不出来，安心地在村子里发展技术，而外面要啥没啥，还得想办法找矿。
一路上根本未闲着，操心操的啊！
这哪里是太子秦王北巡，分明是技术下乡长征。
“中午在此吃饭吧！”朱标心中豪情万丈，自己每一次询问仅仅是想看到一株青草嫩绿，结果下丘村给得却是一派春暖花开。
“里长，记得有时间想想咱的封地哦！那里的百姓很需要。”
朱樉同样感受到了如此辅助的舒适，不忘了给自己捞好处。
“殿下且安心。”里长表态。
随即有人回去取东西，并且叫人帮忙，这边三百多户牧民，要请吃饭一起请。
之前来的时候才二百多户，天冷了，又有后来的人，估计其他地方不好过，知道这边有大城，哪怕进不去，至少也能在外面安身。
有的牧民过来傻眼了，城已经换了主人，不是以前的那些。
而后他们又开心起来，新来的比曾经的好。
要不是没办法了，谁愿意来这边？会被人欺负，还得献上酥油和羊皮。
换人后不要酥油和羊皮了，反而给东西，帮忙看病。
该呀！北元的皇帝该呀！怎不打死你？咱大明陛下才是真命天子，嗯！没错！
光禄寺一部分人带人跑过来，三百多户牧民不是三百多个人，超过两千人了。
光禄寺的人匆忙而来，问太子殿下做什么。“做什么？”朱标问里长。
“太子啊！事无巨细会累死人的。好吧！做油炸的鱼肉面饼，有的牧民不习惯用筷子吃饭。”
里长抱怨一句，还是得说出吃什么，现在不就是鱼多嘛！
朱标两边嘴角上翘，什么就累死你？又不是你一个人在出力，你们来了四十四个人。
哦！其中四十三个都能出主意，憨憨不算，憨憨不出主意，只负责出力气。
蒸汽机搬过来，负责打鱼肉泥，跟面粉混合炸饼。
下丘村的孩子们和光禄寺的厨师开始处理鱼，先把冻鱼放进大盆中，加温盐水，这个解冻速度快。
水也不用扔，煮开一下，等凉一凉喂牲畜，牲畜需要盐，尤其是干活的牲口。
接着是处理内脏、鱼鳞、鱼刺，鱼刺对于不会吃鱼的人来说很麻烦，尤其是鲤鱼、鲫鱼、草鱼，感觉刺很多。
其实就是个刀法问题，把鱼解剖仔细一研究就知道刺的布局和走向，针对性地处理便可以。
尤其是不要求完整的鱼肉，过一会儿要打成肉泥与面粉混合。
处理的时候就无须那么小心地保留鱼肉形状，把刺弄掉为主。
半开放的棚子支起来，为了挡风，一口口大铁锅架上，里面倒油开始烧。
有的牧民没回来呢！去帮着捕鱼，有的在家，过来围观。
旁边的大盆里泡着干的葱花、香菜、白菜、胡萝卜碎末，要混合在鱼肉饼里，增加叶绿素与维生素。
另外的一些锅烧水，给将士们吃的豆腐剩的豆腐渣，混合着泡开的湿萝卜丝，加上点淀粉，先油炸，再放到水里煮丸子。
这个不能直接汆，豆渣不加肉的情况下，光是淀粉稳不住，扔水里就散。
“他们做饭这么厉害啊？”
“鱼的刺儿怎么全能剔掉？”
“干的菜泡出来，跟鲜的差不多呢！”
“给咱们吃的？我要是会这样把鱼刺弄掉，我就……就找善录家的女儿成亲了。”
“你是因为做饭没被看上？叼羊你叼不好，套马你套不了，射雁你射不着，人家女娃娃比你都厉害，你哪来的脸呢？”
“抛开那些不谈，咱现在就说做饭。”
“抛开什么都没问题，问题是你做饭也不行啊！”
“做饭是女人的事情，与我何干？说明女人不行。”
“……”
“……”
“……”
此人周围的人皆沉默，咳嗽都不想咳嗽一声，要打喷嚏的忍着，使劲捂嘴捏鼻子。
太子带的队伍做饭，不会因某一个特殊存在而改变，晌午的时候，招待所有的牧民。
不需要太子和秦王讲话，也没人爱听那些废话，大家直接开始吃。
有筷子在旁边摆放，汤碗中放了小勺子，加上酱菜，这个就得用筷子了啊！拿手抓显然不适合。
许多牧民努力地拿起筷子学习和尝试，主动融入进另一种饮食规则中。

第534章 统治认可心愈浓
香喷喷的鱼肉饼一吃上，牧民对大明政权的认同感瞬间拉满。
他们不需要听大道理，谁对自己好，自己便听谁的。
牧民不种地，吃的油一律为荤油，遇到河流有鱼，能捉到的话会捉，然后烤着吃。
所有的一切只为了生存，牲畜数量增加，便是最幸福的日子。
“往后指望他们给领路，咱哪晓得何处的草好？”
朱樉吃口饼子喝口汤，盘算为牧民找活儿干。
“修堡更要找他们，他们知道各个位置的地形，堡的第一个作用为军事，其次更得带动周围的农牧业发展。
先做到自给自足，再积蓄物资，被人围住后，能够坚持很长时间。
守城的武器好办，凭借现在的技术优势，北元打不下来城堡。”
里长在考虑用城堡带动地方发展的问题，修的堡无须建瓮城，只要够高、够厚，里面不缺食物和水，累死北元也甭想打下来。
敌人还不能绕过堡继续向前打，前面也有堡，一旦孤军深入，必然被围。
弟弟生病的小女孩儿，此时出声：“牧民更愿意帮忙修堡，有了堡，遇到不好的天，就躲进去。
今年冬天没有太子和秦王过来，我弟弟就死了，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一个城墙，里面和外面是不同，我们会帮助找好的地方。”
她的眼睛亮亮的，恢复到了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小孩子新陈代谢的速度快，营养吸收则快，只要给足吃食，很快就能看出来。
她已经在想着修完堡，大家在周围的地方放牧，遇到危急的时刻，跑进堡里。
属于百姓的一种依靠，平时不用到里面，除非换东西。
想到换东西，小女孩儿又期待地问：“太子殿下、秦王殿下，盐好换吗？”
“不值钱的，要多少有多少，都是耽误在运输上了，附近没有盐矿和盐湖，不然哪怕是苦的盐，咱也有办法给弄出来好盐，对吧里长？”
朱樉挥了下手，一副豪迈的样子，最后问里长，反正他自己不会。
“要看成本，若大于从别处运盐过来的成本，便不能做，除非特殊情况。”里长知道情况。
比如现在没有盐，大家还得吃盐，那么憨憨就有办法弄到盐，不是成本问题了，是生死问题。
憨憨说本地及周围没有盐，指那种好处理的盐。
朱标吃个丸子：“不走大漠，派人专门运一次盐，够吃很长时间，旁边有特别咸的湖吗？”
小女孩儿摇头：“有咸水湖咱们就有盐了，北面的山上，有的石头咸，山羊过去后，会舔石头。有人说那里有盐，但人不能吃。”
“里长？”朱标一听，立即看向里长。
“那个含盐太少，而且需要其他手段来处理，几百斤的石头能弄出来一斤的盐，耽误的时间和消耗的煤炭，不如运输。”
里长微微摇头，憨憨说过，那个山上的石头含一点盐，还有其他的东西，要把别的东西弄掉，最后出来盐。
有那个成本考虑，不如从铁矿石那边的山上找其他的含盐石头回来操作，变成食用盐。
“还是以后运吧！建一支专门运送盐的队伍，等开春后，你们跟着到别处，换了盐拿回来。”
见里长如此说，朱标放弃了，有办法找到盐，只是不划算。
朱樉倒是不遗憾，反而高兴：“证明咱即便现在突然没了盐，依旧可以活下去，成本便不属于主要问题。
有下丘村在旁边，咱不会进入到绝境当中，还有比这更令人开心的吗？”“二弟说得不错。”朱标颔首，下丘村最厉害的地方在于技术支持，还有箱子没开呢！
小姑娘看一圈下丘村的人，跟着露出笑容，她不管技术不技术，只知道下丘村的人叫人安心。
弟弟生病，每一次病都使人害怕，太小了，似乎随时要死掉。
下丘村的哥哥姐姐们每回又全是很轻松给处理好，能依靠。
一顿饭吃完，牧民们打着饱嗝道谢，继续清理积雪，尽量让草露出来，供牲畜吃。
如此则不需要牲畜自己用蹄子刨冰雪，减少伤害。
他们拿着军队借给他们的工具干活，期待半个月后。
刚刚有人传消息，太子殿下答应，半个月之后提供铁锅和其他的铁器。
不要钱，算赐予，今天好吃的饭也是赐。
……
“看书，咱回去看书了。要不先睡一会儿，天冷，不愿意动弹。”
朱樉回到皇宫，又想看书，又要睡觉，他得学习。
当然，不是四书五经，他学那些没用，他在学《农林牧渔辅助性第三产业》的具体内容。
里长又总结了一些，然后他没什么事情，就写一写，写完了朱樉找人分开抄，再整理成册，看一看。
他始终琢磨着把自己的封地打造成世外桃源般的存在，再辅助父皇和兄长。
他并不清楚他的历史被改变了，他有了能力，就愿意承担起责任。
若是不会这些知识，他只能依靠自己的身份放纵，拿别人出气。
尤其是封地不归他治理，有专门的官员，他只需要别劳民伤财即可的情况下。
如今的他不是，他觉得自己比官员强，不放心让官员把事情全管起来，得亲自处理政务。
他的生活圈子变了，整天跟下丘村的小伙伴们在一起。
人家如果经济条件不好，他还能显摆一下自己有钱，实际上却是自己的钱都是跟人家一起赚的。
他喜欢依靠自己的能力帮助别人，然后得到百姓的爱戴的感觉。
“咱也回去学。”朱标同样努力。
他接手一部分军队的日常事物，有不懂的问徐达他们，徐达等将领给不出好办法，他再问里长。
三方分道扬镳，里长等人一回到屋子，先脱了鞋洗脚，然后睡觉。
他们的脚不臭，袜子和鞋垫处理过的，有淡淡的香味儿，只不过穿厚的鞋，捂着难受。
朱闻天则是换上了宽松的睡衣，一边泡着脚，一边画图。
他需要设计更趁手的工具，像牧民把草地上的雪打散，就是用工兵铲、洛阳铲。
使不上力气，草枯了仍旧有韧性，一铲子下去，遇到草就停。
他要设计个滚动的，守城用绳子绑着往下砸的木檑，浑身带刺的，用来滚雪就比较好，马拉着骨碌，能够破掉草的韧性阻拦。

第535章 粮草不急野驴诱
和林城的守城武器不少，包括狼牙拍，砍云梯挂钩的大斧子和顶梯子的长竿子。
都被工匠拿来做东西了，木檑太大，不适合用马拉着走。
大明军队占下和林城，不需要北元的守城器械，动用狼牙拍的时候代表敌人开始蚁附攻城了。
在拥有更远程射击武器的情况下，敌人凭什么能够跑到城下？
实际上北元的守城武器挡不住大明军队，做个投石车，把炸药包扔上去，一炸一大片。
朱闻天设计的木檑小，只需要把雪上面的冰压碎，雪不会伤到牲畜，它们自己会吃。
里长泡完脚，同样穿睡衣，趿拉着拖鞋站在桌子旁边看憨憨画图：“没有更快除雪的法子？”
“有，撒盐，利用盐吸热的特点来融化冰雪。”朱闻天画好个木檑，再画短齿耙子。
“盐不行，照此说来，生石灰撒上去，是不是可以变成熟石灰？对呀！咱给牧民石灰，让他们给牲口圈杀菌。”
里长随便开个玩笑，突然想到关键的事情。
采铁矿的地方有许多伴生矿，包括石英石、石膏、石灰石、钾长石。
朱闻天画好第二幅图，停下笔：“钾长石可以做成钾肥，正好，有石灰石和煤。
本地可以大力发展种植业，或者为其他的地方提供肥料，其实就是来回的化学反应。
做盐也是如此，转啊转的，盐就出来了，那么多种类的矿石呢！”
“不要盐，有肥料就挺好，听着不难，做那点盐够几个人吃的？何况牧民们说有时候会从盐碱地里弄土煮盐，就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里长断了从本地找盐的念头，主要在于冬天的蔬菜和煤、铁、暖气、锅炉。
晚上的时候，朱标与朱樉过来吃饭，他们自己的人吃光禄寺做的饭。
只有一部分宫女、太监和护卫吃下丘村做的饭。
他们担心光禄寺那里有人下毒，万一把人全毒死，就没有人手了。
故此三分之一的人不吃光禄寺的，如此加上下丘村的人，还能抵御突发情况。
……
又是三天过去，抓紧时间制作好的锅炉测完压，送到一处处地方，给人提供热水。
像跑长途的马，也给提供温水，温水和冷水的区别在于，马喝温水能够多喝很多，一般是喝冷水的百分之一百三十到一百四十。
“兄长，你说北元的人咋那么笨？整个和林城，没留下多少豆子，大蒜也少。”
朱樉吃着炒豆芽时抱怨，豆子少，用来生的豆芽就不多，尤其是绿豆和红小豆。
豆芽可以用在食疗上，谁身体不好了，缺少维生素，给吃点豆芽便调整过来。
朱标笑了：“他们没来得及，咱们的军队行进速度太快，许多东西他们还不曾收拢到和林。”
“既然如此，咱派队伍拉爬犁去别的地方换东西成不成？”
朱樉又惦记上其他地方的粮食，北元留下的青稞等东西不好。
若非捕上来这么多的鱼，他都害怕到明年开春有人饿死，大家干活了，挖矿耗费体力。
所以刨冰窟窿的人根本不休息，天天去捕鱼，没有吃的才是最恐怖的。
然后马奶、羊奶、牛奶、骆驼奶勤奋地收集着，用来制作奶产品。
跟游牧民族似的，打酥油、做奶酪，关键时刻能当饭吃。朱标微微摇头：“刚刚经历过战争，百姓们手上没多少粮食，派队伍跑那么远，拿什么跟人家换？肥皂有粮食管用？里长你说呢？”
里长：“……”
他诧异，怎么又问到我头上了？心累啊！
“二位殿下，其实食物的问题不难解决。徐达将军他们储备了足够多的草料，加上青贮。
眼下的雪地，把雪刨开，草还是能够喂养牲畜的。
过段时间，铁矿和煤矿开采数量够用，便停下来，咱们继续去捕鱼。
把队伍延伸出去，分成小营地，咱们给他们炉子、煤和烧热水的锅炉。
顺着河安排，包括咱们来时路上旁边的旺吉河，鱼至少吃不完的。
不挖矿了，会腾出来大量人手，冬季雪地可以捕猎，一部分人让牧民带着狩猎野味，一部分人割草。”
里长不急，早有设想，憨憨会计算十多万人日常消耗、牲畜草料消耗、捕鱼数量、牲畜的奶产品数量……
如果会出问题，憨憨早就安排了，比如派人走另一条路回去叫人送粮食。
将领们同样在计算，行军打仗谁敢不清楚辎重？
等大棚蔬菜能够吃了，又会减少主粮消耗，跟脂肪一样，吃蔬菜，会让身体吸收碳水化合物比例增加。
“只好如此了。”朱标发现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接受里长的提议。
“二位殿下安心，有我们在，不会出问题。”里长怕太子和秦王着急，拍胸脯保证。
“还是父皇有先见之明。”朱樉使劲点点头，确实不害怕了。
翌日，队伍分出去一部分，沿着河慢慢建营地，鱼就能接力式运输。
牧民们更是勤劳起来，各种帮忙，为了别人，也为了自己。
最有意思的是，三十三头野驴，有十二头被套上了雪橇，帮忙干活，其他有的小，有的不愿意。
是这样滴！把马和骆驼分成一拨拨的，就在野驴住的地方旁边。
每天套了东西出去干活的，回来额外给精料，不干活的没有。
野驴也是有点智商的，吃精料吃不到，外面全是雪，出去只能吃雪、刨雪吃草，而且住在雪地里。
在这边住的地方至少没有雪，还有温水喝。于是当一个人‘不小心’往一头野驴身上套架子的时候，这头野驴没拒绝。
它跟着其他马出去，路上有一些反感，等喂了点糖后，配合着人勉强干了些活儿。
回来后，它单独有了精料吃。
就这样，十二头野驴为了口吃的，懂得了付出，而且越来越熟练。
很多牧民知道情况后都傻眼了，头一次见到有人通过吃的把野驴给骗得干活，没使用武力。
再干活的时候，有的野驴不愿意帮忙，却会跟在十二头野驴旁边看着，吃东西时也往前凑。
人当然不可能给它们，给了后，干活的就不干了。
还有两个人因为此事被野驴踹到雪地里，好在没受伤。

第536章 齐心协力认可同
打铁的棚子和冶炼的炉子火始终不熄，翻砂工每天只睡四个时辰。
去捕鱼的人在爬犁上睡觉，把鱼送回来，还要摆放好位置。
所有的人都在努力，大家有了主心骨，对未来充满了盼头，好生活就要来了。
好处是实实在在的，不管是将士，还是牧民，有鱼肉吃，牧民的孩子偶尔还会得到爆米花棒和用锅炉爆的米花。
尤为重要的是以前一到冬天，牧民会有人生病去世，今年没有，生病由太医们出手。
洗手有肥皂，喝热水，帐篷中又杀菌，生病的几率非常小，加上吃鱼肉补充营养，身体抵抗力增强。
牧民们把所有不用的皮毛全部献了出来，大家制作狗皮帽和狗皮手套。
每天半个时辰，有人负责给讲课，教识字与算术。
手上和脸上能够涂石蜡与石脂御寒，缺牙的人给镶牙，金子内芯的牙，牧民们不会卖。
有个好牙口，比卖金子强，他们有的时候需要吃肉、啃骨头，牙没了只能吃稀的。
金子是北元皇帝等人留下的，正好用上，在这里金子不值钱，因为不能吃。
有的品相不好的珍珠都给磨成粉给人开方子吃了，牧民看着太医磨珍珠，然后给自己配药。
尤其是小宝宝惊悸、夜啼，值钱的珍珠成了粉，加入到药中，喝完见效。
牧民们愈发拥护太子，太医说的，太子殿下告诉，但凡能用在百姓身上的东西，不计较价钱，只在乎平安。
牧民们从来没有感受到这等关怀和恩泽，现在大家都冷，需要皮毛，就把家里储备拿出来。
腊月十二，提前几天，铸铁的炉子、铁皮烟囱和各种铁制工具，包括锅、刀、矛头、箭头，纷纷送到牧民的家中。
五千工匠中有一千会打铁的工匠带着将士们打造东西，采铁矿的军队回来，够用了，挖煤的继续。
牧民家中的女人用大铁锅在河边洗煤，洗好的煤也有她们家里用的。
回来的军队休整两天，沿河出去安营扎寨捕鱼。
为了能够吸引更多的鱼汇聚，干草扎成捆，已经打过冰窟窿的位置，隔一段选个位置。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是干什么用的，因为不养鱼，这个是北方地区养鱼人冬天用的手段。
尤其是池塘养鱼，一般会把收完玉米的秧子、高粱秆子、稻草捆子放进去一半，冻上了后，可以为池塘的鱼提供氧气。
鱼会游到这个附近呼吸，如此池塘一冬天上面结冰，鱼却不死。
大明的南方用不上，北方谁养鱼啊？对，南方也不养，直接从河湖捕捞。
现在用出来，鱼就汇聚，下一次从旁边钻孔下网，捕捞更容易。
不过网孔必须大，不能下绝户网，已经属于大明的地方了，将来年年捕捞。
“果然人多力量大，所有的帐篷全有炉子。”
朱樉带着狗皮帽子和手闷子，不怕冷地来到城墙上。
他看一个个帐篷中冒的烟，发出感慨。
里长不愿意上来，被硬拉着来的，他看到的则是帐篷之间距离近了。
“大家都生炉子，近了互相影响，要再分散一下，煤还是不错的，烟尘小，含硫低。”
里长说出自己的看法，实际上属于行政命令，朱标兄弟不会反驳。
煤确实是好煤，含硫少，又水洗了，选出来的都是块煤。人多，心又齐，干活效率高，硬是又开出来一百亩地，把大棚盖上了。
让同样站在城墙上被冷风吹的朱闻天想到了曾经的某个时代，那时百姓也是如此。
这二百零二亩的大棚不会拆，夏天可以拿来育种，冬天种菜。
最开始的两亩大棚中的青菜已经能吃了，这个青菜是统称，不是单指某一种。
后来的一百亩地里的叶子菜也快到收获的时刻，至于后面种的，需要过完春节才行，正月初十前。
牧民们一家家喜气洋洋的，有铁炉子喽！铁锅、菜刀、铁勺子……
哎呀！原来可以有如此多的铁制家什，不敢想呢！
牧民们按照以前的铁器价格来计算，一口铁锅可了不得，何况给的不是一口，大小一套三口。
一个大的炖菜用，一个小的是炒锅，还有一个也不大，平底的煎锅。
菜刀送一组，连剪子和逢衣针都有，加上两个铜顶针。
这些东西，牧民觉得十年赚不回来，换成平时，他们不会要如此珍贵的礼物，还不起。
正如他们不会去管其他的牧民借盐一样，盐就是生命，管别人借盐，说明自己到了承受不住的时候了。
别人不借，是仇啊！容易杀人抢的。
别人若是借，拿什么来还？或许别人也没有多少盐了。
所以借盐的时候，会侧面提一句，对方能听懂，若对方愿意借，就会把盐混合在马粪或者牛粪、羊粪中，用个东西递过来。
意思是没借你盐，你也别宣传，万一别人都来借盐怎么办？同时也不要求你还。
涉及到生存的东西，永远都是最宝贵的。
但牧民偏偏要了这些东西，包括之前的盐和吃的药。
他们不是跟个人借，要表忠心，大明皇帝和太子的恩德，以后就是大明人，北元再打回来时，得一起打北元。
北元若是赢了，自己的东西就没了，北元的皇帝和太子可没给过。
拿到了东西的牧民开心，正好休息的人唱歌跳舞，也不怕冷。
尤其是马头琴的声音，听着像讲故事一样，用的是丝线的弦和马尾的弓。
音乐这个东西不分乐器，心情好的时候，什么乐器都能表达出来。
马头琴居然拉出来了非常欢快的节奏，大家听了跟着开心。
朱樉享受一会儿，扭头看里长：“里长，你会吗？”
里长：“不曾学，咱有会的，赐宴时候的队伍。”
里长提醒，你们府里那么多好手，你问我，我上哪去学啊？
“果然人力有穷时啊！不对！你们村有八音盒，能造出来八音盒，岂会不晓得这些个乐器？”
朱樉刚遗憾，突然反应过来，那个八音盒可好听了，是一种乐器，能制造一种新乐器的人，他难道不会其他乐器？
里长同样一愣，随即笑了：“对对对，以后找机会学学。”

第537章 乐器难易牌位石
“憨憨啊！不是我说你啊，你说你怎么不教……”
“你就是说我，啥‘不是我说你啊’？我教你们乐器？我还教你们乐理不？教你们作曲不？教你们配器不？你们学得过来吗？”
一回到‘家’里，里长立即找憨憨来抱怨，你说你会那么多，你教咱们点乐器呀！
不等他说完，憨憨便打打断他的话，怎么教？你们谁能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我倒是想把自己的本事全教给你们，你们得能学会才行啊！
“至少我比较聪明吧！你看我一样乐器都不会。”
里长不敢跟憨憨硬刚，一副委屈的样子说话。
“可以这样，直接教大家简谱，反正大家都会1234567了，以应用为主。
不然得教减字谱、工尺谱、五声调式，至于说鼓谱，它属于节奏的问题，而文字谱是也不难。
真正麻烦的是和声和配器，不管是佛教的、道教的，还是夷人那边教堂的，都有和声。
和声可以说是和弦吧！内容不算多，从一度到十几度而已，包括大小纯、和谐与不和谐走势。
跟随和声而来的是伴奏，小调大调什么的，加上复调、几部轮唱。
最后是作曲、配器，作曲是在之前的基础上延伸出来的，配器则是对各种乐器的了解和和声伴奏的理解的展现。
专业学，要学好久，五年打底，不过单独学个简谱，然后利用简谱学乐器就不难。
一个月，笛子、箫、马头琴、二胡、手鼓，想学多精不可能滴，能简单地演奏，没问题。”
朱闻天见里长坚持，那就把话说明白，之前一直教别的有用知识，现在想学乐器了？行！
“哪个最好学？”里长紧张了。
“吹口哨最好学，要音高有音高，要旋律有旋律，还好听。
不过也需要技巧，得控制，很多人乐感不好，是因为没掌握一定规则。
如写诗词一样，格律都懂，越写越闹心，然后……就有不符合格律还好的诗词出现了，神奇不？
音乐怎么说呢！挑一种来讲，四二拍，以四分音节为一拍，每小节有两拍，是一拍强一拍弱。
四三拍，四分音节为一拍，每小节有三拍，强弱弱。
四四则是强弱次强弱，然后还有二几，三几的，六几的，八几的。
只是一个规则，不代表作曲的时候就如此，初学者掌握了这个，才能自由发挥。
先学马头琴？我教一下简单的乐理，了解马头琴的结构和发声方式，以及指头按的部位的声音。
这个会了后，剩下的是熟练工，把乐理学通了，所有的乐器都是熟练工。”
朱闻天不打击人，学，教，练，如此简单。
“好学？”里长动心了。
“好学，不就是马头琴嘛！诶？他们现在随便找一些树胶、蜂胶什么的就行，用来增加摩擦力。
其实松香最好用，给马头琴的弓弦抹上，涩涩的，才容易出声。
琴弦一般采用生丝制造，不过最好的丝是蚕吃……咱村子那边野外不是有酸枣么？不是枣子，吃那个叶子的蚕，它的丝。
松香咱们现在就有，做出来用的，与汽油一样，稀释用，不过同时也能做其他用途。”
朱闻天说着，想到了帮百姓增加娱乐活动的事情，提供琴、弦和松香。
没有松香一样拉琴，只是松香最容易获得，而且效果非常好。而且现在用蚕丝，马尾巴的弓才抹松香。
抹多了，琴弦黏稠太高怎么办？用碱洗？用酸洗？
不，扔了，重新找马尾巴上的毛来做，一个弓弦可以用好几年，牧民会差马尾巴上的毛？
“等我一下憨憨，我写，回头我就把松香给他们送去，咱确实没少带。”
里长拉出来憨憨面前桌子的抽屉，从中找出文房四宝，开始写。
朱闻天又组织下语言，让自己的讲解更规范话，记录与聊天不一样。
“我写完了憨憨，眼见腊月十五了，你把牌位写一下，咱来的时候没带牌位，占地方，带你就行。”
里长写好了弦乐器的弓弦和松香等情况，提醒憨憨，过小年咱就得……先哭一下。
牌位没拿，拿的话带用香灰包着，然后再摆好，点七星灯、请神、上香、扎指头滴血，可麻烦了。
不过有守村人在，守村人有本事把名字念出来就行，就是里长说个名字，守村人跟着念一下，里长再写。
现在憨憨自己能写，刻也没问题，很快的，然后烧个香，就算成了。
看上去很可笑，村子就信这个，就跟东南沿海地区信妈祖一样，过去挑衅下试试？要么就去布达拉宫说人家的佛是假的，二逼才信……
“已经请来了。”朱闻天起身，走到旁边的一个立柜处，打开柜子，一堆石牌摆放在那里。
石牌都是长方形的，没有底座，字是刻好了的。
需要把长方形的下面打出来榫卯结构，然后再弄个底座凿一下，要么粘。
朱闻天晚上没事的时候就刻一刻，不费劲。
人家雕刻印章的，几十息就能雕刻出来反字的章，牌位是正字的，不用印到纸上。
‘噗嗵……’里长跪下，跪着挪到矮立柜的面前，把叠放着的牌位拿起一个看看，再磕头放回，起身。
“我叫他们打底座了啊！居然是石头的，我怎么不知道？”
里长满意之后，觉得自己不了解啥时候憨憨雕的，诧异地问。
“石头原来这里就有啊！我看有，那就雕石头的呗！这个宫殿不是有个石台嘛！我一点点给刻出来。”
朱闻天一脸无辜的模样说，他住的这个房间是套房，主人不知道是谁，弄个石台信佛。
他就把人家的石台给一点点刻出下丘村的祖宗牌位，你们信佛，跟我下丘村有何关系？
“倒是没注意过，漂亮，雕出来的字真好看。”
里长站起来，长出口气，关键的问题解决了。
他接着说：“石头做的，不能往回带，怕路上摔了，放这吧！这里能一直给咱留个位置吗？”
“里长当初在东华门外时，你就问过，能给咱建村子吗？那次我回答，看东西好不好用。
今天你又问，我再次回答，看咱们有没有那个能撑起北地全部事务的本事。
咱的对手不是朱元璋，啊，不是陛下，而是满朝文武，各怀心思的人。
因为这边的资源太多了，有煤炭、铁矿、石膏矿、石英矿、钾长石矿、石灰岩、方解石矿。
这么说吧！给咱时间，让咱把下丘村那里的工业体系在此建出来，要啥有啥，盐不是问题。”
朱闻天说资源与人性。

第538章 以民换菜心有值
“小鸭子，怎么样了？”住院部的门被推开，傅友德进来。
“将军，我好了，我要出去。”被称为小鸭子的人穿着病号服，要求出院。
工匠专门修的木头房子，有玻璃窗户，有暖气，生病的人住进来养病。
小鸭子是傅友德的亲兵，去监督挖矿，感冒了，发烧、咳嗽、嗓子肿，被送到医院中治疗。
傅友德戴个口罩，他怕被传染上，虽说医院有消毒措施，碱水、石灰水、高浓度酒精。
“你是想把咱都给传染上是吧？你好了？你好不好是你说得算的？正好住在医院多学几个字。”
傅友德才不会把小鸭子给放出来，等太医确定没问题，才安全。
说着话，他往旁边让一步，身后另一个亲兵推个车进来。
“小鸭子，将军刻意给你要的菜，你以前不爱吃的菜，说是吃叶子涩，看看这回能吃不？”
推车进来的亲兵把车推到病床旁边，打开一个桶的盖子，蒸汽升起。
“小白菜豆腐汤？”小鸭子愣住，随即一脸惊喜：“我吃，我最爱吃了，大棚蔬菜出来啦？”
那边其他病床上站起来问过好的人眼睛都瞪大一圈，小白菜能吃了？
大家其实早就在盘着，从草枯黄后便没有绿的菜了，只有带来的干菜。
北元的人不在和林种大白菜、大萝卜、胡萝卜，冬天硬挺，坚持到开春，有草之后吃野菜。
像小鸭子这种不爱吃小白菜的人，闻到小白菜的味道，眼泪汪汪的。
“只有两亩地的菜先出来，其他的要再长长，还小。伤病员吃好的，好好将养。”
傅友德说一句，点点头，转身出去。
亲兵为整个房子里的人舀菜，加上熏的鱼段，白面馒头。
病号饭吃得都好，除了主要将领，其他军士暂时吃不到大棚菜。
牧民生病的同样送一份，加上老人和孩子、孕妇、奶孩子的女人。
一碗小白菜豆腐汤，再次征服了牧民。
牧民不种菜，跟着牲口群走，吃野菜，加上蘑菇。
冬天想吃野菜看运气，清理积雪和冰，看看地上有没有绿色的芽，若有，是不是能吃的那种。
基本上白费力气，那得是很多干草保护之下的位置，不然冬天河面结冰，土有冻土层，寻常的作物不见绿。
除非是冬小麦那种东西，在下雪之前正好刚发芽长出来一段，然后大雪覆盖，还能活着，并且有绿色。
“他们给咱家送的多，你也吃。”小豆豆的母亲对男人说话。
别人不给的，男人不适合吃，因为很多将士还没吃到，不能说百姓要比将士更享受优待。
他家特殊，大家熟悉，多给了东西，大女儿和二儿子喜笑颜开。
“我吃你们别说出去。”男人确实馋，因为大豆做的豆腐他也吃不到，只能吃奶豆腐。
女子给他盛了一碗，他想了想，没碰白面的馒头，拿出来青稞面。
“爹，尝一次白面馍的小白菜豆腐汤，以后咱跟着大明朝廷，会过上好日子。”
小女孩拿起馒头递过去，大家都吃好的，就父亲吃不好的，看着难受。
“嗯！尝尝，从没见过想着咱的官啊！昨天有人说大明太子秦王收买人心，让我和几个人给打了。
要赶他一家走，他磕头认错，他家人也跪下哭，让人生气。
一边说别人坏话，一边靠着别人活着，给他铁锅他也拿了啊！不想被收买，把帐篷收拾一下，离开这里，要么别人给东西别要。”
男人说起来昨天发生的事情，其实整个一片地方的牧民都知道了。
有人一边拿好处，一边不领情，以后谁敢跟他家接触？
大家动手打，还要把他一家赶走，军队巡逻的人给拦下来，又报告太子。
太子派太医过来给包扎和缝合，说人心不用收买，只在相交。
然后那个挨打的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承认错误，不晓得是真心还是假意。
“可不止收买人心，更告诉咱大明的本事，冬天吃绿的菜，想吃就吃。”
女子说着把刚睡着的孩子放进婴儿床，起身调一调煤油灯的光，更亮一些，好吃饭。
婴儿床，别人家也有了，只要孩子不到三岁，一律送婴儿床。
所用的木头一部分属于北元皇帝留着修宫殿的，一部分为了打造棺材的。
剩下的则是守城武器，一律拆掉，大明用不上。
变成了大棚、医院、婴儿车、铁锹镐头木柄等东西。
男子喝口汤，慢慢咽下去：“等他们修好了堡，在堡里冬天也种菜，咱们就能吃上了。
我想过，夏天的时候割草给堡送去，他们给剩下一半，让咱们冬天过去给牲畜吃就行。
下回下丘村的人来，咱和他们说说，问行不行，哪怕一半的一半呢！
我多割草，总比自己带着草四处跑好，他们做的叫青贮的，喂牛羊最好。”
“问问。”女子赞成。
两个孩子已经小口地吃上了，舍不得吃太快。
……
“来时行进速度慢，大棚盖得晚，黄瓜过年时吃不上了是吧？”
朱樉吃着一样的饭菜，他心心念着黄瓜和茄子，可惜进大棚看过，差太多。
朱标反而不在乎：“咱们速度慢，无非少吃口蔬菜，沿路的百姓日子却好过了。”
他相信情况已经传回去，父皇和母后定然满意。
到这边时，是最后一次向应天府传消息，之后不再派人，天太冷了，怕死在路上。
在他看来，用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换自己吃蔬菜晚了几个月，值！
下丘村的人不出声，专心吃饭，汤一凉便不好吃了。
等朱标放下筷子，里长才出声：“将来以堡拒敌，又以堡聚民，改游牧为半游牧。
同时注意水草保持，防止土壤流失与沙漠化，进行农业作业。
如此一来，野生动物会受到保护，像野骆驼、野马、野驴等动物，不至于遭受灭顶之灾。
狼群的数量可以控制，在土堡区域范围内，减少狼群数量，让它们生活在更北的地方。
下一次战争，至少需要准备三到五年，期间大明要努力发展内部和海洋经济。”
里长不是与朱标商量，憨憨给出来的规划，狼不要都杀掉，同时得保障人的安全。
无须商议，憨憨不会错，说三年内不主动出击，保证不应该再去追着打。

第539章 宝宝活跃信写趣
“里长，北元还有云南那里的孛儿只斤&#183;把匝剌瓦尔密，何时打他？”
朱标知道不能继续去北面追人，想起来云南的元朝的梁王。
四川属于大明了，云南一直有北元的军队，如鲠在喉，不管能行吗？
“太子殿下，云南好办。暂时防守住，咱先教军士识字，再教百姓识字。
等咱下丘村把新武器拿出后，再去打云南，不然咱回去后休整一番，可以立即出兵云南。
云南的丛林不好打，容易生病，瘴气重，而且本地人适应丛林战。
打赢他们不难，难在如何保障更多的将士活下来。
同时广州之地，民心不稳，大明水师当优先完善，以保广州沿海地区安宁。”
里长按照憨憨教的，说起云南的情况，目前防守住就行。
说不定那个什么把匝剌瓦尔密的梁王能够投降，北元大势已去。
“嗯！如此甚好！”朱标就是问问，真正决策的人又不是他。
……
转眼腊月十五，牧民们不杀马牛羊。
如果大明的军队没有占下和林，牧民冬天会杀一些牛羊，然后不能天天吃，会风干起来，做成风干肉，也就是肉干。
他们不做腊肉，冬天的时候，肉挂着不会坏，天然冰箱，而且还是零下三十多度的。
今年有鱼，先吃鱼，等小年的时候再杀只羊。
大明的军队沿着河分散开，继续努力捕鱼，一个个害怕挨饿，跟松鼠似的，使劲储备东西。
同一时间的大明应天府，皇城当中，坤宁宫，太子妃和公公婆婆在一起看孩子。
朱雄英爬得飞快，各种翻身可以轻易完成，加上营养均衡，肌肉和骨骼发育得非常好。
爬一爬就站起来，走两步估计是嫌慢，又立即趴下用四肢爬。
地上铺一大张羊绒的毯子，小家伙从这边快速地爬到另一边，翻几个跟头，看着众人笑。
再站起来，到坐在那里的爷爷身边，用脸贴贴爷爷的脸，转身朝奶奶那个位置跑去。
结果刚迈出去四步就向前扑，就在这一刻，也不晓得他是怎么控制身体的，往前冲的上身突然一矮，一屁股坐下了。
上身的手正好碰到地面，身体往前一趴，四肢配合，嗖嗖嗖爬到奶奶身边，站起来扶着奶奶的肩膀扭头看母亲笑。
“呵呵呵，嘿嘿嘿嘿……”朱元璋被贴贴脸后，傻笑个不停。
马皇后亲亲孙子的脸：“不愧是咱的好大孙，差三天才七个月，就能走出几步了。
瞧瞧，比别的同月孩子大一圈。咱可是知道，有的孩子七个月根本不会爬。
咱好大孙这个灵巧啊！再亲亲奶奶，奶奶给你好吃的。”
“奶！”朱雄英喊人，吧唧亲一口祖母。
“天哪！快过来，喊爷爷，阿嗡！”朱元璋不干了，会喊人了的宝宝不容易啊！
小家伙又是迈开两条不怎么协调的小腿跑，这次多跑了几步，又爬，扶着朱元璋的腿起身：“爷！”
“嘿嘿嘿嘿……”朱元璋的大手轻轻扶着大孙子的小身子，继续傻笑。
“太子妃啊！孩子怎么养的？”马皇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睡觉的时候让宝宝睡安稳，不要因为大人说话给吵醒，睡觉长身体。喂奶，我吃的东西要好，奶才会好，宝宝就像吃饭一样，吃肉就是比吃糠强。
等雄英能翻身的时候，就让他来回翻身，算是锻炼，等他累了就赶紧停。
坐和爬也一样，宝宝长得好，就没问题，缺营养，硬要宝宝动，伤身。
雄英太能动了，两个月前只喝奶供不上了，母后知道的，跟着村子的宝宝们一起吃辅食。
越吃越多，又能动，雄英慢慢走，能走很多步，他总着急，慢不下来，平衡感还不行……”
太子妃说起孩子的情况，其实说很多次了，婆婆总问。
下丘村的宝宝们都这样，包括喊人，逗宝宝发声，锻炼声带。
一群宝宝在一起，互相学，包括哭，一个宝宝哭，其他的跟着一起哭。
遇到这种情况就赶紧分开哄，哄两下就好了。
“村子是越来越热闹了，养孩子本事也比别人强。”马皇后笑着说。
宫里的孩子现在已经不是一旬去一次了，几乎每天都往那跑。
都是宫女和太监陪同着去，朱元璋其他的女人不方便总带着孩子去下丘村，那里有男人。
就跟别的女人到宫里一般，是单独的一个宫殿接待，不是坤宁宫，而且朱元璋不露面，由马皇后负责。
马皇后接见便属于代表皇帝接见，故此一说哪家的女子见了皇帝，实际上只看到了马皇后。
宫里的孩子过去，不单纯是玩，也能学到东西。
下丘村养孩子是成体系的，按照年龄的不同和智力的差别，教授不一样的知识。
包括玩的玩具，也需要动脑子的，孩子玩玩具认真的时候，就是学习的过程。
当一个小宝宝嘴里啊啊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并且摆弄积木的时候，大人不会去打扰。
有的大人不知道啊！跑过去跟着一起玩，然后宝宝就不玩了。
而大一点的孩子，会喊大人过来分享自己的堆积木成果，这时得夸，跟着做一样的，宝宝还会指点你呢！
大明哪知道这种教育模式，包括食物的营养搭配。
“小心些，就放在这，别说话。”朱元璋出声。
朱雄英刚才还很精神呢！不一会儿的工夫，睡着了。
朱元璋按照学来的知识，把好大孙放在羊绒毯子上，又盖上薄毯，示意周围的人退下去。
太子府的宫女和太监过来，在宝宝的周围堆毯子，堆出来半尺高，头的位置则是一尺多高，成半圆形。
留下几个宫女坐在旁边看着，如此就显得不那么空旷，同时宝宝一睁眼能够立即见到熟悉的人。
大家喝上茶水，太子妃面前一杯绿茶，旁边摆着干果与西瓜、香瓜。
“今天早上信才到，标儿和樉儿抵达和林城，硬穿大漠，路上无减员，村子拿出了打井的设备……”
马皇后说起大儿子抵达和林城送回来的消息，主要讲给太子妃听。
太子妃拿到了朱标的信，内容都是有趣的事情，还写了想念她的诗，别的不提。
所以她带宝宝过来，问一问其他的情况。

第540章 宫中担忧奢侈时
朱标不愿意让妻子担心，讲上次写信后的事情。
包括跟牧民换东西，送牧民手摇牛奶分离器，戈壁的夕阳多么美，沙漠中的泉水。
以及队伍遇到的野驴，野驴一路跟着，居然给骗到了和林城。
而写给父母的则不同，朱标不担心父母担心，父母都是打仗打到现在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说实话，关键就是缺水，装在水囊里的水时间长了不好喝。
最危急的时刻是绿洲消失，野驴是从那里跑来的。
若不采取措施，两天的水要度过七天，队伍得放慢速度，努力挖湿沙子获得水。
下丘村及时开箱子，他们居然有打井机和抽水机，在沙漠里硬开出来一口井。
后来又开一口井，两口井救命了。
然后天越来越冷，下丘村提供了立炉和护肤品，另外墨镜很好用，不会出现沙盲。
下大雪后，也没有雪盲，只是那个镜子不能戴口罩。
等到地方的时候，下丘村用木片制作了戴在眼睛上的东西，木片切一条缝隙，通过缝隙看外面，预防雪盲。
下丘村技术层出不穷，因而虽路上艰辛，却不失士气，信心十足。
马皇后知道儿媳妇过来的目的，说给其听，太子妃听得眼泪在眼圈中打转。
“太子妃啊！你算是好的了，当初重八打仗，我负责后勤，哪有下丘村啊？
下丘村的箱子还未开完，始终留着后手，太子和秦王的队伍自然安心。
估计现在他们吃上蔬菜了，下丘村到地方的第一件事，必然会是建大棚。
村里不是说了嘛！咱用的暖气和锅炉，里长他们带了，这东西你看看雄英便知。”
马皇后说太子妃，我当初跟你公公打仗，是真拼了命啊！不敢有丝毫懈怠。
再看你夫君，下丘村的人给照顾得好好的，咱那时哪有？
太子妃扭头去看儿子，小家伙呼呼睡着，只盖了个薄毯子，不冷，这里有暖气。
下丘村提供的技术，村子和皇宫都装上了，锅炉分开烧。
锅炉不但提供暖气，还负责提供洗澡的热水和喝的开水。
抽水机也有，把水送到水塔上，日常使用，现在上厕所不那么闹心了，净房的人撤了，成了专门给刷坐便器的人。
有强酸和强碱，陶瓷烧的坐便器，非常干净，隔几天用酸碱处理一下，平时用水能冲干净，没冲掉的，那不是有水管么，用水管再冲一下。
一个上厕所的事情，都能叫人心情好起来。
太子妃想着，眼泪消失，脸上多了笑容，不过一瞬间她又有担忧的神色：“那里有煤吗？听说下雪能把房子压塌。”
“他们会住在宫殿里，至于煤……想来下丘村变也会给变出来，人家知道各处的矿产，就像会烧汝瓷一样。”
马皇后又安慰一番，她生老大的时候也是一直担忧，孩子见不到父亲，男人在前面打仗。
“对呢！下丘村的高人知道哪里有矿，十多万人，挖个煤很容易。”
太子妃终于信了，主要是她每天都去村子里说说话，察觉出高人不在村子。
高人必然跟在队伍里，不知道是哪个，高人的本事能断人生死呢！
……
“一天天的太无聊了，咱还是想管店铺。”小年的时候，朱樉带着人手处理在两个大棚后面种的一百亩大棚的蔬菜。
一点都不忙，很容易就统计出来数据，这边的大棚也开始采摘。
一百亩大棚，种的那部分小白菜、菠菜、萝卜缨都可以吃了。
黄瓜、茄子、豇豆眼下不指望，等到过年时，生菜能收。
今天一个棚子平均收三百斤的菜，一共三万斤，分给十三万多人，有一人能拿到三两多。
不算少了，换个地方，卖给有钱人，三两能卖出百十多文。
朱樉长时间负责啤酒和居必七，那处理的事务才多呢！
换个环境，他提不起精神，不忙，一件事情而已。
“秦王殿下不如去煤矿看看，那边始终挖着。”里长帮忙出主意。
“咱死了对村子有啥好处？那边没有暖气，咱可承受不住。”
朱樉没好气地回一句，咱抱怨一下咋了？证明咱强。
朱标跟着说：“确实，有了暖气，包括洗澡的浴室，就不想在外面受苦了。”
“太子所言不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故此，咱们要努力发展社会生产力，让经济更繁荣，如此才能维持奢侈的生活。
如果我们无法做到，那么就会回到当初艰苦的生活环境中。
吃穿住行方面，越舒适，人的身体状况越好，前提是不能暴饮暴食，行止无度。
吃苦不是美德，让更多的人不吃苦才是德行，只要不浪费，吃好的东西，能够让人有更好的身体去工作。”
里长为两个太子讲课，这是憨憨给他说的道理。
人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作者，后面写的是：饮食衣服，若思得之艰难，不敢轻易费用。酒肉一餐，可办粗饭几日；纱绢一匹，可办粗衣几件。
本来没错，憨憨就是说，你有本事你提高社会生产力啊！有肉不吃，吃粗饭？对身体不好，有好衣服不穿，穿不好的？也不舒适啊！
大家努力，不就是为了吃肉和穿好衣服吗？
朱标和朱樉听得一愣，仔细一琢磨，发现有点道理，不怕吃苦与不吃苦是两回事。
下丘村的人，他们怕吃苦吗？人家现在都能冲在最艰苦的地方干活。
可人家总是做好吃的饭菜，衣服居然有睡衣、拖鞋，又舒服又暖和。
铃儿干活的时候小手冻得通红，直掉眼泪，依旧把活儿干好。
一转身，她就开始给自己抹护肤品，脸上带着笑容享受美食，她用的香皂一直都是兰花香。
还有香水、护肤品、化妆盒，她一个月消耗掉的这些东西，够一户六口之家几年赚的。
但不能那样算，下丘村自己做的东西，小丫头的化妆品有的就是她琢磨出来。
卖的价钱跟成本不一样，她只是喜欢享受而已。
“故此，想笼络住百姓，就要拿出来更好的技术发展生产力，想让富人把钱掏出来，整天给他们讲节俭，那不完了嘛！”
里长继续说，要发展技术，转化成生产力，促进消费，社会经济整体运转平稳。
所有人一起存钱不花，那就完喽！

第541章 全鱼宴请技术升
“里长的意思是说，在不浪费的前提下，大家都应该追求更舒适的生活？”朱标理解着问。
“太子殿下没说错，咱们的雄英就享受着最好的照顾，而村子的村民都健康，能够创造更多的社会财富。”
里长提了下皇太孙，故意的。
朱标嘴一抿，看里长一眼：“现在里长帮忙出个主意，年，如何过？说不好，本宫治你的罪！哼！”
他这纯粹是报复，让你提我儿子？我得给你找事情。
“对对对！”朱樉表示支持兄长，你这个里长太坏了。
等北巡结束，回去后，自己那个大侄子都过完周岁了，就不信你不想你们村子的那些个小宝宝。
咱都想弟弟妹妹们了，走之前跟留守的府中人说，得给弟弟妹妹们按时送东西。
朱樉现在就这样，因为他强大，有钱，会主动想着弟弟妹妹的生活。
若他没钱，朱元璋和马皇后对他的弟弟妹妹好一点，他就会难受，认为偏心。
里长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太子殿下放心，草民一定……诶？有了，有办法了。”
说完这句话，里长恢复到淡然的模样：“听闻有牧民商议，过年的时候宰杀牛羊。
实则不必，牛羊活着，来年才能更好发展，过年杀了作甚？
过年咱们做全鱼宴，包括鱼肉饺子，想来有的南边的将士们没吃过鱼肉饺子，甚至都未吃过饺子。
那边不种麦子，没有好面粉，用糯米面包饺子口感很差，腻。
故此有用肉与糯米份制作馄饨皮包馄饨的肉燕，咱们用鱼肉与淀粉也能做出来。”
“肉燕是什么？”朱标和朱樉一同问，没听说过。
“呃……”里长顿住。
“吃，皮，包，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在旁边出声，指头动一动。
他知道，现在还没有这个东西，当下的肉燕就是普通的馄饨，包的时候一点肉馅，然后皮薄，跟燕子似的，就是小馄饨。
大馅的馄饨包出来是元宝状的，大馅的吃肉，小馄饨吃鲜和汤。
“对，憨憨吃过，是用肉做的。今年过年，咱们吃全鱼宴，叫牧民把牲畜留着，以便应对不时之需。”
里长赶紧补救，话题拉回到过年吃饭的事情上。
“成……吧？”朱标发现没难为住里长，扭头看弟弟。
“行！”朱樉摊手，他也没办法，问题问得已经很突然了，结果人家早有准备。
事情定下来，全鱼宴。
消息立即传出去，让牧民别急着杀牲畜，除非觉得太老了，就留着今年冬天杀的。
这种属于不下崽、不产奶的母羊和没有力气的公羊。
牧民知道今年太子和秦王殿下赐宴，都是鱼，却还是有人要把牛羊杀了。
牛不会耕地，养着就是牛吃草，然后下了崽子后有奶，还能帮着背些东西。
秋天的时候就发现没力气了，也不会再有崽子，冬天养着吃什么？即便给吃了草，明年还能干什么？
羊也是如此，没有其他价值后，就剩下被吃的价值。
既然终归要杀，下丘村拿东西换来，由村子杀，村子可以接血做血豆腐。
杀牛羊的方式有许多种，这回下丘村用枪，速度最快，不用拿锤子砸脑袋。
枪对准牛头后面的位置，嘭的一声，牛就死了，赶紧割开脖子接血。羊也是如此，一枪一个，避免了弄一身血的麻烦。
下丘村人的熟练地接血、开膛、剥皮、处理内脏、分解……
当然他们换了一身衣服，军大衣不穿，都是短打扮。
朱标和朱樉在旁边看着，反正又没有别的事情，看屠宰也挺有意思的。
然后朱樉没忍住，问：“里长啊！之前看你们的枪跟咱的队伍用的不同，现在说说呗？”
徐达等一同观看的将领几乎同时点头，对，咱早发现了，就是没问而已。
下丘村的武器始终都是最好的，燧发枪就不用说了，把王保保都打懵了。
陆续送来的燧发式转轮枪，在徐达围点打援的过程中又立新功。
王保保琢磨着明军火器的漏洞，一次次试探，结果就在以为可以胜利的时候，好多转轮枪在关键时刻把漏洞补上了。
元军冲锋，顶住了燧发枪和火铳，又承受一轮炸药包，以为终于能够近身搏杀的时候，转轮枪发威。
之后元军才明白，近身搏杀死得更快，那火铳还带连着打的？
从那之后，转轮式燧发枪受到了军中上下的喜爱，太厉害了，提前装好‘盘’，一次八发，可以快速换盘。
射程是近，近就近呗！远的有其他燧发枪负责。
敌人好不容易冲到近处，就是一顿嘭嘭嘭。
此时秦王殿下终于帮忙问出来下丘村那种不同的枪，大家都想知道答案。
“秦王殿下，此枪里面拉了膛线，而且是后装击发式，射程更远，打得更准，有照门与准星。
发射一次后的装填速度就是几息而已，另外的是手枪式的转轮枪，更隐蔽，都是孩子们跟在你和太子身边时带的。
膛线的作用在于让子弹旋转，旋转则稳定，那么瞄准后的误差便小……”
里长为众人介绍下丘村的后装膛线击发式纸壳弹步枪，后击发式，火帽模式。
不过不是一体的，因为火帽容易出问题，都是单独存放，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与纸壳弹一同装填。
这样单纯的一个火帽出了问题，就是个小鞭儿的动静，也就是疼一下。
小草鞭那个东西，指头捏着爆炸了，无非是感觉被热水烫一下。
单独一个火帽的威力很小，它的作用是引燃其他的火药。
这东西发射次数多了，对枪有腐蚀，不过下丘村不在乎，因为不可能发射很多次。
如果需要下丘村连续攻击，那说明敌人数量得超过三十万，否则没人能逼得下丘村这么拼。
“你们……不，咱村的技术已经达到如此程度了？”朱樉听明白了，这枪又准又远又快。
“雷管都出来了，咱们怎么可能不用上同样的技术？再过一段时间，殿下会发现，纸壳弹咱都不要了。
不然凭什么敢说海战能够提供子母炮？陆战也一样，只要能拖着炮到处跑。
技术最重要，军事和民生皆需要，咱们的工匠，待遇应该提高。”
里长说着就谈起给工匠更多好处的事情，这些工匠都厉害。

第542章 小年复盘道平衡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北征的将领们拿着下丘村的枪打了两轮，适应了一下照门和准星，又打两轮。
“早点来啊！为什么不早一点来？呜……”徐达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其他的将领也一个个眼中含着泪水，不过没出声。
徐达哭了一会儿，抹把冻在脸上的眼泪：“准、远、快，好枪！若之前有这样的枪，我第一次遇到王保保，就能把他打跪下。”
别的将领一同点头，对，队伍装备这样的枪，遇到敌人就是屠杀。
“可是那个时候村子还没造出来啊！”里长一脸无辜，自己村子始终在努力改进武器。
憨憨就算给出来步骤和方法，也得等设备做出来才行啊！
那是简单的远准快的问题？枪的结构、枪管强度、拉膛线的工具、火帽的制造、纸壳弹的结构、弹头的形状……
你们知道是多少道工序吗？要不是太子殿下北巡着急，村子里就不会把试验中的武器带上。
“不怪你里长。”
“对，下丘村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这次战死的兄弟不多，下丘村还额外给抚恤。”
“若没有下丘村，不敢想要死多少人。”
“以后再打仗，能吓死敌人。”
将领们转过头安慰起里长，怕下丘村不再研究新武器。
这枪，二百步都很准，如果士兵熟悉了自己的枪，四百步都能瞄准人。
不是射程问题，是瞄着能打到人，与射程是两回事儿。
攻城的时候，离着很远，瞄着垛口打，直接压制住。
换到守城，居高临下，五百步内，几支枪盯着一个偏将打，偏将是跑还是呆在那里指挥？
不跑的话，打几轮，有一枪打准，偏将就挂。
跑？跑吧！谁指挥作战？
平地作战更不用说，把枪架到腰部的位置，瞄啥？打！就这射程一扫一片。
“打云南确实不急了。”朱樉与兄长说。
“等，等下丘村更好的武器出来，原来是这样保护咱俩的。”朱标也明白了。
下丘村的人跟着自己，组成了远近火力部署，这枪只要弹药充足，自己的护卫在外围顶住敌人，下丘村就可以屠杀了。
关键自己的队伍里也有转轮式燧发枪，不存在被突破的情况。
军队打仗，减员一成士气就大落，减员两成战斗力下降，减员三成就溃了，承受不住的。
只有亲兵能够顶住，亲兵不是用来围杀敌军的，而是保护将领，除非将领拼死进攻。
朱标如此认为，总结了历代战争的情况。
憨憨若知道他的想法，会告诉他，减员多少都不是问题，不可能溃。
“朱里长啊！往后咱们就都装备这样的枪了是吧？火铳真不行了，又慢又近。”
李文忠来到里长身边，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李将军放心，没有问题，会换装的。”里长态度冷漠，随意地点点头。
“那就好，多谢！”李文忠又退回去，面露感激之色。
刚才他着急了，才过来问，他是朱元璋的义子。
里长若是对义子表现得太热情，朱元璋保证杀义子，因为太子在。
下丘村不可以与其他实权人物走得太近，那样朱元璋会上火，吃睡难安。
下丘村不需要通过亲近谁来坑谁，看你不顺眼，故意亲近你，然后你被朱元璋收拾。不用的，只要告诉朱标，说憨憨一看到谁就闹心，希望不要让对方见到憨憨。
这就足够了，憨憨是守村人，摆明了说，别管憨憨是不是真的看不顺眼对方，至少下丘村的意思是那个人不行。
……
武器检验完，互相之间又多了了解，关系平衡好，下丘村开始做好吃的。
有六匹被淘汰的马，它们的肉需要多在水里泡一会儿，血制作成了块，可以炒和炖。
牛有二十头，羊比较多，七十只，这都是牧民准备过年用的。
本来每个牧民帐篷都应该至少杀一只羊过年，但有的其实羊可以不杀，还没老。
有全鱼宴，把不是非得杀的羊留下，明年再看看，多养一年，能下崽产奶的。
血一盆接一盆的，然后灌血肠，大肠也能灌，把那个大肠翻过来，油刮掉，就可以了。
刮的油嫌脏没关系，煮一煮，然后做肥皂，剩下的油渣，还是很好吃的。
牛油可不能做肥皂，牛油可以单独熬出来，然后用来制作食物，抗寒！
尤其是牛肉罐头，真的牛肉罐头上面有一层白色的油盖，天冷的时候，南方是看不到了。
这个属于荤油，因为比重轻，最后就漂浮在上面，遇到冷的情况后凝结，里面也有一点点咸味。
……
腊月二十三，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挖煤的回来，捕鱼的也休息，大家都准备过年了。
“烟花制作不容易，就这些吧！村子里的人带人做出来的，给其他河边据点的将士们分一分。”
里长指着烟花作坊的地方，与朱标兄弟说。
他不会过去，也不可能带太子、秦王过去，哪怕那边的操作很规范。
北元有火器的，大明是继承了北元的火器，北元也是继承了南宋。
北元皇帝带着人跑了，就留下很多制造火药的材料，其实他们那个火铳的火药配比并不是最优的。
工匠们按照下丘村的指点，把那些个北元的火药分选、提纯、复加工，再加一点东西就成了烟花。
至于说为什么不拿来给火铳用？因为打败了北元后，这一次战争结束，火铳被淘汰了。
可以留一些，加上制造的技术，进博物馆，给后人看。
北元的皇帝很郁闷的，他带不走太多的东西，更不敢把火药库给炸了。
谈判的时候说好了的，你们走，把城池所有的东西留下来，能带走多少是你们的事情，不准毁了，否则追杀到底。
北元皇帝答应，带着需要的东西赶紧跑。
徐达等人不敢追，追上去就是逼北元背水一战，人家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方是刚刚胜利的喜悦，一方是必死之地，人家反扑一下，结局都不一定是怎么回事呢！
何况王保保等北元名将还活着呢！信不信追上去，再给你打运动战，哪怕不打赢你，至少等拖延你，然后其他的队伍成功北去。
“里长，你说是打好，还是不打好？总感觉每一次的抉择都不一定是对错。”
朱樉又发表自己的想法了，当然他只在下丘村的人面前说。
“要看战略目的是啥，如是歼灭所有北元军队，自然得打。
若战略方面只是占领和林城，并且拿到传国玉玺，则不应该打。
咱们的将士长途跋涉打过来，很疲惫了。”
里长回答。

第543章 民有安稳资源少
‘啪~~啪~~’“哈哈哈哈~~”
伴随着牧民孩子的欢笑声，一个个小草鞭被他们用前端烧成炭的木棍点燃扔到雪里，把雪炸出来一个个小坑。
不过不准往草垛上扔，不准扔粪坑里，即便现在的粪坑已经冻硬了。
鞭炮和烟花一直就有，从宋朝开始，元朝继承了下来。
孩子们出生在战争的年代，他们没有钱买鞭炮，自己又不会造。
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了小草鞭玩耍，加上最近家中添置了许多珍贵的东西，还有太子殿下送的布，孩子们每天都是那么开心。
“一个小草鞭竟然玩得如此高兴。”朱樉站在城墙上，举着望远镜看孩子们在那放鞭炮玩。
“令孩子们真正高兴的是生存的压力减轻了，新增加的家什是生活水平提高的基础。
由于有了炉子，帐篷中更暖和，少了烧牛粪的气味。
知道以后会修出来一座座土堡，放牧的时候多了庇护的地方。
所有的一切，最终归为安全感，安全感的获得来自一群人有组织地去做事。
这便是一个社会制度最基础的东西，官员负责组织，其他人听从安排。
这个组织可以是具体指定某一件事由谁去做，也可以是一个大的范围，让人自由加入与退出。”
里长与朱樉讲，又是对旁边的朱标说，属于社会关系学范畴。
“我在封地，要当组织者，把人员调动起来，知府什么的，给我靠边站。”
朱樉想当领头人，改变别人的命运，带着人过上好生活，在他看来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封地正常情况下，为了百姓生活，由朝廷指派的官员正常做事。
被封的亲王，只能享受到田赋、税收、徭役等方面的福利，不直接插手地方事务。
朱樉不答应，他有理由啊！之前的知府可是犯错了，是他纠正了错误，证明他比知府强。
朱标想了下：“作为皇帝，要考虑的是组织起分级系统？”
“太子殿下说得是，算是组织社会学和管理学的问题，从人际关系学开始。
如当今陛下，人际关系学方面就体现出来了，为什么陛下能够当皇帝，一群人拥护陛下？
所有的将士为什么能够听从陛下的调动？这个学问很深奥，比如联姻。”
里长自己其实并不是很懂，但他能教朱标。
朱标和朱樉陷入了沉思，对呀！为什么？大家都是人，最开始的时候父皇是别人的手下。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父皇的队伍中，父皇究竟使用了什么手段？
里长见大家沉默，只好换个话题：“现在由于情况特殊，太子殿下与秦王殿下到来，故此赠送牧民东西。
之后，不管是和林城，还是一座座土堡，都要自己的贸易职能，即市场。
只要是存在社会关系的人，就必然存在买卖，可以是以物易物，也可以是共同认可的货币。
货币的定义有很多种，最基础的则是货币能够换到实际物资，即生产资料。”
“这个我知道，有人提议要发行宝钞，下丘村似乎不愿意。”朱樉表示明白。
“秦王殿下，下丘村不是不愿意，下丘村需要大明完善一些事情后，才能用信用货币代替实物货币。
必须规范，让人，尤其是决策制定者明白其中的道理，社会基础足够稳定的时候，方不会出大问题。
货币体系是复杂的，即便实物货币，也会不稳定。比如宋朝的时候，四川用铁钱铸造货币，因为铜少。
大明立国初期，一个铁钱能够买半斤粮的话，现在那个铁钱能买多少粮？
铁矿开采增加，铁贬值了。如果依旧强制要求那一个铁钱能买半斤粮，就是以铁为材料发行的信用货币。
不把这些东西学明白，发行宝钞，最后的恶果要整个大明来吞下。”
里长坚决不承认下丘村不允许发行宝钞，是暂时达不到发行的条件。
“吃饭喽！我回家吃饭喽！”有孩子点着小鞭，听到吆喝声，喊着跑了。
“我也回来啦！”
“外面冷，家里暖和。”
孩子们很快消失在一顶顶帐篷中，留下空气中慢慢飘散的火药味。
“确实不同了，造纸的作坊消耗大量的草，还够牲畜吃吗？”
朱标发现牧民的生活好了，想起小草鞭的纸。
和林城中有木头，树皮剥下来和一些碎木头，加上草，工匠们就给做成纸了，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天冷，属于速度快的了，纸的品质不怎么好，能勉强书写，装火药制作鞭炮更没问题。
至于上厕所，牧民和军士不用纸，用草，草多。
“不能全用草，那个工艺比较复杂，故此草的用量相对小。
将来各处地方首要任务为修菜窖，土堡周围种菜。
本地种小麦没问题，对水的需求低于水稻，这才是好的主粮。
开春后，咱们引也蜜蜂过来，花多，到时把蜂蜜作为交换的商品让大家换。”
里长看不到孩子们玩耍，转身下城墙，顺便说下之后的安排。
朱樉表示支持：“对，要养蜜蜂，到冬天送到大棚里去，咱们这开花的东西，还要人工蘸花，麻烦！”
“里长，牧民能够带着蜂箱放牧否？”朱标突发奇想。
“不能！”里长摇头：“只能牧转蜂，土堡和城池养蜜蜂为了给牧民提供一些营养，牧民转成蜂农，不适应现在的情况。
蜂蜜卖不出去，交通条件差，无法销售，又不能成为生存必须品的商品，价值则低。
周围有河流，养螃蟹、鱼、荷花，不行，哪怕挖池塘引水，除了增加百姓负担，没有丝毫用处。
地方决策者不可瞎出主意，否则利民的行为，变成坑民、害民。”
“是不是就因为道路不好走？”朱樉考虑一番各种模块往本地套，发现哪一种都不适合。
“加上运输工具，道路平坦的话，有蒸汽机的车往来，才是最佳搭配，十年内不要想了。”
里长认同道路不好，只用骆驼和马，运输时间过久。
真能把蒸汽机的车造出来，也不会先用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而是繁华的城市之间。
所以有时候穷的地方就富不起来，好资源都给了富裕的地方。

第544章 日到三十喜相迎
‘啪~~啪~~’徐达等人所在也发出啪啪的声音，不过他们不是在放小草鞭。
下丘村借给他们两支枪练手，或者说帮忙看看何处需要改进。
八个将领分配两支枪，其他的将领只能眼巴巴看着，没机会上手。
汤和与章存道昨天来了，两个人有五千军队，他俩把阳和打下后，一直守着。
太子殿下跟秦王殿下跑到和林，他俩开始在周围筹备粮草和物资，绕了个远，没走大漠，在年前成功抵达。
人多了，辎重更多，将士们一个个神采奕奕，打了胜仗，过来跟兄弟们一同过年。
韩政、傅友德、李文忠、冯胜、徐达、蓝玉、汤和、章存道，八人齐聚，其中章存道算是活了，历史上他死在断头山。
两支枪，争论了一番，每人开三枪，轮换着来。
“听闻下丘村占了一个宫殿后，那里属于下丘村，以后都不会改变？”
汤和开了三枪，歇着的时候与旁边的徐达说话。
“于礼不合？”徐达问。
“合，凭此枪，谁敢说个不字？就不怕被人拿这枪给暗杀了？他娘滴嘞，咋能打那么远，关键准。”
汤和表示我支持下丘村现在得到的好处，应该的，人家拿东西换。
“说是膛线，往枪管里看看，它装弹速度也快。听下丘村里长话中的意思，此枪仍然不是最好的。我说咱的蓝将军啊！你瞄半天了，瞄啥呢？”
徐达说着发现拿着枪的蓝玉在那里瞄啊瞄的就是不开枪，大家都等着。
“咱要打十环，风大，看风速和风向，咱发现用照门与准星瞄，不同的距离不一样。”
蓝玉不着急，他在回忆之前开火和别人开火时候的情形。
枪在瞄准基本上没用的情况下，控制大概的高度就好，现在有了精度高的枪，他要追求准确度。
“不一样就对了，射箭也是，你光瞄有何用，要多开枪，练熟了才可以。”徐达想方设法让对方把三枪打完。
“你再去管他们借几支，咱们一人一支。”蓝玉终于打了一枪，摇摇头，不满意。
“那是人家用来保护太子和秦王的，现在借的属于备用品。等明年回到应天府，就有更多的给你用了。”徐达继续鼓励蓝玉，快开枪。
“火铳的时代结束喽！估计用不了多久，燧发枪也会淘汰掉，北元还用着火铳呢！
也不晓得他们到了更北的地方，还能不能打造火铳，火药好不好找。
咱的子弹现在的下丘村队伍能造不？打得多了，数量不够，真需要的时候……”
蓝玉担心起弹药的问题，于是迟迟不开枪。
……
在蓝玉担忧的时候，下丘村正在找工匠帮忙制作枪支、弹药，麻烦的没有技术含量的交给工匠，其他的下丘村自己来。
“憨憨啊！还是厉害的工匠数量多令人高兴，零件分散开，他们造起来真快。”
里长看着进度，非常满意，别人歇着，他觉得工匠也歇着属于浪费。
平时可不好找如此多的工匠，既然新枪拿出来了，给太子、秦王、将士们交给底，那就不保密了。“好，快，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憨憨笑着。
他在琢磨怎么能够把五千工匠全变成自己厂子里的人，建个厂子，就这五千工匠足够用。
里面干什么的都有，指专业，精通的那种，人家除了精通的方面，干别的活也比平常的工匠厉害。
像里面的铁匠，叫他帮忙打一套木头家具，他二话不说就给你弄好，甚至比很多专业的木匠强。
队伍里精通木工活儿的，居然能够熟练地做陶坯，木匠没出路的话，可以去烧陶瓷。
关键这些工匠明白事理，听说造枪，天下最好的枪，给大明的军队装备，零件分开的。
他们立即互相之间就不说枪的事情，只管造自己负责的部分，不去看别人，更不用说打听。
枪在年前造不出来，枪管不好打，不过等造出来的时候，就是一次一大批。
其他的将士们在学习识字、算术。
牧民们也一样，闲下来了，只管收拾下牲畜的粪便，再喂喂草和水，跟军队一起吃大锅饭。
节省的时间，他们在认真学习，如小豆豆的父亲，他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学好大明话。
他们知道，等到了开春后，大家要离开，学习的时间不是太多，必须抓紧，在这段日子里学会更多的字，并且把大明话说熟练了。
……
腊月二十九，今年还是没有三十这天。
一早上牧民换上了新衣服，把自己尽量收拾的利索一些，见谁都笑。
负责送餐的人一个个帐篷送来全鱼宴，八个菜，一个汤，加上现在还软的馒头，吃不完可以冻上，或者放到帐篷里面的边缘，那里冷。
朱标这边又是一大群的将领进宫殿，外面的广场额外铺了暖气管子，区域性升温。
他们有别的菜，马、牛、羊，不给普通的军士，屠杀好的大部分冻上，留着给朱标、朱樉和下丘村人慢慢吃。
整个队伍没有意见，他们有鱼吃足矣！
唱歌跳舞的队伍过来表演，负责端菜的宫女有的嘴角还有偷吃东西留下的痕迹。
朱标兄弟二人当作没看见，宫女自己不敢偷吃，之前发现过，是下丘村的女孩子进厨房，宫女端菜的时候塞到宫女嘴里的。
于是就那么过去了，无人追究，结果就是宫女干活的时候都快乐着，效率提高一大截。
“里长，听闻一到下丘村祭祖的时候，你就哭，说自己没本事，未管好下丘村等话，可是真的？”
朱标想到了个事情，笑着问里长。
“诬蔑，太子殿下，如今下丘村的日子过得如此好，怎么可能呢！这些话里所说的内容不实，系谣言，绝对是谣言。
咱们要做到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和林不是法外之地，肆意抹黑别人，下丘村保持追究其律法责任的权力。”
里长听了立即摇头，不实，确实不实，因为咱不但哭，咱还抽搐呢！不停地抹眼泪呢！
光是哭咋能显示出来咱为村子操心的程度？如何叫祖宗们知晓下丘村的今天得之不易？

第545章 肩挑重担传闻误
‘嗖~~轰！’‘嗵~~哗啦啦……’
美丽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牧民们站到帐篷外面仰头观看，一个个脸上带着震撼的神色。
小孩子们高兴得蹦蹦跳跳，眼睛亮亮的。
他们的帐篷前面挑着一个个灯笼，把整个聚居区给照得通明。
一刻钟后，烟花停止，大人和孩子们回到帐篷里继续吃饭，主要吃那个鱼的火锅。
火锅中有鱼，加上一堆蔬菜，蘸的酱料也特别香，大人们喝马奶酒，小孩子喝冲的果汁。
牧民们最直观的感受是安心，再仔细一琢磨，则发现大明的强大，尤其是太子和秦王殿下的队伍。
自从这支队伍到来后，生活几乎一天变一个样。
自己的新衣服是太子殿下赐布所做，能够像上翻，又能往下落挡住耳朵和下巴的帽子，四个指头与大拇指分开的手套。
家里新获得东西就不用说了，全是钱，甚至花钱买不到的。
有的牧民吃着吃着，眼泪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这辈子第一次过上如此温暖的年，有人管自己，自己不再是带着家人独自度过这个夜晚。
哪怕是坚强的一家之主，现在也感受到了朝廷的关怀，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组织的力量，只觉得有别人帮助自己撑起了生活的压力。
只要以后按照大明朝廷说的去做，便有好日子过。
……
“汤将军，咱问你一个事情。”朱标向汤和举杯：“当初汤将军为何追随父皇？”
朱标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别人就会拥护自己的父皇，汤和来的早，之后是徐达，故此先问汤和。
汤和微微一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看其他人，笑了。
“殿下，最初咱是跟着郭子兴的，咱与陛下从小认识，陛下是一个能够扛起担子的人。
遇到事情，陛下会出主意，然后带着大家去做，有陛下在身边，咱就不那么担忧。
咱投靠郭子兴后，遇到战事不顺的时候，总会想起陛下，于是写信给陛下。
后来陛下就到了郭子兴的手下，陛下处事稳妥，有担当，被郭子兴看上，便把马皇后许配给了陛下。
陛下的本事咱比不了，让咱带着兵打仗，咱害怕做错，陛下能够承受别人承受不了的压力。”
“不错。”徐达在汤和说完，跟着说：“跟着陛下，咱就觉得天塌下来也不用怕，陛下就是主心骨。
换成咱处在那个位置，愁都愁死了，尤其是遇到败仗的时候，陛下总是有信心再打回去。
有陛下在，咱们就不怕，有关键的事情找陛下，陛下就一定能解决好。”
其他的将领也附和起来，意思都差不多，陛下就是那种能挑得起大梁的存在。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其实二位殿下也应该有这种感觉，包括咱们，若二位殿下的队伍里少了下丘村，会如何？”
汤和最后又举个例子，下丘村。
朱标、朱樉：“……”
他俩一同看向里长，里长和下丘村的人则在看憨憨，憨憨一脸憨笑，嘿嘿嘿的，口水都流下来了。
朱标兄弟二人明白了，下丘村就是那个挑大梁的，所有的艰难都能应对，有他们在，队伍安稳。
而包括里长在内的下丘村人则知道谁才是自己的主心骨，守村人憨憨，是憨憨为村子撑起了一片天。
“里长，如何像父皇一样？”朱标求教，他很恐慌。“其实支撑人的是一个信念。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许多人都说过这话。
今天听了诸位将领的话，想来殿下的理解就更深了。
这是一种自我的信念，还有种是如陛下一般，知道苦日子怎么来的，要建一个太平盛世。
陛下正是如此激励自我，才能坚持到今天，并且有了养济院、惠民药局、生药库。
而这其实就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有坚持、有梦想，才有前进的动力与面对任何困难都能去解决的勇气。
官员把这个转化成了责任心，将领视其为荣耀，不是金钱，是别人寄托在你身上的希望。
下丘村的梦想也简单，就想看到大明百姓脸上笑容和孩童快乐的模样。”
里长说出了两句许多人耳熟能详的话，有了例子，叫人领悟更深。
朱标起身，向里长抱拳弯腰：“谨受教！”
“太子殿下言重了！”里长起身回礼。
那些听着的将领们皆心中一亮，原来是这样。
“如何成为这样的人呢？”朱樉想着自己的封地，对，他总想。
“扛住压力，给自己鼓劲，自己就是比别人强，强到何等程度呢？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里长又与朱樉说。
朱樉使劲点头：“对，岁寒，真冷啊！头一回知道冬天冷成什么样，嗯！我就要做松柏。受教受教！”
他也起身行礼，里长还礼，正好还没坐下，省了一次折腾。
朱樉激动，以前总听这句话，难以理解，到北地挨冻一次，悟了。
其他将领互相看看，用眼神交流，陛下果然心疼孩子，让下丘村始终陪着。
一路负责安全、后勤、教导，还得承担部分组织与指挥。
……
开始守岁，里长带着下丘村的人先回殿里，到摆好牌位的地方，他先上香，噗嗵一声跪下。
而后：“哎呀！祖宗们啊……呜呜呜……你们不知道哇！我太难了，我苦哇……我没本事，我跟着太子和秦王北巡的一路上就没闲着。
我要是本事大，直接就叫百姓有好东西过好日子了，我不行，我只能出主意……
到了和林，我还要想办法寻找煤矿、铁矿和其他矿，只给我剩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就得建好大棚，这才在过年的时候吃到新鲜蔬菜，零下四十度而已。
这边原来北元皇帝的一个殿就给咱村子了，你们又多了一个牌位安放地方，我没笨呦！不能在天上建一个祀堂……呜……
行了，哎呦，呼~~憨憨，该你了，也不晓得服我一下，这给哭的。”
里长起身，双手在脸上抹一把，擦掉眼泪，瞬间恢复平静。
朱闻天上前嘿嘿笑，磕头，起来让位置。
外面的人听到了里长前面那个哭喊的动静，一个个面面相觑。
“兄长，传闻确实不实啊！因为里长比传闻还过分。”朱樉又一次悟了。

第546章 名师教学皆能顾
不长时间，下丘村的人换了一身新衣服回来继续吃饭，守岁穿新衣，新的一年了嘛！
七个女娃娃戴上了漂亮的首饰，从人家北元皇帝留下的珠宝里借的，回去的时候再还，说好了的。
大家白天无事，已经睡足了，只能等着晚上吃喝热闹。
主要听将领门说打仗时候的事情，他们喝着酒吹，有时一说到战死的兄弟，又抹眼泪。
叫人觉得北元的军队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一般，尤其是王保保，你居然敢反抗，害死我们那么多军士。
等将领们吹差不多时，朱樉接着吹，吹一路上的事情，又把汝瓷拿出来给大家看。
大家吃涮火锅，其他的菜一律小碟，如此不浪费，火锅不是炖菜，是涮，吃一口就涮一口，牧民家的属于炖。
火锅汤是野鸡汤，没有大雁的汤，大雁往南飞了。
锅底里有海干货，这属于好东西，本地离海太远了，当然，浑河会流进海子里，那个是贝加尔湖。
贝加尔湖属于淡水湖，所以里面居然有龙虾、鲨鱼、海豹、海螺什么的，很神奇。
本地离贝加尔湖太远，要是弄艘船，过去后就可以有海军了。
现在那里应该有北元的人过去，然后会种地的在周围种地，那里还有森林，包括产大松子的松树林。
里长等朱樉吹完，就给大家讲那里的情况，因为只有那个位置才最适合度过冬季，有树木，能够盖房子和取暖。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真应该咬咬牙继续去追杀。”蓝玉纠结上了。
“蓝将军无须如此，以人命去换，不划算，等过了年，咱们在此地多烧水泥。
本地没有竹子，只好冶炼铁，加入到混凝土建筑中去。
趁着咱们都是军士和工匠，好指挥、有力气，再调动其他地方的百姓，多多修土堡。
防线组建起来，咱就能把重心转移，经济建设不能停，针对女真的互市抓紧操办。
等咱们回去的时候，大明水师将会为大明带来大量的粮食、香料。”
里长宽慰蓝玉，别想了，事情已经过去了，要着眼未来。
蓝玉眨眨眼，你说的那些跟咱有关系吗？咱只负责打仗。
……
正月初一，大家呼呼睡觉，除了轮班给牲畜喂料的人，没一个勤快的，工匠今天也不干活。
牧民们同样先把牲畜照料一下，钻回帐篷继续打呼噜。
有负责巡逻的军队依旧不能停，包括跑出去几十里的斥候。
睡觉的人睡舒服醒过来，就会接替为自己守卫平安的兄弟，让兄弟去睡。
眼看到晌午，朱樉才醒，用淋浴洗个热水澡，到下丘村的宫殿找食儿吃。
朱标已经在了，正听里长讲宏观经济总量动态变动与货币购买力的相互影响。
“故此通缩与通涨，在供需关系方面，并非绝对，仅仅是一方面的影响因素。
关键在于人的需求程度和收入水平，如应天府的货币通涨程度高，不代表此地也通涨。
应天府百姓收入高，故此除了生存必须品之外，还有对奢侈品及副食品的需求。
和林的牧民们哪有什么钱？他们只需要盐和茶叶，价钱高，不是通涨，是供需关系的片面价格影响。主要原因在于物流方面，其他的方面，牧民百姓不会花钱的，那是通缩吗？
所以说，物流越发达，得到的经济数据才越接近正常值。
即，一个国家的交通状况越好，越能反应出货币涨缩与供需关系的真实情况。”
里长抽出来部分内容为朱标上课，这是必须知道的，以后会涉及到信用货币发行等内容。
不可以随便印钱的，那是搜刮民脂民膏。
等大明的朝廷都明白后，愿意发行信用货币就发行呗！自己控制住，不但能够稳定，还可以赚夷人的钱。
朱标面前已经摆了四张写满了字的纸，他边停边让里长停下，等他写完，在就某一点询问。
他要做那个撑起大明天空的明主，现在努力学习。
朱樉到来，跟兄长和里长打声招呼，看看兄长写的笔记，头疼，嘟囔：“真难，看样子咱的封地要加强基础工程建设才行。”
他头疼归头疼，却看懂了，他不管大明整体数据什么样，封地的数据尽量清晰就好。
“多谢里长！”朱标道谢，按太阳穴，他记的笔记是总结出来的。
朱闻天过来帮忙按，要吃饭了，别脑袋迷糊，吃东西再吐了。
“理论有许多种，数字模型也有很多种，了解一下即可，尽信书不如无书。
百姓生活水平是否提高，才是最重要的参考，故此得有试点。
宣城县是试点，宁国府和太平府亦是试点，加上应天府，不同的试点之间的数据不一样。
咱们去寻找不同中的相同，总结规律，在同等情况下，一个地区的人口数量、人口综合素质与当地能提供的资源是成正比的。
那么教育就是提高人口素质的……呃……先休息。”
里长想随口说一句，结果没控制住，直到看见憨憨使眼色，才反应过来。
朱标感激地点点头，终于结束了，哎呀！憨憨按摩确实舒服。
过一会儿，他活了，去洗手。
午饭是昨天剩的羊肉卷，加上蔬菜炖一下，也像火锅，主食换成大米饭，可以吃汤泡饭。
“兄长，你记的东西整理好了，给我抄一份哦！”
朱樉不愿意上课，他只想看课堂笔记，当然就不会学得那么深刻。
里长讲课时只要朱标喊停，问出不明白的地方，他就得给举例子，一对一上课就这样。
不过他讲的没有憨憨好，憨憨讲课速度快，又容易叫人理解。
关键憨憨可以一次教很多人，孩子们跟着听讲，憨憨全能掌控住。
憨憨说他能看出来大家的眼神，一部分人理解了，一部分人不理解，那么一眼看出来，就再举个例子，让那部分人也理解。
里长就明白了，人和人其实不一样，自己一对一讲都累，憨憨是如何照顾到所有人的？
“好！回头印出来，给咱们的弟弟们都送一份，尤其是老三老四，他们就藩的时候，当地的经济民生要靠他们努力。”
朱标不藏私，却也不会随便给其他人。

第547章 三千里外出远谋
与下丘村一样，今天所有人都吃昨天的剩饭剩菜，不会坏，因为天冷。
一盘鱼，正常剩了放在冷藏，容易坏，除非再热一下。
放到冷冻层，一般零下十八度。
这边的人不用，没有冰箱，放外面，零下三十五度。
对的，昨天晚上到凌晨的时候，一直是零下三十五度，中午暖和了，零下二十六度。
宫殿里的温度则是零上二十七度，窗户开半扇，太热了，透透风。
跟朱闻天时候的漠河一样，甭管外面有多冷，出去没被冻僵，回到屋子里，立即变成夏天。
当然，最开始不是，都是烧火炕，在屋子里也要穿棉袄，晚上睡觉的时候，躺着睡，后背烫得难受，鼻子冻得通红。
牧民就是如此，那他们也很满意，可以咬着牙穿衣服爬起来，把立炉点燃，坚持一会儿就都暖和了。
点立炉需要技巧，昨天晚上不压炉子，最后的煤会烧干净。
提前把软柴火，就是草啊什么的放在帐篷一个位置，然后硬柴火，木头的劈柴，或者粗的野麻的秆子，最后是块煤。
早上起来先拿起炉子上的水壶，往炉子里浇水，再把炉灰取出来，不然全是灰。
炉灰取走，看看取的时候下面的炉箅子歪没歪，白天还需要透炉子，把炉箅子放偏了，透的时候炉钩子就得偏着透，很难受。
接着放软柴火，上面放硬柴火，放一点煤块，盖上炉盘，下面点火。
软柴火先烧，引燃硬柴火，煤块有一部分也烧起来，当火旺的时候立即加一部分煤块，加多了会压灭。
再等一等，用炉钩子稍微透透，不能死劲，会把刚烧的块煤给透下去。
火又起来了，再加块煤，这个时候就可以放心了，等着烧旺了热菜、烧水。
把炉灰清理到外面，回来把冻得皮肤抽抽的手放在炉筒子边烤。
即便这般，牧民们感受到的偏偏是幸福，因为比以前强，以前是烧草和牛粪，而且只有做饭的时候烧，不能一直烧着取暖。
现在煤多，不要钱，以后也说不要钱，自己想办法让牲口带着走，冬天用爬犁拉。
幸福是比较出来的，反正朱樉现在不想去牧民的帐篷里生炉子，哪比得上暖气舒服啊！
“饱了。里长咱那个提炼石油的设备空下来了，是不是能拆了做别的用途？”
朱樉吃完饭，摸着肚子，半眯起眼睛，说起石油蒸馏设备。
从延长县带来的石油，到这边全部提炼完，牧民们多了石蜡和石脂用，都是免费，战后安抚人心。
“由此地向西，三千多里，有个地方叫吐鲁番，吐鲁番西边的位置，有个地方叫亦力把力，现在属于东察合台汗国。
那里有石油，从那里运石油过来，咱们就可以蒸馏提炼东西了，那里还有盐湖，其实路途中间也有盐湖，对！有。”
里长指指西边的方向，告诉朱樉什么地方有石油。
朱樉眨眨眼睛：“那么远？还不如从延长县往这边运呢！何必跑到那里，又不是咱们的地盘。”
“对呀！不是咱的地盘，才需要跟他们加强交流，他们离海边远。
咱制作琉璃的煤油灯，便宜卖给他们，然后他们运过来一桶石油，咱给他们十分之一桶的柴油。免费再给他们十分之一左右的沥青，他们可以拿回去点火把，或者守城用。
他们自己的石油点不了煤油灯，咱们的柴油能点，等他们到这边，咱们从别处送来的货也与他们买卖。
这不就有了商路嘛！距离远一点不怕，再远还有丝绸之路远？从殿下的封地可是能够通过西域进行贸易的。
商业先接触上，如此就能够调动南方的商人把东西运到这里。
现在盐不值钱了，盐引也没用了，资本需要找到新的方向。
咱把一部分利润给那些商人，和林及沿途地区就是商路所在，有助于稳固众多土堡之间的商品种类与数量。
商人会发现土堡的情况，从而把东西贩卖过来，并把东西运回去，比如蜂蜜、奶酪、酥油等。
以技术提供重要商品，带动整个地区大范围的资本注入，才是一个地区稳定的基础。
不然一个个土堡仅仅作为牧民的补给点和冬季安身处，就成了孤城啊！”
里长取来纸笔，边说边画出来大概的地图和运输路线，以及商人们过来后在各土堡之间寻找利润差的支线。
朱樉：“……”
屋子里热，他擦汗，脸红，他绝对不是羞赧，跟自己只想着一城一地的狭隘思维无关，对！
朱标笑了，这才是下丘村，从此地进行石油提炼就开始谋算三千里之外，而且要调动那些没有了盐引利益的商人过来帮忙稳固各土堡。
因为等其他地方没问题了，腾出手来，还要继续往北打。
可能是三年，也可能是五年，等到那个时候，这边的土堡经济全起来了，包括种的粮食作物储备数量多。
以此为最前面的后勤基地再向北推，比从黄河那边开始提供辎重向北打，绝对不同。
东察合台汗国那里显然有人会愿意使用煤油灯，还有香皂、药材、丝绸等东西。
而那边也有盐，自己所在的整个一片地区缺盐，从哪运不是运啊！
这才是长远的谋略，前几天为了安抚人，拿出来新武器，告诉别那么快去打云南，等一等。
今天早上守夜的时候还说先处理女真的互市，以及大明水师的外贸和应对广州可能出现的问题。
转过头来，开始布局继续北征的事情，这个时间可以调整，但整体后勤区域必须先弄出来。
北元跑掉的皇帝在忍受着冬天的寒冷，想着如何吞并几个部落，然后寻找生存之地。
下丘村在为几年后需要的事情操着心，亦力把力有石油？并且能够开采出来？
自己若是大明的敌人，并且知道如此情况，估计直接投降比较好，根本算计不过的。
“里长，你知道作为下丘村的敌人会是什么感受吗？”朱标忍不住问。
“啊？太子殿下说笑了，下丘村哪有敌人，都是好人、朋友，下丘村与人为善，老实巴交的，谁好意思欺负下丘村，对不？憨憨你说呢？”
里长一脸真诚的模样，又问憨憨。
“哎？嗯！对，好，善，欺，不，憨憨，我呢！嘿嘿嘿嘿！”朱闻天配合。

第548章 立春策略送他物
过年吃了许多菜，运动量减少，牧民与军士开始该成一天两顿饭，避免粮食消耗太多。
其实剩下的储备够大军吃上四个月，等天一暖和，把军队派出去找食物就成，至少朱樉封地的小麦可以收割。
还有许多鱼，冬天做不了事情，过两天继续沿着河边去下游捕鱼。
打猎是不指望了，看不到多少动物，雪太厚，骑马速度也快不起来，耗费的体力又多。
太阳一升一落又一升，正月初三，今日立春。
按照一些地方的传统，立春叫打春，吃春饼。
打春就是立春这天，官府拉着一头用泥做的牛，在街上用鞭子打，让百姓看见。
告诉百姓可以耕地了，别傻乎乎的闲着了。一般适合江南地区。
换到和林的位置，把牛打碎了大家也不会去耕地，土还冻着呢！梆硬梆硬的。
牧民们第一次吃到春饼，大张的，直径一尺的。
菜有豆芽炒干豆腐丝、炒韭菜、生的小葱、干豇豆炒鱼肉丝，愿意抹酱的有豆豉酱。
牧民按照送来的一个卷好的春饼样子学，把菜放到饼上，饼的下面折起来一部分再卷，就不往下漏菜。
咬一口，主食和菜全吃到嘴里，慢慢咀嚼，果然很好吃。
尤其是冬天能吃到蔬菜，才是最享受的。
别人一天吃两顿饭，已经吃上春饼，下丘村这里一天三顿饭，要再等等。
朱闻天跟小伙伴们做额外的菜，蒜苗炒鸡蛋、牛肉的京酱肉丝、竹荪丝炒鸡肉丝、萝卜丝拌黄瓜丝胡萝卜丝、大白菜丝炒豆腐干、酱茄条。
烙的春饼不那么大，二十厘米左右的直径。
一团团的面压一压，用淀粉隔着摞到一起，一半是十多个，二十个也行，一起擀。
如此就把二十个面团给擀到一起，成了一张压一张的薄饼。
平底锅放油，饼扔进去烙，烙一会翻个面，这边烙的上面的一层揭下来放在盘子里，然后再翻，再揭另一边的。
这样做速度快，而且还不容易烙煳了，春饼薄，单独烙一张，很容易煳掉。
等做好了，又温上黄酒，太子朱标与秦王朱樉到来。
“大棚的黄瓜能吃了？”朱樉看到菜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还未长出来呢，再过上半个多月，才能看到。”里长摇下头。
“是啊！那么……”朱樉凑到近前仔细瞧瞧，没错，是黄瓜，嫩的。
“大萝卜、大白菜可以保存很长时间，到殿下的封地时买的，装在车里。
黄瓜和茄子是药，从河南府开始，有辆车始终在种着，路上随时能拿出来用。
车遮挡着，没有阳光照进去，人工光源解决。
现在大棚的黄瓜快好了，就可以把车里的，即后来挪进殿里的黄瓜给大家吃。”
里长解释一下，村子的车队在种大棚，就那么一个车厢。
“路上怎么没吃到？都被你们偷吃了是不？兄长，他们吃独食。”
朱樉明白了，村子随时预防特殊情况，就种了一辆车的大棚，偷摸的那种。
黄瓜和茄子必然有成熟得吃的，自己和兄长没吃到，东西哪去了？
“怕殿下整日里惦记，其实我们吃的时候也很难受。”里长抬袖子擦眼睛。“谁信啊？吃的时候一定非常开心，别擦了，没眼泪，还有吗？我要直接吃。”
朱樉一万个不相信，看着里长问。
“我带你去，悄悄地挪到了殿里。”小丫头过来，招呼一声跑去旁边。
朱樉跟上，朱标犹豫下，也随着过去。
来到地方，兄弟二人看到有二十株茄子、十棵黄瓜和一些苦瓜、扁豆。
藤长到一定高度横着长，显然受车厢高度影响，人为改变的。
“好看，瞧着安心。”朱樉一株株看。
“走吧！回去吃饭。”朱标叫一声。
“走！”朱樉转身，根本没摘黄瓜，包括已经成熟的苦瓜，苦瓜籽是甜的。
显然二人想通了，下丘村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说出来，避免别人失去警惕。
大漠不是那么好闯的，不到关键时刻，村子不会往外拿东西。
切身经历一次，才会懂得有多难，若村子一路把什么都说出来，人会对艰苦的环境失去敬畏。
朱樉喝上酒，吃口憨憨炒的葱爆羊肉：“告诉他们三顿饭能够支撑，他们非要吃两顿饭，之后咱们干点什么？”
他指众人无事可做，目前在使劲学习，冬季夜长昼短，晚上基本上无事，不能总点灯，故此两顿饭够用。
“做熏鱼，多多制作，到时候队伍带上，牧民就不用宰杀牲畜吃饭。
等过几天，大家之前干活疲劳的身体恢复，再去挖煤，把水泥和砖先烧出来。
可以给其他地方的没来的牧民送去煤，趁着有雪，拉爬犁路好走。
刚刚打完仗，百姓心中没底，冬天要烧柴火，有了煤，可以多取暖用。”
里长把憨憨说的安排告诉二人，现在将士们在恢复，先前干活的时候不少江南的兵不适应，体力消耗大，累病了。
一部分牧民跑过来，有的牧民害怕，并且正常冬天也不会到此，他们只能生活在山坳所在，背风。
冬天对于没来得及赶到有草地方的牧民，是最难熬的，谁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挺过来。
此刻，牧民若家中储备多，就快要消耗没了，接下去的日子要宰杀牲畜，维持住生命。
看城外牧民的帐篷即知，很多是一块块皮子硬拼出来的，还得挖坑，把帐篷半掩在坑里。
跟朱闻天时候的蒙古国许多牧民一样，冬天一到，就缩在那里煎熬着。
不是内蒙古的，内蒙古的全是好帐篷，而且一律越野车，遇到特殊情况还能打电话求援，官方派人给他们送去草料。
双方的不同在于国家不一样，幸福感就这样来的。
此刻大明就要给牧民提供相应的帮助，告诉牧民，咱跟北元不一样。
至少外面现在牧民的帐篷都修一修，添些材料给弄成又结实又大的了，也不用住坑里。
否则一场大雪落下，看不到帐篷了，得挖出来，故此门必须向里开，朝外开的推不开门。
“过正月十五，诸位将领来了？”朱标答应下来，看到玻璃窗外面将领站在那等通报。

第549章 主动要求商行说
朱标诧异，过完年了，将领们开始与其他人一同改成一天两顿饭，与自己的吃饭时间错开。
将领不能总跑到下丘村的宫殿吃饭，他们有自己的食堂。
八个人被允许进入，来到厅里，一个个先行礼，在摘下狗皮帽子、脱掉外面的大衣。
“诸位将军坐。”朱标已经站起身，邀请大家落座。
下丘村的人送来餐具和饭菜，众人道谢，先喝口温热的黄酒。
“太子殿下，将士们说过完年要继续去干活，为大明所在的和林城积攒下更多的煤炭与矿石。
大家都说，和林城是死去的兄弟们用命换来的，就不能让和林城差了。
咱们多储备东西，不管后来驻扎的是哪支部队，他们都能更轻松。
告诉他们，和林城不但完好无损地拿下来了，更会给他们留下材料继续加固。
一定要守住，不可以叫北元再夺回去，绝对不可以！”
徐达郑重地与朱标说出来的目的，将士们要求干活，不怕累。
其他的将领点头，证明确实如此。
包括朱闻天都愣了，将士们想主动找活干？又不是打仗，打赢了有赏赐，干活啥都没有。
大明的将士思想境界这么高了？能歇还不歇，难道是学习学累的？
“里长？”朱标看里长。
“太子殿下拿主意。”里长又推给朱标。
“好！本宫同意，明天开始恢复一日三餐，初六就去采矿。”朱标答应，主动承担责任。
八个将领没吃饭，自己去洗手，过来找地方坐。
“菜，炒，吃，嗯！嘿嘿嘿嘿！”朱闻天站起来，他要去炒菜，多八个人，而且还是很能吃的人。
又站起来八个小伙伴，要一同去厨房帮忙，九个人走了。
“我让他们把扁豆做了，炒个丝。”里长等了几十息，陪将领们喝口酒，也起身去厨房。
刚才他看到憨憨的手势了，知道有事情要商谈，而且是在这次吃饭时说的。
两刻钟，大家推着餐车过来，一堆牛肉做的四喜丸子、一个扁豆丝炒牛肉丝、一个蓑衣黄瓜、一个铁板羊肉、一个萝卜丝汤。
“这么快？”蓝玉看着四菜一汤，再瞅瞅九个人，惊讶地问道。里长不算。
另外七个人也是如此，九个人，到厨房两刻钟做出来九个菜，而且还有感觉很费时间的菜。
朱樉笑了：“下丘村的二十三个人，以前单独撑起盒饭店，徐将军的堂弟没跟与将军说？”
“咱也不过问他的事情，他只说下丘村给福华楼提供了很多菜，以及现在使用的调料。”
徐达摇摇头，他不方便为堂弟说太多的话，小九自己就能够支撑下去福华楼。
“快吃，这个四喜丸子好吃，不是狮子头，下丘村做狮子头一律清蒸。”
朱标最熟悉下丘村的菜，他一天吃三顿，下丘村给他和太子妃换着花样做。
福华楼和光禄寺有的菜，下丘村都有，下丘村有的，别处没有。
大家先尝一尝新上来的菜，里长喝口酒，与朱标说：“太子殿下，村子有个想法，不知当……”
“快讲吧！”朱樉打断里长的话，别当不当讲了。
“好！既然秦王殿下如此说，我就简单地说两句，关于本地的经济建设问题。和林城没有多少百姓，北元一撤走，本地属于军管，只有部分牧民会过来交换东西。
其实这里之前与太子和秦王说过，可以做买卖的，从更远的地方把石油运过来加工。
既然能够加工石油，自然加工别的东西也不费劲，咱们不如成立个单独的商行。”
里长说着停下来，看向众人。
“我和兄长知道，是这样滴……”朱樉为八个将领讲关于怎么让没有盐引可用的商人引过来发展地方。
众将军听完，再次打量起里长，他们与朱标、朱樉一样，察觉出里长，或者说高人的打算了。
如下棋一般，走一步要算很多步，打仗亦如是，不过下丘村的高人似乎不会指挥军队。
否则高人会教给下丘村的人，而不是让下丘村的人跑去应天府的军营看操练。
而且还要求操练尽量在不出现伤亡的情况下符合两军打仗的实际情况，倒是让将士们的本事提高了。
下丘村的高人显然更会布局，把后勤等方面安排妥当，并不亲自管战场上的事情。
“朱里长，商行是作甚的？”李文忠知道舅舅的儿子们都有个名义入股下丘村买卖的店，他没有。
他是考虑自己是否能跟着合伙做个买卖，赚钱谁不喜欢啊！
“此地的将士愿意干活，朝廷不可能额外发工钱，若商行成立，商行赚到的钱，按照将士们的数量进行分红。
大家都有，不同的位置有不同的比例，八成给宫里，一成给太子和秦王、下丘村，剩下的一成将士们分。
下丘村所有合伙的买卖都是如此分配，故下丘村不怕朝廷有人眼红。”
里长说出分红的比例，下丘村必须要占份子，否则其他人不放心。
“十三万多人，最后寻常军士能分到多少钱？”
冯胜一听大家只能拿到一成利润，还得很多人分，感觉可有可无。
他摇摇头，端起酒碗喝酒，表示没啥兴趣。
“冯将军，本地有砂金，很容易就能淘出来，需要等天暖和的，一天弄个几十斤还是没问题的。”
‘噗~~~咳咳咳……’刚喝到酒的冯胜就扭头喷了，连着咳嗽。
“蹲，快，嗯！”朱闻天提醒。
“冯将军快快蹲下！”朱标开口。
冯胜很着急，能出气不能进气，听到声音，也不作多想，蹲下，一瞬间就能吸进肚子里气儿了。
“天哪！朱里长你……不，怪我，喝急了，有金子啊？一天淘几十斤？”
冯胜又咳嗽两下，活过来之后，抹把嘴，重新坐下，要确定方才是否听错了。
“若是几万人一起淘，加上下丘村给的技术，头些日子一天淘出来一千斤，也无须惊讶。”
里长点头，再修正数量，没人淘的砂金河，拉开队伍，保证能在初期弄到很多砂金。
砂金熔一下就成了金块，损耗不算太大。
“照此说来，买卖能做。”傅友德刚才如冯胜那样，嫌少，想法突然改变。

第550章 布局甚大千里郭
所有的将领，包括朱标兄弟二人几乎同时坐正身体，看里长。
黄金啊！眼下一两黄金黄五两白银，五贯钱，一千两就是五千贯。
“里长，大概有多少砂金？”朱樉要算下钱。
“淘个两万两不是问题，值十万贯，一万贯大家分，一人能分个……呀！太少了。
不过砂金是由于风化和水流冲刷而出现的，所以那上面其实有岩金。
有砂金的地方未必能找到岩金，但概率很大，这个就中了概率。”
里长说着笑起来，两万两一分配，到每个人手上就剩几十文，少。
若挖金矿就不少，何况憨憨说，那个地方的砂金能找出来七八万两的金子。
“在哪呢？”汤和想知道位置。
“挖铁矿和石英石、石膏、钾长石、伴生铜矿的那个山，咱们在北坡挖的，南边的坡下面有个谷，那里有河流。”
里长给出位置，他不怕有人单独跑去淘金，冬天找不了，全冻上了。
“一个人若能分到个二百文也行，不然在此，还不是嫌着，给陛下赚钱，不亏。”
李文忠有一点遗憾，大头全让舅舅拿去了，下丘村是真舍得呀！
“是不错！”傅友德表示支持，额外得到的，人家不给你赚的机会，你一样要干活。
朱标端起酒碗：“众将军喝酒。”
等大家陪着喝一口，朱标再出声：“真正赚钱的不是砂金，是大明北疆的稳定，父皇不会要那个砂金的钱，保证要求下丘村拿来建设北疆。
正如下丘村合伙买卖的啤酒、居必七，父皇从未拿到过一文的分红。
那些钱全用来建设地方，给百姓提供工作，为应天府学子和孩子们辅助学习。
主要用在大明百姓身上，不被贪墨，父皇便允许拿着做别的事情。
而下丘村不但会赚钱，更会花钱，让下丘村应天府那边拿出来一万贯现钱，有吗？”
朱标后面一句问里长，他知道下丘村不攒钱。
里长想了想，摇头：“公使钱不够，大概是七千余贯，若是把村民的钱拿出来，加上店铺的流动资金，凑个几万贯还是轻松的。”
“朱里长你村子不攒钱？”章存道突然出声。
“村子只攒技术，有技术就有钱。太子殿下说得对，新成立的商行，要进行全面投资。
砂金无所谓的，没有多少钱，真正的钱在长久。
咱们要修路，要建很多个服务区，眼下本地无人来收税，朝廷派谁来管？
等夏天，商人过来，由商行代为收税，商行又为商人提供有偿服务。
就是住宿与吃饭得花钱，包括路上的服务区，甚至还给提供安全保障队伍。”
“别人非得来？不来不行？”韩政跟着有疑问。
“不来咱就自己开采矿石提炼后自己运输，送到黄河，走船去下游。
到壶口瀑布，一直有陆上行舟的存在，他们是没钱，就那么一艘船。
从下游抬着走一段陆地，再送到水里，回来亦如此。
咱有钱，到壶口瀑布，卸货转陆运，下游还是咱的船接，下游的船送东西过来，也是这般。陆路修一下，用不了太长时间，花费不多，然后咱的东西可以一直从黄河送到应天府。”
里长把将来的规划讲给将领们听，本地有草原资源、河流资源、矿产资源，除了没有盐，其他的全好办法。
憨憨说了，还有银矿存在，产量高，采矿不难。冶炼也有憨憨提供的最新吹灰法。
代表着十三万人利益的商行，不可能只有采砂金一条赚钱的路。
八个将军一时间忘了吃饭，认真地听着，涉及到发财的重要事情。
别人说开个商行，带将领和军队赚钱，可以直接抓起来送到皇城了。
你敢带军队和一群工匠合伙干买卖？意欲何为？
下丘村则行，人家给陛下八成的份子，给太子和秦王加其自己一成，剩余的才是其他人。
他们听里长讲水草丰美的地方就能够种植农作物，粮食作物最好是小麦，再种点高粱，高粱用来取秸秆做日常生活用品。
种生长周期短，同时耐寒的作物，苎麻在此地不合适，种了后得看天气，天气好，就能有个好收成，天气不好则冻死。
苎麻与小麦一起冬天种，第二天夏天收，这个基本上没问题，苎麻可以做衣服。
棉花不行，大豆等开春后就种，天冷后收，万一突然下大雪，别怕，收大豆，连秧一起收，做青贮。
最好的油类作物为油菜籽，大面积种植最安心，保证能收上来。
另外种紫花地丁，春天收蜜蜂，要分好区域，留出来车马的路，不要一种一大片。
一年以后，这里利润最少能够达到五十万贯，整个区域，不仅仅是和林。
利润，非营业额，纯的那种，大家分五万贯，再一年分得更多，年年分。
因任何情况人没了，则分给其家人。
将领们都满意，准备回去研究下分红比例，各级将领多少，他们这种多少。
他们匆匆吃完卷饼，赶紧回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由下丘村领头做买卖。
“里长，战死的人给不给？他们没有跟着建设。”朱樉想到个情况。
“战死的人不给，以后再打仗，大家都往后缩，死了就没好处，活着才有。”小丫头出声。
“买卖越做越大，他们分红越来越多，到时候一个人一年能分到一百贯可怎么办？”
朱樉还有问题，这里买卖垄断了，凭借下丘村的手段，保证赚很多钱。
“十三万人，平均一人一年一百贯分红，加起来为一千三百万贯。
陛下占八成，则是一亿零二百四万贯，殿下觉得到那个时候，一斤米多少钱？
那时已经用上纸币了，普通的一斤米，要三四文，贵的十多文，甚至几十文。”
“不对呀里长，现在斗米二百多文，大家一年能赚五贯的都少，为什么赚一百贯才那点钱？”
“因为那时的生产力会发展啊！亩产增加，可耕作土地增加，用蒸汽机来耕地、收获。
不然他们凭什么能一人分到一百贯？这里究竟生产什么东西？
高技术的下丘村会放在这边入股？在此造出来的蒸汽机不用这笔钱。
何况分红多少，并不在于他们，也不在于商行当年的利润。”
里长说出让人回归现实的话，赚大钱的买卖，不用这个商行参与，由另一个来管。

第551章 利润可调冰上乐
徐达等人回去，找来其他的将领开会，太远的地方先不等了，即跑到河下游捕鱼的营地。
下游已经延续出一百五十里，捕捞出来鱼直接扔岸上冻着，等凑过一定数量，再考虑向哪里运。
和林城的小将们纷纷抵达，又叫来工匠的几个代表，工匠出力，一样有份儿。
大家本来就准备好好建设和林，为将来储备足够多的物资，听到下丘村要组建商行，带着陛下、太子、秦王一起，还用再问么？答应！
活儿是一样干，多一点收入就是一点收入，现在什么买卖都没有，等天热淘金就能分到几十文，知足了。
另一边慢慢吃喝着的里长与两个殿下说关于商行运作的问题。
“商行前期只有商品，没有金钱，出现了交换或者买卖，才算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为了促进商业行为出现，咱们要修路，为其他商人或者为自己的货物运输提供便利。
修路的消耗自然算在商行里，等到有买卖了，继续修路，同时扩大产业。
此过程中，还是要投入，把钱扔到发展中去。
二位殿下知道百货商店，前期一直在各地租房子、租地，再铺货。
一直在投入，不见利润，等天热了，大家去淘金，先分配一次利润。
之后就是处在不停地扩大产业规模上，有利润立即扔进去。
工匠不可能去干那些活儿，将士也得离开，雇佣其他人进行后续建设。
从这里修主干道，再到黄河那里买船只，雇佣船工，租赁土地建仓储……”
里长说起了商行发展模式，以促进本地商品销售、扩大商行规模为名义，利润全部扔进去。
没有利润，便无法分红，别人的‘股份’只占一成，说话不算，决策由下丘村来做。
除非陛下说话，撤消下丘村的管理权，否则下丘村的地位不动。
下丘村成立商行的目的又不是为了分红，看情况保持一顶利润，让将士和工匠能够分一点。
给别人看的，告诉将士，打下来一个地方，就可以享受当地的经济发展福利。
“赚钱还是不赚钱，你说得算是吧？”朱樉听明白了。
“是数据说得算，扩大产业是对的，经营方面稳定，没有问题。”里长端酒，刚才一直说，渴了。
……
初五一过，除了继续养病的人，其他人又开始干活，为了自己，也为了死去的战友。
相信下丘村一定会给分红，战友的家里可算是稳妥了，加上各种抚恤，子女都能上学堂。
雪跟着落下，却没人在乎，一个个锅炉了一片片暖气送到矿区的路上服务区中。
牧民们很快发现情况，军队和工匠咋有勤奋了？稍微一打听，他们也帮忙。
把草地的雪清理一些，用镰刀割草，拖到干净的地方盖住，等天晴再晾晒。
牧民的心思简单，甭管军队和工匠干什么，最后自己都收益，修路自己一样走，如果把城扩大一圈，自己冬天就住城里了。
当然，干活不能耽误学习，白天干活，晚上点灯也要学半个时辰。
“憨憨，大家晚上点灯，是不是应该把路上照亮的灯撤了？”
里长一早起来，还没吃早饭时，赶紧问一下。上次就是憨憨提醒去厨房，然后学了再给别人讲，感觉问题越来越的，自己越来越无知。
“把灯笼里的蜡烛、其他油换成煤焦油啊！焖焦的时候弄的油，烟很大，里面有好东西，咱们眼下无法提取，因为没意义。
这个煤呀，其实可以做成汽油和柴油的，咱的实验室可以做，大规模生产不行。
许多人其实愿意听从别人的安排做事情，尤其是很多人一起做的情况下。
如果每一个人都想争头领的位置，并且捣乱，这个族群就全得死。
社会通过竞争来发展，又因竞争陷入停滞期或倒退，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学习不可以停，让所有的士兵和三百余户的牧民脱盲。”
朱闻天调整油的使用情况，煤焦油烟大，在封闭空间里点，大家都熏迷糊了。
他还指望将士回去后分到各地帮助百姓，这边依靠牧民与牧民之间的交流来传授文字与算术。
当天上午吃完饭，情况按照朱闻天的安排进行，他才是整支队伍的主心骨，决策权在他手中。
另外一部分队伍带着铁炉子、铁皮烟囱和煤，按照其他牧民给出的大概方向前去为没过来的牧民们送东西。
他们拿着下丘村提供的指南针、温度计，带上十五天的粮草，如果五天没找到，立即回来。
多出五天粮草为了应对突然的天气变化，不然走七天，遇到暴风雪，路上耽误三天，回不来了。
……
“啊~~呀！”‘嘭！’河面之上，一大片地方的雪被清理掉，下丘村的孩子和朱标、朱樉在上面滑冰。
他们脚上穿着冰刀，身上全套防护，小丫头滑着遇到了冰缝，凭借她的水平，根本控制不了平衡，直接拍到冰面上。
朱闻天过去，无视冰缝，弯腰伸手把小丫头给拎起来。
小丫头苦着脸：“我看见冰缝了，想躲开，跟四个轮子的鞋不一样。”
“嗯！滑，嘿嘿嘿嘿！”朱闻天没法多说，不管单排还是双排的滑轮，初上冰的时候都麻。
即便单排的滑轮，轱辘也比冰刀的刃宽很多，借力的时候总感觉使不上劲。
练滑轮的改冰刀，姿态一下子就能看出来。
岸上撑起帐篷，一面开着，牧民孩子们手上拿着爆米花棒，边吃边羡慕地看着。
他们刚来，有孩子发现情况，回去一招呼，一群孩子跑来看。
“里长，他们……哎……里长，他们怎么办？哎呀！”‘嘭！’
朱樉转圈滑的时候跟里长说话，要停下来，结果停下来了。
朱闻天嗖地滑过来，微微侧身，左腿抬起，用右腿的冰刀内刃单独接触冰面，嘎~~停了。
其实左右腿都可以单独用内外刃制动，看技术水平，他这种是最难的，不好控制。
一把拎起朱樉，朱闻天又噌噌噌滑走，左右脚一个交叉弧度，成倒滑姿态，遇到个冰缝，支撑脚受阻，他直接前抬支撑脚，非支撑腿弯曲，脚支撑，转换一下，又是最难的临时应变动作。
一般人这个时候就向后直挺着摔倒了，不戴头盔容易磕后脑勺。

第552章 娱乐由来兵战琢
“哈哈哈~~冲啊！”
“别撞了我！”
“你们的不好，我的好！”
“快来追我，哎呀！”
牧民孩子们很快得到了玩具，一直就准备着，只是之前没时间玩耍，大家都忙。
现在鱼多了，初步估计，吃掉的不算，剩下的鱼超过四百万斤，将士还向继续向下游扎营捕鱼呢！
食物充足的时候，便诞生了娱乐，工匠做这种冰车、冰刀很容易。
朱闻天画图纸，包括冰刀的设计，再有磨冰刀的器具，其他的就是做大小不同的鞋。
本地皮子多，从三三的号码一直做到四六的。
不是穿的鞋，可以绑，一个木头下面有个刀刃，用绳子绑在鞋上就能滑。
轱辘的旱冰也是这个，绑一下。
用骨头也能做刀刃，却远远不如铁的，钢的更好，耐磨。
冰刀的刀刃怕遇到沙子，沙子的硬度比寻常的铁高，拿铁片割玻璃就割不了，打碎行。
玻璃就是沙子，看不到大的沙子，灰尘中也有，同样磨损刀刃。
好在有磨刀的设备，咬不住冰了就立即磨一下。
初学者的冰刀费内刃，两只脚的脚内侧的刀刃，站不住，跟鞋较劲，用鞋来支撑，双腿膝盖向内靠拢，脚也是。
等熟练后无所谓什么姿态，鞋宽松着都能滑，就踩那一条刃，重心来回摆动，鞋带抽出去不影响正常滑动。
朱闻天给设计的是球刀，打冰球用的那种，前后都翘，不像花样冰刀前面翘又带锯齿，也不似速滑刀前后都贴冰。
球刀和花样刀的刀刃中间又要开一道沟，竖着开，不是横着，横着的是缺口。
多一道沟就增加摩擦力，更灵活。
球刀的优点在于有冰缝过去更轻松，两头翘，花样和速滑的贴冰面。
另一个是雪的问题，球刀冰上有雪，硬冲能冲着滑，踩着雪，一步一步走也没问题。
似的，穿冰刀可以在陆地上走，反正就是费刀而已，不影响平衡。
牧民孩子不晓得这些构思，以后冰刀和护具会给他们，下一步教滑雪，制作滑雪板和雪杖。
有的孩子直接穿冰刀，不就是摔嘛！反正有护具。
有的孩子滑冰车，都是跪着的，坐着的使不上力气，冰杵用木头棍，下面加个钉子。
“我以为我已经很厉害了，上来便能轻松滑，之前在村子里用轱辘的，我都能倒滑了，为什么现在又不行了？”
朱樉摔累了，回帐篷休息，坐在长条凳子上，用冰刀跺两下冰，抱怨。
里长不好说太打击人的话，只得道：“估计穿的衣服多，沉。”
“有道……不是，看憨憨，我感觉他用这个比轱辘的还轻松。”
朱樉刚要说有道理，又变得诚实，在里长面前不丢人。
“最开始的契丹、女真，除了爬犁，也有人用骨头做的冰刀滑冰，打仗用。
河面没下雪，或者风雪大，雪不粘冰，在冰面上移动速度快，你追用脚跑着追……”
“知道，会摔死，敌人都是憨憨这种技巧，冰上作战，简直是噩梦。”朱樉接过话。
“咱们需要留下来的将士，之后得开始学习滑雪板，用皮毛制作板底。上山的时候是戗茬，下山的时候是顺茬，不能光滑，否则不利于在上坡的时候借力。
憨憨，过来啊！用咱们的滑雪板滑一下，两种都要，憨憨！这边！”
里长说着招呼憨憨，憨憨在那里教穿冰刀的孩子怎么站起来呢！
穿上冰刀摔了怎么起来？会滑的人怎么都能起来，不会滑的人怎么都起不来。
憨憨教，先跪下，抬起一条腿，成单腿跪姿，哪条腿抬起来就把那一边的手按在膝盖上，然后手和腿一起使劲，就站起来了。
听到招呼声，其他小伙伴过来教怎么站，憨憨向这边滑，速度越来越快。
眼看到近前了，身体倾斜，双腿的冰刀一个用内刃，一个用外刃，哗~~停住。
朱樉：“……”
朱标：“……”
“憨憨你换雪橇，不带毛的。”里长吩咐。
“哎！换！嗯嗯！”朱闻天过来坐下，直接把冰刀脱下来，他没使劲系鞋带，脚在里面能晃荡。
他拿过来滑雪板和滑雪杖，不一会儿就穿好，在平地的雪地上用雪杖滑，接着速度冲河道的岸坡，又顺着滑下来。
等到了缓坡的地方，他就横过身，一步一步挪，底是光滑的。
到上面又冲下来，回到这边，换下面有皮毛的滑雪板，再上缓坡的时候，直接往上走，偶尔借一下雪杖的力。
“二位殿下看，两者各有优势和劣势，光滑的滑雪板下坡速度更快，有皮毛的下坡比不上，不过上坡的时候有皮毛的碾压光滑的。
这个女真和契丹的其实有不少人会，咱这是打过来的时候没在冬天，否则……”
里长讲解，看你干什么用？打仗就的有皮毛的，选择好地形，冬天下雪。
并告诉两个人，北元有的人会玩这个，冬天跟人家打，人家在冰雪之地来去如风。
女真那边更是，那边丘陵和山都多，还有河流。
不要以为这个是玩耍的东西，看看憨憨那动作和姿态，都不说其他兵器，一人一把刀，你就光挨砍吧！
朱标和朱樉以前听人说过这样的情况，今天终于见到了，自己更是感受到了。
冰刀还好说，雪橇真有用，现在就能用。
如是一想，朱标开口：“里长，工匠多制作雪橇可好？”
“做了两千副了，要雪几天，不管是要留下的，还是要走的，走的说不定冬季又会回来。”
里长说着把两副滑雪板和雪杖放到二人脚下，可以试试去滑。
“好！听里长你的，那个滑雪和滑冰哪个难？”
朱樉想着刚才憨憨的动作，觉得都很简单，憨憨方才还能加速后冲岸边的坡呢！
“秦王殿下是问蒸饺和煮饺哪个好吃吗？是蘸醋还是蘸酱油？”里长反问式回答。
小丫头看到滑雪板，滑过来，让憨憨哥背对众人，小声问：“憨憨哥，哪个难？”
“滑雪有坡度，平地上的很累，需要雪杖，滑冰不能有那么大的坡度，否则一路咱就侧身制动吧，谁敢对着大坡滑下去，中途有一个冰疙瘩或冰缝就把人摔死了。
两个差不多，俱是平衡的把握与身体协调性的问题，其实又叫核心力量，不过我很反感这个词。”
朱闻天给出答案，有人对下坡有恐惧感，就认为滑雪难，有人脚踝支撑差，就认为滑冰难。

第553章 雪埋之家何所信
冬季明明是北方人应该沉寂的季节，叫猫冬，藏猫猫、躲猫猫的猫。
在此季节里，尽量减少活动，保存体力，外出有风险，又会消耗大量食物。
现在不一样了，所有人都努力地干着活和学习，因为不缺饭菜和灯油。
最开始是两亩大棚有产出，过年前增加一百亩，年后另一百亩也能吃了。
人缺少油水，即荤腥是不行的，需要大量的碳水化合物来弥补，吸收的少，都排泄出去了。
缺了蔬菜一样不行，故此才喝发酵的茶，用茶来补充维生素，草原喝茶是要吃掉茶叶的，这样才能增加纤维和促进维生素吸收。
肉不缺，而且还是鱼肉的大量不饱和脂肪酸，加上新鲜的蔬菜，碳水化合物的消耗降低许多。
吃一吃主食就饱了，不像以前那种怎么吃都觉得饿。
……
“有人吗？答季，你还活着吗，我是罗录啊！”
刚刚下完雪的一处地方，一个生活在和林城旁边的牧民区的向导，带着队伍找到了一个人家。
大雪把那个地方都覆盖起来了，就露出上面的一点位置，这还是用望远镜发现的。
大家的眼睛上都用绳子绑了一副‘眼镜’，其实是爱斯基摩人的雪镜，用一些骨头和木头制作，就是一条缝隙。
这样就不用担心总睁着眼睛看雪的环境得雪盲症，不过有缺点，就是对景物的获取不够清晰。
懂绘画的知道，看油画的时候，离近了看，都是线条和一片片的色彩，似的，油画就讲究色彩，与水粉画在某些方面共通。
那么怎么看整体？简单，近距离眯眼睛看油画就拉长视野了。
而这便是油画迷人之处，近距离看，是抽象的，远了看，是具象的，与中华水墨画有异曲同工之妙。
美在距离，美在反差。
而戴这个爱斯基摩人的雪镜，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所以朱闻天在墨镜数量不够的情况下，让工匠制作简单的减光器具。
牧民罗录喊着，里面终于传出声音：“救命，帮我们挖开。”
“太好啦！”罗录使劲挥舞下拳头。
不用他再说其他的话，大明军士开始挖雪，一群人动手，十几息的时间就把那个通向门的路给刨开。
“答季，还能开门吗，你……”
‘嘭！’一个士兵直接把门推开，里面的人冲出来，把士兵给撞倒，然后七个人眯着眼睛大口喘气。
之前的雪快把最后的缝隙都给堵上了，而从推开门的位置看，还有很多水，显然他们开过门，又被雪给冲进去，不得不再次堵门。
“往旁边挪一下呗！你踩着我肚子呢！对，太好了。谢谢！”
被撞倒的士兵倒是没摔到，后面是雪，不过有个孩子站在他肚子上。
或许是听到动静，也可能是感觉脚下的触感不同，孩子向右迈步。
后面的士兵继续清理学，又有士兵脱下军大衣，两个人撑着到一个个人的头顶，遮光。
这下刚从黑暗中出来的人感觉不是那么刺眼了，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开口：“罗录叔，是皇帝让你来救我们了？我知道他们是兵。”
“是的小季季，大明太子派人来的，和林被大明打下来了。”罗录回答。
“啊！换人了？他们凶吗？”孩子情商有点低，估计是被闷的。
“凶还能来救你们，之前的北元什么时候管过咱们，咱们去和林城，大明军队什么都不要，还给咱们很多东西，饿不？”
罗录摸摸孩子的头，向旁边的士兵笑笑。“不知道饿不饿，就是怕，一开门就是雪堆进来，就能看到一点亮，生不了火的，吃奶干，有雪就吃，冷！”
孩子说着哆嗦了一下，显然他们的日子不好过，生火更缺氧，烟都在里面。
孩子一说，一件件军大衣带着温暖披在了一家七口人的身上。
“不用，你们快穿上，冷啊！可别冻坏了。”
一个老妪出声，显然这家人没有放弃年岁大的母亲，否则就会把这样的累赘扔到外面，给一点吃的，任其自生自灭。
“我们出来的队伍穿羊绒或者羊毛的衣服，不怕，先喝口汤，太好了，还不凉。”
一个小将过来，从毛衣里面掏出个水囊，打开后递给老妪。
其他近的军士也掏出来水囊，他们始终贴身保温。
“快喝，蘑菇汤，故意多放盐，大明给的盐可多了，去和林的都有。”罗录大声说。
因为旁边的军士在不停地刨雪，要把这个一般进土坑的帐篷完全露出来，声音大。
七个人也不客气了，真饿，咕嘟咕嘟喝浓稠的汤，咸不怕，缺盐。
“你们要什么？”答季喝了几口汤，眼睛也适应了，抬头看那个小将。
“要你们跟我们走，到地方帮我们干点活，不白干，给你们粮食，不信你问他。”
小将不玩煽情，出来的时候讲过课，让对方以为是交换，甚至带有强迫性的，这样对方才会相信。
不然告诉对方咱大明什么都不要，就是爱护你们，对方会把你当傻子，骗谁呢？哼！
这里不是应天府，否则遇到同样的事情，应天府军队出动，百姓就高兴，什么都不问，更不怀疑。
“好，你们让我们活着，帮我们把棚子收拾起来，我们跟你们走。”
答季同意，交换，人家救命，就得给人家干活。
七个人到了高的地方，看自己的牲口圈，里面有马和羊，还有两峰骆驼。
士兵在喂，把水囊里的汤喂给牲畜喝，汤暖和，马羊骆驼都使劲吃着，它们顽强，比人能挺。
这边拆棚子，另一边搭帐篷，得吃饭啊！快到晌午了，最好给牲口烧热水喝，晾一晾，不烫了，加几把麸子在水里，牲口最喜欢喝了，跟人喝汤似的。
对于马牛羊骆驼这样的动物，温水加点盐，撒些麦麸，相当于人喝高汤，可香了。
“罗录，那边怎么样？”答季看看周围，压低声音问。
“我来之前刚吃的小白菜，要不是知道你家总在这里，我都不想来，我在学习识字和算术呢。
天变了，大明的太子和秦王来了，给家里送了一堆铁器，十年都赚不到的。
人家是太医给看病，药就给了，不要钱的，什么都不要。
冬天啊！人家种菜，盖木头房子，用琉璃透光，过年的晚上，烟花……”
罗录哇啦哇啦说，一脸焦急，就怕这个好朋友不相信自己说的。
真的，都是真的，大明可厉害了！

第554章 神奇转换上元近
“答季，你们先收着，我去哈乙家看看，以前他家都是在你家不远的地方，是吧？”
罗录见这边没什么事情了，又要去另一家，他熟悉情况，才带队前来。
“我和你一起去，他家保证也被埋了。”答季终于恢复正常状态，之前估计缺氧。
牧民之间要相互帮助的，谁都不知道自己哪一天就需要别人帮忙。
一群人跑过去找另一家，不出所料，这家也开不了门了，即便门是朝里开的。
一支支队伍在熟悉情况的牧民指引下解救和帮助一个又一个的牧民家庭，说辞都是一样的，让帮忙干活。
如果没有任何需求，人家会怀疑的，对我无所图，你会这么好？你军队又如何？
在军队救人的时候，已经有人家想办法出来，并且去救其他人了。
有的人帐篷设计的时候考虑到如此情况，帐篷的顶留个位置开小门，能够搭梯子憋气钻出去。
越来越多的牧民被找到，即便没被雪埋的，一样要带走。
之前还想给他们点东西，看现在的样子，给起来可就多了，来回运输麻烦，不如到和林城外安置。
牧民们看到爬犁，一个个眼睛亮了，等戴上‘眼镜’，外面的世界又暗了。
“这个是爬犁，又叫雪橇，咱大明太子带来的工匠做的，在雪地上省力气……”
罗录不厌其烦地对着每一个后来的家庭说，一口一个‘咱大明’，越说越熟练。
去不同方向的军队队伍，开始汇聚牧民，以后怎么安排看太子殿下。
……
“烟真大，你们还非要收集。”朱樉从煤焦油收集的地方出来，被熏迷糊了。
朱标倒是好一些，他没进去，他看到了，昨天晚上的灯油换了，换成了焖煤焦的收集油，跟沥青差不了多少的感觉。
“二位殿下随我来。”里长带两个人进下丘村的实验室，孩子们在这里学习和操作，一个个十分谨慎。
“看，这个就是收集的焦炭炼制时候的气体，之后加入其他的东西，比如氨水。然后一系列反应完毕，这个是汽油，这个是柴油……”
里长一边回忆一边说，他怕说错了，很多化学名词呢！
意思是煤炭就是石油，看你怎么处理，下丘村的实验室能做到，只不过无法工业化。
平时总是跟两个人很亲切的孩子们，现在都是戴着帽子和口罩，冷着脸，根本不搭理别人。
憨憨走在他们的身后，不时嘿嘿笑两声，这是门开之后的情况。
门关着的时候就是孩子们的憨憨哥教导试验细节，尤其是微操作要注意的事项，比如呼吸，让自己的动作尽量不受心跳影响。
朱标和朱樉不知道为什么，就很自然地控制呼吸，不敢出声，甚至大喘气。
试验室的环境和下丘村孩子的表情太过严肃，让他俩想起了硝酸甘油。
曾经为他们演示过，一滴硝酸甘油落到地上的后果，那跟水滴几乎没什么区别的东西，轰隆……
朱标看一看，拉住弟弟，又对里长扭头示意，出去，出去说。
里长也无声地点头，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出去，又迈几步，朱标和朱樉才长出口气。
“在那里太压抑，很怕碰到东西，又担心打扰到人。”朱樉擦擦汗。“村子的技术就是从这里琢磨出来的？许多器皿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朱标同样紧张。
“其实这些，慢慢的都可以工业化生产，当前没有必要，先储备技术。
煤不止能做油，还能做其他的很多东西，只在于规模化的门槛和成本。
当然，也在于基础工业体系是否能够支撑，实验室做的东西最多咱们自己用一用。”
里长怕两人想太多，啥都要，提前告诉一下，那不行，实验室的跟大规模的不同。
朱樉点头：“咱晓得，就像现在本地缺盐，村子的实验室能弄出来，数量却很少，不够大家吃。”
“冬天还有多长时间才能过去？”朱标着急修土堡，他不能一直在北边呆着，他还想回家看儿子呢！
“至少两个月，正好趁机多准备东西。”里长按照憨憨说的时间给出答案，就是农历三月。
一般情况这里的雪开始融化，有时候某一年特别热，那就提前，赶上冷的时候，两个月后还是零下十多度。
最冷的地方，纬度跟现在的差了五度，暖气是九月开始给，到六月结束。
正常来说一个纬度差零点六度，五个纬度不过三度，和林遇到冷的时候，七八月下大雪很正常。
……
正月十四，更多的灯笼被制作出来，挂到每一个营帐和牧民帐篷的门口照亮。
等过完上元节，再减少灯笼，不过要一直有，让牧民感受到温暖。
从各地被找到的牧民也安好了家，同样为他们修补、扩大了帐篷，其他的炉子等东西送一套。
他们在休息一番后立即跟着干活，顺便抽出时间学习识字。
当他们看到一条条扔到雪地里冻着的鱼时，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熟悉的和林城。
那些孩子倒是高兴地跑来跑去，有鱼，很多鱼，看着怎么吃都吃不完。
答季一家七口人是最先被救的，他们跟罗录家熟悉，就在罗录家后面的地方把帐篷扎起来。
“这里有煤，以前听说南边的地方烧煤，咱们也找，怎么找都找不到。”
答季把手放在炉筒子的两边烤着，他刚刚去河里帮忙拽鱼，从下游送来的，要拖到这边的岸上，这里人多，能够制作熏鱼。
下游只管捞，不直接吃，等这边给熏好了送去他们才吃，他们不会做。
有的甚至想吃红烧鱼了，告诉这边，这里做了用大盘装着送去，路成冻成坨，他们再热一下就好了。
下游的人只负责煮个饭，用拿棉被盖好的筐送去的菜做个汤，其他的菜一律是冻着过去，他们吃一些就热一些。
答季了解完情况，第一个感觉就是安心，大明的队伍绵延出去上百里，敌人不会打过来了。
“还有其他矿呢！他们一过来直接朝着地方去，到那里就有，听说他们有人能掐会算。”
罗录说到后面的时候压低声音，很怕被能掐会算的人听去。

第555章 有存安稳新物出
“有人说明朝那边要交税，三十税一，你有三十只羊，一年就要给他们一只。”
答季把从别人口中听到的税收事情说给罗录，在他看来，三十只羊每年给一只，太多了。
等到六十只，得给人家两只，还有马和牛呢！怎么算啊？
一头牛抵几只羊？总不能把牛杀了分肉吧！
“不收税，太子说的，说以后有很多商人过来，收商人的商税，咱们卖东西卖多少都是自己的。
何况交税咱不赔，看给的东西，咱自己攒，得十年，还得一样样买，现在一次都给了。
不过咱们等他们修完堡，再想烧煤，要么跟着去帮忙挖，要么出东西换。
他们挖和运送，人得吃饭，马得吃草，确实不能白拿。”
罗录也说税的事情，说是太子给免的。
实际上是朱闻天不让收，刚打下来就收税？等安稳个十来年的，大家有钱了，再收税才行。
而且大明其他的地方，百姓买卖点东西，也不收税，家里养的鸡、种的菜，拿去卖，朱元璋不允许收税。
牧民的羊奶、奶酪等东西，也属于牧民家中出的，包括羊。
“那咱得帮着把堡修好，不然北元打回来了，咱还能有现在的日子？
冬天烧的炉子和煤，又暖和又干净，做梦都没敢往这上梦。
现在我还觉得是做梦，是雪把帐篷压塌了，我要死了，最后的……”
“答季，醒醒，梦醒了，没压塌。”罗录吓一条，答季说着话眼睛就闭上了，身体前倾。
他连忙给拉住，再倾就撞到炉筒子上了，会烫的大泡。
“对，一热，就困，我离远几步，炉子做饭方便。等天暖和，到秋天，也打造一个雪橇。”
答季把凳子往后挪一挪，冬天的帐篷中，不存在这样的温度，烧草和牛粪，哪有煤的热值高？
十几块煤扔炉子里，能烧很长时间，用炉钩子透一下，火便旺起来，不透，则温度慢慢下降。
尤为重要的在于有炉筒子，除了特殊天气，正常状况下，帐篷里只在生炉子的时候冒出一阵烟，之后的烟顺炉筒子飞出去。
罗录跟着把凳子向后挪：“他们说了，咱们烧煤，咱们的牛粪多了给他们，他们拿来沤肥。
沤肥后种地，种油料作物，给咱们吃那样的油，还能拿来做肥皂。
到时咱能吃到面粉，他们会种小麦，不用咱们自己磨，到时候去各个堡里换。”
“说了用什么来换吗？咱没有什么东西，又不能一直白要他们的。”
答季这两天吃到面食，还有大米饭，头一次吃到煎的饺子，油多，香。
他感觉自己很穷，拿不出东西跟别人换。
“酥油和奶酪，他们再拿出去卖，包括盐从远处运来。
他们说还能找活儿给咱们干，不耽误咱们放牧，顺便就做了。
反正他们比咱们想的多，咱们只管跟着做，其他的不用考虑。”
罗录也不清楚具体要让他干什么活，只要还能正常放牧就没问题。
“现在冬天，趁着没有事情，咱多帮他们做事情，算不？”答季想着先卖力气。
“现在干活不能要东西，他们给鱼和其他吃食，咱是给自己干。”罗录摇头，不算。
“不冷了，出去，这边烧上水，其实最好熄灭，他们偏偏不让。”
答季起身，用炉钩子把炉圈取下来几个，把一壶水坐上去。
他心疼煤，大明的人说哪怕是火小一点，也要烧着。
罗录走出帐篷，冷风出来，他哆嗦了一下：“他们说外面冷，就指望回到帐篷暖和，如果帐篷也冷，很容易生病。说干活的人出一身汗，停下来身心疲惫，温暖的帐篷可以救命。
他们挖煤用炸药炸，接着装到筐里，放到爬犁上，马、骆驼就帮忙运回来了。”
两个人说着话，又来到河边，帮着搬运冻鱼。
其他的牧民和他们差不多，干活不怕累，脸上总是带着笑容，似乎跟着大明太子，便什么都不用担忧。
……
“大牲口多就是有优势，江南的百姓哪里能使唤如此多的马和骆驼，哦！还有野驴。”
朱樉站在城墙上，用望远镜看周围的情况，运输煤炭和矿石的队伍连绵不断。
最有意思的是他看到了十几头野驴出现在队伍中，当初跟来的，现在帮忙干活。
野驴比马强，蹄子硬，都能拿来刨坑取水，马若是那么刨，没有马蹄铁，蹄子就刨废了。
朱标也在看队伍，煤运回来会送到河边洗，矸子等石头拿出去，好的煤块堆成一座座小山。
而煤泥也放到专门的地方，等到了夏天，就可以把煤泥制作成蜂窝煤，节省块煤。
“里长，周围的百姓是否愿意过来？比如冬天失去了很多羊的牧民？里长？唉！”
朱标想到问题就问，一扭头才反应过来，里长没在，里长说在帮着村里做个重要的东西。
可以带着大家去巡视浑河下游与矿区，速度快。
“甘肃那边离这里也远，感觉周围没有人家，大漠中最好建很多个服务区，直线穿越距离短。”
朱樉主动说起来，他想到了村子的打井设备，只要在大漠里面多打井，周围盖起建筑，把井保护上。
那么就成了一个服务区，商队和其他的人过来，到服务区……看情况收费。
他一时间未想好要不要收钱，感觉收钱是趁人之危，不收的话，投入的钱和看收服务区的人工钱谁管？
“估计会设计很多条路线，不仅仅在大漠，各堡之间会成一个蜘蛛网那样的路。”
朱标见没有里长，他也问不出什么，转身往回走。
……
第二天，正月十五，队伍吃到了元宵，不是汤圆，天太冷，汤圆不好包。
元宵就是把馅冻成块，沾上水放到糯米粉里骨碌，水少了再沾。
之前就做好了的，一天做一些，直接扔外面冻着。
带的糯米粉少，只不了几次，否则提前就做了。
早上起来给牧民们家里先送去，让他们自己煮，一次别煮多了，否则胃不舒服。
眼见中午，朱标和朱樉来下丘村的宫殿吃饭。
‘嗡嗡嗡……’二人刚进一院，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蒸汽机。
随后看到了一个……一辆……车？
“里长？”朱樉问站在那里的里长。
“村子新做出来的蒸汽机雪地车，后面可以拉一个大的爬犁，速度快，有煤有水就能跑。”
里长回头，对两个人点点头，开心地介绍着这个新东西。

第556章 雪地无敌技术引
朱标与朱樉围着这个叫蒸汽机雪地摩托车的东西转，转两全，互相看看。
朱樉问：“轱辘呢？”
“殿下，此乃履带式的，用里面的轱辘带动外面的履带走路，轱辘不适合在雪地中前进。
车的前面是两个滑雪板来支撑，增加触雪面积，使车不易陷进雪中。
后面的履带提供动力，不止能走雪地，亦可在冰面快速前进。”
“若前面也是履带，在正常的地上岂不是也行？”朱标想了想，扭头看里长。
“殿下聪慧，正常的地方也没问题，之前是这个履带不好打造。
以后只要是蒸汽机，便能用上履带，然后到处跑，坏了再修。
此番做出来三辆，每日出去帮忙运输，看看实际使用中有何缺陷，包括耐久度。”
里长点头，全是履带的在陆地上跑起来速度同样不慢，比马车快。
这个设计出来的是后面一个履带，在中间位置，两边也能有履带，如此就平稳了。
“二位殿下先吃饭，饭后咱们出去转转。”里长见两个人现在就想试，赶紧劝。
“对对，吃饭。”朱标说着往前走，又回头看看，像遇到了玩具的孩子似的。
他见到了蒸汽机在船上的作用，现在想知道陆地上如何。
今天有了黄瓜，两亩大棚中所种，用来蘸酱吃，咬一口，满嘴的清香。
茄子蒸熟，与炒熟的肉末一起蒸的，这种肉末茄子鲜，若是切成条，过油炒，再放肉末，就可惜了这冬天的茄子。
加上熘鱼片，牛油渣菠菜，烧羊肉和小白菜汤，大家就简单吃一口，没做太多的菜。
轮换着过来的两个府的护卫、宫女、太监最高兴，今天第一次吃黄瓜和茄子。
产量有限，需要再等上十多天，后建的一百亩大棚里的才能出来。
继续等几天，另外一百亩大棚产出。
不过其他的青菜多，尤其是小白菜、生菜，能够生吃。
“里长，黄瓜和茄子给将军们送去了吗？”
朱标吃一口黄瓜，感觉神清气爽，突然想到将领。
“殿下放心，不过茄子没有做成肉末，直接蒸了给他们，也是蘸酱吃，还有一把小葱。
过两天，萝卜的缨子和小萝卜咱们也吃，不留着长大，蘸酱吃着甜。
二位殿下最近几日没吃果脯，等晚饭后，得开个什锦罐头，补充水果。”
里长说完给将领们的东西，又提醒两个孩子要吃水果罐头，人家家长把孩子托付过来，得照顾好了。
“果脯太甜了，殿中暖气热。”朱樉点头后说原因，干果他更没胃口。
“原来如此，回头用拖把多放水，给殿中地面拖一拖，暖气片的下面放盆水。”
里长明白了，屋子里干燥，估计两个人有点上火。
刚有症状，太医把脉看不出来，调节一番即可。
吃过饭，三辆雪地摩托开出去，后面挂上大的雪橇。
朱标和朱樉跟里长憨憨及几个孩子做中间的，其他的人分前后。
嗡嗡嗡的声音中，大家从东门出去，到河边看看。护卫们骑上马跟随在左右，前面有快马开路，让牧民们让一让。
牧民倒是配合，站到路两边，然后看到奇怪的东西拽着那么大的雪橇从眼前过去。
“那是什么？”小豆豆的姐姐抱着弟弟站在帐篷外看到了，小宝宝露个小脸，大眼睛眨动，看什么都好奇。
小宝宝不能总在帐篷中呆着，需要出来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他身上裹着那张朱标送的羊绒毯子。
有来回巡逻的士兵，看到太子和秦王的旗帜，愣神中，摩托一闪而过。
朱樉坐在雪橇上大喊：“太快了，下丘村神了，怎么想出来的？以后北地的冬天，不，北元，咱去打他，咱看他怎么跑？”
朱标倒是没喊，却同样兴奋，雪地里马跟不上，雪后陷马蹄。
马在现在的雪地里，一个时辰能跑三十里？
运输队伍的马速度快，是因为路被它们和骆驼硬生生压出来了。
大明军队冬天再此，造出几千辆雪地摩托，能把敌人给吓死。
“里长，这车多快呀？”朱樉朝里长喊。
“不快，一个时辰六十里，村子技术还不行，那个摩托单独跑和拉着现在的雪橇跑没什么区别，转数在那里摆着，快不起来。”
里长皱着眉头回答，慢，憨憨说了，一个时辰二百里才正常，可惜……
朱标用手挡着嘴：“不满了，一天十二个时辰，雪地里能跑七百余里，它不累对吧？”
“也得停下来加水、加煤，一天一夜跑上五百里还行。”里长摇头。
“足够用了，回去要多多造蒸汽机，集全大明之力，给船用，也给冬天有雪的地方用。”
朱标可不认为一昼夜在雪地跑五百里还慢，没有任何一支队伍能够做到。
马只能在关键时刻用，每天跑不了多远，这雪地摩托带上水和煤，就能一直跑。
尤其是刚刚下完很厚的大雪时候，用雪地摩托带着人去偷袭敌人，打一轮转身便跑，敌人干瞪眼，骑马追不上。
与敌人保持一个距离，比如燧发枪的射程范围，敌人只能蹲在雪里，或趴在雪里躲避。
敌人的牲口可做不到那么整齐，还有敌人的辎重、帐篷……
两刻钟后，队伍转向，往回跑，不可能一直跑到一百五六十里外的军营。
等大家回到城外，把车停在雪地上，徐达等将领赶过来瞧稀奇。
再上去试乘一番，众人第一个想法俱是用在军事上。
“朱里长，若没有人把着，能不能跑直线？”徐达碰碰摩托车的车把。
“能，想办法锁死，不让车把动，它就能跑直线。”里长点头。
“拉一雪橇炸药，岂不是能直接冲到敌人军中？它又不怕弓箭射。”
自从炸了王保保一回，徐达对使用炸药包就开始有了信心。
“对，炸城更简单。”汤和附和，他也炸过别人的城，把敌人给逼降了。
“可派人先熟悉一番，明日起，三辆雪地摩托带着雪橇去给矿区送蔬菜，哪怕那边煮个汤喝也好。”
朱标吩咐，他不想继续占用，里长说了要试试使用的情况。
挖煤和挖铁矿石的地方距离和林城远，牲口过去的时候只带一点东西，怕太重了累到牲口。

第557章 大量建造无抽调
一时间，八个主要将领的亲兵们开始争夺三个驾驶位，亲兵都是机灵的人，学东西快。
按照路程轮换操纵雪地摩托，前面可没有挡风的东西，驾驶的时候很冷。
“以后没有牲口的地方，用上蒸汽机车，耕地等事情都简单了。
叫工匠继续打造蒸汽机，缺少什么材料，看北元留下的东西中有没有。
这蒸汽机还能用在哪一方面？吊起东西咱知道，另外呢？”
朱标考虑等回去的时候带一群蒸汽机的车，也为本地留下一部分。
在不是冬季的日子里，车还是比马好用。
“可以做出来挖掘矿石和土的设备，需要大的蒸汽机，小的这种动力不够。”
里长看过憨憨画的挖掘机和推土机的图，还有其他的东西，说是做成玩具卖。
里长接着说：“太子殿下，到二月初，将有上百台蒸汽机造出来，具体的数量看工匠。
加上其他的传动零件和工作部，修堡时的挖地基和材料运输，包括水泥的磨制、混凝土搅拌都会用上蒸汽机。
既然有了基础，咱就按照需求来做，个别的地方结构不完善，试用的时候会知道。
调整起来不难，加上零件的磨损程度，慢慢就改进了。”
朱樉一脸笑容：“将来咱大明估计遍地蒸汽机，耕地用蒸汽机，出行乘蒸汽机的车，河中是蒸汽机的船，天上……蒸汽机除了不能上天，感觉哪都行。”
……
晚饭两个殿下吃得不多，吃完饭，里长送来了甜点，奶油冰淇淋，里面有果脯和干果。
朱标和朱樉还等着吃什锦罐头，看到这新的东西接过蛋卷的托，咬一口尝尝。
第一感觉……凉！
第二感觉……舒服！
两个人和下丘村的人每人一个，小口吃着，最后把蛋卷也给吃到肚子里。
“还有没？再来一个，你们怎么总是能做出来好吃的。”朱樉没吃够。
里长又给他和太子各一个，下丘村的人则不吃了，他们之前试吃过。
“以后咱回了应天府，夏天是不是能吃到？之前吃过刨冰。”
朱樉咬一大口，拔得太阳穴都疼，他挺着，咽下去后想到南京那里夏天热，吃这个舒服。
“最好是从北方运的冰，在冰窖中的温度低，用硝石做的冰，消耗太大。”
里长提一句，今年的冬天会从北方继续运冰到应天府，主要是河南那里。
河南的冬天一样冷，下雪结冰，比如郑州。
若冰不够厚，只能去北平那里找冰，那个位置的冰层厚，至于东北，太远了，得用海船运。
“里长，给牧民的孩子们送去一些吧！他们天天喝奶，估计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朱标想到了牧民们，那些孩子没有什么好东西吃，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明天送，他们没有暖气，晚上吃多了肚子疼。”里长应下。
……
天一亮，在无数人的围观下，三两蒸汽机雪地摩托带着雪橇冲出去。
上面装了蔬菜，用棉被包裹好，避免冻了，干活的人能够喝上一口蔬菜汤，就会感受到幸福。
而牧民的孩子们准备上课时被要求洗干净小手，一人发一个奶油冰淇淋。
当最后的蛋卷吃进去后，他们跟朱樉一样，眼巴巴看着上课的‘老师’，希望再来一个。“下午才能有，来，现在咱们上课……”先生才不管孩子吃没吃够，讲课。
朱标喊上弟弟和将领去工匠干活的地方，想要确定能不能在二月初打造出来一百台蒸汽机和其他的零件。
结果一到地方，他们就看到三台蒸汽机在嗡嗡嗡响着。
有的人把一些东西放到每个蒸汽机面前的平台上，在那里操作着加工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朱标问一句，不过没人回答，这里的噪音太大。
直到一个工匠头领过来，朱标重复一边问题，对方才给出答案：“机床，能削、能钻、能磨，下丘村的车里拿出来的。”
“机床做东西快？”朱标又问。
“殿下，何止是快？还准呢！一百个工匠也抵不上一个机床。
这东西说多少距离就能卡到多少距离上，不用拿尺再量，上面有刻度。
加上一些组件，就能处理很别扭位置的东西。
殿下你看着，我去忙了，那边得铸件，有的地方要压，蒸汽机里面的零件太多了。”
工匠说着跑了，没时间跟太子浪费。
大家继续走，前面有铸造东西的，有锻造的。
其他的地方则是冶炼铜的、冶炼铁的、炼钢的。
另外有的人居然在那里制作起机床的零件，看样子是想多弄几个机床出来，他们手上拿着现成的图纸。
“回去！”朱标看到如此忙碌的场面，知道不用担心了，赶紧离开，避免打扰到别人工作。
……
如是几日，朱标和朱樉的身体状态好起来，宫殿中不那么干燥了。
同时后来的牧民身体也好起来，他们有蔬菜吃。
一直到二月初一，一台台蒸汽机被流水作业般组装起来，分成了三种，主要是大中小。
“大的这个用在挖掘机和推土机上，中型的拿来当运输工具，小的则是为粉碎东西提供动力。
挖掘机和推土机的零件还在制造，强度不怎么好，始终过程中的齿容易坏，一旦坏了，只能把斗整体换新的。
咱们的工艺不够好，需要继续研究，凑合着用，坏了的铸件炼钢。
中型的占一半比例，运输比其他方面重要，趁着有雪，多造爬犁，把材料先运到需要建堡的地方。
后续还有更多的蒸汽机，这段时间工匠们先辛苦一下，等开春时休息几天。”
里长看着工匠们在那里忙碌地组装，对朱标及将领们介绍。
工匠要么现在歇着，等建堡的时候累，要么现在累，建堡的时候有大量的工具使用。
将士们在建堡的时候也会跟着干，做些力气活儿。
“如此便不用从其他地方征召工匠到此学习？”朱樉想到来之前的安排。
建堡用工多，需要征调，现在这么些个先进的工具，挖沟打地基不用人，往高处吊运东西也不用人力。
还有粉碎石头烧水泥，烧完水泥再粉碎，依旧是机械替代。

第558章 蒸馏加工酒当药
“有一技之长，比咱苦当兵的强，工匠吃香，无须拼命，最少的一人奖十贯。”
城墙箭楼之上，举望远镜负责瞭望的一个士兵看着跑来跑去的蒸汽机雪地摩托，满脸羡慕。
那是战友在熟悉操作，等练好后拽上雪橇出去运货。
参与打造零件的工匠，一个人最少拿到十贯奖励，回去以后给。
“你没见到他们当学徒时吃的苦，随队而来的工匠，百里挑一。
他们平时没有奖励，特殊情况，打造出来蒸汽机和其他东西，才额外给。
你在学习识字、算术，等学好，琢磨琢磨怎么当做零件的工匠。”
旁边的士兵想得开，工匠与工匠存在差距，厉害的工匠当然赚钱多。
打仗好的兵，拿到的赏钱也不少，现在不打仗，没生命危险，每天仍旧拿军饷。
“你说下丘村怎么想出来的？把煤和水装进去，东西自己就动，又能带动其他的一起动。”
又一个士兵原地跺脚说话，冻脚，脚指头冻得发麻。
“水车，水车接上东西帮着磨米，跟现在的东西一个道理。”
“你咋没想出来？燧发枪和火铳照你的说法也是一个道理，能一样？”
“我能想出来还站在箭楼上冻得直哆嗦？有口酒喝就好了。”
“活腻了？大冬天给你吃新鲜的菜还不知足？”
“下丘村会酿酒不？咱省下来的粮食，酿白酒，哪怕喝一两呢也好。”
“工匠就会，应天府的啤酒，不就是下丘村与秦王殿下的买卖嘛！用的拉拉秧的东西，发芽的麦子不好吃，拿来就给做成啤酒。”
“我好像闻到酒味了，酒糟味。”
“嗯嗯嗯！有，酿酒了？是在蒸不？蒸完就能喝。”
士兵们闻到了酒味，不停地吸着鼻子，感觉跟喝到了似的。
……
“二位殿下，酒味太过浓郁，咱出去等，不然该醉倒在此了。”
在专门的蒸馏室里，里长招呼朱标、朱樉出去，他们来看热闹。
牧民有鱼吃，他们把一些奶献上来，军队中的马、牛、羊、骆驼，只要是下崽后的一段时期内都有奶。
奶平时给伤员喝，之后制作酥油和奶酪，有时也学牧民弄马奶酒喝。
马奶酒度数低，军队里没有蒸馏设备，口感就不怎么好。
将士们有酒精，却不敢喝，救命用的。
考虑到大家辛苦，天寒地冻的，就用奶酿了许多酒，如今到了蒸馏的时刻。
朱标与朱樉过来瞧瞧，结果熏迷糊了，直到出来，才使劲喘两口气。
“体力活干多了，喝口酒，确实能够让人放松。”朱樉抬袖子闻一闻，闻不出来酒味。
“刚干完活的人，心跳速度快，血液循环速度也快，不能立即喝酒，等休息片刻，才能喝一点。
尤其是不能吃太多的食物，否则很容易喝完酒，人就倒了，脑袋里面出血，止不住的。”
里长先说明情况，将士和工匠们干活卖力气，不能因为喝就出现非战斗减员。
“对，听说过，打仗打了胜仗，然后回来喝酒，结果人就没了。”朱标想到了一些事情。
“要放到军纪里，可不能喝死了。”朱樉支持。
“可惜本地人口太少了，大明要提高医疗水平，减少生病死去的人数。同时增加土地的产出，让人能吃饱饭，尤其是副食品，人总不吃肉是不行的。
若是用大豆来代替，又容易长结石，何况大豆也不便宜。”
里长转而说起大明人口辅助性问题，本来人口就少，尤其是打仗之后，再生病死人。
关键地里出产的粮食少，同时有许多没开垦的地，山地不好种田。
需要先把山给挖了，才能有平地，否则用梯田，梯田需要牲口，平原拿蒸汽机动力的设备耕和耙倒是没问题。
朱标二人听着，包括梯田的时候山上没有水，那么放上蒸汽机，用螺旋引水机把水给转上去，从上面往下修渠灌溉。
山顶上可以修个蓄水池，要盖好，别叫人掉进去淹死了。
在那里做事的人必须绑条绳子，掉进去了抓绳子能上来，池子可以修出台阶。
尤其是小孩子，不会游泳的坚决不允许靠近玩，会游泳的也不准备跳进蓄水池里。
朱标找人过来帮忙记，他怕一转头就忘了，里长说的事情别看琐碎，都是有针对性的。
……
牧民们最先得到了酒，他们自己只能制作低度发酵的奶酒，没有蒸馏设备。
以前制作酥油跟朱标队伍路上遇到的牧民一样，用木桶和木头塞抽打。
现在他们也有了手摇牛奶分离机，节省了大量的力气和时间。
“罗录，他们说了，以后想要喝劲大的酒，就把自己酿的奶酒拿到城里和土堡中。
他们帮着蒸馏，只要给他们留下一些做奶酪的东西就好。
这酒太烈了，得小口抿，大口喝两口就醉，好保存。”
答季把孩子赶去学习，婆娘赶到罗录家做手工，把罗录找来喝酒。
二人一人二两，就着熏鱼和一盘黄瓜……条？来吃。
今天分了黄瓜，他家七口人，给了四根，他拿出来一根，切成比黄瓜丝粗不了多少的条。
两个人用这个黄瓜条蘸酱吃，很珍惜的。
莫说冬天，往年夏天，他们想吃黄瓜，得去南边黄河附近，别人家种黄瓜，他们用奶酪和酥油换。
主要为了换盐，黄瓜顺带着要几根，多了没用，放不住。
夏天的黄瓜吃着就已经觉得不错了，何况冬天。
罗录则拿来几瓣生菜叶和一把小葱，还有一碟咸豆干。
换成以前，他们会有羊肉吃，冬天杀了羊，能够保存很长时间，吃的时候弄一点。
现在舍不得杀，老的不能下崽的已经给了太子和秦王。
故此现在总有蔬菜吃，属于交换，保证不会吃亏，包括酱，这可是居必七的豆豉酱，很干，需要加水炒一下。
罗录拿起一条咸豆干，咬下半厘米那么些，吧嗒着嘴儿说：“他们的雪地摩托厉害，冬天下雪地上跑得才快呢！
往后跟他们商量，看冬天的时候能不能把咱们搭帐篷的地方告诉他们，他们隔两天来一次。
我家准备半牧半耕，种一点地，好管的那种，然后去放牧，就不跟着水草跑了。
冬天的时候住在固定的地方，或者土堡的旁边也行。”

第559章 岁月多彩人多姿
“罗录，大家说要让你当我们的话事人，帮忙跟官方接触。”
答季说出他此次找罗录喝酒的目的，大家被雪埋了的时候是罗录带着人挨家找着救。
罗录又和大明的太子、秦王有过接触，能说上话。
他家的孩子和吉罕家的孩子一样，能够管下丘村的人要爆米花棒。
吉罕家的宝宝总生病，无法带人帮忙去找其他牧民，不过吉罕家因为那个小宝宝，与太子、秦王、下丘村亲近。
其他的牧民有事情不知道找谁，更不清楚如何找，就让罗录来负责。
“我帮忙行，但不要给我东西。”罗录同意，并拒绝作为话事人应该享受到的待遇。
否则大家要给他家一些东西，有的给盐，有的给茶叶，有的给奶酪……
反正有什么就给点什么，不能叫人白干活。
“喝酒。”答季自己无法答应，得与其他人商议，不给东西就担心罗录不认真去做。
“喝！”罗录又抿一口酒，这酒太冲了，赶紧再吃条黄瓜压一压。
“我娘吃了太子殿下给的药，气色好多了，咱大明真厉害，做出来的东西吃煤喝水就能跑。”
答季先提一句母亲的事情，他没想过把母亲给扔出去自生自灭。
牧民家庭中女人的地位低，有的牧民会找几个女人，那得是羊多的。
他的母亲不是，父亲死得早，也不再嫁人，就带着他和他的两个哥哥放牧，主要是怕他们受欺负。
又给两个哥哥先娶了媳妇儿，分出去过，最后留下最多的羊跟着他，再为他找了媳妇儿。
所以他养着母亲，两个哥哥每年正好能遇到了，距离不远的时候就来看看。
他要是把娘亲给扔了，两个哥哥下次遇到他，能杀了他。
从去年开始，他的母亲身体就不怎么好，今年更严重。
到城外居住，太医先检查一遍，给开药。
他专门打听一下，找懂行的，人家说那一副药最少换半只羊。
一天一副，连着吃了二十多天了。
说再吃几天看看，然后调整药方继续吃，一直吃到天暖和。
照这样算，若叫他掏药费，他把整个家搭进去都不够，欠了太子的情，只能以忠心来回报。
药是真管用啊！娘亲的脸红扑扑的，再不是苍白的模样。
“那叫蒸汽机，有将士说了，下丘村琢磨出来的，还有他们的武器，包括冬天种菜的棚子。
下丘村与太子和秦王住在皇宫中，大家都指望他们再想到什么好东西呢！
这酒也是他们给蒸馏的，咱不会的本事，对人家来说很容易。
吉罕家那个小豆豆，就是下丘村过去见了，然后一次次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里面有七个女孩子，告诉家里的男孩子，别有不该有的心思。”
罗录说一堆，最重要的话在后面，那七个女孩子他见了都低头。
不仅仅是长相的问题，宫女也出来，太子府与秦王府的宫女漂亮。
跟下丘村的站一起，马上就觉得宫女不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罗录不知道气质这个词，只是有那样的觉悟。
自信又亲和的少女最吸引人，得提前说清楚，别去招惹。
……
“这么多的菜？不，这么多的雪橇？”煤矿的地方最先迎来新的蒸汽机雪橇队伍。他们距离近，二百多里，不到四个时辰，雪橇队便跑来了。
一早出发，黄昏时刻抵达，另外那个铁矿所在，得明天早上才能到。
蒸汽机也需要加煤和水，它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必须提前预热，不像柴油和汽油的内燃机，直接能走。
一旦停下，就需要一般两刻钟左右的预热时间，天热的时候能缩短。
故此二十辆蒸汽机雪橇过来后不熄火，本地有煤，水更不缺，慢慢转着。
雪地摩托有灯，蒸汽机转着，顺便发点电，灯泡就亮了，灯泡的后面是喇叭状的玻璃镜子，聚光用的。
灯光下，挖煤的一部分人正好‘下班’，把口罩摘了，看着雪橇上拉的东西高兴不已。
他们还不知道那边造出来这么多的蒸汽机，这东西比骆驼和马快多了。
二百多里的路，马拉着爬犁得走上三天。
马需要吃草，喝水尽量喝热水，晾一晾，变温了后喝最好，比喝冷水强，尽量不要让马吃雪。
“还有鸡蛋呢！不能孵化小鸡的鸡蛋，过来给大家做鸡蛋黄瓜汤。”
送东西来的人大声喊，激励下士气，有黄瓜了。
说是鸡蛋，也有鸭蛋与鹅蛋，北元留下的，他们人工孵化技术不行。
下丘村会对着灯照，看是不是受精卵，是的话留下孵化，不是的吃掉。
目前已经孵化出来很多小鸡、小鸭、小鹅了。
于是在众人欢呼声中，他们喝到了黄瓜少得可怜，鸡蛋感觉哪一碗里都有，偏偏吃的时候舌头感觉不到的黄瓜鸡蛋甩袖汤。
即便如此，他们也满意了。
第二天早上，挖铁矿和其他矿的人才喝到同样的汤。
……
西安府，同样的清晨，也有人喝到黄瓜汤，还有人吃到了生茄子。
朱樉离开前，在此留下了大棚，种蔬菜卖给富贵人家，府中的负责人把账目记好，确实赚钱。
一根黄瓜卖四五十文，依旧有人吃得起，尤其是过年的时候，人家摆席。
还有人想走后门，大棚产出不够的时候，给秦王府的人塞钱，要买。
秦王府的人自己可以吃，记个账就行，别人想买这种没被预定出去的。
秦王府的人坚决不同意，钱是好东西，却没有命珍贵，自己几个人吃了，是真的吃了，敢私下卖了钱留下，一旦被发现……
他们都不像监事和知府，出了问题，还能戴枷办公，多一次机会。
他们属于秦王府，跟奴隶一样，说杀你不需要向朝廷报备，死就死了，没人理会。
前面监事与西安府的官员刚刚犯事，自己回头也犯事？除了下丘村，太子殿下都不行，秦王保证要杀。
而下丘村怎么可能惯着毛病？平时拿的钱财少了？养不熟的死就死吧！
其实他们自己没吃几口，都免费给人了。
有人生病，本地没有惠民药局，都是去私人的药铺开方。
有的药需要药引，有的本身就是要让鲜黄瓜、鲜茄子入药。
这季节别处没有，百姓拿了方子后，寻过来跪下磕头，只好给他们，跟着一起去家里看看，别被骗了。

第560章 担忧奋进何所料
大冬天的吃一口顶花带刺的鲜黄瓜，不晓得是真有药效，还是吃这个就让人心情好，反正那些药方中开了此药的病人是好起来了。
按照资料记载，黄瓜能够除热，利尿，解毒。烦渴、咽喉肿痛、火眼等内火盛的症状。
病人上火严重，冬天上火才厉害呢！
吃了生黄瓜，或者喝一大碗黄瓜汤，好了！神奇不？
一次不行，就连吃几天，好了！
还有茄子与其他的新鲜蔬菜，包括萝卜缨子。
本地种萝卜，萝卜缨子却没有了，大棚里的萝卜还小，缨子很大，百姓带着药方求上门来。
不稀奇的，朱元璋当初父母和兄长死了，也去求刘德这个他给放过牛的地主。
百姓求到封地在此的秦王府，理所当然。
不仅仅是西安府，河南府那里的大棚同样有百姓拿和药方求上门，买也行。
按照药来算，大棚全是朝廷的，有药方，确定是真的，直接给，不要钱，惠民药局就不要钱。
一直到凤阳那里，大棚蔬菜卖火了，也给火了。
最好卖的就是生菜、茼蒿、黄瓜、韭黄、茄子。
小白菜、小葱、萝卜缨子需求相对少，因为百姓有大白菜、大萝卜、大葱储备。
……
“眼看着惊蛰了，不晓得标儿和樉儿在北边怎么样？”
午饭后，马皇后对下午不去办公的朱元璋说话，中午太子妃带儿子来了，同时带了下丘村的饭菜。
小家伙喊人越来越利索，然后就跑啊！转圈跑，跑一跑就摔，摔的时候不是向前扑，明明重心前移了，结果一次次坐个屁股墩，感觉违背物理定律了。
朱标那里不往回送信，这边的消息也传不过去。
太子妃在的时候，马皇后不说这个事情，等太子妃带着小家伙离开，她才提。
尤其是小家伙看着人好奇地问爹爹的时候，她都快忍不住哭了。
她生朱标的时候，朱元璋就在外面打仗，朱标也是如此喊过。
“冷呗！还能怎样？炸的茄盒给咱拿回来，咱再喝点酒，刚才一直陪着好大孙闹来着。”
朱元璋吃饭的时候没吃几口，目光始终放在大孙子的身上，大孙子摔了他都能哈哈大笑。
地上铺了羊绒地毯，随便摔，那么矮的小宝宝根本摔不伤。
此刻人走了，他饿了。
明明有新鲜的茄子，下丘村那里偏偏用茄子干泡发下夹肉馅炸茄盒，口感不同。
小家伙都能用手抓着一个啃，边啃边掉渣，肉馅吃三分之一，掉三分之二，就剩个茄盒的皮，继续啃。
宫女帮着接，摔的时候不允许扶，吃东西掉的要用手接住。
然后朱元璋吃，也不让宫女吃。
“就知道吃，太子妃来，是想问问情况的，那边是不是还冷着呢？咱这里都有人开始翻地种东西了。”
马皇后边把茄盒送过来边抱怨，她没去过和林，只听人说很冷。朱元璋喝口温热的黄酒，吧嗒两下嘴儿：“下丘村的人在，还能委屈了咱孩子？看看没有里长和高人在的情况下人家下丘村今天做的菜？”
朱元璋让婆娘看太子妃带来的饭菜，菜是茄盒、黄瓜条拌胡萝卜条、蒸茄子、清炒鸡肉丝、面条。
就这么点东西，这个不是为大人准备的，是给小宝宝的，小宝宝哪一个都能吃，用小手抓起来往嘴里塞，不会出问题。
包括黄瓜条和胡萝卜条，可以磨牙，不咬碎了宝宝不会直接把一条吞进去。
没有大片的东西，怕堵塞宝宝的嗓子。
里长带的团队必然是最好的，有他们照顾两个儿子，还能出问题，真见鬼了。
马皇后白朱元璋一眼：“他们过去的时候几月了？来得及建大棚？带琉璃板了？地冻了没？
还有那么多的将士，就让标儿和樉儿吃好的，其他人吃差的？
粮草足不足也没个消息传回来，他们带了多少罐头和干菜？
听说那边的雪啊！都能把人给没了，还怎么出门？整天杀马牛羊吃？
再找找熟悉那里的人问问，现在是什么样的，我问的不放心，我不好出门。”
“去，找几个从那边来的人问问，还能冷成什么样？”朱元璋被妹子的话说得也心中没底了。
不长时间，消息传回来。
“什么都没有？和林城那边的山是荒山？周围要么是河，要么是草原，离着几百里有山，山上也没什么东西？
下雪厚的时候把脑袋都没了？想要给牲口吃草得刨雪？吐口唾沫落地就是块冰？
手上有汗，碰到铁的东西就粘上？耳朵能冻掉？脚指头也有冻掉的？”
朱元璋听着，一样样复述，越说越难过，他感觉两个儿子在那么就是勉强地活着了，下丘村能够让标儿和樉儿活下来就不错了。
马皇后则是撇撇嘴：“就这样，北元还能活下来？人家行，咱就不行？下丘村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不信，北元的人在那里可是建的都啊！下丘村的人跟去了，还能让咱儿子受苦？
“等天暖和了，派人去问问，估计就是缩在城里，然后土地和雪化了，再去建堡。”
朱元璋说着，不想吃东西了，一口接一口喝闷酒。
……
“大家加油啊！争取在土地开化的时候，再造出来三百台蒸汽机，咱们代表了大明最强的工匠团体。
看看，现在的雪多好啊！北地的冬天就是咱的天下，什么寒冷啊！什么资源少啊！跟咱有关系吗？
咱现在想吃肉就吃肉，想吃新鲜的蔬菜就是新鲜的蔬菜，谁想吃饺子，明天咱就包。
咱在这里多享福啊！加油！一起加油！给你们烤蛋糕，奶油蛋糕。”
朱樉不知道父母对这里的印象和担忧，他激励着工匠们。
这日子他过得舒坦，坐在窗户里面，看着外面的雪，吃冰淇淋，哪里苦了？北元就是不会过日子。
工匠们来不及回应秦王殿下的话，他们确实在努力。
人需要自身价值被其他人认可，工匠们就是如此，大家一起把这个苦寒之地打造成世外桃源。
以前北元的人过得多苦咱不管，这回咱们来了，什么不毛之地，分明是遍地花开。
不信问问将士和牧民，谁担心明天是否会有暴风雪？

第561章 理解有误待传信
朱元璋听到的消息，跟眼下和林城真实的情况可谓是天差地别。
所有在应天府熟悉那里情况的人，绝对想不到现在那个地方的情况。
他们有人就是从那里来的，而且小时候出生在那里，慢慢长大，后来才到了应天府。
他们印象中的和林，或者说是整个北地的冬天，是冻死人、吃不饱、帐篷里烟熏、眼看着羊把蹄子刨坏而没办法。
然后就是不能出门，远一点风一吹便回不来了，若是遇到太阳出来的时候，眼睛晃得看不清楚路。
那段回忆充满了痛苦、孤独、恐惧、挣扎，内心是逃避的。
这是他们的真实感受，没有错。
可惜现在的和林城及周围是温暖的、道路畅通的、好多鱼吃不完、天天有新鲜蔬菜、喝口酒最舒服。
然后洗手用肥皂，再抹上甘油或石脂油，出门把狗皮帽子戴好，眼睛前面是特殊的眼镜。
冷了赶紧找有炉子的地方，喝口热汤，烤烤火，然后再出去干活。
每天抽出最少半个时辰学习，打喷嚏了赶紧去找太医呆的帐篷叫太医给看看。
和林城哪里有什么苦寒啊等事情，分明是世外桃源，要啥有啥，啥都不缺。
许多从南方第一次打过来的军士不知道，他们习惯了，听指挥，然后就是太子殿下与秦王殿下来。
下丘村更不用说，太熟悉了，总听到他们的事情。
本地的牧民却不一样，他们知道现在和曾经有多大的差别，大明军队能不能打？看北元跑了就懂了。
最叫人吃惊的是大明军队的地方建设，寒冬啊！哪里有一点对北地冬天的敬畏？
人家还发奶油冰淇淋呢！帐篷里热啊！吃点凉快的东西。
牧民们心有归属，大明才只最强的，他们逆天呀！
当帐篷外面大雪纷飞，寒风呼啸，孩子坐在火炉旁边开心地吃着放了果脯和干果的冰淇淋时，牧民戒备的心彻底放下，自己就是大明的百姓。
……
“兄长，咱要不要把消息传回去，按照道理来说，不管路途多么难行，往来的情报不能断。”
朱樉与兄长说，之前他不提此事，实在是路太难走了，派出个百人队伍，活下来十个人都算好的。
又不是打仗把重要的消息传递，那没办法，死也得把情报传出去。
兄弟二人一直忍着，让谁去送死？这样的气候，出去能有几个人活着抵达应天府？
现在情况变了，有好东西能够带人出去，朱樉就提一提。
“问问里长，看雪地摩托能跑多远。”朱标同样想送消息回去，告诉爹娘和妻子，自己平安。
“走！”朱樉说着拉兄长去找里长。
找到里长的时候，二人愣了。
前面摆放了十艘……船？下面有雪橇板的船？
“太子和秦王来了？正好！明天又有十艘带雪橇的船做好。
打磨一番，就能够去给南京送信了，这船是铁的，中间是空心的。
目前只能这些，这是实验室做出来的火焊焊接而成，先铸造，再焊接。
不是锡铅合金的钎焊，是拿出了柴油喷灯，这个温度才能适合钢铁的焊接。
距离工业化，还有很长的时间，另外就是乙炔和氧气了，乙炔好做。
温度高到一千七八百度，焦炭和石灰反应就是乙炔，氧气就费劲了，尤其是收集和压缩。实验室中有，氧气能够做出来，用来焊接就不够用了，那个氧气够救命。”
里长介绍铁皮船的情况，包括柴油喷灯前面的是陶瓷管。
一艘中间空的铁皮船的焊接，需要用到的技术就不是现在大明具备的，铅锡合金不行。
下丘村用上了柴油喷灯的火焊，喷灯自然代表了加压！那么就可以有汽油喷灯、煤油喷灯、酒精喷灯。
这个喷灯的技术绝对不仅仅是柴油喷灯用来火焊焊接，还可以做别的事情。
“然后呢？”朱樉揉揉太阳穴，他已经一次次高估下丘村了，却一次次遇到自己不明白的东西。
“然后就是左右履带的雪地车拖着二十艘下面有雪橇的铁皮船跑，跑到黄河边，再进入河道，继续跑。
跑到壶口瀑布的位置，船上带了咱们自行车那种的轮子，减震不太好，不过想来的大家不在乎的。
那里用轮子走一段陆路，再进入到壶口瀑布下游，继续在冰上跑。
没有冰的地方就换轮子，有冰的地方架雪橇，最后是河南那边的运河。
蒸汽机卸下来，连上船的传动系统，船就是之前那种蒸汽机船。
需要工匠跟随，还有随时能够替换的零件，避免坏了扔在路上。
煤炭和水也带着，加上其他的补给，二十艘船，至少要六十个工匠，最后留出二十个人的位置。
其他的地方除了放那些东西，再带几十斤的本地土特产，这个不重要。”
里长说明情况，来回换零件，从这里到黄河在顺着黄河进运河，抵达长江后逆流一段就是秦淮河。
那不就是到家了么，反正这一路全依靠蒸汽机，绕一个大远。
“照这样算，多长时间能够把消息传回去？”朱标一听就知道是要利用雪地与冰面加快速度。
当然，有了水，这船一样快，就是陆地上的时候慢。
“慢一点的话，二十天；快一点的话，半个月，包括设备坏了修设备的时间。”里长给出答案。
现在季节就是这么快，没雪了就不行了，趁着黄河未解冻，解冻就不能走了，都是冰，能把船给挤碎了。
“好好好！我回去写信，兄长你……啊！我进去写信。”
朱樉想要回自己的宫殿写信给爹娘，看到兄长进殿，他才反应过来，这边有文房四宝的。
他跟着进去，想着自己要写的话，突然又有一点点伤感。
兄长有太子妃，自己还没有呢！以前可以有的，但那个是王保保的妹妹。
这要是纳了，夫妻怎么交心？不怕人家睡觉的时候突然给自己来一下子？
王保保如果是一直能够那么强，自己就是为了王保保而纳妃的，等纳完了，王保保不行了呢？
现在躲过去了，但自己也得找个秦王妃才是，多生几个儿子。
看兄长的儿子多好玩儿啊！现在能爬了吧？
“快去告诉一声，让将领写信，好不容易回去一次。”朱樉想着喊道。

第562章 货物能运心有运
无须朱樉操心，里长已经让八个关键将领写完信了，每一个将领都有自己的漆封印记。
他们把这里的情况如实禀报，包括各自的想法。
互相之间不商量，保持独立性，因为用不着，不是打了胶着的战斗，也不是打败了。
至于获得多少东西，有多少就是多少，说假话不行，太子殿下过来保证要复核的。
功劳已经够大了，无须再编个数据。
二月初五，二十辆……艘……的载重设备的队伍出发了。
一共八十个人，一辆‘车’四个人，三个工匠，一个能写会算并机灵的军士，就是人家的亲兵。
车……船……反正就是那个……上面装了煤炭、水、吃食、工具、零件……
唯一一个多出来的人是汤和，他要回去，他是朱元璋小时候的伙伴。
别看他打四川夏国的时候不顺利，朱元璋骂他，那他也没问题。
换个人朱元璋不会骂的，会宽慰，没事儿的啊！尽力就好。
汤和不是，朱元璋跟他是小时候的伙伴，朱元璋对他有什么就说什么，他对朱元璋也不藏着掖着。
跟朱元璋混，能善终的人太少了，汤和就是其中的一个，他不需要什么铁卷的。
小时候他和朱元璋一起放牛，后来他加入郭子兴的队伍，写信给朱元璋，让朱元璋过来。
等朱元璋来了，他就帮着朱元璋，又把徐达给弄过来了，跟着朱元璋一起打天下。
最开始的时候不像现在，现在他坐镇指挥，那时他得跟朱元璋一起冲上前去杀敌，对，就是杀人。
他和朱元璋亲手杀的人不少，然后才拼出来的。
他回去，最有说服力，朱元璋会相信。
等着他们离开了这边的视野，汤和大喊着问：“连着跑几天行不行？反正天冷，咱们把东西做好了，吃一口就睡，除非上厕所，牙都不刷了。”
“汤将军，轮换着来可以，四个人，一个人管三个时辰，零件坏了，咱们再停一停，都是很好换的，零件咱们也是模块化。
至于吃饭的事情，可以放慢速度，也可以停下来，咱们带的都是熟食。
如果能坚持，凭借现在的情况，咱们十一天就能回到应天府皇城。”
工匠领头的人对汤和说，反正你看着办，咱们都没问题的。
汤和：“……”
他知道这一路上中军是怎么打过来的，也清楚自己的行军速度，都是马。
怎么计算出来十一天能够赶回去？这个是骗人的不？
“不是说蒸汽机的速度就那样吗？为何又能快了？”汤和得清楚。
“蒸汽机的动力是一样的，只不过之前齿轮和轴承的强度不行。
比如说蒸汽机有能一个呼吸转一百转的速度和力气，那么你换个大齿轮，再联动小齿轮，岂不是速度就快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小齿轮和轴承的强度无法支撑，接上后，那边的做功一多，齿轮和轴承就废了。
现在咱们添加了点东西，做出来比较好的齿轮组，而且有备用的，随时能够替换。
这样一来，就能提高速度，无非是缩短零件使用寿命。
跟弓箭一样，三石的弓，你每一次都拉满，你能保证那个弓弦拉多少次？
其实你知道，偶尔拼了，把三石弓的弦拉出来四石的承受力，也能射出去，就是不知道啥时候弦断，或许就是下一次。”
工匠为汤和讲解，不是那种单纯的速度数据，设备是一个整体，齿轮和轴承的转速与强度才重要。你有拉起六石弓的力气，给你一个三石弓，你拉到四石都是靠运气，再一使劲，不是弦断就是弓折。
蒸汽机也是如此，它的做功可能更多，但齿轮和轴承受不了。
最简单的就是骑变速自行车，好几个挡，一般前面小中大三个轮，后面六到七个小轮。
前面的调到最大齿轮，后面的调到最小齿轮，真正承受这一切的其实是车链。
前面蹬的力气够了，后面的也没问题，结果链子断了。
现在的蒸汽机也是如此，力气够，你敢上大齿轮？后面的承接飞轮和轴的金属强度不行。
真那么容易，下丘村何必还要用皮带来连接一些设备？
“呃~~那尽量快一些吧！很长时间没把消息传回去了。”
汤和后悔了，就不该问，心累，不是很明白。
等到他的应允，工匠们把他们也算上，教他们一起操作，往后就是四个人一个人三个时辰。
蒸汽机不怕一直转着，就怕停止和再启动。
比如说最初的绿皮蒸汽机车，那是站站停、站站等，小站的时候排气，大站的时候加水加煤。
在此过程中，蒸汽机运转不会停。
……
“记得这时下丘村应该翻田了吧？现在要作甚？”
朱樉知识储备也不少了，他跟着下丘村的人来到河边的岔路小渠。
“没有事情做了，打算捉点泥鳅，吐个两三天的泥后，给殿下红烧了吃。”里长笑着说。
“红烧泥鳅不好吃，跟豆腐一起炖的也不好吃，清蒸的土腥味大，烤的，呵呵，死的泥鳅才烤，不新鲜了。里长你说怎么办吧？做不好本王治你的罪。”
朱樉哇啦哇啦一顿说，最后威胁里长。
里长伸手抓着朱樉的后衣领：“太子殿下，我把他给拎回去了哦！他不适合吃这个，外面天冷，他冻迷糊了！”
“好！带出去，咱们自己吃好的。”朱标笑起来。
“放开我，憨憨！憨憨你帮我一把，你里长太不讲理了，我就说个笑话！”朱樉向憨憨求救。
“哎！放，挖，鳝，看，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够意思，手上拿着一条血鳝，让大家看。
里长把朱樉放下来，朱樉跑到憨憨旁边：“这个好啊！憨憨你做的干锅鳝鱼最好吃了。”
朱标凑过来：“江南那边好找一些，这里感觉跟泥鳅一样，躲在泥里了。”
“二位殿下，泥鳅和鳝鱼需要喘气，不会一直在水里，它们是把自己的窝建在水平面之上，出入口是水里。
它们又会有透气孔，让他们能够呼吸，今年咱们捕了不少鱼，泥鳅与鳝鱼的数量就多了。
鳝鱼吃小鱼的，更吃鱼卵，泥鳅也吃鱼卵，减少它们的数量，才能平衡河里鱼的数量。
既然有不少人没有事情做了，不如咱么抓泥鳅和鳝鱼吧！”
里长提议，其实就是随时带着大家玩一下，憨憨说的，政治群体要经常建设一下，比如宋朝的党啊什么的，咱就玩党建。
党建的目的……嘿嘿嘿嘿！

第563章 强度不够宝石寻
‘轰~~轰~~’‘嗡嗡嗡……’
冬天挖泥鳅和黄山，显然不能采用诱捕的方式，人家睡觉呢！
大家用上了蒸汽挖掘机，大的蒸汽机驱动，土冻着呢，惊蛰一样冻，不比长江以南。
挖掘机的铲子就硬砸，工匠们看着并不心疼，质量不好，再想办法。
牧民们纷纷跑过来围观，蒸汽挖掘机个头大，瞧着就另人震撼。
每等那个斗砸下来的时候，牧民们就跟着激灵一下。
土冻得很硬，上面还有雪和冰，即便如此，在机械的力量下，依旧被挖开。
一地方地方三尺来厚的冻土层挖开后，下面的土就好挖了。
朱闻天看着，微微摇头，对这个挖掘机不满意，前面的齿有轻微弯曲，由于是铸铁的，没有折断，说明硬度不够。
而且冻土层太厚，不适合用挖掘机硬挖，应该换成之有一个头的铁杵，用铁杵砸。
即破碎锤，不过现在的技术不支撑锤头连续伸缩，要利用重量往下砸。
砸出一个洞，之后放炸药爆破，挖掘机再上就轻松了，尤其是挖地基和沟。
他给里长打了几个手势，里长立即叫停，大家一起看挖掘机的齿，果然弯了。
“回去拿喷灯烤一烤，再砸回来。”负责的工匠比较遗憾，不过不用回炉。
自从有了柴油喷灯，许多焊接方面的事情便简单了。
当然，只有柴油喷灯可以，汽油喷灯和煤油喷灯的温度不够，它们拿来烤一烤冻上的铁什么的倒是行。
或者是给炉子在没有软硬柴火的时候点燃煤炭，喷一喷煤就着了。
设备开回去，牧民轮换着上前看挖掘机刨出来的大坑，一个个眼中带着震撼。
“在草原没有水的地方挖井是不是很快，夏天挖，没有冻土。”
“那要挖多深多大的坑，然后那个大家伙上来不来了。”
“他们有挖井机，听他们人说的，在沙漠里，钻了二十多尺深，把水给钻了出来。”
“咱们以后不缺水了，让他们多帮忙钻井，咱们做好标记，到了地方打水吃。”
“他们的井跟咱们的不一样，细，只能用很细的桶顺进去提水。”
“与粗细又何关系，主要是有没有水的问题。”
“说不定他们能挖粗的井，它们那么厉害。”
“快回去，说是过来挖泥鳅和黄鳝，看样子是吃不到了。”
“不好吃，土腥味重，还是鱼好吃，叫他们再帮忙做些熏鱼。”
“回家吃饭，养好身体，等地不动了去帮忙修堡，北元可别打回来。”
“对对对，修堡，北元打回来，咱们躲进堡跟他们拼命，拿石头往下砸。”
牧民们说着话又纷纷回家，此时的他们坚决拥护大明，为了好生活。
……
“看样子还得等土松了才能挖，那大家伙，一下子能够挖出来那么多的土，用铁锹挖，得干上半天。”
朱樉放弃用挖掘机挖鳝鱼和泥鳅的方法，下丘村好不容易弄来的这些，他舍不得吃。
他知道那是药，下丘村把雪清理一番后，找到了不少草药，有的干的能用，有的用根。还有被在干草下面的干蚂蚱，都收集起来。
而且队伍一到，和林城原来的马牛羊生病的，也给治好了。
牧民们也有人去教，牧民懂的下丘村都懂，牧民不懂的，下丘村也懂。
大家先休息，午饭好了，一同吃饭。
这次里长知道了，对朱标和朱樉说：“二位殿下，只要想挖，咱们可以采用钻孔爆破的方式炸开冻土层，下面的土便松软。”
里长把憨憨的话说出来，炸药有，而且即便没有硝酸甘油，也可以做黑火药的。
硝酸甘油主要在于硅藻土，硝酸甘油没有硅藻土，谁敢用啊？那玩意儿随时能爆炸。
谁规定黑火药不能爆破的？又不是之前那种比例不是很好的黑火药。
北元留下来很多，做了一些烟花，还剩下很大一部分。
朱标来了精神：“照此说来，咱们现在可以找地方开始挖，等春天来了，有雨水了，就能用上钢筋混凝土。”
他想早早把堡修出来，担心北元那里天一暖和，又想着打过来，硬拼无所谓。
他们若骚扰牧民，抢牧民去当奴隶，或者抢牲畜，那可怎么防啊？
等土堡建好，北元看到了根本不敢绕路，怕后路被堵，至于说攻城？累死他们。
等自己回去，儿子都满周岁了，得给他带点什么礼物呢？
“里长，你说此地有什么宝贝没？我想给雄英带回去。”
朱标换个人他都不会如此问，大家皆是一次过来，凭什么问我？
谁让下丘村的队伍里面可能藏着高人呢？藏在车里了？现在躲在哪个房间中？
“这个……”里长为难，憨憨没说过，他小声问：“砂金不算？”
“挖出来狗头金咱也不缺啊！”朱樉从来没把金子当宝贝。
“待我回去想想。”里长只好如此说。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对，你问吧！
等吃完饭，两个人离开，里长看向憨憨：“怎么办憨憨？”
“我想想，宝贝？宝石？这里有什么宝石？都是矿，矿有……哎呀！里长，有盐，我知道哪里有盐了。
从咱们这里向西北，翻过一座又一座山，大概直线五百里的位置，有盐，岩盐。
那里现在没有人居住，太荒凉了，那里有水晶，也有电气石，颜色好的天然电气石就是宝石。
现在还没有人起名字，我管它叫碧玺，那里也有镁、金、银、铜，还可以烧水泥。
有，有盐，咱们有盐吃了，派队伍去挖、去炸，我画出来个大概的图，多找找就能找到。”
朱闻天终于想到个地方后杭爱省，那里的中心城市是车车尔勒格，人口一万多。
现在没人，一片自然景色。
要不是说宝石，他还想不起来了呢！那个地方出名在于其他地方的碧玺少了后，大家把主意打到了人家那里。
现在正好可以去挖，凭借目前的人手，有雪，看看雪地摩托好不好用，尤其是翻山越岭。
说着他找到纸笔，边想边画，那里有山脉，感谢那个国家开发得不好，山脉基本上没怎么动。

第564章 队伍归来传喜讯
一支千人的队伍出发，带着雪地车和骆驼，有找矿厉害的工匠在里面，大家准备了许多辎重，说好的，到地方挖几天，如果没有发现东西就回来。
其实不完全是挖，还要炸，轰隆一下子，炸掉一片地方，看看有啥东西。
大家都期待着，因为里长说有盐，如果那边发现盐，哪怕一千里的路，也比其他的地方近。
一千人离开不到一个时辰，里长又派出一千人，先向北，然后绕路，地形相对平坦，不用连续翻山。
“太快了，风跟刀子似的。”另一边的汤和正在路上，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工匠说十一天能够赶回去了。
现在的雪地车拉着船，一个时辰能跑出去八十里，昼夜不停地跑，一天便是近千里的路。
从和林按照路线往回去，大概六千余里的路，把其他意外情况和道路耽搁的算进去，十一天真的没问题。
这若是以前打北元的时候，冬天出兵都行，北元根本反应不过来。
雪越大越好，车在雪上比地上还快，嗖嗖的。
他此刻都想组织兵力去追北元了，让你们跑，你们一天能跑多远？
就这机动力，欺负死你们，下丘村厉害喽！吓人哦！
他喊一嗓子，又低下头，尽量让自己减少被风吹到的面积。
其他人也兴奋着，脸上抹了一层石脂，除了驾驶的人，其他人裹着棉被，准备随时换班。
驾驶的人最难受，身上的厚皮衣都被风给打透了，好在里面还有一层层的羊绒衣。
手上的手套里面也有手套，羊羔皮的，脑袋都包着，只有一个墨镜露在外面。
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山丘，队伍停下来，赶紧上厕所，换人驾驶，被换下来的人包在被里瑟瑟发抖，吃肉松，喝水囊里的水。
水囊一直被人抱在怀里，不然就冻硬了，还不如吃雪。
其实他们可以慢一点，能生炉子的，不可能叫他们把命搭进去。
支个小帐篷，炉子生起火，吃罐头、吃肉松、吃烤饼，都没问题。
八十一个人商量好了，什么时候挺不住了，什么时候再休息，好好吃一顿，不过不要硬挺，死了不值得。
……
距离和林城东西南北各一百里的位置，大家选好了修堡的地点，与和林城组成十字。
然后再以南北及和林城的位置距离向东西继续修堡，中间的距离可以不是一百里，看实际情况。
比如有河，那就远一点或近一些，把三条土堡线修出来，就不往北修了，向南修，距离拉大。
前面三条线最重要，稳住了，后面的队伍有反应时间。
等草长起来后，土堡修完，每天两个土堡时间巡逻，各五十里。
有敌人路过，看草能看出来，马不能连续跑一百里不吃草，吃草就有痕迹。
如果只是几十骑过来，随便，保证回不去的。
“堡和堡之间建烽火台，烽火台上不用留太多的兵，看到敌人点烽烟，一百人就够。”
朱标按照正常的防御模式来安排，烽火台上的人就是送死的，发现敌人，点燃狼烟，完成任务。
敌人攻烽火台吧！
敌人想把这一百人给吃掉，不付出一千人的代价是想都不要想的。
大家用新火枪，离着很远就开始打，近了后别人搭梯子爬城墙就扔炸药包。最后死的时候把子弹和炸药都用完就行，枪能砸就砸，不能砸给敌人。
他们拿了枪也仿造不出来，根本不知道用的什么发射药，膛线会拉不？
然后其他的地方就能看到狼烟，并且立即派兵出来，看北元的人能跑多快了。
他们跑了，就等冬天的时候去打他们，下了大雪的。
朱标有信心在冬天作战获得胜利，敌人若想躲进雪里埋伏，冻死他们。
朱樉对于北元今年就打回来的事情不信：“他们现在还在拼命活着呢！士气早就没了。
等草长高，他们最多派来一些斥候看看情况，要不咱们也派人去看看他们的情况？
看他们跑哪去了？是不是跟别人的人打起来了？吓死他们，嘿嘿嘿嘿！”
朱樉想到了雪地车噌噌噌过去后，看一眼就消失的情景。
雪地上会留下痕迹，北元人见到痕迹，保证懵，因为没有马蹄印。
里长听着笑了：“他们丢掉了大量的东西，必须先站稳脚跟，才能考虑与大明打。
否则他们过来打大明，就是让大明继续派兵打他们，他们承受不住的。
他们会吞并小部落，然后稳定那些小部落，他们中的工匠要琢磨更好的火器。”
“对！”朱樉认同：“里长说得没错，他们必须找到应对燧发枪的办法后才敢打，他们的士兵害怕了。”
朱标一琢磨，跟着安下心，北元是吃亏在武器上了，不是正常的打仗拼命。
那样北元不会担心，战略战术问题，现在是武器不知如何克制。
换成大明的将领，同样不会赞成打叫人琢磨不透的敌人。
……
二月十一，大家按照正常的生活规律做事情的时候，一群人跑进城，边跑边喊：“发现盐了，盐矿，有盐，很多盐，还有宝石，大家快来看啊，太子殿下、秦王殿下……”
一群人乱糟糟喊着，其他人眼睛亮了，盐？有盐了？
下丘村的人得到消息，包括朱闻天在内，也高兴起来，就怕找不到。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我们回来一百个人，其他的人留在那里安营扎寨，我们看到了另一支队伍的人，他们的速度不比我们慢。”
跑回来的人，有个冲在最前，也不行礼，直接手舞足蹈地跟朱标和朱樉说话。
两个人不在乎礼节不礼节，心思都放在他们喊的话上。
“有宝石和盐？在哪？”朱樉着急地问。
“这里，二位殿下看，这宝石五颜六色的，像不像彩虹？这个是盐，有一点苦，岩盐，咱们会处理是吧？反正这么吃，感觉吃多了能把身体吃坏。”
此人从怀里掏出来两个口袋，一个里面倒出形状不同的好几种颜色的石头，一个里面是黄白色的大粒盐，看颜色就知道直接吃不行。
里长用指头沾点口水碰碰盐，舌头轻轻舔一下，呸地一口吐掉：“是盐。”

第565章 制盐简单黄河开
“里长，能做出好的吗？”报信的头头期待地看着里长。
“多不多？”里长问。
“多，我挑的比较白的，还有的粉红的，看着吓人。”此人回答。
“运回来就行了，那里其实还有石灰石是吧？用不着拿石灰来提纯食用盐，很简单的。”
里长说得轻飘飘的，好想没有任何难度，不就是把矿盐变成食用盐嘛！
“有石灰石，里长你真厉害，还有其他的石头呢！工匠说那里确实有金子，看被雪埋的植物。”
这个人露出笑容，放心了，里长说行保证行。
“那用黄泥？”朱樉想到了煮海为盐的操作。
“殿下可是忘了滩晒法？滩晒法不需要加东西，一个接一个池子就把盐给提纯了，把杂质给去掉了。
咱先把池子做好，送回来的盐矿倒池子里装水溶化，慢慢晒着，哪怕冬天也有升华。
现在的盐够吃，等天暖和了，结冰的盐池化开，就是滩晒法了。”
里长给出最简单的办法，什么过滤啊、化学反应啊！等等全不用。
朱标、朱樉、周围的人：“……”
“唉！还以为需要很多个步骤呢！对，滩晒法，最后的那个盐很干净，就是左一个池子右一个池子的池子多。”
朱樉一点新奇感都没有了，刚才看到石头一样的盐，他还想用所学来处理。
比如黄泥、草木灰、石灰、纱布、煎锅……
数量少，可不是得如此做么，甚至还得加其他东西。
既然有大量的石头，拿回来照着滩晒法处理，之后要留下不少盐被沉淀浪费，最后一个池子的就是没有什么杂质的了。
那些浪费的，其实对于没有盐的地方，也能煮一煮，或者喂牲畜家禽？
“大家动起来，找一条好的路，把东西运回来，现在不忙着晒，盐够吃，修池子。”
朱标吩咐，反正这种办法是以数量来获得质量。
大明如今卖的海盐都是这种，不过宫里和自己吃的，下丘村似乎加了工序。
更多的人动起来，去开采盐矿。
朱标则看着那些漂亮的石头笑了，可以给家里带回去，雕刻成什么东西好呢？反正工匠多。
他扭头看下丘村住的宫殿，微微摇头，高人就是高人，藏得隐秘，但从不叫人失望。
自己问一句宝贝，居然顺便把盐给找出来了，也或许这些个漂亮的石头才是顺便，真正的宝贝是盐啊！
“那个地方要修堡，修一圈堡，谁都别想过去，那是大明的盐矿，在此地有盐就有了一切。”
朱樉在喊，他眼圈红了，盐啊！牧民们愿意用好皮毛换的东西。
他看过牧民烤鱼时是怎么放盐的，撕下来鱼肉小心地蘸几个粒的盐，扔嘴里后露出满足的神色。
那里绝对是军事重地，是所有此地牧民的希望。
消息很快传出去，所有人都知道派出去的队伍发现了宝石和岩盐。
对于牧民来说，宝石比不上盐，拿着宝石容易被人干掉，拿着盐自己吃。
牧民甚至知道牲畜也得吃盐，尤其是生病的，要把家里的盐省下来喂牲畜，比如说怀了崽子的马牛羊。如果有很多的盐，有非常便宜，平时便能给牲畜喂，减少生病的情况。
牧民们欢呼起来，互相之间诉说着喜悦，又想知道以后的盐多少钱？怎么换？
大部分人在猜测，小豆豆的姐姐却不想猜，她直接拿了刚接的一水囊羊奶进城要见下丘村的人。
一番通报，她进之前北元的皇宫，小丫头亲切地迎上来：“小吉，是家里有事情了？”
“没呀！给你羊奶，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好！”小女孩儿向朱标和朱樉行礼。
“好！正好要吃饭，你留下来吃饭，叫人去你家说一声。”朱标颔首，邀请对方一同进餐。
今天烙的馅饼，韭黄、虾仁、鸡蛋馅，素烩汤，有竹荪、木耳、榛蘑、干豆腐丝和黄瓜丝、胡萝卜丝。
小菜就多了，一大堆，包括酱牛肉。
“好啊！从来没吃过呢！”女孩儿直爽，让吃就吃，不差这一顿饭。
有人跑去她家告诉一声，顺便把馅饼和汤一起送去。
小女孩儿进殿，瞬间瞪大眼睛：“暖和啊！生多少个炉子？”
“用的暖气，你们总是跟着牲畜跑来跑去，不适合用暖气，如果你们愿意建个房子，以后冬天住，就可以有暖气了。”
小丫头指指暖气片，上面放着湿的手巾，刚洗好的。
“铃儿姐姐，盖房子要花不少钱吧？拿什么换？对呀！我过来问一下，大家想知道盐怎么卖？”
女孩儿想起了重要的事情，盐才是最现实的。
朱标看看对方装羊奶的水囊：“一碗奶换一碗盐。”
“啊？”女孩儿傻眼，声音颤抖：“一碗奶换一碗盐？太子殿下说的哦？铃儿姐姐是不是？”
她不敢相信，那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太子殿下岂会说笑，就是这般换的，以后可以使劲喂牲畜了，不过现在不能换，得等天热之后，咱们把盐提出来的。”
小丫头点头，本来就是给你们的，你们才有多少人？要不是白给不好，那一碗奶都不要。
“是，不急，不急的，大家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做梦笑醒，嘿嘿嘿嘿……”小女孩儿自己先笑上。
等一顿饭吃完，她拍拍肚子，一蹦一跳地蹿回牧民居住区，见到牧民就跟人家说一遍一碗奶换一碗盐的事情。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牧民全知道盐怎么换了，大人带着孩子朝皇宫的方向跪下，表达感激之情。
……
“快，再往前走一点，壶口瀑布这么早就没有冰了？从上游过来，吓一跳。”
汤和擦着冷汗，向队伍喊，他们在黄河上走一走，结果冰不行了，赶紧跑到岸上。
随后一群冰，对，一群，大大小小的冰块冲下去，他们提前陆地行舟。
今天过壶口瀑布，还有冰存在，他们不敢下去，只能在陆地上继续依靠轮子走。
得找个好的位置进河里，改成船，轱辘的速度慢。
今天二月十四了，走了九天才到这里，都是陆地耽搁的。
黄河基本上全线开河，波涛汹涌，瀑布的水流湍急，得到下面一段距离才能进去。

第566章 中途补给盼未来
黄河沿岸，尤其在壶口瀑布的位置，自古有人居住，元朝没有旱地行舟，大明刚建国不久，更不涉及到这里的事情。
不过有种地的人，还有渔民，现在的季节渔民不会划船进河里，但他们会在岸上撒网。
“都差不多这个时候，除非有时天突然降温，那个上游可就完喽！”
“叫几字段的地方，凌汛啊！”
“下游也一样，现在开正常，晚一点便是桃花汛，该冲的冲，该淹的淹。”
“咱顾得上自己就好，哪管得了其他人，冬天凿冰窟窿抓的鱼没卖出去几条，日子难啊！”
“都会刨窟窿，鱼看到光亮就到窟窿的位置，谁还买鱼？”
“等水缓一缓，放船下去，才是赚钱的时候。”
“对对对，要说在此次操船，还得是看咱们的能耐，别人的船……船……那是船？”
几个人正在聊天，边说话边抛网捕鱼。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身后的路上有……船路过？
二十艘长了轱辘的船在‘航行’？关键速度还不慢呢，总感觉路面不平会翻……船？
船的前面有个冒烟的东西在跑，嗡嗡嗡的。
“怎么做出来的？他们的船看上去跟咱们的船不一样。”
“朝廷的船，看旗，惹不得，快驿。”
“轱辘轻巧啊！不那么沉。”
“不是木头的，稀奇。”
“快，转眼就跑远了。”
“那轱辘在水里管用吗？”
“可能不是船吧？就是把车做成船的样子。”
渔民们的话题转移到刚刚看到的船上，打算统一下说辞，回头讲给别人听。
汤和这边可不管渔民想啥，他们的船下水了，轮子换成明轮，蒸汽机挪到船里，工匠们修改一番，就成了明轮船。
船队顺流而下，速度飞快，他们需要路过秦王殿下的地方时去一趟长安，装煤。
路上耽误的时间长，怕车轱辘承受不住重量，他们丢弃了一部分煤，想用现在剩的煤赶回南京是不可能了。
在扔煤的时候大家就想好了去长安，那里有煤，而且还是秦王殿下的封地，有秦王府的人手。
从船下的位置，走一段顺流，接着转向渭水，这段为逆流，就到长安了。
整个两段的河，加起来百多里，顺流的速度快，嗖就蹿下去了。
逆流也不慢，中午的时候放船下水，半夜的时候抵达长安。
秦王府的人不敢怠慢，一边叫人装煤、装水，一边端上来馄饨，热毛巾敷一敷手背和脸，大家的脸上都皴了，怎么遮挡也没用。
就这还是抹了石脂和甘油后的结果，否则那脸一辈子都甭想恢复过来了，有如守海岛晒黑的人，脸色变不回来的。
八十一个人敷完手脸，先不忙着吃东西，又抹一遍护肤品，他们也怕留下一辈子的痕迹。
馄饨都是小的，吹一吹便能吃，大的那种烫嘴。
等他们吃完馄饨，那边装好，他们直接上船，走喽！顺流进黄河，冲啊！
……
“运回来一批盐，果然全是石头，淡淡的粉色，这种会吃死人的，又苦又涩，吃多了上吐下泻，人就没了。”
“骆驼能吃，牲畜不怕，人比不上牲畜。”“人比牲口强，快帮着挖池子，指望池子晒盐。”
和林城这里的牧民帮忙一起挖池子，需要把冻土层挖开，再回填一部分岩石和沙子，最后压实。
滩晒法不需要那么深的坑，不利于把卤水从一个池子挪到另一个池子里。
挖浅了不行，冻土层一化冻，池子的高低又变了。
破冻土层先爆破，再用挖掘机和人一起清理，岩盐送过来粉碎，等着池子建好了用河水溶解。
这等设计方面的事情不需要力工操心，他们只管按照吩咐卖力气。
“滩晒法，谁能想到在和林城的浑河旁边会有人用滩晒法提纯盐？”
朱樉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一脸自豪的模样。
“从今往后，和林城将是整个地区的中心城，要扩建，把那个小山包装进新城郭中。”
朱标在考虑政治经济方面的情况，有了源源不断的盐，但凡知道情况的人必然得到和林城来换盐。
经过滩晒法做的盐比沙漠、戈壁、荒漠里盐碱地那种盐好多了。
而且这里的风大，日照时间相对短，却不差取几次盐的。
采用的方式是：迎风制卤、卤克卤、不走回头卤、冰下抽咸、盐上生盐。
一步步沉淀与提纯，如此做出来的盐就是特别好的盐了。
如此操作，同样耗费大量人工，很辛苦，居住在这里的人和牧民却不在乎。
再辛苦能有比吃不到盐还辛苦？放牧的时候没有盐，遇到盐碱地，有牲口去舔，人得挖了土煮啊！煮了还是苦涩。
“殿下说得是，有了盐便有了凝聚力，除非咱们用盐来剥削牧民，比如一张羊皮换二斤盐。”
里长认同朱标的话，周围几百里，甚至上千里范围的牧民会过来换盐。
顺便把盐带着去不方便移动的百姓人家，跟对方再交换一下。
若是他们交换的价钱高，那么和林城派队伍出去送盐。
“盐，人，来，多，笑，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找到机会出声。
“憨憨都看出来了，牧民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眼睛亮亮的。”
朱樉现在可以很自然地理解憨憨说的话，他看出来了，牧民从最开始的麻木、眼神空洞，到现在总是笑，神采奕奕，形成强烈的反差。
里长笑着说：“曾经牧民过来是生活所迫，到城外等待命运的审判。
他们不熟悉大明，更不知道会面对什么，忧心忡忡。
等着大家相互熟悉了，他们一次次发现生活能够更美好，变主动参与进来。
太子殿下与秦王殿下再此过程中，起到了高屋建瓴的作用，更是……”
“里长，别说了，咱之间用不着如此，你再说，我就当你骂咱和咱的兄长。”
朱樉一听里长要继续吹捧，赶紧打断对方的话。
大家谁不知道谁呀？是自己和兄长的功劳吗？对外人如此宣传是政治正确，你就真能当面说谎不脸红？可是我们脸红啊！
朱标也笑了：“里长，往后夸的时候记得把自己夸上，下丘村是本宫的村子，不要单独分出去。哈哈哈哈……嘿嘿嘿嘿！”

第567章 人到家中最柔弱
牧民们正如几个人所见所言，确实在努力参与。
没有了陌生，他们愿意跟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一同改变自己的生活，过上更好的日子。
在他们心中，北元是敌人，必须干掉的，不然又打过来，会破坏自己所得到的一切。
捍卫大明便是捍卫自己，谁侵犯了自己的利益谁就该死！
“太子殿下好！秦王殿下好！里长好！憨憨哥哥好！铃儿姐姐好！”
大家正看着的时候，跑过来一个五六岁的男娃娃，他穿得厚厚的，跟个球似的。
过来后他想跪下，看看地面，这个位置没有雪，为难了一下，干脆蹲下，作磕头状问好。
显然他懂得跪了后裤子会脏，不好洗，明白干净才是正确的。
“好好好！哎呀！小脸小手嫩嫩的啊！真不容易！哈哈哈哈……”
朱樉开怀大笑，愈发想纳个秦王妃多生几个孩子了。
小娃娃护肤品用得好，营养跟上，帐篷新修的，在里面居住舒服又干净，眼神灵动。
“给他们一家二斤盐，叫他们安心，他们自己吃，再省出来一点喂牲畜，咱们的储备够。”朱标最实际，给东西。
“太子殿下，直接把岩盐给他们喂牲畜，比人吃的盐好，对人有害的盐，对牲畜有益。”
里长提醒，牲畜吃岩盐，能够补充很多微量元素。
“如里长所说安排。”朱标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样子，更不生气。
自己不懂，说错了，里长纠正，这就是下丘村存在的意义，要不是里长不愿意当官，就封太子太师了。
“回头我写出来一份各种牲口吃这样的岩盐的数量和操作方式，比如要搅拌均匀，按照体重来喂，可少不可多。”
里长怕牧民不知道该喂多少盐，把牲畜给喂成盐中毒。
“劳烦里长了。”朱标点头。
第二天，牧民们开始学习牲畜的盐喂食方面的知识，不给他们写出来，他们有的认字数量少。
为牲畜盐的最简单办法就是把大块的岩盐放到一个槽子里，不用管。
牲畜想吃的时候自己会去舔，吃多少它们自己清楚。
如果粉碎了搬在草料中，牲畜吃草料，无法把多的盐给去掉，就吃多了。
按照现在的条件，只能给牲畜大量喂水，洗胃都做不到，大量喂水的效果不是很好。
岩盐随便拿，牧民们纷纷挑选，按照说的办法，单独弄个小槽子。
果然，需要盐的牲畜会自己过去舔一舔，不用人管。
牲口比人更熟悉自己的身体状况，没听说过哪个牲口舔盐碱地的盐把自己给舔中毒的。
……
‘轰隆~~’伴随着爆破声，一群人冲过去开始挖。
土堡的建设项目启动了，先修四个，看看情况。
今日二月二十，即便是和林如此冷的地方，也有小草顽强地露出了嫩芽，在河边的地方，枯草和雪化成的冰盖下，吸收着阳光，然后冰盖一点点消融。
黄河更下游的地方则是桃花盛开，桃花汛的名称由此而来。
不过和林城里连梅花都看不见，因为没人种。
同一时间，在长江上，一队船在别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冲进了秦淮河。“别急，看好锅炉，别坏在这里，咱们回来了。”汤和大喊着。
他们一路走黄河顺流，加上蒸汽机船的动力，相当于千里江陵一日还的情况。
进运河，大家依旧四班倒，上厕所都在船上解决。
有个净桶就够了，然后倒河里，再用河水洗一洗，船不用减速。
从扬州那里出来，又逆流走长江，今天进到秦淮河。
按照日子来算，正好十五天。
这半个月没有一个人休息好的，八十一个人全瘦了，不过精神状态却不错，甚至有一点亢奋。
秦淮河上的船只根本来不及躲避，他们只能保持原来的航向不变，看着二十艘船像条长龙钻来钻去。
从早上到现在，八十一个人都没吃饭，太激动了，吃不下去，咬牙坚持着，眼看就到家了。
一进秦淮河，距离皇城便没多远了。
半个时辰，船队冲进护城河，绕着往东华门走，到东华门外，船只停下。
守卫在河边的人见到队伍，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喊起来：“回来了，有人回来啦！哎呀！是汤将军，汤将军你……你还能说话不？”
“能，去，去下丘村，让，他们……派，接，来，村，歇，快！嗯！”
汤和感觉自己要死了，无尽的疲惫袭来，就想直接晕过去，他坚持着把话说完，躺在船里，大口喘气。
其他的人跟他一样，每一个人都是在拼了一路后想要好好睡一觉。
“明白，快呀！告诉下丘村，这边有，一二……”
“我知道了，八十一个人。”另一个人撒腿就跑，他数船，船上都是四个人，就汤和将军多一个。
有人往下丘村跑，有人往城里跑。
他们都懂，汤和将军显然是想先去下丘村休息，皇城不行的。
“快，去护城河，汤和将军和一个队伍回来了，八十一个人，要求下丘村去接一下。”
跑到下丘村的人大喊，双手拄着膝盖呼哧呼哧喘。
“快！派人去接，扶着他，给他按摩。”下丘村在此负责的人赶忙安排。
这个人被放在担架上抬进屋子，有人开始按摩脑袋，有人给敲打后背。
蒸汽机轨道火车开出去，抵达护城河的位置，下丘村的人把八十一个人架起来送上岸，再抬着放到火车上。
这个过程都给按摩头部，很快进到村子，男人帮着把八十一个人送进浴池，衣服脱光。
一边用温水清洗一边按摩，汤和呼哧呼哧喘，整个人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如果还有一千里的路要走，他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他可以坚持的。
这是到家了，所有的东西都放下。
有人兑了蜂蜜绿豆水加盐，过来小口地喂着，绿豆水补钾，蜂蜜补糖，盐就是氯化钠。
“太子妃，汤和将军和另外八十个人回来了，现在安排救治，过上半个时辰左右，想是能缓过来。”
下丘村的妇人到单独的一群建筑里找到太子妃，说起此事。
太子妃带儿子过来玩耍，顺便聊天，宫中的其他女子和孩子也来这里，故此单独划出一片区域。

第568章 先要休息平安猜
“啊？汤将军回来了？好！回来好！休息好！”
太子妃听到事情，一下子站起来，随即又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反应过来，汤和带着队伍回来，若那边出问题，他绝对不会休息。
既然整个队伍能够安心歇着，便证明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甚至那边的队伍都没问题。
在那里玩耍的朱雄英看到娘亲站起来，立即迈动小腿跑到母亲近前，仰起头，露出大大的笑脸。
太子妃蹲下抱起儿子，亲一口，把小宝宝亲得开心笑，说道：“你爹那里来消息啦！平安！”
小家伙瞪大眼睛发呆，又很快反应过来，身子一蹿一蹿的：“爹，爹，娘，咯咯咯咯……”
“对啊！再等一等，不急的，他们赶回来，必然拼了命。你爹那里苦啊！不过有下丘村照看，总归是无病无灾的，你爹呀……”
太子妃说着给笑出来口水的儿子擦擦嘴，再亲一口，然后小家伙笑得更开心，口水继续流。
另一边，朱元璋在批着题本，不时皱一下眉头。
倒不是题本里写的事情让人不痛快，而是他看到了河南府的题本。
河南府那里说大棚蔬菜卖得不错，赚了很多钱。
之前他刚批了凤阳的，同样的内容，不过是多了些其他方面的细节。
案子上的下一本是西安府的，西安府的知府等人戴枷办公，每天戴一会儿，否则影响干活。
他翻开西安府的，对方以罪臣自称，说那里的情况，当然没说到汤和去补给的事情，那个消息还未传过来。
看着题本，朱元璋知道两个儿子一路究竟为当地带去多少的好处。
之前已经说过，现在是收获的时刻，包括赵家村冬季为多少百姓提供了煤炭和蔬菜，以及廉价的盒饭。
换个人做到这些，他会高兴地拍大腿，然后封赏。
唯独两个儿子不同，用不着封，更叫他惦念，他们一路走一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现在怎么样了？
“万岁爷，万岁爷，汤和汤将军回来了，到东华门外的护城河停下，那里的人来报。”
太监跑进来，一脸喜色，跪都没跪好，直接趴了。
“人呢？”朱元璋站起来了。
“在殿外等候，啊！快，传进来。”太监发现情况不对，如此关键的事情，怎么能叫报信的人等着传？
军士进来，他不用跪，站着说：“陛下，汤将军和其他八十个人乘二十艘船归来，汤将军用最后的力气让下丘村的人去接他们，我这里过来汇报。”
“鼎臣回来了？去下丘村？啊~~~好！去下丘村好！还是汤小子懂咱，退下吧！”
朱元璋也反应过来，汤和跑回来了，去下丘村休息，既然有心思休息，说明太子那里没问题。
回来必然累得不行了，不用急着汇报，一个要求就告诉所有关注太子和秦王的人是什么情况了。
等着军士离开，朱元璋看看刚才过来的太监：“叫上太医，去下丘村。”
“是，恭喜万岁爷！”太监显然同样猜出来，知道自己不会被惩罚，高兴地跑了。
太医队伍过去，帮着针灸、按摩，让八十一个轮换着休息、小睡一个时辰，之前没休息的就一直睡着吧！
以汤和为首的六十一个人感觉舒服多了，脸上抹了下丘村的护肤品，这个比之前的好。
他们穿上舒适的衣服，关键南京的气温比和林高，别看现在是刚过了春分两天，至少没有零下。
一路回来，八十一个人感受到了温度的变换，现在泡个澡，又经过了针灸与按摩，活过来了。
天渐渐地黑下来，下丘村的灯光亮起。许多工匠在和林城看到过这样的电灯，再见到下丘村的……仍然吃惊，因为下丘村的更漂亮。
下丘村都是提供暖色光，只有公共厕所里是冷色光。
而路边的则是暖和与冷色搭配，冷色照耀得更清晰，暖色让人对周围黑暗的环境反差感受小。
朱元璋和马皇后、孙贵妃等人到来，皇城里没有好的地方招待需要放松的人。
下丘村最合适，什么时候到这里举办宴席都没问题。
而且还不像光禄寺得试毒，下丘村人自己做饭，与皇室是一体的，他们没有下毒的理由。
大家落座，汤和看着朱元璋笑，刚开始是嘿嘿笑，之后哈哈大笑。
“你是累傻了？小心咱治你个大不敬的罪，快说！”朱元璋作生气状。
“重八，你是不是想着标儿和樉儿在那边过苦日子？你猜咱回来用了多长时间？”
汤和不急，这一路可把自己给累死了，得叫朱元璋急一急。
朱元璋撇一下嘴：“小口喝酒，温补的药酒，吃火锅，想涮什么涮什么，别吃撑了。
看样子那边不错？不是说冬天吐口唾沫掉地上就是块冰吗？
咱想着，下丘村的人过去照顾，能叫两个儿子平安就行了。
最后的消息是他们穿过大漠，成功抵达和林，路上下丘村还给打了两口井。”
见曾经的小伙伴如是说，朱元璋更放心。
但凡两个儿子有点什么事情，汤和都不会如此开玩笑。
“重八，从和林到此，算上今日，咱们用了十六天，十六天啊！你敢想吗？
咱不提路上吃多少苦，当兵打仗的哪有不苦的？咱就说有这速度，想打谁打不了？
当初咱打的那些人，若装备现在的东西，吓也吓死他们了。”
汤和不急着吃东西，他给自己盛汤，身体需要喝汤，他面前的小火锅是温补的中药汤。
朱元璋愣了，屏风后面吃饭的那些宫中女子同样十分诧异。
和林到应天府，十六天？飞回来的？
那边可是冬天，听人说那个雪啊到人的胸口位置，即便浅的地方，马也要慢慢趟着走，到人的腰间。
许多人想着，汤和喝汤，喝两口，肚子里暖暖的，才出声：“陛下！下丘村了不得啊！”
“是啊！咱知道下丘村好，别处咱能如此放心吃喝？你们如何过的雪地？”
朱元璋看一眼周围几个陪同的下丘村村老，点点头，说实话，又询问起最难事情。
“东北那里的女真人就有，雪橇，或者说是爬犁，他们用鹿、马来拉。
咱们这里有下丘村的蒸汽机技术，把蒸汽机用上，带着咱们在雪地上飞奔。
搭配的零件组，或者说是多用途模块组，遇到陆地就加轱辘，遇到水则挂明轮。
要不是上游开化太早，咱们能提前至少三天回来，吓人不？”
汤和简单介绍一番，他已经记下了黄河开化的时间。

第569章 享福舒适雕刻易
“三伯，下丘村有此技术？”朱元璋听完，转头问一个村老，别看他是皇帝，依旧称呼三伯。
对方也姓朱，而且按照辈分算，确实是朱元璋的长辈，比其去世的父亲出生早。
朱元璋没有必要在这样的人面前把皇帝的身份单独显一下，喊声三伯不代表他没面子。
“有的，陛下有的，他们走的时候太匆忙，村子里抓紧时间造东西，后来又送了一次，就带去不少新的玩意儿。”
村老承认，后来送了一次东西，那些东西比之前的好。
“三伯喝酒。”朱元璋端酒碗。
“谢陛下！”村老端酒盅，他喝药酒，他也想多活上几年，要养生。
汤和这里终于舒服了，跟着吃口涮羊肉，喝口黄酒：“陛下，太子和秦王到了地方之后……”
他讲起来最后一次消息发回来后的情况，包括怎么去挖煤、采各种矿、烧琉璃、建大棚、救助牧民、制作炉子和铁锅什么的送牧民。
后来是蒸汽机变着花地用，雪地车拉雪橇、暖气片、锅炉、捕鱼、烧水泥……
朱元璋：“……”
屏障后面的人：“……”
看着已经困了睡在婴儿车中儿子一眼的太子妃眼睛都笑成了月牙，马皇后一副高兴又生气的样子。
“居然如此享福！”朱元璋好像很愤怒。
他之前专门找那里的人询问过，感觉活着就行了，哪曾想自己的两个儿子那在那吃香的、喝辣的。
殿中太热，上火，吃不下去果脯和干果，就给做奶油冰淇淋？
洗澡始终不缺热水，还能泡池子，每天专门挑喜欢的饭菜点，下丘村给做。
从河里捕上来的鱼，十几万人吃不完，只好做成熏鱼，可以多保存个一年半载的。
早规划好了土堡如何建，大量的矿石被采来储备着。
大棚中的蔬菜，所有人每天能够吃到，小白菜汤最受欢迎。
“这他娘滴是受苦？不是说那里为不毛之地吗？咱要杀人，有人骗咱。”
朱元璋听傻了，又觉得被人欺骗了，和林感觉跟江南富足之地一样，他要找人算账。
“陛下，不是，可别冤枉人，没有下丘村的队伍跟着，确实难熬，倒不至于让太子和秦王吃苦，将士们反正是得有减员，非战斗的。”
汤和瞬间想通一些事情，估计自己这个小时候的玩伴儿找人问了。
没错呀！那些人有什么本事？他们保证在冬天的和林及差不多的地方，艰难地活着。
自己的队伍却因为有下丘村，人家直接指定哪里有什么矿，关键带的工匠多啊！
为了不让小伙伴去杀人，汤和又讲了一些细节，包括下丘村的人如何救治小豆豆。
小豆豆的病一个接一个，每一个用错了药，或者诊断失误，小豆豆都活不下来。
下丘村过去，一次次都是给出简单办法，然后立即见效，就这个简单才不简单。
“汤大哥，那里还缺什么？”屏风后面的马皇后出生，问汤和。
汤和比朱元璋大两岁，马皇后跟着称呼为哥，这个威力比称呼汤将军、中山侯大。
汤和立即坐端正：“回皇后问，缺盐，不是弄不出来盐，乃太过费劲，下丘村说寻盐不易。
臣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努力找盐，不晓得结果如何。大家打算开春后，草长起来，带着牧民往南走，到有盐的地方跟对方交换。”
“多谢汤大哥。”马皇后回应一下。
“哎！”汤和也应一声。
“盐还够吃？”朱元璋紧跟着问。
“再吃四个月都够，之前北元留下的多，他们留的盐不怎么好，工匠们过来，帮忙处理了一下。
陛下，工匠是宝贝啊！干活利索，下丘村给出图纸，他们就能干，咱根本看不懂。
像拼一条木头，不得量一量嘛！工匠不用的，看一眼，直接锯，锯完了磨一磨，往上一拼，严丝合缝。”
汤和提好工匠的珍惜程度，那些工匠支撑起了主要技术活儿。
当然，最牛逼的是下丘村，人家不说技巧如何，反正图纸什么的一套接一套提供。
这个无须多说，下丘村是太子村，自己现在就在下丘村吃饭呢！
刚刚才知道，下丘村居然给后宫的人提供地方，孩子和妃子全能过来玩耍和聊天、吃饭。
“是啊！工匠是财富，鼎臣更是宝贝，嘿嘿嘿嘿！”朱元璋开了句玩笑。
汤和脸黑了：“……”
众人吃完了火锅，汤和回自己的府，其他人则留在下丘村修养。
朱元璋也带着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回宫，太子妃拉上两个下丘村的妇人回太子府，两个妇人都有孩子，跟雄英相差不大，比如说二德子的孩子。
太子妃高兴，朱标就是她的天，居然没吃苦，在和林过着舒适的生活。
“宝宝，你爹是个有福气的人呢！你也是，等你长大了，跟你差不多年岁的下丘村孩子也长。
呀！这是梦到啥了？笑得这个开心啊！屋子里热了，换个薄毯子，给你盖住肚脐。”
太子妃跟自己的儿子说话，小家伙睡着了，脸上带着笑容。
……
同样的夜色下，朱闻天没睡，他在雕刻碧玺，用金刚石的刻刀，碧玺硬度高，用普通的钢铁刀不行。
他也让里长想办法高价收购各种陨石，那里面可能存在其他的稀有合金和一些硬度更高的东西。
一般情况下，宝石和玉，会被雕刻成信仰方面的东西。
越是到朝代的后期越如此，说明宗教的传播成功。
此刻朱闻天在用碧玺雕刻长命锁，先雕一个出来，看看好不好看，关键是孩子戴在身上是否难受。
里长寻过来：“憨憨，你在给雄英雕东西？太子的意思就是想回去给孩子有祈福的宝贝。”
“我在尝试强度和图案的构思，等我心中有想法了，我就不这么雕了，咱的牵陀车能让刻刀转起来。
而且咱的机床可以辅助完成雕刻，谁把东西放在手里一点点雕啊？那不是傻吗？
最开始人类雕刻玉石是用同玉石粉去磨，后来把更硬的石头拿过来磨。
人类一直在使用工具，只要有更好的工具，就要用上，否则大家都拿绳子切割石头了，又何必有刻刀？”
朱闻天打算上工具来大批量制作碧玺的‘艺术品’，至于什么灵魂不灵魂的，那俱是扯淡。

第570章 做工升级谁人嫉
“这个图纸是长命锁，这些是什么？”里长认识长命锁，现在村子的宝宝都有。
“各种夷人信仰的东西，我先设计图纸，然后设计机床，雕完了卖给夷人。
看看，碧玺多漂亮啊！关键颜色多，怎么组合都行，尤其是车珠子，最简单了。
咱的机床车珠子又圆又快，不过雄英的我得亲手好好雕一下，让人看着就知道不是机械加工的产物。”
朱闻天要单独设计个好的图案，那他也不是用刻刀慢慢雕，依旧用牵陀车原理。
“憨憨，到现在我也不明白玉的价钱怎么算的。”里长想学一学。
“一个是构思，利用原材料的某些特点来进行设计，这样的东西做出来都是独一无二的。
另一个是加工程度，加工越难的越贵，但这指加工完的，没加工出来的不行。
咱们路过的蓝田县，那里现在也有蓝田玉的矿，就是太深了，一般人找不到了。它之所以……”
朱闻天介绍起来，蓝田玉为什么价值高，不是它本身比别的玉漂亮，而是它的硬度低，易于加工。
拿石英石都可以当成刻刀来雕刻蓝田玉，和田玉硬度比蓝田玉高，刻起来太麻烦了，就没有人愿意去雕刻。
翡翠更是如此，即软玉比硬玉在雕刻技巧和难以度方面更受欢迎。
随着工具的革新，硬玉开始压制软玉。
“这仅仅是雕刻难易度的方面，另外还有人为因素干扰。
蓝田玉的价钱一直高，它是软玉，好雕刻了，硬玉也漂亮，为何还是有人捧着软玉？
因为这些软玉都是有钱人拿去了，他们得保障自己的利益。
若他们说软玉不好，他们花高价钱买的软玉就不值钱了，这谁能答应？
碧玺硬度高，我也没打算拿它冲击大明国内，卖给夷人最好。”
朱闻天说完自然选择、淘汰，又提了下人为选择与重视。
非生存必需品，它的价值都是人为赋予的。
当然，生存必须品也有人为因素影响。
“就是说，这样的东西跟稻子和小麦不一样，它可有可无，没有不会死？”里长表示理解了。
朱闻天摇头：“不不不，没有的话也会死，挂靠在信仰上，别人都信某一个东西，人手一个碧玺雕刻的胸章，你没有就是亵渎。”
“哎呀！信仰这东西真厉害！就不应该……呃……其实有的信仰也挺好的，你说是不是守村人憨憨？”
里长想要抨击一下信仰，突然发现自己也是有信仰的。
以前的憨憨他也会说，会教导，现在则是被教导，说话都是很随意的，却不代表他不信仰守村人。
“好不好你自己知道，不好的这个碧玺，看，正常来说色泽与条纹都差，咱们要是愿意多花费心神，就能做出好的。
不愿意的话，车出来珠子，然后打蜡、抛光，就好看了，给人一种神秘感。
人类有一种特性，随着地位，尤其是武力保障的提升，愿意把财富显露给其他人看。
首饰就是这么来的，最开始的首饰就是区分那些个能够沟通神灵的人与凡人而出现的。
后来逐渐衍变，把珍贵的东西戴在头上，戴在耳朵上，贴现在眉心上、肚脐上。
还有就是脚腕、手腕，有本事的人直接戴镯子，镯子大啊，不好雕刻。
没钱的就戴珠子，比制作镯子容易，做镯子的边角料就是珠子了。
然后戴珠子的人打过了戴镯子的人，他必然要说珠子手串比镯子好。比如我的手串十八个珠子，每一个珠子都代表一种事物和信仰，故此才能打败戴镯子的人。”
朱闻天继续讲，讲着讲着就讲到了人性。
那么，自己制作碧玺的东西，就可以按照人性来销售，卖给夷人很贵的价钱。
“憨憨，每次一涉及到对外，感觉你就非常有侵略性，这个词还是你教我的。
一到对大明内部，你就会换个样子，宁肯自己的利益受损失，也要努力保障百姓的生活基础。
那么，珠子和镯子究竟哪一个好？村子里的人应该戴什么？”
里长也会话题瞬间转移，从说憨憨的态度，变成具体应用。
“喜庆的日子里，哪一个都行，平时啥都别戴，戴了就总会去看。你回去睡觉，我也睡觉，再聊就天亮了。”
朱闻天赶走里长，自己去洗个澡，呼呼大睡起来。
……
翌日天明，朱元璋带大臣一同观看‘变形金刚’，雪橇、车、船，三者来回变。
他已经看过了两个儿子写的信，又把其他将领写的信给其他大臣看。
和林之地，一片安好！
然后就是这个有多功能用途的载运工具，十六天，从和林冲回来。
“万岁，鸡肋而已，带不了几个兵，何况操作太过繁杂，只能传递消息，无法胜任作战。”
胡惟庸观看了一遍，想了想，给出这个评价，就是把这个当成寻常的斥候就行。
朱元璋眼睛一直眯眯着，笑眯眯的样子，嘴角微微上翘，给人的感觉是微笑，却非常别扭。
他看向汪广洋，意思是该你表态了。
“陛下！臣以为可以成立专门的情报传递的分职，隶属于户部。
此物虽好，却需要及时补给，到各地补给，所需物资，当由户部出。
另要派御史跟随，避免出现操作之人利用往来便利而损公肥私。”
汪广洋跟着站出来，直接把这个新的交通器材变成了个寻常的事务，并且要严加制约。
“好，以胡卿与汪卿所言，此物没什么用，不过是十六天从和林回到应天府的皇城而已。”
朱元璋笑着颔首，你俩说得太好了，一唱一和的，朕的左右丞啊！
“陛下，此事应该归兵部管，兵部愿意要，二十艘……那个……船吧！载了八十人长途跋涉跑回来。
对敌的时候，不需要那么长时间，把更多的煤炭和水换成将士，打突击一打一个准儿。
这东西烧煤和用水，总比牲口拉车强，当扩大规模。”
兵部尚书吴琳反驳两个丞相的话，我看出来好处了，你们怎么玩儿，跟我没关系。
“嗯！”朱元璋颔首，不表态。
“陛下！”工部尚书黄肃开口：“工部愿为大明打造先进器械。”
“好！”朱元璋继续颔首。

第571章 丞相被贬剩一人
“陛下，蒸汽机当用在采矿与夏粮、秋粮运输上。”户部尚书吕熙给自己的部门要东西，矿属于户部，征收的田赋还是户部。
“好！”朱元璋保持表情。
“陛下，臣来了，臣有事说。”汤和此刻跑来，他其实没睡够，却怕耽误大事。
“鼎臣不多休息一番？”朱元璋的笑容终于变了，显得亲和。
“陛下，臣回去再睡，臣前来说蒸汽机的应用之事。”汤和一听休息，先打个哈欠。
“赐座！”朱元璋吩咐。
有人搬来把椅子，带靠背的，没有靠背的叫凳子。
汤和也不客气，坐下双手放在扶手上：“谢陛下。”
“鼎臣说吧！”朱元璋仍旧称呼汤和的字，这从小玩到大的伙伴，若非知道自己担心儿子，不会那么拼命赶路。
“臣回来时，下丘村的朱里长言及蒸汽机，怕随意使用会浪费资源，告诉臣绝对不可用在陆路。
当以水路为先，连贯整个大明水系网络，包括给大明水师建造海船。
矿山方面修铁路，使用蒸汽火车帮忙把煤炭和矿石运到码头。
这蒸汽机加上其他的组件，可做成装卸机，节省人力，增加效率。
待太子和秦王回来后，下丘村会制作蒸汽耕地机，在大面积平坦的田地中最为适合。
而山地的梯田，自然还是使用牲畜。耕地的设备，他们会在和林尝试。”
汤和边回忆边说，说完打哈欠。
“给鼎臣送碗参汤。”朱元璋看汤和疲惫的样子，心疼。
他看到了下丘村的信，写给他的，写给村子里人的，写给他的就说一下太子和秦王的身体状况，并保证不会出意外。
写给村子的则是让村子继续制造一些东西，之前有的枪不用了，由朝廷来做。
另外管理好宣城县的下丘村春季种植、养殖等事情，尤其是朝廷给的一大片土地，得合理利用。
再一个则是好好养娃儿，前两年生过孩子的，身体恢复好了，继续努力生娃儿。
信里写的内容有意思，偏偏不写关于大明的大事，涉及到朝廷的半个字都没有。
原来是让汤和说出来，避免有人指责下丘村扰乱朝政。
汤和又一次道谢，接过参汤咕嘟咕嘟灌下来，心理作用下，他精神多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太苦的缘故。
“鼎臣，你觉得专门用蒸汽机的船来传递消息，并严加看管如何？”
朱元璋一直等着汤和喝汤，待对方把碗给宫女，才出声询问。
“陛下，何人欲毁我大明根基？臣现在宰了他。”
汤和说着噌地站起来，瞪大眼睛扫视群臣。
有人微微摇头，有人低头，包括胡惟庸，他也不敢正面硬刚汤和。
汪广洋同样低头，他知道汤和带着大功归来的威力。
“鼎臣少安毋躁。”朱元璋摆摆手，转而看向汪广洋：“朝宗啊！广东之地事务繁忙，需有一能臣坐镇，不若你替朕到广东当参政如何？”
唰！满朝文武一同看向汪广洋，汪广洋则看向朱元璋。
唰！大家也看朱元璋。
唰！众人再看胡惟庸。目前朝廷左右丞各一人，若汪广洋离开，岂不是只剩下一个胡惟庸当丞相？
“臣……定然治理好广东之地。”汪广洋像丢了魂儿一样出列。
“好！朕相信你，及早回家准备。”朱元璋微笑颔首。
“臣谢陛下！”汪广洋脸色煞白，退着出去，左丞没了，回头会有正式的公文给他，他就去广东当参政。
他都不知道他历史上就是今年被赶去广东当参政的，不过不是因为这个事情。
而是他不干活，朱元璋指望着他多多出主意，像最初那样，把他比作张良、诸葛亮。
历史上各种灾害出现，包括打北元失败，汪广洋都没出上力，没有存在感，就给贬了。
现在他更没存在感，灾害都由下丘村给提前告知，宫里钱财今天就能赶上朝廷的财政收入。
打北元还打胜了，传国玉玺抢到手。
去年的宁国府和太平府可没少收获粮食，别看只交一茬的田赋，多的粮食缺得卖，别出就宽裕一些。
然后就是太子和秦王一路走一路搞地方经济建设，那些都是利民的，大棚蔬菜还卖着呢！
加上马鞍山的铁矿开采顺利，冶炼更顺利，朱元璋发现不忙了。
地方上还有什么事情着急？从夷人的手里换来大量的金子、银子、粮食、药材。
许多地方采用了下丘村的牲畜养殖的办法、农作物的矿石化肥和天然农药，同样稳产、增产。
山东明明干旱，结果没事儿，又种了大豆，去年秋天收了大豆，种下冬小麦，只等今年天暖和了收获，然后再种大豆，种在麦茬地里。
胭脂河修通，一路上可没少赚钱，浙北、苏南等地的田赋顺利运到应天府，吃不完了都。
旁边的宁国府与太平府同样有粮食，甚至宁国府那里还往应天府送猪和家禽。
南京的便民处增促进了商业往来，外来务工区使应天府人手增加。
既然如此，要你汪广洋作甚？看在以前的情面上，换个地方吧！
一时间朝堂上众人沉默，胡惟庸没有丝毫开心的样子，就剩一个丞相，权利大了，他偏偏害怕。
“鼎臣留下，其他人忙去吧！”过了十几息，朱元璋再出声。
群臣告退，去干活，每个人的心中都起了波澜。
“吃了吗？”朱元璋问汤和。
汤和摇头：“赶路太累了，若非有重要的事情说，臣不会过来。”
“正好，咱早上就喝了一碗粥。去下丘村看看，他们做了什么早饭？”
朱元璋后面一句对太监说，太监立即跑出去，他不会自己带食物回来，得找下丘村的人带进来。
“陛下，再给咱打盆水，洗洗脸，要冷水。”
汤和坐在那里跟朱元璋面面相觑几息，又打哈欠，想冷水敷面。
“快去！”朱元璋看向等着他吩咐的太监。
不长时间，冷水和新手巾送来，汤和洗洗脸，感觉清醒多了。
手巾他拧干水，就留下，新的显然不会再给别人用。
“昨天太匆忙，只知道标儿和樉儿跑和林享福去了，你再说说冬天那里的事情。”
朱元璋笑着跟汤和说，感觉上他确实想听热闹。

第572章 北地规划愈详细
“陛下想知道哪方面的？”汤和才不认为自己昨天介绍漏了什么。
“你随便说说，挑有意思的。”朱元璋不给具体要求。
“臣没见到高人啊！下丘村的宫殿在太子与秦王宫殿中间，他们的车不允许别人动，之后就都拉进殿里了。”
汤和先说下高人的事情，他察觉出来朱元璋把汪广洋给弄下去，对胡惟庸亦不满。
朝廷需要丞相，谁最合适？当然是那个隐身的高人了。
那高人简直是神仙，提前告诉你哪里受灾，关键的人谁要死了，什么地方有什么矿，姜子牙？
“万岁爷，御史大夫曾鲁来了。”又一个太监跑过来与朱元璋汇报。
“宣！”朱元璋同意对方进来。
曾鲁进来，神采奕奕的，先向朱元璋行礼，又与汤和打招呼。
“陛下，臣弹劾胡惟庸不顾朝廷所需之实，耽搁朝廷民生之举。”曾鲁上来就弹劾胡惟庸。
汪广洋他不弹劾了，已经下去，马上要离开应天府去广东。
“赐座。”朱元璋一看就三个人，两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很别扭，干脆都坐。
汤和看着曾鲁，想了想，犹豫着问：“德之身体可还好？”
“好着呢！听下丘村高人的话，注意饮食，我怕死呢，不是蔡桓公，人家高人说了，咱就听，不然高人不在南京，咱真不行了，谁来救？”
曾鲁顺口举个例子，别人对他的评价就是：年七岁，能暗诵《五经》，一字不遗。稍长，博通古今。凡数千年国体、人才、制度沿革，无不能言者。
“可惜高人找不到，若是能像……”朱元璋想要比较一下，高人像毛遂？感觉不一样。
“陛下是说张嘉贞吧？李隆基曾许诺张嘉贞以后给他宰相，张嘉贞则立即说，陛下想要重用臣，就快点拜臣为相，不要等臣老了。”
曾鲁立即提个人，张嘉贞，这个符合朱元璋心中的人物。
“哈哈哈哈……”朱元璋开怀大笑：“德之果然博古通今，往后你就好好吃饭，还吃着下丘村的饭菜？”
“吃着呢！今天没吃，昨天知道中山侯的事情，臣想了很晚菜睡，起晚了。”曾鲁笑笑。
“正好去下丘村拿吃的东西，一会儿一起吃。”朱元璋跟着笑。
大家都不提刚刚弹劾胡惟庸的事情，曾鲁过来显然是为了表态，坚定地站在陛下一方。
朱元璋对曾鲁有着特殊的观感，曾鲁本身就厉害，有什么事情一问，他就能找到前面朝代的例子。
何况下丘村高人单独保的，如那个危素一样，字典编纂出来，正在大量印刷。
如今在编辞海，这个更好，也更费劲，字典先给百姓用着。
下丘村的人来了，给送了一大桶胡辣汤，几样小菜也用大盆装，主食是丝瓜猪肉馅的水煎包。
今天的早餐专门为八十一个人准备的，对他们的身体状况进行食物调节。
下丘村的人过来打声招呼就回去，他们来就是证明东西没问题，放心吃。
“陛下、中山侯，就是这个，我出来的时候家人等着我吃，我起晚了，没吃，让他们自己吃。想来是为中山侯一行人准备的。”
曾鲁也学医，看医书很容易，直接背下来，知道每天的饭菜是什么目的。
“留下一部分，其他的分了。”朱元璋看到这么大的量，明白下丘村的意思，给宫女和太监们吃。
没人搬走，别看陛下如此说，那也得等人家吃完了，剩的才轮到自己，现在拿走，万一没够吃呢？
朱元璋也不管他们，大家盛了汤，汤和先喝一大口，又塞个饺子形状的水煎包进嘴里，嚼一嚼，再喝口汤，露出舒服的表情。
“陛下，臣在和林就是如此待遇，八个将领特殊，吃下丘村的饭菜，有时咱们与其他人同甘共苦，才不吃。
那里冷，没冷到泼水成冰的样子，不过泼热水就成霜，咱们都玩过。
一盆水若是泼到地上，需要个几十息才能变成冰，但如果往铁板上吐口水，落上就是冰粒。
有时候太子和秦王问了特殊的问题，朱里长一时答不上来，需要第二天才给出回复。
最关键的乃是工匠按照图纸打造东西，若出了偏差，也是翌日进行调整。
臣之前北征时，最早也是二月中旬，之后天暖，这回没想到和林的地方会冷到那等程度。
然，生活在江南的下丘村应对起来偏偏游刃有余，似乎早已熟知一切。
他们从延长县带了石油过来，说改进了蒸馏工艺，多得一物，命石脂，与甘油配合着护肤……”
汤和说起来有侧重点，主要介绍下丘村背后隐藏的东西。
说了一会儿，他继续吃饭。
刚才边听边吃的曾鲁配合着出声：“陛下，和林城能做到的事情，大明北方亦能做。
唐朝时期，北征打到了海子，即咱们说的小海，据记载，那里鱼获颇丰。
不过唐朝也不能久守，只能以当地的人治理当地，多次复叛，难以管理。
今和林城所行之技、之法、之策，当可稳定北边一带，恭喜陛下。”
朱元璋眯着眼睛点头，他已经知道那里的日子什么样的。
之前谁能想到苦寒之地用上了暖气，而且有新鲜的蔬菜和吃不完的鱼。
下丘村还会用奶制作更多的零食，把那里给弄成世外桃源的样子。
大明北面，包括北平等地方，明显没有和林冷，可以照着学。
两个儿子写信说了，不缺煤，也有铁矿，烧水泥更容易，加上延长县的石油，黄河几字那一条线，全能照应上。
“主要在于铁铸造的炉子和铁片的炉筒，固定的住宅就盘火炕，煤最重要，白天烧煤泥，晚上的时候最后烧块煤，避免中炭毒。
二百亩的玻璃大棚，可以支撑十四万人冬天吃蔬菜，若再保存大白菜、大萝卜、胡萝卜、大葱，冬季的蔬菜便不愁了。
另外是酱菜，需要大豆，正好山东在小麦茬上种植的大豆技术可以应用，加上盐就是酱了。
大豆冬天也能做豆腐，需要磨豆腐的工具，蒸汽机就不错，官府可以收一部分豆渣当费用，为百姓磨豆子……”
朱元璋考虑起将来大明北方的建设和百姓生活，和林城都行呢！

第573章 因为熟悉才忽略
朱元璋三个人吃完饭，开始喝茶水，下丘村的绿茶。
朱元璋不忙，以前他看题本，都是这个地方百姓生活不好了，那个地方的歉收了。
还有沿海地区倭寇又打来啦！什么地方准备修一下河堤、清理河道，没钱。
如今同样的事情，他不愁，仔细一想，俱是钱的问题。
倭寇打不过来，大明水师带着海边百姓捞鱼呢！谁配合倭寇啊？
歉收的数量不多，免了租子，个别百姓田地出问题，是意外，让地方官府帮着补贴。
修河堤一般都是让百姓用那一个月的劳役来做，正常不缺心眼的官员不会让百姓在农忙时节去干活。
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况，是百姓自己带着工具和干粮干活。
现在朱元璋看到了，觉得应该修，就由宫里提供工具，然后再提供一些钱买东西做饭。
至于是否会有贪墨的情况，查一下而已，有就收拾。
如此一来题本好批复了，朱元璋轻松起来，发现丞相应该放下更多的权利。
“现在主要的事情是造蒸汽机？给船只和矿区用上？”朱元璋再次提起此事。
“嗯！”汤和也再次认同：“陆路不好走，百姓的流动性小，除了特殊地方的劳务人员到应天府，其他的俱受路引限制。
商人行商，多用水路运输，除非之前给边关等地区提供粮食换盐引的商人。
陛下，臣记得下丘村提过关于西北之地的茶叶换马的事情，可是改过来了？”
汤和说着说着就想了下丘村要求降低交换价格的那回，下丘村好像什么都知道。
“早改了，哼！大明如今不缺马，愿意换就换，不愿意换他们别想拿到茶叶，下次更贵。
茶叶籽油咱大明也用上了，可以把苦涩去掉，人能吃，也能点灯。
哎呀！给得实在太多了，说一件事情，就会涉及到下丘村，他们最开始是怎么提议的？”
朱元璋说着说着，发现大明稍微有一点好事情，就是下丘村推动的。
平时感觉不到下丘村都干啥了，眨眼间几年过去，似乎很平淡。
为什么是这样？是习惯了下丘村在身边，还是下丘村的名声太小？
“陛下，下丘村从来不在朝堂上往前站，也就应天府的百姓得到好处才知道下丘村。
下丘村的买卖属于收拢性的，百货商店不以下丘村为名。
关键下丘村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百姓到下丘村的店里买东西，只知道是下丘村开的，可以放心购买，其他的不多考虑。”
汤和看出来朱元璋的心思，他琢磨一下，同样发现下丘村很低调。
给人的感觉是习惯，不刻意宣扬，哪怕丹青图书馆那么大的名声，百姓也只会说图书馆。
再多问，百姓想起来了，是下丘村的，陛下题字，大明栋梁，很好！
群臣许多时候会忽略下丘村，下丘村不当官，更攒不下多少钱。
曾鲁跟着说：“是这个道理，下丘村与外人接触都是吃的方面，顺便卖点衣服、玩具、陶瓷器等东西。
招牌上没写下丘村，包括盒饭店，它叫丹青盒饭店。臣和家人每日里吃下丘村的饭菜，就是亲切，明白下丘村是照顾咱们，饭菜好吃。
仔细回忆，下丘村在指引着大明的发展，应天府百姓全知道的时候，没有人会刻意去提。”
曾鲁说的时候，寒毛乍起，害怕，水越深越平静。
下丘村明明就在那里，东华门与朝阳门都有大片建筑，尤其是朝阳门外，只是那里没有别人过去。
百姓闲聊中会说哪家老爷又娶了小媳妇儿了，可了不得，有钱。
谁谁家的铺子卖假东西，被人发现，官府来抓，哎呀！完喽！
秦淮河上的哪个青楼来了漂亮的女子，本事大着呢！花魁！
没人单独提下丘村，每天吃盒饭的不少，去居必七买东西的更多，在图书馆看书的也是常态。
那一条街都是下丘村的买卖，除了福华楼，对，福华楼的名声都比下丘村响亮。
这是怎么回事儿？不对呀！下丘村若是可以被忽略，还有什么值得记住的？
曾鲁说完，跟朱元璋、汤和，面面相觑，果然如此哦！
旁边的宫女与太监互相看看，也点头承认是这样。
……
“现在咱们的商行就要开始运作了，主要是参与土堡建设，以商行的名义。
不要有下丘村的名，因为大部分人都会考虑眼前的生活，不会去打探背后的事情。
知道与否与他们太遥远，过日子是所能接触到的最近的情况。”
朱闻天也在跟里长说关于如何让别人忽略下丘村的事情，他故意的。
所有的下丘村买卖，都不以下丘村来命名。
这就跟他那个时候烟草一样，抽烟的人，只知道烟的品牌和价格，当然也有口感。
烟民闻一下别人抽的烟，能够立即说出是什么烟，因为香料的味道不同，包括烟的胶水不同。
但你问他们哪种烟的香料是谁提供的，他们就茫然了。
还有很多公司，比如连锁超市，超市的名字一样，问消费者这个超市的背后是谁？对方很可能反问你，你吃鸡蛋还要知道是哪只鸡下的？
身份就这样被隐藏起来，自己不去闹事情，不刻意宣扬，谁管你啊？
故此有许多公司是层层控股，交叉控股，让别人查起来很费劲，最后寻常人谁去关注？
下丘村也是这个模式，除了县城县的官员和另外二十一个村，整个宁国府又有几个人想着对下丘村进行了解的？
然后当有人触碰到下丘村根本利益的时候，才会明白下丘村是什么样的存在。
至于说有人买了下丘村以别的名字开店熟食店里的东西，自己的原因没吃，放到第二天坏了，过来找店里，说东西坏了。
店里直接就给你换，不会跟你争执，因为明白你的所图，你买东西是为了吃，不是为了坑熟食店，你自己知道就好。
如果熟食店不同意换，那么这个人很可能闹，然后官府介入，很多人关注，这人被收拾，其他百姓突然想起来，这个店是下丘村的。
朱闻天一直采取同样的路线和方式，商行直接参与进土堡建设，从开始就让人知晓，随后才能‘遗忘’，因为太熟悉了。

第574章 技术随身药相傍
“所以你整天在别人面前晃悠，偶尔还要配合着嘿几声，结果谁都不知道你是那个高人。”
里长听完，发现自己又学到了，最容易被忽略的就是最常见的。
“我不是高人，我是下丘村的守村人。”朱闻天反驳。
“对，你是守村人。今天中午吃啥？”里长立即附和。
“下雪了，感觉气压低，呼吸不舒服，空气含氧量少，这里都是吃青稞炒面，用动物脂肪油来炒。
比如更西边的地方，那里有大盐湖，而且也是吃酥油和炒面。
炒面是炒青稞面的面粉，不是炒小麦面的面条，也不是炒籼米粉做的米粉。
所以咱们今天吃鱼肉臊子面，用小麦粉做，汤汁多一点，就是打卤儿面。
称呼问题不是问题，面和卤儿最重要，咱那些木耳、竹荪、蘑菇什么的，拿出来做一顿吧！
这一次下雪就是天气暖和的表现，冷空气流与不遇到暖湿气流是不会降雪的，跟降雨不同。”
朱闻天看窗户外面大雪纷飞，尤其是雪都是大片的，显得很高兴。
说明雪的含水量高，这就是粘雪，出去一握就是一个雪团，雪厚的时候可以往雪里扑，软啊！
天气转暖就这样，如果是在深秋下这样的雪，则是代表马上要更冷了。
与北方的下雨一样，一场春雨一场暖，一场秋雨一场寒！
“顺便再做些爆米花棒，给小孩子们吃。大人也能吃，吃这个东西会多分泌唾液，唾液中和胃酸。
低气压的情况下胃酸分泌增加，不能喝茶水了，也不能吃冰淇淋和冰棍了。
胃酸最难应对，盐少了胃酸，盐多了也胃酸，用碱的化，同样如此。
所以吃得开心才最重要，别吃撑了，胃酸分泌可以理解为主动与被动反应，实际上都是被动反应。
不说了，就这么做吧！越说越多，是个辩证问题，根据人的体质来判断的。”
朱闻天看到里长眼中露出迷茫的神色后，赶紧停下话题，不然里长脑袋要疼，低气压的情况下不好缓解。
“憨憨，你说一个人听别人说话想得多了脑袋瓜子嗡嗡的怎么办？特别难受，想吐。”
里长眯起眼睛，双手揉太阳穴，都不敢闭眼，怕晕倒。
“走，我抱你去吸氧，咱的试验室有氧气，弄一点出来可不容易了，就为了救人。”
朱闻天把里长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起来，转身进实验室。
小伙伴们在里面学习和作试验，看到憨憨哥与里长：“……”
“缺氧了，赶紧的，把那个瓶子拿来，给里长用上，不是那个，那个是纯氧，会毒死里长的。”
朱闻天把挣扎着要下来的里长放下，让小伙伴拿氧气瓶。
他这个是气态的氧气瓶，无法压缩，其实压缩一些了，用温度，零下三十度把氧气压进去更容易。
然后放到暖和的地方，压进去的氧气膨胀，就能吸了。
能抽真空就能打压，比如把一个两个口的铁罐子，圆的，否则容易被气压给压扁。
一端用金属针管抽气，那边有个地方能够随时关闭气流通的管子，另一边也是如此。
这样弄出来氧气就用金属针管抽，在另一边压下去，这边则是向外抽气。
铁罐子里的氧气就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压缩机朱闻天现在做不出来，得等一等，等其他的零件和材料就位才行。
因为能做空气压缩机就能做冰箱、空调了，不说别的，在江南想制冰就制冰，哪还用得上硝石啊！
现在就像吹气球，或者说是对着一个瓶子往里吹气。
这个瓶子有两个口，一个口往外吸气，一个口吹气。
每个口的位置都有一个阀门，能够随时关闭，吹气球也得捏住啊，阀门就起到这个作用。
先用着，之后单向阀弄出来就好办了。
真空泵的原理，能抽就能压，关键在于循环。
人的呼吸是二氧化碳起作用，脑干接受到了二氧化碳信号，才有呼吸。
给一个人吸纯氧，没有二氧化碳，人就不主动呼吸了，用心肺呼吸机则能维持，图个什么呢？
一边给纯氧，一边用心肺呼吸机外部维持呼吸系统？闲的？
给氧的时候氧气不那么纯不就可以了嘛！或者是氧气含量高，然后鼻吸，嘴可以正常呼吸，这样二氧化碳就有了。
里长呼吸上氧气，刚开始感受明显，几十息后就觉得没什么用。
……
午饭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吃到了打卤儿臊子面，鱼肉的。
“今天怎么是豆干块？我记得臊子面都是嫩豆腐块啊！”
朱樉吃面条的时候有疑问，就是问问，他其实挺爱吃这个豆干的。
他这种挑剔遇到他爹的话，他爹能一巴掌把他给拍到地上，你在和林现在吃饭都挑剔到如此程度了？
“豆干需要多多咀嚼，口水就多，这样肚子不那么难受。
现在下雪，呼吸不是很顺畅，唾液调整才是最重要的，唾液能够加速消化，也能抑制胃酸。”
里长恢复过来了，现学现用。
“我就是问问。”朱樉表示挺好的，问一下还不行吗？
其他在和林城的将士与牧民吃着这个饭，确实舒服，外面下大雪，正不知道吃什么好，或者说是已知范围内的食物都觉得不好的时候，这个臊子面就没问题了。
等大家吃完，牧民的孩子和年岁大的人，一人给五根爆米花棒子，并且告诉年岁大的人，不能留给别人吃，自己吃。
年岁大的人基本上都缺牙，现在全镶好了，黄金烤瓷牙。
之前就与他们讲明白，戴上这个牙就努力活着，把一生的经验传授出来。
“憨憨，感觉不舒服。”里长吃完饭，又找憨憨。
朱闻天拉着里长到桌子旁边，然后放了脉枕，认真地把起脉，过了片刻，说道：“火气太旺了，最简单的办法是找个女人。
别瞪我，我是说情况，不是让你去找，这个解释最简单。
你睡觉吧！我给你开安神散，你每天多睡一会儿。
你这个属于亢奋性的，不用吃药压制，改善睡眠就行，别想着依靠运动来调节，越运动越阳火盛。
你这种，回去后还能生小宝宝，没问题的，不要喝冷水，那个不管用，我给你一片冰片，你含在舌头下面。”
朱闻天看出来情况了，别的药不用开，就是把冰片弄一片，是植物，跟甘草一样，含着就行。

第575章 人工分蜂作物植
“一箱分四箱？”大棚中，朱标和朱樉戴上防护的东西，看下丘村的孩子们人工分蜂。
下丘村就带了两箱蜜蜂过来，而且路上还死了不少只。
路上一直在喂蜂蜜，到和林城，建了两个玻璃大棚才放出来，其他的大棚只能人工授粉。
前一段时间在努力让蜂王产卵，增加蜜蜂数量，同时继续喂蜂蜜。
随着蜜蜂数量增加，开始加脾，让新的蜜蜂有住的地方。
现在则是到了人工分蜂阶段，一个风箱要分出来四个蜂王，带走一部分蜜蜂去其他帐篷。
若在宁国府，此刻的季节蜜蜂开始自然分蜂，老蜂王带着将近三分之二的蜜蜂离开蜂巢，把原来的地方留给新蜂王。
和林显然没有条件，只能人工分蜂，而且以后还要人工淘汰掉老蜂王，几个月就淘汰一次，看具体情况。
这样才能让蜂群更健康，质量有所保证，不过对于没有蜜蜂的地方，可以通过连续分蜂的方式来让老蜂王多活上一两年。
“看有多少处女蜂王，然后人为介入，一般人只管吃蜂蜜，看不到王台。”里长回答。
“怎么能够让它们弄出来这种……情况？”朱樉还有问题。
“自然选择，当蜜源充足，工蜂就会想办法造王台，这样的情况下蜂王有质量保证。
另一种是老蜂王突然死掉或者受伤，工蜂抓紧时间临时造王台，这种质量不怎么好。
就跟朝代一样，正常情况下培养太子，等老皇帝去世或退位。
如果老皇帝突然出问题，只能临时选一个上来，这种显然会出问题。”
里长说着故意不去看朱标，否则容易引起误会。
朱标认同地点点头：“确实，因此我为太子，父皇和母后希望能培养好我。
照里长所言，现在属于自然状况下的王台建造后的人工分蜂？
本地的蜜蜂要几月才能出现？用泥的桶收集蜜蜂？”
“这个要看情况，本地这里的条蜂多，条蜂能够在地筑巢，不过不是适合养殖。
野生蜜蜂看周围哪里适合筑巢？有的花，度过了漫长的冬季，他们需要天很暖和的时候才能分蜂。
一冬天过去，它们会死掉许多。咱们已经做好了诱蜂桶，只要到了花绽放的时候，便会放到外面。”
里长说着往旁边让让，又分出来一个箱子，要送到其他的大棚中。
为了保证带来的蜜蜂数量和质量，喂了不少的蜂蜜，糖都不用。
两个蜂箱，变成了八个，之后不摇蜜，等到了草原遍地花开，又可以加脾。
再看数量，新加的脾满了，整体数量够用时，继续分，八个分成三十二个，甚至四十个，看具体情况。
属于专门依靠卖蜜蜂赚钱的养殖模式，一箱蜜蜂没有多少钱，如果不能快速分蜂，蜂农就赔了。
等以后数量多了，为了吃蜜，可以让蜜蜂自然分蜂，还能有多蜂王的蜂箱。
“咱吃那个蜂王浆，就是工蜂喂蜂王的？”朱樉继续问。
当下的大明对蜂王浆没有研究，下丘村却给宫里和村子提供蜂王浆。
“是，不过孩子不能吃，吃完早熟，除非女子要早出嫁，男子早成亲，那样给吃蜂王浆算是无奈中的补偿吧！
女子至少十六岁才适合生孩子，太早了不好，以前……唉……”
里长说起这个事情，挺无奈的，以前不懂，都这样，所有难产的多。
现在有了憨憨，憨憨在控制，不允许那么早嫁人，非要娶媳妇儿，年岁不到，身体状态不好，就避免女方怀孕。反正现在下丘村的人不能去外面，只能外面的人进来。
“本宫的妹妹要照里长说的做。”朱标相信高人不会错，他也不知道他的大妹妹其实就是十六岁嫁的人，虚岁十七。
历史上嫁给了李善长的儿子李祺，后来受胡惟庸案影响，被流放了。
流放到哪去了呢？江浦，离南京很近，过个江就是，朱元璋还是心疼大女儿的。
那叫流放吗？驸马李祺带着妻子和子女，离开南京，被赶到了江对面。
公主若想回家看看父皇和母后，需要过个长江，然后进秦淮河，估计得半天时间，早上出门，到地方就得吃午饭了，太远了。
算一下距离就知道了，三十来里地呢！
现在公主嫁给谁还不清楚，正如朱樉没纳到王保保的妹妹。
“回去练字。”朱樉顺手掐了根黄瓜，边用手搓着刺儿边往外走。
等到了外面，他哆嗦了一下，赶紧把黄瓜塞到袖子里，双手拢到一起。
现在没感觉到春天的到来，即便再过一旬就是清明。
下丘村那里开始采茶叶，明前茶，都是嫩芽，能当菜吃。
这八个大棚暂时不让其他的人进，避免被蜜蜂蛰到。
其他的大棚有人看菜的高度采摘，送一部分给牧民，其他的将士们吃。
也有牧民进大棚里帮忙干活，看到那么多的蔬菜，笑容始终不见少。
牧民吃了一段时间的蔬菜，发现身体确实比往年此时好，在感激的同时，更信任朝廷。
朱闻天回到殿里，继续制作碧玺的工艺品。
好的天然电气石是碧玺，不好的能够拿来进行乙炔气焊，本身加了水后也能点燃。
像朱闻天那里，有人小时候就看到了工地人丢掉的少量电气石，孩子们和泥巴，把电气石放到里小坑里，加水，泥巴糊外面，扎个小孔，划跟火柴就冒火。
自热火锅就是这样，那个口喷气的时候，一点就着，属于可燃气体。
当然，那里没有电气石，而是其他催化剂，主要材料为生石灰。
这个东西在下丘村的实验室里能够做出来，包括铝、镁，烟花中就用了。
那么少量制作铝合金给村子用，还是能行的，成本高而已。
里长又闲下来，他没有什么事情了，村子的人就这些，都忙着。
他找到憨憨，看憨憨用大量的工具批量制作艺术品：“憨憨，这里几月份种地？”
朱闻天把一个需要抛光的东西放到旁边，继续做下一个：“早着呢！冻土还没化完，北方的地方，如果没有技术，想要生活好很难。
看旁边有河，也不适合种水稻，不好管理，种小麦都得想办法把鸟什么的给弄走。
但女真所在的东北地区适合种水稻，而且特别好吃，一年就种那么一次。”

第576章 雕刻可爱字有胖
“咱村子种了，咱们也带了，再过一个多月，咱们村子又要种粳米了。”
里长的心瞬间飘回到村子，原来的那个地方。
自从那天夜晚打雷打过，山神庙中的守村人就变了。
村老们问过一些事情，包括以前的情况，憨憨全能答上来，那么就接受了憨憨的情况。
就是山神爷梦中传授憨憨，是村子养守村人的行为得到了苍天的认可。
“朱元璋，嗯！陛下赏赐的位置相信已经利用上了，成为咱们大明的一个种子基地。”
朱闻天也想到了曾经的过往，现在村子的人才是真正享福。
“你这手段确实厉害，咱们的玉牌最难之处在于不好雕刻，所以即便胸有丘壑，也难以表现在玉上。”
里长看着憨憨熟练地使用各种工具把碧玺给雕刻出漂亮的图案，微微摇头。
“里长说得对，就是如此，谁掌握这个技术，谁就是雕刻大家。
你看我书法不是特别好，但我能把我书法的本事体现在这玉上。
别人书法再厉害，让他雕，他拿着玉就干着急，这个碧玺的硬度在七到八左右。
比蓝田玉与和田玉硬多了，所以这个玉石才不被人接受，它不好雕刻。
换成咱们让太子殿下找的鸡血石，那个太简单了，硬度最高不到四，拿个玻璃刻刀都能雕。
成品的玻璃，再想切割，就得用硬度更高的东西，金刚石，其实有金属也能做到，我得琢磨琢磨。
咱其实有好东西，但没往外拿，就是二氧化皓，它的硬度高，关键咱们好获得。”
朱闻天说着想到了陆子冈，陆子冈雕刻和田玉最出名，传说中他有一个陆子冈。
其实后来的人知道了，他使用的就是牵陀具，古代治玉的手段，好几套。
而自己这边更先进，牵陀车，玻璃硬度多少？没有牵陀车，怎么磨？拿着金刚砂一点点蹭？
眼镜的镜片，还有望远镜的镜片能蹭，玉的雕刻就不行了。
陆子冈现在还未出生，历史上的他守着技术不外传，到死都带进棺材里。
当然，自己现在这个技术也不外传，能够为大明赚钱，现在不就是熟悉着呢嘛！
外面的很多宝石不好雕刻，只能磨边缘，磨来磨去成个圆形、椭圆形。
“我拿几个给太子和秦王看看，有你为雄英雕刻的物件没？”
里长不去考虑技术上的问题，那个他操不起心，太累。
他只想着把东西推广出去，赚钱，大明有钱了，才能更好地应对各种情况。
村子里无所谓的，什么都不缺，想要东西直接开口。
“这个，这个是样品，把样品拿过去给太子看看，他觉得行的话，我再好好按照这个样子来雕刻。”
朱闻天拿过一个盒子，里面装着淡蓝色的牌子，牌子上面一个憨态可掬的小宝宝，在那里捉蝴蝶。
像工笔画勾勒的线条一样，随便一个人看，都知道是一个可爱的小宝宝在捉蝴蝶。
里长看一眼，露出笑容：“这个大胖小子，太好玩儿了，行，我再拿几个。”他抓了几样碧玺雕刻出来的东西走了，去找前面，然后让人请太子与秦王过来。
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他不会去人家的宫殿中，该守的礼节必须守。
朱标和朱樉都在练字，练字的过程就是凝心，属于养气的一种方式。
不为外物所动，如苏洵写的散文一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然后两个人一听到里长说有好东西，立即扔了笔，跑到中间的宫殿，一同看里长。
“二位殿下请看，这是用西北地方的石头雕刻的东西，这个是给雄英的，不过就是个样子，看着行，再好好雕刻。”
里长把一堆憨憨制作的东西放到桌子上，让两个人看，桌子上面已经铺了一层缎子。
朱标直接拿起说给他儿子准备东西，看到一寸见方的牌子上面的图案，露出笑容。
“里长，这个是捉蝴蝶呢？让本宫想起了一首诗，篱落疏疏一径深，树头花落未成阴。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
朱标看着这个图，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诗，就是这个意境，甚至说是按照诗来雕刻的。
“我这个是寒江独钓图，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柳宗元的。”
朱樉在那里拿起了另一个牌子，上面的图案同样非常漂亮，关键线条流畅，不是雕刻硬玉时候的一些转折生硬。
朱标探头过去看看，确实，他看着两个牌子，就感觉在看着画。
这玉是怎么雕的？这种石头他已经知道硬度了，比玻璃还硬，可以拿来切琉璃了。
想在这样的玉石上雕刻，难度可想而知，结果下丘村的里长拿过来的像画。
首先说明雕刻的人有着绘画的功底，看图案，功底非常深厚。
其次则是人家有手段在如此硬的石头上随意勾勒，这本事，这个成品……
“里长，这个就好，本宫很满意，给雄英。”朱标认为不错，太完美了，他要这个牌子。
“太子殿下说笑了，这个是样品拿来看看图，若是决定行，再进一步。
那可是给雄英的啊！咱的皇太孙，太子殿下出来这么长的时间，回去难道不应该给宝宝最好的？
还有秦王殿下，你想要什么图案和诗，可以说出来。哦！方才太子殿下说的诗，就在那个牌子的后面。”
里长示意朱标把牌子翻过来，朱标一转手，果然，后面雕刻着他刚刚说的诗。
而且那字体是居然是看着很有意思的，就是调皮的那种，从来没见过。
感觉每一个字都是圆的，不管是笔画还是整体，关键还能看懂，这是谁想出来的？
朱标可不认为能够弄出这种字体的人不会写楷书、行书、隶书。
分明就是故意的，看着这些字，就像看着小宝宝那圆乎乎、胖墩墩的模样，越看越想笑。这得动了多少心思？
朱樉也一同看，看完哈哈大笑：“哎呀！字能写出来让人看着好玩儿的样子，里长，谁写的？我以前咋就没想过呢？哈哈哈哈……”
“随便写的，还有更有意思的呢！”里长说完，跟着笑。

第577章 春寒难免当先局
字，自然是朱闻天写的，卡通体，就是个可爱。
宝宝的大人看到这样的字，再看牌子上面的画，保证会开心，小宝宝就这样啊！
若是写瘦金体，感觉就不舒服了，小宝宝怎么非得如此？
所以朱闻天给宝宝设计的字体，就是萌萌哒！
换一个正式场合，保证有大臣抨击，什么玩意儿？不伦不类的。
但给宝宝，看着字，再看宝宝那个样子，就发现字和宝宝是一样的，太好玩了。
“是啊！看到了字，就像看到了雄英！”朱标眼圈红了，想可爱的儿子。
这些字，感觉是宝宝的小胳膊小腿一样，跟大人不同的，包括脑袋与身体的比例，小宝宝的脑袋大。
“既然如此，太子殿下确定了，这个行？”里长询问。
“照着来，这个咱也收起来。”朱标把牌子收起来，就收一个，其他的给弟弟。
“剩下的这些我就……哎？这东西别人雕刻不了是吧？里长，我想到个买卖，好买卖。”
朱樉本想说剩下的他都拿走，转而发现不对，东西是死物，关键在于加工技巧。
像以前的琉璃，很贵，现在自己用的话不值钱。
既然如此，能不能合作一下？卖给其他人，自己跟着分红？
“秦王殿下果然不一般，确实是想卖给夷人，夷人那里也有硬的玉石难以雕刻。
他们只能把玉石磨呀磨，最后镶嵌在一些东西上面，叫他们雕刻，他们做不到。
一个雕刻好的宝石，和一个他们雕刻不了的宝石，价值必然不同。
咱们提供服务，他们把东西拿来，按照他们的要求进行雕刻，他们给出雕刻费用。”
里长点头，对，你说得对，我们早考虑到了。
“当我刚才没说，跟父皇合作吧！咱知道的。”朱樉瞬间蔫了。
他懂，这等事情轮不到他，赚夷人钱，要让父皇那里出手。
“秦王殿下果然开明。”里长点头，对，你想到的，咱们早就想到了，而且比你更深远。
……
“说好的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呢？还杏花村？现在又下大雪了。”
清明到来，朱樉盼着春暖花开，结果大雪飘落，关键这个雪还不是能握雪球打雪仗的。
现在的大雪是风吹雪，在屋子里呆着，就能够听嗷嗷的风声。
所有的户外活动都停了，下雪之前就有本地的牧民过来告诉，他们熟悉天气。
于是几个矿区的人都猫起来，路上的队伍立即进旁边的安全房里面。
消息传过去的，远的地方刚刚准备好，暴风雪就来了。
此刻是巳时正，相当于上午十点，外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屋子中的灯光照射出去，能够发现最近的地方黑色的雪点在横着飞。
雪花连反光都来不及，看着便是黑色的，还是因为周围都有光。
正常的雪是向下落，风吹雪则是横着飞，朝上飞，各种飞。
气压降低，胃酸分泌增加，房间和帐篷里的人使劲喘气，空气中的氧气含量少。
然后太子府的护卫出发，带着下丘村提供的一点氧气，去牧民那里，太医跟着。另外又有队伍去医院，身体不好的军士都进医院了，这个就不是压缩氧气，通过电解弄出爱的，而是化学方法临时制备，比如高锰酸钾。
下丘村总是有办法解决一些紧急状况，同时储备的东西多。
这些实验室的东西，按照价值来计算，说值几千贯都是少的。
但对比将士们的生命，能够救回来，则无所谓了。
下丘村想获得原材料非常容易，如果需要，可以调动大明的军队帮忙。
“雪，风，大，冷，屋，暖，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同样在窗户面前看外面的雪。
他站了好一会儿了，不出声似乎不对，得刷下存在感。
同时他在考虑其他问题，别人就是看到了眼前的风吹雪，他则是脑海中出现了西伯利亚的冷空气流。
从和林城的纬度来比较，西伯利亚的冷气流显然先经过了新疆大部分地区。
那个雪横着飞，向东，气流就要一直吹到女真人所在的东北。
现在清明，大明的海洋暖湿气流向北移动，渤海湾与黄海的热空气与冷空气接触，大范围降水就产生了。
随着地球的公转，再分析下大明打北元双方都有损失，而北元没有趁机反攻大明，就知道，北元的地方遇到了灾害。
不然凭借王保保的战略素养和战术思维，他不可能放弃进攻大明的心思。
之后大明建堡，王保保始终没有攻入进来，最大的可能是北元所控制的地方出问题了。
历史上没有记载，因为那些个地方难以统计情况，明史和实录都是人写的，谁能了解到北元历史上的现在状况？
朱闻天眯起眼睛，脑海中出现地图，而且还是西伯利亚冷空气流和现在情况的综合图。
想着他转身就走，回自己房间，朱标和朱樉都很诧异，憨憨不舒服了？
里长立即跟过去，还不忘了朝太子兄弟二人点点头。
“憨憨，难受了？”里长神情紧张。
朱闻天泡绿茶：“有倒春寒，咱们打过来的地方，西路、中路、东路的地方都有倒春寒。
等雪停了，立即派人出去告诉他们，先别忙着种地，包括西安府，还有山西等地。
都是冬小麦，赶紧采取措施，一个是多浇，使劲浇，记得排水，用水来保根和化土升温。
另一个是施肥，家禽的粪是最好的肥，但显然没有，那么就是豆饼、豆渣发酵后的肥。
先把苗催起来，然后周围燃烧冬季的干燥的柴火，用柴火的烟尘来抵挡春汗的空气冷度。
别怕水把苗冻了，水想变成冰来冻苗，那需要很多的热量释放，而现在季节是春天，不是深秋。
冷也要保墒，用水流的吸温特性，来减缓冬小麦的受冻情况。”
朱闻天想通了，大明打北元的历史上是从开春后开始的，然后一直到秋天结束。
双方拼个两败俱伤，但人家王保保的军队没问题，徐达退守又如何？怎么就不打了。
因为冬季到来，而且第二年是倒春寒，所以王保保他就是所谓的一代名将，也抗拒不了。
那么把人家赶走了，现在就是大明自己面对了，什么地方应该采取什么措施？

第578章 灾害预报有民生急
一辆辆爬犁船又跑了出去，有往宁夏和甘肃的，这个是一条线，先到宁夏，再到甘肃。
西路军从那边打过来的，同时也在冷空气流波及范围内。
有往山西和陕西跑的，这两个不是一路，需要分开，西安府的治所在长安，太原府的在阳曲。
这是中路军与东路军的行军路线。
另外一路去大同府，到了大同后，顺便去一下北平。
主要告诉百姓可能有倒春寒，让提前准备一番，尤其是种冬小麦的，别等天暖和了，提前追肥和浇水，让苗起来，这样就不怕冷了。
朱闻天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会出现倒春寒，反正别人催苗没问题，没有倒春寒，可以提前收获，就是额外浇水比较累。
倒春寒特殊事件，跟洪水、大雪、冰雹等都会有记载，前提是必须在大明管的地方。
那就可以查到，比如大水，朱闻天会提前说，朝廷那里规避一下，还有地震。
至于蝗灾，蝗灾是受干旱影响，之前的一大片地方干旱，于是有了蝗灾，山东干旱，也有蝗灾。
结果百姓挖井浇水，大片的土地就湿润了，百姓知道大旱之后有大蝗，已提前预防。
“今年还有什么事情？二月的崇明县应该提前跑了吧？七月的嘉定府想来也动作着，反正不跑就死。
今年七月，北平、山西、河南、山东有蝗灾，这个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因为是随着之前的情况出现的。
百姓们受了旱灾后饿，都没心思去捕蝗虫，地空了，随后蔓延的，如大同与山东的莱州等地，不治就使劲繁殖，来年影响到其他地方。
加上地震，一直震，损失倒是不大，太原的阳曲都是小震，没有什么房屋倒塌的记载。
有年饥，不过那是因为之前的旱灾产生的，加上蝗灾，现在旱灾解决了，还能饥饿？
像去年，济南、莱州、东昌三县历史记载百姓把草和树皮都给吃没了。
今年是苏州、扬州、真定、延安饥饿，百姓没吃的，怎么可能？朱元璋从夷人那里换了大量的粮食，加上宁国府、太平府多的粮食。
河北的真定府与延安府同样是受之前的旱灾影响，减少的粮食不多，一成半到两成，都免田赋了。
哎呀！不会是倒春寒又影响了吧？把去年种的冬小麦给冻死了？还有什么来着……”
朱闻天嘟嘟囔囔地写下来，现在他最愁的是崇明县有没有听安排把人撤走，嘉定府那边要等到七月才有大水。
崇明县是潮水上涨，把整个县给淹没了，嘉定府是河流的问题。
一个在东边，长江入海口，崇明县是个小岛，还没那么大，它被淹了。
一个在西边，是四川的，这个地方大，是嘉定府，然后就受了灾，说是房屋什么的都漂在水上，那人显然……
所以历史上过了两年，嘉定府变成了嘉定州，因为没有人了，人口少，经济也上不去，降府为州。
崇明县人少，打仗打的，之后又把一些人给迁徙走了，说搬就搬，海水没便没。
嘉定不一样，嘉定两个被冲得最严重的县有段距离，证明水大，沿途都完了，其他的县也受影响，最后那水进了长江。
七月份的事情，现在三月份，还有四个月，若要搬家，现在就得开始了，房子都冲跑了，搬家必须搬房子，把木头拆下来带走，等水结束，再回来。现在那里还没种粮食，冬天不冷，不适合种冬小麦，要再等一段时间，然后种水稻。
显然是不能种了，等大水退下去，水稻来不及了，小麦也种不了，高粱不合适，大豆也一样。
“哎呀！这可怎么办？搬家，躲起来，大水过来，大水走，然后地空着？只能种蔬菜了。
蔬菜，蔬菜什么值钱？至少让百姓把损失降下来，朱元璋再给点补贴，田赋显然是不能收了，劳役也不能征。
若是有土豆的话，还能种一下，他们那个地方适合种……榨菜？
青菜头疙瘩，如果他们有种这个，现在开始收获了？嗯！先不管了，回头再说，不急。
就让他们种青菜头，然后高价收购，制作成榨菜，放到居必七里卖，他们冬天还能吃到青菜头上面的叶子。”
朱闻天终于想到用什么来帮助当地百姓了，榨菜，现在可没有榨菜，工序不少呢！
而且榨菜好吃，价钱便宜，产量高，能当咸菜，也能炒其他的菜。
事情确定下来，朱闻天心情跟着转好，发大水冲吧！冲完了损失能够弥补回来，以后还能多赚钱。
今年就这两场洪水最令他担忧，其他的没问题。
……
朱标和朱樉不知道有人惦记着给要搬家地方的百姓寻找其他的生活收入，他俩忙着修土堡。
牧民们继续帮忙处理鱼，内脏要看大小，鱼鳔得单独拿出来，这个是菜，鱼肠子就算了，扔给鸡鸭吃。
它们产蛋，然后人工孵化小鸡小鸭，之前孵化的小鸡小鸭已经长大一截了。
一眨眼，就到了谷雨的时节，正常来说，北方地区也不是很冷了，至少河水上面的冰成了薄薄的一层，随着流水上下起伏，逐渐断开，然后说化一夜之间，或者一场雨就化了。
不过现在又有点冻上了，正如朱闻天分析的那样，倒春寒。
“真冷，关键有风啊！感觉在外面脸被刀割了一样。”
朱樉出去转一圈，回来后立即用温水敷面，再抹上护肤品，他抢了小丫头铃儿的一盒面霜，兰花味的。
铃儿最喜欢兰花味的各种东西，兰花香不固定，却不管哪一种都好闻，而且淡而不散，香味悠远。
朱标也是一样，用兰花香的护肤品，这个味道男女都适合。
里长在旁边出声：“倒春寒之前有的雪水融化，湿气重，空气含水量高，风一吹落到人的皮肤上，就有了刀割一样的感觉。
高原和草原，由于防护措施不好，就与海边的人相同，皮肤粗糙，而且黑。
等以后有了更多的护肤品出现，可以出售给他们，皮肤不好也容易生病。”
“天一冷，土堡的水泥则不容易干，还好提前给他们送了信，不然又减产了。”
朱樉说起他封地的事情，之前旱灾减产，有了蝗虫，又少了一点产量，今年倒春寒……

第579章 组织能手父刘基
“在蝗虫未成气候之前，有足够多的鸡鸭即可应对。今年若是降水还少，需要百姓主动捕捉蝗虫，千万别给它们产卵的机会。”
里长按照憨憨说的教，蝗虫产卵后，生长速度非常快，而且那个卵，在土里埋好几年都不死。
种水田的话还好说，需要翻耕后泡水，蝗虫卵就被淹死了。
旱地的话，除非是先翻耕，然后日头使劲晒，不然虫卵还是活着。
“百姓们自己会想办法，不然他们就等着减产，免了租又如何？”朱樉觉得自己封地的百姓会积极消灭蚂蚱。
朱标抹完脸和手，闻一闻，满意地点点头：“跟着你们出来，说吃苦吧！确实是不容易；说享福吧！也没问题。
反正就是吃苦不是持续性的，吃了苦，立即就能找补回来，可惜百姓没有如此条件。
父皇那边不方便往此传消息，大队人马回去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是我们跟着太子你和秦王出来。”里长纠正一下。
“咱是太子还是你是太子？”朱标不接受反驳。
“殿下是。”里长顺着说，这太子估计是在外面被风吹迷糊了。
“外面的雪化了许多，有的枯草露出来，有的地方也有青草，青草打蔫了。”朱标换个话题。
“殿下放心，再过一些天，到立夏时，所有的冰雪全消散，倒春寒没有多少日子。
它主要的威胁乃突然降温把麦苗给冻死，像有的地方种蔬菜，白撒种子了。
百姓不怕辛苦，就怕干了活儿之后跟没干一样，那种打击才最大。”
里长以前的日子过得都是跟其他人相同，最难受的是干活后白干了。
朱标掏出来朱闻天雕刻的碧玺牌子，看看上面那个可爱的小宝宝，再翻过来看同样可爱的字，摇摇头。
“一个倒春寒耽误咱们不少时间，咱得什么时候能回去啊？”他想儿子了。
南京没有消息传过来，他看雪融化，就是明白出去报信的雪橇船无法再回来。
去的时候有雪，在雪上飞奔，想往这边来，就是草，那船走不了草。
换成骑兵队伍，需要过一条条的河，大漠不能穿，绕个远在没融化完雪的草地上前进，唉……
里长其实也想念下丘村，憨憨说了，自己的身体好，回去还能继续生孩子。
以后可不能往外跑了，一跑一年多，谁受得了啊！
“殿下，若不把很多堡修出来，修几个关键的，咱们就完成任务了。”
里长想了下，觉得队伍不需要在这里一直呆着。
“既然有了好工具，又不缺少建筑材料，为什么不修，咱至少要把好名声捞到手。”
朱樉不答应立即走，那是来之前的考虑，到这里看看，然后设计一下修堡的事情，接下来交给别人。
看看现在有什么？蒸汽机那么多，等天一暖和，挖掘机干活很快的。
这边集结了十三万人，没有老人、女人和孩子，都是好劳动力，五千技艺高超的工匠，下丘村的技术支持。
就算修万里长城都能修出几百里了吧？看看运输的车辆速度和载货量。
总归是来一次，如果能够把整个防线的土堡给修好，将来的史书要怎么写？
朱标有着同样的心思：“不错，咱们过来便把所有的堡建好，工匠和大量的将士带回去。”他主要想带工匠走，这些工匠太好用了。
本身工匠就都是在各自领域里厉害的存在，赶路的过程中又与其他人相互学习。
工匠中许多人的副业比其他寻常工匠的专业还厉害，加上下丘村的图纸指导、实际建造，工匠又进步一大截。
如此的工匠不能再放走，得集中使用，到时候多给工钱。
其他的工匠干一天活儿，给个三五十文的已经不错了，能拿到一百文的要出类拔萃。
现在的五千工匠，一天给三百文，一个月十贯，属于平常价格，翻一倍都没问题。
里长看看两个殿下：“如此，咱们抓紧时间，倒春寒只影响农作物，对土地影响很差。”
事情决定下来，大家开始分散，去一个个地方打地基，各种大型设备上阵。
大牲口更不用说，它们需要帮忙拉车。
蒸汽机轮子的车也在草地上艰难地前进着，总比人扛着、挑着走强。
坏了就修，对普通人来说带轱辘的车坏了，是件麻烦的事情，对熟练工匠来讲非常容易，哪个坏了换哪个地方。
他们不修，就是换，换下来的坏零件，包括轱辘，到时候有人专门负责带走，集中起来维修。
如果河流之间能够连接上，或者两条河距离不算远，那么大牲口就单独跑过去到河边等着。
从和林的浑河放船，船上装东西，送到某个位置，或者是直接在旁边修建，或者送上岸，再让牲口套车拉着走。
位置好，附近没有河的地方也无所谓，确定这里关键，打井队过去给钻井。
朱标就一句话，干好了活儿，回去每个人最少发十贯钱，给将士们说的。
工匠那里则是另外计算，看工匠的能力了，有人专门负责统计。
“咱看着你眼熟啊！”朱樉见到了一个负责统计的人，就是之前帮忙组织事情利索的人。
不过他一直不跟朱标和朱樉见面，就是负责后勤，大家都说他好，他也整天忙碌。
“秦王殿下，我是刘琏啊！家父讳名基。”被问的人坦然地看着朱樉。
“唉！那你直接找咱和兄长啊！你躲在队伍里干活，吃的好吗？”
朱樉发现这个熟悉的陌生人皮肤都变不好了，之前在熟食店看到刘琏的时候，刘琏还是很白的，现在黑了。
刘基刘伯温的长子，在队伍中始终表现得不错，跟其他人打成一片，组织能力强。
刘伯温能算卦的，数学会差？人家的儿子保证得跟着学。
“家父说情况不明，容易招来杀身之祸，我只好躲着。”
刘琏今年虚岁二十六岁，比朱樉大八岁，却依旧表现得像‘弟弟’似的。
“现在怎么不躲了？”朱樉一脸无奈。
“躲不过去了，咱看到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要做的事情，太忙了，咱得站出来帮忙。”刘琏用舌头舔了下嘴，他的嘴唇干裂。

第580章 最是难得心无疑
“你的护肤品呢？你这样的人别告诉咱没拿到护肤品。”
朱樉觉得不舒服，刘琏的嘴唇上都是口子，有血水渗出。
刘琏又舔一下嘴：“回殿下问，给人了，等天暖和一些，就好了，没想到有倒春寒啊！”
“所以你……咱的诚意伯就没把这本事传给你？”朱樉认为刘琏能够看出来倒春寒。
“家父不让咱学，说学了就是祸事，总有出错的时候，对一百次是应该的，错一次……”
刘琏说着停下，这就是风水学的弊端，不能错。
“给！”朱樉从军大衣的兜里掏出来一管唇膏，用绢帕把前面的地方蹭一蹭，递给对方。
“就是说怕出错，确实总出错，地动了、旱灾了、水灾了，现在都是下丘村的高人在提供消息，一次没错过。”
朱樉回忆一下，诚意伯确实算得不怎么准，远远比不上下丘村的高人。
“家父也说过，下丘村的高人难以揣度，故此才让我跟上来。”刘琏承认自己听从父亲的话到这里。
“诚意伯如今安好否？”朱樉态度亲和，刘基不是他能轻视的。
“想是春节的时候会到应天府参加大宴，家父始终担忧朝廷。”
刘琏自然不清楚父亲的情况，他跟到这边来了。
“没事儿，里长未说过诚意伯的事情。既然见到了，你也不必再躲，现在的朝堂与当初不同喽！”
朱樉说着离开这边，去其他的地方转悠。
刘琏看看手上的唇膏，想了想，在嘴唇上涂抹，确实疼，怎么就倒春寒了，若没有倒春寒，他嘴唇就不会裂出口子。
他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计算，结果算错了，而下丘村算对了，倒春寒。
傍晚的是时刻，朱樉回到下丘村的地方：“兄长、里长，我见到刘琏了，诚意伯的长子。”
“早见到他了。”里长点头，那一个组织能力强的人，下丘村的人怎么会忽视？
只不过人家不表露出来，就当作不认识。
下丘村的孩子们甚至跟人家比，看谁的调度本事强，结果发现不分伯仲。
自己学的时间短，才学几年，人家二十六岁了，从下跟着父亲学。
下丘村强在跟着憨憨学管理学、统筹学，针对性强，对方强在家学渊源，而且熟悉的时间长。
朱标不知道，他看看里长：“里长怎不说？”
“说啥？人家过来干活的，活干好了就行，我管他是谁的儿子。他刘基能掐会算，咱不在乎啊！”
里长非常坦然，知道刘伯温是什么样的存在，然后呢？
我有憨憨，他刘伯温跟憨憨比？
咱憨憨说哪里地动哪里就地动，说哪里发大水哪里便发大水，说干旱必然干旱。
这次说倒春寒，看到了吧？他刘伯温行不行？
“里长所言不错。”朱标承认，对，你有底气，你背后站的人强啊！
“实际刘基本不是神算之人，若以神算托之，必出差池，天下之大，哪有算无遗策之人？
当然，村子里的一些情况特殊，但人力有穷时，不能成为依靠。
太子殿下在大本堂读书，自然知晓为君为政之道。
村子最好的不是偶然猜对的灾害，而是利民的技术，技所达，天可逆。”里长尽量让大家不要多关注下丘村高人知道灾害的事情，你们看看技术，有技术就能顶着老天爷。
他也担心憨憨万一有一天不行了呢！怎么办？
憨憨分析过，刘基最主要的问题是总想教朱元璋怎么做事情，然后朱元璋给刘基的定位是谋士。
一弄风水方面的事情就找刘基，结果从洪武元年开始，各种天灾出现，刘基总是无法应对。
刘基其实懂天文地理的，但这玩意儿有个概率，看着卫星云图你都不知道下一个时间会如何。
比如台风出现了，好多超算计算各种常量、变量，最后还是算错。
那个计算包含了太阳的黑子运动、月球磁场、地球旋转、气温、气压、洋流等等数据，庞大到叫人难以想像的程度。
关键不是一个超级计算机在算，是很多台一起算。
这么说吧！算导弹的弹道都没有算台风的路线难。
叫刘伯温去算灾害，怎么可能啊？
刘伯温自己知道情况，他就不愿意算啊！他想让朱元璋好好搞民生什么的，却又没有技术。
然后朱元璋让他当丞相他不当，让他说哪个丞相好，朱元璋给出的人他都给否定了。
于是朱元璋心中就有根刺儿，对，刘伯温说的那几个人，朱元璋都按照刘伯温说的来分析。
杨宪果然如此，弄掉，杀了。
杀完杨宪，朱元璋就感觉很不舒服，你刘基什么都知道，就不能给咱当个丞相？下一步还得用其他人，你回家吧！
你算事情算不准，算人倒是算得准，你岂不是杨修？
这就是里长听憨憨分析的，下丘村跟刘基不同，下丘村不去管朝堂上的人事问题，只管提供技术，偶尔说下哪里可能有什么灾害。
对，已经是可能了，不说那么绝对。因为有的事情会改变，比如百姓吃草根树皮，前提是那里受灾了。
山东之前大旱，没管的话，之后必然蝗灾，然后百姓颗粒无收。
大旱给顶住了，蝗虫起不来，百姓为什么要吃草根树皮？闲的？
还有去年的河南府，黄河应该有一段时间是断流的，百姓能从这边走到那边，历史上记载的。
因为之前的地方旱，那么大的面积，覆盖几个省。
那不是挖井了嘛！然后作物和河流水分蒸发，区域性有降雨，就没出现断流的情况，仅仅是水位降低。
里长如是思忖后，又出声：“诚意伯之才，在于治理地方，处理具体事务，而非朝堂，如下丘村一般。”
“那他适合做什么？”朱标跟着想啊！最后还是问。
“太子殿下今天问我之事，如陛下曾经问诚意伯之时。殿下是……”里长说着停下。
“不不不，咱村子不能那样，不问了。”
朱标连连摇头，下丘村从来不管人事方面的问题。
难道自己也像父皇那样把下丘村给赶走？刘基回答了不该回答的问题，下丘村才不答呢！
下丘村以诚相待，但凡能够帮上忙的，从未拒绝过。

第581章 公心私心凡尘心
刘琏的身份暴露，因此得到更多的福利待遇，他努力做事。
他听父亲的话，就跟着下丘村走，安全。
因为陛下曾经问父皇几个丞相的事情，父皇把现在的丞相全给否定了。
不随着下丘村，还想当官做事，保证被胡惟庸收拾。
实际上历史上的他在胡惟庸死之前也没入仕，他先死的。此刻不算入仕，身份属于吏员，帮忙组织队伍，临时的。
只要跟住下丘村，就不怕胡惟庸。
下丘村做饭直接给太子吃，胡惟庸他敢做饭送给太子吃？直接就杀。
不是说下不下毒的问题，而是你丞相亲自做饭给太子是什么意思？逼迫太子吃？不吃是不给你面子？这次吃了你的饭，下次你要做什么？
你坏了规矩，不能这样，至于下丘村，那么是习惯么嘛！大家太熟悉了，不需要验毒。
现在就是，光禄寺给别人做饭菜，太子府和秦王府的一部分人要跟太子与秦王到下丘村的宫殿吃饭。
可以说自己想吃什么，下丘村专门做，或者不出声，下丘村自己安排。
……
“再派人去问，问刘惟谦，嘉定府眼下百姓避灾准备做得如何了？”
应天府皇城中，朱元璋批改完题本，放下笔，想起来重要的事情。
之前崇明县，下丘村给出情报，说有大水，赶紧搬。
那里一共六十户，口不足三百，以打渔为生，人家其实还真不怕大水，都是船民，水性好，而且很多家当都放在船上，就是没有多少家当。
关键这个地方，风浪一大，水就漫上来，大家都习惯了。
上海这个城市是一点点冲出来的，明朝的时候也不大，唐朝的时候根本没有。
这个陆地的面积才五百平方公里，同时包含两州，就是说，海水没县不是没全岛。
五百平方公里，最简单的计算方式是十公里乘五十公里，或者是二十公里乘二十五公里。
如果一圈都是高速公路，这两种面积比例的周长，其实都是一个小时车程以内的。
这还是元朝时候比较大的面积呢！到了明朝因为打仗和迁徙，就剩了那么点人口。
于是一个‘岛子’的人都被迁出来，带着东西，安置在新开发的外来务工者聚居区，即二区。
被迁来的百姓最初心中忐忑，等到了地方反而高兴，旁边有人工挖的河，能够把自己家的船停在码头上。
然后就是房子，这么好的房子是给自己家住的？居然有鸭舍和鹅舍，靠近人工河的河边，专门挖了小池塘。
官府的人说要涨潮，一直把原来自己住的地方全给淹了，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潮，人家让搬就搬吧！小胳膊拧不过大腿。
现在这里很好，就当是那边被淹了。
结果真就淹了，消息传过来，还有人划船去看看，回来浑身颤抖，估计是逆流划船累的。
朱元璋知道这个情况，下一个地方是四川的位置，下丘村给好了地点。
现在正好是刘惟谦在四川当参政，他两年前是刑部尚书，四川的夏国被打下来后，立即把他派过去当参政，属于维稳。至于为什么是刑部尚书，显然是要面对特殊情况，不然出个户部侍郎不行？刑部是干啥滴？
朱元璋等消息，告诉你们了，那里要发大水，下丘村说的，你们赶紧把房子拆了，尤其是房梁的好木头，拖走。
等着大水过去后，再拖回来，重新建房子，木头才是最贵的，砖瓦无所谓，咱们能烧，好木头可烧不出来，只能烧成炭。
“陛下！嘉定府传来消息，百姓们在哭着拆房子，至少要烧的砖和瓦，都要带走。
他们说今年就要耕地了，得种稻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有人说，如果没有大水怎么办？这损失谁赔？今天还要不要交田赋？”
朱元璋这里的话刚说完，就有人跑过来汇报消息。
“咱赔，不就是一个府嘛？咱还赔不起了？受灾咱也赔，咱就要让四川的百姓知道，夏国不行的，咱大明行。”
朱元璋倔脾气上来，他在赚钱，那不是回来二十辆……艘……呃！车船么！
他给派出去到长江上游传消息和运去年人家攒下的茶叶籽回来，然后榨油。
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榨油坊，也不是所有种茶的人愿意廉价卖给别人东西，尤其是知道这茶叶籽榨油能够提纯后。
二十艘船，他派出去十五艘搜集东西，速度才快呢！
船上有工匠、宫里的人、军队的人，不仅仅为了做买卖，也看看这船在各方面的应用。
队伍过去了，那里是河水泛滥，然后才出现水灾，有河，还是进入长江的支流，船就能过去帮忙搬家。
下丘村说的，七月份大水，现在还有很长时间，足够把房子都拆了运走。
朱元璋信，当地百姓不信啊！一边拆房子一边哭，感觉是朝廷故意使坏，要收拾他们，因为他们曾经是夏国的。
朱元璋怒，咱用得着那样？你们给朕等着，等到发大水的时候的。
朕不要你们的东西，朕还给你们东西，朕有钱。
去年数据出来了，宫里赚的钱五百一十二万贯，朝廷财政收入五百七十万贯。
还没计算属于宫里的大棚蔬菜的钱呢！把这个在大棚蔬菜结束后计算进来，宫里的收入要超过朝廷财政。
而且宫里还没分红，就是醉蟹、百货商店等行业。
“把诚意伯给咱找回来，派船去，一千五百里而已，这次让他住过来，一家人都来。”
朱元璋想起了刘基，过年的时候刘基来了，就是走的胭脂河，现在刚回去不长时间。
朱元璋有小心思，刘基是前朝的臣子，同时又能够提供很多天文方面的情况。
现在大明就需要人才，危素那里帮忙修辞海，还有谁是前朝的官员？得让人家安心。
北地的那些个躲起来的官员，赶紧来啊！
汪广洋下去了，胡惟庸一家独大，以前倚重，现在不用啊！有下丘村，那么就让刘基先回来看看，不给官职，制衡一番。
朱元璋各种心思算计着，当然，他算计别人的时候别人也算计他，包括胡惟庸在内的一些大臣。

第582章 不看风水看如今
内河水路一千五百里，需要多少长时间？
这个得看是什么水路，是顺流还是逆流，看水的流速，以及河道的船只拥挤情况……
之前十五艘蒸汽机动力船顺长江往上游跑，那个速度让其他的明轮船只和桨帆船上的人看傻了眼。
同样的明轮，挂着特殊旗帜的明轮嗡嗡嗡就冲过去了，什么湍流不湍流的，没有障碍。
有的船空着，甚至扔下绳索，帮忙拖拽一下其他的船。
回程的时候更不用说，顺流一顿‘飞’啊！千里江陵一日还，就这么来的。
这个其实指长江的江水流速，船只只要把好舵，则没问题。
首先船上必须有老船工，跑长江的，他们知道水下面的情况。
去浙江那里，三艘船出动，朱元璋依旧没全派，留下两艘船在秦淮河转悠。
船只有时顺流，有时逆流，保持着每个时辰六十里的速度，中途不休息，晚上有灯。
两天之后，三艘船成功抵达，刘基住的地方很远呢！别看都是浙江，离着杭州好几百里，再往南一点就是福建了。
朱闻天的这里有刘伯温故里景区，现在人家活着，没有景区。
刘基刚回来不长时间，这还是有了胭脂河的缘故，他们没有蒸汽机动力的船，得一点点走水路。
路上他还要看看河边的景色，尤其在石臼湖、固城湖、南湖，这三个开始变得富裕的湖泊。
来的时候太匆忙，需要尽快进皇城见朱元璋，回去则轻松。
宫里的人一到，刘基看着船先发呆，他去过下丘村，看见了蒸汽机，还知道皇城里用上了自来水和干净的卫生间。
那时没有蒸汽机动力的船，脚踩的明轮船有，他知道明轮以前就出现过，后来不实用，大家都不造了。
结果现在又造了出来，进行短途运输，尤其是长江水流湍急的地方。
看看船，一家人收拾收拾，连着家中的下人，一起上船。
他的妻子死一个，就是他的表妹，现在还有两个妻子，长子跟着太子和秦王的队伍去北边了，没有消息。
次子与两个女儿在，两个儿媳妇在，加上两个孙子，一共九口，下人一大堆，负责照顾他们。
在嗡嗡嗡声音中，三艘船排成一条线出发。
如今天气暖和，前几天过的谷雨，今日气温在零上二十多度，不像和林，晚上还零下呢！
浙江的即便晚上也有个十七八度，白天热的时候，到三十度很正常。
回程的时候不能十二个时辰连续赶路，吃饭的时候寻岸边有码头的位置停靠，然后买东西吃。
晚上要看有没有好的地方，有就在那客栈住，没有在船上住，船继续航行。
刘基看着船上的灯，并不稀奇，倒是没跟他去皇城的家人对那个灯感兴趣。
尤其是两个小孙子，总是问来问去的，比如这个灯为什么能够一直亮，蜡烛放在哪里了？等等。
“鼎臣，下丘村的事情你可熟悉？”刘基问刻意亲自来接人的汤和。
汤和回来没有什么事情，又不能再回北地，那路走不了，他就主动跑过来找刘基，表达一下陛下的态度。
显然陛下对现在的胡惟庸也不满意，否则不会接刘基回来，更不能同意汤和带队。“两天的工夫我没少说，你不是去村里看过么，这回到地方，你就住在下丘村，外面的地方不方便。”
汤和不想再说下丘村的事情了，自从见到刘基之后，刘基就问个不停，包括北地的事情。
“下丘村的高人真的能掐会算？咱学了这些年，怎就不行呢？”刘基主要因为这个。
他过年去皇城参加宴会，朱元璋丝毫不避讳，告诉他下丘村提供了多少灾害的信息。
包括大水、地震、干旱、蝗虫。
除了蝗虫有一点不是太准，其他的都没问题，蝗虫主要在于百姓有井浇灌土地，农田始终不缺水，蝗虫只能在其他的地方出来，规模小。
“伯温啊！以后你就不要管这等事情了。”汤和觉得叫刘基继续算风水会害死刘基。
尤其是祈雨什么的，根本不准，人家下丘村从来不祈雨，提前告诉你要旱，打井。
告诉你发大水和地震，搬家。
也可以证明高人没办法降雨和让大水、地震消掉，高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刘基如何去做？
“唉~~”刘基叹口气：“不看也好，下丘村行，上次我住在图书馆，家人确实不方便。”
刘基又想到了居住的地方，过年他到皇城，朱元璋把这些都来的大臣们全安排进图书馆了。
否则他们需要自己在外面租房子，皇城中没有地方，而且他们都不当官了，进皇城住，遇到以前的同僚，怎么说话？
另外有处地方其实也不错，不过朱元璋不愿意，那就是下丘村在东华门外、朝阳门里的居住地，一大堆二层的漂亮房子。
那里下丘村的孩子们总过去，火车能够一路开到那边了，距离远，过瘾。
住图书馆有个好处，光禄寺省心，他们不给别人做饭，下丘村的盒饭店送饭菜。
刘基等人被朱元璋带着去下丘村转了一圈，走马观花式的，刘基觉得那里是世外桃源。
一个村子的人躲在那里，外人无法打扰。
……
汤和去接刘基的时候用了两天时间，回来则用四天的时间。
路过石臼湖的时候，刘基看着岸边的百姓在那里忙着浇水，露出笑容：“回家的时候，麦子长得还不似这般，再过些日子，就该收获了，最后一次浇水？”
“是啊！灌浆了，现在就希望多些晴天，尤其是收割的时候不要下雨，否则只能卖给啤酒坊，秦王殿下与下丘村合伙的啤酒铺子，就喜欢收发芽的麦子。”
汤和在和林的时候看过下丘村酿啤酒，专门找库房里发芽的麦子，青稞也能用，好的粮食舍不得。
“此事听说了，也去过那一条街，下丘村的买卖不错，百姓们愿意去买。
尤其是他们把二楼都给打通，大家进去后，喜欢逛一逛，然后见到什么都觉得家里能用上。
等着买完一堆东西下楼，最后去熟食铺子买点熟食带回家吃。”
刘基对下丘村一条街很熟悉，显然在图书馆住的时候逛了很多次。

第583章 公主驾车榨菜想
三艘船进入护城河，一直开到朝阳门码头。
一辆小火车冒着烟‘呜~~呜~~’地开过来，负责操纵的人是个十来岁的女孩子。
大家刚下船，看到这个女孩子，立即行礼：“临安公主安好！”
“汤伯伯好！诚意伯好！大家好，上车，我带你们进下丘村。”
临安公主开心地笑着，她好不容易跟小伙伴们谈好的，让她来接人。
跟他年岁差不多的刘琏的长子刘廌看着小火车愣愣出神，这车太好玩了。
其他的孩子，包括他的弟弟和比他小的两个姑姑，同样满眼惊喜地打量着小火车。
“公主，陛下呢？”汤和不想去下丘村，他得找陛下回复。
“父皇在下丘村啊！大家都在，帮着下丘村做第二批榨菜呢！”
临安公主朱镜静指指西边，她是很罕见有名字记载流传下来的公主。
朱元璋的大女儿，意义特殊，故此史书给写出来。
“伯温，诸位，上车。”汤和一听，那就去下丘村吧！
大家纷纷上车，刘伯温上次来坐过一次，这回倒是知道怎么乘坐，告诉家人。
等一群人全部上车，朱镜静松制动，给气儿，启动，‘呜~~呜~~’小火车开动，向南，需要在这边的地方绕一圈转回去。
车上的人看向下丘村在此地的房子，每一个都是那么漂亮。
关键这里是东华门与朝阳门之间的所在，向北是半山寺，那边还有之前宫里建的大棚。
这里一般人过不来，谁没事往这跑？啥都没有。
小火车绕一圈，出了朝阳门开始爬坡，朱镜静加压，小火车顺利上坡。
她开心地笑着，让别的人也跟着笑，尤其是孩子。
等小火车来到一个地方停下，大家就看到朱元璋挽个袖子，跟其他人一起在那里洗青菜头呢！
“来了，哎呀，一家人都不错，不用跪了，先去洗澡换衣服，今天喝羊汤，下丘村买的羊，正好天气适合，再让他们用榨菜做两道菜。”
朱元璋抬头笑着与刘伯温一家打招呼，手上的动作不停。
“谢陛下！”刘伯温鞠躬，他的家人们纷纷行礼，没跪。
“重八你这是没有事情了？”汤和见朱元璋一身常服，称呼则变。
“咱现在算看明白了，其实很多问题都是钱的问题，不就是各地要做事情要钱嘛！
钱要流动起来，哪怕进行基础建设，都比放在库房中强。
下丘村没有多少钱，做个样子告诉大家，不要把钱存着，得花。
其实百姓还是要攒钱，不然离里慌，更慌的是没粮。
咱怕下丘村没钱找人干活，只好带着宫里的人到此帮忙做榨菜。
今年新收的，第二批了，第一批制作的早，现在已能吃。”
朱元璋语气轻松，如果不看他的长相，就觉得很温和，他长的……比较……有特点。
“我去洗个澡，再过来帮忙。”汤和转很跑了，快速地洗个澡，又用风筒把头发吹干。
他都想住下丘村了，村子跟外面像两个天下一样，有各种好东西。
想洗澡的时候直接进浴室或大浴池，大浴池是大家泡澡的地方，浴室则是淋浴。
随时有热水，不用在大木桶里泡着，而且洗头发有吹风的干得快。
他也换上衣服，又跑出来到朱元璋这边帮忙洗青菜头。“这个青菜头做的榨菜卖得好，居必七上的新品，百姓们愿意买，能当咸菜吃，也可跟其他的东西一起炒或蒸。
从四川来的，那边多，顺流而下便送到此地，关键它不挑地，有块地种就成。
地肥一些，它长得好一些，地贫瘠它也能长，就是太小了里面嫩的就少了。
咱想着，嘉定府的百姓拆家，地种不了了，回头补种点什么粮食都不合适。
既然下丘村有此手艺，咱问了问，水灾过后，来得及种榨菜，让居必七收。”
朱元璋居然想到了朱闻天考虑的事情，大水过去后，种别的都不适合，其他的蔬菜主要是不值钱。
榨菜会过冬，生长周期长，青菜头就大，收了它，正好又能种别的粮食作物了。
汤和听着朱元璋说，手上的动作一停，抬头看朱元璋：“陛下，臣就没想到这些。”
“咱也是经下丘村的人提醒才知道的，人家种地都种神了，什么地方在哪个月份应该种啥都知晓。
这一盆就行了，还得加工呢！很麻烦，一遍又一遍，最后一次放香料。
装在坛子里，到时候送到各个百货商店，百姓要买，捞出来上秤称，一文钱能买一大块。”
朱元璋此刻有如寻常人一般唠家常似的，身心放松，好像忘了所有的烦恼。
宫中其他的女子和孩子也是如此，以前所愁的事情，等到了下丘村，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正愁的应该是朱元璋的女人，她们需要抢，陛下到谁那过夜，才是最愁的。
现在朱元璋的孩子比历史上的多，因为条件好，大家都很能生。
原来他们对卫生的标准要求太低，下丘村现在各方面都是高出大明一截。
旁的不说，只电灯、十二个时辰热水、上下水，其他的地方根本没有。
皇城都是后来才装的，再也不用净桶了。
刘伯温一家人收拾完毕，被分配到一栋楼中，今天开始他们住在此地，看朱元璋如何安排。
孩子们吃上了爆米花棒，大人跟着吃一根。
午饭的时候，宫里的人不露面，刘伯温家中的女眷和孩子被马皇后喊过去，只留下刘璟与刘伯温。
大家分餐制，朱元璋不跟他们吃一个盘子里的菜，以前他就跟里长和憨憨在一张桌子上的盘子里夹菜。
这不是当皇帝了嘛！不穷了，就得分餐。
以前他跟汤和在一起吃饭，都是用手抓着抢，烤个山药，你一口我一口吃得很香呢！
“伯温啊！鼎臣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信，其中有一封下丘村的，说是孟藻在那里表现得不错。
每当有事情安排下去，他都能够立即组织好人手干活。
而且能吃苦，给他的一些福利，他都送给了其他做事的人，又教一些人识字。
等他回来，不如给他个事情做，让他忙起来，咱这里缺人手。”
朱元璋先与刘伯温喝一盅药酒，聊天一样说起了刘伯温的长子刘琏，刘琏字孟藻。

第584章 组织有力人自勤
刘伯温眼睛睁大一圈，他没想到这个时候朱元璋突然提起自己的儿子。
他想办法把儿子给安排进太子的北巡队伍中，告诉儿子不要多管事，要多看、多学、多想。
没想到儿子不但管了，还得到了下丘村的认可。
儿子为什么要这么做？暴露了啊！
他扭头看汤和，汤和脸上带着诧异的表情，显然在吃惊，刘基的长子混进队伍里来了，自己居然不知道。
朱元璋露出笑容：“伯温想是不明白？鼎臣，在和林的时候，大家是怎么做事情的？”
汤和听到朱元璋问，仔细思忖后回答：“每一个人都努力把自己的本事拿出来，没有一个人会藏私。
大家都怕因自己耽误了事情，包括将士，干活、吃饭、睡觉、干活……
所有人全琢磨着为其他人分担更多的活计，哪怕是牧民，他们都把自己牲畜挤的奶送上来，让大家喝了有力气。
看不到一个偷懒的，更不用说装病的，生病的人都说自己好了。
咱有时在期待，期待北元打回来，哪怕是偷袭咱呢！可惜他们不如咱的愿。”
“是呀！下丘村管着那一条街，雇的人也是这般，伯温逛了那么多次街，可是看清楚了？”
朱元璋猜出来刘基的心思，儿子过去‘藏起来’，然后观察，而不是自己跳出来。
结果事与愿违，刘琏蹦出来帮忙，证明其家学的本事，没给父亲丢脸。
“唉~~”刘伯温叹息：“孟藻不得不那般行事，太子殿下好本事！”
“与咱的好大儿有何关系？是下丘村的组织能力强，按照下丘村的说法，这叫凝聚力。
别人信任他们，愿意在他们的带领下努力做好事情。
咱早就知道，他们说要看军队操练，咱就专门为他们操演对抗的行军打仗。
如此一来，鼎臣他们即便出了问题，下丘村也能接着指挥军队作战。”
朱元璋说出来一些他故意去安排的事情，他能当皇帝，绝对不是白给的。
刘伯温额头上见汗了，喝羊汤热，气温也高，即便在食堂吃，有棚子，阳光会从其他地方反射进来，透过窗户。
“陛下说得是，孟藻在那等情况下，无法藏拙，他愿意带领更多的人干好活儿。
若他真的藏住了，便不值得陛下多看一眼，陛下打仗的时候也奋勇当先。
只是……臣以前说过一些话，怕会为孟藻添麻烦，臣又不可能去向谁道歉。”
刘伯温发现儿子做得对，不能藏啊！藏了陛下知道后会怎么看？
就你儿子聪明？别人都是傻子？大家一起努力拼搏的时候，你儿子躲起来窃笑？
显然自己儿子的行为得到了陛下的认可，只是自己得罪的人太多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想让……呦！水爆肚来了，伯温尝尝。
这个蘸料已经调好了，里面有茱萸油，辣，去年收上来的籽，今年还没有。
咱村子的腐乳汤做得最好，咱每天要吃一块，还做臭豆腐，不过要偷着吃，味道太大。
鼎臣吃过吗？和林的时候他们给你们做过没？”
朱元璋正说着豪迈的话，有人推车送来水爆肚，他话题一转，介绍起来。“吃过。”汤和回应：“下丘村总是能让大家吃得舒服，蔬菜大棚的菜出来之后，可不一般呢！”
“快吃，一会儿就不脆了。”朱元璋点点头，催促二人。
两个人也不客气，夹起来蘸着麻酱为主的料，咔嚓咔嚓嚼，再抿一下药酒，喝口羊汤，浑身舒坦。
朱元璋亦如此：“伯温先在咱村子里住下，平时教教孩子，或者去图书馆看看，太扑上次你们见了吧？他带人编纂辞海呢！”
“见了，臣整日在图书馆，岂能不去帮忙？孟藻一直在应天府，与臣写家信，总是提及图书馆。
图书馆占地太大了，臣最初以为耗费那么多地方不值得，后来知晓百姓把家中孩子送来寄养，又觉得图书馆太小。
大明县多而官员少，求才不易，有图书馆在，至少能为大明培养可用之才。
下丘村功德无量，当得起陛下所赐‘大明栋梁’之字。
太扑现在很好，可惜下丘村出来得太晚了，若是再早几年……”
刘伯温说着眼圈红了，他知道下丘村的本事，尤其是给出来的很多新药方，甚至是好的救命药。
早几年，妻子或许就不用死了，看看现在后宫的人，还有大臣们及家眷，没有一个说是突然生病死的。
下丘村有许多方子是那种急救用的，而且努力寻找药材。
朱元璋跟着伤感：“是啊！早几年，伯仁一定能活，他才四十岁呀！”
朱元璋想起了常遇春，太子妃的父亲，当时说好的，两家结亲。
常遇春是鄂国公，不是死后封的，是活着的时候就封了。
汤和现在仅仅是侯爵，刘伯温是伯爵。
不然人死了，为什么还要让太子娶对方的闺女？显然一个是军中的位置，一个是心中的位置。
常府就在那里，对面的酒楼平静地开着，咋就没人找事儿？
而且朱元璋愿意让下丘村把一条街买下来，如此都是自己家的，太子妃回家的一路俱可以随便安排护卫暗中保护。
“重八，下丘村可是专门给宫里的人送东西，有的孩子没生病前就送。”
汤和也伤感一下，之后又提起下丘村，下丘村现在不说谁生病什么的，就是总给药。
然后邀请孩子们到村子这边玩耍，有的孩子身体不舒服，到这边玩一玩就好了。
正常来说，后宫生那么多的孩子，一个都不出问题才是问题，现在就是事实。
“是啊！喝汤，凉了，换汤。”朱元璋说着喝一口汤，不行，不好喝了。
旁边有下丘村的人过来，把汤箅出去，再加上热的汤。
“陛下，那汤里有不少调料，胡椒粉。热一下也行啊！”刘伯温看着汤倒掉，心疼。
汤和在旁边出声：“汤不扔，加热一下后能做胡辣汤，再用豆子做豆腐脑，属于两掺，给养济院的人送去，咱自己吃也一样，不过身份不同了。”
“原来如此，陛下今年收了不少胡椒？”刘伯温想到个事情，问朱元璋。

第585章 忘却风水大雨落
“可是那边的市舶司？又新建了几个市舶司，胡椒已经送到琼州那里种上了。
加上其他的调料，都得是热的地方才能生长，是药，得风寒了，喝碗胡辣汤就好了。
关键胡椒份确实好吃，尤其是喝牛羊汤的时候。哦！咱收的价钱不高。”
朱元璋说了一番，最后强调便宜。
他是让夷商必须提供多少粮食和药材，价钱很低的那种，然后才有资格购买冰糖、银耳、竹荪、香皂、镜子、八音盒、绸缎、瓷器等东西。
刘伯温抿一口酒：“陛下，听鼎臣所言，嘉定府有水灾？”
“有呢！崇明县就被海水淹没了。其实有时候损失不在于多大，而是百姓有依靠。
四川那里不同别处，咱今年调动他们，一般人哪敢想啊！
有时候咱也不知道该盼着有还是没有，反正没有的话，咱能补偿，也不怪下丘村。
毕竟伯温知晓这个情况，不是每一次都准的，下丘村说蝗灾的时候，就没那么多的蝗虫。”
朱元璋纠结着，就跟买了保险一样，没有人希望动用到保险的那一天，尤其是人寿。
刘伯温：“……”
你咋对我就不是如此呢？我祈雨没下雨，你就不满意。
“伯温啊！咱发现了，你去做实事比较好，老天爷的事情咱尽量不要管哈！”
朱元璋似乎看出来刘伯温的郁闷，于是换个委婉的说法。
关键下丘村从来不祈雨，人家那边知道旱的时候提前挖井。
下丘村应该是只能提前预知，却无法通过改变老天爷来救人，人得自救。
叫下丘村去祈雨，下丘村没那个本事，但他们能够快速给你打井，然后你就自己用井水去浇地。
“陛下所言极是，臣无能逆天而为。”
刘伯温承认了，同时也解放了，不用让自己看风水了。
下丘村人推车把铁板羊肉送上来，朱元璋看到里面东西，开心：“看，这个就是从海外高价买来的新作物，下丘村叫圆葱，是圆的。”
朱元璋说的洋葱，是太子队伍走了之后，夷人给送来的，还有其他大明现在没有的作物。
洋葱一到，下丘村立即努力培养，冬天大棚，现在拿出来一点吃，还得继续培养，以后就多了。
这个圆葱冬天能够保存很长时间，用来做菜，做蔫了后，还很甜呢！
有的人不喜欢吃，多数因为觉得口感不好，铁板羊肉做出来，不吃圆葱就行，吃肉。
就跟很多人不吃青椒一样，他们能吃辣椒，青椒不爱吃，青椒炒肉的话肉吃着没问题。
圆葱可以直接栽种，也可以种子种植。
现在时间还短，只能拿出来一部分给大家品尝，其他的要留种。
花了好多钱呢！值得，其他人一看，原来大明没有的作物确实值钱，赶紧找啊！
花几千贯买几百斤的圆葱，就是千金市马骨。
于是更多的作物会送到大明，大明可以种，南到琼州，北到和林，这个纬度，什么不能种？
流求那里也派人去了，那就是台湾，热带作物一样没问题，再一个位置是云南，还被北元的人占着，等腾出手来的。
“陛下！甜！”刘伯温先尝圆葱，羊肉他吃过，不稀罕。
“它其实是药，先有药方后见它，下丘村……唉！”
朱元璋告诉刘伯温，人家下丘村早知道有这个东西，就是弄不到。“臣已经忘了如何看风水。”刘伯温如是回答，下丘村不讲理的。
关键他跟别的人不一样，他不学医，正常来说，会识字的，没事的时候看看医书属于正常，他就不学。
历史上的正史记载，他是被胡惟庸带去的御医给害死的，属于史实。
至于隔了好几百年后，有人通过主观推理来证明他不是这么死的，这个……
“忘了好啊！忘了好！”朱元璋就这个意思，你干点实际的事情吧！你能力很出众，你还不老，能干个十年八年的。
“我才发现，这个羊汤里的羊肉是片？”汤和怕大家尴尬，帮忙转移话题。
事实也如他所说，羊汤中的羊杂是小块，羊肉不是撕下来的拆骨肉，也不是用来炒的肥瘦肉，而是瘦肉切的片。
刘伯温不知道，朱元璋刚才一直聊天，根本没关注，现在用匙子搅和两下，点头，怎么回事？
“陛下！”下丘村在旁边随时等着给添汤加菜的人一看朱元璋的表情，立即上前。
“这是肉片？”朱元璋用筷子指指。
“是啊陛下，准备推出去当羊汤新品，就是羊肉汤，全是片，给富贵人吃的，汤不加满一碗，只没过羊肉片为准，喝着口感不一样。”村民回答。
“好好好！去做就行。”朱元璋不问了，新品嘛！正常！
刘伯温再次：“……”
他算发现了，陛下一面对下丘村必然十分宽容和信任。
“天热了，喝点羊汤好，咱儿子在那边能吃到不？听说牧民都舍不得杀牲畜吃肉的，一般是喝奶和吃奶制品，尤其是冬天。”
朱元璋看向汤和，似乎在问，你在那边喝羊汤不？
汤和连连点头：“是这样，牧民尽量少杀牲畜，除非老了的，臣在那里吃过羊汤，与这里的味道一样，还吃了扒羊脸呢！”
“对，扒羊脸，石二啊，有扒羊脸没？”
朱元璋对刚才过来解释的下丘村人问，对方小名叫石二，这他都记住了。
“有的陛下，都准备好了，你这边不吃啊！那边上菜就凉，现在就差一个回锅，要上吗？”石二又过来。
“不上，先吃着，那个扒的凉了不好吃。”朱元璋摇头。
于是三个人开始认真吃喝，不闲聊了。
……
“终于下雨了，快憋死我啦！”和林城中，大雨哗哗落下，朱樉吃一口扒羊脸，喝一口酒，看着窗外的雨，笑着说。
之前下了一场中雪，然后下了一场毛毛雨，接着是小雪，还是风吹雪。
从傍晚开始到凌晨，就这个变换。
结果是什么呢？大家出门尽量用爬犁，或者是冰车。
那个冰面才滑呢！很少见这种情况。
要么就下雪，要么就下雨，夹着下，最后路面一层冰，上面又是一层飘雪。
根本无法正常走路，只有北方的人明白，一路打着哧溜滑走吧！一步一出溜，他就不倒，若迈步走，一步一摔。
现在终于下大雨了，把所有的冰雪全冲干净。

第586章 收拢民心有策略
今天整个和林，不管哪个位置的人，都在喝羊汤，是羊汤，不是全羊宴。
杀了两千只羊，没指望让所有人都吃肉，喝个汤而已，吃主食吃饱。
几十个人喝一只羊的羊汤，够喝，剩下的一点羊肉跟蔬菜一起炖上，算一道菜。
若是烤羊肉串……再杀两千只也不够。
当兵的和工匠，一人吃个几斤肉很轻松。
矿工干活后吃饭，十厘米直径的大馒头，一顿吃掉十五个不要好奇，属于正常饭量。
越缺营养和油水越能吃，八九岁的孩子，直径二十厘米的碗，满满带尖的面条，两碗下肚，饱嗝都不打一个。
今天是羊汤，明天是牛肉汤，有牛怎么养都不行了，证明该杀了，干不了活的。
今日众人的主食是全埋的小麦粉和青稞粉混合发酵烙出的发面饼，加上咸菜，就羊汤吃。
牧民觉得是过年了，又过一次年，伙食太好了，尤其是酱菜，真爽口。
朱标和朱樉自然不能跟其他人吃一样的，他们有好几道菜，慢慢吃，不急着吃主食。
朱标吃口甜蒜：“十五个土堡了，一周咱是回不去啦！”
他在说修堡的进度和儿子周岁，朱雄英五月十八一周岁，今日三月二十六。
差五十多天，除非他放弃其他的事情，直接带着队伍往回冲，不然绝对不可能回到应天府。
草原上没有了冰雪，雪橇不能用，就得骑马或骆驼。
关键很多路面泥泞，耽误行程。
与其那么拼着回去看儿子，不如留下来把地方建设好，即便来的时候不是这样打算的。
“太子殿下无须多虑，雄英必然跟村子里的孩子玩耍。等回去时，殿下会看到宝宝又跑又跳。”
同样想村子里娃娃们的里长不得不出言安慰朱标，他相信皇太孙会在下丘村里玩。
“呵呵呵呵……嘿嘿嘿嘿……”朱标笑出声，他想到了自己的儿子跟一群下丘村的孩子都是胖乎乎的又爬又跑的样子。
“嘿嘿嘿嘿……”看着窗外大雨的朱闻天配合着嘿。
他有时也对自己的人设不满意，换一个呀！比如才子的。
看窗户外面的雨，就不是嘿了，可以说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他不行，他哪怕才华满腹，现在也只能嘿。
城外同样喝着免费羊汤的牧民们，现在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有两家人在一个帐篷中吃饭，答季邀请罗录，羊汤是太子送的，答季自己家里炖了两只野鸡，去年冬天捉的，很肥，就冻着。
现在开化了，再不吃就坏了，他拿出来招待罗录一家。
他们都知道，当这场大雨结束，就是大家赶着牲畜出去的时候了。
而下一次聚会，不一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罗录一家应邀而来，不但把分给的羊汤和主食带来，还额外拿了半扇羊排和一条羊腿。
都是煮好的，他家额外获得的奖励，他总是负责带着人做事情。
奖励给他不少东西，包括肥皂、香皂、甘油、石脂、石蜡。
他把大部分东西又赠送给其他更需要的人，于是地位更高，大家都拥护他。这样的人，朱闻天不可能放过，保证给更多的好处，让罗录的生活水平提高，组织起人来更轻松。
包括盐，现在还没开始滩晒盐，单独给他几百斤的盐，就是让他分下去的。
把他的地位树立起来，让他获得更多的实际好处，他获得的就不仅仅是物质利益，还有精神方面的东西。
培养间谍到别人国家，都要进行慈善行为，投入大量钱财呢！何况自己人培养自己人。
和林是关键位置，需要投入。
后续会派官员过来，尤其是之前被北元占领的地区，派新的官员去操作。
人家地方本身是封锁式的，外派的官员过去基层全不听你的，你怎么破局？
有很多办法，看个人能力的，到地方就能与其他人打成一片，尤其是百姓。
比如到了县里，官员一次次下村，与村老交流，再利用手段解决一些村痞村霸。
如此选人，那个人的个人能力必须非常强，差一点就会被本地官吏坑死。
那么还有一种方式，带资金下去，让你去这个县掌握主动，我给你十万贯的钱，你就拿着这个钱下去。
你先做基础建设，别人动不了这个钱，只有你能签字。
做基础建设，就是修路修桥，谁来干？地方上谁的家族势力大给谁这个活儿。
钱有，要求对方先垫资，因为利润高啊！明明二百贯就能修的路，给五百贯。
不用多长时间，当地势力全部投靠过来，垫资需要回钱，还需要利润，县里的官员跟那些人都是有关系的。
甚至就是让这些有关系的官员帮着找工程队伍，那么其他的官员，谁反对？
带资金下来的，就这么强势，随后收集一些官员违法犯罪的证据，在给上面一报，这个县没问题了。
罗录就是这样的存在，关键他还不是空降，他就是本地的人，之前他就有着权威，更得培养。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然后达到战略战术目的，这才是朱闻天的运作。
树典型、强宣传、促团结、凝民心，四步一线走下来，就完事了，无非付出一些金钱。
这个不是朱闻天独创的，他仅仅是学习，照着抄足矣！要感谢……呃……嗯……
牧民们哪晓得这些呀！他们就觉得日子好过了，有人领头，自己跟着就行。
人家太子和秦王要啥了？一直在给好不好？不说别的，就这黄瓜，嚼一嚼，抿到小宝宝嘴里，小宝宝都开心。
还有送来的肉末茄子，蒸的那种，没有多少油，搅拌一下，小宝宝用小手抓了就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笑。
“罗录，该是离开的时候了，以后咱们去哪？”
答季不说救命之恩的事情，那个不能提，记得就好。
“他们说是北元无力打过来，今年天暖，可以在土堡外面，就是北面几十里的地方放牧。
等到了秋天就得回来，过冬不能在外面了，必须依靠土堡。
或者就不去北面了，万一北元的坏人真打过来了呢！咱们又跑不过他们，都被他们抢了。”
罗录按照宣传的话来说，他不是投机者，他就是相信大明。

第587章 心存斗志乐山高
大雨过后，和林这里的天气转暖了，西伯利亚冷气流已过去。
正常没有这个冷空气流的话，即便东北渤海湾那一片地方，都应该穿凉爽的衣服了，小宝宝有个肚兜就足够，光着屁股无所谓。
草原上的植物生命力永远是最强的，正如在这里生活的人。
一夜过去，太阳升起，然后百花盛开。
蜂箱被挪出来，蜂蜜嗡嗡嗡地飞出去。
“按照这个花的程度，还有现在蜂箱的蜂脾规模，再过一个月，还能继续分蜂。”
里长看着落到自己胳膊上的一只蜜蜂，笑着对朱标和朱樉说。
兄弟二人也看到那只蜜蜂了，却不理会，它歇一歇就会飞走，你现在去捏一下？保证被蛰，指头疼好几天。
果然，又过了十几息，这只刚从蜂巢飞出来的蜜蜂适应了环境，离开里长的袖子飞远。
“这边的野蜂看来是不好收集了，留着桶，能收就收。”
里长却遗憾，放在外面的桶，三百多个啊，一个都没收到蜜蜂，该死的倒春寒。
他知道倒春寒对蜜蜂的影响，冬天蜜蜂就躲起来了，在蜂巢中来回换着位置煽动翅膀，把冷空气弄出去。
结果明明到了天暖和的时候，蜜蜂们刚刚运动，就遇到了倒春寒，一群群的蜜蜂被冻死。
它们已经用所有的资源来熬过这个冬天，如果不是暖一下的话，它们继续坚持，死一些蜜蜂后，还能活下来。
谁知道一暖又一冷，而且这个冷太快了，也太残酷了。
等现在暖和了，人家还分个屁的蜂？数量多才会分，都冻死差不多了，跟谁分？
“果然是人力有穷时啊！”朱标再一次切身体会。
对于他来说，这一次北巡他学到了太多太多，都是大本堂教不了的东西。
“殿下，人力穷不穷，在乎技术的发展。沙漠中给你一把铁锹，或者洛阳铲，你挖不出水，是穷时吗？
找到了盐矿，知道这个盐不能吃，很多人没有办法，是穷时吗？
冰封的河面，下面有鱼，草原民族的人偏偏打不出来，是有穷时吗？
天就是天，一直在那里，而人却可以努力做出更多的东西，甚至利用天。
最初的人，也没有现在的东西啊！前朝能比得上当下？
天就在那，不管你是跪着还是站着，天不会为你而改变。
而治国亦如此，一个好的政策，就要下达，就要贯彻，而不是下面的人阳奉阴违。”
里长不认同太子朱标的说法，因为下丘村一直在逆天改命。
“所以说，面对困难我要想办法，而不是抱怨？我就是哭死，也没人在乎我？”朱标听到里长的话后总结。
“是滴！从来没有人会同情跪下的弱者，大家都是支持逆天而上的精神。”里长认同。
……
“官府又传来消息了，给钱了，咱们的房子多少钱，按照现在的情况记一下。
如果没有水灾，朝廷就补给我们。快搬，听说别的地方都灵验了，去高的地方，把东西带上……”
嘉定府这边依旧在忙碌着，官府派人帮百姓拆房子。
距离灾害还早呢，有足够的时间把家禽、牲畜都给搬走。
包括房子上的瓦，还有砖，俱是钱啊！
百姓们心中打着小算盘，不发大水，宫中补偿粮食和帮忙建房子，自己有建筑材料，便多得一份钱，或者把房子往大了盖。登记的时候衙门派人来写，有几间屋子便是几间屋子，最后给建这些。
有洪水更要建，反正冲不冲，最后皆由陛下承担。
许多百姓在考虑朝廷给修回原来的房子，自己的材料又能多建出来那么些。
应该在成都坐镇的参政刘惟谦亲自到嘉定府指挥，宫中送来了金银，一箱箱摆出来，加上大棚蔬菜赚的铜钱和银子。
百姓们看着钱，有人估算一番，得出结论，最少一百万贯，足够支持大家盖房子和买粮食了。
百姓们这才安心，擦干眼泪继续搬家。
刘惟谦带着人抬装钱的箱子走来走去，叫更多的百姓见到。
“能不能堵住？”他看着河流，眉头紧蹙，在考虑不让大水把土地淹没。
如加高河堤，看哪里容易决口再补一补，随后他摇头叹息，不行。
没有人手，本地的百姓在搬家，别处的百姓在种地，等地种好，再跑过来干活，已来不及。
“既然知道，为何不想办法？你们那么厉害！”
刘惟谦埋怨起下丘村，认为下丘村有能力解决而不解决。
“老爷，下丘村的人跟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出去了。”刘惟谦的跟班小声提醒。
“七月，嘉定府龙游县洋、雅二江涨，翼日南溪县江涨，俱漂公廨民居。怎么看着像史料似的？”
刘惟谦没回跟班的话，而是在那里反复重复这一句，三个江涨水，真难防啊！
尤其是那句‘俱漂公廨民居’，这是多大的水？衙门都给冲走了？衙门是砖的。
当然，他不会直接认为整个衙门一起漂，而是衙门被冲碎了，房子什么的能漂的俱在水上漂着。
“看看衙门。”刘惟谦摇摇头，又去看龙游县的衙门，就是朱闻天的乐山市，而南溪县是宜宾市。
两个地方距离很远呢！故此所有周围的县，全搬，只要没有山的就跑，有山的到山上去。
乐山显然是有山的，去吧！今年的嘉定府啥都不干，就搬家。
需要搬九个县，辖区六个县，旁边的难道就不冲了？
别处的事情嘉定府的知府管不到，刘惟谦这个参政则行。
龙游县是嘉定府的治所，府里最繁华的县，县衙门也在拆，给百姓看，让百姓知道咱们跟你们一起跑路，去山上。
刘惟谦看一看，好多的百姓和民宅，府衙同样不小，加上县衙。
真被洪水给冲了，能活下来的人有几许？
之前传来消息，崇明县进海里去了，几百户人提前划船跑到应天府居住。
现在轮到自己的四川，做不好，自己就得提头去见陛下。
“下令，凡不配合搬家的，一律重罪定。”刘惟谦咬了咬牙，他看到有的人家一动不动。
‘嗡嗡嗡……’特殊的声音在江面传来，几艘明轮船缓缓停下。
船上的人打跳板上码头，当先一个太监，高喊：“四川参政刘惟谦可在？”

第588章 人力物力俱筹措
刘惟谦与传旨的太监上船说事情，别处忙着拆房子，没地方。
“给，万岁爷给你的，你自己看。”太监把朱元璋写的信交给刘惟谦。
刘惟谦看漆封，核对好之后烤一烤拆开，里面的话很简单，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朝廷可以人帮忙。
现在有二十艘蒸汽机船，能够快速在长江上往来，而且十万大军回到应天府，加上俘虏，人手充足。
缺少粮食就给粮食，冬小麦马上要收，去年还积攒了一些，足够应对。
刘惟谦看着眼圈一红，眼泪掉下来，陛下这是要人给人、要粮给粮、要钱给钱。
信的后面又说，不管是否有水灾，到时候为百姓多修几间房。
百姓有了房子方便成亲生娃儿，有了娃儿就有了人口，有了很多间房子就更安心。
“云内史，路上可好行？”刘惟谦看完信，发现压力更大了，陛下什么都给，然后出问题……
太监叫云奇，西华门内史，按照史料上记载，朱元璋去胡惟庸府上，他提前知道胡惟庸造反，就去拦朱元璋，一着急说不出话了，被打死，死之前还指着胡惟庸府的位置要告诉朱元璋小心。
这次朱元璋派他来的，他办事机灵，手底下有人。
“别的船不好走，春季水大，长江逆流而上，颇为艰难，关键之处必以纤夫为主。
我等船只乃蒸汽机明轮，无惧水流湍急，可飞驰而上。
此番来六艘船，另有中途的九艘，应天府还有五艘，共二十艘，可载物资不少。”
云奇简单说一下长江的水道情况，又挺挺胸，表示船好。
船装的东西多，汤和回来时，一艘船上装着大量的煤炭和水及其他零件。
若是不要轱辘、链轨，从应天府到此地，四千来里，皆是水路，六天即可抵达。
回去就快了，顺流，一个来回十天足够。
如果刘惟谦有需要，船队在大水到来前，可以往返应天府十趟。
关键不一定非得从应天府拿东西，有的粮食从其他的地方暂时调用，等之后再以别处的补充便没问题。
而且朝廷在努力打造新的蒸汽机，很快就能出来一批，说不定一个月后，几百艘蒸汽机明轮在长江上跑。
“我要船，从别处运菜给迁徙走的百姓送去，他们只能上山，山上难以种菜，粮食够吃，至少吃到正常此地水稻收获前一个月没问题。”
刘惟谦想到了百姓的日常生活，种水稻等深秋的时候收获，那之前的一个月属于青黄不接。
现在百姓手上的粮食足够坚持一段时间，再之后，自然是粮了。
朝廷可以把四川其他没受灾地方应该上交的田赋挪给受灾地方的百姓，如此最为便捷。
“如此我给你留下五艘，你写个题本，我带回去给万岁爷。”
云奇觉得合理，做主留船，同时把会操船的人留下配合。
本地有煤，不需要从别处获得，蒸汽机的燃料便不缺。
刘惟谦当场开写，其他人退出去，过一会儿他写完，上了漆封，交给云奇。
云奇只跟着一艘船调转方向，也不停留，借着长江的水流很快消失在刘惟谦的视野中。
“告诉百姓，陛下会解决所有其余的问题，看这船，逆流也快。”
刘惟谦借机让蒸汽机船为跑到河边瞧稀奇的百姓表演一下，看看逆流是怎么上去的。
‘哦~~！’‘哇~~！’‘啊~~！’‘哈~~！’百姓们看着蒸汽机明轮船自由在江面上穿梭，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发出各种惊叹声。
……
“放牧去喽~~”雨停了，雪化了，太阳又晒了两天，气温快速上升，牲畜们忍不住了，要去吃青草。
牧民们收好自己的帐篷，带上很多盐，前往各处放牧。
军队也把马牛羊和骆驼分成组，一部分跟着牧民去寻找好的地方，并记下。
一部分属于劳力的，则就近吃草，帮忙运输物资，蒸汽机不能用来拉车了。
工匠们则和其他的将士继续修堡，这边的晒盐区抽水溶化岩盐，按照步骤操作。
“再有两天是立夏，在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数日子过，什么都没有。”
朱樉站在河边，看着滚滚而去的浑河水，想家。
家里的事情一大堆，也不晓得居必七和啤酒作坊如何了。
还有百货商店，看不到账，心里痒痒。
朱标跟弟弟的心情差不多：“立夏之后咱们向东南走，绕一圈，由北平回去。”
“这边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咱们带来的两万将士和两千工匠会继续守着。
咱们一边走一边修堡，最主要耽搁的地方在于大同府与北平。
大同府有好煤矿，从那里向东到北平，需要建设一番，接着走运河回应天府。”
里长负责具体的事务安排，其实就是憨憨给规划出来的路线。
到大同把好的煤矿找出来，并告诉当地百姓怎么提高生活水平。
然后是曾经的元朝大都，那里正在建燕王府，朱棣以后要就藩之所。
路过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必须像之前一样，提供技术支持。
朱元璋曾经去开封的时候，可没管沿路的百姓民生，他不会，大臣们也不觉得应该额外做些什么。
朱标和朱樉出来，下丘村跟随，一路走一路教，教两个人知识，更教路上沿途百姓提高生活水平的技术。
“可惜太原府了，咱的弟弟啊！以后咱再帮衬，这回实在是不能再绕了。”
朱樉觉得来一次，没帮上弟弟什么忙，很不好意思。
“那个盐湖可以参照滩晒法来进行，不然总是苦。”朱标想到了这边的岩盐。
岩盐都能够连续提纯，盐湖那里自然也没问题，以前都是煮，盐湖也煮，结果煮了的盐也不好，主要是苦，吃多了难受。
“对，回去告诉弟弟，让他找父皇，那里归他管，看他的知府怎么样，反正咱的是叫伤心了，回头换掉。”
朱樉点点头，对，弟弟那里有盐湖，自古以来就用着，就是品质不怎么好，大家勉强吃，估计喂牲口最适合。
“该安排的安排，该收拾的收拾，咱们带上金银珠宝走，玉玺最重要。”
朱标转过身往回走，边走边说。

第589章 人心算计求得闲
“走喽~~！”朱樉喊一嗓子，大队人马出发。
来时的两万将士留下，徐达等原来的队伍一起往回走，工匠也留下一部分。
还有太医同样得留下一半，给留下的人看病。
被留下的队伍拿着最好的武器，他们将坚守一年，明年换人。
他们要负责所有的土堡维护和种地，蒸汽机大部分都给他们了。
朱标的队伍一边走一边继续建堡，什么时候把带着的水泥和钢筋用没了，什么时候停止。
到目前为止，大家经过努力，已经建好六十个土堡，从北到南是三排，三百里的范围。
东西则是二十个位置，一千五百余里的范围，留下的人要在各城堡之间修烽火台。
说好了的，他们留在这里一年，给他们五年的军饷或工钱。
今年的冬天他们继续捕鱼，冻好了运到南边去卖，卖了的钱算在商行中，还有砂金，他们去淘。
……
“伯温，家中安排妥当了？”刘伯温一早来到图书馆，最近几天他始终呆在下丘村。
他得把下丘村熟悉了才行，转啊转的，除了不允许他去的地方，比如工坊和接待宫中女眷的场所，其他的地方他都了解了。
今天开始，他白天会呆在图书馆，晚上回下丘村休息，等太子和秦王回来，他再被安排做具体事情。
他不愿意每天守在下丘村，来图书馆能够帮忙编纂辞海。
危素见到他，碰了碰鼻梁上的花镜，笑着打招呼。
危素比刘伯温大八岁，今年虚岁七十一，看上去气色很好。
“太扑在此烦闷否？”刘伯温点点头，顺便问一下对方。
“图书馆的地方大，后面那一片楼，前面又是下丘村与宫中各王的买卖，小宝宝刚会说话就有了自己的收入，包括公主。”
危素摇头，他能溜达，没人限制他的自由，他有时去看孩子们学习，有时在二楼不停地转，能转到街对面的盒饭店，全是连着的，过街有天桥与其他建筑连上。
继续走，就走到了福华楼，然后福华楼有木头的天桥连到图书馆，今年新修的。
有的地方别人走不了，专门有负责守着的人，需要看身份和牌子。
从玄津门开始，只要上了楼，跟走迷宫似的，可好玩了，而且面积大。
听说太子妃抱孩子回娘家就这么转，谁都不知道，一直转到常府。
让雄英的舅舅和外婆看看，那边也连了房子和楼梯过去，对面的酒楼亦如此。
“陛下不好逾制，有的生了女儿的生活不是太好，既然下丘村愿意帮忙，陛下就不去管。
何况她们又能带着孩子去找下丘村的妇人说话，在那边吃喝的时候，还拿到了胭脂水粉。
下丘村总想着退出来，陛下的样子则是不让下丘村退。”
刘伯温说着情况，要不怎么说他情商不够呢！啥话都跟别人讲。
而且他不贪，做事比较刚，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他的两个儿子跟他的性格一样，一个投井死的，一个针对朱棣，最后兵败不去见朱棣，被抓去处死的。就这性格，爱咋咋滴！
所以他斗不过胡惟庸，胡惟庸为人圆滑，早早就给亲家送礼，送黄金啊！
然后培养自己的势力，采取各种手段为自己捞好处。
危素听了刘伯温的话，抿一下嘴：“咱都是前朝之臣，本来我都要被气死了，下丘村救了我，其想让我编纂字典，我便修了字典，现在修辞海，你呢？”
危素说的其就是指高人，他很想见高人一面，太厉害了，看当心大明形势，陛下得笼络着。
为什么不让下丘村退出去给各王与公主的合作福利？就是想让下丘村的高人帮忙带孩子。
都是那一个时代过来的，大家都知道朱元璋是什么样的人，有时候耍无赖。
所以有的人就觉得你朱元璋这一路走来，咱都看在眼里，知道你的漏洞，那么……
朱元璋自己难道不清楚？他需要平衡，拉着下丘村来顶那些个熟悉的‘朋友’。
刘伯温看看危素叹口气：“唉~~你我皆是前朝臣，升不到太高的位置，陛下曾让我当丞相，我根本不敢，你当知晓。
陛下的意思是让我熟悉情况，实际上是对胡惟庸等以前跟随他的开国之臣不满了。
下丘村称赞了我家的琏儿，陛下才把我一家接到应天府，并安排到了下丘村。
分明是想看高人如何安排，陛下算计之深，非我等能够揣度。”
刘伯温行事刚直，不代表他是傻子，他都懂得让儿子韬光养晦、躲起来呢！
“今晚去夜市看看，下丘村在那边建的地方最为繁华，秦淮河青楼女子都愿意结伴去那里吃饭。”
危素突然提个事情，老朋友一起到外面喝个酒，瞧瞧下丘村怎么管理的。
“你这里不忙了？”刘伯温问。
“得休息，咱还没活够，辞海难修，不像字典，有的字典，咱这辈子值了。嘿嘿嘿嘿！”危素摇头，他才不会把自己给累死呢！
……
时近黄昏，危素和刘伯温放下笔，先去洗洗脸，换身衣服，从楼上转，在熟食店的楼上下来，叫一辆车，上去直奔西边。
天黑的时候，车到了大元兴永寿宫所在地，这边比之前更繁华。
里面去年修出来很多商铺，商人们租赁卖东西，借着这个地方的客流量大的特点，买卖都不错。
另外现在安全，没有抢劫的、盗窃的、欺行霸市的，曾经一些人被收拾了，现在还免费给大明挖矿呢！
关键百姓的收入提高了，有了闲钱，才能跑外面吃东西喝酒消费。
“人真多啊！”危素慢悠悠走着，看大家买东西吃，天黑后都挑着灯笼，灯笼是下丘村出钱。
“地面干净，没人随地吐痰，旁边的桌子上都有毛边纸，想吐痰随手拽一张，吐里面扔垃圾桶中。”
刘伯温之前来过两次，知道情况，下丘村管理的地方挑不出毛病。
“咱去吃涮串儿，有茱萸油和花椒油，吃着又麻又辣，蔬菜便宜了，多吃菜好。”
危素向刘伯温提议，吃涮串儿，省钱。
跟他俩来的八个跟班：“……”
他俩吃饭的钱由下丘村提供，给下丘村省钱？不吃岂不是更好，回去有盒饭。

第590章 因串聊天运输钱
二人转一转，选个觉得不错的位置，刚要坐下，旁边过来个人对二人说：“我家老爷有请。”
“你家老爷？哼！你家老爷是个……不是吧？”危素不满意了，你是谁啊？你的老爷又是谁？你知道我是谁？
随即他听这个声音比较特殊，或者说习惯了，太监的动静。
太子和秦王走了，老三还真没资格如此跟自己说话，不，秦王也没有。
整个皇宫还有谁能调动太监？下丘村啥没有？为何要跑这里来吃东西？
二人跟随太监过去，到地方他俩很有默契地左右看看，见没有什么外人赶紧躬身行礼，不说话，因为马皇后和孙贵妃在，不好称呼。
“坐！吃涮的串串不？”朱元璋示意两个坐下。
“这里……你和……怎么来了？”刘伯温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
“咱跟她俩来过很多次了，晚上睡不着，又不想吃别的，出来转转，点串儿吧！这个位置乃下丘村开的店，串儿贵，很少有人来吃。”
朱元璋显得很高兴，自从下丘村的近战武器升级，他就敢往外面跑了。
关键这一片地方治理的好，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事情，衙役始终在溜达，衙役拿额外的补贴，不上班的衙役，过来转一个时辰，就能拿到肉串什么的。
人家下丘村不说给肉串，而是肉串坏了，让帮忙处理。
衙役带回家，足够家人美美地吃一顿，在哪吃肉不是吃肉？这不就省了平时买肉的钱嘛！
百姓们知道是下丘村的地方，一个个守规矩，包括摆摊的。
越如此，大家越愿意来，舒心、安心、放心。
朱元璋以前不愿意出皇城，现在安全有保障的前提下，他想看看南京的繁华。
偶尔他就带马皇后和另一个妃子什么的出来一趟，下丘村没办法，只好单独又弄个铺子，专门卖贵的东西，挡住了很多消费者。
朱元璋过来不是为了吃饭，而是看百姓安居乐业，有时他还请小孩子吃东西。
今天凑巧，危素与刘伯温过来，朱元璋的人手密布，很快发现他俩。
“我二人也是想要吃串串，刚才还说有茱萸油和花椒油的串串店。”危素极力让自己表现正常一些。
他倒不是不认识面前的三个主要人物，只是不应该在这里见面。
“你说老秦串串？是哈？他家的汤底还算不错，用鸡和猪大骨熬出来的。
不过他家只有涮串儿，没有炸串儿，同时用的千张不好，太厚。
你俩尝尝这个店的，下丘村做得才好呢！尤其是炸闷子，简直绝了。”
朱元璋居然知道另一家串串店的情况，显然让人买了尝过。
“是，下丘村的……好吧！尝一下。”
刘伯温就觉得别扭，下丘村的东西陛下你在外面给咱俩介绍？
我这几天一直在下丘村吃饭，也吃了串儿，那都是给人家孩子和宫里孩子吃着玩的，能不好吗？
“喝酒，咱从家里拿的，是啤酒，最好的，你俩去福华楼，这一大杯，至少五贯钱。”
朱元璋有让人拿来冰镇啤酒，江南天气热，晚上都零上二十多度。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端个托盘送来炸的闷子和蚶子，嘴里还嚼着东西，看样子他是边炸边吃。
“皛皛？”刘伯温认出来这个孩子。
“是我！吃吧！我尝了，火候正好！”孩子嘴里还嚼着闷子，声音模糊。
“你不睡觉了？”刘伯温又问。“下午睡了，今天轮到我过来做吃食，咱村的人都得会，从小学。”
孩子放下东西，说句话又去炸串儿。
危素在旁看着，问朱元璋：“那个……上啊！这铺子不为了赚钱，只等着上来吃？”
他的意思是圣上，他跟刘伯温一样，直言快语。
有野史说朱元璋羞辱他，说他不如一头大象，大象因为不给朱元璋表演节目被杀，然后就给他挂两个牌子，一个写危不如象，一个写素不如象，然后他就气死了。
若按照说法，那时他就快七十岁了，又是前朝的旧臣，朱元璋非要羞辱他。
朱元璋那个时候的前朝旧臣多了，现在也多，很多地方的官员都是元朝时候的。
朱元璋得缺心眼到何等程度去欺辱一个前朝快七十岁的旧臣？刘德都活着呢！
是危素帮着修的元史，同时又帮着朱元璋完善一些律法，朱元璋对其多有问政。
现在也是，危素问朱元璋，你为了你自己吃得安心，所以让下丘村在这里开铺子赔钱？
“石二，赔钱吗？”朱元璋问旁边的下丘村的大人，石二。
“不啊！贵也有人吃，咱调的酱跟别人不一样，好吃，值这个价钱。
不过咱这铺子除特殊情况，不允许别人坐在旁边吃，前面有公共就餐区，拿了就走，到那边吃去。
看，老顾客来了，童掌柜，不忙了？今天吃什么？还是老三样？”
石二回答着，上前几步来到三个人面前，拦住了问。
对方看看坐在这里的人，点下头：“行，送九号桌，占好位置了。”
“妥咧！”石二回应。
“老童，这不是有人能坐着吗？”旁边一个跟来的人问童掌柜。
“人家自己坐着的，咱去那边，再选两个菜。”童掌柜转身一手一个拉着同伴便走。
“倒是个机灵的。”朱元璋笑了。
“也有傻子，问出话的那个，这边坐着的男女跟别处一看就不同啊！”刘伯温摇头。
宫女太监和护卫，有的人就装着食客的样子坐着，气质上差距大了。
童掌柜看一眼就不看第二眼，傻子还以为自己能够坐下。
马皇后转移话题：“老三样是什么？”
“炸闷子、涮竹荪、烤鸡皮，然后赠送一盘炒蚬子，蚬子是新鲜的，快出锅时多放芫荽与葱段，一套下来三百文。”石二去做的时候回答。
“倒是不贵，有竹荪和鲜的蚬子。”马皇后认可了这个价钱，她都不提下丘村的人工成本。
既然在这里做买卖，人工就算到菜钱里了。
“咱那里的蚬子便宜，往后若有蒸汽机的明轮船运输，想是价格更低。”
刘伯温不觉得蚬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家离海边不算远，运过来价钱高，看属于速度了。
“所以运输成本降低，百姓消费成本跟着降低，伯温多琢磨琢磨。”朱元璋认可刘伯温话的时候又提要求。

第591章 价值所在多习惯
“我定然努力！”刘伯温听着逐渐熟悉的新名词，尽量不让自己称呼方面弄错了。
那边石二做好了东西，让村子里的孩子给九号桌送过去，端过来一份蚬子。
“来，快吃，这个蚬子里的芫荽与葱段最好吃。做肉菜，许多人喜欢吃里面的素菜，做素菜，又爱吃里面的肉。”
朱元璋似乎忘了刚才说的话，介绍起炒蚬子中的辅料。
这回不是分餐制，大家纷纷伸筷子夹，果然如朱元璋所说，里面的香菜和葱好吃。
“没有沙子。”刘伯温吃一个蚬子，发现又嫩又干净。
“从海里捞出来送到下丘村后下丘村会养一段时间，喂一点东西，不然就瘦了。
说实话，价钱低了，没人会这样养，让蚬子把沙子吐干净。
而且这个是当成搭配的菜来送，属于营销手段的一种，下丘村不考虑人工成本的话，是赚钱的。”
朱元璋吃两个蚬子，喝口酒，介绍这里面的门道。
那个串儿啊，没有多少钱，鸡皮值什么钱？十串儿而已，闷子就是淀粉，煮香肠剩的汤来冲淀粉蒸闷子。
竹荪别看穿了五串儿，就一个竹荪，切开后穿的，泡发了就很大。
赠这道炒蚬子才重要，别人会觉得多得了，第一次吃的话，没有这个赠送。
“是赚！”皛皛在那继续吃油炸闷子，他爱吃啊！又没人限制他。
危素别看七十多岁了，很能吃的，关键牙口好，镶的牙，还戴着花镜呢！
他左右看看，终于称呼出来：“陛下，嘉定府如何了？臣一直担心。”
他尽量压低声音，怕被别人听了去。
“不急，下个月有更多的蒸汽机船出来，咱派兵过去帮忙，长江逆流闹心，到成都要六天。
鼎臣去管这个事情，他回来后没有什么事情做，让他组建一支内河军队。
太扑你不要太累了，缺人手自己找，咱这里给你发俸禄，只多不少，福利管下丘村要。
不然其他官员觉得咱偏向你，字典确实好用，辞海慢慢来。
回头咱给你这些个前朝臣子一个奖励，北平的地方一些官员还是不放心咱。
奖励你们了，你们那里有谁跟那边还联系的，就写信，咱不在乎的，和林咱占下了。”
朱元璋说着说着转向政治方面，而且全是大实话。
如果这次打仗打输了，他保证要更限制前朝的官员，避免这些官员心思太多。
打赢了，前朝官员看到北元完蛋，就只能安心在大明当官，北元打不回来喽！
朱元璋就用不着清洗，他甚至要把前朝的官员提拔上来，与跟他有从龙之功的一些心思多的大臣搞平衡。
“臣知道了。”危素依旧小声回应。
刘伯温也是前朝的，他看着，暗自感叹，还是下丘村的高人厉害，藏起来了。
他敢拿脑袋打赌，下丘村的高人露面后，保证是陛下平衡权力中的一部分。
现在不是，人家就躲着，自己的道行比不得，差远喽！
君臣正说着，那边出现了喧哗的动静，随后一群身穿彩衣的女子过来。
看打扮便知道是青楼的，她们一路走来，周围的人神态不一。
等到了这边的时候，一群人突然停下，因为有人居然能够坐在这里吃饭。
大家都知道这个铺位是下丘村的，不允许别人坐下，只提供外卖，偶尔有特殊情况。
她们不像童掌柜的朋友那般傻，停下脚步站好，然后离着很远就微微蹲身行礼。皛皛跑过来：“馨姐姐吃什么？”
“有什么就做什么，二十贯钱的，咱们拿回去吃。”站在最前面的女子与皛皛说。
“都买了，叫他们把地方让出来，我请，今天我请，我是……呜呜呜……”
这个女子刚说完，就有男人在后面喊，估计是跟过来恩主，负责结帐。
然后他就被他的好朋友捂着嘴拖下去了，附近的人都有站起来的了，见到这个样子又慢慢坐下。
大家都知道这个位置是下丘村的，也知道规矩，更清楚能坐在这里吃饭的人的身份不一般。
显然，刚才说话的人是外来的，然后被本地朋友给弄走。
“好滴馨姐姐，你们去前面等着，我这边做好了给你们送去。”
孩子笑着回应，好像没看到刚才的人似的。
二十贯就是两万文，寻常人家得两年能够赚到，人家就一顿饭。
下丘村的人跑去找东西，留到现在的醉蟹、熟火腿、灯影牛肉、文思豆腐、保证没有寄生虫的生吃大虾……
不就是二十贯嘛！能给出菜，而且还搭配着来。
你可以再加个零，二百贯，照样能提供符合这个价值的东西。
……
“哎呀，这么多黄鳝，挖泥都给挖断了，可惜那么多的血。”
朱樉一早看到大家施工，需要在河边挖泥土，挖出了鳝鱼，有的直接挖断了，他比较惋惜。
不过他看着这样的鳝鱼不想吃，跟蛇似的，吃着别扭。
黄鳝的血可以取出来后烘干保存，用的时候再加水就行了。
现在是最后一个土堡，队伍能建的最后一个，之后就得去大同了。
“中午拿它切成小快炒蘑菇酱就好了，看不出来是鳝鱼，等到了那边，更多的鳝鱼会被抓出来，再进行额外炮制。”
里长知道朱樉不爱吃蛇、鳝鱼、泥鳅，能吃是能吃，不代表在有选择的机会下就非得吃它。
主要在于视觉方面的障碍，看着像蛇。
剁碎了，跟蘑菇酱再炒一下，看着都差不多。
这个就和有的人不吃毛蛋一样，煮熟了，蛋里面有小鸡崽子，而且还没长好，屁股的位置有蛋黄，直接吃保证有的人下不去嘴。
那么就剁碎，用酱炒，干煸一会儿，骨头嚼着都是酥脆的。
对这些东西，小孩子才是最可爱的，什么都能吃，抓了蚂蚱烤一烤就觉得香。
甚至生吃蜻蜓的，把蜻蜓的尾巴、翅膀、脑袋、爪子一揪，就有孩子直接扔嘴里吃了。
等孩子长大，再让其吃，那就不行了。
小孩子太可怕了，能够用小手抓着大蜘蛛，让蜘蛛吐丝，然后给自己的网上补好丝，把蜘蛛扔到一边，用网去捕蝉！
等着蜘蛛网缺了口，再回头找蜘蛛吐丝，甚至有的把吐完丝的大蜘蛛揣进兜里预备着。
换成大人，绝对是做不到的，那么大的蜘蛛，身上还带斑点的，怎么就能用手抓呀？

第592章 大雨瓢泼路艰难
‘噼里啪啦~哗~~哗~~’刚刚还是豆大的雨点，紧跟着变成了瓢泼大雨，瞧天的样子，再过一会儿成为倾盆大雨也不稀奇。
“简直要命了，草原为什么要下雨？”朱樉跟兄长躲在车厢中，透过玻璃窗户看外面的场景。
草长得飞快，去年的干草还有一部分，今年的青草噌噌蹿起来，现在有二尺多高。
关键草连成片长，骑马走路还好些，人走在草里，跟走在厚厚的雪中一样，迈不开步。
还未到中午，风呼呼一吹，云便聚集到一起，大家反应的速度已经够快了，还是没来得及。
军队在割草、挖排水沟，今天需要在此安营扎寨，倒是不用修栅栏和拒马。
不过为了不被淹没，需要堆高搭帐篷的位置。
工匠们在下丘村人的指点下，快速搭配零件，组装到小蒸汽机上，加了宽的轱辘，推着走。
蒸汽机连的东西伸到车的两边和前面，刀片旋转，唰唰唰贴地面割草。
大的蒸汽机全留下了，带不走，中型的带上二十个应急用，小的一堆。
小的能够制造膨化食品，留下的牲畜让人跟着牧民走养着，带着的一路走一路喂草。
缺少精料的情况下，只能提供膨化饲料。
现在牲口要出力，一部分割草机人推着走，一部分蒸汽机马和牛拉着前行。
蒸汽机连接翻耕机，挖沟速度快，尤其是不好铲的草根，机器力量大，直接刨出来。
朱樉看着众人干活他着急，怕有人淋病了，用草编的简易蓑衣与斗笠，雨水能透进去。
“行军打仗比这更难，无怪乎北元的军队面对燧发枪的时候吃亏。”
朱标跟弟弟一样紧蹙眉头，他难受，太潮湿了。
将士们割草的时候，腿的位置全是湿的，还不敢把裤腿挽起来，刮到草叶便是一道道红印子，角度适合的话，直接一道口子。
他发现大家走路都费劲，双方军队遇到一起，弓箭与火铳立即失去作用，骑马在草里趟容易绊倒。
双方的队伍冲锋，燧发枪射程远，穿透力强，北元一个照面就得趴下一片。
“二位殿下，那边的第一个帐篷搭好，咱们进去与将军们商议事情？”
里长始终观察搭的帐篷，太子的大帐篷，最先弄出来。
一片草被清理掉，挖的土堆上去拍平，上面铺油毡纸，油毡纸上再铺地毯，如此便不那么潮了。
油毡纸的数量不够，只能为少数帐篷提供，其他人只能将就一番。
“好，过去说事情。”朱标拿起伞，先把胳膊伸出车门一按，伞张开，他举着跑向帐篷，朱樉紧随其后。
两个人进帐篷的时候，宫女已经把炉子点燃，炉子下面垫了木板，木板上面则是大铁盆，铁盆中加一点水，如此避免烫到地毯。
同时透炉子的时候掉下来的灰就进到水里，减少扬尘。
其他的人在摆放桌子和椅子，一个水壶坐在炉子上，等着水开了好为大家泡茶。
别的地方用锅炉烧水，一次能烧很多，比炉子效率高。
徐达等人进来，一个个身上和头上全湿了，有人跑去给他们取衣服，在帐篷的角落地方拉个帘子，相继进去换。
“徐将军，你们打仗的时候也是这样？”朱樉喝口热茶水，终于好受了一些，询问起事情。“回秦王殿下，打仗的时候想不了太多，只能拼，敌人与咱一样，谁坚持住，谁获胜。”
徐达摇头，打仗哪有时间先割草、挖沟？趟进去就对了，反正自己一边的武器比敌人好。
下如此大的雨，双方应该暂时休战，自己一方就往前推。
“那时咱要有现在的东西，能把北元吓死。”蓝玉在旁边笑着说。
他发现蒸汽机干什么都行，能割草，能挖沟，还能拿来做饭，比如和面压面条。
锅炉烧水同样重要，大家喝口热糖水，感觉就不那么潮了，至少暖和，淋了大雨冷，哦，叫失温。
“诸位先歇一歇，新搭好的帐篷正在安排其他人休息，今天吃热汤面，有卤儿。”
里长看到将领们刚才去指挥，进来的状态不怎么好，让他们先坐下。
他们主要负责安排营地的位置，十多万人的队伍，需要分开建营，否则上厕所都是个问题。
帐篷搭起来先让难受的人进去，里面暖和。
做饭的人在棚子下面做，不需要帐篷，憨憨已经在做卤儿了。
“不急，要吃一起吃。”朱标不想先吃，到午时了，坚持一下。
一个时辰过去，所有的营地建好，面条也压好了。
朱闻天等人进到太子的帐篷中，推个车，里面装有饭菜。
别人只有汤的打卤儿面，太子和秦王要吃好的，面没下到锅里，有菜先喝酒。
黄酒烫上，下丘村的大人去旁边朱樉的帐篷里吃饭，那里还有太子府和秦王府的宫女太监们。
宫女和太监的帐篷挨着太子与秦王的帐篷搭，包括护卫。
现在那里还没布置完，先吃饱了再去布置。
下丘村的孩子们拿出来二十块玻璃，二尺见方的，在帐篷上找到能够拆下窗户帘子的位置，把玻璃装上，如此透亮，能够看到外面的大雨。
冯胜喝口黄酒，夹起片孜然羊肉，停住，望向外面：“看这样子，雨能下到半夜，等休息一下，还得继续深挖排水沟。”
说完他才把肉吃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朱樉则吃一口酱油泡的葱叶，鼻子舒服了：“赶路反而吃不到新鲜的蔬菜了，不能带着地一起走，等咱们到大同府的时候，那里的菜应该长起来了吧？”
“种了，那里不像和林，即便有个倒春寒，菜也能种一个月了，等在们到地方正好吃，除了大白菜。”
李文忠了解那里的情况，他是东路军，必须熟悉路上及附近的作物等事情，否则队伍里的马就遭罪了。
“咱过去的话，他们应该在收麦子了？也不晓得扛没扛住倒春寒？”
朱樉又担心起别人的冬小麦，说话的时候看向里长，意思是若没成功，还有啥补救的措施。
“到地方看看再说，实在不行，观察下河流的状况，咱们帮他们加种一茬晚稻。”
里长想来研究过，跟憨憨研究，大同的小麦废了后怎么办，利用大量人工和机械，抓紧时间种一茬稻子。

第593章 预案有备夜市华
朱标看看里长，点点头：“也好，大家辛苦一些，若真如此，帮他们抢一季粮食，麦田改水田。再给他们留下好镰刀和一批牲口。”
将领们没听明白，互相看看，冯胜出声：“殿下，稻麦可轮种？”
里长接过话：“种一次，明年他们收了小麦种大豆，养养地。”
“对，咱们人和牲口多，到那边停留的话，可以攒下许多农家肥，他们不缺肥了。”
朱樉跟着说，连自己人的那啥都利用上，这一路可损失喽！没办法带着。
“希望没有事情，否则咱们队伍人的粮食会有麻烦。”傅友德考虑人吃马嚼的问题。
牲畜还好一些，有草，现在的季节最适合，人不能把草当饭吃，除非是大旱饥荒，那草根树皮全没。
关键无法在大同补充太多的粮食，人家本地的百姓种点粮为了生存，花钱买都不行。
不然的话，为什么大队人马要离开和林？去年没种粮食，今天再种，等不及了。
要不是有很多熏鱼干，节省下来粮食，只能写信回应天府求援，让那边调集物资送过来，一路上会消耗非常多。
大家依靠吃鱼、吃奶制品攒下的粮食，冬捕真好。
“不怕，咱们一路走一路打猎，咱们行军速度快，天气好，一天轻松六七十里，一个月就过去。”
朱樉关于这个底气足，队伍里没有盾牌和长矛、大刀、盔甲，留在和林，让工匠帮忙打造些防御性武器，分到各个堡。
除了部分的车，其他的一律用牲口托着走，队伍里的宫女走得慢，还有老工匠体力不好，就骑牲口，旁人打绑腿。
行军的速度取决于马匹的情况，马不能走太远，耐力比不上人，优点在于负重大。
最难办的是蒸汽机和零件，这个得用车拉着，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大不了人还能抬杠子轮换着赶路，没有敌人，不用保留牲口的体力。
弓带了一部分，为了打猎方便，不能总拿枪打，箭可以重复使用，子弹打了就没了。
……
第二天早上，休息了很长时间的队伍收拾完东西后重新上路。
骑兵出发，到周围打猎，如今草出来了，猎物便多起来，无人去管生态平衡的问题，反正看到就打。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小满的节气到来。
最近的行军速度快，降水减少，尤其是北方的小满，降水更少。
按照正常情况，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小麦开镰收割。
大家估算着时日，考虑怎么办。
“再走上十二三天就到大同路，他们小麦还没收，咱是等着他们收小麦帮忙，还是直接离开？”
又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朱樉再次问里长。
“殿下可是往了提前告诉他们倒春寒让他们催苗的事情？催苗耗费人力，若他们照着做了，咱到地方的时候，差不多就该收获了。”
里长提醒朱樉，大同和北平那里之前派人告诉，太子下的令。
接着他又叹口气：“这么做的后果，就是缩短了生长周期，产量降低，咱们过去帮忙收割，再翻耕土地，指导他们一下，快点把大豆种下去。
而且跟高粱一起套种，教他们如何进行田间管理，咱的一部分队伍先去北平，同样是帮北平那里的百姓收割、翻地、套种。若他们的小麦废了，自然是种水稻，让朝廷免去田赋和劳役，甚至从其他地方调运粮食补贴。”
朱标颔首：“只得如此，至少还有预案，总比到时候发现情况，手忙脚乱要强。”
其他将领跟着点头，反正他们对这方面了解的不多，头一次听到大豆和高粱一起种的。
他们以前只了解下丘村最先进行水稻黄麻套种和油菜籽苎麻套种，必须有大牲口帮忙，肥追得上才行。
后来山东大旱，让山东的百姓在麦茬上种大豆，产量低，但节省人力，有收获就好。
眼下是看队伍的劳动力多，不要小麦茬，直接掘掉，立即套种大豆、高粱。
果然神奇，队伍里有下丘村的人在，确实叫人安心。
……
同样的晚上，朱元璋又到外面吃串儿，这回他叫上危素与刘伯温，顺便喊了曾鲁。
曾鲁与危素熟悉，两个人一同修元史，当然，大家都熟悉。
朱元璋没让孙贵妃来，只带着马皇后，孙贵妃去太子府陪太子妃说话，按照进度，太子短时间内回不来，雄英再有一个月便两岁了。
应天府的五月下旬更暖和，天气又好，如果下雨，可麻烦喽！
今天朱元璋点了烤肉串儿，喝啤酒，要冰镇的。
“半月不见，大家气色都不错啊！”朱元璋笑着与刘伯温和危素打招呼。
两个人得到了他的实话，放下心，情绪好了，身体就跟着有变化。
尤其是刘伯温，他不但心情好，吃喝也好，一家人住在下丘村，洗澡、上厕所都方便。
“谢陛下挂念。”二人默契地回应。
曾鲁在旁边看着，他知道半个月前的事情，陛下故意给大家看的，所以今天暗中和明面上的护卫更多。
“星星亮啊！晴天，多晴几日，宁国府、太平府及江南种小麦的地方，马上开镰。
河南府与山东，加上西安府、大同路等等位置，陆续收获冬小麦，河南跟山东会看情况种大豆，这法子好。
德之可是听闻开春时候的倒春寒？有没有什么了解的消息？”
朱元璋心思没放在吃串儿上，他只想看民生，感受热闹与繁华，说的话则是大明根基。
曾鲁回应：“陛下，臣知晓，是太子殿下派人跑很多地方告诉有倒春寒，各地陆续传来消息。
俱按照太子所教授之法，提前催苗，累是累了些，却总好过绝收。
春小麦最怕开春未分蘗时被冻死，现在最多略微减产，倒是不妨碍。
北方冬小麦比南方晚收，下丘村去年种了许多，可换种子，他们的示范田产量总比别人高。”
“是呀！”朱元璋颔首，又叹息：“唉！可惜百姓学得不够好，需要有人手把手教。太子那里也不给来封信，到了何处，咱又不知。”
朱元璋想到冬小麦陆续收获，自然回忆起各地送来的消息，太子下令，要求立即追肥浇灌，别怕冻，赶紧催苗。
结果真的有倒春寒，太可怕了，若是没有人一年年提醒，北方、山东、河南，百姓就吃草根树皮吧！

第594章 酒香不觉诸事杂
“陛下，太子和秦王他们那里开化后草长起来，行路不比冬天，爬犁在草上难以前行。消息传递无法派遣人手。”
刘伯温考虑着北地的情况，宽慰朱元璋一番。
“咱知道，派出的人手少，路上怕有危险，派出人手多，他们那里又缺人。”
朱元璋说完，吃一口牛板筋，这个口感好，只是对牙口不好的人不那么友善。
陆续的有人过来点餐，下丘村卖的东西贵，偏偏有人爱吃。
护卫们把客人拦在远处，帮忙递东西、递钱，不允许别人靠近。
曾鲁跟着吃板筋，满满的一口牙，不吃觉得浪费。
他嚼着咽下去，看灯：“亮，延长县向应天府运输石油，路途遥远，水运又危险。
臣听闻陛下欲炸长江湍急之地的石头，黄河有地方亦应炸开。
壶口瀑布没有其他好办法，黄河三门峡当炸，人门、神门、鬼门。”
“等他们回来后商议，这石油不便宜，运一桶石油，下丘村给出来一桶的粮食或钱。”
朱元璋也看看灯，汤和回来后，把下丘村的信给村里人，村里人就知道怎么能够额外拿到矿脂了。
这个矿脂好，冬天护肤，加上其他的东西，效果更佳。
生活在海边的人、船员、北地天冷地方的，皆能用上。
所以呢，就拿出来卖给夷人，夷人哪见过这等好东西，愿意买。
于是下丘村把买卖交给宫里，宫中派人到下丘村操作蒸馏设备，给下丘村半成的东西当使用费，宫里给延长县钱。
粮食一样能给，不会往那里运粮，那里收获了粮食交田赋，直接留下，不用运到应天府了，应天府不缺。
据说夷人去年开始让路上的一些地方贵族大量种粮食，他们好换给对方东西，粮食送到大明。
那边天热，种的稻子一年产好几次，口感不如粳米，却顶饿。
提炼出来的汽油拿着清洗油渍和稀释油漆，煤油点灯，这里晚上的灯不点蜡烛与其他油，一律煤油灯。
蜡烛百姓买回家用，比吃的油便宜，又比油灯亮，省下的油百姓吃。
柴油用在喷灯上焊接东西，汤和带回来的二十艘船是铁的，空心。
比木头船好，木头船只不管怎么刷桐油，水终究会浸入，用钉子连接木头，钉子易生锈。
木头船又怕虫子蛀和老鼠咬，主结构必须结实，就得使用更粗的木头，否则风浪一大，木头船便散架子了。
铁的船，或者是钢的船，显然比木头的好，空心的，同样的大小的船，铁的装东西更多。
那就焊一个钢的船看看，要大一点，加上明轮，比照一样大的木头船看谁更受欢迎。
另外其他的东西需要焊接，柴油喷灯真好用，汽油的温度达不到。
朱元璋边想边说给三个大臣听，包括给大臣发的蜡烛，都是石油做出来的。
“他们去一次北地，实在没办法了，却资源，把炼焦的也改进了一番，能够获得部分煤焦油。
难为他们了，只能通过不停地提高技术来让大家的生活好起来，不然什么都缺。目前缺盐，应该从盐湖向那里运，距离远，几千里呢！不晓得有何好办法。”
朱元璋说着笑起来，下丘村的高人躲在哪辆车里不清楚，反正在下丘村的时候没有那么多东西。
等着去和林后，技术升级了，石油能够提炼出一堆好东西，焖焦炭另有副产品。
接着冬捕，改造蒸汽机，增加零件，包括冶铁与炼钢的送风系统也跟着改进。
显然有一大群人要养活，必须节省资源。
曾鲁、危素、刘伯温三人：“……”
他们不了解此中的细节，现在才懂，原来是这样啊！
下丘村在陪同太子和秦王去北地之前便储备了许多技术，到地方后技术不行，只能改进。
“陛下，史料上记载，海外夷人之地亦有石油，不如让他们用船运过来。”
曾鲁发挥自己的特长，博古通今，给朱元璋出主意。
“是啊！夷人之地有，让他们运，咱省心。得快快把钢铁的船打造出来，若好，就不用木头，木头拿来盖宫殿。”
朱元璋之前忍着心疼把修中都的好木头运来造船，中都停了，腾出人手做其他的，百姓果然再无怨言。
南京皇城的宫殿，再修个一年多，就全修好了，下丘村提供的技术管用，包括运输、吊装、混凝土等方式。
宫殿不全用木头造，在一定程度上防火，下丘村还给设计了新的避雷针。
“陛下，听闻养济院冬季有人即便用了火炕，还是因为天冷去世，宫中的暖气太好用了，始终保持一个冷热，怕干，在上面放湿手巾最为便捷。”
危素提起件事情，他住的地方有暖气，不像火炕，火炕晚上点燃烧一会儿，白天就不怎么烧了。
养济院年岁大和身体不好的人，在今年冬天的时候，白天气温七八度时，捂着胸口倒下，来不及吃药。
危素的意思是给养济院换上一样的东西，他知道自己有，皇宫中也用上了。
朱元璋露出一丝伤感的神色：“去年太急了，今年应该在养济院做出来。
吃串儿，咱大明还得抓紧，早知如此，就不该让太子……也不是，他们没白走一趟。”
朱元璋说着纠结起来，他想说不让太子出去，那么下丘村的高人就在村子里多多提供技术，这边的资源充足。
可是太子的队伍跑一回，并不像自己去河南开封那样，一路劳民伤财。
人家的队伍一路走一路教，走过的地方百姓明显家财增多，哪怕是养殖都够吃了。
关键和林城那里变了，修完土堡，能够叫人安心，不怕北元再打回来。
“差不多了，咱们回，再吃下去要耽误事情喽！”朱元璋又一吃会儿，起身说道。
未初二刻，他不得不吃了一个烤饼后回皇城，明天还要办公，否则他想在这里吃喝一晚上，最后早上吃点饭，再回去休息。
马皇后在旁边就说了几句话，其他的时候慢慢吃，顺便看前面的地方很多百姓溜达。

第595章 多收鸡蛋看窑洞
“夏天，夏天，这才是夏天，太暖和了。”距离芒种还有五天的时候，队伍终于抵达了大同路的大同县。
军队分散开，找有人家的附近安营扎寨，他们需要休息三天，然后一部分人出发去北平。
时间是大家抢出来的，半个月的路程，用十一天走完，现在是享受的时刻。
这个过程中，下丘村的人和朱标、朱樉全下地打绑腿走路。
提前到达有个好处，能赶上小麦收割，去北平那里的休息完要加快速度。
北平的冬小麦收获时间一边在六月中旬，现在阳历为六月一日，休息三天六月四日，七百里的路，需要他们八天走完。
或者他们少休息一天，这样就能赶上收小麦了。
先去北平的属于轻装，蒸汽机不带，只带食物和工具，有马匹借力。
他们在北平收完小麦，立即用马匹翻耕，把麦茬打下去，然后放水、施肥、扒地、起垄。
种植高粱和大豆，到时候高粱生长速度快，帮着大豆遮荫，大豆不需要太多的日光照射，同时大豆为高粱固氮。
论单独种植，那一种都比不上只种一种作物产量高，两个加起来，亩产要超出单独种一种一大截。
镇守在大同路的军队知道情况，他们过来拜见，朱标给他们分了一些熏鱼干，让他们继续回各自的地方呆着。
大同路受太原府管辖，其实叫山西行中书省，主要官员在阳曲县，他们没得到消息。
太原距离大同，直线就超过五百里，哪有时间跟那边的官员扯皮，赶紧帮着收完东西种下粮食，大家好转移到北平。
大同路是常遇春打下来的，现在有军队镇守，百姓在此耕作。
朝代换了，百姓看看，发现没危险，继续种自己的地，谁来都那样，交租子呗！
结果现在看到那么多的牲口和军士，发现不一样了，和镇守在此地的兵都不同。
原来的兵只是不欺负人，却与百姓泾渭分明，如黄河的河水一般。
如今一支支队伍扎营完毕，就把熏鱼干摆出来，有人负责叫卖。
“称重，一斤干的熏鱼，换一斤麦子或高粱，一斤豆子换两斤熏鱼干。
看看这个鱼干，梆梆硬，干得不能再干了，一换一，换回去能吃好几天。
没有多少了，要换的赶紧换，小娃娃别走，来，给你吃爆米花棒。”
士兵们一个个吆喝着，他们想吃主食，碳水化合物，不想吃熏鱼干了。
主食少，舍不得，又不能抢百姓的，花钱买都不行，人家不卖粮。
有看热闹的小孩子被人一喊，站在那里想走还不敢动，嘴瘪瘪着，一副随时哭出来的样子。
直到士兵拿过来爆米花棒，自己先吃一口，又递到孩子的嘴边，孩子好奇地咬一口，一切就全变了。
“你们哪个卫的？”有窑洞群落中的里长出来，驼个背，打听情况。
“旗帜上那么大个字看不到？”
士兵又递给旁边过来的小孩子一根爆米花棒，指指旗。
“不识字啊！你们是来收租子的？常将军说好了的，先不收，这才几年啊！”里长露出愁苦的神色。
打完仗，算上今年才四年。“大伯，不收租子，太子和秦王殿下不管收租子的事情，咱们是来帮忙收麦子，收完了都给你们，咱不要。
你们愿意换，跟咱换熏鱼干，从和林那里冬天捕的，咱吃腻味了，想吃正经的饭。
哎呀！这边有河的，回头就去捕鱼，对，有御河段、合河段、十里河、桑干河，桑干河大，是吧？”
下丘村的孩子们上前，帮忙说明情况。
“是太子殿下、秦王殿下的队伍？哎！太子来了，大家把家里的好东西拿出来，给太子和秦王送去。”
驼背的里长一听是太子的队伍，腰都直了许多，回身招呼其他人拿东西。
百姓们跑回窑洞，有的挎个篮子出来，有的顺手把窑洞外面的鸡抓一只。
“娃儿，太子在哪？咱去给磕头、上贡，太子不下令让催苗，咱地里的麦子就全完了。”驼背里长看着下丘村的孩子说。
这孩子瞅一瞅鸡，母的，挽起袖子伸手摸一摸，摇头：“不行的，下蛋的母鸡，而且连蛋了，开春有虫子吃，太子和秦王不会要。
那鸡蛋我们要，大家有鸡蛋的全拿出来，鸡拿回家，继续下蛋，呀！快下了，咋这么软？跟水似的，不对。
懂了，放心，回头等咱捕了鱼就给解决软壳蛋的问题，这里没有石膏和石灰石吗？”
孩子说着放下老母鸡，拿出绢帕擦手，使劲擦，似乎还想找水洗一洗。
窑洞区的一些人愣了，这孩子穿的衣服漂亮，富贵人家的，却懂得摸蛋，结果还嫌弃脏。
“去拿蛋，太子和秦王要鸡蛋，别愣着，没有太子和秦王的命令，咱今年就吃草吧！”
驼背里长不管别的，见人家要东西，那就给。
于是所有人把家里的鸡蛋一个不剩地拿出来，他们的孩子抿着嘴不出声。
其他的军队扎营位置也差不多的情况，下丘村的人一个地方派一个，帮着沟通，怕军士不会说话。
大家收集了很多鸡蛋和小麦，这点小麦是百姓最后的存粮了，就等着收获冬小麦。
拿小麦、高粱和大豆上贡的，按照之前说好的给他们熏鱼干。
工匠们看情况，开始利用蒸汽机打井，此地黄土高原，大部分百姓住窑洞。
即便不是窑洞，也是泥和草做的房子，县城里才有少数的砖瓦房。
工匠用最快的速度砌火炕，温度计放上，鸡蛋开始照蛋，受精的和没混的好蛋留下人工孵化，其他的给队伍里身体状况不怎么好的人吃。
另外有的工匠咣咣咣打铁，赶紧造出来铁皮船，放到河中拉网。
顺便给百姓发放蜡烛，免费的，再给几包火柴，让里长负责使用。
两天时间一到，另一拨队伍离开，他们休息两天就恢复妥当，赶去北平帮忙。
没离开的将士们，重新有了活力，询问百姓想再哪里建窑洞。
窑洞对于百姓来说就是家，成亲的时候，必须掏出来个窑洞，然后在里面过自己的日子。
挖一个窑洞很费劲，许多人一同帮忙，靠一户人家是不行的。

第596章 最是别离话桑麻
“井管和井头我们不拿走，我们用这里的矿石做新的，给你们留下个土高炉，你们此地许多年前开始就用煤炭冶炼铁矿石。
这个是垫子，多给你们留两套，这个用羊皮做的，猪皮、牛皮全能做，记得看大小和厚薄。
咱的井选在凹陷的地方，如此地势低，即便干旱的时候，依旧能打出水来。
往后尽量喝井水，河水有时候太脏了，如果有条件，就烧开了喝……”
下丘村的人在给大同县城及周围住窑洞的百姓打完井之后，开始讲解。
等着密封用的皮垫坏了，百姓要自己想办法去弄皮子，兔子皮一样能用。
不仅仅水井的事情，还有喂鸡的步骤，大同有窑的，而且是名窑。
能烧窑必然能够有喂鸡吃了补钙的东西，大同窑从此地为辽国的时候就存在着，元朝的时候更是烧了不少好瓷器。
附近有铁矿和煤矿，许多以前就有人开采与冶炼。
除了这些，便是捕鱼后把鱼肉吃了，鱼骨头磨成粉喂鸡，配合着石膏粉，下软壳蛋的鸡的蛋壳立即硬起来。
军队在工匠的指点下用洛阳铲挖窑洞，其他的地方建高炉和水泥窑。
当高炉与窑建好，等着干的时候，小麦开始收割，大家拿着镰刀帮忙。
工匠们制作设备，脚踏式脱粒机，孩子们挎个篮子拾麦穗，不时互相闻闻，脸上都抹了粉，香香的。
大同的百姓高兴疯了，他们看到有人跑去山上找石头，回来帮忙钻石磨，大大小小的石磨在工匠手上像艺术品一样被钻出来。
有更多的窑洞住，有随时能压水的水井，有那么多的石磨、石碾子、石舂、石磙。
军队干活速度太快了，工匠手艺了得，这就是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的队伍。
石磨是用钻头来刻的，不是用凿子一点点凿。
挂上蒸汽机，雕刻石头的速度才快呢！
还有焖焦的、洗煤的、制作蜂窝煤的，山西就不缺黏土，煤泥一混合，就是蜂窝煤。
大家吃喝后的厕所，全是肥料，现在不能拿出来用，需要沤，必须发酵好了，再撒上石灰杀虫杀菌。
等到了大豆与高粱相继收获完，再种冬小麦的时候，这个肥才能用上。
当地的百姓这辈子就没遇到过如此的情况，有若做梦般。
他们面对的是整个大明最精锐的军队、最好的工匠团体、最先进的技术、最完善的指挥体系。
“产量平均减一成，还是抗不过倒春寒，关键在于缺少辅助工具，比如地膜。”
里长向朱标和朱樉说明情况，麦子已经收完了，正在翻耕上肥。
朱标兄弟二人知道什么是地膜，下丘村的实验室能造出来，铺在地里，又能应对干旱报湿，又可以保温。
尤其是大地种菜先育苗，地膜扣上，菜苗在天冷的时候开始生长，刚刚暖和，正好移栽，比正常的菜早一个来月。
大棚里育苗就这么干的，始终先人一步，种瓜更厉害，别人的瓜还得等成熟的时候，这边的瓜上市了。
“里长，咱还是觉得大棚比较好用，地膜做不出来，难度太大，看你们的制备，成本高到难以承受。”
朱樉还是认为大棚好，尤其是培育蔬菜秧苗方面。实验室的东西确实神奇，可惜无法工业化生产，只能知道有这种东西和技术。
朱标同样放弃地膜：“教大家如何使用高炉，顺便再建平炉炼钢，咱走的时候百姓就知道怎么用了。
有人愿意过来投资，就让他们投资，讲好条件，不能让人平白占便宜。
这里有天然碱吗？有的话咱们烧玻璃吧！能烧陶瓷的地方就有烧玻璃的原料，就差个碱。”
他现在越学越聪明，都知道怎么造玻璃和炸药了。
“殿下，这里有盐碱地，可以熬土碱的，没有方便挖的碱矿。”里长给出答案。
“那不就完事了？能够来回转化，想提纯就提纯，想要烧碱就有烧碱，想要纯碱就有纯碱，这个我就能做。”
朱樉来精神了，简单，他会，一点都不难。
朱标一样点头，对，我也懂，化学很神奇的。
“做吗？咱们最多再呆半个月，把事情处理完去北平。如果一起努力，可以弄出来二百亩大棚。”
“行，让大家加快速度，如此可以给阳曲县那里冬天提供新鲜蔬菜，我留人手负责，二弟不能再扔人了。”
朱标选择做下来，他知道一个大棚对于当地的影响有多大，百姓冬天能吃到蔬菜，补充叶绿素与维生素。
他既然来一次，下回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能为百姓提供些东西就提供吧！
他下令，原来这里有的陶瓷窑，帮着烧下耐火砖，再用耐火砖建玻璃窑。
本地的百姓跟着忙来忙去的，知道减产一成，却不难过，因为大豆的生长周期短，即便没有完全成熟，煮着也能吃。
队伍之所以再次再停留半个月，是为了让小鸡孵化出来，并且让老母鸡带领，否则种完地就走。
那些拿自百姓的鸡蛋，最后会选择出苗的还给百姓，按照比例算。
比如百分之七十，百姓给十个蛋，就还给百姓七只小鸡。
借着这个时间，还能捕鱼，修修路、建几座石头桥或木头桥，清理下沟渠。
让百姓自己去修那条路和搭一座桥是很难的，百姓不懂技术，得请人，或者官府帮忙找来人。
这之前是元朝的地方，现在官府组织不怎么好，精力全放在了军队上，一个个卫才是重点。
工匠们出手，小船负责在小河里帮忙，宽几丈的小河才是百姓最需要有桥的。
再宽的话，就用船了，平时大家走的路不远，就是过河难，有时候得绕很远才能到对岸。
五丈宽的河，不涨水的时候往里放大石头，踩石头走，涨水就没办法了。
有了一座桥，什么时候都能过，还不用担心不小心掉进去。
百姓就这样看着一座座桥修成，一个个大棚建好，田地种上大豆与高粱，再学习下如何处理收割时间差。
当一只只小鸡喳喳叫着跟在老母鸡身后学习本领的时候，队伍整队完毕。
一个个地方的百姓群落中的人跑出来，跪在路边哇哇大哭。

第597章 粮草好办熟人遇
“咱算是发现喽！人多干活快，消耗粮食更快，要吃不上饭了。”
前往北平的路上，朱樉选择忘记百姓送别时的场面，否则他的眼圈会跟着红。
“关键在于修路，本地的百姓还吃土盐，咱帮着提炼一番，顺便得到硝。”
朱标跟着说，这一回可是帮了本地百姓的大忙了。
这里的百姓自己在盐碱地里熬土盐，就是小盐，含硝和其他杂质的盐，也有卤水。
小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百姓没办法，别处的盐运过来贵，大同又有前朝留下的煤矿，百姓自然自己熬盐吃。
现在则叫他们帮忙提炼硝，到时候用其他的盐来换取硝，百姓就能吃到含杂质少的盐了。
同时又留下人手负责大棚和养牲畜，此地算一个饲养场中转场。
百姓过上三个月收获大豆，再过两个月收获高粱，立即翻耕种冬小麦。
指望着百姓吃大棚蔬菜花高价钱是做梦，百姓宁肯不吃，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家产。
里长笑着在旁边出声：“想来今年会有许多当地人成亲，咱把不少工具送给了百姓。”
“对，他们有房子了。”朱樉跟着笑。
“值了！”朱标颔首。
他们想到帮百姓挖的窑洞，挖了那么多，还专门加固一番，百姓娶媳妇儿难就难在没有住的地方。
一家好几口人挤在一个窑洞中，谁想成亲，周围的邻居帮忙挖，挖个窑洞要很长时间。
本地总是地震，大震倒是没几个，小地震多，窑洞修不结实，都不用准备棺材了。
队伍的人手多，加上工匠，一五七口的人家，夫妻带五个孩子，四男一女，女的等着嫁人，男的找媳妇儿。
于是就给他们家挖了八个大窑洞，两室一厅的那种。
原来的那个窑洞都是小洞，住着不舒服，留着当仓库，夫妻搬出来住。
四个男孩子娶媳妇儿，四个窑洞就够，女的以后要嫁出去，回娘家得有个自己的窑洞。
额外的两个让夫妻继续生，或者客人来了临时住。
整个大同，不是一处小村子如此，所有的都一样，双方一看，你们有新的洞了？我家也是，那咱就说个亲吧！
今年还能收获大豆与高粱，吃饭没问题，将来的日子一定好过。
至于彩礼什么的好说，象征性地给点即可，大家都穷，想多要就别嫁人，想嫁到外面？一百里外拿路引。
……
在朱标队伍帮大同百姓的时候，阳曲县那里终于得到消息，官员估算了下距离，选择放弃，不去了，到地方人家又走了。
而北平所在，收麦子比大同晚一些，现在也都收完，同时帮着种下大豆与高粱。
徐达带着太子府与秦王府的部分人手到此坐镇，在听到有的地方总是被水淹没，大家都不愿意种粮食的时候，太子府的人提议改种水稻。
别人收小麦，这里开始翻地、育苗，育苗所用的还是队伍里的水稻。
队伍一般不直接带大米和白面，保存期短，容易受潮，唐朝、宋朝、元朝的行军都是如此。
把这些个水稻给种下去密集育苗，其他的地翻耕、耙平、修田垄格子、施肥、灌水。当小麦收完，并且帮着种好大豆与高粱时，水稻的秧子终于能够用来插秧了。
同一时间，朱标的队伍赶到，得知种了一大片的水田，他问里长：“这是适合种水稻吗？”
“之前就有，种水稻的地方乃是顺义县，旁边是大河，上游有汤和、南河、潮河三条河，最后是白河。
接着一部分进到三角淀，一部分从运河入渤海湾，那条河很大，不种水稻就总被淹。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别人种小麦，那里种水稻，如此才有收获。”
里长介绍当地的情况，补过课的，到一个地方之前，必须先学。
“如此说来，朱太一确实不错，胆子大，还聪明，敢下决定。”朱标高兴，他没去那里看呢，只听人说那里大量种水田。
朱太一出的主意，他是太子府的人，以前总在下丘村混，为人机灵、行事果决。
“咱这粮食不够吃了吧？”朱樉现在愁吃食，在大同的时候只换了一点粮，百姓要留着粮食生活。
到北平，同样只能换一点粮，十万大军，一般地方养不起。
里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派人去北平与河间、山东等地，告诉他们，夏粮不用运输，留下，咱们吃。”
“对呀！咱们截留，总不能把咱给饿死，哎呀哎呀！忘了刚收了麦子，他们得拿出来一部分交田赋。
而且山东那里去年还多收了一茬大豆呢！不，他们还有鱼，大明水师已经到这边来捞鱼了。
北平的先截留，再看其他地方的，然后咱们走运河？运河不运粮，漕运的船咱用上？”
朱樉听里长一提，反应过来，收完粮食得交粮，寻常的百姓交三十分之一，官田交得多。
北平是元朝的大都，徐达打的，打完了之后，官田则多，交的粮也多，养军队够用。
“走，去四弟的地方看看。”朱标要去看北平以前元大都的修建，给四弟修宫殿。
如西安府为二弟修宫殿一样，慢慢修，这样的地方空旷，有地方安营扎寨。
徐达的人在忙完其他种植之后，分一部分人手插秧，人多速度快，最多到明天晚上便全能插好。
百姓们都怕徐达，是徐达曾经打过来的，把地方夺走，现在又带着大军回来。
不过此次与上次不同，上次打完留下一部分人手，就离开了，眼下帮忙干活。
人多力量大，那收麦子的速度才快呢！人家带牲口也多，负责在麦田中搬运，又给耕地，把大豆和高粱一起种下去。
后来听说是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也过来，那就对了，感谢太子、秦王，派人提醒倒春寒。
不然今年吃什么？大家都饿死了。
他们没想错，史料上有记载，这边、河南、山东、陕西等等地方，百姓是旱灾、蝗灾，接着饿。
没提倒春寒的事情，估计那时旱灾和蝗灾过去后，大家都不种了，倒不倒春寒又如何？反正是饿。
中午的时候，朱标来到修建宫殿的外围区域，这里跪着一群人，一群叫人一看就发现跟寻常百姓不同的人。
“回无？你说你从村子走的时候也不打声招呼。”里长看到了熟人，笑着摇摇手。

第598章 学有所成齐演戏
跪在那里的人，有个曾经跑到下丘村丹青盒饭店单点菜的，大家都猜出来他的身份了，却不管他。
他后来被弄到下丘村呆着，主要学习村子的管理模式和种植、养殖技术。
接着……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就像一张躲避的脸，难以开口道再见，一人悄悄走远，这是件很容易的事……
现在此人带着一群人跪在那里，都是同僚呗！
别看穿的全是粗布的衣服，气质与刚才路上的寻常百姓相差甚大。
“朱里长好啊！憨憨也好啊？”跪在那里的回无与里长和憨憨打声招呼。
“哎，好，你，呃……学，用，啊？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回应，憨憨笑着挥手，。
“用了用了，北平府知府，就是北平行省参政安庆，知道一点点，不过他没有说什么。”
这个叫回无的人，上来就把安庆给卖了，安庆是以前的工部尚书，对，前年还是呢，后来就变成了北平行省参政。
而北平之前属于山东行省，后来改成了北平，史料记载：洪武元年八月改为北平府。十月属山东行省。二年三月改属北平。
可以叫北平府，也可以说是北平行省，北平行省的位置就比北平府高，安庆像其他的大臣一样，坐镇北平行省，当参政。
像四川那边的参政，都是打完仗之后，需要一个重臣去坐镇的地方，朱元璋信任，故此安排到那里。
另外又一种权力轮换，不让某一个官员在刚刚建国的时候呆在一个位置太久。
像李隆基刚刚登基之后的连番操作，官员和宰相换的如走马灯一般。
其实仔细一想，哪个朝代都一样，比如……是吧！
“起来说话！”朱标坐下了，对方是北元的旧臣，一直躲藏着，这边又没有人来抓他们。
主要他们的官位低，高的早就跑的跑、捉的捉了、降的降了，好比危素。
朱樉跟着坐下，看到站着的里长，提醒：“里长你坐咱前面一点，憨憨坐兄长前面一点。”
“对，快拿……凳子和椅子。”朱标心中一直在考虑如何安置这些人，忘了重要人物。
一个凳子和一张椅子送来，里长坐椅子上，憨憨坐凳子。
凳子方便身体移动，椅子带靠背，影响太大，憨憨是护卫主力，一身铁签子。
然后是下丘村的孩子站在两边，给人的感觉像太子和秦王对北元旧臣不设防一样，不怕你们刺杀。
实际上这个阵容最迷惑人，孩子手上的枪……
一群人在回无的带领下站起来，随后也得到了小马扎，因为他们站着比朱标高，这里没有台阶，否则朱标应该坐在台阶上面。
北平行省的参政安庆没在此地，他跑顺义那里看人家种水稻去了。
徐达不可能提前告诉安庆和其他官员太子什么时候，走哪条路过来，万一你要刺杀呢？
“说说吧！”朱标不给茶水喝，他自己都没喝，不渴。
“罪臣原是礼部侍郎方陆，徐达将军攻打大都之时，有人跑了，有人降了，罪臣跟一些人也跑了，不过没跟着北元的人跑，而是躲在民间……”
这个回无开始说他们的情况，如所有人都猜出来的那样。
他们想当官，不愿意跟一般的百姓一样生活，太苦了，关键一身所学没有用武之地。
按照朱标的理解就是不会种地、不懂养殖、化学物理全废、经商不是那块料、做饭都无法出类拔萃。也就是能写一点东西、算算术而已，下丘村随便拎出来个超过十五岁的都比他们强。
当然，四书五经除外，小伙伴们没有时间背太多的书，一般能学多少就学多少，慢慢来。
“然后罪臣被大家推选出来，前往应天府打探消息，再去下丘村，于下丘村臣学到了许多本事。
臣觉得只凭前朝旧臣的身份无法获得官职，甚至会被收拾，想着还有其他人等着，臣就跑回来了，臣一回来……”
这个回无说着说着自称就变了，刚开始还是罪臣呢，现在一口一个臣。
他告诉朱标，他跑回来，把下丘村的那些情况说给同僚听，大家一琢磨，应该带领百姓学一学。
于是北平百姓家中的家禽多了，挨着河边的有鸭子和大鹅，离河远的养鸡。
组织百姓在收完冬小麦后，把麦茬刨掉，种黄麻和芝麻，因为不能种水稻，他哪晓得顺义县水稻好种？
后来山东大旱，人家收完小麦，在麦茬里种大豆，北平被他们教导的百姓也学着种。
他们一共一百三十个人，每人只教一部分百姓，不敢太张扬，包括偷摸弄青贮池子，制作青贮喂牛羊。
猪就没有刻意养，感觉缺粮，而且太脏了。
安庆派人询问过，百姓们按照说好的就说是有人从应天府回来，跟人家学的，自己试着弄。
安庆就不问了，很不合理，应天府离北平多远？谁去学的？跟谁学的？麦茬种大豆是应天府教的？那是山东的，因为劳动力少。
一百三十个人就这样存活了下来，他们都是拖家带口的，住在别人村子里，有的一个村子住几个，有的住十几个。
“臣知道木耳、银耳、竹荪能种，也明白琉璃并不难，却偏偏得不到技术，不然臣在这里都要建大棚了，冬天种。”
叫方陆的回无一脸遗憾的神色，显然他觉得能够带领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
他在下丘村最大的收获是学习到了各种知识，他没了往上升官的心思，又经历过朝代更迭，重新定位自己。
他想要在别处复现下丘村，下丘村太繁华了。
其他人开始接过话，说着自己如何带领百姓做事情的，偷摸的那种，百姓也害怕，又不想举报他们。
举报了就没有人帮着指导做事情，百姓从来都是那种听别人话的。
包括沤肥什么的，跟原来北元的官员一起做，家中收入增加，粮食足够吃，还有肉和蛋。
国法对他们来说太遥远，最近的就是看着晚里的饭菜。
安庆又不专门查，就这样，大家和平相处。
“因此，咱们不来也没问题？”朱樉听着听着，感觉成就感小了。
“不是的秦王殿下，你们一来，咱才知道，大豆可以和高粱套种。”回无摇头。

第599章 生死抉择夸一村
一百三十个人被安排到一个地方休息，有人过去登记，原来都是干啥的。
同时要看他们过来不回去，他们躲藏的村子的百姓会如何？
“咱明白了，他们跟山东学，多收了一茬大豆，产量低一些而已。”
朱樉又懂了，在麦茬里种的大豆比灭茬产量低三分之一。
关键大家根本就不种大豆了，麦茬扔那里扔着，转过头在别的菜地里忙种菜。
看着产量减少三分之一，其实应该想这地又多出了三分之二的大豆和大豆秸秆。
收完了大豆后，麦茬已经烂透了，再一翻耕，弄点石灰，更有利于冬小麦生长。
朱樉现在满脑子都是种植、养殖、工业、商业、修路……
他有成就感，他不依靠亲王的身份，凭借自己所学，便能带百姓过上好日子。
当建设完地方，百姓依依不舍的时刻，他就觉得自己肩膀上挑起了重担，承载的是百姓的希望。
朱标颔首：“故此他们能够提供更多的粮食，咱们军队就不用吃那么多的熏鱼了。”
“是啊！”朱樉就这个意思，跟百姓换，换粮食和大豆，豆制品才好吃呢！
他没想过去抢，比如多征收一次秋粮，北方种冬小麦是给夏粮，种水稻给秋粮，没有说一年交两次粮的，要命啊？
百姓多收的豆子，保证拿来吃，啥？磨豆子辛苦？吃的时候还得张嘴呢！
……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安庆骑着马跑回来了，中途换马，见到朱标和朱樉的时候，腿在颤抖。
其他的官员一样，还有的官员是趴在马背上被人按着带回来的。
五十多里的路连续跑，估计有人大腿内侧磨出血泡了。
“不用跪了，先去上个药，回来吃串儿。”
朱标一路走来被人跪习惯了，发现没什么意义。
大家跑去换衣服，有太医帮忙，有人血泡破了，血流出来，跟裤子粘在一起。
太医用实验室弄出来的黄碘水帮着湿润一下，再分离开，继续拿黄碘水擦，这个不疼，换成酒精和碘酒……
关键这等摩擦伤，直接用酒精，容易出现痂下结脓，总要排脓，非常遭罪。
黄碘水最适合，干燥得快，刺激性小。
官员回来的时候，有的之前穿短打扮的，现在改成了袍子，里面什么都不穿，这样就不磨了。
今天吃羊肉串儿，朱标有一个月没吃了，大同那里比不得北平，别看距离只有六百来里。
酒呢就是啤酒，草原上有野生啤酒花，跟拉拉秧的果实不一样。
有了啤酒花，其他的事情简单，朱樉就专门干这个的，他酿啤酒的技术好着呢！
等所有人落座，包括那一百三十个前朝的旧臣，朱标说两句场面话，大家一同喝口酒，歌舞表演开始。
喝了几口酒，有人来到朱标这边，小声汇报：“他们在的村子里的村民很着急，却不敢过来，有人坐在地上哭。”
“知道了。”朱标颔首，报告消息的人退下。
里长不用朱标问，直接说：“显然他们出来的时候告诉村民不要找，因为找来的话，他就得死，来的人越多，他们死得越快。”
“保证杀。”朱樉干脆，就这个意思，不管你们带着百姓做了什么，你们现在到此，百姓一大群过来求情，那么你们死定了。“应当如何处理？”朱标又问里长。
“不用处理，穷人才造饭呢！百姓吃了饱饭，就算你带着百姓吃上饱饭的，你再带着百姓造反，百姓也不会跟随你。
下丘村派人到各个村子，让前朝的官员领着百姓一起听，村子的人讲解更好的知识。
叫前朝官员记笔记、发言，发言内容自然是他们做的事情有什么弊端，现在又学到了哪种弥补弊端的方法。
如此百姓把心思转向了朝廷，发现原来这些人都是学来的。咱的手段相对温和一些。”
里长按照他学来的知识说，把百姓对前朝官员知识上的信任给转移了。
百姓心中少了一种个人崇拜，多了一种国家信仰。
“不温和呢？”朱樉听出来里长另一个意思。
“若不温和的话，下丘村的人专门去教各村的里长，而前朝官员聚集起来学习大明新的政策。
里长所学必然强过之前回无带回来的知识，里长都是地方上势力最大的存在。
他们在发现自己懂的东西比之前带领他们富裕的官员还多时，就不愿意放权了，甚至希望官员死掉。唉！”
里长说到最后叹息一声，心累，憨憨不提，自己都想不到，自己果然不是那块料。
就像说憨憨说，自己连把守村人的权利收到手上都办不到，还想去朝堂上，甚至跟人家皇帝争？
你连个守村人都架空不了，你还想要啥？老实呆着吧！
“唉！”朱标跟着叹息：“北元已经跑了，今年冬天再派人去守堡，剩下没跟着北元跑的都是咱们自己人。”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便代表了一百三十个人之后的处理，给官职，让他们继续学，带着百姓过好日子。
他们不是北元人，自己跑的话，家人就留下了，他们舍不得，带着家人藏起来。
不像王保保，一看到事情不对，跑啊！家里不少人被大明捉住，不过没杀，哪怕是宫女和太监，全让徐达给保下了。
“派人去告诉各村着急的百姓，来的人当官了。”朱标吩咐，先安民心。
随后他示意一下，歌舞停止，所有人很自然地看向他的位置。
他端着扎啤杯站起来，哗啦声中，所有人全站好，并端杯。
朱标深吸口气，面路笑容：“诸卿，告诉大家个好消息，和林城及周围的土堡、烽火台，全部修建完毕。
本宫和咱的二弟秦王没少出力，下丘村负责主要统筹和规划。
包括从农业、手工业、矿产开采、冶炼、提炼等方面，甚至是有了盐，吃不完的盐。
下丘村能做到何等程度，想必诸卿皆知，北元回不来了，几年后，咱大明或许还要继续北征。
诸位与下丘村所学之法，本宫听闻后觉得不够完善，当派遣下丘村的人过去补充讲解。
大明的明天必然是美好的，诸卿还须努力，一起为大明百姓，一同让青史记载。饮胜！”
说着，朱标仰头咕嘟咕嘟灌了两口，没干，太多了，占肚子。
其他人同样没干，杯太大了，这个灌进去就别吃东西了。

第600章 非是吹捧几许意
歌舞继续，居然能够接着之前停顿的地方开始，这些人太娴熟了，估计不娴熟的都没了。
群臣却各有心思，不管是参政安庆，还是回无假名方陆这一百三十人。
他们得分析太子话里的意思，尤其是一百三十个前朝旧臣，他们今天压力巨大，生与死的问题。
听完太子的话，他们首先知道活了，自己活了，北元被打跑了，太子强调修完了防御土堡，北元打不回来的。
北元的人既然回不来，自己又没被抓起来，证明太子不想杀人。
接着又提技术，把下丘村推到前面，下丘村的技术就是自己跟方陆学来的，应该有更好的。
那么自己以后应该是个什么官呢？还得学啥？与百姓宣传大明的好？
安庆等大明的官员则在考虑太子殿下为什么捧下丘村，一次次强调下丘村，目的几何？
是谦虚？太子出行，谦虚个屁，代表着大明。
是捧杀？开玩笑呢？谁不知道下丘村是太子村？太子自己不想好了把自己人往外扔？
大家边想边吃，发现今天吃的肉串跟以前不一样，特别香，一点不膻，蹄筋的串儿不臭。
一直吃到子时，朱标才吃了两个烤馒头片，补充了碳水化合物，结束赐宴。
其他人这么晚了，只能留宿在营地里。
外面没有路灯，也没有省道、国道和高速，回家不可能的，别看现在天暖和，一样难受。
里长没睡，找到憨憨，带着之前吃剩的肉串，结果就看到憨憨在那里烤串呢！
“憨憨你没睡啊？我怕你饿，刚才瞧你没吃多少，给你带来一些，这个能吃。”
里长放下拿着的一把串儿，说着坐在旁边，闷闷的样子。
朱闻天把里长拿来的串儿放在火上继续烤：“等你呢！大家都等着你，继续吃喝。”
他话音一落，帐篷旁边的一个‘门’开了，他的小伙伴们进来，大的人负责在外围盯着。
“里长，憨憨哥说咱们晚上慢慢吃，明天没有事情，咱都不出动的，太累啦！”
小丫头铃儿推个啤酒桶过来，他们之前也没吃几口东西，一直在负责警卫。
“他们说咱们的串儿好吃。”里长在那里剥大蒜，准备吃肉串的时候一起吃，越嚼越香。
这个是从唐朝开始流传的，吃肉必吃蒜，到了某个酒楼前面先问有没有大蒜，没有就不吃饭，把店家换。
因为生蒜杀菌，很多时候到了外地，菌群结构不同，人就容易水土不服，那么吃蒜，用生蒜来调节。
肉有的时候稍微坏了点，多吃大蒜能顶住。
然后发展到面食，面食都是现做的，它能有什么不好的？
面可以是现做的，卤儿呢？臊子呢？炸酱呢？知道放多长时间了？尤其是夏天，多吃生蒜没错。
至于说吃完蒜了口臭，可以嚼茶叶啊！
古代青楼女子陪客，最后吃喝完要喝茶水，就趁机嚼茶叶，嘴里都是茶叶味儿。
当然，里长没带夫人来，他就不需要嚼茶叶，睡觉前，会含一片含片，吃蒜多了刺激喉咙，打呼噜都不舒服，这点朱闻天帮里长想到了。“他们吃的肉是直接烤的，蘸一点盐，咱吃的肉串是先腌制的，入味，才好吃呢！
直接杀完羊就穿肉串不好吃，说好吃的是因为没钱买调料。
没有本事生火的，还吃生肉呢！人不能越活越野蛮。
咱追求更好的，不可以后退，不然就是茹毛饮血，追上只羊，抱住就啃呗？”
小丫头说着，在旁边起了口锅，倒上油，等着油热了炸小串儿吃。
“憨憨，太子是什么意思？”里长不去说吃的问题，那是小事儿。
“朱标，啊！太子没别的意思，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他接受的就是这个教育，也是正确的。
一路走来，俱是下丘村在出力，太子捧起下丘村，就把其他的事情给压下去了。
下丘村是太子村啊！如果不是秦王殿下一路跟着走，到西安府的时候，都不能刻意强调秦王。
后来咱们到了大同，为什么不喊上那边的官员？因为那是太子的三弟所在。
如今的北平，太子的四弟封地，有人在按照下丘村学来的知识教导百姓。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这些全是下丘村的，不是自己某个弟弟的本事。
实际上秦王殿下在这方面的学问比太子殿下厉害，所以我之前就说，单独分离出去一个给宫中皇子和公主们的买卖。
咱不去参与人家之后可能存在的斗争，杨修怎么死的啊？
当你在运作一些事情的时候，就有人再把你算计进来。
我还是那句话，你当不了皇帝，你就别多参与，我也不想当，对于我来说没意义。
打一次内战，死多少人？耽误多少事情？我图个啥？”
朱闻天帮着分析朱标所学和应对措施，以及性格和意志。
里长撇撇嘴儿，拿起串蹄筋：“这辈子我都没想过有此一天，太难了！”
“所以才更应该珍惜，去努力、去拼搏、去改变。即便是狼群，也有其他的狼要算计。
哪怕是养的鸡，公鸡同样为了交配权斗争。
看天上飞的蜻蜓，它也分公母的，母的跟好几个公的交尾，公的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把之前公的东西给弄出去，换成自己的。
你没那个志向，我只能带着村子向往美好，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必然就要失去一些东西。
你咬啥呢？别扎嘴里，来吃油炸串儿，这个你随便咬，铁丝，有本事你把它咬碎了吃进去。”
朱闻天在给里长灌鸡汤，让他重新获得信心，别偏了，你是下丘村的里长，你管下丘村就行。
结果里长在那里咬羊肉串的竹签子，都快给咬碎了，牙坏了不是问题，就怕吃进去扎食道，这得作手术？
‘呸！’里长扔掉签子：“咱村子一直以来都不是这样的，哎呀！”
“所以按照历史发展，咱这个村子最后会消亡，没了，太善良喽！守村人只适合文明的时期。”
朱闻天摇摇头，他懂，当社会的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不管是什么文明的群体，最后都归于自然，即弱肉强食。

第601章 民智道德难规范
上层人物的计算，寻常百姓都是无法参与的，尤其是在一个党派单一执政的情况下。
大明就是如此，不接受任何的其他皇帝参与进来，比如说北元，咱俩能一起干活不？能，来吧！保证不打死你，娘滴！
故此，一百三十个前朝的官员让他们的家人和村子里的人担心了很久，直到有人跑过来说要当官了，百姓才放下心。
其实百姓最好骗了，当官难道就开心了？看给什么官。
比如说把一百三十个官员分到一百三十个村子，每一个都是里长，原来的里长变成副里长。
那可就热闹喽！整个北平以后甭想安稳，这斗争……
好在朱标只想让这里稳定，不打算掀起对抗。
把这一百三十个人安顿好，让他们为大明出力，官可以给的，不是问题。
因为现在给了你官，你只要认可大明统治，你就得宣传大明的制度优越性。
至于普通的百姓，他们不需要知道这么多，知道得多了，岂不是会对上位者的手段鄙夷？
太虚伪了、太做作了、太不要脸了，你们这些当官的，包括最上面的那个，你们怎么能把我们百姓当成筹码和可以被吸血割油的牲畜？
是的，草原民族在艰难的时刻，会给马放血，放一点，还有骆驼和羊，每一个身上取一点脂肪和血，就能让人维持下去。
之所以不直接杀了吃肉，是舍不得，杀了就没了，活着割一点东西下来，以后还能割。
按照官府和百姓这种对抗来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没错。
就是让百姓去干活，别知道太多了，哪里错了？
上面的人的事情你寻常刁民想问就能给你答案的？开玩笑啊！呵呵！
那就就告诉你，不予公开，你问这么多作甚？是给你的自由过了火？
朱闻天也是这个意思，不要跟村里的百姓解释太多，就告诉他们曾经帮助他们的前朝官员在大明也当官了即可。
至于有人想问，当初自己在大都城里有店铺，现在能还回来不？
这等事情交给有关部门处理，非常简单，首先让对方提供房契，一般这种战火的时候，该丢的都丢差不多了。
啥？对方拿出来了？他们居然留着？
呃……没关系，咱讲律法，那个……你这个真假证明一下吧？
你是元朝那个时候的房契对吧？你这样，你给咱提供一个北元朝廷的认可文书。
……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咱们的陛下是造反起来的。
造反成功了当皇帝，失败了死无葬身之地。
造反的人说着官府腐败，统治基层完蛋，要干掉才行。
然后若是没有咱们的帮助，你说有多少地方的百姓会造反？比如广州府那边。
至于这里，不行的，军队太多，一起顶着北元。”
朱闻天继续跟里长说，叫里长明白人性的东西，尤其是具体看到了。
“憨憨，我不想活了，没意思，都是被上位者骗，我又没本事去当上位者。”
里长难过了，跟他想的美好生活不一样，太残酷了，关键憨憨没说错呀！
朱闻天撇嘴：“你可拉倒吧！你还不是上位者？你说句话有多大的分量你不知道？
有时候对百姓善意的骗也没毛病，人家生活明明感觉到快乐了，你一句话又叫人家痛苦，你这太坏了。在一定认知范围内，圈子越小，人的生活越幸福，因为少了对比，一切都按照原来的传统进行。”
朱闻天说着的时候想起了不丹，不丹王国的幸福指数高，人家吃辣椒更厉害。
因为那个国家的信息基本上是封闭的，百姓想离开非常费劲，所以知道的少，就幸福。
如他那时前期的一些电影所演一样，内地的女孩子到了外面，发现了新天地，于是……
“憨憨，我发现有钱的地方真有钱，没钱的地方真穷，你说穷的地方的人到了有钱人的地方，会怎么样？”
里长也在思考啊！他闲的，他没有别的事情去做，开始走在通往哲学的道路上。
朱闻天拍拍里长的肩膀：“有道德约束，有律法约束，出了问题就说明道德和律法都不够完善，你操啥心？莫非你……猪笼？”
“我当初就应该打死你，我天天跟你在一起，你跟我说什么猪笼？你别跑，我打你……”
里长追着憨憨跑，憨憨嘿嘿嘿嘿笑着乱跑，不长时间，下丘村的守村人又疯了事情就传遍了
然后朱标和朱樉把两个人分别拦住，好在憨憨不挣扎，否则就把人给举起来扔掉了。
“里长，因为啥呀？憨憨你别使劲，是我，晚上咱俩喝酒，对。”朱樉问。
“别拦我，我要杀了他，秦王殿下，他跟我说……”
里长告状，手上还拿一只鞋，打算用鞋来杀人。
朱标和朱樉还真不知道具体情况，他们的人在外面就看到里长追着憨憨打。
他们知道，有时候里长会带着小吃去找憨憨喝酒，孩子们有时也一样。
这属于正常现象，像这种追着打的就不正常了，出什么问题了？
等听完里长说的话，兄弟二人同时苦恼，早知道就不拦了，反正里长打憨憨就凭那只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俩发现，里长说的话涉及到了道德与律法的双重问题。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我是这样想的，我错了，我不应该跟憨憨生气，因为我可能有了支配欲。
面对信仰的时候，你又想支配，那么信仰就不在是信仰，我刚才着魔了，我让憨憨打我一顿。
我刚刚打了憨憨十二拳，我愿意……”
“里长，不至于，你刚刚其实是给憨憨按摩，憨憨按摩也不错，让他给你按一按。
憨憨是守村人，他的地位就在那里，你必须得……保障对吧？
然后呢！咱们在北平的地方，尽量给百姓一个说话的机会，这可不管是北方，还是东北，都很重要。
你不能把每一个人都想成你认为的那样，那岂不是说，别人也可以把你想成他们认为的那样？
我是太子，别人认为我这个太子是什么样……呃……多谢里长！”
朱标在劝着，结果说着说着发现情况不对了，他扭头看去，憨憨把里长举起来转圈玩呢！里长喊着‘哎呀！接住我呀！太高啦~~哦~~’
朱标：“……”
“兄长，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朱樉纠结。

第602章 如此新臣当有难
早上的太阳升起，天气很热，即便北平所在，小暑的晚上气温也在零上二十多度，
一百三十个前朝的官员吃顿早餐被送回村子，由他们跟村民和家人说。
参政安庆眼圈明显发黑，朱标赐了他一枚煮鸡蛋，小丫头帮忙滚的眼睛，黑眼圈才消下去。
他骑马赶路过来，昨天晚上喝完酒，躺下睡不着，分析太子说话的意思，以及北平行省的事情。
吃饭的时候大家比较安静，一会儿得去看看稻田。
那边的河是本地的主流，又是连接下面河道的运河。
北平的路比大同的好走，更不是草很高的草原能比的，故此大家乘车，照顾安庆。
一辆四匹马拉的车上，关键人物都坐着，憨憨负责驾车，孩子们骑马跟在车边。
徐达等将领同样骑马，他们不愿意坐车。
安庆的屁股下面多个光滑的木头板子，硬是硬了些，却能保证他凉快，他的大腿内侧就磨破皮了，现在里面啥都没穿。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北平所在，倒是有不少资源，包括各种矿石，其中最好的乃煤矿与铁矿。
按照应天府那里的方法，这边建了高炉冶铁、平炉炼钢。
臣其实想要建大棚，却不会烧琉璃，写信给陛下，陛下叫臣等待。”
安庆介绍资源，他最关心的就是铁、煤，大棚他确实想要，北平还是有富贵人家的，要感谢徐达，徐达没大开杀戒。
“安参政可知北平供百姓用的陶瓷窑、砖瓦窑数量够否？”
朱标听着点下头，顺嘴问关于民生的事情，百姓要有器皿，尤其是水缸、碗、盆、盘子。
“这个……有，臣看到过，在河边，还有的……”安庆一时间想不起来了，不是没有，而是多。
有的没人烧了，受战争影响，有的又开始出货，有的则偷偷烧，每个人的心思都不一样，胆小的又想赚钱的就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朱标：“……”
他突然闹心，不习惯，总觉得哪里不对。
旁边的朱樉同样的感受，遂问：“里长，本地的窑多不？”
“回秦王殿下，北平产陶土，同时亦可配釉，之前朝代的龙泉务窑、磁家务窑、小水峪窑皆在此处，通常烧白瓷，偶尔也烧黑釉、青釉、酱釉和三彩，三彩主要用来陪葬。
能烧瓷，而且是出了名的窑，周围保证能烧陶和砖、瓦，本地的耐火黏土、石灰岩、白云岩都不缺。
这里有黏土的地方能找到花岗岩，花岗岩拿来打造石磨比较好，咱们人手多，工具先进。
另外石磙子和碾子百姓也能用上，比如放在村口几个，下丘村以前就是。
而且铜矿有，关键含铅的银矿和品位比较好的金矿同样有，比如咱们去的地方，西边即是。
加上一些谷地河流，砂金品位低，不适合大规模开采，民间自己去淘还是可以的。
北平所在周围有不少明窑，比如定窑，河北的，邢窑、磁州窑，也是河北的。
像金子一样的黄铁矿在……”
里长开始就朱樉提的问题进行回答，先说陶瓷的问题，再说其他的矿。
朱标和朱樉终于舒服了，对，就是这个感觉。
安庆：“……”他跟着听，长知识，原来自己管的北平行省如此好啊？有金子和银子？想烧什么烧什么？
他跟其他的大臣一样，知晓下丘村藏了一个高人，专门为宫里出谋划策，最厉害的在于提前知道各种大灾害。
而里长被推到前面顶着，属于一个传话的存在，许多时候会自动忽略里长。
今天他猛然反应过来，不对，朱宜长这个里长能把高人教的背下来，记性好啊！
里长总这般学，寻常人上哪比去？反正自己就没有人教，如果当初自己……
想着，他又有一丝不服气，好歹咱也是堂堂尚书，现在的参政。
于是他跟着问：“朱里长可知晓顺义所在的水田？”
“是怎么种稻子？”里长没明白，你问我种地？
“安参政，咱知道。”朱樉出声，水稻而已，你问里长作甚？
“秦王殿下自是懂得，咱其实想问朱里长那水田的产量能否提高？”安庆哄朱樉一句，又问里长。
朱樉不答应，跟着说：“咱知道，育苗先选种，用盐水选，沉下去的是好种，漂上来的吃了吧！
盐水选完再换石灰水杀菌，接着才是育苗出秧，这个时候必须给好肥。
水田看下面，下面为熟土当深翻，不熟深翻之后当年不能种，养分少，需要加肥沤一下。
接着看酸碱度，水稻偏酸，尤其是育秧的时候，尽量酸一点。
若碱性大，别处咱先不提，北平有落叶松，松下有山皮土，把这个土混合进田里就好了。”
安庆：“……”
他真没想到秦王朱樉居然懂这么多，专门研究种地的？
朱标在旁听着着急，也说：“河南的苦盐在水稻绿秧的时候喷洒叶子，能够加快生长，等移栽完，施用草木灰追肥，减少水稻病虫害。
若发现水稻出现稻瘟，立即用硫酸铜与氢氧化钙混合，进行杀菌，见效快，成本低，氢氧化钙就是熟石灰。
用生石灰加水，再加上硫酸铜，硫酸铜是胆矾，又叫绿矾，能挖到，更能轻松制备。
如唐朝医书上所记，绿盐，以光明盐、硇砂、赤铜屑酿之为块……”
安庆继续：“……”
他有些害怕了，更为以后的官员担心。
太子和秦王显然一直在跟下丘村学习，自己年岁大喽！等太子坐上位置，自己退下去养老，新的官员……
太子登基，他会的官员不会，要官员何用？如当今陛下，只要实用的官，科举都给停了。
皇帝懂得越多，官员越难办，陛下不好糊弄。
太子和秦王种水田都到这等程度了？不是直接育苗后就栽？
中午的时候，队伍停下，今天显然不打算回去了，晚上在顺义过夜，因路远。
昨天安庆他们骑马跑回来都受伤了，现在又不愁时间。
下丘村的人在一群人的保护中开始于棚子下拉面，今天吃炸酱面，天气太热了，吃口凉爽的。
水捞饭不吃，当地的水稻少，小麦多。
面是早和好的，朱标看着憨憨在那里拉面，稍微醒一醒，正好用来拉抻。
朱标边看边为安庆介绍：“拉面要死面才行，不能发面，所用的拉面剂是篷灰粉，用蓬草烧制而成，主要成分为碳酸钾，碳酸钾的制取……”
安庆：“……”

第603章 爽口面食策不同
吃饭的时候，安庆神情恍惚，跟着他的官员一个个也魂不守舍，显然他们同样听到了太子和秦王说的话。
很多名词根本听不懂，只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东西，那还是因为两个人给解释，换成俗称的缘故。
朱樉吸溜一口筋道的面条，再咬口蒜，露出享受的表情：“好吃，诸位，炸酱面里面专门放了猪瘦肉，跟咱那封地的臊子面差不多，不过油少，凉着吃最合适。”
他这一出声，众官员才回魂，仔细品尝炸酱面。
到北平，朱闻天看太热，正好吃北京炸酱面，料很少，就是鸡蛋、豆豉酱、黄瓜丝，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最开始的炸酱面连鸡蛋都没有，只是豆豉酱在锅里炒一下，就浇在面条上，夏天的黄瓜不值钱，切点黄瓜丝。
鸡蛋酱则是炒鸡蛋，之后倒入豆豉酱，北京叫豆瓣酱，黄豆的，不是蚕豆的，再加水，咕嘟咕嘟开了，不是那么干，就装进大碗里。
但给大家吃的不能那么简单，而且比较干，多吃点肉和鸡蛋，酱少，嫌淡可以吃小菜啊！
一大堆的小菜供选择，包括酱菜。
护卫们换班吃，用铁皮的小盆装一盆抻面，舀上酱和其他的小菜，抓把黄瓜丝，蒜瓣扔到面上，端着到外围蹲着吃。
有的还多要一点过面的凉水，这样吃着不那么干，最后喝掉，盆看着都是干净的。
直到最后一班轮换的护卫吃上，下丘村的人才停止抻面，为自己煮一份。
朱闻天用个跟大的盆装面，坐到里长这桌上，朱标和朱樉慢慢吃着，到现在一碗面还没吃掉四分之一。
见到憨憨坐下，才加快速度，刚才等憨憨呢！
两个人不动筷子，其他人不敢动，他俩只能先吃两口。
看憨憨吃饭有食欲，憨憨力气大，不是平白来的，吃得也多。
朱闻天看看周围，放下筷子跑回车里，捧个小坛子，外面贴着纸，上面写‘臭豆腐’三个字。
“对，快打开，咱夹一块。”朱樉高兴了。
朱标也不客气，等憨憨放下坛子，打开，用旁边的筷子夹一块放碟子里。
朱樉夹完，招呼其他官员：“吃不吃？居必七的臭豆腐，这个还是去年出来的时候路上做的，加上腐乳，都是好东西。”
这个和用卤水腌制的油炸臭豆腐不一样，是腐乳的一种，叫青方。
朱闻天那时许多做油炸臭豆腐的都不好好弄工艺，就是是把豆干炸了抹青方。
人家正宗的油炸臭豆腐是用苋菜梗做的臭卤儿，跟青方不一样的。
红方的腐乳和青方的臭豆腐，要发酵好几个月才行，根本不能油炸。
官员们看太子都夹了，自己也不客气，端碟子来，让人家的守村人给夹一块。
在臭烘烘的氛围中，大家吃好了，继续赶路。
下丘村的人给每个吃了臭豆腐和大蒜的人发一块薄荷糖，吃归吃，吃完了得消除味道。
午后，地表温度最高的时候，队伍抵达顺义县的水稻田边。
军队的人头戴斗笠，在一步步后退插秧。
“吃了吗？”朱标问在此坐镇的朱太一，朱太一出的主意种水稻，他便不能走。
“没吃，早上天不亮的时候吃了昨天晚上烙的饼，然后大家下田开始干活，一直到现在，眼看就完事了。”
朱太一喉结动动咽口水，显然他也没吃，始终陪着。“想吃啥？”朱标又问。
“炸酱面，多点水，别的吃不下。”朱太一诚实地回答。
“里长？”朱标看向里长。
“现在就做，不过不能是抻面，只能机制的。”里长回应。
下丘村的人搬设备，蒸汽机先预热，借此机会架锅灶，并且制作新的炸酱，之前都吃没了。
等了一刻多钟，五抬小蒸汽机可以用了，已经组装好的配件一连接，面粉、水和部分篷灰倒进去自动和面。
军士们有的到了边缘时会灌上几口绿豆水，扭一扭腰。
他们都穿四角裤，光膀子、戴斗笠，这样就不用洗衣服了，否则汗水把衣服打透，不洗的味道太大。
他们不怕被人围观，干活不丢人，又没逼着你们这些大姑娘、小媳妇儿过来看。
“此地原来种什么？”朱樉给朱太一一块饴糖。
“谢秦王，种点高粱，看情况再种大豆，天气不好就荒着，地越荒越完，来的时候草有二尺高，里面兔子、蛇、刺猬都有，翻地的时候一灌水，还捉了不少泥鳅与黄鳝。”
“加固一下河堤不行？哦！没人手哈！这里得怎么种？在河边把地荒着……不应该。
叫咱想起了石臼湖与丹阳湖周围，百姓不敢种田，一种就怕冲没了。
现在那里百姓越来越多，没有户籍的全跑去入籍，毕竟属于应天府。”
朱樉对比，同样的情况，都怕水淹，石臼湖地区之前只有‘黑户’。
后来胭脂河一通，雨季石臼湖的水能及时排出去，现在人多了，种植、养殖，加上过路经济。
安庆走两步，发现大腿内侧不那么疼，出声：“太子殿下、秦王殿下，修河堤就能种冬小麦，然后种大豆。”
“是知道方陆他们怎么种的了？先借粮，今年由于倒春寒减产，不收受影响地区的粮了。
先借给我们，我们从河北、山东调粮来还，那边没受影响，今年该交田赋。”
朱标决定不收本地的粮了，冬小麦减产，管人家种不种大豆呢！
下丘村所在的宁国府，还有北面的太平府，只交一季的田赋，套种与轮种的不收。
换到北平、大同等地，人家小麦减产是必然，种不种其他的东西不归朝廷收粮的来计算进去。
属于法理上的问题，不能因为人家种了大豆和高粱，就非得收人家减产的小麦。
安庆额头见汗，他当然知道元朝的官员所做的事情，他不管，不造反就行，从下丘村学来的办法，增加百姓收入，还管什么？
反正北平去年的时候就没有人饿死，因为养济院有人捐东西，包括鸡蛋都捐。
前朝官员让他们帮助的百姓捐，一家捐一点，北平行省就好办了。
如果再有人饿死，说明大明的官员贪墨了。
“里长，安参政的法子行吗？”朱标直接问里长。
“太子殿下，这个……北平吧！有很多地方能够提供泥煤，下丘村北面的那种。”里长给出一个答复。

第604章 常规操作何须赞
“哎呀！如此的话，地不是浪费了么？”朱樉在旁又急了。
他知道下丘村怎么把刚开荒出来的田给种上麦子的，接着又轮种。
下丘村去北面的地方挖泥煤，运回来调节田地。
当初跟父皇一起去下丘村时，还遇到了有人使坏，不晓得是想让车摔了，还是离间双方的关系。
最后那一大片地方全划给下丘村，不知道下丘村如今建设得怎么样了。
泥煤是好东西，种什么都增产。
朱标眼睛一亮：“稻麦轮种，把河堤加固一番，以后这里水稻和小麦换着种，用泥煤来保证肥力。”
北平行省的官员麻木了，已经不想夸赞，太子和秦王咋学的？
“兄长说得对，下丘村那里都不敢稻麦轮作，时间太紧了，收冬小麦要快，最好一天就收完。
另一边提前育稻秧，当麦子收完立即翻耕、耙地、灌水，同时施肥。
数着时日抢栽稻秧，用泥煤来补肥，农家肥和矿物肥也得跟上。
之后催长、催熟，这样的田出来的粮食不能当种子。但产量确实增加。”
朱樉支持兄长，他知道，等回去后，下丘村会开始进行稻埋轮作尝试，因为条件够了。
里长称赞：“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思虑周全，确实，在劳动力多的情况下，可以尝试。”
“北平得留一个牲畜中转站，再种大棚，帮四弟把路铺好。此地以前是宋朝……”
朱标决定，北平可以养很多牲畜，因为这里是燕州。
宋朝怎么丢的？因为唐朝最后的时候太乱了，宋朝抢不了，损失大。
然后燕州、幽州、云州等地方适合养殖马匹的位置丢失，宋朝从此总是缺马。
官员们这次不茫然了，反而一个个激动，从眼神便能看出来。
“太子殿下还要继续努力啊！当勤学！”安庆跪下了。
其他的官员跟着跪下：“太子殿下当勤学！”
他们最怕遇到昏君，啥都不知道，没有自己的主意，遇到事情便慌乱。
看现在的太子，岁不及冠。然，路上随口说的话，无不证明太子懂民生、晓政治、知历史。
“诸卿快起来，本宫一直在学，在大本堂学，此番出来……也学了一点点。”
朱标同样激动，官员不是因为自己的父皇而认可自己，此次是自己的才华缘故。
“谢太子！”大家又一起喊，然后站起来。
“把裤子拍拍啊！”朱樉提醒，他总觉得跪完了裤子上有泥，包括穿袍子的安庆，他跪的时候袍子垫着。
大家立即拍打身上的土，他们其实也觉得难受。
一个个棚子搭起来，太子的队伍营地的帐篷也搭建着。
又等了半个时辰，最后一个人终于把稻秧插好，众人收线，准备吃饭。
距离近的人早看到太子的队伍到来，远的地方只要不太远，也能瞧见刻意升起的旗帜。
军士们穿着四角裤，过来洗手，见到太子和秦王纷纷点头，不会跪的，大家天天在一起，天天跪？见一回跪一次？
那样的话，朱标门都不用出了。
洗完手，他们又去旁边围起来的一个个地方换四角裤，穿衣服和裤子，带着湿手巾。这下在旁边涣洗衣服的大姑娘和小媳妇儿、寡妇等女子就遗憾了。
她们愿意看当兵的身上的肌肉线条，感觉有力量。
别处的兵，或许有饮食不好，缺营养，身体瘦弱的。
这十万人属于大明精锐，又陪着太子度过了一个冬天，一直到春天，吃的方面绝对没问题。
他们平时会锻炼身体，讲究耐力与爆发力，跟健身、健美不一样，他们比较实用。
一旦与敌人近身搏杀的时候，不是肌肉的块头大就行，要拼速度和反应的。
故此一个个精锐属于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情况。
朱闻天就是这种情况，但他的天赋天好了，估计是基因的缘故。
“告诉大家慢点吃，给他们再弄个肉菜，晚上就没有饭吃了。”
朱樉操着心，这事不适合朱标开口。
所谓的肉菜就是鱼，下丘村带一群人拿着网在大河里捕鱼。
干活的人吃面，小口吃着，吃一碗保证自己不会被饿晕过去后，等着鱼做好再吃。
然后安庆等官员就看到四艘铁皮船被弄下河，挂着网来回转，回来一次就一大堆的鱼。
每两艘船之间挂拖网，关键这个网结实，一网兜上来，有上千斤的鱼，谁让这河宽呢！
寻常的麻线和棉线的网，如此一拖，鱼未必都死，网保证是破了。
“太子殿下，这网是……”安庆看着好奇，别人都去忙了，只好问太子。
“没多少，加起来不到四张，聚乙烯的，反正你不懂，下丘村实验室的产品，太少了，不能用在其他地方，就他们有。”
朱标不隐瞒，告诉你了，这东西属于实验室产品，人家下丘村可以有，别人仿制不了。
下丘村实验室最大的用处是跟着自己四处跑，关键时刻总能拿出来厉害的东西。
过来的队伍中的人收鱼，开膛破肚收拾，内脏什么的都留下，回头可以喂鸡鸭。
这是他们常规操作，之前在浑河那里便如此，习惯了。
包括鱼头、鱼鳃、鱼鳞，稍微加工下，就是不错的鱼骨粉，不下软壳蛋，产蛋量高。
另外看蛋白质摄入量，散养鸡的话一般不用管，它们自己会找蚯蚓、地鳖虫等虫子吃。
还有茅房，夏天了，蛆多，蛆必须要在干燥的地方才能脱壳，然后里面钻出苍蝇飞走，在茅坑里是不行的。
散养的鸡每天会带着小鸡巡逻一番，看到蛆爬上来，立即吃掉。
还有土里很小很小的螺，鸡最爱吃，补充蛋白质的时候又补钙。
包括耗子，遇到鸡群，完了，跑不了的，蛇人家都啄死了后分食。
现在的鱼收拾完毕，脑袋和尾巴都剁下去，留着好的肉段，油炸一下，再焖上，给干活的士兵吃。
被收拾掉的东西，蒸汽机挂上其他的零件，直接打碎，像泥一样，最适合小鸡吃。
回无他们可是带百姓增加鸡的养殖数量，现在出小鸡了，回头给它们送去。
安庆一帮官员继续无语，一般情况下，会有人在处理鱼的时候想着其他的鸡？

第605章 应用为先其余次
“明天起，关注本地水稻追肥，种晚了，七水硫酸镁必须喷洒到叶子上。”
晚饭的时候，其他干活的将士已经睡去，他们太累了，坚持不住。
朱标不累，他继续吃烤肉串儿、喝啤酒，心中惦记着本地的水稻种植。
晚了半个多月呢！不抓紧时间催长，等天冷的时候，灌浆刚结束就被冻死？
那样冬小麦还种不种？小麦总不能移栽，错过了时间就不行喽！
“太子放心，会安排人专门进行追肥、杀虫等一系列操作，这属于试验田了。”
朱太一作保，他准备留下，他看到前朝官员的操作了，确实不错。
但对于他来说，那就是最简单的操作，未体现出下丘村的真正技术。
他在下丘村呆的时间长，知道村子的情况，回无学了个皮毛，虽说很管用，却比真正的技术差很多。
地，不是那么种的，需要其他的矿物和植物，包括草木灰配合。
鸡，也不是那么养的，饲料方面就有缺陷，产蛋量少，增肥也慢。
没有这样技术的地方，过去忽悠行，放在下丘村，属于不合格。
不用说下丘村，宁国府宣城县二十二个村子，哪一个都不会如此，人家是百姓全学。
“你愿意呆一年，正好大棚的事情交给你负责，还有秋天的时候用桶来收分蜂的野蜜蜂。”
朱标信任朱太一，给予更多的权力，大棚必须建，蜜蜂也得收。
“太子殿下，我得再跟下丘村学一学，所有事情皆学问。”朱太一提要求，要跟下丘村深造。
“可！”朱标笑了。
“再给我烤两个实蛋，多刷酱，辣的。”有官员吃舒服了，开始提要求。
“好咧！”下丘村的孩子应一声。
“闷子还有吗？炸的，多来几串儿，炸焦一点。”
“干豆腐的菜卷，不用烤，直接拿来，我要蘸酱吃。”
“烤茄子多刷酱，一定要多刷酱。”
其他官员纷纷喊话，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有人喜欢用烤好的茄子瓤卷葱花和香菜吃，有人则是倒酱油。
下丘村的人忙来忙去的，边忙边自己吃。
朱标这里由憨憨负责，憨憨专门管个小烤架，旁边还有个炸锅。
关键他这个炸锅是大勺，就是炒菜带把的炒锅，颠锅都用这个。
它最大的优点在于能够抓着扔出去，当武器用。
至于烤串，别人串儿可以是竹子的，他这里的烤架上是铁签子穿的。
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顺手就把签子飞出去，带着肉也没关系。
他同样边烤、边炸、边吃、边拿起杯子喝口啤酒。
安庆等官员就诧异，说这个守村人不傻吧！他总是傻乎乎的跟你嘿嘿，说傻吧！他也不做什么缺心眼的事情。
关键人家不管是抻面、炒酱，还是烤串儿，都好吃。
“憨憨！来六个闷子小炸串儿。”有官员对憨憨喊。
“不，憨憨，你看着上，多少都行。”
朱樉及时纠正，同时瞪那个官员一眼，你想死啊？
“哎！六……哦！”憨憨刚把双手举起来看指头，又放下，嘿嘿笑两声，抓起一大把闷子开始炸。闷子本来就是熟的，炸就是加热，同时外面焦一点，他很快炸好刷上酱，给对方送去：“吃，六，嗯！嘿嘿嘿嘿！”
对方看着面前六十多串儿炸闷子，汗下来了，天热嘛！再有十天就是初伏了。
今天是癸丑年，己未月，庚辰日，夏至后的第二个庚日，第三个在十天后，即初伏。
这能不热嘛？热就得冒汗，然后把这一大把油炸闷子全吃了。
显然朱樉喊慢了，憨憨听话，真心服务，一大把的闷子做好。
“吃吧！别的串没动是吧？很好！”朱樉又看对方一眼，你搞事，你就别吃其他东西了。
其他的串儿被宫女拿回来，让憨憨加热分配给其他人。
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对不对？闷子慢慢吃，不着急。
朱标看一眼那些闷子，不管，吃不死人的，串儿小，一斤闷子能切出来四十个，再油炸一下变小了，几口的事情。
吃一斤肉不好咽，吃一斤西瓜，几口就下去了，闷子也是一样。
这就像吃红烧大肘子，一个肘子三斤，看着就迷糊，吃不完。
同样是三斤，一点五升的扎啤杯，聊着天，咕嘟咕嘟就灌下去了，还没喝够。
“殿下，村民们过来了，带着东西，你看……”安庆得到手下的通知，又过来汇报。
“这边的大豆多，里长有碱吗？”朱标听到汇报，先问里长碱的问题。
里长摇头：“没有，不过做石碱很容易，本地小麦多，制作石碱的蒿、蓼更多，路边都是啊，咱们之前走过的路旁都开花了。”
“石碱需要面？”朱标仰头想想。
“兄长，碱需要运输，咱有矿，河南那里的。”
朱樉提醒，石碱要用面来制作，碱不用啊！
面的成本高，还是运输和开采的成本高？而且盐碱地也能熬土碱。
得综合评估，不能直接让本地的百姓去收集那些草，然后慢慢制作出石碱。
“对，里长，咱不要浪费本地劳动力，碱矿就行。”朱标自我否决了石碱的事情。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这个百姓……”
安庆没听明白，说百姓过来送东西，你问什么石碱呢？他提醒一声。
“如此现在不能做肥皂给百姓回礼，还有什么东西不错？”朱标向安庆点下头，又问里长。
这下其他官员也明白了，太子在听到百姓给东西的时候考虑回礼，大豆自然是豆油，据说用油能够制造肥皂。
现在明白了，油加碱是肥皂，太子把秘密告诉我们了。
他们哪晓得油加碱出来的是软肥皂，还有盐呢！加了氯化钠才是硬肥皂。
“百姓最缺的是工具，而不是肥皂，咱在这里要停留一段时日的。”
里长提醒，肥皂有没有又如何？百姓缺趁手的工具，铁、陶、石头的磨等等。
“收了，百姓送来什么都收，记下来户籍信息，反正来不及了，早过了。”
朱标瞬间省悟，对，不要想着价值交换，而是生活应用。
不然你给百姓香水又有何用？兰花香的，百姓拿着干啥？卖呀？

第606章 组织调度当如是
百姓们送的都是鸡、鸡蛋、鸭子、鸭蛋、大鹅、鹅蛋等肉的东西，蛋在百姓眼中是荤的。
百姓不懂什么受精不受精，能不能孵化出来的事情，他们就晓得蛋吃了对身体好。
朱标全收，你给我，我就要，然后登记，回头再额外回礼。
百姓朴实，特殊的存在少。
比如有人给邻居送吃的，邻居看着东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咱家也做了，你这是家里吃不完啊？’
就是占了便宜，还要把人情给抹掉，怕还人情，这种人一直存在。
说白了就是极至利己主义思维，这样的人依靠其他人的淳朴而活。
当一个人对其表现善意的时候，这种利己之人立即利用上，哪怕是嘴上占个便宜都能开心不已。
跟非洲的鬣狗一样，没有尊严、没有底线、不存在道德，野兽！
朱标不是，他代表了大明政权，他得维护各方关系，百姓送东西，他不收不行，收了不回更不行。
现在明白了，不要给肥皂什么的，实在点，上干货。
于是第二天开始，里长拿出图纸，十多万人开始去寻找各种矿，顺便建钢铁厂。
最容易获得的当然是花岗岩这类石头，就在山上，百姓也能看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则是把花岗岩给炸下来，轰隆轰隆的，把炸下来的大块石头进行切割，蒸汽机动力，做成大小不一的磨。
不但把上下的磨盘做好，中间的木头轴也给做出来，甚至是水力的水车和挂靠组件。
一百三十个前朝旧臣的所在，有人过去进行更详细的教导，同时让这些前朝的官员从村子里出来。
你一个侍郎呆在村子里作甚？跟村子的里长争权？
其他的方面与在和林没啥区别，各种矿原来人家北平就有，没有那些矿，人家为什么会建都？
北平，即北京，要水资源有水资源，要矿资源有矿资源，要战略位置有战略位置，要后勤土地有后勤粮食支撑。
这才是北平的建都意义，包括杨广，杨广发现还是不行，所以弄出来一个大运河。
他之后有人故意贬低他，说他要巡视南方，所以劳民伤财挖凿运河。
巡视南方不走水路莫非得死？运河那里连接到渤海湾，就那么一点距离，他就不会走海路？
就是说，北平各种资源都有，同时需要连通其他地方。
“太子殿下，让百姓交田赋吧！咱们的队伍需要吃饭，然后帮助建设地方。
等山东与河北没受倒春寒影响地方的田赋往咱这里运之后，再还给北平行省的百姓。
必须是先交后退，而不是先借后还，虽然看上去是一样的。”
里长这次态度认真，没有商量的余地，就告诉朱标必须这样操作。
换个人敢这么说，那除非是父皇，否则朱标早翻脸了。
里长说出来，朱标使劲点头，表示明白，里长不坑自己人的。
北平倒春寒，本来应该免掉田赋，那么队伍高建设，需要吃饭，管百姓借？百姓整天要惦记，甚至怕你们跑了。
换个说法呢！你倒春寒不是挺过来了嘛？交田赋，反正之后你们有大豆和高粱收获。
百姓一想也对，交呗！人家帮忙干活了，很辛苦的，自己反正是忙不过来。然后等山东与河北没有受倒春寒灾害的地方把粮食送来，再还给这边的百姓，告诉百姓太子殿下跟陛下说的，免去今年的田赋，之前收的退给你们。
百姓一下子就高兴了，他们觉得这是自己捡到的便宜，跟朱闻天那时的国内退税一样。
“雄英都一周岁多了，这里有什么好东西没？”朱标在一群人的注视下问里长。
一直跟着朱标和朱樉四处转的官员感觉快要不行了，怎么到哪都有问题？自己以前到其他的县里或村子看看情况，不都是很好的好嘛！
太子和秦王一来，似乎走路踩个什么石头都得给个说法，关键还没毛病，那是火石啊！
“倒是有，不过不值钱，也是一些石头的问题，不管是白玉还是彩玉，它的质地不够细密，其他地方很容易出产，咱不能因为北平这里是前朝的大都就认为玉石好。”
里长不管别人咋想，他跟憨憨学的，北平这里就没有好玉，有好玉早流传千古了。
……
‘哗哗哗~~’炎热的天气终于迎来的降雨。
今天是三伏的初伏，雨才大呢！
而且这里不是琼州，即海南省那里，尤其是三亚的下雨，那里的降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除非遇到台风天。
北地一旦遇到这种雨，看天色，等着吧！下一天是它，下三天也是它。
太子的队伍到北平，自然要写信给应天府，告诉那边一声，这里是元朝的大都，不比寻常。
那速度就快了，今天朱元璋接到信，拿着找马皇后：“妹子，他们快回来了，感觉跟打仗没什么区别，一路走一路管。
妹子你看看，他们说要在北平的地方建立基地，得多呆一些时日，到时候才好通信。
反正今年过年之前能够回来，说好了的，安庆也写信回来，说太子和秦王如何如何好。
咱用得着他说？他居然还说下丘村应该去大本堂，开什么玩笑？把下丘村架在其他官员的眼前烤？嘿嘿嘿嘿！”
朱元璋什么都知道，分析完，看着自己的婆娘笑。
“傻笑！这回知道了是吧？那里有岩盐，然后居然利用滩晒法来提取纯度更高的盐，好本事呢！”
马皇后在烤羊吃，直接削下一片肉喂给朱元璋，开心地说着。
情况传回来了，和林居然有盐，岩盐，这种粉红色的、淡黄色的、淡粉色的盐，吃了会毒死人的。
结果儿子的队伍直接挖池塘，一个接一个，按照滩晒法来操作，那么那个岩盐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一般人谁能想到这等操作？把岩盐灌水，当海盐、湖盐来处理。
最新的消息是两个儿子的前面队伍，已经在北平帮忙收割，然后两个儿子把大同那里的事情处理好就到北平。
马皇后就是专门搞后勤的，她最明白这样的队伍强大到何等程度。
朱元璋同样懂，这种随队的后勤和指挥能力才是所有将领最需要的，斥候顶在最一线，然后就是后勤，太可怕了。
当初自己若是有这样的后勤支撑，还有技术支撑，打水战，还用得着那么算计？直接推过去就行了。
下丘村的组织和技术能力，简直不讲道理，就是硬推。

第607章 好地别属远来玉
自从太子的队伍到达北平，燕王府的建设便……停了。
建筑工匠与其他人手被抽调出去做其他的事情，按照朱樉的说法，咱在帮四弟，搞封地的基础工程建设。
朱樉还说早知道应该从北平去和林，然后从西安府回来，在自己的封地多呆些时日。
朱棣今年虚岁十四，没什么人权，两个兄长帮他决定燕王府建造速度。
百姓先按照要求交上来田赋，大军有了吃的，好帮百姓干活。
山东与河南河北的麦子慢慢往北平送，到了再还给北平的百姓。
工匠们帮忙打造各种常用的工具和家什，士兵修路、清理河渠、挖矿、开荒。
朱樉开始收黄豆，去年有的百姓种了黄豆，百姓一般拿来换豆腐，或者炒着泡盐水。
北平的盐价低，运河通海边，那里盐场，晒好的盐顺水路送到北平。
北平有卖酱的，买的百姓还不少呢！朱樉让人买来尝一尝，又把酱送人。
他看还有时间，正好大缸已经烧出来，他收黄豆做大酱。
专门找了一口水井，这口井最好，下丘村的实验室给检测的，其他的井存在各种问题。
大豆泡，泡好了烀，再打成酱坯子晒，这个过程要小心，不能落苍蝇，用纱布遮挡，否则等着生蛆吧！
他叫人买的酱里就有蛆，百姓吃习惯了，蛆挑出去即可。
好在卖酱的店铺做出来的大酱不那么臭，显然也知道改进工艺，不然别人不买他家的酱。
朱樉要做两种酱，一种带豆瓣的，就叫豆瓣酱，一种粉碎彻底的，做出来的酱适合拿来炸别的东西。
居必七的酱就是这样，也有蚕豆酱与甜面酱。
朱标一时间没有事情做，四下里溜达，工地等处逛一逛、问一问。
百姓则高兴地去领家庭套装，菜刀、剪刀、顶针、针、镰刀、锄头、镢头、镐头、铁锹、锤子、羊角锤……
还有大大小小的陶缸、陶碗、碟子、盘子、罐子……
一百三十个前朝的官员再学习，顺便传授给百姓，包括种菜的新技术，田间管理。
“咱要攒钱，等咱就藩的时候，同样给封地的百姓送套装，当初就应该先从这边去……”
朱樉看着四弟未来的封地百姓高兴地领取赐给他们的东西，很自然地想起自己的封地百姓。
“二弟，其实咱冲击了当地的同行业百姓，很长一段日子他们买不动东西。”
朱标考虑到对铁匠、窑匠们的冲击，露出无奈的神色。
“咱不是雇他们干活了嘛！给的工钱高，计件，东西总归有用坏的时候，实在不行叫他们进厂。
北平这里以后的任务是收复女真人，扩大地盘，还有高丽，需要庞大的后勤，要不是父皇把西安府封给我，我都想要北平了。
我得想办法带我的地方发展起来，不能被别人比过去，我的地方在于交通，炸黄河，必须炸黄河，三门峡……”
朱樉嘟囔着继续指挥别人干活，他发现个问题，以后出海才是最重要的。
西安府离海远着呢！唯一的路便是黄河，与三弟一样，不过三弟那里现在还没学太多知识，自己要多帮衬。还是四弟的位置好，离海近，可惜不能抢四弟的地方。
朱标摇摇头，一同看大家给大酱坯子翻面，需要六个面都晒成壳才行，这样里面没干的自然发酵。
天热，发酵速度快，看着可以的时候就清理一下，挪到酱缸里兑盐水，缸一定要洗刷干净，用开水烫。
然后就继续发酵，每天折腾一番，加快发酵速度，严防各种昆虫，尤其是苍蝇落到纱布上。
打坯子的时候一般会选择在冬天和开春没解冻的时候完成，就为了防苍蝇，结果总有疏漏的时候，许多百姓自己家的酱就出蛆、发臭。
这边做着大酱，另一边做甜面酱，酱油就算了，制作时间太长，不过各种咸菜没问题。
居必七就干这个的，朱樉轻车熟路，现在他不当皇子也饿不死他。
朱标参与进来，工匠们按照在和林的流程干活，打造一些铁皮船，装上蒸汽机顺着河进渤海湾。
帮着把盐和那边晒的咸鱼干运回来卖给百姓，在百姓眼中，海边遥远，在蒸汽机船的‘心中’，不到三百里，跑快点，早上出发，第二天早上就回来了。
百姓手上没有多少钱，他们种菜，用菜来换鱼干，菜就被将士们吃掉。
即，朱标的队伍只付出，不索取，白给百姓东西，百姓的东西他们花钱买。
到目前为止，过来一个多月，鸡鸭鹅的雏每天都出一批，一天接一天孵化，天天收蛋。
不然朱樉也不会嘟囔着走错了路，最后一个地方好好建设，留给四弟的底子比自己的西安府好。
“太子殿下，海边的军队给我们一大块玉，问要太子和秦王要不要？他们去渤海湾另一边，定辽都卫的人过来取盐和鱼干的时候给他们的。
另外还有队伍从与女真边贸的地方运东西回应天府，太子和秦王在，就给这边送一些。
有去年他们采的松子，还有蘑菇、人参，他们把人参包好了运到应天府，给下丘村移栽。”
几艘船回来，上面的朱太二捧着一块没雕琢的玉给太子，太子殿下想给儿子礼物，之前的好多颜色的石头就雕刻得不错。
听到有玉，安庆等官员过来围观，太子没来时，谁会往他们这里主动送东西？都是他们的船划着去海边买盐。
买盐要交税，太子一来，直接拿，跟他边算账。
其实就是把这边的煤和钢铁制品送过去，那里的百姓拿着用，抵他们应该有的收入。
其他的属于朝廷收入，还能趁太子在外面管太子要？
一块玉三四十斤，朱标把开了一点窗的玉摆在桌子上让大家看。
开窗的地方能够看到一片翠绿，跟绿色琉璃似的。
官员们转圈观瞧，眼中露出想要拥有的神色。
“里长知晓此玉从何处而来？”朱标见官员们称赞颜色好，说像软玉，开窗再大点就好了，十分无奈，显然官员不清楚这种玉的由来。
“殿下，这是一块山料。”里长先说玉的基本情况。

第608章 商品交换由钱币
“山料与籽料对应，籽料就是山料掉进河里，被水冲刷，外面的石头掉了，露出里面的玉，一般籽料最贵，看着颜色饱满。”
里长说料的区别，至于山料，当然就是没掉进河里的了。
“何地所出？产量大否？”安庆伸手摸摸开窗的地方。
“很久以前便有，几千年前，不过由于东北的人口始终少，都是部落，即便辽国的时候，也没有成规模开采。
元朝的时候，女真人同样都是从河里捡一些，用来交易。
那个地方叫秀岩县，没有到定辽都卫的治所之处，可以开采出来很多，至少比现在的蓝田玉好采。
此玉为软玉，方便加工，当地的山料偏绿，籽料偏黄白。
比之于阗玉、蓝田玉、南阳玉也丝毫不差，寻常百姓用不起。”
里长继续说把年代与产地告诉大家，又与其他的玉石比照。
朱樉也上前摸摸：“这块玉给兄长雕刻，既然那里还有，都是咱的。派兵过去守住，不允许其他人随便开采。”
此刻他没有丝毫让利于民的想法，玉石就不应该是普通人拥有的，百姓拿着石头又刻不好。
朱闻天上前，把玉抓起来，准备回去慢慢磨，先把石头全磨掉，再看形状，应该雕刻成什么。
设计起来很麻烦，主要在于如何减少损耗，比如有的位置可以弄个戒指面、耳环、耳钉、簪子。
一块玉石不能就掏一个镯子出来，然后其他的地方全扔了。
看着那么大一块玉石被拿走，官员们互相瞅瞅，露出郁闷的神色。
他们其实也想帮忙找好的玉石工匠加工，如此说不定能够获得一点边角料。
可惜他们不知道这玉从哪来的，更不用说其他的信息了，看看人家朱里长，张口便介绍，他究竟学了多少？
……
午后，吃完饭的众人在街道上溜达，大量没有脑袋的咸鱼干放在一处处地方卖。
城里有四个位置，城外各县亦有，百姓过来买，顺便再买盐。
本地有铜矿，更有铅锌矿，加上银矿、金矿，啥都不缺。
工匠开始铸币，铸造洪武通宝，跟官方一样，当十、当五、当三、当二、当一。
这个他们熟练，用现有的洪武通宝来翻砂制模，把铜和铅锌的含量控制好。
铸造好了把毛病磨一磨，拿出来买百姓的菜，让百姓干活的时候给百姓结算工钱。
百姓再拿着这个钱买东西，不能总给他们换，货币得有，必须流通起来。
百姓有的还用元朝的铜钱，早一些的至大通宝，和后来元朝被赶跑之前的至正通宝。
官方负责回收，然后再熔了继续铸造洪武通宝。
朱闻天没想过专门留下一部分给后代人研究，东西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不过资料上会记载，断代史都会写的。
包括明朝写元朝的元史，里面有货币等事情，还有其他的礼仪等等。
不知道为什么，中华民族就喜欢写这样的前朝历史，也有通史，包括县志，打仗的时候，一说这是县志啊！不能烧！
那么有官员在，会立即赶来，看一看，保存好。危素当初就想死，有人劝他，你死很多资料就没了，你得活着，把这些写出来。
朱标看到那崭新的钱，要过来掂量两下，点头表示认可。
“太子殿下，鱼都没有鱼头和内脏，扔了？”
一个农户过来买咸鱼干，知道太子在，倒是不害怕，主动询问情况。
“没扔，晒干了做饲料，鱼肚，即鱼鳔，单独存放，是药。数量多了，会选一部分制成鱼胶。
等咱们家里的鸡鸭鹅多了，花一点钱买这样的饲料喂养，生长快，产蛋多，尤其是不下软壳蛋。”
朱标面带微笑与对方讲，大批量捕鱼和处理，鱼头、鱼内脏保证不能扔。
“太子咋知道我家里养鸡鸭鹅了？”农户露出惊讶的神色。
朱樉于旁边开口：“因为你的鞋子和裤子上有鸡毛、鸭毛和鹅毛。”
“哦！多亏二位殿下让人帮忙孵化小雏，家中养了不少，小的正跟大的学习吃东西、游泳。”
农户低头看看，果然，秦王殿下没说错。
“所以麦麸等天冷的时候拿来喂家禽，草要储备，大鹅吃草。到时候大豆和高粱也收获了，能养得起家禽。加上……你们先养家禽吧！”
朱樉本来要说加上留下来的牲畜，都需要粮草，反应过来，百姓管不到，到时候由专门的人来负责。
农户连连点头，他对以后的生活充满了信心，家里增添了许多东西。
从卖咸鱼干的地方离开，一行人继续逛。
街上已经看不到玩耍的孩子了，一百三十个前朝的官员，现在开始教起孩子识字，与识字的军士轮换着教。
涉及到整个北平行省，随便找个大户人家，就借了房子，新的学堂房子在建造中。
凡是走在街上的百姓，一个个的俱是兴高采烈的样子，有东西了、有钱了，开始考虑给家里再买点什么。
想吃肉，还是选择吃咸鱼干，这个便宜，买回家泡两条，再上锅蒸，都不用放盐。
或者跟茄子一起炖，这个一条咸鱼能炖一大锅茄子，借给味儿就好。
“照这样看，咱回去的时候就该过年喽！”朱樉盘算了一番事情，回程要照顾好运河一条线的百姓。
至少在北平，得等到大酱能吃才可以放心离开，选的夏天来制作大酱，发酵速度快，却一样要耗时不少。
“至少百姓生活能变好，不枉出来一趟。”朱标已经想开了。
他这回出来去和林，一路走一路管，许多产粮的地方都安排妥当，以后便等着这些地方的百姓为大明提供各种资源。
百姓的粮食多了，存一部分，其余的要卖，尤其是养殖的牲畜与家禽数量增加后，平时能吃到油水，粮食消耗降低。
其他的则是矿产资源，会源源不断送到应天府，再由应天府冶炼后送往别处。
像北平，建了冶炼厂，北平行省内部消化一部分，其余的同样卖到其他地方。
都不用朝廷管，商人们会主动寻找商机。
至于江南，那个再慢慢来，距离应天府近，好管辖。

第609章 归程所言待今冬
“快快快，种大豆，种高粱，无须管产量，先种上。”
一块新开垦出来的土地边，朱标指挥着人手种豆子。
北平有许多地方未开垦，或者之前地就不好，又打仗，结果荒，百姓有的会偷摸种点东西，却不会说是自己种的。
需要交田赋和服劳役，你说你家突然多了几十亩地，好了，出粮吧！给没有地的人出。
现在这些地被重新开垦，除非种菜，粮食作物只有大豆最适合。
要么种土豆、地瓜、花生、玉米，可惜都没有。
大豆不怕突然降温，大不了割了做青贮，青贮池子已经建好。
高粱跟着大豆种下去，按照套种的方法，没准备让高粱收获，北平不适合秋高粱种植。
这些高粱专门拿来做青贮，大豆凭运气，运气好的话收豆子，运气不好收毛豆，连着豆秧切碎了扔青贮池子里。
要设个牲畜养殖中转站，没有配套的设施绝对不可以。
百姓们家中只要不忙，必然跑到别处一起跟着干，说好不要工钱，愿意付出，不过钱是铸出来的，为什么不给？
朱闻天给出来的矿产地方出矿率高，北平的密云是好地方，感觉啥都有。
“前面那块地用糜子和大豆混种，还能做扫帚，高粱秆子做盖帘，腌咸蛋也能用上，当压蛋的箅子。”
朱樉跟着说，糜子就是大黄米，耐旱、抗旱，按照现在的节气，应该能收上来，大黄米可以吃，就是比较烫，得慢慢吃。
安庆等官员一直跟着，他们没什么事情了，之前有一些积案，这一个来月全处理完毕。
太子和秦王的队伍一来，治安好着呢！
尤其是百姓拿到了东西，原来邻居家的狗咬死一只鸡吃了，邻居不赔，得打官司。
现在撤了，不打官司了，没意义，耽误时间，不就是一只鸡嘛！邻居又不是故意的。
邻居呢！则主动送来一只鸡，因为有了很多小鸡崽儿，可以养大下蛋和吃肉。
以前一只鸡，谁家都舍不得，此刻感觉无所谓。
曾经游手好闲的人，如今有了工作，挖矿，不愿意干不行，强制性的，有本事就跑，看能跑到何处？
进山里？有野外生存能力？冬天下来不？
游手好闲的人有人专门调查，谁家的？平时都干什么？是不是光吃饭不干活？
如果家里还有其他的人在，那就先挖矿，之后带走，当兵，教识字和算术，在军营呆几年。
给的军饷直接送家里，当兵的时候吃饭不花钱，跟以前不一样，现在宫里养得起。
……
“海船来了，逆流上来的，厉害哦！”又到了晌午，大明水师的船队从运河进来。
它们没有蒸汽机船的速度，只能一点点走，送一部分山东登州、莱州等地的田赋，其他的是海鱼干。
一次来一百多艘，河北与河南的粮食同样向这里运，运一部分，等队伍回去路上还得吃。
“咱走之前，告诉百姓，今年的田赋免了，退给他们。”朱标开口，看向安庆等人。
“太子殿下放心，绝对无人敢贪墨一粒麦子。”
安庆懂，太子前脚走，自己后面就开始捞好处，那么……
“咱信，吃饭吃饭，这是百姓现在爱吃的咸鱼炖茄子，诸位尝尝。”朱标一副咱相信你们的样子说。官员们吃米饭，看着面前的菜，丝毫没觉得百姓会如此吃。
茄子的皮全削掉了，切成条，咸鱼也是一条条的鱼肉，看不到鳞，吃起来没有腥味。
百姓能这么吃？他们得富裕到何等程度？
“里长，蒸汽机船要留下，方便从海边获得咸鱼干与盐，咱们在运河一路走，一路放下蒸汽机船，在运河中进行短途运输。可好？”
朱标不去管官员们怎般想，他决定把好的运输工具多放在这里一些。
“太子殿下决定即可。”里长表示没问题。
“到黄河的地方，咱也要船，给咱的封地送东西，那里的石油还得运到应天府对吧？”
朱樉很怕把他给忘了，四弟的封地等着自己离开，保证大发展。
自己的封地还有啥资源？延长县属于延安府，不是西安府，显然不能要。
朱樉看出来父皇的心思，如果北元没有被打跑，那么自己的北面还有一个延安府顶着。
老三那里背面有个大同路顶着，老四的地方有延庆州与密云卫。
三个人的手上必然有一支属于自己的精锐部队，一旦北元突破哪一到防线，就给自己的精锐出动去打北元。
北元那时一路纵深打进来，补给线长，攻打那么多，消耗也大，自己的精锐一出，直接收拾掉。
这是之前的战略部署，显然用不上了，这个夏天，北元必须快速在那边获得更多的根据地。
等他们腾出手来，那么多的土堡和烽火台也已完善，而且还会继续派兵过去种地、养牲畜。
“殿下若想黄河畅通，需要清理三门峡的暗礁，等冬季枯水期，派人去炸。”
里长早想到此事了，正好朱樉提起来，他顺着说。
黄河下游到壶口瀑布最不好走的地方只有三门峡，暗礁恶心人，船想顺流而下，必须熟练操作，否则就撞礁石和岸上。
逆流向上，由于水流急，蒸汽机动力的明轮船，到那里都只能挪，一点点挪。
当然，配合上纤夫就好办了，纤夫稍微给一点劲儿，船就冲上去。
当下的季节黄河水流大，待到冬天，上游冰封，水位下降，流量减少，流速也没那么快了。
带着炸药过去，把暗礁一个个拔了，再拓宽一下河道，往后蒸汽机明轮船再过就容易了。
朱樉点头：“咱能等，不差一个冬天，还有四个多月，咱估计回应天府的时候黄河便没有多少水了。”
“那个……呃……朱里长，水下凿孔不容易吧？”
安庆旁边的一个官员表示咱懂水下的事情，他想问朱樉，又觉得不好，问里长比较好。
朱樉他看一眼：“船过去，上面的人拉纤固定住位置，船上载个蒸汽机，人戴上潜水镜，剩下的就是指挥那个蒸汽机带着连杆等钻孔工具下去，非得用人手工凿？”
众官员：“……”

第610章 效率疯涨凭机器
百姓不需要知道太多的事情，他们只看眼前的。
许多百姓开始为自己家里盘炕，好应对冬天的到来。
然后努力打煤坯，花钱买的煤泥，一马车十文钱，卸下来之后就开始掺点黄泥和好，用铁皮的坯模子噼里啪啦拍。
如此打出来的煤坯是大块的，方便储存，晒干了摞到一起，如砌墙一般。
接着又做蜂窝煤，这个好烧，先把蜂窝煤点燃了，再敲煤坯到炉子里。
大家不摇煤球，有蜂窝煤就能很好地把火给引燃，如果需要慢火，用煤坯还能压炉子。
一马车的煤泥，冬天能烧半个月，夏天做饭烧的时间更久。
舍不得买煤的钱，去煤矿自己背，煤泥免费，百姓估算一下就发现，不行，太累，一次才能背多少？工夫全耽搁在路上了。
冬天最难熬的日子一般四个月，反正这东西又不会坏，多储备着，做饭也方便。
帮太子和秦王干活，一天能够拿到二十文，还管三顿饭，一早出去，先吃饭，然后做事情，最后吃一顿饭回家。
当天干活，当天结算，第二天去不去都行。
干一天能买到一个月的煤，再辛苦一些打出坯子、做成蜂窝煤。
“百姓拍煤坯太辛苦了，蜂窝煤不能做成方的？非要圆的？圆的占地方。拍煤坯哪有用筒插蜂窝煤速度快？”
朱樉帮着别人打了几十块煤坯，手疼，指甲缝隙里都塞满煤泥了。
然后学着下丘村孩子的样子，把指甲剪很短很短，有用刷子刷，才清理干净。
朱标同样看着自己的手，指甲贴着肉剪的，比照下自己村子的孩子。
下丘村的孩子从来不留指甲，几乎两天剪一次，怕做试验的时候影响手感出问题。
当然，下丘村的孩子没去打煤坯，他们才不要体验生活呢！
里长同样看着两个殿下在拍呀拍！不参与。
倒是官员得跟着干，现在‘没’指甲了。
里长想了想，问：“殿下觉得二十文钱买一车煤泥打出来的煤坯有人买没？煤坯用来压炉子，咱可以做出来方形的蜂窝煤。”
“人家十文就……诶？好像行，能买。”朱樉刚要反驳，突然反应过来。
一车十文钱的煤泥需要多少人工能打出来？一个人一天和泥、做蜂窝煤，好像不够，和泥需要很大力气，跟搅拌水泥和沙子一样，那个混凝土……
想到此，朱樉似乎明白过来：“咱能搅拌煤泥和黄泥，剩下的是用另一套组建连接蒸汽机，代替人工去制作蜂窝煤。”
“殿下聪慧。”里长夸。
“划算，他们一人给咱们干一天活儿吃三顿饭，拿二十文工钱。
他们自己制作煤坯和蜂窝煤，一个人一天就是累死累活的做出来一车，吃自己的饭。
他给咱干活，再多花十文钱买蜂窝煤，其实是赚了三顿饭加十文钱，何况咱那工作没他处理煤辛苦。”
朱樉算了比账，认为买更合适。
官员们接受这个说法，一同点头，都是干活，给自己家干明显吃亏。
而且孩子无法帮忙，孩子在上学，强制性的，必须学习。家里的老人和妇人，需要去菜地忙碌，种菜不是那么容易的，摘菜难道不耗费体力和时间？
于是到了翌日，新的机器出现，一边和煤泥，一边出方形的蜂窝煤，有皮带运输，生产出来，送到空地上晾晒。
试了一天，第二天改进型出现，又试一天，定型，开始大量生产。
百姓们得到消息，不要买煤泥自己回家做了，买现成的，一车煤泥做好的才二十文。
面对想不通的百姓，得给他们讲透了这其中的关系。
“不是我不信你们，你们看，我给你们说，我一天打一点煤坯，离着冬天还远呢！我年岁大，干不了别的，累了我就歇歇，然后再打煤坯。”
有老妇人有其他的想法，我不能去为你干活赚那个钱，我自己在家打煤坯不行？我慢慢来。
“大娘你看啊，你一天干一点没问题，有问题的是煤泥堆在哪里？天要下雨的。
现成的蜂窝煤，下面垫上石头，架好板子，就能堆在那上面，下雨的水不会冲到。
你总不能把煤泥堆在板子上面吧？它会往周围滑，它不是成型晒干的。
而且大娘你觉得你这样累，能活多久？你把自己累死，就为了省几十文钱？
你看你现在活着，还能做饭，可以去菜地干活，你算算。”
官员跟老妇人讲，他恨不得帮着掏这个钱了，可是不行。
“不，我觉得贵。”老妇人摇头，不听歪理，自己办法才是最好的。
旁边的下丘村孩子出声：“那就把给你家的东西都收回来，包括你现在手上戴的新的铜顶针。”
“这孩子，咋说话呢？我一琢磨，买现成的行，真行！”老妇人一脸真诚地跟官员说。
官员：“……”
他想大哭一场，又想对老妇人咆哮一番，最终都忍住：“大娘，既然这样，我们先走了，你慢慢干针线活，小心别扎了指头。”
“放心吧！干一辈子了，那个啥啊……蜂窝煤挑整的，掉渣的不要。”
“我拿过来让你挑。走，去下一家，这回我知道咋说了。”
官员出了门，使劲喘两下，又去另一个不答应的人家，心累！
……
伴随着蒸汽机的嗡嗡声，蜂窝煤开始批量生产，十二个时辰不停歇。
做好的蜂窝煤经过晾晒，一车车运到百姓家中，百姓早搭好了棚子，下面垫起来，高兴地把蜂窝煤摆放进去。
“咱算是发现了，自从有了蒸汽机，感觉什么都能干。给山东与河南送去一些，他们冬天也需要烧煤，还有咱的封地。”
朱樉一说起这种事情，马上会想起封地，封地的百姓……
“二弟莫急，蒸汽机和其他的组件，会坏的，需要有懂的人维护，不是生产出来就可以发出去给各地使用。”
朱标出声劝，跟着队伍的工匠在慢慢学习，有时后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还得问下丘村的人。
并非单独一个设备扔到哪里，随后不管了，那坏了可就麻烦喽！尤其是在许多人等着它提供帮助的情况下。

第611章 替换维修大暑汤
“就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朱樉说完，露出苦恼的神色。
他知道不能教会所有的工匠所有零件的制造，工匠一直是分开制造。
每个人只负责一部分，他们就无法全面了解，保密的环节。
安庆一众人沉默着，没啥可说，他们对蒸汽机已经到了崇拜的地步，太好用了。
尤其是小蒸汽机，弄个平板车，推着就能走，连上其他的东西，感觉没有它干不了的活儿。
要是让北元，或夷人掌握此技术，真不敢想大明将面对什么。
又要保密，又想大范围用，教会一个人维修，这人会懂得很多，他再拆来拆去，说不定琢磨透了，自己便能打造。
看那船，去的时候顺流，回来逆流，将近六百里，一天一夜而已。
最可怕的是逆流的速度，两军交战，谁想面对这样的情况？
听将领们说，冬天的和林，雪厚厚的，把船改装一番，慢点跑，一天一夜五百里。
那还打什么仗？眼睁睁看着敌人从前面‘飞’过去，拦不住、追不上。
两军斥候相遇，一方斥候等死，跑不掉的。
在大家全认为无解时，里长出声：“那个……可以把设备运到指定的地方修，增加备用设备，成立地方单独部门负责调换。”
“调换的地方若是有人泄密呢？比如拆开。”朱樉还是觉得不行。
“不允许拆，调换的部门的保密属于另一个问题，他们不懂技术，只管调换。
设备拿回来，咱们一拆，就知道有没有被人拆过，螺栓的位置，一次上紧和再次上紧是不同的。
还有铜垫等东西，回头咱们设计一下简单的放拆措施，拆完装不回去。
加上外面给个锁，不开锁，关键的螺栓就无法暴露出来，再拆就是锯和砸。
谁砸的、谁锯的，相信咱有手段拷问，何况让他拆，拆完了他就能做出来？”
里长撇嘴，当蒸汽机是那么好仿造的？里面有好多零件，零件要求精度。
工匠最开始照着图纸制作一部分零件的时候，还总出问题呢！何况没有图纸。
拿两个指头一比量：这么远，知道了。
造吧！看看有了误差后还能装在一起不？真那么厉害，为什么还需要游标卡尺？
朱标露出笑容：“既如此，回应天府的，想出个好办法，多多制造，只要有煤有水，就能够解决很多问题，耕地、运输、粮食加工、工具加工、开采等方面。”
“下丘村孩子们玩的小火车，记忆犹新，恍若昨日。”
朱樉想起了那个专门为朱雄英设计的儿童乐园的小火车，当时觉得吃惊和好玩儿，之后才懂，那是能够带着大明飞起来的火车。
它不是跑在铁轨上的，而是星河日月之间。
不行，自己得赶紧找个妃子，再生个可爱的孩子，然后也让下丘村给满月礼。
天底下的满月礼就没见过这么强的，都叫人嫉妒了。
“再等等，不急，过年前回去。”朱标一听二弟说小火车，想起儿子了。
满月后自己走的，那时的儿子长开了，胖乎乎的。
……
‘哗啦~~’一箱子金锭倒在地上。
‘哗啦~~’一箱子银锭倒在地上。
都是从这边采的，只要发现了金矿和银矿，后续便简单了。包括从谷地河里筛出来的砂金，熔了后做成现在的金锭。
朱标与朱樉看着，表情根本没有变化，钱而已，远远比不上现在北平行省的民生重要。
堆积在那里的黄金和白银，粗步估算，三十多万贯。
它是死物，矿就在那里，想挖便挖。
百姓在修房子、扩建、盘炕、透烟囱，每个村子又都用水泥给修了一个大的晒谷场。
晒谷场不是随便修的，跟卫生间地面一样，看着是平的，其实有角度，下雨后水自然流走。
小石磨每家一套，大的则是一个村子按照人口数量给几套，以及磙子、碾子，用途不同。
石磨和磙子、碾子制造速度最快，石头拿过来，画一些线，蒸汽机一启动，哗哗地就给磨好了。
老石匠们看着吧嗒吧嗒掉眼泪，明明是手艺活儿，怎么变成了……
做石磨的石头硬度高，需要用锤子和凿子一点点啃，不是凿个沟就行，需要跟其他的位置契合。
结果蒸汽机带着旋转的东西，直接按照要求给刨出来了，那叫一个快啊！
干这种活的也是队伍里的石匠，就是石匠最好的，人家还会干别的，同样厉害。
其中就有原来在北平的成名石匠，当他们拿起新工具的时候，本地的石匠凑过来，边哭边说以前的事情。
“老哥儿，咱的手艺没丢，不信换个人来，同样的设备让他操作，他玩不明白的。”
队伍里的石匠跟唏嘘一番，又劝同行振作起来，至少他‘雕刻’的时候就不画线。
“你是手艺好被征调过去的，现在家里行吗？”本地的石匠抹把眼泪，问起对方的情况。
“好多了，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看重手艺人，老哥儿，我看你这二儿子手艺不错，可以加进来。
至于老大，哎！心沉不下来，看着动作快，却太飘了，下丘村不要这样的人。
那两尺宽的石板分瓣，应该找六个点轻下凿，他就选四个点，他懂规矩，非要认为自己看出来纹理了，看，碎了。”
这个石匠说旁边的两个年轻人，一个低头认真做，每一步都按照要求来操作。
另一个飘，总觉得自己灵动，然后选点就故意少选两个，看着纹理确实如此，但再看侧面，就明白不对了。
他话音一落，那石板没分开，而是掉半截。
就这个眼力，看你干活便知道你下一步会遇到什么情况。
“我家二小子拜托你了。”本地的石匠瞅一眼，没说大儿子，大儿子在那继续慢慢刨着呢，断板了，得清理好。
石头不值钱，活儿却不能这么干。
……
“要下雨，明天大暑，看看有什么要准备的？吃什么合适？”
朱樉哗啦哗啦冲个凉，头发没洗，换身衣服到外面，抬头看天。
安庆也在，他跟着说：“喝羊汤，用那个新的麦子做饼，享受夏收时候的丰收喜悦。可以安心休息。”
“大豆和高粱不管了？还休息，不过羊汤可以喝啊！嘿嘿嘿嘿……”
朱樉觉得喝羊汤不错，天热，喝了出身汗，凉爽。

第612章 遏制腐败斗争忙
“来来来，大家喝酒，小口抿，莫要喝醉。”大暑到来，朱樉吆喝一嗓子，大家喝白酒。
北平行省的官员与一百三十个被重新临时给官的前朝官员俱在，请不起所有百姓喝羊汤，单独请他们还没问题。
一群人所处之地乃刚刚建好的钢铁厂的第一食堂，钢铁厂人多，需要管饭，十二个时辰连轴转。
包括快要全部完工的一千亩大棚，雇佣人手管理和采摘，同样供饭。
一千亩大棚不止负责整个北平行省冬天的蔬菜，北面的延庆州、西北的保安州、东面的永平府、东南的河间府、西南保定府，全管了。
百姓不可能天天吃黄瓜、茄子、茼蒿、生菜等新鲜的菜，他们有储备的大白菜、大萝卜、胡萝卜、干菜、大葱。
对于百姓来说，大葱是好菜，生的葱，用指甲掐开，放盐或酱油一腌，端上桌便是一道下饭的菜。
如果有酱的话，用大葱蘸……不，有酱不用其他东西，筷子蘸蘸，抿嘴里就是菜了。
眼下的百姓在等秋天，他们分到了缸和坛子、罐子，盐又便宜，打算深秋的时候腌咸菜和酸菜。
官员已经传授给百姓最合理的酸菜腌制方法，不容易烂，不会处理的，学着腌，一缸酸菜全臭，只能扔掉。
百姓在找石头，压酸菜缸用，做石磨的花岗岩就挺好的。
“朱里长，为何要单独盖房子给人吃饭用？我见那里修起房子挖火道，想是给人休息用，他们打了饭端回去吃不可？”
安庆有问题，不好问太子与秦王，便跟里长说。
“安参政，咱知道。”朱樉主动回答问题：“认同感、归属感、荣誉感，属于凝聚力。”
朱标在二弟说到此处时接过话：“北平的厂子在四弟没来之前，属于宫中，如何让干活的人听话？工钱是一方面，提供更好的工作和生活环境，同样重要。
在别处做工，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为宫里的厂子做活儿，便不一样。
如此一来，干活的人会主动维护厂子的利益，他们需要厂子干活人的身份。
一说在宫中钢铁厂上班，单身的娶媳妇儿就比寻常人容易，福利好、待遇高。
他们干活更努力，厂子钱多，他们分到的好处才多。至于管理的人会不出问题……”
“兄长让咱说，管理的人出问题与否，是另一回事儿。
咱让前朝的官员来管理，本朝的官员盯着。叫北地的人管理，南方的人盯着。
矿场是一部分，冶铁一部分，炼钢一部分，炉渣处理一部分、水泥烧制一部分。
每一部分互相关联，又独立核算，矿给了多少，铁没有那些，谁的问题？
负责这些事情的人待遇更高，每年能拿到许多钱，被查出来事情就抄家。”
朱樉着急地抢过话，告诉安庆宫中厂子如何运作。
这是国有企业模式，不过国有企业的官员可以向上行贿保平安，宫里直辖的，行贿谁？给朱元璋钱？
等朱棣到封地后，厂子转给他，官员再拿他的钱行贿他？
“喝！凉，扔，嗯！嘿嘿嘿嘿！”在官员们琢磨的时候，朱闻天找到机会刷下存在感。
“喝汤，一次不要加那么多汤，凉了不好回锅，吃菜。”朱樉招呼大家。
歌舞一直存在着，天热，编排歌舞的懂得如何换班，尽量短曲子的，换下去休息，其他人上来。
反正没多少人看，大家就是用歌舞来保持不冷场，。
一百三十个前朝的官员现在状态不错，终于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他们十分珍惜这个机会，当官有俸禄，不用干力气活儿。目前官职低一点没关系，干好了会提上去，大明缺少官员。
像礼部侍郎方陆，就是那个回无，他年岁不大，能够当上侍郎，必然有其本事，再往上升便是尚书。
现在叫他当个知县的话，对他没有丝毫难度，简单。
朝廷不限制官员家中养殖、种植之事，他在下丘村没少学本事，自己养起来牲畜和家禽，收入比当官多。
官员属于体面，养殖乃实际，家人才能过上好日子，迎来送往的时候还不缺钱，不，是不缺礼节。
他知道宣城县的官员是怎么玩儿的，嗯！宁国府算进去。
人家直接动用官方力量大规模养殖，一边教百姓，一边自己捞钱，陛下不管。
现在自己也会了，并教会一同焦虑的同僚，大家想想办法，多赚点钱养家。
……
“看样子又得收拾一批官员了，以为天高皇帝远，便可以为所欲为。当咱父皇是北元的皇帝？”
喝完羊汤，朱标看着手上的举报信，决定清理一下本地的基层官员，同时把安庆队伍中的官员收拾几个。
信是方陆最后离开的时候塞给憨憨的，然后憨憨不小心给弄到了地上。
大家只知道有那么个信，并不清楚里面的内容。
等收拾一番后，安庆等人便知晓，然后他们在这边当上官，事情会便得有意思。
朱闻天在旁边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一副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他故意的，他就要挑起当朝和前朝官员的矛盾，双方互相制约。
他相信朱元璋知道后也会高兴，手下不能太和谐，哪怕是企业的管理人员，相互之间也得如此，否则全收拾。
除非不是打江山的皇帝，上来后首先要稳固自己的地位，那么就得对腐败妥协，人家拥护你难道白拥护了？
那时便只存在站错队的官员，而没有清廉的官员，谁被逮到，就是谁运气不好。
像元朝，之前那么厉害，打到很远的地方，最后也灭亡了，所有的根源都是腐败，不仅仅元朝，前面的朝代也一样。
还好眼下不是那样的情况，还能采取措施，许多功臣要下班，不然太子继位，这些人怎么处理？
一个个的都是功臣，人家贪点怎么了？你太子好意思刚上来就杀？
……
“下一步，咱们就得逐渐影响朱元……陛下的对内部署了，尤其是功臣。
一朝天子一朝臣，把陛下这一个时代的大部分人弄下去，让太子减少掣肘。
等太子把位置让给皇孙之前，咱这一代人也该下去了，形成传统。
里长，准备好了吗？将来的斗争会很激烈，这不是一场梦，是真切的民生。”
回到自己‘家’，朱闻天找到里长，准备布局。

第613章 一纸联名露贪腐
一艘大的木头海船被留下，里长带着孩子们上船，说是参观，其实是测量。
目前为止，大明水师没有真正的蒸汽机船，指海船，内河上已经有了，内河船比不得海船那个运力。
长江的内河船其实可以很大，但纤夫拉不动，动力系统限制了船只的大小。
既然海船过来了，留一艘看看能不能改装。
朱闻天在学习，造船的工艺，到他那个时候关于明朝的就很少了，尤其涉及到具体的。
好不容易打捞出来一艘，却不能判断具体年代，一般资料多为郑和下西洋时期的。
此刻明初，基本上还是用元朝时候的船只技术，元朝对外贸易比较好。
像这艘两千石的海船，属于比较大的战船了，再大不利于转向，同时制造周期长。
大明水师要求快速成军，造一个六七千石的船，显然到现在还没造好。
两千石的船有桨有帆，改成蒸汽机船的话，桨必须拿掉，因为不是后面加轮子的明轮船。
需要加在左右，可以灵活转向，关键时刻，轴承能够承受得住，一个轮子向前转，一个轮子朝后转。
否则只能用舵来调整，那个可就慢喽！左右轮的船只，能够完成原地转圈的动作。
桨去掉，接着是如何把蒸汽机装上去，轴在哪个位置，防水措施等。
帆不动，在海上有风的情况下，节省煤炭和淡水，用帆跑，蒸汽机在这个时候就慢慢地转着，提供一些热水了什么的服务。
蒸汽机不能停，否则重新启动要很长时间，越大的蒸汽机用时越久。
测量完，工匠们纷纷给出改造想法，这些转化成文字，朱闻天拿回家看和分析。
三天之后，朱闻天给出方案，大家照着图纸开始改造船只。
船先拖上岸，安排搭好价值，用蒸汽机动力接钢缆，把船拽上来，下面是一堆滚木。
接着开始拆一部分地方，帆降下来，桅杆不能动，海船的桅杆最重要，连着龙骨。
如果遇到大风，需要砍桅杆的时候，就意味着这艘船完了，人能活下来，船得重新造。
有工匠卸东西，有工匠把攀附在船底的海产品给抠掉，什么牡蛎了、海螺了……
主要就是藤壶类的东西，它们粘住，抠下来看看品种，能吃的扔到专门的大盆里，回头养一养，吐吐泥沙，再杀杀寄生虫，煮着吃。
船只的运载量的两千石不是排水量，船只有自重，两千石是按照运输粮食来计算的，也有按照料来计算的，看木头的大小。
差不多属于一百三十多吨的运载量，不算小了，去掉船桨的重量，加上蒸汽机的重量，还有装煤炭与淡水。
两个明轮有一部分有浮力，一部分没浮力，浮力比较小，因为是钢片的。
按照朱闻天的设计，可以剩下一百吨的运载量，正常航行三十天，要是五十吨的运载量，那么这扣掉的五十吨就给了煤和淡水。
工匠们先不管数据，按照图纸改造，改坏了也不怕，没他们的责任，太子的队伍承担得起。
这艘船上的军士下来，乘上小船帮忙拖网捕鱼，依旧是实验室的聚乙烯网，这个不怕水泡。
其实也怕，时间长了，照样坏，尤其是海水腐蚀和太阳照射。
实验室拿出来，为了看使用寿命，这样的东西多了，可以搞海洋养殖，捕捞更快。大船拖网，尤其是贴底的挂网，还能去日本周围捞珊瑚呢！
……
离河边近的百姓纷纷过来看，这个不保密，不在乎消息传到别人耳朵中，反正他们听了也干瞪眼。
船上的水兵把鱼捞上来，现场卖，说好了的，卖的钱给他们自己。
他们原来在海里捕鱼，也有收入的，不然谁愿意跑船上当水兵？有好处拿才行。
没有好处的事情大明百姓反正不愿意干，什么情怀都不行。
关键是这两天一群官员腐败的官员被抓起来，趁着北平行省暂时没人具体管理，能贪就贪、能捞就捞。
所以，安庆一众官员跪在这个临时的船坞旁边，等候太子殿下降罪。
朱标背个手站在那里看工匠们干活，根本不瞅安庆这些人一眼。
“咱还以为只有咱那里的知府和监事出了问题，没想到哇！刚打下来五年，民心不稳，官心也不稳啊！”
朱樉看着跪在那里的人，难受。
因为队伍过来这么长时间了，百姓从不说官员的问题，显然是怕呀！被封口了。
查官的时候，有问过被欺负的百姓，百姓说了，之前有人告过，然后被抓走了。
按照里长的话来说，就是我知道我腐败，你也知道我腐败，我知道你知道我腐败，但我就是腐败，你敢说出来我就收拾死你。
你不服你往上告，看看有用没？告完了，哎！你找的上面的清官告诉我谁告的，看，你被我带走了吧？嘿嘿嘿嘿！
直到一百三十个前朝官员‘偷摸’联名‘上书’，一查之后，百姓才跳出来。
这么长时间了，北平行省的官员居然一个字都没提过。
“太子殿下，是下官疏忽管理，下官一定立即整顿，深刻反省、举一反三、狠抓落实……”
“别，退，哎，跪，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把想要跪着爬过来的安庆给拎回去，别离这么近。
关键你说得不完整，你还应该说：要求百姓不信谣、不造谣、不传谣，否则必将面对大明律法制裁，绝不姑息！
说得不好，跪着，跪稳了。
“里长，咱村子里的人，是不是在外面做事的时候也捞好处？”朱标始终不去看安庆等人。
“他们不敢，他们有信仰，咱下丘村的信仰不是钱财，也不宣传多赚钱，而是养好守村人。
现在的自我约束更好，因为咱村子想要钱就有钱，想见太子殿下就能见到太子殿下。
村民追求的是自我价值，我能帮助多少人，我可以改变多少人贫穷的命运。
这个思想必须传扬，否则所有的梦都是假的，是忽悠别人的。”
里长在旁边摇头，下丘村一般就是在原来村子的地方管事，还有店铺，大家都不存在给自己单独捞好处的想法。
这是信仰，而这个信仰绝对不是金钱。

第614章 卑劣阴暗看纲常
“哎呀！这大雨下的。也没说啥啊！他自己就戴枷了！”
大暑过后的节气，雨水多，尤其是北方，眼见着三伏。
然后安庆等官员自己主动戴枷，他们聪明，自己先戴上，戴小枷，比较轻，而且小，只坐在公房的时候戴，走的时候就不戴了。
他们没被抓，他们没贪，他们属于监管不严，实际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贪的全抓起来了，已经派人押送回应天府，给朱元璋处理。
那些给抓走的官员嗷嗷哭哇、忏悔呀！
说什么自己当初没想过，结果走错了一步，现在后悔了。
一个个说得感人肺腑啊！似乎你不原谅他就是你的不对，他只是走错了路，给迷途的孩子一个新的机会吧！
朱标不理会，让他们去找父皇说，父皇愿意给机会就给机会。
于是官员哭得更惨了，真心哭，要命了。
本来太子殿下就有资格处理，结果太子不处理，秦王也一副不敢管的样子。
那么自己这些人带着家眷被押送到应天府，会是什么结果？
陛下一看，呀！厉害啦！咱好大儿都不敢判啊！是不是咱的标儿和樉儿一旦在那里收拾你们，他俩就无法活着回来了？
照此说来，咱去那里也完？不愧是北元曾经统治的地方，了不得呢！
是的，朱标就是想让那些官员死，否则他直接判了就行。
“里长，下一步呢？”朱樉问里长。
“二位殿下，咱不想参与进来。”里长苦哇！他出的主意。
“你不当官你怕啥？你说。”朱樉催促，他觉得好玩儿，根本没把那些官员及其家属当回事儿。
“下一步给安庆安参政等人解锁去枷，他们还是在上面管着一百三十个前朝的官员。
如此一来，互相之间没有信任，下面的盯着上面的，上面的保持警惕。
之后再跟其他的府调换，这里留下二十个前朝的就可以，别的弄到周围的府。
魏徵啊！前朝的官员到了这一步，只能做直臣，顺便自己家里养殖和种植赚钱。
其他地方的官员不容他们，他们也不会跟对方真心相交。
然后上面再不时派人来接触双方，单独见面，哪怕闲聊都可以，双方不清楚啊！”
里长把憨憨出的主意说出来，坏嘛！没办法，谁让你们贪呢！
你们若是像宁国府的那些官员一样，至于算计你们？看看宁国府的官员，到下丘村就有办公的楼。
官员办事啊！而且不去贪，就看着下丘村给多少好处，然后自己弄个名义补贴家用，从来不坑百姓。
对腐败的官员算计，没毛病，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还是咱村子贴心。”朱标笑了，这个主意不错。
“里长以后你也不要当官哦！”朱樉怕里长遭受迫害，你就当你的里长吧！
于是一百三十个人中的一部分人有了好官职，弄下去一批，位置腾出来了。
……
“感觉很难受，像做错了事情。”里长晚上找到憨憨这里。
朱闻天在弄炸串儿，自己穿，都是小肉，就是骨头上剔下来的肉，这种肉切片切不了，切块更不可能。
最适合穿串儿，价钱在大明这里便宜，他用细细的捆扎铁丝穿上，好油炸。看到里长的样子，他笑了：“不想主动算计人是吧？这里也有养济院，你去送点东西，连续送几天，回来后你一定会跟我说：手软了。”
朱闻天边说边穿，速度快，他在练习，小铁丝很细的，肉更小，他会来改下刀，如果不腌制一下的话，那肉一炸就焦了，粘在铁丝上。
这种肉串就属于那种切很薄片和丝，然后在油锅里滑开的那种。
“又不是没去过，他们在哪？”里长摇摇头，不需要找心理平衡，问起其他孩子。
“睡觉呢！我让他们多睡一会儿，等睡醒再帮我穿，这个用设备穿不了，必须手工。
昨天晚上的时候晚霞红满天，今天无雨，咱们去河边吃炸串儿和烧烤，记得驱赶蚊虫。
在周围点几个火堆吸引蚊虫，田里的蛤蟆们也叫个不停。
我抓几只青蛙给你焖了吃？就是比较瘦，骨头多，吃起来跟毛蛋一样。”
朱闻天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小肉不用非得从中间穿过去，旁边挂一下也行。
里长吧嗒两下嘴儿：“那就焖几只吧！要甜面酱的，黄焖。”
“成，焖一大锅，一会儿我喊他们起来去抓青蛙。”
朱闻天无可无不可，他与里长特别亲，不管是以前的这个身体，还是现在。
整个村子也是如此，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地养他。
仔细算起来并不赔，他力气大，耕地当半头牛，平时就坐在村口的柳树下，那里有石磨，谁想磨什么，他过去便推。
其他村子的人都不敢过来打架，给憨憨一根扁担，别人就不活了。
好在那个河太大了，不需要争水，否则下游的村子得渴死，要么被憨憨打死。
真到了一定程度，憨憨能够抱起一尺粗的木头抡，怼人一下，这人就像被车撞了飞起来，挂到便骨断筋折。
不长时间，睡一小觉的孩子们起来，洗把脸，去抓青蛙。
大豆和高粱田是没有的，只有河边，还有水田才有。
孩子们手拿两股叉，看到青蛙就扎，然后用麻绳穿好，继续扎。
这种孩子的行为在朱闻天那个时代的孩子教育中是不能有的，太残忍了，青蛙是益虫。
但很少人去抨击钓鱼，尤其是下小钩的，想钓一拃长的鱼，就是十多厘米，到二十厘米的鱼。
结果一钓都是那种两三厘米长的鱼，怎么摘钩？不摘钩，直接捏着一扔就完事了。
是的，有一部分钓鱼人就这么玩的，两三厘米的鱼被扔一地，只能死，不可能活下来。
青蛙也是如此，至少孩子们抓青蛙是为了吃，不会扎完后折磨死扔掉。
为了吃去杀没问题，为了娱乐而去残害，就不对了。
朱闻天最开始用结绳钓的方式钓鱼，是正义的，如果现在他用钩钓鱼，把鱼嘴穿个窟窿又放了，就是不正义的。
他应该把这条鱼拿过来吃了，不然为什么要钓？生活没有压力，闲的无聊？
所以人对生命的敬畏是分层次的，人对人的观感也分层次，至少在大明，就不存在外来求学子弟的垃圾筐，不允许本地学子扔垃圾的事情。
不然的话，出现如此情况，教喻保证被抄家，朱元璋是打天下的皇帝，一个站着的皇帝，怎么可能让自己本国的国民对夷人跪着？
是亡国之君吗？还是……

第615章 北地资源政治谈
一大群官员又来了，被太子召来吃饭。
很多油炸的小串儿，包括黄焖青蛙，泥鳅烩豆腐、红烧鳝鱼。
安庆等官员去了枷，他们是又怕又恨，怕出问题被人抓到把柄。
一百三十个前朝的官员又解气又担忧，担心上面的官员没被收拾后收拾自己。
每个人心中都有着盘算，却发现根本无破局之策。
他们服气，懂，上位者玩起手段了，自己躲不开的，只能参与进来，阳谋啊！
于是吃饭的时候他们看向里长，保证是你，你为什么……不，你背后的高人怎么能如此……
里长没想过解释，也解释不了，他难道说是守村人的主意？
能活到现在的官员，自我心理调节能力都是不错的，当官一路往上杀，若遇到点挫折就把自己给气死了，就不可能还有现在的位置。
蛤蟆做好了，焖的，用筷子一碰，都能碎掉的那种，吃着口感好。
都说吃蛤蟆，不会吃的吃大腿，会吃的嘴对嘴，现在就是全能吃。
内脏处理掉，然后裹面油炸，再焖。
“待天冷之前，可以从女真那里收红肚皮的青蛙，那个好，不过不能在南方养殖。
北平没问题，同一个纬度的长安也行。不是人工饲养，是人工提供安全的环境。
青蛙产卵多，只要不让其他的东西吃掉，看着青蛙长大，可以投喂一些食物。
然后就让它们去山林中冬眠，数量会增加许多，到来年，再捕捉就没问题了。”
里长在大家吃青蛙的时候介绍起了东北林蛙的情况，那边的青蛙最好的是蛤蟆油。
它跟蜂王浆一样，最开始的时候使劲宣传，后来就没有人再提，因为有的人需要吃，不可以……
里长哇啦哇啦一顿讲，就说这个蛤蟆油，感觉比人参还好用，甚至是超过黄鳝血。
关键这东西男女老幼全行，不像蜂王浆，孩子不可以吃。
“女真啊！”很自然的，朱樉惦记上了。
以前他不敢想的，女真在那个地域不像北元，北元打的时候还能有一些依托。
比如双方同样的环境下战斗，冬天就休战。
当然，历史上打输了，从而留下了永久的后患。
女真那里更不用说，一次打过去，如果到了冬天，完蛋了，打不了，后面还有很多的地方呢！人家女真的人能够在冰天雪地里活下来。
现在情况有所改变，有蒸汽机，冬天的时候那里雪厚，然后丘陵多，还有河面结冰。
不就这些嘛！还有啥？
“所有的民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一个部落的领头人物，他们才是阻碍发展的关键因素。
咱给出一个利民的政策，甚至是咱们说可以帮着地给他们耕了，然后夏天种上水稻，让他们秋天收获。
他们的头领也不会答应，因为咱们触犯到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害怕失去自己的地位啊！
那些头领有的以前也是被派来元朝学习的人，学好了本事，回去后，却不把一些关键的技术性东西传授给他们的子民。
如殿下到外面学会了养鸡，尤其是人工快速孵化小鸡，并叫母鸡能够带着小鸡出去，你回到原来贫穷的地方，你会献出来吗？”“会啊！我现在不就是一边学一边教嘛！我又不专门养鸡，百姓懂了我更开心。”朱樉使劲点头，表示自己就这样。
“就算是野马，也有着马王。”朱标出声：“狼有狼王，羊有头羊。
作为既得利益者的部落首领，他们又如何肯轻易放弃权利？
你就算告诉他套种的方法，他也知道套种会让他的部落增加产量，他也不会让你实施。
他会找各种理由，比如说肥力不够，套种之后的东西吃着就不男不女。
甚至有的地方直接就说，套种便是违背老天爷，谁敢种就是罪人，要烧死才行。”
朱标说的都是真实的情况，很多地方大明都派人过去教导种植、养殖。
那里的部落首领不懂吗？呵呵！他们清楚着呢！但他们担心按照你大明的操作方法，自己的人就信大明了，而不信自己。
他们抗拒，他们的儿女都到外面去学习了，知道外面的情况，回来后却使劲封锁。
这种部落最可恨，部落的领头人什么都知道，但为了维持他自己的利益，就不配合朝廷做事。
他裹挟着部落中的所有人，那些人不明白，一切都听这个人的。
“太子殿下是忘了之前针对一百三十个前朝官员的办法了？他们自己先明白了，咱省了很多精力。”
里长提醒，最开始的时候是要把前朝官员架空，结果人家懂，乖乖地表示臣服，不要那样。
于是策略就没用上，现在换成一些地方小民族群体和小势力，你配合不？
直接说，凡是十六岁的男子，都可以到这边领取一份价值十贯钱的礼品，并且学习半个月。
你本地的首领让不让？你不让你埋下钉子了啊！然后去别的地方招人，再派货郎到你这里宣传。
甚至都不用那样，就是太医院太医，过来给人看病，太子殿下与秦王殿下亲至。
咋滴？你地方势力敢挑事？
“是层层行贿吧？即便落实到村子里，依旧需要人来负责，一层层地向上行贿，上面的官员……”
朱樉听着想着，又苦恼起来，他就纳闷了，怎么就没有好的方法一起把所有问题全解决了呢？
“不，其实需要的是道德规范，还有运作模型。”里长提出不同看法。
现在下丘村与地方的关系，有一种模式，不是说百姓日子不好过了，下丘村立即补偿。
你说你要饿死了，那个不用下丘村，其他的机构会辅助过去。
下丘村从来不冲到第一线，因为没有意义，还可能把自己陷进去。
“所以军权最重要，其他的你永远无法契合所有人。”朱樉跟着说。
里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谁能掌握暴力机构，谁就能够获得政权，如何让暴力机构听你的，才是最关键的。”
“咱感觉在关键时刻，没有人会听咱的，里长，那时你愿意……”
朱樉听到里长的话后想一想，突然难过起来。

第616章 归途乘船晋王难
‘呜~~呜~~’伴随着汽笛的声音响起，被改装后的两千石明轮海船开始移动。
船的速度在逐渐加快，距离越来越远的时候，船只的速度提到了最高。
站在河边观看的百姓瞪大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更远。
过了一会儿，船只又从河的‘尽头’回来，不过是倒着回来的，蒸汽机的轮子在试倒车。
‘哦~~’“好啊！”百姓们看到那么大的船能进能退，速度明显比其他的船快一截，相继发出欢呼声。
高兴中，又纷纷露出伤感的神色，有人甚至抽咽起来。
今天立秋，太子的队伍已经准备妥当，试一下明轮，如果能够用，就让明轮跟着队伍一起沿运河走，若不行，留下部分工匠调整。
船好了，太子等人也要离开，百姓们不想离别，又知道留不下太子、秦王。
“走吧！”朱标吩咐一声，关键的人物开始上船，两千石的船比车稳当。
现在的季节运河水流大，不会搁浅，海船由于船底不是平的，吃水比内河漕运船只深，水少的时候就容易触底。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岸边有百姓突然跪到地上边磕头边喊。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其他百姓跟着学。
朱标和朱樉站在船舷上，挥舞着手跟百姓告别，没啥可说的，有部分人留下来帮着饲养牲畜，此地是个中转站。
而且有了蒸汽机动力的船只，往后想到北平将十分容易，又不是生离死别。
队伍一分为三，一部分走直接走，一部分跟船队沿河走，还有一部分乘海船走海路回家，海路节省粮食，并不需要牲口帮忙运输。
蒸汽机的小船保护在大船的前后左右，提前告诉其他船只躲避，别跟大船撞上，大船无法躲小船。
“需要蒸汽机平底船，方便在内河航行，小一点的即可，大的需要更大的蒸汽机，质量不好保证。”
朱标在船头的甲板上落座，一早大家跑来，没吃早饭，太激动了，此刻为巳正，立秋得吃点好的，吃肉。
朱闻天和小伙伴们在旁边的地方支起来烤架，把早上腌制好的牛肉串、羊肉串拿出，另外还有毛蛋与照蛋。
毛蛋用锅蒸熟，有的大部分变成了小崽儿，有的变了一部分，照蛋则一点没变。
变得少的家禽屁股上有个黄，单独取下来，这个吃着像蹄筋，硬。
变成崽子的，旁边有锅，会进行切段翻炒，尽量靠干。
“以后缺东西了得叫老四支援，咱自己的封地都没如此尽心。”
朱樉又纠结起他的西安府百姓，在老四的封地给了太多，队伍停留时间越长，当地百姓得到的福利越多。
里长劝：“秦王殿下，你应该这般思忖，咱先到的西安府，殿下留人在西安府做事情。
西安府的百姓从去年开始便发展，按照时日计算，比北平行省多出来九个多月吧？
旁的不提，家禽多养的多少？猪养了多少？其他地方殿下留秦王府的人管理了？”
“秦王府的人咋能留在别处？不归咱管呢！不过里长一说，咱心里倒是舒坦了。”
朱樉心情果然好起来，没错，西安府比老四的地方先发展，可怜老三了，老三那里太远，够不上。
“回去后，咱得多带带老三，至少帮他把府里的人培养起来。他那里有盐湖，可以晒盐。”朱樉想起老三，感觉挺不好意思的，自己的地方去了，老四的地方去了，老三那里到上面的大同，没往南走，直接转向。
“殿下，盐湖不在太原府，在平阳府，太原府最多的是煤矿，铁也多，再就是石膏了，不过旱地多，贫瘠严重。
晋王殿下到那里之后，不好发展地方，确实需要多多帮衬。
那里只有一条河，在冬天不结冰的时候与黄河连接上，在华阴县的位置。”
里长说起朱棡，太原府的位置不好，资源也不好。
朱樉吧嗒两下嘴儿：“哎呀！那可怎么办？里长，村子得派人跟老三过去，一个地方一个地方仔细走。咱的本事估计是不行了。”
朱樉为弟弟着急，太原府的煤和铁，旁边都有，石膏能干啥？
那必须是到地方，每一处都看看，然后划出格子，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放眼整个天下，只有下丘村具备此能力。给官员看的模块化的东西不行，差太多了。
“殿下放心，晋王殿下的封地，下丘村有打算，事在人为，只要晋王支持，必然叫太原府变成富裕之地。”
里长颔首，保证那里不存在问题，憨憨说了，用钱砸都能砸出来一片繁华。
朱樉露出笑容：“如此甚好，不然只能找父皇商量，给三弟换个地方。”
朱标的表情跟着放松下来：“到时候二弟、三弟、四弟的封地挨着，可互通有无。”
“兄长说得对，咱先把三门峡给炸了，二弟也需要用。憨憨，帮烤一把闷子。”
朱樉看着面前的羊肉串、牛肉串不想吃，船向南航行，他们坐在船头，中午的太阳照着难受，上面撑着遮阳伞，一样不舒服。
大家还不想进船舱中吃，显得闷热，立秋后面还有个处暑，说明天气并未凉爽。
“哎！闷子，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回应，烤闷子不如炸闷子，一个不小心便煳了。
他在盘算太原府还有什么好东西，那个地方跟河北挨着，却不好连接，有个太行山。
好在有河流能去河北，绵蔓水，此刻还没有明朝修的长城，以后也用不到了，修它作甚？有军队在即可。
绵蔓水能够进到河北后，一直连接到大海，是太原府另一条进入海洋的河流，而不需要走黄河。
史料记载，朱棡一离开南京，就开始作啊！跟他的二哥学，打人，打厨子，也不怕被下毒。
朱元璋这两个儿子教育失败，前一个说是因为娶了不想娶的人当王妃。
后一个则是估计知道了太原府的土地贫瘠情况，要啥没啥，还得跟北元对阵。
人家朱棣就没有这么多的事儿，最后当皇帝了。
然后两个作的，一个被人下毒毒死了，一个中年就挂了，四十一岁。
太原那里第一产业……必须要发展，第三产业是甭想了，没那个基础条件。

第617章 一颗丹心问归事
“憨憨烤串最好吃。”朱樉接过憨憨递来的一把闷子，笑着道谢。
朱标伸手分走一半：“此运河还要继续加深、拓宽。咱算看出来了，最好的运输工具是火车，把铁轨修出来，火车呜呜跑着，又快又稳。”
“殿下回去，可从南京沿秦淮河、胭脂河、石臼湖、丹阳湖、黄池河修一条铁路，再修一条到铁矿区的，形成个圈。”
里长把打算好的事情说出来，憨憨两年前就开始惦记，要修铁路到下丘村。
只要朝廷答应，下丘村自己掏钱都行，想有钱，很快便有钱。
“咱觉得应该先从应天府修到长江入海口，东西在那里卸货装火车运到应天府。”
朱樉持不同意见，修铁路到下丘村作甚？方便你们回去玩？
里长据理力争：“殿下可是忘了蒸汽机船？逆流而已，长江水流大，不怕搁浅。”
“蒸汽机船去下丘村更容易，江南哪天河能搁浅？海船都能轻松跑，胭脂河很宽、很深。”
朱樉摇头，就那个小蒸汽机船，现在跑一趟下丘村两个时辰，从下丘村过来一个半时辰。
下丘村从黄池河进长江，一直到秦淮河入长江的地方，全是顺流，最后的秦淮河一段逆流。
修铁路有什么用？难道缩短半个时辰就是目的？
朱标打圆场：“还是先修从应天府到矿区的铁路为好，运输量大，而且距离近，一百来里。”
里长想了想：“行，依太子所言，先修那条路，确实最需要铁。
另外再修一条从咱们走的路线到秦王殿下封地的铁路，把上面的延长县带上，那里有石油。
冬季黄河枯水期时，依靠铁路来运输物资，避免出现耽搁。
哦！不能翻山，需要从蓝田县那里绕山路，当初说好的修路，铁路和陆路一起修。”
“行啊！”朱樉一听要把铁路修到自己家，连连点头，支持，里长是好人呢！
“江南地区缺少煤炭，做饭使用的柴火获取艰难，冬日里的气温偏低，对心血管影响甚大。
河南的煤炭若能运到江南，还有晋王封地的煤炭送到江南，可促进江南地区经济发展。
以后的建筑，更多的时候会使用水泥与砖头搭配的方式，简单结实。
南江地区有烧制水泥的材料，却没有燃料，用柴火烧水泥，或者使用柴火冶炼钢铁，二位殿下知道消耗量和温度提升难度。”
里长见说到此处，想着憨憨提到的事情，铁路慢慢修呗！军队闲着也是闲着。
北元那里的边境，有个十万军队足够顶住了，北元现在还剩多少能打的？
他们就算使劲生孩子，孩子不需要长大？
每耽误一年时间，大明的武器就会改进一些。
憨憨说的，再过两年，枪里面的便不是后装纸壳弹，而是铜壳弹，紧接着是连发机枪出现。
北元每给大明下丘村实验室一年的时间发展，其将面对的作战难度就翻许多倍。
“对，煤炭值钱，只要比买柴火的价钱低，同时又有利润，就值得运输，终究能把修铁路的钱赚回来。
关键还能运输其他东西，包括人，到时候不怕各地百姓乱跑不好管理了。
得造锅炉，铺暖气，咱发现了，应天府的冬天需要暖气，冷！”
朱樉说着说着居然说道了暖气的事情，谁说江南就不应该有暖气的？冬天才零上几度，不冷啊？
南京的冬天，有时还下雪呢！晚上零度以下，而人的适应温度，至少得有十六度，最好十八度。
要是二十三四度的室内温度，就可以开窗户通风，在房间中无须穿衣服。
朱标端起啤酒自己喝一口，打个酒嗝：“呃~！感觉缺人口，现在是生产技术和生产力上来了，人口缺愈发显得重要。大量的劳动力耗费在田地中，显然耽误了其他方面的发展，得把百姓从土地种提出来，需要技术支撑。”
他开始分析起社会用工结构的问题了，有的地方是有人没地，有的则是有地没人。
一些有地没人地方的人跑到了有人没地的地方生活，因为那里战乱少，又是之后为了防止不好管理迁徙而至的百姓。
即土地的平均占有人口在各地是不平均的，原来自己家有地的人，扔掉了土地，跑到别的地方佃其他人的地耕种。
“太子殿下，先不忙着把人口再迁回去，咱回去后，军队的士兵要分配到各地进行扫盲教育。
扫盲的过程中，本身就是学习知识的过程，把养殖和种植的技巧教给百姓。
生产技术转化成生产力需要时间，哪怕叫百姓用牲畜耕作，也得有足够多的牲口使唤。
蒸汽机的生产与操作，没有技术人员不行，一口是吃不成胖子的。”
里长明白朱标的焦虑，总觉得发展慢，要加快速度，因为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心中有了希望。
“唉~！”朱标伸筷子夹烤茄子：“茄子好，蒜末多，今年……有许多地方的百姓能够吃到新鲜的茄子和黄瓜了。”
吃一口茄子，朱标有成就感，没白跑一趟，还是放下了太子妃和儿子跑出来的。
总归许多百姓能吃饱饭，同时又有了生产工具和资源。
想是今年冬天便不应该有许多人被冻死，更不用说饿死。
这属于给自己的家人积福、积阴德了，只是希望不要再马上出来，自己在皇城呆上个两三年的。
朱标一边进行自我心里安慰，一边又苦恼。
最开始出来的时候是琢磨着一路急赶，到地方把玉玺拿到，然后回来过年。
结果确实回来过年，却变成了第二年的年，一路走一路停，百姓眼巴巴看着。
这回程，下一站是河间府，处暑那天能离开不？
“里长，河间府有没有什么事情？”朱标现在也不晓得是什么心情，回去想快就能快，他又想，他打算把这一条线也给弄好了。
“没有事情，那里就一个静海县和一个会川县，人口很少，咱们需要先路过三角淀，然后到静海县。
当地有河流，正常的种植就行，河流适合养殖家禽，包括会川县，告诉当地百姓一声即可。
加上南边的沧州、南皮，沧州一大片平原，气候好，关键水源丰沛，适合养殖业和种植业，可以成为一个中转站。
南皮跟沧州一样，最适合进行牲畜与家禽养殖，那里的土，种苜蓿和小麦、大豆就行。
由于它跟沧州都有运河流经，那么不管养殖什么，最后都能送到别处，尤其是顺流而下所在。
不过过了河间府，进入山东后，地方就多了，那里的情况更复杂，咱们遇到一地一分析。”
里长手上拿着一串儿板筋，来不及吃，回答太子的问题，说完才撸一口。
这个板筋切得厚，又不是卖串儿，切薄薄的，跟柴火似的，一点不好吃，这种厚一点的除了嚼的时候容易塞牙，没别的毛病，嫩！

第618章 宝宝灵动多笑颜
徐达、冯胜、韩政、傅友德四个将领在一旁吃着着，边吃边听。
李文忠、章存道两个将领则是走陆路带队，蓝玉跟着海路走。
李文忠是朱标和朱樉的表兄，然后又是朱元璋的义子，他是朱元璋姐姐的儿子。
跟朱标和朱樉接触的话，有些时候比较尴尬，尤其是称呼上。
干脆他就带着队伍走另一条路，蓝玉也是一样，他姐姐是常遇春的妻子，太子要称呼他为舅舅，那就管海路吧！
其实真论起来，哪一个将领跟朱标、朱樉的关系都很亲，应该把二人当晚辈来看待、教导。
结果人家不用这些人教导，有下丘村的里长在，连官员的斗争都讲，包含上位者的平衡之道。
所以听着太子问，朱里长答，四个人没啥表示，吃自己的，属于常规操作。
其实他们很想问问下丘村办不办班，可以为自己家中的子弟报个名，教授简单的东西即可，帝王之道不用。
……
‘呜~~~呜~~~’下丘村的地方，一群孩子又跑过来玩耍，立秋了，朱元璋给大部分的官员放假，除了值班的都回去吧！
他也不给别人发肉，他发给别人购物票，朱棡选择了熟食店，这个店的买卖最好。
朱元璋就发这个票，让官员拿着票去熟食店换票面价值的熟食。
要不然就得朱元璋让光禄寺来做熟食，或者买了生肉再给官员，至于直接给钱……做梦呢？
不是不给，是给了一部分了，逢年过节的有奖励，东西得发呀！跟钱不一样。
朱元璋也学下丘村的店铺和厂子，节日的时候钱是钱，东西是东西，因为东西更直观。
大家在下丘村的厂子工作，邻居会问，给多少钱啊？怎么说？财不露白啊！
钱拿着偷摸地藏起来用，福利就给实物的东西，邻居不用问，看着就行。
“大热天的，给了这么些个猪肉，咋放啊？吃不完，还好，肥肉多，靠靠油。”
“鱼是鲜的，赶紧炖了，还琢磨着腌起来，结果又给了一堆咸鱼，哎呀！”
“我就是厂子里的腐竹没好好做，看，粗细不一样，谁干的活儿啊？”
“别看我拿回来一只烤鸡，听说是卖不动了，天热，不给咱它就坏了。”
在下丘村厂子里干活的人一边把东西大张旗鼓地带回家，一边跟邻居说厂子不好。
邻居们：“……”
照这样进行下去，估计很快人家就包饺子吃，然后没有醋，跑过来借醋。
下丘村不可能出现这等情况，立秋有饺子吃，不过是蒸的饺子，口感比较好。
由于宫里的孩子多，不敢煎，怕煎完了饺子皮周围硬，伤到嘴里的黏膜，要疼好几天。
“煎了好吃，煎，怎么就不行？嘴里破皮是不好好吃，小心点就可以。”
朱元璋看到饺子，想吃煎的，也要求自己的儿子、女儿吃煎的，太小的孩子除外。
他现在的儿女比历史上的多了，也没有夭折的，还有的后宫女子肚子里又怀了的。
小火车呜呜跑着，哪怕是朱棡也愿意去皇太孙儿童乐园里玩耍。他知道自己封地的情况了，有大臣专门告诉他的，那里土地贫瘠，出产少，种不好田……
然后他无动于衷，十五岁的他明白事理，一边应承着这样的人，一边记下，等着找机会一锅端。
他知道那些人是坏，让自己认为封地不好，可是自己现在跟下丘村合作做买卖。
自己那个店每天都能赚很多钱，大不了让下丘村去帮着自己的封地看看，把咱当傻子了？
朱棡在旁边保护着弟弟妹妹，眼神清明，他一点都不愁，封地的王府还没建好呢！
“父皇，给年岁小的弟弟妹妹吃大肉丸，今天的饺子有牛肉猪肉大葱混合馅的，吃着不干不膻，更不会伤了嘴。”
朱棡提议，他看着煎的饺子的皮，觉得硬，一不小心就把上颚给弄破，或者是舌头起泡。
“好啊！”朱元璋颔首，意思是让三儿子去处理。
虚岁十三岁的朱棣手上拿一堆爆米花棒，也在那喂弟弟妹妹们。
他要了下丘村的糖果屋，现在就是从糖果屋里拿东西给别人吃，成本很低的。
……
“重八，送回来的人怎么办？”马皇后蹲在朱元璋身边，手上是朱雄英。
朱雄英转圈跑，跑一跑就跑到自己祖母这里，咯咯咯笑一笑，又跑出去。
孩子小时候都是需要运动的，会在课间的时候到操场疯跑，身体需要这种发泄和释放。
朱雄英也是一样，别看他才一岁多，不让跑不行的，跑一圈回来看看亲人，转身又跑出去。
他的快乐很简单，关键他也确实快乐。
正常来说，朱闻天时候的孩子洗澡都不舒服，哭啊！因为水温高，大人用手一摸水，没问题，孩子难受啊！
水温低一点不行吗？最开始的大盆给小宝宝洗澡就温度高，宝宝不愿意下去，哇哇哭。
后来淋浴了，还是那么高的温度，宝宝依旧哭，所以缺心眼的家长有很多，甚至是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就生了孩子，然后离婚，孩子谁都不想要。
一个个自己都不成熟的，缺少责任心的玩意儿，就得结婚、生孩子，似乎不这样就不对。
所以朱雄英在下丘村不会这样，下丘村找他来洗澡，都是他适合的水温，多泡一会儿就不洗干净了嘛！何必让宝宝烫着哭？
于是朱雄英会游泳了，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动起来。
关键他一边游还能一边笑，他对水似乎没有畏惧感。
正常人会游泳，在水里漂着的时候，可以跟别人说话，这个时候是浮水状态，他知道自己脚下是空的，不能沉下去。
小宝宝不管那些，他就觉得好玩，在水里怎么动都行，哪怕周围一圈精通水性的护卫在。
“说是要走了，估计现在回程呢！平安就好啊！其他的事情慢慢处理！”
朱元璋看着自己的大孙子，觉得果然秋高气爽，心情愉悦，一点问题都没有，哈哈哈！

第619章 事有所盼回程急
“咱是问你送回来的官员，不是问你官员们说太子的队伍什么时候回来。”
马皇后抱着还要往水里扑的大孙子，瞪朱元璋一眼。
“挖矿，咱可舍不得杀，是不是好大孙？”朱元璋咧嘴对着朱雄英笑。
“哎！好！嗯！嘿嘿嘿嘿！”朱雄英回应。
“呃……”听着好大孙的话，朱元璋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间还说不上来。
不过他说的官员处理情况倒是事实，官员家中有十四岁以上的男子，跟着进矿，女的在那里帮忙做饭、洗衣服。
正常来说应该杀掉，家人流放，一般流放出去的存活率在百分之五十左右，队伍中有年岁小的孩子，存活率更低。
他已经属于开恩了，至少挖矿不死人，又不是往死里累，跟正常的矿工一个待遇，只是不给工钱。
“回头查查棡儿封地的情况，老二去了西安府封地，抓住人，老四的也抓，老三的难道没问题？”
马皇后边给大孙子喂饺子里的肉丸子，边与朱元璋说话。
小宝宝估计是嘴没张好，四分之一个肉馅丸子吃着还往外掉，他自己用小手向口中塞，指头塞进去，丸子跟口水一起掉出来。
“哈哈哈哈……”朱元璋看着忍不住大笑。
“呵呵呵呵……”小宝宝不知道这个自己叫爷爷的人为什么笑，反正别人笑他就笑。
等吃完一个饺子馅，他又扑进水里游来游去。
“游乐园好，孩子们不困的，带过来玩一会儿，累了就睡了，在宫中各殿，可没有玩的地方。”
马皇后看着一大群孩子玩耍，觉得省心，不然每一个孩子自己跟母亲住一个殿，看不到外人，全是熟悉的宫女和太监。
那些朱元璋的女人，如果经常好几天见不到朱元璋，情绪影响孩子。
如今她们每天带孩子过来跟下丘村的妇人接触，心情则好，这里是她们唯一能够自由接触的‘外人’的机会。
下丘村的妇人能出去，知道到有意思的事情，回来与宫里的人讲。
不然她们只能通过宫女和太监了解外面的情况，宫女太监又得找能够外出采买的太监问。
能够外出的太监便可以拿到好处，说一说今天到外面遇到了啥。
现在不给他们好处了，后宫的消息渠道很硬，甚至谁想专门问问事情，第二天下丘村的妇人便帮着问到。
比如说了解绣工是否有新花样了？哪里出了新的小吃了？
“有这么个地方也不容易啊！将来都要长大。”
朱元璋看着大大小小的孩子们，一时间又有了些感慨。
“听被押回来的官员说，老四的封地算是打好底子了，老二的自己能管，只剩下老三。”
马皇后说着话，看向在那里帮弟弟妹妹们的朱棡。
“建设封地简单，叫下丘村派人过去帮忙。关键在于北元那里，还得打过去，不能等他们喘过气后打咱。”
朱元璋说着儿子的事情，还是不放心北元，那些人，只要给一些时间便能恢复，特别顽强。
“想是太子他们回来的一路，又能帮助不少地方。”马皇后眼下不愿意说北元，心情好着呢！
“吃饺子，何时大明百姓想吃饺子就吃饺子，才是盛世啊！”
朱元璋把吃饺子当成盛世，反正在他心中，任何一家想吃饺子马上可以吃到，是不可能的事情。……
“啥时候百姓都随意吃烤肉串？尤其是牛肉的。”
轮船之上，朱樉想到了同样的事情，吃，有肉吃就是幸福的，要求很低。
里长边撸串边看两岸的景色：“吃牛肉不容易，但吃肉简单。”
“肉咋能简单？养羊吃草也不容易，养猪更得吃粮，至少麦麸不能缺，最后又变成了种地。”
朱樉顺着捋了一下，发现还是田地的因素，现在地不好种，产量低。
里长点下头：“农作物的产量受限于土壤情况、种子情况、气候和病虫害情况。
土壤可以通过各种肥来调节，种子则是培育产量更好的，气候咱改变不了，病虫害有杀虫的东西。
化肥、农药，在于规模化生产，由于咱们现在的自然资源多，使用天然的肥料和农药就可以了。
种子的问题，是长久的事情，只能通过更好的种植条件来培育种子，品种其实一样。
最好找到外来的更多物种，看看哪一种合适，像咱们现在种的籼米，其实是之前朝代从别处弄来的。
其中的占城稻，经过一代代的培育，成了适合许多地方耕种的单独品种。
广州那里能够实现一年两熟和两年三熟，正是如此，两年三熟主要在于翻地麻烦。”
朱标在旁跟着说：“许多地荒着，人口少，种不过来，然后偏远地区的地没人去种，挤在繁华的地方又没有土地。”
“太子殿下莫急，等回到应天府的，村子会制造出今年深秋时候用来收割水稻的设备，不过不适用套种的地方。
水稻是先收的，之后才收黄麻，如果用设备收水稻，黄麻怎么办？不能分着收，技术要求太高。
咱加快点速度，沿途尽量少耽搁，咱看看有什么地方有需求的，告诉他们办法，立即走。”
里长提议不要等着快过年再回应天府，那样水稻已经收完了，村子没有时间打造设备，只能等明年收小麦的时候用。
显然太子和秦王很着急，并不愿意耽误更久。
“既然如此，咱们一路直接回去，两个地方有平原的，让他们正常种植养殖，到了山东的位置，还是小麦跟麦茬的大豆轮作。”
朱樉一听里长如此说，决定不特别照顾回去路上的那些个地方了。
朱标同样赞成，不就是种植、养殖，然后有水的地方种荷花、鸡头米等等东西嘛！
要么就是矿，矿这玩意儿告诉当地一个大概的范围，他们挖一挖就挖出来了。
既然有更好的东西，时间宝贵，正好自己回家看儿子。
于是队伍按照正常的速度往回赶，中间偶尔停留是为了补给。
回来的路上，路过东昌府聊城县的时候，里长给出来一张图纸。
“二位殿下，这里有石油，基本在三百五十丈深的位置，到了这个位置，还有煤，不过煤的话，用不着挖这么深，主要是石油。”
里长确定了大概的范围，就是比较深，挖其他的东西都不划算，石油行，关键这里还有天然气。
像四川那样进行钻井就行，那里就有很深的天然气井，用来烧井盐卤水的。

第620章 中元到家速度奇
“冲呀~~~进长江喽！”大队人马还在路上走着，两千石的明轮海船带着一群小蒸汽机船冲到了长江。
朱樉在船头上大喊大叫，今日中元节，此刻刚过辰时。
船队在河上跑疯了，两千多里的路，四天跑到此。
平均一天五百里，因为运河上有的地方逆流，影响速度。
现在船只距离秦淮河不到二百里，加上秦淮河也没有二百里了，眼看就到皇城。
大船的帆升起来，这个时候顺风、逆流。
大家看着太阳在移动，一个个都着急了，调整蒸汽机，以最大速度运转，不管传动设备能不能承受，反正最后一段路了。
其他的小蒸汽机船也拼了，他们冲过去让其他船只让路，一般都是逆流船只让顺流船只，因为顺流船只速度快，不好调整。
今日特殊，小船跑出去十多里指挥其他船只靠边。
总在这里航行的船只已经知道这种蒸汽机船了，就两个优点，速度快和不需要纤夫拉纤。
看到这等船，便明白代表了皇宫，让就让吧！反正顺流，靠靠边。
随后让开的船看到了海船冲过来，这艘大海船两边有轮子，不停地转着，风帆兜起来。
再一看旗帜，太子和秦王？两个人去海里了？哪来的海船？
“加油！加油！”朱樉不吃饭了，端着杯啤酒站在船头喊，越要到家的时候他越着急。
朱标抿着嘴不出声，他更急，他的太子府和儿子眼看就能见到了。
他必须要在天黑前回到太子府，眼下是未初，从进长江到现在，过去两个时辰了。
还有二十里就能进到秦淮河，船上给蒸汽机上煤的人换了一批又批，他们疯狂地‘吹气’、添煤。
朱闻天站在二人身边，倒是没其他的表情，依旧那个憨憨的模样。
两刻钟后，这边有个江心岛，水流稍缓，队伍直接扎进去，到秦淮河入江口了，前面的小船继续驱赶其他秦淮河上的船只靠边。
然后船只到长干桥停了，过不去，太大了，小船能从大的孔洞钻过去，两千石的海船一点办法都木有。
“等着！”朱标呆在船上，他不敢下去，人手太少了。
万一有人刺杀呢！自己的护卫不一定能盯住每一个人。
船队一进秦淮河，已经有人在岸上骑快马到皇城报信了，此刻等待最适合。
申初二刻，大队人马来到长干桥周围，此处秦淮河两岸戒严，河面上也不允许有船只往来。
朱标等人下船，换乘马车，向着玄紧桥的方向而去。
其他人搬运船上的东西，蒸汽机船穿过桥洞，奔往东华门外的护城河。
这时才允许其他人正常通行，待大船卸完货，就可以原地转向，去秦淮河入江口的位置停泊。
朱标的速度没有乘小船回家的下丘村人的速度快，四十四个人先一步抵达东华门。
这时已经没人管他们，他们什么东西都没带，那些货全在船上，别人卸了后再送到下丘村。
大家跑着过了朝阳门，跟遇到的人打声招呼，纷纷跑去洗澡换衣服。
等到了申正二刻时，朱标和朱樉才抵达玄津门，城门大开。两个人上车，小蒸汽机的火车，呜~~呜~~地去找父皇。
二人见到朱元璋的时候，朱元璋还耐心地批着题本，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只是那个题本一直在那放着，好长时间没翻过一页。
兄弟二人跪在那里，泪流满面。
“快起来，哎呀！咱装不下去了，你们咋这么快回来了？还以为要等到腊月。”
朱元璋眼圈也红红的，谁能想到队伍在立秋的时候刚出发，上元节就到南京。
“下丘村说有好东西要造，要么今年快点回来造了用，要么明年用，咱把队伍全扔下了，叫他们在后面走。”
朱标抹把眼泪，说出抓紧时间回来的缘故。
“反正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给出了一个地方，三百多丈深能打出来石油和气儿。
叫他们那里当卤水井一样钻着，回头送去专门的打井设备和管子帮忙。
一天怎么也能钻下去几丈，到年底前估计可以见到石油，那东西太好用了。”
朱樉跟着哇啦哇啦说，有石油就有煤油和柴油、汽油、矿脂、石蜡，还能弄一点聚乙烯聚丙烯啥的。
“去你们母后那里看看，然后回府歇着，明天白天要把玉玺拿过来，同时完成北巡的事情。”
朱元璋见到两个儿子状态都不错，放下心，今天就不准备让二人继续折腾了。
两个人离开，又去坤宁宫，跟马皇后说几句话，接着各回各府。
朱樉带着人手回自己的秦王府，他其实无所谓的，没有牵挂，最让他牵挂的是啤酒店和居必七、百货商店。
他的女人跟在他身边一起去北巡的，王府里就没啥了。
朱标则不同，他急匆匆回到太子府，太子妃带着队伍等在门口。
两个人见礼，朱标就看向站在旁边仰头看他的小宝宝。
“雄英，叫爹！叫！”太子妃对儿子说。
小宝宝继续打量，时间感觉过得很慢，直到他喊一声爹，朱标抱起来开亲，这就算是礼节结束，不用下跪。
周围的人都是一脸喜色，小宝宝感受到这个氛围，在父亲的怀里蹿啊蹿的咯咯笑。
进到房间，他把儿子放下，冲进浴室，用了不到半刻钟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回来让人帮忙吹头发。
他在船上天天洗澡，回来洗澡属于仪式，不用别人帮忙。
“这个是真玉玺，这个是给咱雄英的，这个是给你的。”
朱标拿过来三个盒子，一个里面装传国玉玺，一个是给儿子的彩色石头雕刻，一个给太子妃的雕刻。
太子妃先取出来儿子的那一套，看得笑个不停，头一次见到这种字体。
再拿出自己的一套看，又两眼放光，首饰看着就透出端庄和典雅。
“雄英，不能吃。殿下，在哪找到好工匠？”太子妃把儿子手上的一块玉拿过来，小宝宝在咬着呢！
“给里长了，里长拿走又送回来，那个有两套，一套是摆样子，之后又做一套，和林的地方有很多这样的石头。”
朱标说着话，又把儿子抱起来，在儿子的脸上蹭啊蹭、亲呀亲！

第621章 利益结合失权利
朱雄英倒是配合，同时还很开心。
“在下丘村玩的时候，别人一喊爹，他就跟着喊，他其实也没见到过别人的爹。我给你做道菜，今天晚上涮火锅。”
太子妃看宝宝愿意跟父亲在一起，说着起身去厨房。
“你还会做菜？”朱标感觉很神奇。
“在下丘村学的，菜已经切好，就差炒。”太子妃话音落，人离开。
“哎？”小宝宝目送着母亲消失，扭头看看房间中的宫女，再看自己的父亲，露出犹豫的神色。
他嘴巴动动，小手一指：“娘。”
“走，看你娘做菜。”朱标一路有下丘村的人跟着，已经学会养宝宝了。
各个地方都有孩子，他得会抱、会哄，表示亲民。
自然知道，现在小宝宝要看母亲，下一瞬间就可能哭，最好的办法就是抱起来说去找。
“走！”小宝宝身子又蹿蹿，扭头看父亲，把一只小手搭在父亲肩膀上。
到厨房，太子妃已经做上菜了，就一道，木须肉。
“快好了，那边把火锅摆上，我刚学这道菜的时候，回太子府给他们做，他们都说好吃。
没办法，我只能在下丘村做，她们每次指点一下，直到说可以了。
指望在这方面府里的人说实话是不可能的，涮火锅的肉和泡的木耳都是从下丘村临时取来，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啊！”
太子妃动作熟练地翻炒着，显然没少下功夫。
朱标抱着儿子夸：“确实好，尤其是这里脊的肉，切得薄，滑开的时候火候又好，吃着保证嫩。
胡萝卜片与蒜末、姜末、葱花一起下油锅，三种调料给炒没了，胡萝卜片吃着也同样软。
至于黄瓜与木耳，吃得就是一个脆，软了不行，最后放进去，不需要太熟。”
“殿下也会做菜了？”太子妃诧异。
“天天跟他们在一起，到了北地，人家看你的身体状况和气候来做菜，见多了自然就会了。嘿嘿嘿嘿！”
朱标笑着说自己的情况，一路上始终被照顾。
“会！嗯！嘿嘿嘿嘿！”小宝宝跟着说和笑。
朱标：“……”
太子妃炒完菜，有宫女负责端，一家三口坐在火锅旁边。
小宝宝由宫女负责喂饭，这个可不是太子妃做的，从下丘村取。
每个孩子对食物的选择都是不同的，但不管孩子选择什么，下丘村总有办法能让孩子把其需要吃下去的东西吃下去。
宫女会用匙子舀起饭菜，然后放进火锅那个位置比划一下，就是涮了，再喂给小宝宝。
小宝宝表示认可，行，好吃，别人都是涮，自己也得涮。
“怪不得小手劲大呢！刚才搭咱肩膀上，一使劲，捏得疼。天天吃好东西，晚上的饭有鱼肉、鸡蛋、牛肉、白菜、黄瓜、茄子、胡萝卜、榛蘑……”
朱标看儿子的饭，一样样东西数着，他最熟悉这种搭配。
这是晚饭，换成早饭估计还得有奶和小蛋糕，其他的就看运动量了，得晒太阳。
“赶上寻常人家两岁多的了，下丘村照顾着。”太子妃说情况，吃得好、运动多，就是比别人家的同龄宝宝强。
“咱的村子确实厉害，着急回来是他们要做东西，帮没有套种的水田收稻子，还有两个月左右……”
朱标说起情况，为什么此事回来，不在那边慢慢走了。
大队人马全抛在后面了，根本来不及跟上，包括走海的船，那也不是蒸汽机船。
“当时以为你们那里缺盐，父皇还想着是不是派出一支精锐部队送盐过去，结果母后拦下，说下丘村会有办法应对。”
太子妃听完朱标说的情况，提起之前的事情。
朱标涮片肉给太子妃喂嘴里：“当时最大的问题不是盐，是雪，大雪埋人，走路走不了。
和林附近有盐碱地，没有雪的话，咱们去盐碱地里能够弄到碱和盐。
后来咱想给雄英和你带好东西回去，就问里长，结果高人终于想起来哪个地方有盐了。
有盐的地方才有宝石，不提宝石，他就忘了盐。没有下丘村拿出来的东西，咱与二弟可就吃苦喽！”
朱标说到在和林时候的情况，难免唏嘘，太难了、太冷了，没有暖气咋活呀？
他说着，太子妃就认真地听，从那边回来的人讲的都是正常情况，不如朱标说得感受深。
小宝宝大眼睛来回看，一副我也听的样子，偶尔张下嘴，或者自己用匙子舀东西吃。
朱雄英甚至有双自己的筷子，放下匙子，拿起筷子，勉强可以夹起东西塞嘴里。
不长时间，朱雄英困了，伸手让抱的时候眼睛先闭上。
他先睡，朱标和太子妃慢慢吃，主要是聊天，今天不干别的，朱标需要休息，明天再说。
……
翌日早朝，大朝会。
朱标和朱樉交差，接着朱标献传国玉玺，真玉玺旁边放一大排假玉玺。
群臣上来观看，汪广洋不在，去广东那边当参政了，胡惟庸看着有些憔悴。
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丞相，权利却没有多少，一些地方发展的事情，尤其朱标和朱樉一路走过的位置，那里直接对宫中负责。
外来务工聚居区，同样宫中管，包括铁矿等矿、钢铁厂、百货商店、对外贸易。
夏粮收了，秋粮没收，初步统计，宫中的收入超过朝廷的收入。
加上保密的一些地方，官员们的权力被削弱，丞相没啥权利，对，权利，丞相应该有属于自己的政治利益的。
通常丞相的位置代表了一些人的利益综合体，抗衡皇帝用的。
如胡惟庸等人，努力地把前朝的官员给弄下去，像危素，每一次朝会，朱元璋让人作诗，最后要夸赞危素。
结果危素被一次次弹劾，这便是朱元璋和群臣之间的斗争。
历史记载上胡惟庸造反，朱元璋把他收拾了，回头又以胡惟庸害死刘伯温为借口，把汪广洋给收拾了。
从那以后，朱元璋就没有丞相了，把权利收了回来。
实际上他不是收拾掉了丞相，而是把有别的心思的群臣给打服了。
今日的朝堂更是如此，文武官员使劲称赞着朱元璋，又夸太子与秦王，主要夸太子，秦王带一句就行，不能夸多了。

第622章 休闲有问心存疑
当天晌午，官员们拿到盒饭，朱元璋则带着后宫的人跑了，跑去下丘村。
他要聊天，跟两个过去的儿子和里长聊天，问问一路上的事情，别看消息都传回来了。
今早昨天回来的人没出去，早饭都没吃，一直睡觉，他们累。
他们需要照看别人，不是被人照看，现在放松，包括朱闻天都呼呼大睡。
其他人正常吃饭，有炒菜、炖菜、蒸菜……
主食面条、米粉、馒头、大米饭、豆饭……
朱雄英在父亲面前表现了一把，自己使用两种餐具吃饭，加上手，朱标在旁边猛夸，把宝宝夸得笑呛了。
吃饱了的朱雄英主动跑去跟下丘村年岁相仿的孩子一起午睡，下丘村跟托儿所似的。
托儿所的责任高过幼儿园，孩子从出生就可以到托儿所，幼儿园才不招一岁半以下的孩子呢！
有的时候三岁以下的幼儿园也不愿意要，不好管。
下丘村的托儿所，参与管理的人自然都是有养孩子经验的妇人，又经过系统学习，需要像母亲一样照看好每一个宝宝。
……
“宜长，你叫咱怎么谢你？”朱元璋不吃正常的饭菜，他要喝酒，下午不上班了，今天高兴，拿到传国玉玺了。
明天和后天加上大后天，放假三天，全国大赦，刚被抓去挖矿的官员不在此例，他们的家人可以。
主要为了宣传好大儿，把功劳全推给太子，让太子得民心。
“这个……陛下……草民……”
“咱是作为父亲感谢，朱标和朱樉他俩的爹，不是陛下。”朱元璋摇头。
里长看一眼憨憨，暗自给个大拇指，厉害了哦憨憨，这都算到了。
正常来说，他应该借着这个话劝朱元璋保持皇帝威严，礼节方面的问题，不可逾越。
憨憨却给出不同的见解，于是里长笑了：“要说谢呀！得咱感谢，感谢朱老哥教出来的好儿子。”
“哦？”朱元璋一愣，他也等着对方从礼节方面来说话，这咋……
“标儿和樉儿一路上遇到了许多艰难的事情，却不怕苦、不说累、不言艰、不道难。
咱不止一次与村子里的孩子讲，别看二人年岁不大，实有其乃父之风。
没有你家两个孩子的坚持，咱的队伍就到不了和林，这才是最重要的。
关键他俩总喜欢把功劳让给别人，把好处让给别人。
他二人吃苦在前，拼搏于先，奋斗不甘人后，如此咱们的队伍走过的地方，百姓无不称赞。
朱老哥呀！你说你这是什么样的家教？为何就能教出来这样的孩子？”
里长按照憨憨教的说，夸别人的孩子，不要夸长得好看，也不要说有钱，得提家教、德行。
因为有的人长得未必好看，天生的，没办法，有的家中钱财也不多。
“哪里哪里，正常教，说起来还是咱妹子辛苦。”朱元璋笑了，眼睛眯起来。
朱标和朱樉：“……”
他俩互相看看，发现事情不对，里长一路上始终在教各种事情，激励自己二人。
马皇后在那里颔首，整个后宫，就她可以跟外面的人接触，包括大臣，没人敢把她成女流之辈。
“老大和老二，往后多跟下丘村的人学习。朱里长不适合当官，咱便不让重八封官了。”马皇后对两个儿子说完，又向里长说话。
“确实当不得官，当个里长都是绊绊磕磕。”里长顺着话说。
“憨憨，咱看你炸一堆了，你倒是拿上来啊！”
朱元璋想喝酒吃串儿了，憨憨在那里负责炸串儿。
今天不烤肉串，都是炸的小串儿，让人慢慢喝酒，烤串儿大，吃几串就饱了。
估计得喝到晚上，主要是聊天，那边放着各种干果。
等吃到最后，再吃个主食，补充碳水化合物，现在吃东西属于不让嘴里闲着。
今日没有歌舞，其他的后宫女子把孩子哄睡了，就找下丘村的妇人唠嗑。
朱元璋问起一路上的情况，偶尔插一句，一直问到从北平行省回来的时间段。
“从运河那里，你们走了四天？正常，老汤他们其实更快，如此着急是为了……”
朱元璋对于速度没什么可说的，汤和他们拼了命地跑，要快过朱标的船队。
朱标与朱樉看向里长，你要求的，咱也不明白，反正配合你就对了。
“村子打算造几台联合收割机，履带式蒸汽机驱动，不需要人来收割，机器送过去，套种收不了，单独的水稻和小麦皆可收。”
里长说出憨憨给出的想法，联合收割机，就是什么都不用管了，机器进到田地中，全给收上来，甚至稻草都给你摆放好。
朱闻天自然是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设计，最开始的联合收割机还是马拉的呢！后来才有了蒸汽机。
就凭现在展现出来的蒸汽机应用技术，联合收割机没问题。
那将节省大量的人力，之后就可以有蒸汽机的翻耕机和播种机。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内燃机，内燃机需要太多的技术。
即历史上的蒸汽机其实为内燃机引领道路，在有了橡胶的情况下，蒸汽机发展晚了。
蒸汽机的年代特别短暂，指蒸汽机汽车、农用机械等方面，被内燃机取代。
轮船与火车，蒸汽机还是能够保存很长时间的。
眼下不具备内燃机的制造工艺，朱闻天退而求其次，蒸汽机用就用一下吧！
巴拿马运河修建的时候，都是蒸汽机的挖掘机在努力工作着。
是的！那个年代的挖掘机是蒸汽的，就跟在和林造的挖掘机一样。
甚至还有推土机，轨道移位机，蒸汽机就是提供动力的，其他的方面属于设计内容。
在眼下的大明看着很复杂，但对于一些精通电路和芯片设计的人来说，这这样的东西就是玩具。
不就是那一些传动系统嘛！还有啥？考虑的是结构问题与材料强度，实在不行就换个组合。
没错，换就行，没人找过来收专利，哪种好用就用哪种。
里长没见过实物，眼下只能照着描述一番。
“钢铁、铜、铅、毛毡、煤炭、水，就能够让一个大家伙取代很多人和牲畜把地种好了？还能去开垦荒地？”
朱元璋吃了半个炸闷子串儿，听明白了，却又不敢相信。

第623章 机械生产不计人
“陛下！石臼湖那里没有进行套种，他们就是种麦子，然后种大豆。咱可以帮着收大豆，损失率在百分之三左右。损失率的意思是……”
里长这回改口了，之前的事情已过去，别再叫老哥，会出问题的。
他说的损失率是指收割机收的时候豆粒掉了，没收起来。
这个人工收割一样掉，黄豆成熟，豆荚一碰就开，豆粒掉到地上。
不过收割机的话，尽量选择豆荚没有自动弹开的时候，好的损失率能控制在百分之一以内。
按照憨憨说的，还有一些技术细节无法完善，关键得先做出来看看，然后再分析和调整。
“提前割也掉三分？”朱元璋听懂了。
他更知道割大豆不能等着黄透了再割，不然垄沟里全是掉的豆子，捡去吧！
与麦子的九成熟，十成收，十成熟，一成丢是一样的道理。
会种地的皇帝不好忽悠，人家从小就那么苦日子过来的。
“若那样，泥花脸就多，就是青的豆秧的汁碰到豆子上。豆秧干一点的话，破碎率又高，就是豆子两瓣了，不能种和用来生豆芽，只能做豆腐、榨豆油。
但是快呀！一抬设备抵地上几百个人收的速度，计算成本的时候要考虑进人力耗费和额外劳务平衡。
即，五百个人一天在其他地方有工作的情况下赚到的钱，能不能弥补上联合收割机总体损失率的情况。
包括租赁设备的钱，设备也是有成本，虽说前期不要钱，咱们帮着百姓收，属于补贴。”
里长再次解释名词，他也是憨憨给解释后才懂。
朱元璋眉头蹙起来：“就是干活的人……”
“重八，不那么算，有的地无人耕种，派出机器去耕、去种、去施肥、去收获。
若一台设备抵五百人，一百台则是五万人，地越平整越好处理对吧？
那个成本则是生产设备的材料成本与人工成本，加上燃料成本。
当然还要加上维修成本与折旧成本，这点咱知晓的，像宫里的电灯和暖气、上下水设施。”
马皇后给出看法，不要只去计算有人的地方，没人的地方呢？
这种机械弄过去，就是简单几个人便能够完成成千上万人的工作，大明缺人，尤其是福建和两湖。
另外广东也不多，琼州更不用说。
草原那么大片的地方，有几个人？草能长，粮食不能长？
朱元璋揉揉太阳穴：“咱当初打仗就得靠妹子在后面维持后勤。果然，咱当了皇帝还是这样，不行呢！多亏有妹子在。”
“马皇后的后勤组织能力，当为天下之楷模，无出其右者！”里长这个不用憨憨教。
“小心咱让重八治你的罪！明明你们下丘村后勤最厉害，非要说咱，是何意思？”马皇后丝毫不领情。
“哈哈哈哈！”朱元璋大笑，心中畅快。
他知道下丘村不是开玩笑，保证能把东西造出来，那么就可以有很多荒地被耕种了。
朱元璋知道哪里缺人口，湖南湖北和福建，他把人给迁徙出来的，因为他害怕。
那是人家曾经敌人的根据地，迁徙一部分出来，另一部分不愿意出来的，他就给人家加重田赋。田赋一多，当地百姓便会外逃，人口减少。
历史上有人故意写书使坏，说朱元璋大屠杀，杀得两湖地区都没人了。
现在的朱元璋不怕打水仗了，来呀！看咱的蒸汽机船，打不死你！
朱元璋对别人所有的善意，按照憨憨的说法，都是在他的掌握范围之内，他觉得能够安全，那么就可以给你善意。
另外一种是他发现绝对无法掌握，但对方又不做出对他有威胁的事情，他就会评估双方利益。
而下丘村给予朱元璋前者，让他安心地对待大明整个地方，同时又给了他后面的，叫他找不到高人是谁。
朱闻天明白，一旦暴露，就是面对面，少了神秘感，以后很麻烦。
“宜长，咱村子把那片地全给开了，人参种了好多，都是背阴的坡。
其他的位置除了药材就是果树、田地和荆棘，荆棘是药材，就是种得有点多。
咱派的人回来说，用不着那么大面积的荆棘，围了一大圈，人都不好进去，不知道里面做什么。”
朱元璋喝几口酒，说起下丘村他给送的大片土地，现在都用上了，雇人开垦。
从女真那里带回来的一些以人参为首的草药，也种下了。
“陛下说得是，那个荆棘其实是为了防食草动物的，怕它们钻过去啃食。
回头咱就把荆棘给刨了，换成铁丝网，下面埋深一些，不让刺猬等挖洞的动物钻进去。
上面一尺高的地方改进，多开几个门，人进去后就把门关上、锁死。”
里长知道那边的情况，昨天回来就有人开始汇报，憨憨也听着。
朱元璋眼睛一眯，看向旁边的太监云奇。
云奇点点头，立即转身离开，他忠心。
朱闻天也看着云奇，想着，这孩子得锻炼一下，别遇到事情后不敢说话，甚至是说不出来话，心里素质不行啊！
到时候你被打死，你再忠心有什么用？咱给你们办个培训班，许多时候不是奉承皇帝就行，你得有着让皇帝觉得可以接受的个性。
啥？你给朱元璋端茶，啪，把托盘给掼在桌子上？
那个……你这不是个性，你是尿性！厉害了！关键你干不过朱元璋，保证被打死。
“陛下，大喜的日子啊！咱们都回来了，一路上解决不少问题，和林那边更是建出来一堆堡，有盐，晒盐也很辛苦呢！”
里长笑着出声，朱元璋杀不杀人他不在乎，但别当着他的面杀。
“是啊！那边的矿也多，谁能想到你们居然找到了岩盐，而且大量开采用水来冲，矿好！有人挖更好。”朱元璋就着这个话说。
“多谢陛下！”里长道谢。
朱元璋给面子了，告诉里长，那个过去看情况，回来带自己心思的人会被弄去挖矿，不然就是死。
说下丘村不建荆棘带不让人进去看，就包含了下丘村有秘密不让你知道的意思。
里长说可以换成铁丝网，则表示下丘村没想在那里搞造反的东西。
那么是谁错了？显然下丘村的人都在这里住着，他们在那边是雇佣人手干活。
得给下丘村一个交代，里长意思是盐矿晒盐辛苦，那就去挖矿吧！

第624章 封地无助行有痕
“那个什么连起来收稻子的机器，是不是只能在平地上用？”
朱元璋又喝两口酒，始终惦记一台能抵五百人的联合收割机。
“是，梯田与分散的小田还需要人工收割，若作业面积小，便不适合使用此设备。”里长点头。
“洞庭湖那堆湖泊的平地多？”朱元璋想到了曾经打水仗吃亏的地方。
“陛下说得对，湖广所在，两湖平原，种水稻可一年两熟，种棉花……不建议种棉花，因为村子没时间再琢磨棉花收割机，棉花陆续成熟，又没有特殊药物催熟。
两湖平原地区，包括广东的一些平原，一年种两次水稻很容易，三次的话，肥料跟不上。
用蒸汽机的翻耕和种植设备去种，等成熟后再收上来，需要的人力少。
那样就可以利用当地的资源优势多多养猪和家禽，可以覆盖长江上下游沿岸地区的需求。
既然饲养牲畜与家禽，就需要饲料，稻壳不适合直接拿来喂，可以分出来部分区域采取小麦与大豆轮作方式。”
里长一点点说湖南湖北与广东的地方，那里还有百姓呢！人口少，田赋重，宁国府种水稻无法一年两熟。
长沙府、岳州府、常德府、宝庆府等地没问题，问题是百姓累呀！还不是全年三十税一那个程度。
“确实应该让百姓多干点别的，种地最累人，看天吃饭。咱之间都给他们减了很多了，现在……”
朱元璋听明白里长话中的意思，百姓可以利用当地的麦麸与大豆秧、榨完油的豆饼喂养猪牛羊和鸡鸭鹅。
那么就可以减少田赋，大量的土地被官方用来蒸汽机化种植和收割。
朱元璋想说现在咱不怕那里原来的一些人再造反，包括广东所在，又觉得说出来丢人。
马皇后在旁出声：“凡是有水能通船之处，往后咱大明军队调派起来速度便快，运输东西亦如是。
今年的军队回来，歇一歇，明年送到各地帮着为百姓脱盲，叫百姓知道大明现在的样子。”
“妹子说得对。”朱元璋表示就这个意思，咱不怕他们搞事，咱调兵速度快，咱武器厉害。
而且看哪个地方的百姓不怎么稳定，派去脱盲的军士数量可以增加，一边教人识字、算术，一边负责保卫百姓安全。
……
随着北巡队伍的回归，日子似乎又恢复到了曾经的样子。
朱樉每天去居必七办公，下丘村人带着工匠忙碌地打造东西。
大部分军队在休整学习，少部分趁黄河未到枯水期，一次次开着蒸汽机船去壶口瀑布取石油。
顺便带着炸药和工具在那里修路，把小路给修平整，方便船只卸货改成陆运输送东西。
以前非要把船抬到陆地上走，属于利益问题，为什么不上下游全停着船，然后来回卸货用其他方式运输再装船？
船上的货物如何算？就在壶口瀑布的上下卖了？那样卖不上价。
故此宁肯花钱雇佣人帮着骨碌木头走，然后成本自然放进销售价钱中。
当前属于官方问题，不存在货物的价值，赶紧把延长县顺流而下的石油给弄到应天府才行。
其中一部分也被朱樉叫人放到他的宫殿旁边，他攒着，一次攒一点，琢磨着以后就藩时会有很多，让下丘村的人帮忙建厂。
一些关于封地的信息，朱樉通过蒸汽机船只传递，别看他还未就藩，已经在影响封地的发展。朱标都有压力了，这个二弟整天处理的事情，超过了未就藩亲王的行事范围。
正常亲王应该在大本堂学习，去军营看看，锻炼身体等。
二弟管着好几个买卖，每天要批文件，又操心西安府的运转。
至于学习，还需要学什么？一个满脑子要为封地百姓谋福利，带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亲王，已经掌握了许多涉及到具体民生的知识。
如此还要教他啥？爱民？谁有他爱呀！
他的爱是具体行动，包括调动那里的人手，采煤、做蜂窝煤、冶铁、打造炉子、炉筒子、百姓家里的火炕……
甚至下令过去，叫人到各村趁天热用水泥给抹出来晒谷场。
现在西安府在等大豆收获，百姓事情少，一般在家做干菜，正好干活。
收完豆子该种冬小麦，明年冬小麦成熟之前天冷，不适合抹水泥弄晒谷场，今年先弄出来。
另外派人去平阳府，那里有盐池，产的盐苦，他叫人按照滩晒法操作，好方便他的封地百姓用盐。
两地距离近，西安府最东边的地方是华阴县，盐池离着那里有二百多里的路。
不过从盐池到最近的河流，五十里，五十里陆路修一修，到了河边就顺流而下跑华阴去了。
二弟的意思是赶紧修，修路钱他出，包括新增加的晒盐的各种池子，他也管了。
听说三弟和四弟知道后，急得哇哇直叫，四弟的北平还好一些，自己的队伍过去呆了很长时间，三弟的太原府现在啥都没有呢！
好像三弟最近天天到盒饭店吃饭，也不说别的话，吃完回熟食店研究熟食的问题，顺便看账。
……
“晋王殿下安好！”处暑的时候，里长带着下丘村的孩子到盒饭店前面的二楼。
一个是大家最近太忙，休息一下，另一个则是朱棡的事情。
朱棡去下丘村的时候不提别的事情，就是带着弟弟妹妹们玩，然后正常时间每天到盒饭店吃饭。
很明显，他在等人，赶紧来吧！
“里长好！”朱棡露出笑容，终于等到了。
“殿下想吃什么？”里长询问。
“咱叫人回去取熟食，喝酒吧！喝啤酒，要冰镇的，到二兄那里取。”朱棡不吃盒饭了，要喝酒。
“来了，三弟我来了。”朱樉到来，下丘村的人来，他保证知道，离得太近了。
“二兄！”朱棡打招呼，他今年才十五岁，朱樉十七，开始操心自己的封地。
历史上他俩可不是这样，那时啥都不会，整天在大本堂学习，等着到封地后让百姓供养。
现在不同了，两个人都知道百姓得过上好日子，封地才会有钱，尤其是商业方面能收税。
田没有办法，只能收三十税一的粮，除非是其他的官田什么的。
没关系，只要百姓手上的粮食多，养的牲畜和家禽多，怎么都得流转。

第625章 心事安稳鸭暑气
朱棡提供的熟食，朱樉拿的冰镇啤酒，下丘村的孩子炸了一堆小串，大家开始吃喝。
喝一大口啤酒，在朱棡准备说话的时候，里长拿出来一本册子，放到桌子上推给朱棡。
“晋王殿下，太原府的经济发展规划，你看看合适与否？”
朱棡：“……”
他有点不好意思，明明能够直接到下丘村问，他偏在这里等，就是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其实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根本不会知道。
他看看二兄长，拿起册子观瞧，随即看向里长：“收集蒿子、苦盐、石灰石、草木灰？”
“对！”不等里长开口，朱樉先出声：“为了种小麦，一喷三防，效果还凑合，总比没有强。”
“多谢二哥。”朱棡表示明白了，弄成水喷小麦的，什么时候喷，下面写了。
此一页都是这个具体操作，他不需要详细看，翻过去。
过二十几息，他抬头：“在山坡和丘陵种枣树、杏树、葡萄和一大堆的药材？”
“三弟你那里的山上种不了别的，要么就种点棉花，小麦都最好少种，多种高粱和大豆的混种，还有小米。
当地的小麦只有冬小麦，容易出现倒春寒，属于夏粮，过了倒春寒的时间，再种就是秋粮，秋粮稳定。
那里的地可少了，想来有人与你说过。但别怕，咱有办法，至少还有两条河能用，把东西运出来。”
朱樉又一次接过话，介绍起三弟的封地情况。
朱棡点点头：“二哥，你咋知道得如此详细？”
“咱在北平行省的时候就考虑到你那里的事情了，发愁，想着怎么办，我那里至少小麦没问题，我还能在轮作个大豆。
你那里北面的地方很差，挨着太行山的还能用，太行山边你能种点茶树，到时候又茶叶籽油。
再往北，不管是北元占着，还是咱大明的牧民占着，都需要茶叶，你那里又能卖茶叶过去，距离最近。”
朱樉说起关于三弟封地的事情，显然不是瞎编。
朱棡眼圈一红，有感动有委屈，感动是兄长和二兄始终记得自己，委屈则是什么破地方，父皇为啥给我？
“里长，我那里能穷不？”朱棡眨眨眼睛，担忧不已。
“不可能滴！晋王殿下，你那里有煤和铁矿，第一产业跟不上，咱发展第二产业，以及辅助性农业。
咱不需要有太多的粮食，够自己吃足以，不过那里能够种植多年生牧草类作物。
水资源分配不平均，咱依旧能够利用起来，册子里有写，你继续看。
包括大棚好好利用，在大棚种育苗，包括蘑菇种植。
等你何时有时间，咱们一起到你那里转转，先看个大概的，再实地调整。”
里长宽慰起晋王，这孩子的封地真可怜，主要是旁边都有煤矿和铁矿，盐池还不在他的封地范围内。
“回去看，先喝酒。”朱棡露出笑容，他其实就想让下丘村给个态度，帮不帮自己？怎么帮？
下丘村既然愿意亲自过去，那没问题了，哪怕是荒漠自己都不怕。
“三弟，你那个熟食店有什么活儿啊？没事的时候你到居必七，看看为兄要处理的事情有多少，顺便帮着整理一下。
等你以后去封地，咱得拿到主动权，知府他们咱信不过，看我那个知府，捞都不会捞。
还有农事、工业等方面，哪个不学都容易被下面的人骗。”朱樉决定带弟弟一把，熟食店才有几本账？
赚多少钱无须在意，主要是熟悉，等去了封地，封地有钱赚。
“二哥我敬你！”朱棡端杯，先干为敬。
朱樉跟着喝掉：“呃~~今年你是去不了封地的，明年问问父皇，正好我也去我的封地，你到我的封地瞅一瞅，我在和你去你的封地。”
“行呢！”朱棡点头。
下面吃盒饭的人仍然不少，还是三文钱一份，不过都是以前的学徒来做，村子里的只有几个人负责看着。
“里长，盒饭是不是应该涨价了？即便有许多从别处来的人干活，应天府的劳工价格还是变成了最少二十五文，涨了五文。”
朱樉吃着牛小肉穿的串儿，觉得盒饭太过便宜。
居必七今年的东西涨了百分之二，不少了，因为这就是属于纯利润提高百分之二。
当然，收材料成本涨价影响，纯利润实际还是那些，不涨则减。
里长摇摇头：“还有利润，以后利润要增加，因为粮食产量高了，牲畜和家禽养殖多了。
盒饭店现在的饭菜供应量有限，只是一部分人吃，属于许多人习惯吃饭的所在。
有人会去熟食店买熟食，再到啤酒店买啤酒，然后跑盒饭店吃盒饭。
他们已经不在乎三文钱的盒饭了，却习惯了在此吃饭。
这是下丘村到南京的第一个买卖，下丘村不可能穷到需要盒饭涨价来赚钱的地步。”
两个人愣一愣，又觉得有道理，一同点头。
盒饭店对很多百姓是个寄托，对下丘村也是如此。
以前在这里干活吃饭的人，现在属于熟手，每天最少能赚到四十文钱，有的能够超过一百文。
看下面的那几个头头，他们只打一点菜，其他的菜全是从外面买，然后喝酒商议事情，最后再盛饭吃饱。
真算起来，盒饭店赔钱，盒饭店需要给图书馆的人送饭菜，那个是免费的。
危素等人在、学子在、娃娃们在，他们吃东西不花钱，别的人进去需要五文钱一份盒饭。
为啥贵两文？因为饭菜比正常卖的盒饭好，同时位置也好。
“宜长在吗？秦王殿下，我是徐渊。”楼下有人喊，上不来。
“让他上来。”里长、朱樉和朱棡一同开口，两个殿下有自己的护卫，下丘村还用着太子府的人手呢！
跟太子在一起的时候，下丘村的孩子负责保护太子，不跟太子在一起，太子府的护卫保护孩子。
福华楼的徐掌柜上来了，端着个托盘，上面放了八只大肥鸭子，显然他体力不错。
朱闻天过去接到手上，烤的鸭子，没有其他的东西，比如荷叶饼了、甜面酱了、葱丝和黄瓜丝等。
“今天处暑，吃鸭子，别的东西想来用不到我。”
徐掌柜表示我就是个礼节，你们啥都有。

第626章 江湖所在醉红尘
“朱里长，是这样。受伤的军士，我想找几个，又不方便与堂兄说。”
被邀请坐下后，徐掌柜先对两个殿下点头示意，再和里长说话。
“没有了！全被百货商店留用。”朱樉接过话，受伤的其实是指残疾的。
有抚恤，那人总不能就让他在家呆着，会呆傻的。
下丘村有位置安排，最后被百货商店要去，这个工作不累，还总能接触到其他人，有利于缓解战后的精神不稳定状况。
尤其是一些人觉得自己以后都完了，没用了，拿着抚恤混吃等死。
让这等人帮忙卖货，体现出了他的作用，因为信任，别人还不行呢！
“多谢秦王殿下告知。里长，我想在秦淮河上放艘船，也经营福华楼同样的买卖，可行否？”
徐掌柜一听没有名额，说起另一件事情。
朱樉还是接过话：“不行，福华楼最重要的是位置，你放艘船出去，和青楼那些有何区别？”
“哦~！多谢……”徐掌柜郁闷啊！
不等他说完，朱樉接着说：“不过你可以放一艘船到对面，长江对面，比如说下游的扬州府江都县那里。
给你一艘蒸汽机明轮船，跑那个地方接客，一直到这边的福华楼，显得地位不同了。
别人没有蒸汽机船，民间就你有，你想想，你的买卖会如何？”
“会被收拾吧？”徐掌柜额头上冒汗了，处暑天热。
“谁收拾你作甚？你就说你租的，本来也不可能真给你，无非不收你钱。
其他人看着眼热，问你的时候你说租，他们愿意租不就过来租了？
所有权在宫中，使用权在民间，若不租出去，咱们宫里只能负责运输，那个买卖会冲击其他同行业的。
宫里不为了赚钱，而是让百姓获得更多的便利，租赁是第一步。”
朱樉把一个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不是简单地弄个福华楼的船，还要叫其他商人租赁，用在商业上。
官方不能管所有的事情，尤其是把船派出去后搞经营。
但可以租出去，操船的人是军队的人，军队的人在熟悉蒸汽机船的情况下，还能额外给宫中获得利润。
朱棡在旁边看着兄长，努力跟上节奏，在学习，二哥就比自己大两岁，懂得真多。
早知道自己就早早过来跟着下丘村学习了，在大本堂学的是什么东西？
回头把老四带来，不去大本堂了，坑人。
“行……吗？”徐掌柜看向里长。
他知道秦王殿下没有这么大的权力，随便把一艘官方的蒸汽机船给民间用。
里长：“……”
你徐掌柜看我作甚？你让我说行还是不行？我说哪一个都不行，那样岂非是我凌驾在秦王殿下之上了？
于是里长一脸钦佩地看向朱樉：“殿下想得好，太通透了。”
朱樉笑了：“里长，咱用这样吗？就是说行？”
“用，必须用，殿下说行就行。”里长跟着笑。
朱棡在旁边看着，发现自己又学到了，再不去大本堂了，每天到这里跟兄长学习。
那边的孩子们已经把八只烤鸭处理好，选肉好的位置留下一部分，其他的送给吃盒饭的人。不用专门给说，放在托盘里，告诉大家这个是福华楼徐掌柜送的，大家随意取用就可以了。
吃盒饭也是分帮的，干活的人互相之间有着各种恩怨，他们会知道怎么分，其他的人绝对不会上手。
鸭架扔到锅里做鸭架汤，葱丝与黄瓜丝都是现成的，甜面酱去对面的居必七拿。
没有荷叶饼，直接蘸酱。
坐在那边单独桌子周围的人，起身同时向二楼道谢，然后他们分配。
结果就有一个同样吃盒饭的人，端着餐盘夹鸭子肉和其他东西，又拿回去，坐在那里吃。
其他吃盒饭的人：“……”
“那是谁啊？”朱棡都看出来情况不对。
朱樉笑着说：“谁都无所谓，给的时候就说送所有人，人家来拿有问题？他们这些人，哪个想要之后报复，就是不给丹青盒饭店的脸面。
三弟不信你看，为了不让其他人抢，他们马上会把剩下的分走，不然就又丢一次脸。”
朱樉的话音刚落，正如他所说，其他人就把那些给分了，说是分，其实是拿着送到那一桌，让对方再分一下。
“给我留一点，我干完活儿看不到留下的，以后我不给你们好好打饭了。”小草在那边站起来。
‘哈哈哈哈……’一群人大笑。
“这等事情永远杜绝不了，就像家中养的家禽和牲畜，它们也要选个头儿出来的，或者说是打出来的。”
徐掌柜看出晋王殿下的情况，多说一句。他不在乎自己的东西被送了谁，反正他是拿来了。
“咱封地也有？”朱棡看向兄长。
“有，不过跟牲畜家禽不同，人得明白事理，咱定下了规矩，他们必须遵守。”
朱樉点头，他懂得人性，却与牲畜不一样，它们听不动人话，人还听不懂？
甚至是狗和猫养好了，都知道如何对待家中的成员，看小宝宝过去打狗的时候，狗敢咬不？猫亮一下爪子试试？
其实牛马也一样，就羊有时候缺心眼，至于家禽，它们脑袋小，容不下太多的东西，所以随时可以杀了吃掉。
……
“大本堂还应该存在吗？”晚上的时候，朱元璋来到坤宁宫，说起护卫传过来的信息，之后发现大本堂没什么用。
看看二儿子，大本堂一般都是要教授实用性的东西，每天的课程要设计好了。
包括一些政治斗争方面的，结果二儿子这两年跟着下丘村学，好像什么都懂，根本不需要典故和举例子。
好大儿不用说，去一次北地后，回来成熟了，看人的时候笑容多了，目光似乎清澈了。
二儿子哪还用告诉他要宽待封地百姓？他自己比所有人都重视封地的情况，天还热着呢！就担心起冬天百姓如何度过。
老三在努力，要跟上兄长们的脚步。
下丘村教什么了？大本堂的那些个‘老师’又教了什么？
“重八，大本堂至少会先教读书识字，他们不可能带着皇子们去做实际的事情，下丘村能。”
马皇后笑着说，她也觉得下丘村有意思。

第627章 作物品种在远方
‘哗哗哗哗……’“下雨咧！凉爽！秦淮河那里还好吧？”
“没有多大的雨，很快会停，因为要开始农作物收获了，不是因为农作物收获才少雨，而是在多雨的时候农作物进入收获的都灭绝了。”
里长跟憨憨坐在下丘村最高的楼上吃早饭，外面下雨。
里长在考虑秦淮河会不会又一次发大水，朱闻天则提到了农作物。
农作物有的时候看上去身神奇，正好冬小麦收获的时候是晴天，如果不是，那就得抢收，从概率来说，晴天多。
等到了秋天收水稻，还是晴天多，如果不是，仍旧属于小概率。
看着很神奇，其实一点都不，凡是不符合当地天气的作物，都没了，剩下的自然就是可以的。
“憨憨，秋收的时候要让陛下等人过去？”里长吃咸鸭蛋，大口大口吃。
按照概率来说，煮蛋的蛋清比蛋黄好吃，因为蛋黄吃着会噎到。
换成咸蛋呢！蛋黄比蛋清好吃，蛋黄冒油，蛋清太咸了。
所以下丘村就调整腌制工艺，让蛋清不咸的情况下蛋黄冒油。
除了这种，还有两种方式，一个是蒸水鸡蛋，未必非得是鸡蛋，其他蛋也行。
再一个是煎蛋的时候把蛋黄打散，跟蛋清融合到一起，这样蛋黄就不噎人了。
“不是秋收的时候叫陛下到石臼湖那里，而是陛下秋巡，最后还得到下丘村。”
朱闻天纠正里长的说辞，咱不能说叫陛下。
“咱的收割机能出问题不？”里长心思都放在新造出来的几台大豆和水稻联合收割机上了。
“没有问题，数据都对，先收大豆，然后去旁边的水田收水稻，换零件而已。
我这个技术……这么说吧！我不告诉你，你自己琢磨，二十年你都琢磨不出来。
有时候就是一个小改动，便能影响大布局，许多时候最难的是如何绕过专利。
好在咱们没有，想干啥就干啥，杜仲该种就种，多种一些，有的方面效果不是很好，却总比没有强。
蒸汽机和内燃机就不一样，咱也能弄出来代替橡胶的塑料，但实验室产品无法推广。”
朱闻天也在惦记着橡胶，但船不行啊！
让人冒着生命危险去那里，然后把很多种子拿回来种，朱闻天不认同。
现在的一些东西够用了，以后再说。
眼下连好望角都没有被发现，许多贸易通过红海那里进行陆地与海洋的交接，就是苏伊士运河又堵上了。
这个运河是连接地中海到另一边的重要通道，之前有的朝代住在那里的人就挖出来了。
元朝打仗的时候，没有苏伊士运河，都是从陆地往那边打。
现在还有当初元朝，或者说是当地游牧势力组建的国度。
所以北元过去后，打吧！你以为那些人曾经是你祖父或者是曾祖父等更往上年代的亲戚，人家就直接接纳你？
开什么玩笑？三代以后就淡了，五代更不用说。
历史上明朝的各亲王后代，谁管谁呀？
包括清朝的也是一样，该拉人力车的就去拉人力车，该摇煤球的就摇煤球。
堂兄弟的刘德和刘继祖，结局不同，两家不可能再往来。亲兄弟的……
没有橡胶的时代，他就弄蒸汽机，杜仲胶能替代一部分，塑料也能替代一部分，还有其他生物材料。
“那咱怎么办呢？”里长发现自己学得越多越纠结。
“照常办啊！等船，等铁皮制作的远洋蒸汽机船和配套设施都做好了，咱们就可以等待好东西了。”
朱闻天丝毫不急，第一艘‘大型’全钢铁的船要明年能成。
是海船，不是内陆的，设计的时候是两万石，然后加上其他的东西，最后能够运载东西的重量就看你放多少煤、淡水、船员、补给品了。
两万石的钢铁远洋船，就相当于一千多吨载重量，属于正常大小，横穿大西洋、太平洋的时候有一定的危险性。
朱闻天自己能拿出来多少知识在于他学过多少，像核武器原理知道，具体的不清楚，导弹他也不会造，芯片啥的更不用说。
他所提供的知识都比较简单，只是大明的人比他会得更少而已。
现在他要弄杜仲胶，在一些设备上可以提供关键零件，
杜仲树不能割胶，只能通过其他方法把胶弄出来，比较麻烦。
美洲必须去，不仅仅是橡胶的问题，还有玉米、辣椒、土豆、芸豆、西红柿、南瓜等作物。
这要是有玉米、土豆、花生，能够轮作和套种的方法就多了，冬天大家能吃的菜也增加。
像黄河以北地区，寒冷的冬天吃个烤地瓜、炒盘土豆丝，放点辣椒，或者喝完木须柿子汤，该多舒服啊！
南瓜那东西，长得可大了，如果不切开，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中华大地的许多作物都是外来的，似乎属于民族特性，出使去哪个地方，保证会带当地的作物、种子回来。
“憨憨你给咱多讲讲那个很远地方的东西，哪个最好？”
里长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这次终于知道了北方的冬天有多冷，也感受到了沙漠里的艰难。
大海他还未见过，海的那边有什么，他向往着。
朱闻天干脆拿过来一张纸，边画边说：“首选这个，玉米，晋王那里如果有玉米种植，简直美死了，它对水的需求小，只要在关键的时间段里给足水，就行了。
它可以随时去种，看你是收成熟的，还是吃青的，甚至制作青贮。
关键它在不用怎么照看的情况下，产量高过小麦和水稻，那边的人培育了很多年了，指望着吃它活着，是主食。
下一个是土豆，草原那个地方，一种一大片，非常适合土豆。
土豆不能保存太长时间，深秋的时候收，放到春天有的就发芽了，再想吃的话的用醋，破坏其中的生物碱。
不过它的淀粉含量高，拿来做成土豆粉，保存时间便长了，关键还好吃，粉本身是熟的，和米粉一样。
另外一种叫地瓜，吃多了喂不舒服，它也能做份，叫……”
“地瓜粉。”里长抢答。
“对，但它不是主食，用来配菜，跟咱吃的绿豆粉差不多，它耐煮，炖很长时间都不化掉……”
朱闻天点点头，接着往下说。

第628章 换位思考不迷茫
“三弟，看这套账，有一点小问题，你找出来。”
同样的雨天，朱棡不去大本堂，带人先到熟食店看看，今天人多，下雨，不方便做饭。
大家做饭都是在院子里，夏天热，屋子里烧灶，不用呆人了。
生活好了，允许百姓拿出钱来买饭吃，熟食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尤其是下丘村的店，都是新做的。
朱棡看一圈，发现没有问题，转身去居必七找兄长，得知没在这，出门左转，进到啤酒店，在这呢！
朱樉给弟弟一层账簿，里面有问题的，已经解决了，现在让朱棡来查，属于基本功。
朱棡接到手，倒是不忙着看，他瞅瞅外面排队的人：“今日买啤酒的多？”
“下雨不好干活，活儿停了，买点熟食和啤酒，回家吃喝，或者是呼朋唤友，你那的人多吧？”
朱樉简单分析一下原因，又指旁边的居必七：“买酱油、醋、大酱、米面、柴火的人都少，怕东西淋到雨，哪个沾了生水都不行，无根之水细菌更多。”
“是啊！我那里人多，现在只能增加拌菜，做别的来不及了。”
朱棡点头，现在店归他管，他自己考虑什么东西每天做多少，今天因为下雨，显然备少了。
关键他不会看天气，有几个人能够准确说明天下不下雨的？得风湿的有时也不准。
南京的潮气本来就重，北面长江，东边是山，其他地方秦淮河与护城河，还有湖。
“你派人去盒饭店说一下，下丘村让你管店，你不能不让下丘村参与，他们有办法。”
朱樉教导弟弟，你的店东西不够卖，你问下丘村啊！
“好，我派人去。”朱棡扭头看身边的一个太监，太监噌地蹿出去，根本不打伞，过个路就是。
盒饭店正对着啤酒店，这里原来是朱樉卖文房四宝的落云斋，那边是四海杂货铺。
朱棡安排人走了，见兄长又看起册子，像题本似的，其实就是按照题本格式来写的。
他也把账簿拿起来仔细研究，看看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结果刚看了几十息，对面过来人，同样顶着雨进到店中：“秦王殿下、晋王殿下。”
“三弟那里遇到麻烦了。”朱樉扭头示意。
“店里东西不够卖，以前就有过，我自己调整也调整不好。”朱棡这次懂得问别人了。
“增加凉菜，蚕豆粉丝、绿豆粉丝、煎蛋皮切丝、黄瓜丝、芫荽、焯水芹菜、腐竹，泡的东西用温水。
另外高压锅焖鸡，拌着吃、切鸡丝，泡发淡菜和菠菜焯水一起拌。
把海边送来的咸鱼干煎了，秦王殿下，还有吧？库中不应该缺咸鱼干。”
盒饭店过来的下丘村人先说几样菜，赶紧准备，趁着那边还没卖空。
“有，就不缺咸鱼，咱可是大客户，帮朝廷解决咸鱼销售问题。”朱樉颔首。
“赶紧去啊！”朱棡看自己的人，这不是有办法嘛！而且全是速度快的。
“等一下。”下丘村的人把要冲出去的人叫住：“另外殿下可以搭一些黄瓜和焯水芹菜等东西。正常有人要买两个猪耳朵才够吃，告诉对方会切很多黄瓜什么的，一个就够了，只收一个猪耳朵的钱，黄瓜现在不值钱。
熟食店的香肠取来几十根，盒饭店打淀粉，把香肠粉碎了，蒸闷子同样快，跟正常的闷子差不多。
如此咱搭了一部分价钱低的配菜，可以保证更多的人买到咱们店里的熟食、拌菜。
盒饭店今天的买卖不好，炒几个菜放到熟食店，他们想吃就买回去了。”
朱棡露出放松的神色：“快去照着做，告诉顾客一声，下丘村盒饭店会提供几个菜，让他们别都买熟食，给别人留点。”
他的人手去安排，下丘村的人又冲到对面，安排人做菜。
“二哥，确实挺简单的。”朱棡笑着与兄长说。
“你要鼓励你店里的人出主意，有的办法他们知道，只是不愿意说，看啤酒店和居必七，他们每天都在努力想更好的方法，
咱真给奖励啊！一次给出来的奖励够他们一年，甚至两年的收入。
咱是上位者，管人最重要，不要每一件事情都自己使劲想，手下的人，就不信他们没人能想到。”
朱樉教导起弟弟，熟食店以前有下丘村的人管理，从来不出问题，现在让给三弟，员工中没有了下丘村的人，大家就每天正常干活。
做拌菜的员工难道不明白怎样增加菜品，即能够快速出菜的东西，但人家不说。
别人都不说，咋就你聪明？哎呀！这个舔啊！
如果给奖励机制则不同，什么舔不舔的，努力赚钱养家丢人吗？谁让你嘴慢的？
朱棡认同：“回头我就安排，如此说来，今天下雨，有没有下丘村帮忙都一样？”
“不一样，首先你学会了用人，用下丘村也是用。其次下丘村的理念厉害，尤其是额外多送配菜，让人多留下熟食给其他人。
下丘村从来不叫人失望，顾客买东西在下丘村店保证是最好的选择，哪怕下丘村店一时间没有，也会想办法满足顾客的要求。
故此大家买东西，首选是下丘村店铺，因为店铺没有的话，会告诉你哪有，甚至帮你去买来。
去别人的店，没有的话，人家才不想给自己找个对手，让你自己去别地方看。
居必七的酱，有时顾客会问能不能如何做，我看着行，就安排个新种类。
咱当亲王是亲王的地位，咱在店里，要变成商人的思维，得有职业素养。”
朱樉继续教弟弟，这个是换位思考，你是顾客你如何选择，从商人的角度换位。
“弟受教了！”朱棡笑了。
“其实下丘村来的人已经教你了，不然你以为他们需要临时处理？他们只要把消息送回村子，村子那边有东西的，直接给你拿来不好吗？”
朱樉摇摇头，三弟想得简单喽！
“对呀！光禄寺也有东西。”朱棡果然变聪明了，他能够调动的资源多着呢！
“光禄寺不行，咱们亲王不要接触光禄寺，否则出问题的话……”朱樉说着停住，相信三弟明白。

第629章 此生相伴谁最懂
“二哥咱知道的，有人告诉咱太原府不好，说比不上二哥和四弟的封地，咱把名单都记下来了，给……”
“别给我，给父皇，其实你也无须给父皇，父皇那里应该有名单。”
朱樉打断三弟的话，自己坚决不能要名单，不归自己管，自己只负责尽量教导弟弟。
“好呢！咱在找人安排过去，建大棚和青贮池。王府不用修得太华丽，大体的宫殿有了，咱过去再慢慢修。
正好把工匠抽调出来干利民的事情，百姓有钱了，咱才能有钱啊！
咱把修宫殿的钱先用在百姓身上，等咱再修的时候，钱不会缺。”
朱棡也决定采取宫殿缓建，抽调工匠搞利民工程的模式。
百姓有钱才能消费，消费就有商税，田赋是定死的，难以改变，商税却不是。
多收田赋，父皇保证要训斥的，即便百姓粮食增产。
商税为三十税一，想办法从这方面捞钱，然后往外卖东西，以王府名义来卖，跟宫里卖东西一样。
至于怎么卖，相信下丘村会给出完美答案。
……
麦到芒种秫到秋，黄豆白露往家收。
白露这天，朱元璋带着宫中一大群人出巡，去下丘村，其实要到石臼湖和丹阳湖那里停一下的。
看农谚就知道，黄豆和高粱是一起收的，这就是为什么收完麦子后大豆与高粱套种的原因。
大豆帮高粱固氮，高粱为大豆遮阳。
石臼湖的百姓不种高粱，他们就是小麦接大豆，种了很大一片。
没有存粮的时候，他们不敢随便种，种了出问题搭种子和人工，越如此越没粮。
有了余粮后，他们敢赌，赌输了可以从头再来，不至于饿死，赌赢了就赚大了。
下丘村为他们托底，加上有过路经济，他们收入增加，那就种呗！
朱元璋第一站选择石臼湖所在，下丘村留下一部分人看家，就是上次去北地的二十个人。
他们可以找太子府的帮忙，市场那边的买卖剩一个，就是收摊位费的那个，下丘村的摊子就留一个做炒菜的让学徒们练手。
原来的村老，看着要不行了的，现在反而红光满面，愈发精神。
年岁大的人不像小娃娃，新陈代谢快，给点好东西就立即反应出来。
岁数大的人的长时间补，才能一点点变成现在的样子。
大家上船，之前那收两千石的海船是旗舰，它绕一圈过来的。
被桥拦着，不能拆桥，它的高度又太高了，哪怕堆石头也无法把它给堆矮了。
它就走长江到黄池河、入丹阳湖、进石臼湖、顺真胭脂河与秦淮河抵达那个桥的另一边。
两地之间直线距离不到二里，结果需要跑出去几百里。
“咱当初若有这些个蒸汽机船，何必打得那么辛苦？真是拼了。有现在的实力，欺负死他陈友谅。”
朱元璋上了船，使劲跺跺甲板，生出无限感慨。
他自己都承认，如果再与陈友谅打一次水战，他是没底气的。
那一场鄱阳湖水战，是老天爷站在了他的一方，当然也有陈友谅指挥失误的缘故。
“重八说得是呢！若陈友谅有如此的人支持，他退到洞庭湖等地方潜心发展，真是太可怕了。”马皇后感受到了自己男人的后怕，就说着怕。
结果她说完，朱元璋反而挺了挺胸：“老天爷站在咱一边，下丘村也是咱一方的。”
见他如此，马皇后就不出声了，脸上带着笑容看周围的景色。
孙贵妃在旁边看着、听着，同样露出笑容，她始终都不敢想要取代马皇后的地位，就因为如此。
她知道自己是因为漂亮，用容貌和体贴来征服陛下。
而皇后姐姐则是在坤宁宫里追着陛下打，边打边骂，陛下只能抱头鼠窜。
皇后姐姐有时跟陛下说话是夹枪带棒的，比如陛下要处理宫女，皇后姐姐要保，直接就说，这个事情对，你是陛下，朝堂上的律法一定可以这样。
关键后宫的宫女所犯错误不在律法当中，陛下就只能放过宫女。
其实不是律法的问题，是态度，听话听音。
经过前期‘预热’之后，船队出发，逆流朝着石臼湖的方向前进，岸边有马队和马车随行。
“宜长呢？”在秦淮河上航行一段时间，朱元璋发现少了人。
“带着下丘村的孩子在动力舱看情况呢！他夫人也在。”马皇后知道情况。
朱元璋扭头看看，甲板上都是下丘村和自己的孩子，女眷就马皇后和孙贵妃，便出声：“请上来，聊聊。”
他明白妹子的意思，朱宜长带着婆娘过来，就是方便接触。
要对等，不然自己带着皇后和贵妃，那边就里长一个男人，怎么相处？
里长跟憨憨等人上来，里长的媳妇儿很自然地与马皇后和孙贵妃凑到一起说话。
然后就是二德子的媳妇儿过来面对太子妃，朱标跟二弟、三弟呆在父皇和下丘村孩子队伍的身旁。
这是最简单的礼节，没去细纠，否则双方就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下丘村的孩子跟朱标见面就点点头，太熟悉了，无法客气，客气就是距离。
“宜长，这边坐，憨憨，你站在咱旁边保护咱，咱请吃你肉串，看旁边烤着呢！”
朱元璋招呼里长，更不能冷落了下丘村的守村人。
“烤，我，去，行，飞，能，嗯！嘿嘿嘿嘿！”朱闻天说着到旁边的烤架处抢过主烤的位置。
他才不愿意傻站着呢！船高，谁能找到攻击的角度？
别看这回整个队伍就出动了一万五千人，工匠占三千，其他的后宫的人加上大臣们等等两千，那也没问题的。
这一万军士全装备了后装纸壳弹的枪，人手一支转轮式燧发枪。
后装弹的枪管里面有膛线，上面有准星和照门。
这部队遇到十万敌人突然出现，根本不会慌，直接处理掉，一打十很正常。
既然如此，朱闻天选择跑过去烤串儿，自己还能多吃点，边烤边吃，他饭量大。
“宜长，有几成把握？”朱元璋没去管憨憨，他更关心此行的成功率。
“陛下，带了许多更换的零件，不行就换，又不是打仗，你死我活的，新的东西需要尝试，有容错率，并且在一定程度上为创新鼓励。”
里长不说能不能成功，他也不在乎，不行就改呗！这玩意儿不死人，陛下在又如何？

第630章 民生向好岁月长
肉串很快送上来，朱元璋喝啤酒，这个不容易醉，他酒量好着呢！
“当初石臼湖啊！就是因为自然灾害的问题才没有人愿意在周围种粮食，现在那个水能够通过胭脂河接入秦淮河进长江，便安稳了。”
朱元璋显然不是任何事情都听别人的皇帝，他会思考。
打仗的时候，很多的战略战术都是他出的，开国的皇帝都有这样的特征。
朱元璋历史上最失败的就是攻打和林，因为他没有亲自到过那个地方。
他之前打仗的地方的地理和气候他都熟悉，所以才能给出好的战略战术部署。
和林对于朱元璋太过遥远，都不是北平，即元大都。
过了山西之后，就是草原、戈壁、盐碱地、绿洲。
现在属于朱闻天帮着朱元璋打出来一场战略性的胜仗，之后辅助跟上。
朱元璋当然知道了，所以他见不到高人的时候，即便再难受，也得忍着。
里长始终在接受憨憨的教导，此刻附和着说：“可不是嘛！当时不动用那么多的军队，谁敢想一条很长的人工运河会快速修建出来？
很多时候啊！不在于下面的人怎么想，而是上面的人是否爱民。
这条运河，当真是豫则立，不豫则废。比之杨广修运河更甚，因众臣皆期。”
“别，又夸起咱来了，咱俩之间你夸咱再多，咱也不能给你升官，爵位都不给的，你就是个里长。哎呀！上歌舞。”
朱元璋挺开心的，被人夸了，但这个不要太看重，他懂，他发现大家说话的时候少了歌舞。
在音乐声中，船队进入石臼湖，百姓还不知道消息，没人提前跑来说。
等看到那么大的船和上面的旗帜后，百姓慌了，怎么办？陛下来了。
护卫先位置秩序，等一切理顺了，朱元璋才在万岁声中下船，百姓不会喊别的。
“赏！”朱元璋不能白来，人家都下跪迎接。
至于赏什么他不说，下丘村负责，赏钱不行，缺钱，可以赏东西。
百姓这里正张罗着做饭，见到一大群人到，显然无法提供足够的饭菜，他们又一次茫然。
好在队伍里有专门负责做饭的，接过百姓的一部分食材，混在一起做。
朱元璋和朱标两个人在憨憨等人的陪伴下与本地百姓说话，都是最开始的那些，后来到此的不准靠近，不放心他们。
朱元璋很自然地抱过一个小宝宝，显得亲民，与本地的里长说话。
“黄里长，今年地里的收成还行？有没有什么难处？咱过来旁的不说，解决些事情还是可以的。”
“陛下，没难的，夏天收的麦子多，眼下要收大豆，咱们买了许多农具，把镰刀磨磨，几天就收完，不累的。”
黄里长摇摇头，他哪敢麻烦陛下，总不能让陛下的队伍帮着收豆子吧？
朱元璋颔首：“收大豆好，咱给你们收。平时能吃到肉？”
他看百姓正常穿的衣服，有补丁，不过看着都合身，关键在于面色，脸上有肉，眼中有神。
尤其是小孩子，自己抱的这个小脸干净，衣服领子的地方不脏，小衣服上可见不到补丁。
证明孩子的衣服多，能够来回换，而且不是用大衣服毁的。
“咱这里养鸭子和猪，又能打渔，最不缺的就是肉，天天吃。
之前缺油，去年这个时候收了大豆后，咱不卖，拿来榨油，又种的菜籽油。鱼吃的时候要煎一下，就它费油，其他的菜放一点油，肉扔里扒拉扒拉就好了。”
黄里长笑着回话，本地确实吃得好，属于过路经济地区。
有船过来，卖给路过的人咸鸭蛋和咸鹅蛋，要么卖点馒头、包子，其他的一些东西卖到百货商店。
得了钱，又在百货商店买东西，商店里没有的，说一声，马夫子和钱夫子会写信到应天府安排。
“百货商店供应可还充足？”朱元璋又问起百货商店。
“足，足着呢！马夫子……马掌柜与钱掌柜做事好，咱们要啥他们帮着送来啥。”
黄里长说话的时候四下张望，找人，找两个学子。
对于别人来说，两个学子是被罢黜的考生，在自己人眼中，那时可以人识字的先生。
而且就吃个饭，其他的东西不要，还帮大家算账。
朱樉在朱元璋身后想要说话，却无奈忍住，他熟悉百货商店。
去了北地一年，回来后立即看情况，又做了一点调整。
“马徽、钱肚史？二人可在？”朱元璋回忆一下，想起两个人。
“在，到前面，父皇有话问你们。”朱樉终于逮到机会了。
刚才一下船，他先找到两个人询问本地商店的事情，包括斜对面的那片区域。
那边也有个商店，往来一般乘船，走路得绕半圈，然后还得坐一段船。
“陛下！”二人从后面到前面。
朱元璋打量二人一番，点头：“不错，看着就知道干活了，给你们送的当官和经济模块化的书都看了？”
“回陛下，全背下来了。”钱肚史激动地回答。
马徽在旁跟着猛点头，他听出来陛下话里的意思，自己要当官了？
“莫急，百货商店得有人手接替，等官学的人明年考核成了，再作打算。”
朱元璋给二人吃定心丸，他确实需要官员，之前是四百二十四个，后来又在其他地方开百货商店，第一批人全出来当掌柜。
目前为止，没有人出差错，而且全是在管着商店的情况下，教当地百姓识字。
百姓有什么事情，会到商店找他们问，包括种植、养殖和有人生病。
他们对生病的人进行简单地观察，安排人手送去最近的惠民药局。
一些小病，他们能够看出来，商店中有药材，直接给人用，免费的，需要记录，避免贪墨。
到明年，官学那里的人接替他们，大明就多了五百二十五个地方官员。
等第二批百货商店的掌柜也能用时，开一次科举，给他们个名分，保证是进士，哪怕他们把四书的问卷空着。
四书五经他们都会，如果忘了，证明不能用在日常生活中，还要学那些作甚？
“谢陛下！”二人高兴地道谢。

第631章 情况独特担子重
朱元璋说着、问着，进百货商店里瞧瞧，东西摆放显得不是那么规整。
正常的房子外面搭了架子，上面做好防水，下面堆放东西，只有个矮栅栏。
表明当地的百姓会自发维护商店的利益，不用设防，他们不偷。
“煤缺不缺？”朱元璋看到了在百货商店里面的铁炉子，现在没点，准备冬天用，进来买卖东西的百姓可以烤烤火、喝口热水。
“不缺的陛下。长江上游的煤矿和宣城的煤，顺水就过来了，咱们主要用宣城的。”
马徽回答，宣城的河可以直接通过来，而且是顺流到此。
上游长江边的煤矿，想来得走黄池河的逆流。
像铜陵、安庆等就是上游的，而六安所在，在江对岸很远的地方。
“所以煤泥多了，便宜？”朱元璋看到棚子下面的煤坯，垫起来的木头板子上面堆着。
保证是宣城的煤矿送煤泥，过来一次很容易，给个运费和搬运费即可，不像好的动力煤，那个贵。
钱肚史回答：“也有好煤，烧好的煤不容易中炭毒，等冬天冷的时候烧。其他的时候烧煤坯做饭、烧水，不让他们直接喝湖里的生水。
有的船过来不停留，上面的人直接就那什么了，加上鸭子和鹅，湖边取水喝生的，全喝出虫子了。
烧完的煤灰是百姓最喜欢的，能够用来铺院子，等家禽的粪在院子里多了后，就连着灰一起铲了，是好肥料。”
“不错！”朱元璋满意，这才是他需要的官员，熟悉民生。
他继续问，看到什么顺嘴问什么，马徽和钱肚史对答如流。
“江宁县的官员有来过？”朱元璋高兴之后，快吃饭了，大家去那边准备就餐，他问黄里长县里的事情。
本地属于应天府江宁县，以前没有胭脂河，江宁县的官员才不会到这里管事情，田赋与劳役全不管。
“来了，就是过来看看，吃顿饭就回去，一个月来一次。都是马掌柜和钱掌柜他们接待。
斜对面的也是那里的百货商店掌柜跟县里的官员说话，咱们百姓没什么可说的。
而且咱不用听江宁县的话，咱听下丘村的，有事去南京找下丘村的人，比不找江宁县的强？”
黄里长介绍着情况，江宁县的县衙每月来一次人转转。
然后不收本地的田赋，更不让人去哪里干活。
应天府需要别处往那里输送物资，这里的百姓别看不收田赋，其实也为南京贡献着力量。
他们修码头，让人停留和补给，蛋多了，一部分卖给过路的人，一部分送到南京。
然后更多的人跑过来，入籍后呆在湖边生活，开出来的地越来越多，还有了木匠、铁匠、正在建窑的技术型百姓。
等繁荣起来后，再收税和田赋，那时百姓不会再跑了，因为不在乎交的那点钱和东西了。
徭役更不用，百姓自己天天找活儿干，修路，一天修一天。
这边的在东岸，回跑到西岸去修，那边下丘村顺着河流和湖泊边缘，一直到南京秦淮河旁边位置，都需要陆路。
河两岸有一边存在陆路就行，想过另一边，那不是有桥嘛！
故此朱元璋的队伍陆路过来速度就快，路况好。
“不管事其实才是最好的，确实用不到他们。”朱元璋听黄里长说完，给予赞成。好的官员有时候不一定非得搞事情，百姓自己懂得怎么做，非要让人家干别的，那不是折腾人么。
此地始终由下丘村管理，就是教百姓干什么，百姓偶尔也跑去村子或南京的村子问问。
江宁县的官员懂事儿，他们每月来一次就看看，根本不插手具体事务。
问的原因是怕咱某天找他们问，他们万一答不上来怎么办？
说话的工夫，饭菜送上来，重要的人物分餐，其他的人则是聚餐。
分餐的地方依旧有歌舞。
黄里长看菜，发现也就是普通的菜，感觉没什么，然后等尝一口后，震惊，咋这么好吃呢？
“黄里长喝酒，这个是下丘村孩子们做的菜，跟那边吃的不同。
同样的菜，光禄寺做出来就没有下丘村孩子们做的好吃，倒是与下丘村其他人做的差不多。
做菜最好吃的是憨憨，不过今天他保护咱来着，没去做。
咱慢慢吃，工匠们正在组装大豆收割机，收割平台宽度一丈的。
用它来收大豆，一台设备能抵二三百人，甚至更多，咱过来就是要看这东西。”
朱元璋跟黄里长说话，没什么可隐瞒的，对，拿你们种的大豆试试。
然后今年看大同与北平，看看那里的大豆和高粱套种收获情况，若好的话，明年在这边推广。
“谢陛下。朱里长，村子又做出好东西了？”黄里长先跟朱元璋道谢，再问里长。
“唉~~”里长先叹一口气：“没办法，大牲口太少了，养牲口繁殖慢，只好做出来点东西代替牲口。
这个东西有限制，坡地、梯田都不能用，只可以在平原上使唤。
若一块区域只有几千亩地，就不行，把设备弄过来的工夫都已经收完田了。”
“这里可以？”黄里长没怎么听懂。
“没问题，石臼湖周围是湖积平原，若好用，扔下一台设备和替换的易损零件。
今年收大豆，明年收小麦，需要更换部分作业的单独设备。
那样的话不能套种，设备不好调整，但可以扩大种植面积，反正不用人力了。”
里长点头，石臼湖的位置好，只要不发水就是好平原，之前因为发水沉积了许多腐殖质。
黄里长端起酒发呆，以前他就是个寻常的百姓，然后能够帮着调解这边各个聚居区的人之间的矛盾。
等着下丘村开始帮忙后，他被推选为里长，承担更多的责任，大家都信任他。
他考虑问题的时候就要为了所有人的利益努力，属于被逼到这份上了。
等大家又吃了一会儿，他终于想明白了：“往后咱们多养殖牲畜和家禽，人手腾出来了，还有捕鱼。
现在大家等着收完豆子后抓螃蟹，给下丘村用来制作醉蟹，去年咱们卖螃蟹也赚到不少钱。
收完了，多长时间能耕？咱们要种冬小麦了，自从胭脂河通了，就不发大水了。”

第632章 生产资源倾斜供
午后，百姓们站在了大豆的田地外面，看着被组装起来的大家伙在那轰轰轰。
这里搭了一个台子，朱元璋等重要人物坐在台子上等待。
大豆联合收割机上站了几个人，准备大麻袋和铲子。
伴随着一声令下，收割机开始前进，前面的豆秧一律被贴着根割断，豆秧带着豆荚进到里面，又一次被碾压、切割粉碎，豆粒分离走，其他的秸秆掉到下面的传送设备上。
后面的人开始套麻袋，一部分装粉碎了的秸秆，一部分收大豆，装一麻袋就扔到旁边一麻袋，收秸秆的麻袋明显比正常的麻袋大好几圈。
眼看着大家伙一路走一路上的大豆被收走，百姓们瞪大眼睛。
两刻钟过去，有人喊：“收了三亩多，看位置。”
黄里长激动不已：“陛下，虽说抵不上二三百人，却也很快了。”
“一人一天能收多少大豆？”朱元璋问。
旁边的朱标、朱樉同时回答：“两亩。”
黄里长点头，表示没问题，确实就这个速度，下面的豆秧不好割，硬。
“两刻三亩，一个时辰十二亩，十二个时辰一百四十四亩？七十二个人？
大豆直接脱粒了，豆荚和豆秧已经切碎了，这个也得算人工吧？
得有人在那里装麻袋，能不能把那几个人给去掉？更节省人力。”
朱元璋算一下，差不多是一台设备顶一百个人，不到二百，除非造个大的。
里长出声：“陛下，功能越全面，精度控制要求越高，有那个资源，不如多造几台收割机了。
现在这个属于速度压住了，还能快，现在试机，先让设备磨合一下，等再过一会儿，一个时辰能收二十五六亩。
自动供袋、捆扎结构组件，比人工贵，属于易损件，是一套，得挂动力，那么主设备里面要加相应的零件。”
里长不同意全自动，核算过的，后期维修非常麻烦，但是有那个设计图纸，随时能造。
“哦~~”朱元璋颔首，放弃了全自动的打算，转而问：“还能做大一些吧？”
“能，只是没有必要，同时对金属的要求提升，前面的平台大了后，金属有自重和强度。
如竹竿一样，越长的竹竿横着架起来远端下垂越大，铁也如此。
咱们造这东西就是结实、耐用、好维修、成本低、生产容易、操作简单。”
里长还是拒绝造更大的，大的拆成零件运输也不方便，关键有的一体的零件不能拆。
“嗯！”朱元璋再次点头，有道理。
朱闻天在旁边看着，在考虑如何缩小设备，他还想在套种上用。
大豆和高粱的带状复合种植，四到六行大豆，再种四到五行高粱，这样就方便小型设备进去分别收割了。
说话的工夫，收割机开始提速。
很多百姓望着远去的大家伙，攥紧拳头，似乎再给鼓劲。
在他们的眼中，大家伙神奇，一个‘人’干那么多人的活儿，可了不得。
“造，多多制造，需要钢铁和铜什么的，挖铜矿。
把大牲口用在小的田和梯田上，平原地区多多使用蒸汽机，蒸汽机耕地、播种、收割。
好家伙，河北、河南、山东，凡是有平原的地方，都要有。”
朱元璋举望远镜看，又激动又着急，因为今年来不及了，只能等到明年收小麦的时候开始。
这一耽误就是八个多月，只能利用这个时间努力打造设备。然后湖南湖北广东等人少的地方，正好大量使用。
“父皇，西安府也有平原，渭水平原，属于冲积平原，关中。”
朱樉终于忍不住了，他提醒下父亲，我封地的平原大，以前就是种小麦的。
“那个你自己找人安排，还有老三和老四。”
朱元璋表示不管，你们的封地又不给朝廷交税。
“谢父皇！”朱樉反而高兴起来，你让的，我就找下丘村。
“我那里也要。”朱棡跟着出声，他看向里长。
结果朱樉跟他说：“你那里的盆地能种，回头再商量。”
“是哈！我那里有煤和铁，可以多多打造蒸汽机。我要工匠，我得想办法培养工匠。”
朱棡发现缺好的人手了，工匠才是宝贝，当然最珍贵的是下丘村的技术。
“陛下，请这东西要钱吗？”黄里长觉得自己的地方需要，感觉除了弄点肥料、打个药什么的，其余的都不用人来管。
耕地用它、耙地用它、播种用它、收割用它，人腾出来后养殖和捞鱼，这一年得多赚多少钱？
“先免费两三年，不过煤你们得自己出，还有需要维修和机油什么的，这个归你们。”
朱元璋摆下手，免费用一用的，主要是他不知道收多少钱合适。
不收钱当补贴，百姓收入增加，就不会总惦记闹事。
尤其是广东那里，太难治理，有教派的人，只要遇到天灾什么的，百姓吃不上饭，就有人要造反。
把设备送过去帮着干活，都吃饱了，谁造反？
“应该的，就跟借牛，得喂好，还不能给累到，不然下回人家不给借。”
黄里长理解能力强，把收割机当成大牲口照看，不收租金，自然得管其他方面。
那边的收割机转头回来了，接着第二台收割机也上场，同样先慢一点，再加快速度。
“宜长，记得带来三台设备？组上吧！就在两个湖的地方帮忙，不看收水稻了，太远。”
朱元璋见到收大豆的效率，选择相信下丘村的技术与实力，水稻用不着看。
没有地方看，宁国府和太平府全在套种，看单独的水稻要向南，到广德府，远；向西，长江上游挨着太平府的池州府，还是远。
等收完了本地的大豆，顺流而下，去应天府种水稻地方帮忙收一下。
自己的队伍带的人手直接去下丘村，用人工帮忙收。
“是！”里长回应，立即让工匠组装第三台设备，这个晚上也能用，有灯照明。
第三台自然要送到湖的斜对面，等着收完了石臼湖与丹阳湖，再看看固城湖那里需要不。
接着大家就开始抓螃蟹，属于额外的收入。
“宜长啊！此地的功劳……”
“都是陛下天恩所得。”里长一看朱元璋要往自己身上扔功劳，赶紧让回去。
“咱就是这样想滴！”朱元璋笑着看里长。
里长：“……”

第633章 衣着缤纷笑红尘
“哇！”“哦！”“哎呀！”
收割机在忙碌，朱元璋转移地方，到码头临时搭建的平台上看捕鱼。
两艘蒸汽机小船拖一个下丘村提供的网，在绳子粗细相同的情况下，比麻绳的网结实。
网空大，如此能够减少小鱼被捞上来的概率，只捞大鱼。
一网接一网的鱼被打上来，围观的百姓跟着发出惊叹的声音。
今天他们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太医们在帮他们把脉，孩子们也无须上课。
“捞了如此多的鱼，今年晚上吃……全鱼宴？”朱元璋看到鱼的数量，笑着问里长。
里长点头：“听陛下的。”
“啥就听咱的？咱只是问一下，好！全鱼宴就全鱼宴。”
朱元璋想反驳一下来着，又同意了，吃什么都无所谓的，反正自己的饭菜下丘村管。
下丘村那里才有意思，自己一提要吃鸡，立即做全鸡宴，说想多吃几种豆腐的菜，那便是豆腐宴。
全鱼宴吃过四次，因为孩子吃鱼对身体好，鱼的菜就多，而且这边鱼是最容易获得的，挨着秦淮河和长江。
皇城的北面还有湖泊，下丘村有单独的几个池塘与连在一起的大人工湖，上面有回廊亭台小榭。
下丘村属于世外桃源，此刻才是……也不怎么真实。
朱元璋想着走神了，他发现自己为什么心情好了，不仅仅是蒸汽机联合收割机，更有本地百姓生活的样子。
以前的石臼湖穷，百姓不入籍，每年就种一点粮食吃，然后撒网捕鱼。
家里什么都没有，勉强活着，很多时候一天吃一顿饭。
现在看，自己带着队伍突然到来，百姓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
听说之前一家人只有两条裤子，谁出来干活谁穿，其他人就在房间里呆着。
然后中午吃饭的工夫，百姓回家换衣服，再看就全是新的棉布衣服了，女子的首饰戴上。
看脸和嘴，显然抹了粉和擦了朱红，小孩子额头眉心上面点了红点。
这一套衣服鞋子和装扮属于盛装，之前是工作服。
关键自己听到有人喊，说不要换上丝绸的，陛下要看真实的情况，丝绸的咱穿了，别处的人没有，陛下该怎么想？
朱元璋对此很无语的，你们为了照顾咱的情绪，还藏着最好的衣服不穿出来。
“安排下去，晚饭在彩灯下吃，叫百姓换上最好的衣服，人家自己努力赚的钱，咱咋就不能看？”
朱元璋回过神，吩咐下去。
再扭头与里长说话：“宜长，标儿纳太子妃的时候，你们过来，咱就想，何时大明所有地方的百姓皆能如你们一般，你们那衣服漂亮。”
“陛下所想定然不远，年年发展，蚕的养殖亦能技术化。
染色和刺绣，有方法，不用人一针一线来绣。
当然如此做的话，比不得手工做出来的，差很多，尤其是单独的图案。
技术决定生产力，生产力决定国力，而道德和律法是稳定国力的根基。”
里长不提衣服的事情，提起政治的问题。
“标儿和樉儿一路上，宜长便是如此教的吧？可谓是言传身教了。多谢！”朱元璋抱一下拳。
“陛下言重了！”里长躬身回礼。“你俩说呢？”朱元璋又问自己的长子和次子。
“父皇，孩儿能活着到和林，即是证明。”朱标给出回答。
“可不是嘛！咱到了和林天就冷啊！都担心吃的不够，结果冰下捕鱼让咱活了下来。
尤其是蔬菜大棚，提供了新鲜的蔬菜，每天给大家吃，说是当药用也不为过。
其他的是奶制品，补充蛋白质和一部分脂肪。
最后当有了岩盐，牧民们对咱才拥护呢！咱一次次觉得到了绝境的时候，其实就是下丘村拿出个办法的时候。”
朱樉哇啦哇啦说一堆，主要是说给黄里长等人听，让他们知道下丘村如今的地位。
“做点零食给孩子们垫垫肚子，有小的孩子，单独做了饭给吃，困了就睡。”
朱元璋听完儿子说的话，直接转到了这边，之前的已经过去了。
爆米花棒、糖炒栗子、米花糕、芝麻棒等等孩子们喜欢吃的零食堆出来，孩子们瞬间觉得是过年了。
朱元璋手上拿一个糖炒栗子，不剥皮，而是吩咐：“告诉宋子芾和李冠他们，到下丘村，咱明天能过去，今天晚上看收割机夜间作业。”
他想起来便民处了，当时有三个地方有，一个是宣城，一个是当涂，还有一个自然是南京。
那回就是出了用石头子炒栗子的方法，现在整个大明凡是有栗子的地方都知道怎么炒了。
既然来了，自己不可能跑到宣城县的县城见官员，官员必须到自己去的地方。
于是一艘蒸汽机的小船跑了，顺着河就能抵达宣城县。
蒸汽机船离开不到半个时辰，下丘村那边一艘蒸汽机船跑过来，告诉这边，宁国府的官员都跑到下丘村了，说是看秋收。
“白跑一趟！唉！”朱元璋郁闷了。
“父皇，给他们留艘船吧！他们用蒸汽机船走水路更快。”朱棡觉得应该自己发挥了，看，咱多聪明。
“傻呀？他们走陆路需要路过其他的村子，有什么事情能够顺手解决了，走水路绕开自己的辖区村子？”
朱元璋瞪自己的老儿子一眼，那是速度的问题？
朱棡缩缩脖子，跟憨憨一样，露出憨笑的表情，他看一眼憨憨，交流：“还是憨憨你好，傻有时候其实是聪明，至少反应慢，不会说错话。”
朱闻天：“……”
分明是你傻，你为什么要带上我？找心理平衡呢？我不出声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好，既然你露头了，我就有机会了。
“傻，快，说，你，哈！嘿嘿嘿嘿！”
“二哥憨憨是骂我不？”
“别叫我二哥，我都想骂你。”
“长兄！”
“老三啊！晚上你想吃什么鱼？咋做的？让憨憨给你做，他手艺好。”
“松鼠鱼！憨憨，你给做松鼠鱼呗？不对呀！我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傻！嗯！”朱闻天都不想嘿了。
“我……算了。”朱棡智商和情商同时回归，他惹不起下丘村的守村人，他还指望人家帮忙建设封地呢！

第634章 欢笑曾忆战争痛
‘嗡嗡嗡……’蒸汽机在努力地发着电，整个石臼湖，包括斜对岸的百姓全跑过来等着吃席。
大家看着电灯，又望向远处那两个不知疲惫，始终收大豆的大家伙，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明天把那个什么耕的机器组装上，帮大家把收完大豆的地给耕好，准备种冬小麦。”
朱元璋见百姓那种吃惊的神色，心中高兴。
大明缺少人口，许多地在那荒着无人耕种，越荒越没人愿意种，越不种的地越不好。
尤其是周围一片地方没有人家，那么就没人跑到那个地方自己盖的房子生活。
现在有了好用的机器，派军队过去都可以，反正不需要大量人手。
“咱们两个村子的人，可算是能歇一歇了。”黄里长也开心，谁愿意弯着腰用镰刀割豆秧？
豆秧比小麦和水稻难割，第一天从早割到晚，第二天醒来浑身酸疼，咬着牙也得去地里继续割。
如果种二十亩地的豆子，就得割上一个月，一天两亩是最好的时候计算的，天天割，身体扛不住。
一个月显然不行，耽误种小麦，那么家里的老人和媳妇儿、孩子都得上阵。
现在好了，等着这边的两台设备，还有另一边的一台设备帮忙。
三台大家伙，一天就能割出来五百亩，大家看看哪个地方的不好用机器去割，一起拿着镰刀给解决掉。
“陛下，咱留下人手，再组装两台吧！把零件用上，与其放着零件，不如给大家使唤。”
里长盘算一下，还有不少地，种大豆的时候这边的人富裕了，舍得下种子，估计今年等着收，都可能要雇人。
这大面积种植，没有设备真干不动，能把人活活累死。
“你村子那里也要收大豆了，难道让咱的人拿着镰刀给你收？哎呀！这个仗打的，天灾人祸，把人打没了、地打荒了。”
朱元璋提起下丘村，那里还有大片的大豆种植呢！那里的大豆会当成种子给别的地方，产量就是高。
“下丘村有冶炼的地方，咱们的工匠多，到地方用小蒸汽机做点设备，数量多了，效率一样高。所以咱们要珍惜不打仗的时候，看看何处不安稳，尽量提供吃的和穿的。”
里长有办法，只要有工匠和材料，其他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同时他跟着说战争的事情，这场战争打了十七年。
而且打仗之前属于天灾不断，黄河都决口，干旱的地方干旱、发水的地方发水，加上官员腐败，终于有人承受不住了。
这个过程当中，很多土地都是集中在少数人的手里，兼并严重。
一番连续战争打下来，各路军队跑来跑去，他们路过村子和县城的时候保证有人手上不干净的。
不参与的百姓想好好生活是不可能的，赶上夏天要收获冬小麦的时候，一路军队路过，正愁没有粮吃，顺手就把地里的小麦给收了。
如果来的军队晚了一个月，看到小麦已经收完，更好，不用自己收，去敲门喊老乡。
在这等情况下，百姓不愿意种地，种了自己吃不到，还白白受累搭种子，干脆咱也参军打吧！
接着就是等各方势力形成，开始发行自己的货币，稳定后方，这时百姓才算安稳。然后这些势力再打，有一个胜出，其他地方的百姓又完了。
当下是大明建立的第五个半年头，算六个吧！百姓在努力地恢复着战争留下的伤疤。
里长的意思是，现在朝廷粮食多了，可以给穷的地方发一部分，怎么发需要一些智慧。
直接给人家百姓显然不行，百姓不能习惯了不劳而获，可以通过表彰，或者让百姓干一点百姓自己就要干的活儿，给他们提供饭吃，再额外给粮食当工钱。
比如一个村子前面有条河，河上的桥年久失修，百姓早想修了，一个是没有大的木头材料，另一个是不会。
这时把粮食和工具、材料给百姓，要求百姓干活，不干不行。
百姓一看，呀？给自己村子修桥？然后给自己饭吃，最后给粮？太好了，那还有条路，咱也想修……
如此百姓出行方便，粮食增加，再有人找他们造反，他们绝对不答应，眼看好日子来了，造反有活路？
……
本地的百姓不知道他们的陛下跟下丘村的里长说的话题多么沉重，他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
这篝火都是他们自己割的大豆的豆秧点的，豆秧好烧，喂牲口不差这一点，机器收的不能烧火，碎了。
晚上全是鱼，蒸的、烧的、炖的、煎的、炸的、烤的……
朱棡也吃到了松鼠鱼，朱闻天给他做的。
“还是江南好啊！不冷，换成北地，现在许多地方就凉，再过一个月晚上在外面呆不住的，能冻死。”
朱樉刚吃完一条用面包渣裹着炸的鱼排，评价起南方和北方的气候。
现在石臼湖的所在，晚上还热呢！别看大豆都枯黄进入收割的时候，不冷。
朱标喝口酒：“今年北地的牧民应该容易过冬，咱们留下的东西多，一夏天加上秋天，盐保证不缺，甚至还能供应到别处。”
“他们冬天能够进到土堡里，牲口多就在外面搭好牲口棚子，土堡周围有水，种了粮。
到时候咱派一支队伍过去给他们送点东西，比如蜡烛和护肤品，还有棉布，他们不种棉花。
还有啥？肥皂和香皂？文房四宝？对，药材，治疗伤寒和风寒的药材，他们也总坏肚子，又可能会打喷嚏、发热。
加上茶叶，发酵的和不发酵的全给他们送一些，绿茶喝着也不错。”
朱樉盘算起为北地的牧民提供什么东西好，去年他在那里呆着，与牧民们同甘共苦。
今天他回来了，牧民们依旧要过寒冷的冬季，他总觉得大家是‘朋友’，自己这里东西多，啥都不缺。
那么应该给牧民们送，以后说不定还要过去，比如说陪三弟去看封地，顺便往北走走。
朱标听着二弟说，同样跟着想，补充：“竹筒和油纸的水果罐头、果干、果脯、尤其是单独的冰糖，想来他们爱吃，整天喝奶，不够甜。”

第635章 自然更迭人性琢
天蒙蒙亮，百姓们起来就着咸菜喝两碗粥，纷纷跑回家换衣服、拿工具，又冲进田里干活。
两台半夜组装的收割机早已加入到工作的行列中，另外就是蒸汽机挂着的旋耕机了。
旋耕机本身没有动力，依靠蒸汽机上的传动轴来提供动力，这个对轴承和曲轴的强度要求高。
对于L型的旋耕刀同样得具备一定的结构强度，否则自己就先变形了。
旋耕机可比正常的犁厉害，它一次就把地个耕完、耙平。
当然也可以不耙平，直接就起垄沟了，种小麦的话……
“里长，今年咱们村子的冬小麦种垄沟，试一下，看好不好用，好用后推广，单独留出来几十亩垄沟冬小麦与高粱套种。”
朱闻天现在整天在琢磨套种和轮作的事情，每一个地方的套种与轮作是不一样的。
他只是想把每一种都试试，然后根据具体情况来安排，有的地方人力、畜力不足，非要叫人家那么种，累死也干不了。
就像最处的下丘村，没有大牲口，还想轮作？肥供应不上，套种？
里长实际想，摇头：“憨憨，高粱怎样过冬？”
“高粱不过冬，先起垄，在垄上种冬小麦，来年开春，再垄沟种高粱，可以种密一点。
等天渐渐暖和，垄沟里的高粱就长起来苗了，把这个苗拔出来移栽到其他地方。
利用冬小麦帮着高粱抵挡高粱蚜，它俩套种，高粱蚜就很少。
然后收完冬小麦，在冬小麦的地方种大豆，让高粱帮大豆抵挡阳光。”
朱闻天把步骤说出来，都是一次次失败被人总结出来的方法。
百姓是最不愿意改变原来耕作模式的，有的人是习惯了，有的人是害怕变了后就绝收。
绝收一季，一家人就可能饿死，一年顶一年的，头一年的粮食吃到青黄不接之时，都等着新粮下来。
如果干旱，完喽！大家逃荒去吧！没吃的了。
有人告诉这样的百姓，你换个方法种，百姓问，我换了种不出来，我饿死？
还有一种特殊情况，一个地方有个经验丰富的种田人，每当田里出了问题，大家会去问这个人。
如此一来，他有了权威，有人说出来一套新方法，显然会让他的地位下降，他会说出许多种理由煽动其他人不接受。
下丘村最开始并不去主动教别人，而是自己增产、增收，其他人看到了，属于成功。
后来才跟着学习，看着下丘村天天吃肉，实在是羡慕。
此刻朱闻天要试试，成功了，朝廷能够在适合的地方推广，大不了承诺一个减产补偿、绝收全给的保证。
里长想一想，点头：“咱发现种地越来越难，成啊！下丘村你说得算。”
于是这边留下了旋耕机，队伍前往下丘村。
告诉百姓一声，说回来还要路过，百姓便不哭着跪着送行了。
进入丹阳湖后，顺流，速度快，抵达村子，村子这里的码头还是上次修建的，正好用上。
村子里宁国府的衙门主要官员，其他县的主要官员和二十一个村子的里长全在。
他们不知道朱元璋跑过来，他们是要看下丘村收割，去年他们就来了，下丘村又增产了。
今年看看是否比去年的产量有所提高，顺便把种子预定下来。二十一个村子的粮俱是种子，跟朝廷换，然后他们不种自己的，要下丘村的。
路修好了，各村一群大牲口，他们每一旬都要安排人跑过来看看，哪怕是增产半成的可能。
结果他们等到了特殊的队伍，陛下带着整个后宫跑来游玩？
大家先跪一下，迎接陛下、太子等人。
“到家了，咱上次住在哪来着？”朱元璋让人起来后，寻找位置。
这边也装修好了，主要是电灯的线路、上下水、十二个时辰的洗浴热水。
现在再让朱元璋用净桶，他会很难受，倒不是不能坚持。
收拾卫生间的宫女太监们也一样，他们不愿意再有净桶，净房都是犯错的人给罚进去干活。
南京不允许把排泄物直接弄进河里，河水是饮用水。
整个南京七八十万人，全往河里排，想想就感觉……恒河？
其他人去安置，朱元璋在上次与人开会时的地方召见官员。
宁国府六个县，其他的五个县的知县先提供数据、回答问题，每一知县都对答如流。
他们知道上回宣城县的官员是如何应对的，凡是涉及到本县民生的，必须会，陛下的意思是以后给升官。
他们就努力学，果然，今天用上了，否则就不是升不升官的问题了，会要命的。
五个县问完，李知县、郑主簿、关县丞、王典史四个人看着朱元璋，满脸期待之色。
“你们不用了，咱信得过，还有你们，这五个县以前没问过，都很好。”朱元璋不愿意浪费时间。
李知县等人：“……”
朱元璋转头看在下丘村百货商店负责总数据整理的李信和李言：“你俩还行？”
“陛下，我们很好。”“陛下，行呢！”二人一同回答。
“歇一歇，喝口茶。中午吃什么？天热，喝羊汤吧！天冷咱吃杀猪菜，杀猪菜要不要改下名？
算啦！叫习惯了，咱小时候也盼着天天吃杀猪菜，就吃过一次，还是别人吃完剩的施舍给咱的。嘿嘿！”
朱元璋点菜，到下丘村不用客气，牲畜和家禽都多，还有竹鼠和兔子。
被雇来干活的人，最后每一个都学会很多本事，包括之前的那一批，已经分散出去，到各个牲畜中转饲养场干活，正在学养兔子，这个是短板，得补上。
按照正常的说法，供吃供住供穿，还教本事，属于学徒，不给钱的，干个几年的累活，才教技术。
等学完了技术，必须再干几年给师父补偿，然后出师，师父至少会留一手。
下丘村不是，来了给工钱，教，学好了愿意走就走，不拦着，那点技术无所谓，甚至还希望被人传出去。
而被雇来的人，没人认为自己学好了就离开的，他们继续学，甚至想出来更好的办法。
他们在等，等朝廷安排工作，自己不敢出去找活儿。

第636章 工程先做钱后说
“憨憨，你去点灯，咱跟老祖宗们说说话。”里长拉着憨憨到祀堂，让憨憨点油灯。
按照下丘村传统，祀堂随守村人走。
朱闻天过去先把油灯点燃，再上三柱香，跪下磕头，这就是把下丘村的祖宗们请回来了。
其他下丘村的人纷纷上前磕头，大家信这个。
里长最后一个跪下：“其实没啥事儿，陛下又来村子，估计得住些日子，把祖宗们带过来，放心，今天咱不哭，等过年的。
憨憨你还说两句不？算了，你说话费劲，祖宗们不爱听，你就……”
‘咔嚓~~’外面天空突然一声雷响，晴天霹雳。
“你~~就~~说~~两~~句吧~~呃~~~”里长声音在颤抖。
朱闻天：“……”
他想给里长解释下晴天霹雳是怎么来的，当头是晴天，旁边保证有云彩，云彩上的电流横向跑出来，然后又落下。
他上前，也不跪：“里长没别的意思，可以再来个旱天雷，咱一村人作证。其实……”
‘咔嚓~~~’又一个雷声传来。
“其实就这么回事儿，走吧！杀羊，得赶紧煮上，不然哪有羊汤喝。”朱闻天也没想到就这么凑巧。
“憨憨，我以前跟你说话的时候，有没有让你不高兴的地方？”里长怕了。
“没有，杀羊啊！接羊血，走啊！咋滴？你抱我回来的时候打过我屁股？”朱闻天疑惑了。
“没，没有的事儿，走走走，快走！晚上你在这住？”里长确实怕。
“嗯！我守祀堂，山神庙那里也点个灯，现在不缺油了。”
“那里一直点着灯，这边不点，因为不能双祀堂，咱去和林的时候，过年他们都没祭祖，所有的祀堂都是黑的，今年就好了，你在哪，哪里亮。”
众人全出来，祀堂门开着，正对天井，晚上如果有月亮，月光从天井照下来，一般只有朱闻天可以睡踏实。
不然天井的月光和祠堂中的油灯光组合在一起，周围的房子一片漆黑、空旷，前面祀堂的牌位……
这个祀堂可是五进的大院落，上面还有二层楼，晚上一个人说话都带回声的。
……
西河村的里长冯贵一看杀羊，立即派人回去领羊来，他怕下丘村的羊不够用。
另外两个距离近的村子同样叫人回去，大家都养了很多羊，现在拿过来吃，丝毫不心疼。
其他的村子里长则是告诉三个近的村子多拿点，他们回头补偿，算大家平摊。
下丘村没拒绝，总是不让别人付出，那会恩大成仇的。
但方面的付出与索取，都容易出问题，包括吃饭抢着结账。
正常来说应该是谁愿意结就谁结，下次再请回来。
“漂亮，大明江山啊！”朱元璋站到了最高的地方感慨，就是下丘村的山神庙的位置，这里最高。
他眼前一片金黄又一片黄绿交织，金黄的地方是大豆，另一处是籼米、粳米跟黄麻套种所在。
羊也来了，用车拉来，羊自己跑会乱七八糟的。
“冯贵，村子里的羊多吗？”朱元璋感慨完，问冯老四。
“回陛下，多，大牲口不好买了，村子就开始多多买羊羔和母羊，大豆秸秆和青贮，正好喂羊。现在的西河村人家的家产，翻了一百倍不止，跟下丘村一样，二层楼，砖混结构。
就是没有上下水，那个需要建污水处理厂，大家说明年跟下丘村商量，今年这一茬攒的钱用上。”
冯贵回话，并表示村子里有想法，按照下丘村的来做。
“今年做吧！钱可以先欠着，锅炉给你们装上，再接暖气，冬天暖和，不用烧炕。”
朱元璋一听对方的话，提前一年又如何？眼下没钱，慢慢还，村子有还款能力。
他一答应，二十一个村子全找里长商议此事，钱不够先欠着，可以加利息还。
村民们没有其他的消费，里长一时间不敢答应，跟众人说，过两天的，不急。
……
一番忙碌，午正二刻，众人才喝上羊汤。
码头那里同样开始卖羊汤，以成本价格加百分之十利润卖，往来的船只一看价钱，纷纷动心，掏钱买，不过没有胡椒粉，只有花椒粉。
“咱是又想看到百姓真实的情况，又愿意看到这里的真实，喝个羊汤已经没有惊喜了。”
朱元璋与马皇后说话，其他的宫里女眷和孩子到旁边下丘村女眷孩子所在的位置吃，马皇后与孙贵妃例外。
孙贵妃就是以容貌获得的地位，却无法统领整个后宫，她也有能力，不过能力这东西可以培养，除非太傻。
“宣城县二十二个村子，不算下丘村，二十一个村子皆富裕，喝羊汤很正常。
咱带的队伍里的将士，全是去北地回来的，那里是牧区，冬天羊没有同等分量的黄瓜值钱。
其他的工匠也是跟去北地的，最后宫里的人，大家谁还差一口羊汤？
一府六县的官员可是富裕着呢！非要看穷的地方百姓作甚？”
马皇后明白自己男人的心思，这里换成几年前，谁不穷？包括官员。
“太平府那里想来也差不多吧？咱回去的时候走太平府？”朱元璋突然有了想法。
“准备好官员了？”马皇后问。
“咱先看百姓，百姓日子好过，其他的就好说。生死搏杀咱都往上冲，还怕见到官员犯错不敢收拾？”
朱元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听人说过，太平府的官员也捞好处。
捞好处归捞好处，百姓的日子不好，该杀则杀，不能惯着。
孙贵妃在旁思忖一番：“陛下，不如先放出去风声，让官员把捞到的钱拿出来，毕竟他们熟悉当地情况，否则无法捞钱。”
“不，咱给他们的是他们的，咱不给的他们不能伸手，真出问题，咱就把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送去矿里。”
朱元璋不妥协，规矩要先维护住，否则就完了。
如果出现贪的情况，跟之前宣城县官员到下丘村不一样，下丘村都是给吃的东西。
现在贪，就不是贪饭菜了，保证是钱。
“到时再说。”马皇后不愿意就这个话题多说，现在属于开心的时刻。
“对，来个水爆肚，这玩意儿说是吃了没什么营养，偏偏好吃，现在贵了，都是下丘村弄的。”
朱元璋看看面前的桌子，要菜。

第637章 卑微永存玄学道
水爆肚是被下丘村弄出来，但不是下丘村炒起来的，一只养的肚儿很少，而且还分出来不同的档次。
福华楼徐掌柜学去了，其他人跟着学，这东西就不是穷人吃的了，穷人不愿意吃下水，更爱吃肉，带油的肉。
原来吃下水是没办法，便宜，结果……
好在猪大肠做了九转大肠后，一直没被炒起来，卤煮仍然那么便宜。
下丘村也不会用鸭子脑袋、脖子、翅膀、爪子、肠子等东西放茱萸油加工成麻辣味的小吃卖很贵。
水爆肚其实就吃个口感，要脆，爆不好就软了、囊了。
朱元璋点菜，下丘村立即送上来，蘸料就是酱油、麻酱、陈醋、葱花、蚝油、腐乳、芫荽，不需要辣，非要吃的话，有花椒油和茱萸油。
“没钱的人爱喝带油的羊汤，有钱的吃没油的水爆肚，然后是羊肠，诶？羊肠哪去了？”
朱元璋说着发现烧一道爆炒羊肠，以前他总吃，一到下丘村就可以点。
里长在旁出声：“灌香肠了，小细肠，比正常的香肠贵，孩子们最喜欢吃，都给孩子们吃了。”
“哦哦哦！下次咱不要炒的了，给孩子吃好，咱知道那个肠，确实香，红肠，有熏制的味道。”
朱元璋想起来了，他的孩子一去下丘村就开始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逃荒的呢！
实际上就是下丘村做的东西香，尤其是香肠、茄盒、面包渣炸鸡腿等零食。
大家继续吃喝，他们吃着高兴，工匠们在忙碌，他们吃饭就是喝粥，这个不会噎到。
粥里有羊肉末、煎鸡蛋末、咸菜末，反正该有的东西都有，就是不给提供完整的。
大肉包子不是舍不得给，是担心工匠着急干活，一口一个包子，然后就噎在那里。
告诉工匠小口吃，没用，总有些人不听劝告，自以为是。
尤其是盖二层楼的时候，让他们挂安全绳，他们不啊！还一副你不了解咱技术水平的样子。
于是直接被赶走，滚！
因为这个负责监工的是王艺千，他当时比这狂，在高空狭窄的地方走来走去，如履平地，谁见了不得喊声好？后来……
如果当初有安全绳，风大不大又如何？走一万次，可以成功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失误一次就结束。
下丘村的人就听话，宁肯活计停下来，也不能让自己处在危险的状况下。
感觉状态不好了，胸口疼，工具直接扔下，人躺在那里尽量调整好呼吸，不会强撑着。
孩子们更不用说，要进实验室了，连续打喷嚏，鼻子痒痒，像过敏，不进了，弄点药吃。
更朱闻天那时候的一些人一样，过马路，即便是斑马线，有车停下，也会站到同一个位置的时候微微探头看一眼，没有车再走，有车就缩回来，不然一过去，先不管那车错没错，自己没了。
这样的人不存在鬼探头的情况，因为他先探头，身子不动，左右看好了再走，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我歇工了，我吃完饭河边溜达溜达消消食，我睡觉，给我主食，对，就那个牛肉馅饼，先给我来八个。”
有工匠把自己的活儿干完了，今天就干这些，不能拼命，过来找吃的。
“你确定不是吃一口就又跑过去干活？”负责给饭的人询问。
“确定，快点来啊！我都喝酒了。”工匠指指自己的酒盅。
“给给给，喊什么喊？吓我一跳。”打饭的人把馅饼拿过来，六个。
“八个，你替我想的吃不完？我说八个。”
“现在只有六个，其他的没有做好呢！”“那边不是有一盆么？”
“那是三鲜馅的。”
“三鲜馅的你就不能给我两个？”
“你不是要牛肉的吗？”
“我也能吃三鲜的啊！”
“你告诉我了吗？好的，给你两个三鲜的，心累！”
“你咋不喊了？”
“我是服务人员，我不能把我现在的身份当成我所拥有的权力，我利用这种看上去赋予我的权力来为难人的时候，我就是自卑的，畜生都不如。”
给人提供服务的人露出笑容，摆正了自己的位置，说那么多的话没有用，除了能让自己觉得可以限制和干扰别人之外，还能如何？
这就像审核朝廷题本文字的人一样，有的人是看具体内容和情况，选择通过与不通过。
有的人感觉自己有权力，挑字眼，然后就给扔了，换个说法就是驳回，让你改。
这等人就是最自卑的，狗一样的玩意儿，或者说狗都不如，臭狗屎般的存在。
……
小人物之间的斗争一直存在着，很多时候不是因为一文两文钱，而是态度。
朱元璋显然不是这种境界，他问里长：“咱现在做东西，能赶上种冬小麦吗？大豆地面积太大了。”
他给下丘村划了土地，下丘村就努力利用。
告诉百姓用什么矿产的化肥和农药，百姓想用，东西缺受限，尤其是官府配合得不好。
下丘村不是这等情况，大豆一个个的看着就比之前在石臼湖长得壮，就是粒大粒多，瘪子少。
“陛下，不急的，冬小麦已经开始选种、浸种了。之后的一些天然农药和化肥，要朝廷统一管理，比如放到百货商店卖。”
里长不担心，早着呢！
“那边的药材种得如何了？尤其是从女真人那里拿来的人参，多给了钱，就算是钱吧！
他们把人参用草皮子包裹好，一路送来，有的说是都二百多年了，这玩意儿能看出来？
咱就是担心一些药物单独放着没事儿，然后合在一起就有事，这个咱明白一些道理，却弄不清楚。”
朱元璋不管下面的小问题，他在和里长说药物的应用问题，这个其实涉及到的是物理和化学。
当然还有医学、生物学，包括某种东西有什么元素、含量多少。
看着很科学，其实不是那么完美的。
比如说天气炎热，要中暑了，可以说成要补充电解质、然后找阴凉的地方，电解质，尤其是钾，要用什么药物。
没问题的，就应该这样。
不过那在古代是很难弄到的，而中华很早就知道，熬绿豆水，加点盐即可。然后就有问题了，为什么选择绿豆水？
因为绿豆水补钾，低血糖不补钾，直接给糖，会死人的。
古人咋就知道绿豆水，他们知道钾？和氯化钠？
这就像治疗疟疾的古方一样：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
怎么就知道必须是冷浸？大部分中药不应该是煎煮吗？
这里面用得是阴阳五行理论，推导出来了。

第638章 房产建设当依河
“手工割豆子，是不是变成两掰的就少了。”
朱元璋突然又问起大豆的事情，他觉得大豆在收获的时候有了缺损，就不能种了，这可是好种子。
“已经留了人工收的位置，到时候对比，两掰的有好几种可能，一个是病虫害。还有呢就是它比别的豆子早熟，这个特别好，最好能找到那一株的其他豆子。”
里长说情况，机器收跟手工收差不多，手工收的豆子也得用连枷打，倒是不能用磙子压，一压就碎。
他准备人工收一亩，机械收一亩，人工收的用正常手段把豆子打出来，最后对比豆子破损的比例。
如果机械的高，就需要想办法调整，否则种子数量将减少。
朱元璋微微点头：“送到外面的种子，在正常种植的情况下，产量确实比原来的高，百姓们都很高兴，他们把自己的粮食留出一些种子，又跟官府换。”
说起此事，朱元璋高兴，增产，百姓多收了粮就不挨饿，不挨饿便不造反。
他愿意看百姓脸上的笑容，而不是听到哪里的百姓饿死，连草根和树皮都吃没的那种。
“种几年估计产量又掉下去，一个种子在一处地方时间长了会退化，需要与别的地方换。
下丘村的种子两年一换，其实应该在所有的大的区域都成立个种子基地。
一个地方的种子，未必适应其他地方的气候和土壤，先这样吧！”
里长知道换种子的事情，别的地方百姓用了种子，说好的，第一年产的粮食除了自己留下的部分，其他必须一比一换给其他人。
从第二年开始便不是一比一，可以多要。
不过百姓哪晓得科学种植？反正就是出力气，甚至种的时候手工除虫，旱的时候，挑水去浇地。
说不勤劳吧！人都快累死了，说干活好！粮食产量上不去，光着急。
朱元璋喝口羊汤：“凉了，多亏没多盛汤。”
等旁边有人去给舀汤的时候，他看着休息吃喝的工匠：“先把土地开出来，以后不要打仗啊！”
“陛下，对外有接触就有贸易，有贸易则有利益，那么矛盾会出现，咱不打别人，别人也要打咱。
只有强大到让他们不敢打，才能享受和平，至少咱们大明的百姓日子好过。
这天下终究是不公平的，弱肉强食，咱弱了，夷人会打咱，抢咱的东西。”
里长现在越学越多，开始从更大的方面考虑问题。
“武力掠夺是夷人，没有教化，咱用技术掠夺。那叫什么来着？对，贸易顺差。
夷人把石油拿来给咱，咱做出来煤油和汽油再卖回去，他们拿着汽油去打仗。
煤油点灯合适，柴油咱自己留着，焊接东西用，石蜡和矿脂，给咱的百姓用。
对，沥青做成油毡纸也卖给夷人，告诉他们如何用……”
朱元璋一边往新加的汤里放调料，一边说着对将来事情的想法。
他通过市舶司与夷人的买卖占到便宜了，就决定把海禁进行到底，百姓不要跟夷人换东西，自己换。
大明的好东西要由自己安排，百姓不懂，跟夷人交换会吃亏。
像西边那里茶叶换马，哪有那么便宜的？多亏下丘村的高人及时提醒。……
饭后，一千个士兵被找来编蟹篓，一人编五个，有人教。
后天八月十五，很隆重的节日，大家要吃月饼、葡萄、螃蟹。
葡萄下丘村种了，还有其他的果树，有的果树还得长两年才能结果子，有的今年就可以摘。
石臼湖和其他湖泊的百姓早早就准备好了蟹篓，他们为下丘村捉螃蟹，腌制起来冬天卖。
百姓自己不爱吃螃蟹，肉少，还得蘸醋、蘸酱油什么的，并且螃蟹没有油水，吃不好容易生病。
不过今年黄里长说了，大家会在中秋节的时候蒸螃蟹吃，有钱了，不就是三合油嘛！再加上点姜丝。
跟着来的一群官员郁闷，他们的家人不能跟着，中秋节自己在外面跟陛下过，陛下一家都来了。
唯一让他们心里好受些的是有人会给他们家中送去大量的过节东西，算是补偿他们了。
“咱小时候捉过螃蟹，放在火上烤，烤熟了没有盐，更不用说醋和酱油。”
朱元璋看别人编蟹篓，跟里长说他小时候的事情。
“那个时候就是天灾人祸不断，陛下出生那一年，元朝内部便打来打去，之后各地又频频受灾。”
里长听憨憨说过朱元璋出生那年开始的一系列事情，其实他小时候也经历过，只是他比朱元璋小两岁。
“天灾人祸也有地主啊！咱只能给地主家放牛，再乱的时候也不缺有钱人。
你们去和林路过那边洛水的时候，弄出来的纺织机，有钱人不就都把钱拿出来合伙了嘛！
哎呀！赶紧把机器造出来，咱在秦淮河边也建几个厂子，在上游，水力好，不花钱。”
朱元璋说着，想起了那边的水力纺纱、织布，有布已经卖到南京了，而且从南京收棉花和棉线。
显然那里的效率太高，缺少原材料，一个加工的过程，就能从中赚到差价。
里长一听要用秦淮河，连忙劝：“陛下，用蒸汽机，水力的不行，秦淮河乃是航运的关键，在岸边一旦建了大水车和工厂，必然会耽误运输。
尤其是将来要在河边修堤岸，与水车有冲突，我们打算用水泥和铁丝网修河堤。
到时候留下台阶，方便到河边，上下方便，然后河边盖更多的房子，离河远一点，一百来丈。”
“外来的务工房？”朱元璋无所谓是水力还是蒸汽机，他好奇又要盖房子作甚。
“南京城里的人多，他们会继续生孩子，然后住不下，咱们先把这个事情考虑到，盖了房子让他们买。”
里长提规划，憨憨说的，不能等着情况出现在眼前，再想办法，要未雨绸缪。
“而且陛下咱南京的地方，大部分是平房，空间浪费了，应该盖几层的楼，有上下水的。
先在秦淮河那边建有上下水的楼房，其他的地方再建污水处理厂。
如此就能够让人看到多方便，等盖好，一部分地方接一部分地方让百姓先去楼上住。
咱们用他们的地方盖楼和搞基础建设，等弄好了他们再搬回来，多给他们一点面积。”
里长继续说，这个是房地产的问题。

第639章 盖楼赚钱要出巡
“诶？把人先迁走，然后用他们的地盖楼房，如果改四层，给他们两层，他们都赚了一层，剩两层是咱的？”
朱元璋很自然地计算出来这个数据，那么多出来的可以卖钱，南京的房子很贵的。
“能盖六层，墙厚一些，六层的上面能够搭一个木头的阁楼，就是上下楼累，住六楼要爬楼梯，年岁大的人爬不动。”
里长用指头比划了一个六，砖混结构盖六层没问题，憨憨说的，其实调整下还能继续往上盖。
“百姓把地让出来，回头给他们多少？把一楼给了，一楼是门市，他们原来可以开门市，不过他们还要住呢！门市的面积就那么大。
那么就可以少给他们一部分门市，然后再给楼上的面积，多少合适？多了咱赔，少了百姓不干。
上面的几层，得有个楼梯，楼梯要占一部分面积，加上上下水，上下水那时咱有足够的蒸汽机？”
朱元璋开始琢磨起来，他想到了基础建设。
反正都是重新建，不如把上水和下水给安排好，就省了每天倒夜香。
天蒙蒙亮的时候，就有人推车着或赶着车到一个个地方收夜香，然后运出到外面。
有的院子大的地方，可以有厕所，隔一段时间掏一次。
从头开始，一步到位，百姓事儿，还避免了污染问题。
“可以商量，他们不要门市，就给他们两层，要门市就给一部分门市，再给一部分住宅房。
其实门市可以两层，然后都供暖，现在咱们的技术够了，等真开始建的时候，锅炉更好。
南京的冬天也很冷的，住惯了有暖气的房子，就不想住没有暖气的。”
“是这么个道理，今年再给皇城好好改造下，你村子有的咱都要。你村子还有啥好东西？咱不是贪图享乐。”
“知道的陛下，陛下是为了休息好，然后为大明百姓指引正确的道路。”
“咱咋爱听你说话呢！嘿嘿嘿嘿！”朱元璋拍拍里长的肩膀。
“等回去咱给陛下做床，有弹簧了，拿弹簧做，躺上去舒服，还有大的椅子，对，叫椅子行，也装上弹簧。”
里长被拍肩膀没敢躲，想起了个东西，回去就造。
朱元璋想了下，没想出来，问：“大概是什么样的？”
“厚厚的棉花，躺在上面，没压实的那种，忽悠忽悠的。”里长形容一下。
“往稻草垛上躺的那样？”朱元璋跟着想。
“差不多。”里长点头。
“成啊！枕头里是不是也能装弹簧？”朱元璋又问。
“不行，枕头还是麦麸和稻壳的好，能够调整，比陶瓷和竹木的舒服。”
“咱枕的就是麦麸的，睡觉的时候确实动一动脑袋就陷下去。”
两个人就这样说起来如何享受生活，不，是好好休息，为百姓服务。
……
马皇后等人在下丘村女眷的带领下参观房子，上次朱元璋来他们没跟着，这次要看看原来的下丘村长啥样。
能跑的孩子和下丘村的孩子疯跑，下丘村的小孩子也不知道老家的情况，看什么都新鲜。
其实这里没有朝阳门外的下丘村好，那里建设得多，包括朱雄英的儿童游乐园和人工湖、亭台、回廊。“河边咱就不去了，一去又要麻烦许多人，到别处转转。”
朱元璋这里不急着回家休息，他吃完了正好消食。
他如果去河边，别人正常通行的船必须在两头接受检查，耽误事情，护卫得站在旁边保护，甚至水里下去人。
里长无所谓去哪，反正到任何地方他都得陪同，天知道陛下又要问什么。
朱标三个皇子跟着，朱棣这个老四不知道跑哪去了，他还小，十三岁。
“这马厩又修了？更干净整洁，之前队伍回来带的一些马送来，没有死的吧？”
朱元璋在说回来的十万带俘虏的人，他们有马匹，骆驼给太子的队伍了。
“没死，还有陛下给的猪，猪舍现在用上了蒸汽机冲水设备，主要用来培养种猪。”
里长回应，现在村子不用买牲畜，本地成了种植、养殖基地，东西由宫里负责。
不然的话他只能继续卖东西赚钱，然后再买，村子里不需要太多的现金。
朱元璋吸吸鼻子，颔首：“气味不大，整个大明只有下丘村养得最好，比牧民的好。”
“其实有的方面比不上草原，草原的马能够欢快地跑很远，下丘村的每天放出来一会儿。
不过草料搭配得比草原好，尤其是种马，天天吃一堆生鸡蛋。
前面是牛棚了，母牛下崽后的产奶量还是低，上次与陛下说，陛下找到了圆葱，今年一些地方就能吃上了。
用这个圆葱制作铁板牛羊肉才好呢！比大葱强，就是口感上比不得大葱。”
里长顺着话说，那回说找黑白色的牛，目前没有，但圆葱有了。
圆葱在冬天北方比大葱容易保存，大葱热了不行，冷了再化得扔掉一部分。
菜窖的作用就是保持恒温，同时减少氧气，人进菜窖前先通风。
“晚上做一个尝尝，你们一走了，新菜都没了，最近两年在南京呆着吧！多造点东西。”
朱元璋看到了牛，心情变好，牛长得如何，他一眼就知道。
“父皇，明年让下丘村的人陪孩儿去封地看看啊？”
朱棡听到父亲让下丘村两年别走，登时着急了，自己封地那里怎么办？
纸面上的东西再好，也不如下丘村的人到实地去看看，谁的子民不是子民啊？
朱元璋回头：“棡儿要去封地？”
“二哥和四弟的地方都管了，就剩孩儿的太原府，孩儿过去瞅一眼，先安排上。
不然到时候东边四弟的百姓过上好日子，西边二个百姓过上好日子，我怎么办？
我那里本来就穷，种地不好种，盐湖不在封地，黄土多，河流没那么密集。
看看二哥和四弟的封地，那河才多呢！西安府是隋唐的皇城所在，北平行省是其他朝代的皇城。
太原府有啥呀？我过去看看河，一条通黄河的，一条穿太行山入海的。”
朱棡开始抱怨，一脸委屈的模样。
朱元璋看着自己家的老三，突然笑了：“看样子没少学啊？地方都记在心里了？”

第640章 出行待定兔成群
“父皇咱看地图了，也有知道那里情况的人与咱说当地的土不好种粮食，咱得瞧瞧百姓生活得如何。”
朱棡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很怕去晚了，自己封地的百姓被饿死。
朱元璋打量着自己家的老三，几息后：“好！能想着百姓。既如此，你要多学，明年……你打算何是去？”
“夏收前去，到地方夏收，不然没粮吃。多给我造船，我带上海鱼干过去，用鱼肉跟百姓换粮食。”
朱棡显然考虑过这个问题，去早了，封地的百姓正是青黄不接之时。
同时他还琢磨蒸汽机船制造的时间，队伍过得带上吃食，鱼肉最适合，海鱼多。
至于他没出过远门，不怕，有下丘村的人带着，一路去和林，可以保着自己的两个兄长平安，保自己想是没问题。
“看一看，说不定还可带上些粮食，下丘村的地多，换完种子所剩的粮食之前给你长兄拿去送百姓了，哪里的百姓不是百姓？”
朱元璋未把话说死，明年还有很远，万一出了变故，需要及时调整。
朱棡看向自己的长兄，朱标笑着点头，他无所谓送不送，下丘村的地多，粮食吃不完，干脆让他处理。
去年他走得早，下丘村的粮食被朱元璋拿去送福建那里的百姓。
当地田地少，山坡上又被军队种上甘蔗，剩下的不多百姓日子不好过。
当地的百姓拿到粮食，心落了地，今年就不需要再额外给，百姓有时候就缺一两个月的粮食。
眼看到收获的时候，没有粮吃，只能挖野菜，人饿得瘦瘦的，等收粮的时候干不动。
一边收一边吃，等收完，身体正在恢复，哪还有精力再种一茬粮食？福建可以种两三茬的。
若大牲口多，百姓就好办了。
“我拿什么？给我五千兵和两千，不，一千工匠就成，人少，粮食消耗小，没人刺杀我。”
朱棡主动给自己定位，他不值钱，有点人手即可，眼下惦记带的粮食。
下丘村籼米、粳米、小麦全有，现在要收的是大豆，带豆子过去吃豆腐也行。
“麦，馍，吃。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找到机会刷一下存在感。
“带面去？”朱棡一听馍，想到了面粉。
“晋王殿下，憨憨说带麦子种子去，咱们这里的冬小麦先收，收完一路往北，一路与百姓换种子。
等到了太原府所在，最后的种子换给当地的百姓，百姓正好收完那里的冬小麦。
咱们相当于吃了自己种的粮食，百姓们拿到好的种子。”
里长解释，怎么可能带着面过去，反正都是跑一趟，顺便把种子交换的事情处理，朝廷不用再安排人手。
朱樉在旁表示支持：“对，咱们带种子，从我那里走，我看我那里有什么好东西，给你带些。”
“二哥你得给我留下足够的种子才行，不能全分了。”
朱棡提前说，别等到了自己的地方，种子没了。
“三弟放心，为兄那里原来就种了一部分好种子，他们种出来的又换了一次。
你得跟父皇说，让父皇给你派蒸汽机的船，趁黄河还有水，带上咱居必七的酱给你的百姓送去。
咱给你个成本价，拿你那熟食店赚的钱买，不够的先欠着。咱给你带干酱，含水少，送一次后，船队不急着回来，立即跑到盐湖拿盐，再给百姓送。
倒腾几次，百姓家中盐多了，心中便塌实，酱里含的对身体好的东西多。”
朱樉帮弟弟出主意，明年去不去还两说，今年太原府百姓怎么办？还不如北面的大同呢！
朱棡连连点头，又看自己的爹。
“嗯！给你四十艘，回去时这艘给你带上，试试航。”朱元璋答应，指河边两千石的海船。
这船在载重量和速度上都有优势，一次可以运一百多吨的东西，路上可以停下来补充煤，把运力给别的物品。
“多谢父皇。”朱棡咧嘴笑。
“待你的封地百姓日子好过了，周围要照看一下，皆大明的子民。”朱元璋提要求。
“父皇放心，下丘村的人跟孩儿过去，他们会安排。”朱棡直接把事情扔给下丘村。
“也罢！”朱元璋想一想，儿子还小，确实无法管太多的事情。
说话间，众人来到养兔子的地方。
之前下丘村不养兔子，后来由于牲畜中转养殖场需要辅助饲养的动物，竹鼠无法适应所有地方，村子才开始养兔子。
朝阳门那边的养，这里跟着养。
密集养殖，卫生最重要，雇来的人一天一打扫，兔子繁殖速度快，只要饲料跟得上，温度保持好，一年能翻三十倍。
眼下的村子里有三万只，不是养到了这些，是剩下这些。
其他的都拿去送了，送到朱标走过的路线的河南府，给那里的中转场养。
还有一部分给了另外二十一个村子，大家一起养兔子。
别的村子种牧草，适合养兔子，关键他们愿意认真学习饲养方法。
朱元璋吸吸鼻子：“不进去了，一个个大的房子，明年还要扩建？”
“不扩建，今年冬天就开始吃，为南京的百姓提供肉食，顺便有兔皮。
再按照现在的基数来繁殖，人手不够，地方也不够，大的兔子，尤其是产崽儿少的，陆续吃掉。
到年底，每个月可以提供一万只兔子，其他二十一个村子基本上能拿出来两千只。
如此计算，一个月出栏五万只兔子，五万张兔皮，还有大概二十万斤的肉。
他们的村子自己吃就行，兔皮攒起来，处理好了，卖给百货商店。”
里长也吸吸鼻子，密集养殖，不管怎么收拾，都有气味，关键不能随时给兔子洗澡，很容易洗死。
一般情况是把这一批兔子笼子换到旁边的房舍中，这个棚子清洗、消毒、通风。
等过上一旬，再把那边的挪来，收拾那个棚子。两边倒腾。
“走，看看竹鼠，竹鼠肉和兔子肉哪个好吃？”朱元璋从来不觉得兔子和竹鼠可爱，见到后先考虑吃。
“竹鼠好吃，兔子肉比不上竹鼠肉，差很多。竹鼠肉在药用方面也比兔子强，皮毛更柔顺。”
里长把竹鼠的地位提高，兔子比不上，不过该吃都要吃，谁也跑不掉。

第641章 指挥满意不同代
竹鼠养殖的地方到了，跟兔子不一样，竹鼠需要避光，它们一般在地下，并且喜欢晚上出来。
好养活，像成年的竹鼠，给吃大豆秸秆和麦麸，属于精料，平时吃草、竹子竹叶，当大熊猫那样养就行。
小的竹鼠给点好的，等长大了就喂其他的，不能总给胡萝卜、竹笋、竹荪吃，那是人吃的。
除非当宠物养，否则成本太高不划算。
“有多少只了？听说还要放生？”朱元璋看着被拎出来一只胖乎乎的竹鼠，露出笑容。
“野外的竹鼠数量不多，打仗和自然灾害的时候，许多竹鼠被抓出来吃掉。
放一批出去，它们很快能适应，在竹林中繁殖，周围没人抓它们。
整个宣城县的村子皆养，他们每个月会放几只到野外的竹林中。”
里长回话，对，咱们放生，反正没有外来人跑这里抓竹鼠。
朱标看着大竹鼠，突然想起个事情：“里长，之前吃的竹鼠，皮哪去了？”
“胡须做毛笔了，皮熟好后一直好好保存着，殿下冬天可以做个皮大衣。”
“给太子妃做一件，还有母后。”
“一人做一件，皮靴也做。”朱元璋决定了，换个地方，他不想做这东西，地方官府会让百姓抓竹鼠。
下丘村养殖，没少吃，胡须拿来做好毛笔，皮留着作甚？
如此冬天不用其他的皮了，拿下丘村攒下的竹鼠皮做衣服保暖。
大家离开竹鼠养殖的地方，下丘村的人抓了一堆竹鼠，准备给女人和孩子们吃。
养竹鼠的目的就是吃和用，没想过养宠物。因为内心不空虚，每天过得都很充实，且有意义。
整个养殖的地方转了三分之一，天色变暗。
编好的蟹篓开始用船带着到一处处地方下，顺便捞鱼，给家吃。
中午剩的羊汤继续给军士和工匠们喝，不然浪费。
……
翌日天蒙蒙亮，大家出去收蟹篓。
另一拨人过来了，他们专门收螃蟹，与朱元璋的队伍不一样。
他们别的不负责，一边收螃蟹，一边制作醉蟹，留着今年过年和刚开春时卖。
一小部分用蜂蜜保存，这个早就有，唐朝的时候就开始的，蜂蜜杀菌。
还有配合着柠檬的，这个也杀菌，老祖宗早就知道，遇到个新东西就分析能干什么用。
没有柠檬，橙子也凑合。
“鼎臣、天德，你们瞧着如何？”朱元璋未参与，他带着一群将领在山神庙旁边用望远镜扫视周遭。
鼎臣是汤和的字，天德是徐达的。
“学习快，而且很稳，还能灵活运用，若遇战事，只要不害怕逃跑，可指挥个几千人，偏将。
臣在和林时便发现了，陛下总给他们安排两军对阵演练，他们自己会总结。
他们似乎有一套特殊的学习方法，不管遇到什么，就是给变成一个个算术……”
徐达说着停顿，在组织词汇。“数字化、模块化。”冯胜出声。
“对，就这个，特别厉害。”徐达点头。
“太子将来不愁喽！”汤和跟着说。
大家在看下丘村跟着出去北巡的孩子，这是为太子培养的人，七个女孩子也一样。
有马皇后那等存在，没人敢小瞧女人。
孩子们在指挥做事情，唯一一个没有这个本事的就是下丘村的守村人憨憨，跑来跑去的，看着挺有意思。
傅友德看着看着，笑出声：“呵呵！憨憨很想帮忙，偏偏脑子不好用。”
“憨憨力气大、反应快，有得必有失，不过也好，心眼少、一根筋，不会算计人。”蓝玉给予憨憨正面评价。
那边朱闻天跑来跑去，他是为了统计数据，看从哪个地方拿回来的蟹篓的螃蟹数量和大小。
小伙伴们忙不过来，他负责用脑袋记，偶尔搭把手。
其实他要是换一个位置，由他来指挥小伙伴们，那一下子就清晰了。
不过只能在村子里没有外人的时候他才会如此，否则他必须装下去，为了一村人的幸福。
最开始拿回来的螃蟹，收拾好了，与其他的东西放在一起煮汤，有的则是跟熬得差不多的粥放在一起。
没有南瓜就不用它，其他的一样。
汤就是萝卜、豆腐汤里放螃蟹，粥一般是粳米粥，小米粥不跟螃蟹一起做了，有人现在正好不能吃螃蟹，比如怀孕的和身体不舒服吃药的。
太阳又高了一些的时候，早饭开始。
“怪不得太子天天跑你们那里吃饭，人多热闹，而且每天都有新的东西。”
朱元璋吃煎包，真正的煎包子，把包子蒸出来放在平底锅里煎一煎，底煎黄了，旁边也黄一点，吃着口感跟水煎包与蒸包子都不同。
“父皇，主要是雄英得吃好了。”朱标丝毫不掩饰，我就是觉得下丘村饭菜好，我们一家三口全去吃，省钱。
他一说雄英，朱元璋立即看向旁边的位置，小家伙在那里自己吃着呢！
跟他坐在一起的有个大他两岁的下丘村的孩子，吃一样的东西，然后用匙子把汤舀起来呼呼吹。
朱雄英一看，也拿着勺子舀汤吹，用嘴唇去试温度，最后吃到嘴里。
这就是朱闻天想出来的办法，让孩子模仿，不然你跟他说一百遍也没有用，他记不住。
朱雄英一左一右又宫女手上撑着油布，一旦碗倒了，她们就要一上一下用油布把皇孙给护住。
而一匙子汤洒了汤到皇孙，不用管，烫一下红了而已，不会很严重。
明知道宝宝走路会摔倒，也要让宝宝学会走路，甚至奔跑。
朱雄英面前的包子皮特别薄，他一手筷子一手匙子，努力地给分开，对着里面吹气，然后觉得不方便，把筷子和匙子放下，小手伸过去掰。
烫一下他立即把指头放在嘴里，再拿出来吹吹，接着继续吹包子。
直到不烫了，他把包子馅抓出来塞嘴里，露出笑容。
“看咱好大孙，聪明，你小时候就不行，得喂。”朱元璋看着大孙子的动作和表情，与好大儿说话。
朱标：“……”
他很想反驳一句，我小时候你喂过我？我这么大的时候，你在外面领军打仗呢！
当时是什么条件啊！人心惶惶的，前途未卜。

第642章 供需矛盾路易寻
秋日的阳光不再那般毒辣，大豆地边，一群人上去割豆秧。
“先割一亩，等机器造好了，再用机器割一亩，看看哪个不能发芽的多。”
朱元璋饭后看地，成片的大豆全变黄了，他给的土地与这里连起来，一眼望不到边。
现在种地和打理需要雇佣不少人手，一部分属于长工，一部分为短工。
耕种与收获的时候用短工，平时维护用长工，长工选择年轻人，会慢慢教他们识字。
“只要相差不是太大，还得用机械，节省人工，从今年开始，种子基地一律用机械。”
里长同样看着见不到尽头的地，这一片五万亩，相当于五公里乘六公里那么大。
如果用人来收，一万个人要收上三天，再打出来豆子，清理豆秧、豆荚，十天能够做好。
一万寻常的百姓可不好雇，何况前面还有水田、棉花田，旁边许多紫花地丁。
后面，即北面其他的作物、药材、果树、茶叶树，加上大棚。
如此一番计算，不上设备绝对不行，相当于占用社会资源，雇一群人整天围着转，其他地方就少人工。
“西河村人手够用？”朱元璋扭头看冯贵，冯贵代表其他二十一个村子在旁边等待问询。
冯贵愣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问自己，连忙回答：“陛下，咱们收割的时候累，其他时候轻松，尤其翻耕，大牲口够用。
咱那边应该在收豆子，咱呆在下丘村看情况，如果有好用的东西，明年咱就用。
二十二个村子之间，有空着的地，有树林、竹林，不可能田地连田地。
下丘村拿出东西若成，咱们继续开荒，尤其是收割用的，村子里确实忙，还种着莲花和鸡头米。”
“宜长如何说？”朱元璋再问里长。
“今年来不及帮忙收，水稻能帮，正在制作小的水稻收割机，可以进到田里先收水稻，再等黄麻成熟后收黄麻。
大豆各村的人辛苦一下，翻耕时派机器过去，无须人来扶犁，以后各村的大牲口，看看有不好上设备的小块地，拿来用，要么拉车。
也可以慢慢养着，数量多了卖给别人，设备一时之间难以普及，主要是工匠不够。”
里长选择带动整个宣城县的村子一起做，打造农业机械化县城。
翻地、平地、起垄、种植、收割，一律上蒸汽机，不过运输便不合适了，没有好的轱辘，减震效果差，用大牲口最适合。
“陛下，宜长说的办法行。”冯贵表示支持。
“咱知道行，唉！别处还用人在前面拉着耕地，宣城县就变得跟天下所有的地方都不一样喽！”
朱元璋感慨，差距太大了，有人连牲口都没有，下丘村开始不用牲口，先麻烦，耕地得有人扶犁，关键速度慢，一天耕不了多少。
下丘村的耕地设备与收割设备一样，一天十二个时辰作业，能耕一百多亩。
一头牛只能耕两亩，多了就累得承受不住，马如果长时间泡水田，蹄子又容易出问题。
徐达笑着出声：“陛下所言极是，正如武器，再与北元打一次，臣有信心把所有的人和东西全留下。
前装弹的燧发枪，如何比得上后装弹的线膛枪？线膛枪有准星与照门，能够瞄准。
射程又提高一大截，多亏是咱大明的武器，换到敌人手上，咱觉得仗是打不了了。”“打不了！”朱元璋附和一句，他可不觉得面对这样的武器采用什么战术能够获胜。
新的枪和子弹，能在六百步打死人，就是不怎么准，随着距离接近，准头上升。
用原来的火铳和弓箭，与拿着新枪的敌人打，等冲到射程的时候，人都死没了吧？
实际上不等冲到射程，人早跑光了，什么军队可以扛住那等伤亡而不溃？
几个人说话间，一亩大豆收完，需要放到平地上用连枷打，再扬场。
“回吧！咱得批题本。”朱元璋忍住继续观看的想法，要工作了。
……
其他人忙着做月饼，去年朱标等人就没吃到月饼，大家太忙，在大漠里前进。
给小孩子专门做糯米的月饼，即冰皮月饼，蒸，里面各种水果、干果。
工匠们抓紧时间打造零件，今年又回不去家了，不过收入会高很多。
朱闻天自己一个人打扫山神庙，把他睡觉的被褥拿出来看看发霉没有，再放到外面晾晒。
今天晚上他不打算收祀堂，要在山神庙睡觉，总不睡，怪想的。
……
“今天晚上的月亮就很圆了。”里长把憨憨给拉回祀堂喝酒，山神庙不好保密。
二人喝黄酒、吃螃蟹，晚饭朱闻天只吃几口，想着自己一个人在山神庙喝酒。
“嗯！嗯！”朱闻天嘴里嚼着螃蟹肉，只能点头。
他吃的不是河蟹，是海蟹，螃蟹个头大，肉多，吃着过瘾。
蒸汽机船到海边去取一些，回来也用不上多久，早上出发，晚上归来。
现在没有人工养殖的海蟹，全是野生，大的一只有一斤，比河蟹吃着舒服。
“眼下咱看出来了，缺少时间，能够打造设备的工匠少。
咱们需要大量的蒸汽机和其他零件，好组装起来，变成有用的设备。
另外缺乏维修人员，机械送到别处，操作还是简单的，坏了后却不好修。
按照你说的办法，咱们只能采取更换的方式，然后把东西拿回来，或者派人到一个地方集中修理。”
里长一边抠着肉，一边与憨憨说眼下和将来面临的问题。
蒸汽机好用，其他的辅助跟不上，只能在小范围应用，又怕技术泄露，不能随便招人来教。
需求与供给出现问题，随着应用范围变广，这个矛盾会越来越突出。
朱闻天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端酒喝一口：“维修工不需要有多专业，他们背口诀，哪个地方出什么情况会是啥反应，然后对照着看几次就会了，之后更换零件而已。
像有的箱体，不用他们拆开换里面的东西，直接把箱体换掉，同样的模块化。
维修的人自己很难琢磨出来，一旦谁琢磨会了，必然会在那个地方得到很多人的尊重和称赞，咱得到消息给调回来看看。”

第643章 珍珠可种蚌易捞
“你说得倒是个好办法，海里的螃蟹果然比河里的大，海就比河大。”
里长用嘴咬开一个螃蟹的螯，吃一大口肉，香，口感像嫩的牛肉。
朱闻天给里长满酒：“不是不愿意教他们，机械制造和维修，要从基础开始学，否则依靠自己摸索，十年八年的，不如科班学两年。”
“感觉你教的东西，哪一个都不好学，越学越难。这螃蟹捞起来容易不？”
里长又把话题给转成螃蟹，他对于技术方面头疼。
“三丈到二十丈深的海里，洄游浅海，大概一丈深的水里，这个叫梭子蟹，能够人工养殖。
但现在的条件不行，只能咱村子养，其他人不具备那个基础，关键不值钱，海里那么多，养它作甚？
需要建池塘，各种东西，管理起来麻烦，有池塘，养鸭子岂非更好？”
朱闻天见里长盯着螃蟹说，便跟他讲一下吃的螃蟹养殖问题。
“咱村子能养？”里长动心了。
“需要盐，跟海水一样的盐含量，含氧量也得控制，温度不能太低了，我把养殖方法告诉你，划一亩地，你养？”
“算了算了，海里有，捞即可，何必单独养呢！”里长摇头拒绝，他没有时间亲自养东西。
“咱有池塘，养点珍珠吧！用三角帆蚌，选大的，给它们种完核扔池塘里，它们正常生活，过了几年就有珍珠了。”
朱闻天不想样螃蟹，见里长总要养点什么，干脆提议养珍珠。
“怀远那里的河蚌？上次可是找到珍珠了，几率太小，可以养？”里长这回点头了。
他听出来不用麻烦他，只要把河蚌弄回来，然后种什么东西，扔进池塘，过几年就有珍珠。
“能养，前人就有过记载，不过是直接扔进贝里面，咱们这个种，扔的那个贝有很大的几率吐出来。
而且种的话，一只大的河蚌可以种很多，河蚌愿意吃的人少，有寄生虫，还不容易嚼，除非是太饿了。
许多河流中都能发现大的河蚌，怀远那里尤甚，可从那边取来，咱们这边的湖与河中亦不少。”
朱闻天决定人工养殖珍珠，万一有人愿意买呢！实在不行还能入药。
“憨憨喝酒，等咱把珍珠种好，就给村子的人每人挂一堆，像之前的玻璃首饰一样，别人不知道那东西好弄啊！嘿嘿嘿嘿~”
里长说着笑起来，村子里的人出外面时，会穿上好衣服，然后戴一堆首饰，其实只有衣服值钱，首饰成本很低，没有金银，全是玻璃。
不过一般哪晓得这个，看着就晕，这一身得多少钱，抢？
宫里的人却知晓，下丘村的人朴实，舍不得花钱。
……
八月十五早，又有很多的螃蟹被捉上来，数量就够了。
月饼也制作完毕，包括冰镇起来的，各种水果也放在冰盒子的旁边冷藏一下。
里长开始招呼村子里人，去河中摸河蚌，要大的，一个筐装上石头，用身子拴好扔河里，人跳下去扎猛子。
这可是黄池河，流速和流量都不差的，一般水性的人扎进去估计就冲出去十几米了。
“宜长，这是作甚？”朱元璋好奇，下丘村的人练习扎猛子？
“陛下，咱要捞河蚌，像种地那样种珍珠，种下一个东西，过两年就变成珍珠。”里长解释。
旁边的曾鲁开口：“以今所作假珠，择光莹圆润者，取稍大蚌蛤，以清水浸之，伺其开口，急以珠投之。濒换清水，夜置月中蚌蛤来玩月华，此经两秋即成珠矣！”“曾御史说得正是，庞元英庞少卿文昌杂录所记！曾御史果真博闻强识。”
里长表示佩服，他昨天听憨憨给讲的，然后努力记。
今天人家曾鲁一听种珍珠，立即拿出来，这样的人突然生病死了确实可惜。
“里长说笑了。”曾鲁可不敢应，人家背后有高人，高人才是最厉害的。
“把假的珍珠扔里就行？假的珍珠用什么做的？上哪找？”
朱元璋对养殖珍珠感兴趣了，似乎下丘村什么都能种、啥东西都能养。
听说在和林那里，骗了三十多头野驴帮忙干活，为了一口吃的，野驴挺不容易的。
“回陛下，假珍珠用厚的大的贝壳磨，然后再抛光，不熟悉的人就容易上当。
不过假的珍珠太圆了，扔到贝里面，它大部分会给吐出来。
咱们采用种的方法，同样是把贝壳，或者说是河蚌的壳，磨出来圆的地方，然后直接植入到河蚌肉中。
这样河蚌吐不出来，它们只能不停地分泌东西把这个异物包裹起来，避免划伤自己。
珍珠就像人的指甲一样，能够慢慢长，也像有的人手上破了，进了沙子，然后就一点点长出疙瘩。
故此，珍珠养殖的关键是让异物进到贝类体内，然后等着贝类分泌东西包裹，慢慢就成了珍珠。
选择的贝越大越好，像最容易出珍珠的三角帆蚌……”
里长哇啦哇啦说，那边的人一次次下水去摸河蚌，看上去很辛苦。
朱闻天给几个小伙伴悄悄打手势示意，转头离开，几个小伙伴跟随。
到一处周围没其他人的地方，他跟小伙伴们说几句话，自己去拿个网，一副要帮忙捞河蚌的样子回到河边。
小伙伴们则是把水镜和皮管子带过来，看到村里有人从水中浮上来，就喊：“戴上这个镜子，把管子对着嘴，身上拴石头下去。”
村民一看东西，游过来装上，又在腰间放把小刀，还有绳子拴的小磨盘，这回容易了。
他们直接被带到河底，用那个管子呼吸，水镜看周围的情况，找到大的河蚌扔进筐中。
效率瞬间提高无数倍，比之前自己往下使劲游省力气，而且眼睛不那么难受了，在水中睁眼睛，压迫感特别强。
戴上水镜的话，会发现呼吸都顺畅，少了一种恐惧。
许多不会游泳的人在水里闭眼睛扑腾，如果睁开眼睛呢？那更完，心跳加快，愈发慌乱。
此刻呼吸和观看的问题全解决，对，还有上浮的问题。
“这个好，这个可以用来采珠啊，听闻南边海边的珍珠多，许多采珠的人是憋一口气下去，然后有的人就没上来。”
朱元璋想起了一个事情，采珠人，用命换钱。

第644章 资源当用钞版雕
“陛下是说合浦南珠？昔东汉合浦珠多，民以为生，后官吏贪婪，肆意滥采，致使南珠离去，后孟常为守，禁采一年，珠贝复归，方有合浦珠还。
前事历历在目，后世却已忘怀。此后之朝，多有南珠迁逃，前元孛儿只斤&#183;妥懽帖睦尔时方止，陛下欲开南珠开采之事？”
曾鲁说个典故出来，最后问朱元璋，你想要学之前的朝代那样使劲开采南珠，让百姓淹死，叫南珠再逃？
里长跟着说：“曾御史说得对，可惜孟常受弹劾过多，只好辞官回家，于是才有王勃藤王阁序中的‘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之句。
不过贝壳跑了，其实是人为破坏了当地的贝壳生存环境，无法形成集群效应。
现在采可以，他们有技术，把贝壳磨成佛像的样子放进贝里，然后就长出了佛像珍珠。
咱们要圆的，不要佛，先养贝，再育珠，可以提供潜水设备，尤其是水镜最为重要。
然后是照明，水太深，看不到下面的情况，用小灯泡，做变压器，连上电线，需要水下绝缘。
再给个管子呼吸，采珠就容易了，同时让他们种地，别光是天天潜水，活不长久的。”
里长话音一落，曾鲁愣住，随即抱拳：“多谢朱里长，谨受教！”
他真心道谢，他是劝朱元璋不要学前朝那样采南珠。里长的意思则是咱们如何让珍珠更多，同时保障采珠人的安全。
一个是停止利用资源，一个是如何更好地利用资源。
“好，好好！皆是咱的好臣子，合浦珠还原来是这个意思。好，太好了，哈哈哈哈~~~”朱元璋开怀大笑。
群臣表情不一，或者说心思各异，一些人是赞赏，一些人是羡慕，剩一些人是羡慕嫉妒恨。
比如有人在想，你如此高人，为何偏偏看上下丘村，咱这个丞相难道不值得你亲近？不，是不值得你见面交往？咱就不信找不到你。
几个人说话并不影响下丘村人摸河蚌，他们专门挑大的挖，空壳也要，壳能够拿来磨成圆的核，种在其他活蚌中。
“太子，南珠咱也有，你说比起东珠，哪个更好？”朱元璋拿起个空的河蚌问好大儿。
“父皇，人好！南珠之光，只在一寸之地，人之光辉，却可照耀大明。
孩儿北巡之时，与二弟同看价值三十万贯的黄金、白银，心中毫无波澜。
只因咱兄弟二人知晓，金银有价人无价，于是二弟总想把咱村的人给骗过去。”
朱标回答，什么东珠南珠，有跟咱同姓的村子好？
“我没，不是我，别瞎说，我没想要骗，我是想正大光明要。”
朱樉坚决否认，什么就骗？我至于嘛！
群臣是又高兴又心疼，太子果然更好了，但三十万贯的金银哪去了？没有进入国库是吧？
你俩心中不起波澜，我们起啊！大明一年财政收入才多少？
……
今天过中秋节，午饭延迟，有人饿了，可以吃零食。
小孩子们喜欢上了爆米花棒，不过吃完了得刷牙，正常粗粮吃着没问题，膨化后就不行，会粘在牙上。
一直到未时末，大家才开始吃午饭，下一个晚饭是半夜了，看月亮的时候吃。
吃易消化的食物，机制面条，不做抻面，抻面里要放篷灰。
吃面条不用做炒菜，全是小菜。吃完孩子们去睡觉，朱元璋不办公了，大过节的办什么工？尤其是南方水稻要收的时候，无非有地方官员想修路和趁冬季河流水量小，清淤、建桥、加固河堤。
百姓的劳役期没有了，还想干活，必须给粮食，写题本上来要留下一部分粮食。
其中可操作性很大，大明官员少，审计方面人手更不足，何况跑到当地去探查实际情况了。
以前缺粮，朝廷养的兵每天光吃就要吃不少，还得发军饷，地方必须把粮食送上来。
如今不缺粮，尤其今年很多地方跟山东学，收完麦子在麦茬上种大豆。
收的大豆，一部分榨油，豆饼也能吃，与干菜蒸一蒸，吃着香，出油率低，豆饼里还有油。
另一部分的大豆用来做豆腐，寻常百姓家做不了，跟卖豆腐的换。
豆油是油水，豆制品是蛋白质，能够减少主粮消耗量。
就这样的豆饼，一个人一天给三两，饿不死。
如此粮食百姓积攒起来，有的拿出来卖，换东西，市场上流通的粮食增加。
朝廷只要不缺钱，就不会缺粮。
朱元璋会考虑下实际情况，然后同意地方截留一部分秋粮。
即便他明知道有官员从中动手脚，还是答应，先把一部分粮用在基础建设上。
等自己的队伍培养起来，放到那边后再查账，被查到的官员，连本带利，全给朕吐出来。
“珠子是这样做出来的，倒是快。”朱元璋不办公，带着马皇后转悠，直接转到为河蚌种核的地方。
下丘村的孩子们在车珠子，很小的，方便种在河蚌肉里。
一台蒸汽机用皮带带动一排设备，每一个都是车珠子用的，沙沙沙几声，一个小珠子便成型。
如果慢慢雕刻，那可就麻烦喽！雕一个圆的珠子要很长时间。
“心思巧呢！换成刻刀，把珠子做这样小，一天能做几个？”马皇后同样觉得有意思。
“工匠干活轻松了，尤其是雕刻石碑，听说咱好大孙的礼物，是用牵陀车那种原理做的设备雕的，速度才叫一个快呢！
哎呀！用它来雕刻木板啊！木版印刷，铜版也能磨出来是吧？铜版比木版保存时间长。
雕错了，熔一点铜汁浇上，等凉了改成正确的，印纸钞想来没问题。”
朱元璋思维发散，说着拍拍里长的肩膀。
里长深吸口气，后怕，憨憨提前准备好的，自己还以为不会被问到这个问题，结果……
“陛下，咱知道现在有人要印宝钞，而且还提供了几种版面，不过不急，陛下请随咱来。”
里长说着带一群人到另一个房间中，说是房间，其实是大厅，面积大。
“陛下，关于宝钞，咱村子设计了两种模式，一种是多版套版印刷彩色图案，一种是单版涂蜡多次印刷模式。”
里长指着两个地方介绍，都是憨憨自己慢慢做的，套版最难，得保证版一样。

第645章 宝钞印刷先说好
朱元璋和马皇后打量着两套印刷的版，印钱的工具，套版的要把每一个版做出一样的，至少误差叫人看不出来。
另一种与染布时候的蜡染一样，不需要上色的地方涂上蜡，没涂到蜡的地方就有了颜色，等染完了再把蜡给煮出去。
印纸钞的版上面可以贴纸，留出空的地方涂蜡，没涂的地方印刷，再换纸、涂蜡、上别的颜色、印刷。
“这个好，这是三个版？印三种颜色？比涂蜡的好用。这个比至元钞还小，大明通行宝钞？好！”
朱元璋看版，上面的字是反的，能看出来，不过留了空白，没写哪里发行的。
现在的中书省显然开始制约皇权，不能继续存在，就不写中书，又因为没人说是否让户部来负责，也就不写户部。
洪武通宝的铜钱最初由工部负责，随后户部接手，与各地方一同铸造，就是哪里有铜，做了铜钱后就用。
版子的周围有花纹，跟历史上的差不多。
“重八，有了版子，咱就可以印钱了？”马皇后用过元朝的至元通行宝钞，现在不允许，只允许之前铜钱流通，顺便回收重铸。
里长见两个人眼睛在放光，不得不出声：“陛下、皇后，草民有话要说。”
“说，是怎么印宝钞？”朱元璋高兴地点头。
“印钞好办，包括新的纸，以及防伪方法、油墨等。
现在要说发行目的和发行数量、推广方式。
货币是什么，我就不说了，咱下说攻打和林的战争，打输和打赢是两种后果。
若和林一战咱大明输掉，只能让出北地一片土地，退缩回来，朝廷财政不足。
发行宝钞可以把百姓手上的钱财搜刮一番，用在军事上。
故此下丘村才努力帮陛下赚钱，并拿出来好武器，有钱可以为将士们提供更好的后勤保障，武器是士兵的生命。”
里长提起战争，北伐的这次，一战定国运，为大明解决了最主要的麻烦。
否则按照憨憨所说，往后就一直要跟北元在那边摩擦，再加上之前的那些灾害。
大明的财政收入明显入不敷出，最后要发行宝钞，与元朝的不同，元朝的允许兑换金银铜钱。
大明如果发行，哪有东西兑换，属于直接从百姓手中抢钱。
憨憨说抢钱有许多种办法，比如把地主的地给分了，把人家的家产都给抄了，因为没钱啊！还得做事情。
朱元璋认可里长的话：“确实是打赢了后咱心里亮堂了，宝钞……咱不抢百姓的，咱想让百姓用钱更方便。”
“陛下所言极是，方便百姓，此为目的，还有一个目的，全使用大明通行宝钞，对于统一货币有利，可以更好地维护大明的皇权地位。
各地百姓花着乱七八糟的钱不行，秦始皇还知道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地同域、量同衡、币同形呢！
如此方便朝廷统筹管理、商品定价、资源调度、福利安排等方面。”
里长没说别的，反正你是皇帝，你说便民就便民。
朱元璋笑眯了眼：“对对对，然后呢？印多少？咱好拿了去买东西。”
“前朝发行宝钞的时候，采用银本位，即使用宝钞可以兑换白银，收百分之二的兑换费用，最开始为百分之三，相当于三十税一。大明欲要发行宝钞，亦应如此，有多少金银，发行多少宝钞。
宝钞多而物少，必然宝钞不值钱，实际上允许自由兑换收取两分费用，已经赚了。”
里长提要求，别瞎印，印完扔出去买东西，百姓拿着钱开始贬值。
憨憨讲了许多历史朝代关于货币贬值的过程与后果，一般动乱之前都如此。
听到还要受限制，朱元璋眼睛一瞪：“这个……行吧！咱记得村里有银子？”
“村里的那点银子陛下能看上？宝钞发行，可以买银子和金子，买回来的金银又可以发行宝钞。
最后是市面上金银不以货币形式流通，铜钱也逐渐减少，百姓们习惯了用宝钞。
到那时，金银和铜钱已经不重要，朝廷拿去买夷人的东西，百姓不会管。
宝钞数量大到一定程度，无法形成挤兑，只要留下一点预防即可。”
里长没想把村子的银子献出来，赶紧转移话题，银子可以打首饰，孩子们的长命锁、银镯子什么的。
“咱不花金银买夷人的东西，咱贸易顺差，咱大明的金银铜会越来越多。
咱得派人去市舶司盯住，谁敢贪咱的钱，咱就剥了谁的皮。
夷人也懂得行贿呢！咱之前安排过去交换东西的人报给咱的。”
朱元璋如今已经能够熟练应用新名词了，对外的贸易上，宫中始终出在贸易顺差上，而且很大。
他不愿意要珠宝，大明境内有好东西，赢余下丘村有办法雕刻，还有鸡血石、东北那里的软玉、和林的碧玺，就这个东西硬，好多种颜色，漂亮。
换给夷人的是香皂、冰糖、竹荪、银耳、八音盒、镜子，一少部分丝绸和瓷器、酸梅粉……
看东西的话值钱，实际成本很低，就丝绸夷人非要换，不然都不换了。
换回来的是药材、粮食、金银铜，如果能找到大明没有的作物，比如圆葱，那一次可以给很多钱。
包括黑白的牛、不一样的马，其他的动物、禽类，不过拿来后得叫下丘村先看，说是有的东西带来了，会祸害大明的生物。
“陛下说得对，往后咱们出口香水、胭脂水粉、汽油等商品，赚更多钱。”里长还能说什么，支持呗！
“朱里长，说起香水，兰花味的还有没有？”马皇后突然接一句。
现在宫里用玻璃瓶的香水喷，各种味道的，没有了把玻璃瓶送过去装，就不造那么多精致玻璃瓶了。
最好的当然是兰花味的，其他的花香是固定的，牡丹、玫瑰、桃花、桂花、黄瓜，对，有黄瓜味的，还有西瓜味的呢！
冬天的时候，喷一点黄瓜味和西瓜味的香水，心情也会愉快。
就兰花的少，兰花本来就不容易开花，尤其是新种的，等吧！
开花都是一年一次，特殊的能多开，那个花又少又小。
不同的兰花味道又不一样，关键一闻还能都知道是兰花，很神奇。
所以各地在贡献兰花，带着泥土的，并且确定开过花的，送来让下丘村栽。

第646章 货币推广朝代聊
兰花从养花的人手上拿，不给钱，给东西，PH试纸与对照表，各种酸碱平衡的矿物粉、腐殖质土等。
再加上处理一些花卉的天然杀虫、杀菌的药物和使用说明，目前大明没有的新式嫁接、扦插方法。
种花的人恨不能把下丘村当祖宗供起来，有人痴迷养花。
结果与赶花人一样，发现自己会的下丘村都会，自己不会的下丘村也会。
里长知道这个情况，跟知道缺了谁的东西都不会缺了马皇后和孙贵妃、太子妃的。
他诧异：“皇后的香水用完了？”
“问你有没有，你管咱妹子用没用完作甚？”朱元璋在旁出声。
“陛下恕罪，有。”里长表示知错。
“朱里长，实乃宫外的人问，将军们打仗归来，一去就是一年多。”马皇后给出答案。
“有，都有。”里长懂了。
宫中要笼络好将领，将领在外打仗，家眷无法跟随，尤其是女眷，需要马皇后出面。
“回去拿出来，说说怎样推广宝钞。”朱元璋着急发行纸币，现在商人买卖做得大，带铜钱金银不方便。
“陛下，前朝发行宝钞，为了让百姓接受，强行推动赋税折银之法，包括盐酒茶专卖方面。
赋税折银，要求以宝钞来支付，大家就不得不用其他东西来换宝钞。
另外前朝给官员的俸禄和宫中采买，亦用宝钞，官员拿着宝钞去买东西的时候，别人为了获得宝钞交税，自然愿意收。”
里长说一说元朝，他知道朱元璋不爱听元朝，那他还是要说。
“咱跟着学？”朱元璋回忆一番，发现有道理。
“陛下咱们不用，前朝如何能与本朝比？陛下乃开国之君，事事学前朝，岂非落了下乘？”
“还是宜长懂咱，宜长你说说，咱咋干？”朱元璋瞬间心情变好。
“咱开个金银铺子，就在南京，为百姓提供金银铜钱换宝钞的服务。
然后咱就说，采用宝钞交税，是税，不是田赋与劳役，是只针对商人的税。
用大明通行宝钞交税，七五折，需要交一百文的税，拿着宝钞只需要七十五文。”
里长说出办法，采用优惠来吸引人。
“咱损失百分之二十五？太多了。”朱元璋心疼。
“兑换的时候是看成色，折宝钞七七折，商人只能赚百分之二，五十分之一。
他们交的税是三十税一，一百五十税五，咱这里一百五十的手续费为三，他们赚七十五分之一。
对于很多商人来说，这个已经不少了，七十五贯的买卖，多出来一贯钱。”
里长讲解双向折扣，最后朝廷赔七十五分之一。
朱元璋开始皱眉头，账怎么算的。
“没错！是这个。”马皇后算术能力强，她书香门第，负责朱元璋后勤的。
朱元璋选择相信自己的妹子，却依旧疑惑：“为何不直接赔七十五分之一，绕一圈作甚？”
“先给官员好处，不然不管什么新的政策，官员都会有抵触。
对于商人来说，他们最便捷的渠道就是去金银铺换，他们不可能等着官员拿了俸禄去找官员。官员的家中买东西时，用宝钞，卖货的人保证要多给优惠。
只有小商人，才能与品级低的官员换，而各部尚书，他们丢不起那个人。”
“咋？以为咱是宋神宗？咱说啥就是啥！当然，给官员好处咱不心疼。”
朱元璋又一次瞪眼，随即摆出大度的样子。
“陛下，还有另一个准备，等宝钞刚出来的两年，税收优惠，之后再恢复，而兑换那个最后可以收百分之一的费用。
要让别人习惯以金银铜币兑换宝钞时候收费，逐渐减少收费，他们更高兴。
等他们总与金银铺打交道，咱们就方便实施下一个措施，金融手段的钱庄制。
咱大明也有借贷，朝廷给出来利息多少，很多人并不会遵守，私下利息高。
应该有一个属于官员，又独立运作，只受官方监督的金钱流转服务机构。”
里长这次说的才是重点，大家都习惯了跟金银铺子打交道，就可以弄出来正规的钱庄了。
其实是银行，要肩负起稳定大明金融市场的责任。
里长顺便为朱元璋和马皇后简单讲解下金融方面的事情，银行初步的存款、放款、汇兑业务。
两个人听得如痴如醉，因为里长从唐朝时期的相关业务讲起，一直总结到元朝末期，而后完善。
“故此，当规模达到一定程度，钱庄能够针对通涨与通缩进行影响。尤其咱们的钱庄是大明的，负责国债发行。
国债即国家债务，最简单的例子为债台高筑，班固汉书&#183;诸侯王表中有记周赧王之事：自幽、平之后，日以陵夷，至虖厄区河洛之间，分为二周，有逃责之台，被窃铁之言。然天下……”
“父皇与母后可是在此？雄英哭闹，要找祖父祖母玩耍。”
不等里长把国债的事情说出完，朱标的声音传来。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奶声奶气的动静：“爷爷、奶奶。”
“唉~~！哎！在呢在呢！”正听得入神的朱元璋先是叹口气，随即笑容满面回应。
朱标抱着儿子出现，小家伙挣扎着下地，倒腾着小腿跑向祖父，嘿嘿一笑，扭头投入进马皇后的怀抱。
朱元璋的胳膊还张着呢，他的笑容保持着：“……”
“睡醒了？晚上看月亮。”马皇后抱着大孙子怎么看都看不够。
“月……亮。”小家伙说两个字。
“父皇，这个是……”朱标把儿子交出去，看到了版子。
“印大明通行宝钞的，里长所给。”朱元璋收回手。
“陛下这个只是一个样品，真正的通宝不是现在的图案，会很漂亮，仿制非常难，一般工匠画不出来，画出来也做不好。”
里长摇头，摆出来的四块版子并不是用来印大明宝钞的，现在的太过简单，尤其是图案。
“给的样品。”朱元璋又补一句。
“要发行纸币了？好啊！许多工业设备要用到铜。”
朱标表示支持，蒸汽机里有铜，其他的设备需要抗腐蚀的也会用铜。
电线里都是铜，铜在工业应用在比在货币应用上的价值高。

第647章 不见北蟹暗恨生
圆圆的月亮升起，今天是个大晴天，大家的心情都不错，因为大豆和水稻没收呢！
颜色各异的灯笼升起来，河面上也放了一堆花灯。
休息一番的群臣与朱元璋一同赏月，歌舞照常出现。
臣子们察觉出来，陛下下午溜达一圈后，再见面时，感觉像换了个人。
像皇太孙出生时，又像和林打了胜仗时，这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他们想不通，朱樉和朱棡兄弟二人一样纳闷。
他俩吃完面直接睡觉去了，为了晚上不困，顺便还背了几首找人作的诗，万一父皇让人写诗，好露个脸。
“兄长，父皇这是……”朱樉不好让弟弟问，他自己出头。
朱棡在旁一副要听的模样，快说，父皇因何高兴？
“里长路上与咱们说的货币之事，看样子要发行，老三你抽空问，现在说你不懂，很复杂的。”
朱标不保密，他回来后知道许多大臣在劝父皇发行宝钞，父皇犹豫又动心。
“怪不得呢！他们出主意，没有完整的计划，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父皇听着不好决断。
下丘村说能印宝钞，保证把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全想了。
说啥时候印了？得有抵押品吧？不然会贬值的，大明刚刚建国几年，哪有什么信誉啊！”
朱樉一下子明白了，同样的主意看谁出，大臣们出，父皇需要仔细考虑。
换成下丘村，父皇听着即可，下丘村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最令人安心。
朱标的脑袋微微点一下：“给出雕版，套版的，与元朝的宝钞不同，下丘村直接把防伪做好。
我抱着雄英过去时，听到国债，不知怎么弄，问了一句，里长说以后的事情，回头告诉咱们。
那里他们在车给河蚌种核的珠子，一个个珠子很小很小，不圆也不怕，可以入药。”
“长兄，是至元钞吗？”朱棡听到元朝宝钞，起身凑过来。
“比那个厉害，那个怕人伪造，需要给举报奖励，给很多，下丘村不怕，有本事就伪造。
三弟咱们回来，你别睡懒觉，多跟里长接触，学学本事，还有咱村子的伙伴们。
别看他们学的知识杂，却特别实用，而且不会教你不该接触的东西。”
朱标又对三弟说教起来，这个弟弟与下丘村接触的时间短。
“学着呢！元朝的宝钞能够兑换金银铜钱，咱大明的能换不？”朱棡显然了解元朝的宝钞。
“不晓得怎与咱父皇说的，跟我和你二兄说时是能换，手段很多，哦，叫工具，金融方面的工具。”
朱标摇摇头，他没听到之前的话。
“哦！”朱棡又回去坐好，慢慢喝酒，今天喝葡萄酒。
群臣的小桌子上有各种时令水果，加上一大堆小月饼，故意做小的，大的吃两个就饱了。
然后就是螃蟹，河蟹用蒸，海蟹则做成椒盐的，剁开炸。
体质和身体因素适合的，今天吃螃蟹可以大快朵颐，不适合的就别吃了，比如妊娠期的。
朱雄英一口接口吃着螃蟹肉，他也想自己动手，可惜不行，蒸的河蟹他打开不壳，不知道吃哪个地方。等着椒盐梭子蟹上来，他小手一抓，咬一口扎嘴了，嘴唇扎破了。
于是朱闻天过来，手上拿蟹八件，只动用其中的剪刀，把螃蟹肉抠出来给小家伙。
朱雄英面前有个大盘子，盘子里的一小匙子椒盐被朱闻天分成了五十份。
孩子小，不能吃太多的盐，按照体重来计算盐的摄入量，多了影响发育，对身体伤害大。
晚上吃盐口渴，喝水多，然后心脏负担重，会出现水中毒，只能捂着发汗，一岁多的孩子新陈代谢速度又快。
睡觉的时候就开始折腾了，已经不是尿床的问题了。
朱闻天照顾着，自然不会让小家伙出问题，椒盐的盐本身就少，三合油的酱油也少。
他本身还陪着吃，蘸人家小家伙的蘸料，小家伙很高兴，愿意分享。
“终于吃到螃蟹了，和林那里没螃蟹，冬天的鱼倒是不少。”
汤和与其他的官员说着和林无蟹可吃的事情，又说一说其他人已经知道的冬捕事情。
众人仍然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汤和说和林的冬天如何冷的时候，没经历过的人有种对比来的幸福。
“汤将军，那鱼真是出水即冻？”吏部尚书吕熙从未到黄河以北去过，冬天的时候最多到过长江北岸。
“没冷到那等程度，那岂不是撒尿会尿出根棍子？其实鱼出了水，得过上个几十息才能冻硬。
不过人穿着衣服掉进去，被人捞出来后，衣服很快就硬了，却不觉得冷，吓得都懵了。
毛毯最难洗，这个大家都知道，不过换到那里的冬天，把毛毯扔到雪地上冻硬，用棍子敲打，很快外面的一层就干净了。
再拿回帐篷里烤，烤湿了继续扔雪地里，过个片刻敲打，又干净一层。
如是几次，毛毯差不多就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除非吃东西的时候油掉上去。
刚开始住帐篷，要穿厚厚的衣服，哪怕点了火盆，也需要用毯子把脑袋蒙起来……”
汤和见有人问，他愿意多说，好体现战士们的苦，只不过陆续就暖和了。
尤其是太子和秦王住的宫殿，那里跟夏天似的。
后来自己住的地方有暖气了，不穿衣服都行，并且开个‘窗户’通通风，太热了。
大臣之间聊得开心，唯独胡惟庸，有人找他说话，他几个字回一次，甚至就嗯一声，或者假装没听到别人说的话。
如此别人便不找他了，丞相又如何？没看陛下看丞相都不怎么顺眼嘛！
胡惟庸此刻的心情非常差，陛下一整天没找自己说过话，啥意思啊？
随后又隐约听到宝钞的话题，说大明准备像北元一样印宝钞发，陛下高兴。
这个明明是自己出的主意，利用宝钞把民间的财富搜刮起来，当然自己没明说，陛下当时还点过头的。
结果转眼好几天，陛下就给忘了？
今日再提，说是下丘村出的主意，有何区别，怕自己抢功？非要提下丘村来给自己看？
哼！宝钞是那么好印的？按照自己的意思，是只发不收，只出不进，通过下丘村的口来说，根本改变不了实际情况。

第648章 话题跳跃辗转腾
“明年的此时，想来咱大明有更多的百姓会吃到月饼。宜长，喝！”
朱元璋未理会其他的大臣，他和里长喝啤酒，他嫌葡萄酒甜，黄酒又不打嗝。
“陛下，用官方渠道卖，百姓必然能吃到。月饼越干、糖越多，保存期越长。咱吃的不行，几天就坏了。”
里长懂得如何长时间保存食物，军队打仗时，憨憨没少提供方法，包括肉松、炒面。
像村子做的朱闻天老式鸡蛋蛋糕，大家一般会在两天内吃掉，如果烤干一点，放在盒子中，加上油纸，放一年还能吃。
还有桃形状的饼，上面一层白砂糖的那个，刚烤出来时也是软的，由于放时间长了，吃起来同样硬。
“看样子需要甘蔗，种甘蔗，福建……”朱元璋考虑福建还有多少地方适合种甘蔗。
“陛下，去广东那里种，咱们现在的甘蔗品种叫竹蔗，种了后可年年收，与紫花地丁一般。
广东、广西都能种，受地域关系影响，大明对那里的统治不是太稳固。
可在明年派出扫盲班的时候，引导当地百姓种植甘蔗，明年开春种，秋天收。
收时派军队过去帮忙，顺便帮当地百姓修修房子，一个是显得亲民，一个是让百姓看看大明军队的阵容。”
“好主意，最好让军队帮两广地方的百姓清理山上的伤人野兽。”
朱元璋对最后一句尤为认可，平时不好往那边派军队，打着收甘蔗的名义过去。
到时百姓一看，哎呀！咱大明军队这么强大，咱们可不能跟别人一起造反，根本打不过。
为什么打不过？那不是帮忙清理凶兽嘛！噼里啪啦一阵枪声，野兽离着很远便倒下。
“陛下圣明！”里长立即称赞。
周围品级高的大臣看着、听着，对这个朱宜长非常鄙视，这个舔啊！
“咱最圣明之处在于把下丘村搬到朝阳门外，大明栋梁呦！”朱元璋笑眯了眼。
群臣，包括武将：“……”
朱元璋灌一口酒：“宜长，你跟咱说说，甘蔗榨完糖，剩下的渣子能作甚？”
“烧，不能喂牲口，加工成饲料的成本太高，烧火煮甘蔗合适，或者发酵后跟其他的肥一同给甘蔗施肥。”
里长知道朱元璋想问什么，断了对方的念头，憨憨倒是讲过，甘蔗渣发酵制作酒精，但太麻烦，关键那是工业酒精。
“说起烧火，宜长可知晓当地有没有煤？”朱元璋微微遗憾一下，又有了新的期待。
“煤？”里长愣住，他哪晓得两广有没有煤矿，今天聊天的话题咋扯到这上面来了？
从吃月饼开始的，然后是糖……
“吃，有，都，慢，扎，疼，嗯！嘿嘿嘿嘿！”旁边传来憨憨的声音，给孩子抠螃蟹肉。
里长扭头看去，见憨憨手上的动作和刚才说的话，心中有了底。
“陛下，有煤。雄英太孙吃东西利索哦！”里长回答一下煤，立即把话题转移走。
大家的目光一瞬间全放在大明最宝贝的孩子身上，小家伙不搭理别人，脸上蹭了不少三合油，在那里用小手抓着螃蟹肉喂憨憨，两个人吃得可开心了。
朱闻天一边抠螃蟹肉，一边用蟹八件加工螃蟹壳，再拿牙签连接。
桌子上摆着穿盔甲的武士、小人、其他动物、家禽……
“憨憨还会做这等东西？”有人觉得不错，只是由一个那什么做出来，显得……“咱憨憨聪明着呢！会编蟹篓、凿磨盘。”里长一副要为守村人正名的样子。
“对对对，不傻！”这个官员没敢继续说。
“吃，爷爷！”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最后看向自己的祖父，抓一大快螃蟹肉，蘸蘸三合油，往前递。
“好好好，咱来，哎！呦！好吃！嘿嘿嘿嘿！”
朱元璋过来弯腰、伸脖子、张嘴，把那块肉吃到口中。
“嘿嘿嘿……”小家伙高兴了，把沾到三合油的指头放在自己嘴里吸。
朱闻天喝口啤酒，又喂小家伙一口橙子汁，两个人又愉快地配合着吃起来。
“方才说到哪了？”朱元璋再看看好大孙，回过神。
“重八，广东广西有煤矿。”能够在这个场合露脸的马皇后提醒。
“对，煤矿，甘蔗明年去种，收获后在本地加工成粗糖，粗糖运回来再精加工，那里不好保密。
这下当地百姓有忙不完的事情，咱把蒸汽机调过去，租他们的地种植粮食作物。
他们不用再管田里的事情，只负责收割甘蔗和加工粗糖，赚钱多，还不累。
他们有了多余的时间，就养猪、养家禽，水牛也养吧！水牛能干活，也能杀了吃肉。
哦！还有牛奶，牛奶制作东西咱的技术够用，草原的地方以奶为主食。
咱村子设计制造的打奶设备，听说他们那里的人都很喜欢，制作酥油和奶酪的速度快，又能留下东西酿酒。”
朱元璋越说越高兴，感觉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里长：“……”
他感觉压力山大，从月饼说到煤矿有没有，从煤矿说到水牛养殖与利用。
不止是里长，群臣现在都有点怕了，陛下不一样了。
陛下提一件事情，不仅仅是说要种甘蔗、养水牛，同时还要把如何种、怎样养给包含进去。
每一个政令从陛下那里开始，就会带着方法下去，包括以后的销售问题。
这是陛下自己知道的，他若是不怎么清楚，问到自己这样的臣子身上，自己跟谁去学？
不应该是有臣子提议，跟陛下说要种甘蔗、养水牛，然后陛下认为可以，安排下去，然后下面最底下的人来操心细节嘛！
“宜长以为如何？”朱元璋不知道群臣的心思，他需要有人捧他一下。
“有陛下在，当真是大明百姓之福。水牛养殖能够帮助广西百姓种梯田，草民回头会拿出来具体养殖方案，与黄牛有差别。
广东那里不用，有一点山地都种甘蔗，加上几个河流冲积平原，利用机械，一年三熟没问题。
沿海地区有深水区域，是天然的好码头，可作为大明水师中转与补给之地。
既然向那边发展，琼州府的东南地区平原相对多，同时亦有天然海港。
用来作为大明水师前沿营地最好，凡炎热地方的作物，皆能在那里种。”
里长先夸一句朱元璋，跟着再说后续的部署。

第649章 前朝旧事何可鉴
“唉~~”有大臣重重地叹息一声，然后大家一同看他。
因为正好在这个时候歌舞转换，有停顿，其他近处的官员都在听朱元璋和朱宜长说话。
“牛卿有话说？”朱元璋看过去，叹气的是礼部尚书牛谅。
他感觉现在当官越来越难，得会多少东西才能在陛下面前进行问答？
陛下不问治国之策什么的，问得都是具体的事情，没在下面呆过的官员，如何懂得？
感觉得从里长开始干，然后进到县城当主簿、县丞或典史，接着是知县。
知县再往州府升，最好是先在府里当个通判，然后去州里当知州，再回府里当同知，升知府。
如此能够进到朝堂了，干个郎中，转御史，再转回来当侍郎，接着尚书。
若不这样干，陛下问的话根本答不上来。
必须拥有丰富的地方行政经验，否则一问三不知，那不完了嘛！
这般想的人似乎有了默契，同时看向朱元璋和朱宜长，额头上见汗。
他们想到了科举考试被罢黜又留在图书馆的五百二十五个考生，考生们分散到村子里管百货商店。
在管商店的时候得负责教导村民做事情，包括识字、算术。
等下一批人出来接替他们，他们是不是就进县里了？
陛下这盘棋下的……
……
歌舞又起，明月愈高。
小家伙朱雄英终于是熬不住生理极限，吃着吃着就闭上眼睛，最后嘴里嚼着东西被朱闻天抱起来。
喂给他一口清水，他本能性地喝着把螃蟹肉咽下去，居然打起了小呼噜。
马皇后过来接孙子，送到太子妃那里，所有的小孩子们被要求回去睡觉。
“铃儿，还有烤串和炸串么？”朱元璋见小孩子们离开，心放下，对着小丫头问。
“有的陛下，给弟弟妹妹们准备的，他们没吃那么多，就喜欢喝各种果汁，用水的代谢来让自己精神起来。
估计明天早上要晾很多床被褥了，不过对他们来说很好，换个环境，有的上火了。
多补充维生素和水，再尿个床，属于医治了，明天他们醒了给他们喝蔬菜粥。”
小丫头一边说一边取来东西，包括孩子们着急睡觉没吃的串儿，热一热给大人吃。
朱闻天负责一个小烤架和一口油锅，做好了端给那么几个重要的人物，他自己也吃。
刚才始终照顾皇孙朱雄英，他制作的各种螃蟹的拼图与模型，俱是为了吸引住小家伙，让小家伙别闹。
小宝宝可不是有吃的就行，他们有需求，被自己认可的人关注的需求。
自己吃饭，吃几口，以前有人夸赞，那么现在夸赞的人呢？
他们会找最亲近的人，表演怎么吃东西，等着互动，快说我好。
许多大人在这个时候会敷衍，忍着不高兴，配合说两句，又转头忙自己的。
如果大人总是不与孩子互动，甚至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孩子会慢慢减少与大人的交流。
是普遍存在的现象，很正常，许多人就是这样长大的，饭都吃不饱呢！哪有资格谈悲情？
朱闻天不可能让朱雄英去找其他人，他得管住了。于是他一直在和小家伙作游戏，小家伙根本没时间想着找娘亲、父亲等人来获得认可。
就这样忽悠着把小家伙给熬睡着了，其他人都不晓得那个憨憨费了多少精力。
只有总陪着皇孙的宫女太监会感到诧异，今天的皇孙怎么如此老实？
……
“今年的中秋节有意义，不仅仅是咱家里的人回来一起过，想是许多地方的百姓也在一同赏月。”
朱元璋吃上憨憨给炸的小肉串，喝一大口酒，打个酒嗝后又感慨起来。
负责炸串的朱闻天明白，人一旦没有压力，就喜欢感怀，然后沉迷于此，不勤奋办公，最后给亡国留下了口子。
纵观历史，绝大多数的开国皇帝都是前期勤政，后来沉迷于盛世，做出一件件错事。
即从建国开始就留下了亡国的弊端，但少部分后面的人可以顶上来，比如朱棣。
不过朱闻天觉得朱元璋实在是点子不好，打江山的人不愿意接纳前朝的臣子。
哪怕朱元璋让危素专门写元朝是怎么灭亡的，最后也不得不把危素赶走。
他想总结经验，想要获得那种出类拔萃的建国能臣，可惜从龙之臣容不下前朝遗官。
唐朝的时候其实也一样，李渊打下了江山，又不行了，玄武门与武氏是个诅咒。
朱闻天也挺纳闷的，好像所有的皇帝都是如此。
他具备一些相同的特征的某一个特征，或者几个特征。
比如：草根出身的特征、加入教派或者说党派的特征、算计自己人的特征、指挥战斗厉害的特征、娶风尘女子的特征、焚书坑儒的特征、想办法杀功臣兄弟的特征、前期英明却晚年昏聩的特征、把自己变成信仰存在的特征……
那么朱元璋历史上杀‘兄弟’的事情，朱闻天觉得可以避免。
这些武将其实都能够放到各个州府进行政治行为的存在，他们可能不清楚如何给猪接生，却懂得怎样用人。
跟随开国皇帝的武将没有一个是白给的，不过皇帝的心思就不一样了。
赵匡胤杯酒释兵权，是因为赵匡胤不想杀人，他原来就是个‘贵族’。
朱元璋不是，所以他在经历了儿子死后的时候，开始大开杀戒，其实没死之前也杀，不过没那么凶。
如此一来，当皇帝的儿子死了，然后杀跟自己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不就很正常了嘛！
谁规定明朝能杀，别的朝代不可以杀？
“憨憨！还有肥蚬子没，给炒一个。”在朱闻天进行历史类比和思考的时候，朱元璋又喊一嗓子。
“有呢！嘿嘿嘿嘿！”朱闻天回应一声，等着小伙伴把海边送来的野生大黄蚬子送来时，扫一眼今天一起喝酒的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刹那有一丝心慌。
而少不部分人偏偏气愤，因为朱闻天扫视的时候有停顿，看对方的眼睛。
自然就有没停顿，也不去看对方眼睛的存在，比如胡惟庸。
他同样莫名地不舒服，说不上来个感觉，被傻子无视了？

第650章 军用民用两平衡
在‘哗啦哗啦’的铁锹摩擦大铁锅的声音中，一大锅用了茱萸酱的肥蚬子炒好。
朱闻天没舍得用茱萸油，蚬子带壳炒，油会留在壳上扔掉。
茱萸粉也不适合放，茱萸酱就是加了茱萸粉的酱，茱萸粉用量少。
茱萸酱炒菜当十三香那样的调料粉用的，现在寻常百姓吃不起。
茱萸酱、茱萸油是吴茱萸制作，非山茱萸，两种茱萸全是药，山茱萸产地多、产量高，吴茱萸相对少。
锅里放了花椒粒、蒜片、姜片、大葱段、很多芫荽，若是把蚬子换成猪里脊肉，就是香辣肉丝。
没人说不吃什么调料，比如不吃香菜的，不吃蒜的。
除非有人吃这个会过敏，否则不吃就是不给朱元璋面子。
野生的黄蚬子大，小的都扔回去继续长了，这不是附近海边的，是从斜对面淘出来的。
当地与高丽进行边贸，九联城。
之前说要让女真也在那里加入贸易，朱闻天不同意，非要在定辽都卫那里单独与女真人开边贸。
女真人想和高丽边贸，大明不管，不直接参与进去。
故此这种学名为青柳蛤的黄蚬子得来很不易，路途远，运输途中得保持鲜活。
“诸卿尝尝，只有一船，放在下丘村养着，宫里人吃。”
朱元璋告诉群臣，你们买不着，下丘村让军队到那边跟高丽贸易的时候顺便找人挖的。
他一介绍，众人瞬间觉得炒的肥蚬子气味香，闻到了，不用吃就知道。
黄蚬子个头大，肉厚，比花蚬子和白蚬子好吃，也比二者贵。
“陛下，臣吃了一个，味道甚好，还有多的么？”
胡惟庸吃一个，对朱元璋说，也不称呼万岁了。
“铃儿，给左丞多盛一份。”朱元璋吩咐小丫头。
“好咧！”小丫头又盛一盘给胡惟庸放到桌子上。
“陛下，臣也要。”汤和看到这种小盘一盘就十几个，吃着正过瘾，就要没了，着急。
“你急个甚？没看咱那两千石的船不在了么？等回来满满一船，给你送家去。
眼下就这么点，咱得给宫里的人尝尝，上次运蚬子回来的是五百石的小船，没有多少。
人得吃饭，养蚬子得有海水，速度慢，死的蚬子又得扔掉。
顺着洋流走，加上帆和桨，三千余里的水路要走十天半个月的，咱给你讲……”
朱元璋不给，让汤和等着蒸汽机回来的，那个船快。
并且讲解起来，现在属于秋季的黄海暖流，船只出了长江口立即顶着暖流跑，不过不用怕洋流回转的逆流。
因为现在有东南季风和南风在吹，把帆升起来，正好被风吹着往那里去。
等过了这么一小段逆流后，就立即进入到东边的黄海暖流北上流区域。
东南季风与洋流同时推着船跑，加上蒸汽机动力，一个时辰能够跑出来一百里。回来的时候洋流正好顺着北面的岸绕半圈，仍旧推着船跑，把船上的帆落下来，可以减少风阻。
或者帆调整一下，侧风也是风，同样可以借到力。
最耽误时间的在于找人挖和清洗泥，然后就可以装在一个个带去的竹筐中，每隔上一个时辰打上来海水冲一冲，让蚬子能够碰到水，同时降温。
那是排水两千石的船，由于速度快，不需要划桨的人员，刨除煤和淡水负重与其他负重，可以带回来一千五百石的黄蚬子。
“这回知道蒸汽机船的厉害了吧？”朱元璋最后总结。
汤和：“……”
众臣：“……”
胡惟庸：“……”
汤和想说咱从和林带队回来，就是二十艘蒸汽机的铁皮船，咱一路往急赶，差点累死，咱怎会不晓得蒸汽机船？
群臣则在诧异，陛下现在学东西非要学这么细？你又不需要自己去运黄蚬子，还管什么风啊，什么流的？
胡惟庸情绪低落，隐隐担忧，自己跟陛下说的意思就是以后能不能吃到黄蚬子，结果陛下直接把留的黄蚬子分给自己。
这是表示对自己好？这是告诉别人自己从后宫嘴里抢东西吃，皇帝不得不给呀！
早知道就不试探了，现在怎么办？
“陛下，照此说来，再过四天，黄蚬子即可送回？”
曾鲁知道前天大船出去的，按照时间算，六天应该跑一个来回。
朱元璋看曾鲁一眼：“得看潮水，当地有时一个大潮，可以把上万石的黄蚬子送上岸。快吃，凉了不香了。”
朱元璋话音落，抠出个蚬子肉扔嘴里，美美地嚼着。
此时月亮到了中天，奏乐的声音渐渐变小，最后只有个琵琶在弹，跳舞的人舞动的速度变慢。
紧跟着传来‘嗖~~嗖~~’‘轰~~轰~~’的声音，天空烟花闪耀。
一刻钟过去，烟花消失，乐声又大，舞蹈节奏加快。
“如此说来，蒸汽机船最适合运海鲜，九联城太远，苏州府与松江府却近，浙江府亦不算远。
若把鲜活的海货送回来，南京的海鲜便不会那么贵了，更多的人能够吃到。
眼下通过胭脂河运输的海鲜用时还是太久，成本高，只有各别酒楼、青楼购买。”
另一个御史大夫陈宁发言，他想吃海鲜，如今只能吃河鲜，河鲜便宜，海鲜价钱是河鲜的上百倍。
他一个御史大夫找不到来钱的门路，只能依靠陛下赏赐，偶尔吃一顿海鲜。
“陈御史此言差矣！蒸汽机船最适合向海边所在运兵与海上作战，大明水师用上蒸汽机船，在海上跟敌船交战，只有大明打对方，对方没有还手之力。”
徐达不认同陈宁的言论，如此好的东西，就为了给你运海鲜？你咋那么馋？
“莫争执，都要，先拿来清剿倭寇，小船在海边沿岸贴着跑就够用，大船可以远远吊在倭寇逃跑的船只后面。
等找到倭寇藏身的岛子，再派大军前去收拾，此乃大明维护百姓安全的重中之重。
运输也不能停，建造更多的船只，解放纤夫的劳动力，让纤夫去做别的事情，或者跟船。”
朱元璋阻止两个要继续辩论的人，军用与民用不冲突，一个稳定海域，一个促进经济。
里长见有了机会，出声：“陛下，需要建个大的厂子，秦淮河旁边的地方便不错。”

第651章 月明心暗高价格
“哦？为何？”朱元璋很自然地问原因。
附近的大臣看里长一眼，又忍不住看胡惟庸一眼。
胡惟庸：“……”
他干脆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只管盯着里长，即便天上圆圆的月亮也无法照亮他心中的阴霾。
对，加上一堆电灯也不行。
他知道别人为什么看他，里长比丞相更像丞相，一天哪来的那么多事儿？
老老实实管你下丘村的事情多好？要不给你个右丞当？
里长同样装着没瞧见别人的眼神，回话：“陛下，如今的工匠再放回到各地，对各地的帮助不大，对朝廷却是损失。
大部分工匠被征召过来，家眷不在应天府，两地生活显然不好。
建个大的厂区，把工匠的家眷接来，孩子安排进学堂，女人有女人的工作，年岁大的在家养老。
在整个厂区的范围内，会形成独特的文化圈子，如此就再开办技术学堂，为大明培养更专业的技术工匠。”
“陛下，朱里长所言，在唐朝便有。”曾鲁在大家琢磨的时候出声：“唐朝少府便为此职，掌百工技巧之政，不过前朝废置。
细镂之工，教以四年；车路乐器之工三年；平漫刀槊之工二年；矢镞竹漆屈柳之工半焉；冠冕弁帻之工九月。
教作者传家技，，四季以令丞试之，岁终以监试之，皆物勒工名。”
“嗯！得之不错。”朱元璋高兴，曾鲁没白救，每遇到这等事情，就能立即说出来。
“曾御史所言正是，不过少府规模小，只为宫中服务，大明的厂区将为整个大明打造国之基石。”里长跟着说。
“好好好！今晚的月亮圆，如银盘一般，把人心情照得通透。
建，之前说盖房子，正好把工匠的家眷迁来，以免受分离之苦。
趁着还有时间，按照名册到工匠家中接人，在和林的工匠，也先把他们的家人接到应天府。
他们家中的田产、房产……嗯……”
朱元璋说到这里犹豫起来，突然一扭头，问：“胡卿以为怎般处置？”
胡惟庸：“……”
群臣：“……”
“臣……”郁闷中的胡惟庸说一个字拖延时间，努力想，这话不好接，得罪人。
说让工匠家里给卖掉，会有人指责当朝左丞胡惟庸逼人变卖祖产。
说让工匠家人过来，田和房子继续留给人家，就有人指责当朝左丞胡惟庸教人荒置良田。
胡惟庸深吸口气：“陛下，臣以为当问工匠及其家人。”
说完他低头，反正锅是绝对不背的。
朱元璋撇下嘴：“宜长有何打算？”
“陛下，此事易尔，以应天府官田置换工匠家中田产，房子自然用盖的房子换。
应天府乃皇城所在之府，地价比其他地方高，百姓不但不觉得祖产被卖，反而高兴。
置换之后，把其家中田产、房产以低廉的价钱佃给人多无地或房少的人。
所得钱粮，交给当地衙门，用于养济院，好叫当地百姓感受陛下恩德。”
里长提前准备的，根本不怕，什么卖和闲置？两头不讨好，换一下即可。“不愧是太子的村子，陛下，好办法。”徐达捧一下，顺便看胡惟庸。
其他人纷纷称赞，不说下丘村，说太子的村子，暗指太子的人手比陛下的人手好用。
朱元璋非但不生气，反而在那笑眯眯地点头，一副认同的样子。
“诸卿！饮胜！”一高兴，朱元璋举杯，一口干掉啤酒，继续吃蚬子。
其他大臣手上的是葡萄酒，他们只好跟着干。
月亮继续向西移动，寅初二刻，大家吃喝差不多了，这才结束赏月大会，纷纷回自己的地方休息。
其他的宫女和太监，加上表演的人打着哈欠，搓搓脸，坐下来吃喝，这是属于他们的时刻。
朱闻天临走之前，哗啦哗啦又给炒一大锅黄蚬子。
……
小收割机陆续做出来，每造好一个就用上一个，石臼湖那种大的来不及做，工期长，只好用数量来弥补。
离着秋分还有四天，两千石的海船一路急赶冲回来。
他们按照之前的吩咐，在秦淮河入长江的码头上先卸一大部分货，通知提前说好的酒楼、饭馆、青楼到这里取，再逆流来到下丘村。
“看，这不就有了。”中午时，朱元璋看着一大盆白灼的黄蚬子与群臣说。
“海船果然好用，一千五百石，送来五百石，太多了。”蓝玉在船过来时就知道了数量。
一千五百石，卖掉一千石，还没收到钱呢！剩下的五百石送过来。
五百石差不多三十吨，一万五千人的队伍，一人能分到两公斤，不到四斤大明的斤。
“不多，给子芾他们家中送去一部分，一个人差不多三斤。”
朱元璋估算下，三斤黄蚬子带壳的，会死掉一部分，再给宋知府等人的家里送，大家都尝尝，拉着人家过中秋……
大的黄蚬子，一斤不到二十个，吃两顿就没。
不过大家不着急，船只在接受检查，等检查完，没有问题，再去一趟。
回来的人说了，那边的黄蚬子有很多，当地百姓帮忙掏，雇的，船过去的时候带上了不少茶叶和冰糖、肥皂、皮毛。
那个地方冬天也很冷呢，得穿厚一些，有了皮毛就可以做大衣，算是朝廷给他们的福利。
朝廷的行政重心要向东北倾斜，九联城属于边贸之地。
百姓拿到东西，卖力气干活，专门挑大的蚬子给这艘特殊的船，小的他们自己拿回家吃。
“朱里长，多少钱卖给他们的？”蓝玉知道带了多少货过来，却不了解价格，他不好问陛下。
“便宜，才二百文，一个大概十文钱，这可是从海的那边送回来的活的。
今天冬天的大棚蔬菜卖不上价了，大棚太多，卡着价钱卖不动，百姓总得吃些新鲜的其他菜。
就用海鲜来赚钱，渤海湾冬天的牡蛎不错，天冷好保存，可以送到其他府一些。”
里长知道价钱，憨憨定的，计算黄蚬子可以活多少天，应天府多少人舍得花这个钱，数量几何。
一千石的黄蚬子卖掉，能赚两万贯，不少了。
一艘船的成本也不高，不算憨憨提供的技术成本，只算材料与人工。

第652章 北方需求交换多
“真赚钱啊！”户部尚书颜希哲在旁感慨，一艘船出去几天，赚两万贯，一个蚬子抵十个铜钱？
“卖不了几次，钱的总体数量有限，卖给他们时是二百文一斤，他们再卖，还要加价。”
里长摇头，多了就不值钱了，大家的购买力跟不上。
先让大家吃个新鲜，下一船再来，需要降价许多，比如说二十文一斤，一个大蚬子一文钱。
寻常百姓不会买的，几文钱吃一顿饱饭，吃蚬子还没过瘾呢，钱没了。
“装的时候大小都要，再分开卖，大的贵一点，小的自然便宜，一斤四十个的，二十文一斤。
百姓赚一天钱买一斤还能剩钱，四十个煮了，一家人都能吃几个。
不去那么远，在近海让人捡贝类，运过来十文钱一斤，百姓能吃个够。
在苏州府、松江府、绍兴府、杭州府，都有海货。
船上不用装太多的煤和水，运一千八百石，”
颜希哲出主意，不一定非得赚大钱，近海用现在的船运输速度快，倒腾一次赚几百贯就不是钱了？
即便十文一斤，十八万斤也有一千八百贯，刨除雇佣人手的成本，一千六百贯没问题的。
两天折腾一回，不，运输一回，一天八百贯，一年下来弄个三十来万贯，朝廷财政收入才有多少？
一艘船三十万贯，十艘船……
不对，不能那样算，百姓不可能天天吃这个，而且海边究竟有多少？
颜希哲想着想着，苦恼起来，账究竟应该怎么来算？
“先造船，然后卖着看，卖不动就降价，主要在于运输，不一定非得捞海鲜。”
朱元璋看自己的户部尚书满脸纠结的样子，摇摇头，劝对方先别急。
“是臣太过迫切了，运输重要，对，管他运什么呢！反正长江一条线的货物往来会便利。”
颜希哲擦擦额头急出来的汗，发现自己钻牛角尖了。
……
大豆收割着，两千石的海船又一次离开，这回先不去九联城，而是带着锅炉、暖气片、暖气管子和蒸汽机、发电机、灯泡、电线去渤海湾东北部。
那里现在还没叫辽东湾，也没有营口和大辽河，只有三岔河。
辽阳不叫辽阳，叫定辽都卫，从那里继续往东北走，是东北的浑河，自东向西流淌。
从浑河能够抵达沈阳中卫，但现在同样没有这个称呼，抚顺所更晚。
眼下抚顺所那里与女真人进行边贸，修完了大棚，当地有好煤，好到煤泥比广东那里煤矿的煤块好的程度。
那里有大量的煤精与琥珀，而且露天开采。
暖气和灯给他们送去，提振士气，再带着洗好的煤去九联城，给九联城送大部分煤。
九联城那里有煤矿，不过埋藏深，需要经验丰富的工匠过去打井，工匠不愿意去，那里也没人想挖，有树，烧木头就行。
现在船过去送煤，让当地人试试，再带黄蚬子回南京卖一部分，这次就很便宜了。
等下次再用船给九联城送暖气与灯，九联城同样有蔬菜大棚，跟高丽交易能够赚钱。
这里有鳕鱼，黄线狭鳕，用来制作明太鱼，把鳕鱼弄成鱼干，不要脑袋，脑袋不值钱，不好吃。属于朝鲜和丹东特产，吃的时候一般用棒子砸，不然咬不动，先拿棒子把明太鱼干给砸松了，像砸乌拉草一样。
棒子的称呼就这么来的，他们在鸭绿江边用棒子捶打衣服，就是洗衣服，又用棒子砸明太鱼。
同时桔梗用来做咸菜，跟辣白菜一样的方法，桔梗挖出来，下面跟人参似的，湿的。
不是用刀切成丝，更非剪子剪成的丝，用棒子砸，就把大部分水砸出去，桔梗被砸的一丝丝的，腌咸菜。
这个棒子很有用的，没有棒子他们活不下去的，比如冬天砸冰捞鱼、打狗吃狗肉。
那么明太鱼是当地特产，还不是淡水鳕鱼，淡水鳕鱼叫江鳕，这个更嫩，却不适合制作明太鱼。
鳕鱼是朝鲜族辣鱼的加工原料，特别好吃，而且价钱低。
明太鱼以后要向抚顺、沈阳那里运，给他们吃，那里吃不到海鲜的，包括辽阳，有海鱼的地方是入海口的营口。
营口有鲅鱼圈，那里盛产鲅鱼，鲅鱼有的人吃着过敏，制作成干不如鳕鱼。
做罐头的多，还有做成咸鱼，那个咸鱼玉米面饼子的咸鱼，大部分是它。
还有一部分做咸鱼的是黄鲫，凡是做咸鱼的都是不值钱的鱼，量大。
再不值钱，也比没有的地方强，海干货运到沈阳、抚顺，都属于好东西，包括很小的螃蟹、牡蛎干、海米、小虾仁、紫菜、海带干……
当地人都缺，更不用说女真人，必须要在辽东湾那里捕捞，然后干制，送过去与女真人贸易。
本地人，加上军队，正好解决下没有海产品的问题。
“这就是人参种植？怪不得要种荆棘，并留人内外巡逻与看守，铁丝网撑起来，荆棘不要撤。”
船肩负着重担跑去定辽都卫，朱元璋不能每天看着大豆收割，他带着人到送给下丘村的地方，主要看药材。
人参被移栽到了背阴的坡上，其他的药材也各有所处。
加上种的茶树苗、葡萄、果树，看上去非常舒服。
所有的路由水泥铺就，方便车辆运输，路纵横交错，上坡的地方是S形。
“又是一处世外桃源，之前到此，还是乱糟糟的，打草惊蛇、用刀劈砍着开路。”
朱元璋看着规划并建设好的地方感慨不已，尤其是错落的营房，有的居然很隐蔽。
狗窝也不少，防止外人到来，看守的人没发现。
“陛下，主要为了方便采收、运输和种植，待明年，修一条内部的铁路过来，采了果子运到河边装船，比陆路牲口拉车省时省力。”
里长说着未来的规划，这片地方还没有全利用起来，活儿要一点点干，雇佣的人手太多了，别处就缺人。
朱元璋颔首：“铁路好！投入一次，往后的维修费用低，只要货物足够多，便比使用牲口划算。
铁矿的铁轨今年铺了不少，可惜暂时没有办法修一座跨过长江的大桥，不然把铁路搭上去。”

第653章 宁肯飞翔不连岸
朱元璋说完看向里长，里长开始冒汗。
莫说他，朱闻天在旁听着也牙疼，修长江大桥？修南京的呗？
武汉的用不着啊！那边百姓少，正准备进行机械化耕作呢！
关键这个不会呀！南京大桥咋修的？从立项到最后交付，前后十三年，这个晓得。
武汉的是老毛当初帮忙，没人家帮忙，别想修出来。
长江不是黄河，黄河可以有枯水期，长江的枯水期是啥？现在上头没有大坝拦水。
这得顶着澎湃的江水进行深水铸墩，开什么玩笑？
要说在黄河上弄个桥，咱还能拼一拼，长江大桥建的时候国内技术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反正冶炼石油是很轻松的了。
比如说蛤蜊油，为什么便宜？其实成本很高的，只不过矿脂，即凡士林和石蜡属于石油提炼的副产品。
扔在那也是浪费，不如做成蛤蜊油给大家抹，还能回拢货币。咱现在蛤蜊油都供应不了，让咱修南京长江大桥？
要不咱换一个，给你弄个热气球，有了它，要桥作甚，咱飞过去。
至少热气球的难度小，丝绸涂上胶和桐油，喷灯朝上喷，酒精的就不错。
原理参考孔明灯，这个是大号的，允许带着人一起飞。
“陛下，这个桥啊！暂时不行，主要是一些……”里长看到憨憨的表情了，知道无法做到。
“也罢！咱用船来回运吧！反正两岸之间不远，把码头好好修修。”
朱元璋有一点失望，他以为高人什么都行呢！看样子还得发展基础工业。
不过他不气馁，里长说暂时不行，不代表以后也不行。
跟枪一样，需要一点点来，火车没有的时候轨道可就先出来了，好大儿每天蹬着车去给太子妃取饭。
现在小火车到处跑，蒸汽机带着的收割机，一天收很多作物。
大家复前行，继续逛，朱闻天下决心，造热气球，能飞的东西比桥是不是厉害？
比如琼州海峡的桥，咱不稀罕修它，太简单了，咱就飞。
诶？渡轮装火车运过去行不行？之前南京就这么干的，算了，哪有那么多的东西要运？
朱闻天自我否决了修桥的必要性，修那个桥得多少钱？有那些钱，干点什么不好？
回头造热气球，吓死你们，看谁敢质疑下丘村高人的本事？
朱元璋转一转，在天黑前回村子，走的桥还是那个位置，不过桥换了，这个桥好修。
原来的木头桥变成了钢筋混凝土的，因为需要进场运输东西，木头的承受不住。
估计朱元璋正是看到了这座桥，才想着修长江大桥。
朱闻天发现情况了，胡惟庸看上去心情不错，坏人，见下丘村修不了长江大桥就觉得自己行了是吧？
“地方没白给，打理得通透，井井有条，可惜大明只有一个下丘村，呃……多亏只有一个下丘村。”
朱元璋回到村子，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吹干头发，神清气爽时感慨，又瞬间自我纠正。
马皇后帮着整理衣服：“最近两年估计会很忙，熬过去就好了，制造跟不上。
该建厂就建场，看咱樉儿和下丘村在秦淮河南岸建的那些个厂子。
光是做一个酱的事情就招几百人，酱菜、酱油都是他们做的。
也只有他们敢直接招女工，把一群女人放到一起干活，女人在外抛头露面赚钱不容易。”
“建，回去就建，咱现在不能给朱宜长官职和爵位，等咱好大儿坐到咱的椅子上才行，让他给。
下丘村的孩子一个个的都不错，换个人，咱就直接扔到地方衙门当主簿、县丞了。都是咱好大儿的人，留着，都给他留着，快点长大，到时咱就带着你们去种田，当太上皇，咱可不想等死了再让好大儿继位。”
朱元璋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自己的打算，他想早点把位置给儿子，只不过儿子还不行。
“上哪种田？哪有田敢给你种？走了，吃饭去！”马皇后给朱元璋整理好衣服。
“去下丘村啊！下丘村有田。咱在大明一个县里给他们一块田，他们都给打理好，咱们就四处走着种田。
给别人咱舍不得，那岂不是封地了？土地兼并啊！会出问题的。
他们咱不怕，他们有赚钱的法子，地给他们，他们不但不会害大明，还能好好利用帮咱大明。”
朱元璋与马皇后边走边说，他这个皇帝跟其他皇帝不一样，重大礼而不拘小节。
早朝的时候，他就非常严肃，包括群臣喊什么话都得讲清楚。
等严肃的地方过去了，他就不那么讲究了，尤其是到下丘村吃饭的时候，非常随意。
不然后宫加上孩子全去下丘村，下丘村的人整天就跪着磕头？
人家该搬回来住了，不玩啦！建设好的园林都不要了。
大家到餐厅，月亮还未升起来，再过两刻钟才能看到，也是圆的。
朱元璋要喝两盅药酒，白天走路多了，累，喝酒促进下新陈代谢。
今天有茧蛹，柞蚕的大青虫子吐丝，把自己给包裹起来后，在里面变成个茧。
这是之前船带回来的，在九联城那里。
那地方是朱闻天所在时候的丹东，柞蚕占比很大，不过之前不是丹东，是其他城市，丹东后来专门引导和辅助柞蚕。
不少的柞蚕要出口，外国有人爱吃柞蚕茧，比如倭寇。
柞蚕大，比桑蚕打好几圈，丝比不上桑蚕的丝细腻，却是最好的填充物。
拿来的时候，它们就包在茧里了，剪开外面的茧，里面的蛹就动起来。
如果不剪开，正常扔到东北地方的仓房里，零下三十多度，冻不死，到明年开春后，柞蚕的蛹会咬开这个茧，变成大蝴蝶，特别漂亮。
当然也能吃，一般需要烤着吃，把外面一层绒烤掉，蚕蛾属于大补。
反正这个东西很多人无法接受，虫子的时候就能吃，变成蛹了还吃，长出翅膀继续吃。
以吃为主，不像桑蚕以缫丝为主。
在大明，技术有限制，要么你吃死的蛹，然后缫出来完整的丝，要么你吃活的蛹，丝不完整。
就先用开水烫茧，取丝，里面的蛹就死了。
活去蛹就剪开茧，蛹活了，但茧壳破损，如何连续缫丝？丝会断的。

第654章 知识底蕴众愿学
“这个……是咋做滴？”朱元璋从小到大没吃过蛹，桑蚕的蛹的致敏性强，没人吃。
柞蚕蛹致敏性差一些，吃的人多。
东北地区，尤其是定辽都卫的所有区域，产柞蚕蛹最多，本地人饿就吃。
故此南方不吃桑蚕蛹，东北愿食柞蚕茧，大虫子也吃，这个东北人大部分也难以接受。
那个青虫子看着像大毛毛虫，生吃的话一咬一股水，就是虫子内脏啥的喷出来。
后来南方的桑蚕蛹改进了基因，致敏性变小，而东北桑蚕为了促进发育，用了特殊的药物，反而让柞蚕蛹的致敏性提升。
这是朱闻天知道的事情，现在大明无人知晓。
里长也没学到，但他知道怎么做的，于是回答：“陛下，为了缫丝尽量完整，只在茧的上面一部分割一个小口，但不割下来，留一部分。
留了之后，丝就有连的地方。如此把蛹取出来，还能缫丝，至少大部分的丝是连着的。
村子制作的简单工具，一转就割开茧，不能拿剪刀竖着剪，那样丝会成套的，太乱。
不过即使乱套了也无妨，不拿它纺织了，直接当填充物，如棉花一般。
棉花能防线、织布，也能当作棉衣、棉被的填充物，村子现在……”
“陛下问你这个菜怎么做的，没问你如何处理的丝。”
胡惟庸突然出声，说完他自己都愣一下，我为什么要说这话？
果然，一群人看向他，有的人愤怒，听着长知识呢！你打断朱里长是何意思？
柞蚕如何取蛹又缫丝，朱里长不说出来，你会不？
“胡卿想是太过疲惫，来人啊！扶胡卿回去歇息。”朱元璋发话，就这么直接。
胡惟庸一声都不敢吱！低头自己走。
许多人就是看不明白局势，或者说看清楚了却无法回头，哪个朝代都一样。
有人会想，我退了我就能善终？我手下这么多人，我退了他们难道就没问题？我让他们跟着我一起退，他们不愿意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你要看我的势力，还有那么多支持我的人，你收拾我，那些人呢？其他跟我同样的人呢？
在这等想法驱使下，一个个全挂了。
群臣情绪波动一下，又很快调整过来，就当刚才啥都没见到。
朱闻天冷眼旁观，关键他在忙着做菜，挥舞着铁锹哗哗炒。
他觉得历史总是如此相似，一遍遍重复。
如唐朝时候的一次次玄武门，武则天把王皇后给害死了，然后又是武惠妃把另一个王皇后给害死了。
朱元璋要培养好大儿，可惜没行，好大儿挂了，他转头就开始杀其他儿子的岳父和女儿的公公，为孙子铺路。
后来的历史，也是一样啊！好好培养儿子，结果……
朱闻天想着，把这锅茧蛹炒好盛出来。
“陛下，是取了活蛹后先焯水杀死，然后沥干水分，下油锅煸炒，再放点盐就行了。如此做不容易身上痒痒，就是……”
“就是过敏，咱知道。”朱元璋打断里长的话。
“陛下说得对，不过这个单独一般不会出问题，就怕与其他的海鲜、芫荽、麻和辣的东西一起混合着炒。
这些东西全是致敏源，组合到一起，真的过敏了，想要治疗都很费劲。
另外现在咱们的桑蚕蛹，绝对不能吃，这种蛹小，柞蚕蛹大，桑蚕以缫丝为主……”
里长耐心地科普着，这个柞蚕蛹就应该只有一种烹饪方式，焯水后干煸放盐。
因为盐不可以抗组胺反应，就是说无法抗过敏。
但是盐可以让蛋白质析出，越活跃的蛋白质越容易引起组胺反应，同时越活跃的蛋白质越容易被盐析出。这就是东北人吃柞蚕蛹时的常规操作，焯水，然后用大量的盐来干煸。
如果不是这样操作，而是放进去鱿鱼爪、辣椒、花椒，制作成干煸两样，那么过敏概率要翻几十倍。
干煸两样就是增加过敏反应，很多人越吃越恍惚，觉得兴奋，因为体质好。
与河豚毒素其实是一样的，吃河豚微毒的时候，像毒品一样，一旦毒素量高，就是过敏。
医学中过敏是最可怕的，如青霉素、羊水栓塞……
“以后不允许那么做菜，死一个都是咱大明的损失，这个里面黑的能吃不？”
朱元璋同意里长的说法，又看到了茧蛹中间的黑的东西。
“能吃，茧蛹最后要变成蛾子，这个黑的是中心位置，周围的都是蛋白质。
以这个黑的为中心进行衍变，然后它就是蛾子肚子那个地方的芯。
做熟了，怎么吃都行，生的别吃，除非快要饿死了，没有别的东西吃，又没有火。”
里长继续讲，这个他会，南京长江大桥他不行，那不是桥的问题。
里长说话声音不小，其他人都在听，又学到了。
即便是胡惟庸，他恨死下丘村了，也努力学，下丘村献上来的一大堆药方，尤其是各方面的急救药，真管用啊！
尤其是散剂和成药，见效飞快，比如蛇胆川贝散、西瓜霜。
至于那个安宫牛黄丸，都已经实际应用过很多次了。
如今与夷人换东西，就要求犀牛角在其中。
不管如何恨，也不必须承认，就是那么强。
“蛾子咱晓得，跟其他的一些东西，都是用来炮酒的，那个蛤蟆油蒸鸡蛋羹，确实不错呢！”
朱元璋学到了新的知识，又提起实际应用，他觉得不错，至少好吃，跟比海胆蒸蛋还好吃呢！
同等的重量，海胆再贵，它也贵不过蛤蟆油。
不管是效果，还是物以稀为贵的因素，都是蛤蟆油占优势，其实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蛤蟆油是林蛙，数量有限制，不能人工繁殖，只能人工提供繁殖环境。
海胆养殖容易，包括几个品种，然后根据自然气候和海域情况，进行人为干预。
……
“重八，该把中书省撤了吧？不然会制衡皇权，之前的朝代已有这个先例，尤其是宋朝。
皇帝都架空了，说什么与士大夫共治，治什么啊？
江山是咱打的，凭什么跟他们共治？看看下丘村，人家都懒得去赚钱。
所谓的共治就是想要拥有更多的权利，越是没有其他能耐的人，越是想要在盛世的时候给自己捞好处。”
晚上的时候，马皇后骑在……呃……反正两个人的位置不固定，就这个时候，说一些枕边话。
没办法，下丘村提供一些药物，快半个时辰了，谁不累呀？

第655章 题本有事来招宣
“要在广州开个市舶司？作甚？那般远，咱如何与夷人换东西？”
朱元璋在下丘村住着，工作不可停，每天拉着儿子批改题本。
面前的题本由被发配到广州行省当参政的汪广洋送上，内容就一个，开市舶司。
广东行省的办公地点，或者说是治所在广州府，广州府的治所在南海县。
南海县的知县最倒霉，上面有知府和参政压着，知府跟着闹心，一把手当得好好的，居然派个丞相过来当参政。
“父皇，确实远，看从那边送一封快信都很长时间。”
朱标同样认为不应该在广州设立市舶司。
“既然如此……诶？把宜长宣来，问问他。”
朱元璋本想直接打回去，又觉得应该找人询问一番。
以前的时候他会找胡惟庸，现在他越看胡惟庸越不顺眼，能力是对比出来的，感觉丞相没用。
里长被找来的时候正看憨憨画热气球的图纸，正好带憨憨一同到旁边的楼里，这不是皇城。
朱闻天抓一把金桔，歙县产的，歙县不但砚台好，金桔也不错，正是到了成熟的季节，蒸汽机小船过去拉几船回来，大家就有水果吃了。
他分给朱元璋和朱标一人几个，又看看旁边的宫女太监，转身跑掉，片刻拎两个篮子回来，里面装着金桔。
他绕着圈走，宫女和太监一人给一把。
等他分完，朱元璋才与里长说话：“宜长，之前的右丞汪朝宗写题本回来，欲在广州开市舶司，你觉得……”
里长看看太子，见太子一样等着听的神色，明白了。
“陛下，广州市舶司最初设立与唐朝，用来与夷人买卖，夷人从海外而来，哪处的陆地最先看到，必然愿意过去。
广州若成立市舶司，夷人方便了，咱大明运输难度却增加了，不划算。
不过那边入海口的岛子众多，可让人在岛子修建码头，接待夷人暂时休息，并维修船只。
等他们休息好了，再沿着岸到咱们现在的市舶司贸易，以此减少宫中运输支出。
同时又能为广州所在增加收入，当地各族人多，生产工具却不足，主要是朝廷管理有所缺失。
那里天高皇帝远，所派官员易生土皇帝的心思，从而盘剥百姓。
在起个市舶司，官员必定上下其手，陛下想让谁死，可以把谁派过去当市舶使。”
里长反对在广州设立市舶司，但可以给夷人提供其他服务，收钱。
“咱想让谁死，咱直接杀了他，何必如此？提供有偿帮助可以，百姓能够赚到钱。”朱元璋认可。
“陛下，不能叫百姓直接参与。”里长摇头：“当地百姓以寨子生活为主，到时他们因参与的问题会起矛盾。
若咱想削弱当地百姓，自可用这等办法，他们会自相残杀。
大明如今军队正盛，当怀柔为主，汪参政想做些事情，好能够回来。
不怕他在其中贪墨，否则他永远回不来，不如命他组织官方人员。
到时夷人商船到广州，各寨子的人拿出来吃食和酒水，与夷人交换。咱收夷人的税，十税一便不错，夷人不会与当地百姓进行大量交换，税贵。
同时限制当地百姓交换其他物品，如他们的手工织品和银子。”
“淡水要不要收夷人的钱？”朱元璋颔首，再此认可，却钻进了钱眼，要收淡水费。
朱闻天在那里一脸憨笑点头，对，补给淡水凭什么不给钱？
当然正常情况下，不缺水，又不需要淡水船和淡水车去补给的，一般不收淡水费。
只不过后来有的国家见钱眼开，非要收钱。
现在朱元璋要收，那么……
“陛下不可，以后咱们大明的船队去别的地方，咱今天收人家的淡水费，人家就要收咱的。”
里长反对，这个是相互的，淡水属于救命的东西，人家那么远过来贸易，你收人家的水钱？
“对对对，是不成，咱要大度，咱是大明。嘿嘿嘿嘿！”朱元璋说着笑起来。
“陛下，咱们其实可以让当地的百姓增加收入，不仅仅是交换东西，交换东西的时候记得不要从百姓手上赚钱，只赚夷人的税钱。
叫百姓参与进去，由衙门组织，百姓会知道咱们如何对待他们的。
同时收了夷人的税，那个钱无须送到南京，在当地直接用上，雇佣百姓干活。
百姓不考虑大局，他们只要满足眼前的利益即可，而且如果不是欺压太厉害的话，他们也不会起义。”
里长接着说，那点钱用不着往回拿，就地消化，同时告诉百姓，衙门是帮你们赚钱，不从中捞好处。
换一个时候里长不会这样说，当地的官员保证要捞一点。
眼下是汪广洋坐镇，他需要回来，广东那里贫穷、落后、夏天热、冬天又冷又潮湿，主要是潮湿。
憨憨说的，别说广州，那边的琼州府，靠北面的地方都如此。
只有唐朝张九龄写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的诗的天涯海角所在冬天才暖和，而且一点都不潮，最适合北方人到那里呆着，尤其是东北。
汪广洋呆时间长了保证闹心，不，现在他就闹心，权利没了，跑到个破地方当参政。
给他个事情做，他哪里敢从中弄好处？一旦被查出来，估计下一个地方就是琼州府。
朱元璋露出满意的笑容，眼睛笑眯了：“不错，正该如此，那一点点的钱，咱看不上眼的。那个……你看看这个题本。”
朱元璋说着让太监过来拿题本送过去，这个题本之前他都批完了，不同意。
里长接到手上看，是河南府送来的，说那个棉花已经用完了，想要明年找地多多种植棉花，洛水上有水力纺织机。
大明要求种棉花和桑树，就是有衣服穿，如果不种就多收东西。
眼下那里赚钱了，缺少原材料，希望扩大棉花种植。
“陛下，此事要分两个方面来看。”里长看一遍，让太监把题本送回去。
这东西本来不应该给他看的，周围的人却觉得十分正常。

第656章 突发事情难提前
“陛下，之前去的时候就提过，正常的耕地不允许动用，只能在山上找地。
同时也给出了几个方案，他们如果可以找到更多的荒山，而不是生长树木比较好的山。
那么就让他们种，前提是粮食不准减产，否则处理。”
里长表示没问题的，种行，但不能占用粮田。
“哦！对，这个咱想起来了。另一方面呢！”朱元璋回忆起来，之前那里送的消息，提到过关于如何种植、养殖的事情。
这个水力纺车正是要让当地的商人承包荒山才给出来的，现在那里居然又要在正常的田里种，显然不行。
“另一个则是其他地方种棉花，荒山不止洛阳一地有，别的位置都存在。
可告诉那些个商人，允许他们出洛阳，到其他的地方找人手帮忙。
用他们来带动其他地方的经济发展，他们赚他们的钱，咱收咱的税，还有分红。
各地的女子耕田是没有多少力气的，她们通常在家里纺线、织布，然后卖布赚一些钱。
多种了棉花，需要收获的时候，她们可以去采，如此多一份收入。
而百姓自己家可以用棉花和麻跟河南府的商人们换成品的布，他们做衣服。
或者不卖织的布了，卖棉花与麻，他们家的地不能多种棉花，这个属于分散式助民经济，是这样滴……”
里长接着说，并为朱元璋和朱标讲另一种经济模式。
像下丘村的厂子，是集中作业模式，招人手去干活，给计件工资或计时工资。
这是手工业的模式，其实手工业也能分散到各家，比如那些个年岁大的，他们接一点活儿，然后慢慢干。
这个是之前弄大市场时候给出来的，每一个百姓都把自己的空闲时间利用一番。
现在属于种植，百姓在不耽误正常种粮的情况下，找些个地方开垦几分地，种上棉花，等收了直接换钱，不用自己忙。
而且这个钱会越来越多，即收棉花的价格提高，否则商人收不上来的，朝廷告诉百姓商人那个水力纺织的多赚钱。
“如此一来，百姓获得好处，咱们……”
“咱们成本增加，利润减少，咱在里面有份子的。”朱元璋在里长总结的时候打断对方的话。
朱元璋知道纺织出来的布，不可能以高过市场的价格去卖，百姓自己宁肯慢慢织，也不愿意卖。
只有价格低于百姓自己织布的成本后，百姓才会把棉花卖给商人，然后换到布来用，这个过程中，百姓节省时间用来做别的事情赚钱，就是有利的。
按照里长的办法，收棉花的价钱高了，百姓找一些个小地方额外种棉花，获得收入。
商人与宫里的收购价钱提升，销售价钱不变，利润自然减少。
“陛下，想要更多的利润，咱上蒸汽机，用蒸汽机带动设备来生产棉布，比水力的好，水力的流量和流速有限，蒸汽机只要数量多，就可以多增加纺纱机与织布机。”
里长提到了新的技术，并不是只有水力的设备好用，蒸汽机更厉害。
他说这个不是说技术的问题，是告诉朱元璋一件事情。
朱元璋先是一愣，随即一拍脑门：“咱忘了，赚钱的法子从来都不缺，缺得是让百姓赚钱的招。
既然百姓能够从中拿到更多的钱财，他们就可以更安心地过日子。
咱想赚钱，有得是办法，宜长莫要笑话咱钻前眼里去了，实在是穷怕了。”朱元璋悟了，里长是告诉自己钱好赚，民不好安。
有下丘村的高人在，何时需要为钱发愁？要矿产的地方就给矿产的地方，要技术便给技术。
如此一来，还跟百姓计较那点收入作甚？百姓太苦了。
“陛下说笑了，咱只觉得陛下爱民如子，咱说了个方法，陛下竟然想到了百姓的身上。”
里长立即捧一下，反正多捧捧没错，哪怕陛下知道自己捧他，他也高兴，这是憨憨说的。
“嗯嗯嗯！”朱元璋果然受用，看向桌子上的题本：“那个……宜长啊！你瞧一眼这个。”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太监立即站过来，有经验了，伸出双手，正好接到陛下递来的题本，他在送给里长。
里长：“……”
他有点慌，啥意思？让自己当丞相？不是说好了的吗？自己只需要管着下丘村。
题本给我看，我给出主意？适合吗？
“看看。”朱元璋催促。
里长翻看，随即愣了，这个不是什么地方发展的，也不是要修河堤、清理淤泥的提钱的。
题本里写的事情涉及到了下丘村，有人提议让下丘村继续占地，就是之前给的地北面的位置。
然后下丘村再修路，把路修过去，尤其是铁轨，之前说的把铁轨铺到那边。
既然能够铺一段，就可以铺更长一段。
再利用上下丘村河边的码头，其他的船只空船跑过来，本来应该在当涂县装船，然后逆流而上的货物，先走一段铁路到下丘村，再装上船。
若是需要走黄池河进石臼湖送到南边的货物，那更方便了。
里长看完，再看是谁提的，工部尚书李敏，并不是户部尚书。
“如何？”朱元璋问里长。
里长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了，他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陛下，可否容草民回去想想？”
“哦哦哦！对，此事重大，你不晓得了？回吧！憨憨，再给咱几个桔子吃，你不会把篮子留下？”
朱元璋明白，朱宜长需要回去问高人。
他管憨憨要桔子，这个桔子甜，歙县的金桔出了名的好吃，别看个头不大，却非常甜。
朱闻天点点头：“哎！给，留、全，嗯！嘿嘿嘿嘿！”
他说着把篮子放下，想一想，把手上吃的半个也放里面，意思是全给你。
“多谢憨憨！”朱元璋跟着无奈，偏偏他还不能说别的。
等里长拉着憨憨离去，朱元璋剥开个桔子：“一些正常的事情，他都能答上了，除非遇到涉及到下丘村的事情，这个超出一般人想的情况了。”
“父皇是说高人教了里长大量的学问，却不考虑下丘村？”朱标理解性地说。
“咱的意思是说，高人其实也有无法提前算到的事情，否则他早教朱宜长了。”朱元璋摇头。

第657章 寒露有答非所问
“憨憨，那个题本里写……”里长与憨憨回祀堂，把题本的内容告诉憨憨。
朱闻天坐在那里看着热气球的设计图：“李敏若当个地方官，还是不错的，会想到好点子。当尚书不应该考虑眼下给下丘村地修铁路的事情。”
“是不该修？”里长拿起旁边一个石榴，看眼摆着的手摇破壁机，选择用嘴吃。
朱闻天喜欢石榴的味道，不喜欢石榴的籽，直接吃感觉舌头疼。
村子里的人需要喝果汁，就弄出来几种榨汁的设备，石榴的不能直接压，需要有旋转削切。
“尚书要具备大局观，当前咱大明主要的问题在于基础工业生产力不足。
按照李尚书的说法，立即动手制造铁轨到那边，钢铁资源必然要向下丘村倾斜。
许多百姓的家中还没有趁手的工具，蒸汽机的数量明显太少。
朝廷的钢铁船在打造，新的枪在换装，之前的燧发枪加上新的枪，都不够装备军队。
只有火铳能够熔了，铜的得到铜，铁的去炼钢，铁轨暂时不要。”
朱闻天给出理由，咱们什么都缺，得有侧重，船和蒸汽机最重要，铁路可以不用。
工部李敏只想借着下丘村的发展来尝试一种思路，并未从大明的角度考虑问题。
里长吐出十几个石榴紫，把石榴放回去：“那咱先不修铁轨，告诉陛下等着，以后有更多的资源再说。”
“对，先盖房子，应天府的冬天不影响建筑，没有冻土层，连续低温的时候少，只有特殊天气下雪时才无法支持。”
朱闻天说完，继续画热气球的图纸，图纸不是一张，是一套，需要材料学、结构学、流体力学、空气动力学……
让他自己单独设计，会很麻烦，好在他有现成的能够拿来用。
“大号的孔明灯能带人飞多高？”里长擦擦手。
“不知道，可能飞到几千丈的高空，主要在于人，天上的空气稀薄，人喘不上来气儿。
同时又冷，飞两千丈的高度时，跟和林最冷的时候差不多。
其实没啥用，只为了振奋人心。飞到天上向下看，测绘地图方便。
或者打仗的时候用于升高了望，敌人守城，咱攻城，热气球从城的一边飞到另一边的途中往下扔炸药包。
这种无动力的热气球需要看风往哪边吹，不想放出去，下面连绳子拴住。”
朱闻天边说边画，这是最简单的热气球，不是飞挺，无法装上大型动力系统。
操作的人需要先进行学习，熟悉高空气流，高度计倒是好办，就是压力计。
“你弄吧！我去别处看看。”里长看不到实物，不好想像怎么用，说着转身出去。
……
“这就全完事了？”寒露的节气日，朱元璋骑在马上四处里看。
大豆收了，并且种上了冬小麦，水稻和黄麻也收了，在等着种油菜籽和苎麻。
油菜籽在霜降之前种，苎麻在立冬之后种，差半个月，这个不用大家管，有雇来的人手负责。
下丘村在这里的大棚蔬菜基地又扩建，它们肩负着育种、育苗的重大责任，同时给其他地方的人提供冬天的新鲜蔬菜。朱标骑马跟在旁边：“父皇，机械化正是咱大明所需，今年的冬天好过。”
“明年，明年把东西送到两湖和广东。那里缺少肥料，先一年两熟，攒一年肥料后一年三熟，再一年两熟。”
朱元璋下决心要解决粮食问题，想尝试两年五熟的操作。
种水稻，想吃小麦，从北面运来。
“朝廷收田赋，主要用来给官员和军队吃，如果湖南、湖北与广东增产的水稻够给应天府吃，其他地方的就不需要运到应天府。
留在当地的衙门，官员、衙役正常拿俸禄，其余的建仓库保存好，以应对灾害。
灾害……呃……嘉定府那里的百姓回去了，刘惟谦本旬没写题本过来。
那里应该种青头菜，明年正好收获做成榨菜，弥补百姓的损失，收完了他们继续种粮食作物。”
说起灾害，朱元璋想到了出现水灾的地方，水灾果然来了，冲一大片地方，不过没有房屋在水上漂。
百姓们早早把房子给拆了，全部运到高的地方，包括家里养的家禽和牲畜，一个不落。
朝廷说好的，如果没有水灾，会给赔偿，重新建房子。
若是有水灾，不给赔偿，给补贴，重新建房子。
“父皇，今日九月十四，本旬才四天。上旬的题本说百姓的房子已经建好，许多淤泥堆起来，正准备翻耕耙地。
不过百姓们已经按照教的方法拿到种子进行育苗了，等地耙好便移栽过去。
育苗长得快，比直接播种种植好，在育苗的过程中就把死种子剔除掉了。”
朱标提醒父亲，其他地方的官员不需要每旬向朝廷送题本，会把大家累死。
只有遇到事情了，或者哪里有灾害，才会每旬一送，及时汇报情况，朝廷好应对。
“对，才四天，那里其他地方的水稻田赋留给受灾的百姓，不往应天府送。
可惜机械设备不好往那边送，不然送到当地，帮百姓干活。
主要是少，造出来先在下丘村用，来不及，明年，等明年的。宜长你说呢？”
朱元璋脸上没有愁色，别看他说无法帮当地百姓，他心中其实美着呢！
提前知道灾害，然后没有一个人被冲走，受灾无非重新盖更大的房子，少一茬粮食和蔬菜。
不过收获了民心，四川那里打下来后，许多百姓心中恐慌，怕被清算。
今年的一番操作，百姓便明白，大明朝廷并不会计较曾经夏国的事情。
里长正在看菜地，菜地里故意追了一次肥，无所谓浪费与否。
霜降了，追肥后能催出来一些作物的小果实，比如黄瓜、茄子、豇豆，接着一霜降，全完，罢园。
正常人谁会在这个时候追肥？那不是傻嘛！
下丘村就追了，会催出来一堆小的，霜降后不生长，揪下来做咸菜，小的比大的好吃，尤其是霜打之后的。
听到朱元璋问，里长很自然地回答：“不算浪费，那些肥明年还是起作用的，今年咱们收的小黄瓜、小茄子，用虾油做咸菜，味道最好了。”
朱元璋：“……”

第658章 节奏难跟策相连
“里长，是这样……”朱标在旁把话重复一遍。
“陛下恕罪，草民方才走神了。”里长道歉。
朱元璋摆摆手：“咱有时也走神，不过追肥很好，咸菜口感和味道挑不出毛病。”
“陛下，既然明年开始在那边布局行事，今年当下公告，就近的州府百姓家中养猪，公猪未阉的和母猪没劁的，过年就不要杀。”
里长不提是不是应该造东西送过去，反而说起养猪。
之前就说过，两湖的百姓腾出来人手，在不好机械化作业的地方种东西，多出来的时间搞养殖。
养家禽好办，人工孵化，一个月就有一大堆的小雏出现，一天顶一天来孵化，两个月出三十批幼雏。
猪不行，猪需要四个月，有的猪劁了或阉了，当年猪来杀，没如此操作的，就可以生小猪。
憨憨说的，按照气候来讲，四川、湖南、湖北养猪最合适，按照当地作物来讲，山东、河南合适。
因为只能在露天养，冬天太冷，北方地区养起来猪就受不了，人也受不了。
一结冰，猪圈的粪便全冻上，猪给一捆捆的草倒是可以坚持，却不长膘，脂肪全用来对抗寒冷了。
人收拾猪圈的时候跟旱厕的茅坑一样，用钎子杵，用镐头刨。
河南与山东种小麦，小麦的麸子可以拿来喂猪，种水稻的地方，稻壳猪不吃。
不过稻草可以喂猪，吃稻草的猪长肉慢，一直喂稻草，猪掉膘。
同样的，小麦的秆子猪也吃。大明的猪生长速度慢，除非用好料。
人都吃不饱饭，哪有东西给猪吃？猪能活着慢慢长就行了，等长得差不多后杀了吃肉。
用稻壳、家禽粪便发酵后制作成猪饲料的技术有，推广给寻常的百姓却不现实。
正常一户百姓养个几口猪就不错了，甭指望他们能够进行大规模饲养。
“对，养猪先要抓猪崽儿。咱帮着抓，先买的大点的猪送去，叫百姓养。
头两年苦一些，只能养，不能杀，除非公猪多，那便阉了养大杀掉吃肉。
顺长江把猪运到应天府，应天府人口多，消耗大，方便出售。
等他们赚了钱，再把抓猪的钱给咱。还有别的吗？”
朱元璋发现自己确实操之过急，只想着百姓能做什么事情，却忘了人家没有东西。
叫百姓养猪，百姓不允许离开居住范围一百里，出了必须开路引。
开路引又有何用？百姓自己到百里外买几口小猪再带回家？挑担子装猪？
一个问题解决，朱元璋趁机再问问，问的时候他来回扭头看其他骑马跟在旁边的大臣。
大臣们的目光落到别处，似乎不知道陛下在看自己，他们心累，大明的发展节奏太快。
他们发现最近两年，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出现。
最开始宫里忙碌，弄出各种东西与夷人交换大明需要的物资。
自从下丘村搬到东华门外，一切就变得不同了，后来搬去朝阳门外，事情更多。
似乎随着下丘村的位置变动，大明的运作也在变动。
尤其是太子北巡，随着太子的队伍前进，一路所过之处的官员不停地往朝廷送题本。
正常情况，一个大臣想做让陛下做哪件事情，必须深思熟虑，几年能够提出来一个就不错了。下丘村则不同，他们用技术来带动事件，全天下一盘棋，像……宰辅带动六部来行事。
单独的村子而已，怎么能够想那么多的事情？不怕跟诸葛亮一样被累死？
群臣没办法，谁能立即给出答案？只得看向别处。
朱元璋抿了抿嘴，他也知道自己要求过高，之前要求考科举的考生能够立即具备当官的能力，好替代世家大族的政治垄断。
结果失望了，叫停科举，继续用别人推举上来的家族子弟为官。
现在又期待群臣跟下丘村躲起来的高人一般，随时给出好主意。但人力有穷时，谁能面面俱到？
朱元璋想着，最后看里长，给了个歉意的笑容，似乎在说，咱要求过高，高人也是人。
里长：“……”
他没明白，陛下是啥表情？对咱鼓励？那咱就说吧！
于是里长回应：“陛下，湖南与湖北，以洞庭湖来命名。洞庭湖为大明第一湖，无出其右者。
陆地上有百姓，湖中亦有百姓，陛下打水仗知道洞庭湖的厉害，那里的疍民熟悉操舟与游泳。
洞庭湖的浪潮很大，疍民却能够在那样的环境下生活、繁衍，他们最熟悉湖泊的情况。
湖里有鱼虾蟹，虾蟹肉少，鱼却多。资源的利用率，在于工具的使用率。
百姓的渔船太小了，战争结束，战船不会给渔民用，战船不是为了打渔而存在。
咱现在有了新的技术，船只速度快，可与当地百姓联合捕鱼，具体是……”
里长说着便停不下来，告诉朱元璋，把原来的木头战船拆了，重新打造大点的渔船。
战船许多是双层的，如果不拆，就送到秦淮河这里，秦淮河上有花船，有二层的属于豪华型。
战船全是豪华型，改一改，变成花船，不但可以在秦淮河里玩儿，还能去胭脂河、石臼湖。
甚至像之前就跑到下丘村的花船那样，到这边溜达，吃点东西。
官方出船，当地经验丰富的渔民出技术，在整个洞庭湖建立起一个个区域的联合船队。
给重新做的大点的渔船一台小蒸汽机当动力系统，大家团结在一起，捕捞湖鲜赚钱。
那么在各处的岸边，成立洞庭湖水产基础加工与深加工作坊。
百姓追求的东西最简单，吃饱、穿暖、有个家。
如此，既能够笼络住民心，亦可带来经济收益，通过物流让吃不到水产品的人吃到。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由朝廷派出人手组织，体现出大明朝廷的优越性、先进性、技术性。
打造以陛下为中心，群臣为主干，地方官员为枝杈，百姓为叶子的庞大大明树型结构。
从而完善工业、农业、金融业、教育业等多方面体系的相互配合体系。
在陛下伟大的思想……”
“可以了，可以了！宜长，这就可以了，咱懂！你这一说，咱觉得行！嘿嘿嘿嘿！”
朱元璋把里长最后要总结的话打断，因为他知道后面的内容都是那啥的。
群臣：“……”

第659章 千里江河此心丹
朱元璋可不管一帮大臣如何想，反正他开心，不是因为被吹捧了，绝对不是。
他此刻抓心挠肝，又有些生气，四下里看，你这个高人为何就不能见咱一面？
你说你给咱这么多，咱还能亏待你？你帮着咱，偏偏还躲着咱，你……
“憨憨，你说你要是高人该多好？”朱元璋想着看到在旁边马上的憨憨，憨憨双手各一支铁签子在那里旋转。
“哎？憨憨，我，高，马，骑！嘿嘿嘿嘿！”朱闻天配合一下。
“天哪！对！骑在马上高。”朱元璋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态平和。
“嗯嗯！”朱闻天点头。
周围的大臣有的面色平静，有的微微摇头，胡惟庸则在看向朱闻天的时候露出一丝鄙视。
朱元璋调整好心态：“宜长所言不错，当这般，长江水长流，洞庭湖渔获不休。应如是！”
他定下来，按照里长的方法笼络民心，发展地方水产经济。
其他大臣没有补充和反对的，他们的思路跟不上，以前不是这么操作的。
陛下怎么可能会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就问哪里？给别人一个反应时间啊！
“明日回去，天渐渐凉了，把皇城的事情看一看。”朱元璋安心之后思归。
不是说下丘村这里不好，他住着难受，他更愿意在此住，比宫殿的空间小，不那么空旷。
他怕消磨了斗志，跟下丘村里住，太温馨了。
只有皇城才能叫他振奋，掌管天下。
真想休息，朝阳门外的下丘村也一样，那里还有儿童游乐园和池塘、小榭、回廊、亭台。
不少大臣突然间生出种失落感，又有期待感。
失落是因为一旦走了，他们不可能去朝阳门外的下丘村，在这边的下丘村舒服，那边的估计更舒服。
期待则是终于回去了，这样自己能够回家跟家人团圆，而且有许多这边的‘土特产’，中秋都没回去啊！
……
“还有多少地方没清理好？要快！从其他地方借牲口帮忙。”
四川行省，刚刚被朱元璋提到的参政刘惟谦在忙来忙去，他坐镇受灾的地方。
正常受灾，负责当地政务的官员会难过，百姓遭殃。
刘惟谦不难过，百姓没因水灾死人，就是冲了些菜地，宫里传下来消息的时候，粮食作物还未种，干脆不种了，留下种子。
四川的冬天有耐寒的蔬菜，在洪水到来前，百姓把菜都给提前罢园了。
大家全跑到山上去，不舒服，哪有家里好？而且带着一堆的砖瓦和木头。
刘惟谦当是的心中纠结，不晓得是期待有洪水，还是没有。
然后大雨落下，眼见着河道的水疯涨，最后漫过河堤。
看到那一刻，他不纠结了，百姓却有人欢呼，似乎发大水是件喜庆的事情。
洪水终究会结束，留下一片狼藉，树枝、草棍、死在河里的野兽、淤泥……
有了心理准备和心理建设的百姓等洪水退去，下山看看情况，便在衙门的组织下干活。
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走，淤泥堆起来，等着肥田。
明明是灾难，百姓只觉得累一些，脸上却洋溢着笑容，边干活边哼哼民歌小调。之前说好的，有补偿，可以盖更好的房子，增加面积。
百姓也不是缺心眼，对比起生命，这些活计不算什么。
有聪明的人说啊！陛下心中有四川的百姓，据说算这一次，有好几个钦天监的高人因为泄露天机而被老天爷惩罚。
即便如此，在算的时候都停住了，最后陛下亲自上了观星台，脚踩七星步，以天子之位对抗苍天，剑指北斗，七星倒转，才知道这里要水灾。
陛下测完之后，回去躺了三天才起来，差点被天道给收走，还是有高人以其他术法行瞒天之术，把陛下换回来的。
都这么传，越传越有人信，谁敢说这个不对，那便是要祸乱人间的存在，赶紧抓起来，刨坑埋了。
“借来了，大家都在努力干活，很拼的。”官员回答。
“嗯！青菜头的苗育出来了？高人啊！大明之幸！”刘惟谦又问，并感慨。
他怕，心中充满了敬畏，他觉得不是自己跪得彻底，实在这等事情换成谁他能不哆嗦？
从开春就安排，然后告诉种什么，明年好卖钱帮百姓增加收入，抵掉水灾的损失。
当时还是风和日丽呢！陛下那里就连明年的事情都想好了，还有比这更恐怖的吗？
……
“惟谦，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晚上刘惟谦回家，他夫人给做好了饭菜，跟他一同操心百姓。
“没有了，就是说让先育苗，再移栽，而不是直接下种子，日子算得准啊！确实是正好育苗，那边对本地的气候十分了解。”
刘惟谦摇摇头，他此刻想回去，找到高人，要是能拜个师就更好了。
“问问啊！说是一旬写次题本，你可以天天写，咱是上游，向南京传递消息快。
你尝尝这个，青菜头做的，人家给做好了，然后炒肉，叫榨菜肉丝。
现在种的就是这种，陛下派人送来的，到府里，我收的，你那边忙着。”
刘惟谦的夫人端过来榨菜炒肉，从下丘村的地方用蒸汽机小船送来的。
青菜头如果不腌制成咸菜，可以当正常的蔬菜吃，就是口感差一点。
腌制好了，做菜的操作方法就多了，觉得咸可以换水泡，最后的口感很嫩，又带着一点点脆。
刘惟谦突然愣住，然后一伸手把旁边的夫人给‘抓’过来，吧唧亲一口。
周围他家的下人瞬间扭头，其实就两个丫鬟和一个管事。
“让你尝尝菜，你往哪吃呢？”刘惟谦的夫人推开他，脸红红地说。
“对，先吃饭，晚上再……明天写。”
刘惟谦舒畅了，理论上特殊情况，官员一旬写个题本。
主要是驿站的人手不够，你一天一个，那一条路上的驿站累死也忙不过来。
但得看地方，这里是长江上游，派个小船，嗖嗖地就过去了。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没错！
至于有人对自己这个参政质疑，甚至恶意攻讦、进谗言，也没错，只不过最后是：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第660章 归途换路盼铁船
‘呜~~呜~~’伴随着蒸汽机的鸣叫声，朱元璋的队伍出发回南京。
此次走黄池河入长江，顺流而下，朱元璋要看看另一边的景色。
其他包括西河村在内的二十一个村子的人在挥手告别，他们刚来，之前来了迎接完陛下，又回去忙着收大豆和其他作物。
下丘村的地更完耙好，一大堆小型蒸汽机的设备扔在村子里，二十一个村子赶大马车来拉走一些。
回去后给自己的村子耕地，换个组件便是小型收割机，没大的好，却方便操作。
说好了的，宣城县要农业机械化，他们给车套上四匹马，怕拉不动。
再准备大量的空车跟随，一旦轱辘坏掉，立即换车。
船队一进到长江，朱元璋就站在船头举望远镜看。
此时的长江非常热闹，大大小小的船只在江面上按照规矩来航行。
船只多，在宽阔的江面上会排队，小船让大船、逆流让顺流，江面上留出来空白没有船只走。
船宁肯排队慢慢走，也不去空出来的地方，当然，线不是那么准，但确实存在无船走的地方。
这个是应急航道，无须官府规定，所有航船的人全知道遵守。
一旦有船只出问题，有能力救援的去救援，没办法的立即进到应急航道躲避。
横渡长江的船不是随便渡，两边的码头或者渡口要对应着，谁敢操纵小船在长江上面乱蹿，保证挨打。
朱元璋的船队就走应急航道，其他的船只尽量避开，再弄出来小的应急航道。
眼下处在秋收的使节，百姓手中有了粮，商人们运货到各处贩卖，再收上粮换个地方卖。
四川那里的水稻比下丘村这边的提前一个月收获，商人们去收陈年的米，四川种籼米，新米出来了，陈米就可以卖掉，商人们收来后制作米线、米粉。
“宜长，你见过一万石载重的船没？”朱元璋看一看往来的船只，放下望远镜扭头问里长。
“图上看过，实物不曾瞧见。”里长摇头，回去能看到一艘停在南京那里的万石大船。
用钢铁打造的万石船只造好了，等着试航。
上面有两台蒸汽机，前后各二的四个轮子，并且有帆。
这是大明第一艘真正的钢铁海船，重量比同等体积的木头船轻。
别看铁比木头重，造船用的木头都是好的实木，而且早万石的木头船，为了稳定结构，里面得用大的木头来做龙骨。
就像盖房子，用木头做的房梁重，还是用钢铁做的房梁重一样，同等强度情况下，木头的是铁的好几倍。
木头船要修，一般一年修一次，修一回就加一层木头，通常用六年就不再修了，要么在近海晃荡，要么拆了做别的东西。
即便抹了一层层桐油，依旧有虫子和老鼠会破坏。
关键在于海上风吹浪打对结构有损伤，故此修的时候只能加木头，而不能拆前面的重新上木头。
现在的木头海船和大船，技术不错，有水密舱，比起铁船还是差了些。
“咱也没见过，若成功，木头便节省下来盖宫殿，往后大明内河船只与海船全用钢铁打造。
嗯……要带葫芦和晒干的竹筒，不然翻了没东西用，木头船还能浮起来。
现在也有浮环，从前面朝代流传下来的，往后让所有的船只全备上。”朱元璋还没忘了停下中都建设把木头拿来造船的事情，之后会用钢铁的船，木头船不要再造了。
已经造的木头船继续使用，至少它们帮助抵御了倭寇的进攻和捞了很多鱼，沿海的渔民有了活计，便不去走私。
里长一脸钦佩的模样：“陛下思虑周全、爱民如子。”
周围的官员：“……”
他们就想不明白，你朱宜长需要整天想着捧陛下？你的地位是靠捧才有的？
“好说好说！”这剂马匹朱元璋领了：“载重万石的船只今年冬天先在九联城……九联城冬天结冰否？”
朱元璋不想让一艘船出去，感觉孤单，别看它载重一万石。
准备在大明附近转悠，突然忘了九联城结不结冰。
“不一定，有时天冷，大沽结冰、九联城亦结冰，即便长江也有可能结冰的时候。
其实那艘船在长江中亦能航行，由它帮忙运输，可节省许多人力。
尤其是气温下降，纤夫拉纤的时候温度在十度以下时，手脚很疼，冻得发麻。”
里长提议把那艘船调长江帮忙运货，一次可以运五百吨，速度快，晚上有灯照明。
找熟悉航道的人当引水员，不怕触礁，四个轮子好调整。
“先看看成不成，若好用的话就多多造，一些工匠的家人已经来到了应天府，那边在建厂，长江边的船坞更是在扩大。
这两年咱得忍住，别着急，等着东西造出来，才能向外发展。
北元一时间没能耐打回来，云南……云南……给咱等着，咱已经派人过去了。”
朱元璋自我安慰着，他着急，以前没有如此多的辅助，他习惯了正常人的思维和生活模式。
现在出来一大堆的好东西，他恨不能明天就全造出来。
他思维跳跃性强，话题一转，说到了云南的梁王孛儿只斤&#183;把匝剌瓦尔密。
他一次次派人去招降，尤其是打完四川之后。
去年又派人了，跟历史上一样，派去的人叫王祎，去年就到了，等着梁王答应，毕竟之前的夏国反抗人都被封了爵位，没有生命危险。
朱闻天在旁边一脸憨憨的笑容听着，他也在考虑云南的问题，因为云南可以种热带的作物。
按照历史，那个王祎冬天的时候就要挂了，因为北元的使者脱脱到了云南，梁王在等，犹豫不决。
历史上徐达北征打输了，那么脱脱一逼迫梁王，梁王就觉得北元还能获得胜利，于是干掉了王祎。
历史上的朱元璋知道失误在哪，忍了，等着过了八年，把北元那边打一回，稳固了局面，回头就收拾掉了云南的梁王。
朱闻天的理解是，今天王祎不会死，除非梁王缺心眼，北元都被打跑了，和林丢掉。
要不是想让军队都学会识字，为整个大明各地脱贫，同时训练开枪，早就大军压境了。

第661章 云南等待购虾米
在朱闻天的眼里，云南梁王是小问题，不影响大明的发展，随时能解决，和平解决更好。
抽调军队去云南打仗，不如把知识学好了，到各地教百姓。
武器好的情况下，打云南的梁王用不着太多的人手，五万人足矣。
那个火铳发射箭的方法，就是大明军队大云南的时候发明的，云南的军队才丛林中使用吹箭。
历史上可是出动的三十万大军，死了不少，有的死于厮杀，有的死于疟疾。
郑和就是这个时候被抓住后变成太监的，现在才三岁，以后还有郑和下西洋了吗？
至于疟疾，有药物，不过不应该从治疗的药物上下手，那个药可以卖给当地人，或者归顺后送当地人。
最好的办法是制造阻隔蚊子叮咬的药，比如风油精、带菊酯的花露水，现在下丘村和宫里就用着。
朱闻天考虑着事情，忍着不出声。
里长却出主意：“陛下，听闻云南山多路险，不如派人带着爆炸物过去帮忙开个山什么的，再带上枪械，为当地百姓猎杀伤人吃人的野兽。”
朱元璋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笑容：“帮忙可以，不过……那个枪拿过去，他们会不会仿造出来？”
“陛下放心，累死他们也不行，膛线不是那么好拉的，纸壳弹也不是那般好造的，不然咱村子何必一点点来？
尤其是那个枪管，他们如果用铸造的方式做，谁用谁死，咱现在是锻造，回头开始改进工艺，钻孔。
加上机械，前期的钢质量好的话，钻出来的枪管比现在的热锻要好。
技术是一步步提升的，他们拿到的后装弹的枪，子弹都造不出来。
如蒸汽机一般，送他们一百个，他们也只能是用这一百个干活，拆了根本装不回去。”
里长此刻已经不需要保密了，武器放在那里，别人的工业基础不行，除了干瞪眼，没有任何办法。
“成，咱派人过去找王袆，叫他给把匝剌瓦尔密看看咱大明的诚意。嘿嘿嘿嘿……”
朱元璋忍不住笑出声，派人到那边耀武扬威，吓死对方。
当初自己打仗，敌人若有同样的武器，自己死定了，四五百步就能打死人，还很准。
关键寻常的盾牌和盔甲防不住，想拉近距离攻击，冲锋的路上便是黄泉路。
别的大臣只能听着，他们不懂技术，想学的话……想啥呢？下丘村给的技术，工匠学了必须受限制。
文官武将不需要掌握技术，只要知道这个技术造出来的东西如何应用即可。
“岸边的小娃娃们卖什么呢？去看看，买回来，多给钱，这几个娃娃，瞧着很着急。”
朱元璋笑完又举起望远镜看，发现长江北岸有六个孩子在卖东西，有小船过去看看，船上的人遥遥头又走了。
朱元璋好奇，而且是小孩子，让他想起下丘村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
他一吩咐，立即有人向那边的一群蒸汽机小船打旗语，护卫在大船旁边的小船分出去一艘到岸边。
一刻钟之后，小船追上来，大船向下放筐，小船上的一个人先把一堆篮子放在筐里，人没有地方站，抓住绳子，示意上面拉。如此违规操作，却没有人管，连人带筐给拉上来。
“陛下，他们卖白虾，一篮子大概有十斤，卖二十文钱，一共十篮子，我给了他们五百文，把篮子一同买回来。”
被拽上来的人向朱元璋汇报，不就是多花钱给孩子嘛！懂！
“去休息，这是……”朱元璋看到十篮子小虾，怪漂亮的，跟小银鱼似的，透明，能够看到里面黄色的虾籽，这个好吃。
不过他叫不出名字，似乎见到过，然后就没有然后。
大臣们一起看，里长瞅一瞅后扭头看憨憨，憨憨打几个手势，里长恍然，吃过，不过不一样。
吃的时候是干的，当海虾米那么吃，其实是湖虾米。
“诸卿，别只看着，给咱讲讲，这是什么虾？”朱元璋自己想不起来，他问别人。
大家互相看看，相继摇头，又看里长，意思是：该你了，你不是有高人教导嘛！啥都会，来，说这是什么？
“宜长，指望不上他们了，你知道不？”朱元璋一点面子都不给别人留，他明白群臣的意思。
“陛下，此乃巢湖的白米虾，咱们吃过的，只不过那时都是制作成了虾米，跟海虾米味道不一样。
巢湖是淡水湖，虾米没有咸味与海腥味。现在是鲜的，从巢湖到此处，不到百里，有石梁河连接到这边，它进濡须水，最后是与三叉河一同进长江。
小娃娃们估计是从那边打的虾，然后顺流到这边卖，大家都是在江边，谁会愿意买这东西？
不过这个虾干净，咱们吃的虾米中没有杂质，钱给少了。
看看这干净的程度，里面没有任何其他的杂质和小鱼、小螃蟹、水草。
说明小娃娃们非常认真挑的，最为不易，不过小娃娃们应该很高兴，毕竟比要价高。”
里长顺着朱元璋的问话开始回答，他必须会的，这是下丘村周围的地方，憨憨讲了一遍又一遍。
“告诉他们，再送五百文过去，咱能占娃娃们的便宜？咱得要脸。”
朱元璋要加价，钱不是这么省的，六个小娃娃多不容易啊！
他想起来了，宫里的孩子到下丘村吃白米虾米粥，就用的这个虾。
海虾米与海水接触，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正常吃着没问题，不过小宝宝金贵，尽量吃淡水的。
不过海鱼又不同，淡水的大鱼容易有寄生虫，冷水海域的海鱼寄生虫相对少。
怪不得看着眼熟，原来吃的是干的，现在是鲜的。
于是又有小船立即调转方向，回去追那六个小娃娃，小娃娃卖完就回家了，六个人轮换着在前后撑篙、摇橹。
篙在前中橹在后，篙橹齐上说明娃娃们没有力气，回家是逆流。
六个娃娃分两组，一组是船头双篙后一橹，一组是船头单篙后两人摇橹。
不明白的人觉得很正常，懂这种方式的人才明白，六个娃娃配合默契到一定程度了。
跟骑车一人一个把一样，如果不默契，结局是摔死。

第662章 欲无止境浮云边
一百多斤的巢湖白米虾放在甲板上，下丘村的孩子们过来，拿着小工具开始剥虾。
这个虾很小的，不是大对虾，手工剥的话，跟雕刻似的。
“这是……”朱标心疼了，都是自己的人，剥它作甚？
“太子殿下莫急，孩子们练手，剥出来的干净虾肉给咱们队伍里的宝宝们吃。
以前吃的都是这样，大人的虾米粥是正常煮，孩子们的只能吃肉，虾皮会划伤嗓子。
小家伙们吃东西还不够熟练，有的两岁可以自己吃鱼吐刺，有的五岁了还能扎到。雄英爱吃虾米粥。”
里长在旁说，人与人不一样的，不能说一百个小宝宝中九十九个不会被虾皮伤到，就直接做，那单独的一个万一是朱雄英呢？
都不说少数重要还是群体重要这种哲学的问题，不用哲学，朱雄英就是一切。
一万个宝宝，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宝宝可以直接吃带皮的虾米，唯独朱雄英不能吃，虾米是带皮还是不带皮？
谁敢说不用，然后朱雄英嘴被扎破了出血，这责任你能承担的起不？
“辛苦了！”朱标一脸感激地点点头，他都没说让自己太子府的人来帮忙剥。
因为帮不了，这些孩子都是作试验的手法，稳啊！
找来人帮忙，出错了算谁的？
朱闻天的小伙伴们就这样快速地除了着小虾米，处理完了，再连续清洗。
清洗的过程中用手来抓捏，如果还有没清理好的地方，就会有感觉，那一把都拿出来，挨个检查。
这是给村子的小宝宝和宫里的小宝宝们吃的，出错宝宝就遭罪。
……
巳正二刻，再过两刻钟就是午时，船队抵达南京这边的船坞。
前面有一艘船，往来的船只上的人都会仔细看看，这是铁的，而且还那么大。
船上有帆，两边有轮子，轮子也不小。
经常在长江运输的人已经知道了，一些加急的物件，就是宫里的蒸汽机船帮忙运输，逆流的那种，顺流的什么船都行。
“确实比咱现在乘的船大哈！”朱元璋站在运载量两千石的木头制造的船头，看着旁边停靠着的运载量为一万石钢铁制造的船时感慨。
铁船的蒸汽机已经启动了，不过没有接上轮子。
“陛下，咱这船好像撞不过铁的，那铁的前面的下面和中间突出加厚了。臣……”
工部尚书李敏看着这艘船，感觉到恐惧，设计的地方，就是为了冲撞别人的船。
别人的船都是木头的，这明明是铁的，前面还要额外加东西，一撞之后，别人的船就等着进水倾覆吧！
尤其它是轮船，它可以倒着向后，撞完别人的船，退远了，只需要等待就可以。
“李卿莫急，里长，你们送回来的图纸，说这船一个时辰在不用帆的情况下，能够航行一百五十里。”
朱元璋此刻不需要任何吹捧，他想知道具体数据，陆地上速度慢了还好说，海上慢就等着挨打吧！
“陛下，已经造出来了，咱上去，让它跑一下。”里长不知道具体情况，数据与实际是不同的。
就这样，大家换船，朱元璋来到了大明建造的最大的钢铁船只上。
“确实不一样啊！这又高又远，里长，咱是不是应该造更多的大船？”
朱元璋换了船后，感觉心旷神怡，他再也不怕遇到别人的水军了。因为这船是铁的，一般的火攻没用，尤其是船只的速度，会影响对方的判断。
朱元璋知道难度，当初自己跟人家打仗，最开始水战总输，后来自己总结了经验，然后利用地形和船只的情况，加上士气，才险胜。
是的，把对方的船队给限制住，然后攻击，那一仗如果输了……
“陛下是要干什么？一万石载重的船只已经够用了，不需要更大的船。
而且即便是钢铁的船只也要有龙骨，就是框架结构，必须符合才行。
咱现在应该脚踏实地，而不是得陇望蜀。这个船啊，最大的优点就在于可以到海上运输。
同时呢！咱们这里的长江到四川的航运没问题，另外的珠江与其他地方的河流，亦可。
除非人家专门针对咱们，限制一些事情，比如往能够正常通航的小河里扔沙袋。”
里长说出憨憨的布局，不行的，不能把所有的压力放到这边，尤其是钢铁冶炼技术在初步的情况下。
“咱说的是海里的船，能够跑很远很远，有风的时候就用风，没有风的时候用蒸汽机。
咱算是发现了，带着帆的船，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在等风。
风好的时候，一个时辰跑出来二百里都正常，它吹着你停都停不下来，抛锚就船毁人亡。
咱大明新的船，他能够抗拒风的，逆风的时候落帆，不用砍桅杆，那是极端天气下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出海，到海里看看，咱都上来了，不差这一两天的时间。”
朱元璋心思不少，边说边让大船顺着长江冲出去，他要看速度、反应和真实装载量。
明明到了地方，船队不停留，继续向下游跑。
里长找个借口带不停打着哈欠的憨憨离开，其实就是憨憨打哈欠都被利用了。
……
“憨憨，那个船行不？会不会出问题？坏了不怕，就怕死很多人。”
里长把自己担忧的事情说出来，他没有去过海里，只觉得波涛澎湃很吓人。
现在明显是要为了战争来造船，这种带着双撞角的船，说是用来辅助大明百姓运输的，谁信啊？
那岂不是说现在最好的枪，是为了让大明的百姓看个烟花？
关键枪没有烟花，子弹怎么可能会爆炸？
“下一艘咱们村子里出的船，比这个更好。现在咱们不能喊停，这个一万石的不错了。
咱们只要在每一个方面领先其他地方一点点，并且百姓认可，其他人便不要想着超越咱大明。
其实在东边的地方，或者说是西边的地方，反正地球是圆的。
他们那里也在进行武器升级，这就是侵略战争带来的弊端，在侵略的过程中也把技术传播了出去。
因为你永远不可能打胜仗，尤其是带着工匠为后勤补充的情况下。”

第663章 大江东去忆有回
船队顺长江而下，朱元璋站在高高的船头甲板上，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朱闻天站在旁边，感觉很一般，载重排水六百吨的船没多大。
倒是上来两千多人后，还能装不少东西，现在只是出去溜达一圈，不远洋，船队的补给够用。
蒸汽机船好煤与淡水不能缺，剩下的空间和排水量才能用在人员和其他补给方面，最后留下装货的。
朱闻天这么一想，又觉得装载排水量一万石船小了，往美洲去的话太危险。
最好是三万石的，再大的话风帆承受不住，速度太慢，还得让老船工们根据现在的船只结构和强度继续研究。
按照现在的情况，船上不用加装大炮，可以节省很大的载重量与空间。
“宜长，咱大明的蒸汽机船似乎不用架炮轰敌人，火器中有些火箭，准头不是很好，多发射几轮，总归能够把对方的帆给点燃。”
朱元璋回头跟里长说话，他同样想到了炮的问题，炮太沉了，一门大炮就是几千斤，装几门炮和炮弹，船还能装啥？
“确实如此，咱有蒸汽机，在上风头顺风往下打，敌人的帆只能用来逃跑。”里长附和一句。
“先造几艘这样的，在咱大明周围的海里巡逻。倭寇跟耗子似的，蹿来蹿去，咱得找到他们的老巢。”
朱元璋暂时不提造大船的事情，现在造了一艘一万石的船，工匠们有经验，正好多多熟悉。
船跑黄河只能到壶口瀑布南边，就是华阴的位置，然后可以进渭水，老二在那里方便了。
长江就能够跑到四川那边，还有广东那边的河，有的适合这么大的船只通航。
眼下的海上事情为找倭寇老巢和防止倭寇偷袭沿海村子为主，沿海的人已经不搞走私了。
大明水师的船和人太多，玩走私很容易被逮到，最可怕的是内部人员举报。
另外夷人也不愿意买走私货，被查到直接取消名额，同时把所有的货物罚没。
“陛下，等冬天水少时，该炸就炸，容易叫船触礁的地方每年都要毁掉许多船只，让无数人家失去顶梁柱。”
刘伯温在船的几个位置转一转，回来与朱元璋提议。
他现在不回老家了，但未给他什么实权的官职，目前他属于自由人。
他是最想见高人的，给人家看个相什么的，目前为止他看到的下丘村人，哪一个都不符合高人的特征。
朱元璋颔首：“炸，必须炸，黄河那里更得炸，上游冰封，下游三门峡所在清理一番。”
“二哥，我那个地方走不了这么大的船，汾水许多地方浅。”朱棡呆在船上跟朱樉说话。
他也想要运输方便，走陆路会把人给累死的，只能依靠那两条河。
朱樉拍拍弟弟的肩膀：“两千石的也走不了，不过弄个载货二百石的想来没问题，多造，趁着春夏秋有水的时候大量运输。
你想啊！你造二百艘，加起来的运力便是四万石，关键灵活，沿途的百姓全能用上。
你造一艘大船，百姓在旁边招手想乘船，停还是不停？
小的就没那么多的问题，汾水云头在岢岚山和管涔山，再往北一点就出了你的封地。
你说说汾水能够帮你那里提供多少运力，记得得叫人清理河道。”
“我现在就想去就藩，下丘村能派谁跟着我？”虚岁十六的晋王朱棡急呀！他考虑自己不过去，没人真的为他的封地操心，不快点发展起来，到时候跟二哥与四弟的封地差距太大了。
他还知道自己的本事不够，故此希望下丘村派人帮忙，封地的官员他一个都不信。
如果官员好用的话，为何如此贫穷？
“三弟少安，不急在一时，正好换了大船，咱在船上喝酒。”
朱樉赶紧劝，弟弟还小，不能就藩。
原本要回去吃的午饭，由于行程改变，只能在大船上现做，南京那里做的派小船过去告诉一声，给图书馆送去。
下丘村的人用高压锅先给孩子和宫中的女人卤鸡，为小孩子熬白虾粥。
然后再用大锅蒸米饭，让军士们就着咸菜跟汤对付一顿。
小船在江上跑来跑去买东西，江边有人种的菜地，过去给罢园，留下封信，让对方去当地官府找人。
有渔船刚打上来的鱼虾蟹，全收了，处理有一番，追上大船吊上去。
船队的速度不快，怕引起冲撞，顺流往海里去，蒸汽机未连接到轮上，就是慢慢烧着，等进了海就好了。
一万五千人，全在江上漂着，其他的船只需要用桨来划。
东西买的及时，军士们在一艘艘船上吃到了盖饭，有菜，不用只吃咸菜。
朱元璋不忙着吃饭，先喝酒，煎的江鱼、拍的黄瓜、蒸的螃蟹、白灼的虾，还有给孩子们当零嘴的蚕豆，就成了下酒菜。
吃螃蟹，自然得喝黄酒，这个天气不用温，酒中无杂质。
“诸卿，喝酒，条件艰苦，凑合着吃两口吧！”朱元璋端酒碗，与大臣们说一声。
众人齐齐举碗道谢，没觉得哪里艰苦了。
大家知道是何等情况，眼看要回家吃饭，家里的饭菜已准备妥当，突然就改了行程。
如此条件下，还能及时把饭菜准备好，再挑剔的人也得承认没毛病。
这是下丘村和光禄寺人员一起努力的结果，陛下今天任性了。
朱元璋不管群臣咋想，反正他高兴。
队伍里的小船吃完饭，又快速前插，到下游的地方买东西。
今天回不来的，从之前的船坞到海中，有七百多里，大船无法加速，等到了海上，天就黑了。
晚上的饭菜和明天早上的全要准备妥当，然后就没有其他小船的事情了，它们进不了海。
大部分人需要在入海口的位置找地方休息，解决吃饭的问题。
“你们说，当时那个谁要是有这种船，咱怎么跟人家打？只能用绳子和草把轮子给缠住，然后爬上去拼命，放火烧没用，全是铁。”
朱元璋又提起了跟陈友谅的鄱阳湖水战，那一仗打得他每每后怕、心有余悸。
当时陈友谅有现在这种大小的船只，根本打不了，小蒸汽机船才灵活呢！能够在湖面上快速穿插，放火船根本无法靠近。

第664章 大海潮声往事追
与朱元璋一同打过鄱阳湖水战的人，看着大船下面的小船跑来跑去买东西、运东西，也一阵阵后怕。
那是真的拼命啊！大家全上船指挥，打了四十来天。
当时看风向、算计敌人、火攻、各军队调动，所有的人都遇到过危险，包括陛下。
再看此刻江中灵活调动的蒸汽机小船们，确实很吓人，小船为什么这么快？
打起仗来，看到敌人的旗舰，派一堆小船过去围攻，一抓一个准，谁都跑不了。
敌人的护卫船只除非挤在旗舰的周围，否则根本拦不住。
想起往事种种，众将领不免唏嘘，太难了，怎么熬过来的呢？
刘伯温脸上是一副沧桑的笑容，当时他可没少给出谋划策，结果……
他看一眼里长，眼中露出感激之色，虽说里长不是最终决定的人，既然找不到高人，就算在下丘村的头上吧！
没有下丘村的态度，自己又怎会被召回来，高人果然是高人。
朱闻天在旁边架起了烤架，刚才送来一只羊，他没时间腌制，直接选了肉切块穿上烤。
他把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脸上依旧是憨憨的笑容。
这些人啊！都想着捞权利，咋就不好好学学历史？历史上每一次皇帝登基之后，都会开始与大臣争权夺利。
之前杨宪是咋死滴？这胡惟庸还想跟他关系好的人眉来眼去，该退就退啊！唉！
想着朱闻天摇摇头，里长瞅一眼，啥意思？羊肉没腌一下，烤着不好吃？
“憨憨，能吃了吗？”里长问一声。
“不，等，剪，嗯！”朱闻天回应，他拿起剪刀把肉串上烤煳的地方剪下去。
没腌制的肉就容易烀，腌制的时候放盐，把血水腌出来，然后淀粉吸收了血水留在外面。
烤的时候熟的快，水大部分出来了。
直接切肉烤，火必须大，否则里面烤不熟，边烤边放点盐让血水出来，这样外面有的地方会煳。
如此烤煳的肉吃着对身体不好，朱闻天准备了一把剪子，看见煳的就给剪掉。
“憨憨烤好了自己也吃，不要都给咱们。”
朱元璋越看憨憨越顺眼，在他心中憨憨少说多做，很忠心，没有那么多算计，看谁都笑，除了胡惟庸。
胡惟庸？
朱元璋想着看向胡惟庸，胡惟庸正用一种特殊的眼神盯着憨憨，似乎察觉到有人看自己，一扭头，露出笑容。
朱元璋微微颔首，与里长说话：“宜长未出过海吧？”
“回陛下，不曾，海不远，路却难行。”
里长摇头，村子所在可以乘船去海边看看的。
但没有意义，看一看能干啥？还得回来，每天都要干活，很忙很忙的，也没钱出去玩儿。
“等咱大明水师的船队造出来，咱去远的地方瞧瞧，咱也就是到海边看过两次。”
朱元璋说起以后的事情，他觉得知道要船多和船大，自己跑出去溜达溜达，就当是巡海了。
“那好啊！到时候下丘村也去，这回到哪？”
里长无可无不可，跟憨憨说好了的，以后带着村子里的人四处走走。
前提要跟朱元璋商量，否则他不会允许，怕跑了，尤其是下丘村要到海外溜达。
“咱哪晓得倒哪？走一步看一步，反正船大。”朱元璋根本就没想好目的地。
他纯粹是为了乘大船过过瘾，胆子大，船没试航，他就敢上来。小船在疯狂运输东西，送煤和水，船里面的煤少，为了试一下，哪想过去海里啊！
沿途的船只纷纷打量这艘大船，四个大轮子，桅杆和帆都不小。
不过看不到桨的位置，显然与其他在长江总跑蒸汽机船一样，不需要划。
上游的船跟着顺流慢慢走，不敢超。
好在大船升着帆，现在属于侧风，加上江水的流速，一个时辰能有八十里左右。
否则这段长江的正常流速在每个时辰五十里左右，现在是下游，换成上游的速度更快，千里江陵确实能够一日还。
“憨憨，烤好一串儿，我拿去给雄英吃。”朱标过来了，他刚刚去看儿子。
儿子嘴里喊着肉，肉，肉。
他就到这边管憨憨要烤肉串，别的肉他也不放心给儿子吃。
“哎！看，等，嘿嘿嘿嘿！”朱闻天开始挑肉串，然后用剪刀调整肥瘦，之间是两瘦夹一肥，现在把肥的全弄下去。
小宝宝又不缺少营养，吃那么多肥肉不好，虽说宝宝爱吃，因为好嚼。
朱闻天最后调整出来五串儿，肉都是嫩的，而且熟了，外面稍微有一点焦的也给剪下去。
然后他起身，要亲自去喂，主要为了观察，看看朱雄英目前是否需要改变伙食，都想吃肉了。
有小伙伴接手烤肉串的工作，朱闻天与朱标去后面。
跟朱标来的太监先跑过去，安排一下，后宫的女人不能随便见外面的男人，虽说憨憨有优待。
小丫头铃儿跟着，手上抓一大把肉串，准备过去分给其他人吃。
一到地方，小丫头笑着跟围观朱雄英吃饭的宫里人打招呼，气氛便融洽了。
小宝宝手上拿个匙子，正在舀粥吃，粥里有白虾泥和粳米粥、鸡头米粥，加上一堆碎的蔬菜叶子。
他看到朱闻天，登时露出笑容，对朱闻天说：“吃，饭，肉，肉，嗯！”
“哎！肉，给。”朱闻天拿起旁边的筷子，把肉串上的肉挪动一下，不然都粘在签子上了。
他递给小宝宝一串，自己拿四串儿，示范怎么吃肉串，横着撸，大口嚼。
小宝宝抓着签子，看两眼，跟着学，一块肉进嘴，嚼啊嚼！嚼得眉开眼笑。
朱闻天嘴里的肉已经嚼烂了，却仍然嚼着，他不敢吃第二口，小宝宝没嚼完呢！
二十多息，小宝宝才把肉嚼烂了咽下去，这本来就是最嫩的肉。
朱闻天又撸第二块，小宝宝跟着学，开心得眼睛都笑眯了，似乎学到了新的吃东西方法，撸。
朱标、一个太监、一个宫女，三个人同样配合着吃，朱闻天自己拿来五串，正好分。
等最后一口羊肉下肚，小宝宝打了个饱嗝，看看面前的碗，又吃两口，小手一推，不要了。
旁边的一个宫女拿过来碗，几下就把剩下的东西吃完，不浪费。
别看是吃剩饭，都得抢机会才行。

第665章 船欲远行仪器管
朱雄英吃完饭，一杯橙子送过来，现在的季节橙子是最好的，芦苇切割蒸完又烘干的，天然饮料管。
透明玻璃瓶的，小家伙喝两口，就看看瓶子中的果汁位置，也不晓得是在估算能不能喝完，还是怕不够喝。
然后喝着喝着眼睛就闭上了，托着瓶子的宫女感觉到手上一沉，小心地把吸管抽出来。
朱闻天脸上的笑容愈发自然，这个孩子本来不应该出现，历史上是明年，然后八岁挂掉，接着马皇后第二年死。
明年孙贵妃应该挂，不过显然不可能了，这医疗卫生条件，老朱是真的不容易。
亲人一个接一个死，直到最后朱标没了，他所有的打算都空了，然后还坚持着，为后代清理权利太大的功臣。
孙贵妃……
孙贵妃又怀孕了，这个就是第四个女儿，第一个挂的自己没办法，第四个，生下来就夭折？
不可能滴！这营养多好了，而且现在实验室有药，得什么病才能死？
“憨憨！走了，咱儿子睡着了。”朱闻天想着事情的时候，朱标拉拉他的袖子。
“啊！走！嗯！”朱闻天回应一下，跟着出去。
……
两个时辰过去，船队突然开始加速，大船的煤炭与干净的水补给完毕，其他的东西也都送上来。
关键一百六十里之后过了扬州府江都县的运河位置，长江上下游往来，从运河这段开始就没有那么多的船只。
没有海上的船只运货到这边，其他的长江水路只有渡江的船只和打渔的，很少。
蒸汽机船队发力，扔下其他的船只在后面，反正那些船也不会入海。
蒸汽机的小船都不会进到海里太远，最后只剩下两艘船，一艘两千石的和一艘一万石的。
两千石的船上有五百人，一万石的则是三千人。
不过不用担心护卫少，还有正常木头的大船，大明水师的附近船只会过来，有小船提前去打过招呼。
蒸汽机轮船的轮子一转动，配合着江水的流速和侧风的帆力量，大家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速度。
前面没什么船，队伍放开了跑。
“这一个时辰岂不是能跑出二百里？无怪乎鼎臣他们回来得那么快。”
朱元璋手握着甲板上的栏杆，头发和胡子被风吹起来，他使劲喘息。
“陛下，咱那个队伍还走了很多冤枉路，不然回来得更快。”
汤和听朱元璋提到自己，立即跟着说。
当初他们这些人轮换着来，不睡觉的，然后遇到黄河开化，又走一段陆地，接着才进到水里。
顺便还去西安府补给了一下煤炭，之前为了追求速度，抛弃大量辎重。
“往后所有河流沿途的地方要备上好煤，对，叫动力煤，不是焦碳，还有干净的水。
这跟飞似的，自己带煤占分量，去海外没办法，大明的河流应该有补给。
伯温，若远行，牵星术可好用？咱大明往后要派很多船只到外贸易。”朱元璋说着思维又跳跃了，问刘基牵星术。
刘伯温别看祈雨不成功，那个跟他没关系，不过看星辰定位他却没问题。
他刚要回答，却突然顿住：“陛下，臣这里是能够用牵星术的，但想来下丘村……”
他的话一说，众臣又一次看向里长，来，该你了，你不是行嘛！你不是从高人那里学了许多本事嘛！走两步！
里长丝毫不怵，使劲点下头：“陛下，咱村子有经纬仪与六分仪，配合着使用，所有的位置全能定下来，它这样的……”
里长介绍起了经纬仪与六分仪，这东西太简单了，八音盒都做出来了，还差这个技术？
群臣立即仔细听，里长没说太多的术语跟新名词，全是大白话，介绍两种设备，这两种东西要配合着使用，如此才更精确。
当然，海员需要具备一定的知识基础，字都不会的就不考虑了。
刘伯温在旁边听边点头，服气，下丘村的底蕴太深厚了，高人为什么会讲这种东西给里长？
究竟还有多少东西是你不会的？你教的人都能如此，你自己……
一部分大臣根本听不懂，什么这个角度、那个距离的？还有星星、月亮、太阳啥的。
地平线理解了，水上的事情，也是草原上的，站在山上比平地先看到太阳……
之后涉及到的就是牵星术，只不过有更好的仪器来测量。
“朱宜长，你说得不错，咱问你，如果没有星星、月亮和太阳呢？阴天，很阴，你当如何？”
胡惟庸突然插了一句，他死死地盯着里长的眼睛，要给里长一种压迫感。
“陛下，晚上你想吃什么？”里长根本就不答理胡惟庸，你左丞又如何？你还跟我瞪眼，你说你有啥能耐？
你再敢瞪，我家憨憨打你，就当着陛下的面打你，打完白打，哼！
“天快黑了？日头要落山，什么时辰了？”朱元璋配合着里长说话。
他知道胡惟庸有一群人，包括之前下丘村在市场那里出问题的人都是胡惟庸的，不过死了。
这才是他最忌惮的，他此刻就想看看还有谁跳出来支持胡惟庸，之前的杨宪就该死。
李善长和刘基都懂得躲开，自己退了，现在刘基的儿子不错，再给他一次机会。
汪广洋去了广东当参政，你胡惟庸就是一个人当丞相，你有啥想法没？大权在握啊！
胡惟庸的脸色瞬间煞白，又怒又怕。
朱闻天从兜里掏出一把茴香豆，递过去：“吃，给，香！你一，嗯！嘿嘿嘿嘿！”
唰！一大群人看过来。
胡惟庸的脸色又红了，然后怎看着都不舒服，却还是接过茴香豆，挤出丝笑容：“多谢憨憨！”
“哎！憨憨，我，嗯嗯！”朱闻天说着，又掏出一把茴香豆，到朱元璋面前：“给，吃，你二，嗯！”
‘嘭！’“胡左丞，胡左丞！醒醒，来人啊！胡左丞晕了。”
朱闻天话音刚落，那边的胡惟庸就嘭地拍在了甲板上，看着可疼了，脸朝下。
旁边的其他人喊啊，找太医过来看，这是怎么了？
“哎？没，没呀！毒！没吃，不，没毒……”朱闻天急了，解释说那个豆子没有毒。

第666章 盐工面圣面色黑
一番手忙脚乱，太医把胡惟庸给救醒了，他直接就跪在那里：“陛下，臣请乞骸骨！”
朱元璋都愣了，怎么个操作？
他确实想把胡惟庸给弄下去，不过人家胡惟庸的势力不小啊！
那是李善长的关系，同时胡惟庸没少与其他人交换政治利益，想收拾他很难的。
现在船队出行，军队都是之前那些最可靠的。
所有的大臣，包括徐达等人才发现，上船的是太子府的护卫。
也就是说在这个现在的队伍里，徐达说话都不好使，汤和、蓝玉、冯胜等等，都不是他们的人。
关键下丘村的人也都在船上，他们拿着特殊的武器。
越想越害怕，陛下临时说要去看看大海，然后咋弄的？
这个下丘村的守村人咋这么坑呢？你给东西你还数一二三？
第一个给胡惟庸，第二个给陛下，是说胡惟庸比陛下地位更高？
憨憨是个傻子啊！傻子都如此认为，其他人呢？
所以跪在甲板上的胡惟庸害怕，自己就是之前鄙夷一下憨憨，憨憨记仇？
“惟庸怎有此一说？来人啊！把左丞扶下去休息，摔懵了，胡言乱语的。”
朱元璋不想现在把胡惟庸收拾下去，还得用来平衡前朝的官员和武将们呢！
何况胡惟庸要乞骸骨，人不在朝堂，跟官员的联系却不断。
他乞骸骨回家，再找借口处理他，其他人就慌了，让出来位置还不行？谁还敢当官，跑吧！
“父皇，现在申时末。”看完热闹的朱棡说出时间。
“随便做些吃的，主要给宫里的人与将士，咱们等等再吃，到海里吃海鲜，宜长可行否？”
朱元璋想起来刚才的话题，吃什么。
“听陛下吩咐。”里长无可无不可，晚上显然要点灯吃海鲜。
“那个阴天的晚上真的没办法确定位置？”朱元璋又想起个事情。
他挺高兴的，下丘村与胡惟庸关系不好，才能稳定。
下丘村的人与其他的人接触都少，要不是去了和林，正好遇到徐达他们，下丘村都不会跟他们交流。
“陛下，有航海钟和航海历，后面的小船上带了，之前制作八音盒与青蛙，还有玩具小火车，使用了发条。
这个发条是做钟表用的关键部件，下丘村在调整航海钟的精度，回去送宫里几个大表，华表的表，看时辰的。”
里长没说送钟，不吉利，改成送大表。
憨憨之前做发条，不是为了弄小青蛙，准备着有一天拿来做钟表。
航海历是憨憨所写，按照大明南京的时间和星辰位置来分化格子，有赤道纬度和角度等，反正很难学。
朱元璋咧嘴笑：“好啊！都给咱准备好了，这茫茫大海，看哪都感觉都是一个样，把东西都给咱拿来，咱学学。”
其他大臣跟着高兴，有了大船和好的航海工具，外面的钱财将源源不断送回大明。
两艘船开始做饭，小蒸汽机船跟着，准备等到了浅海的地方捕捞海螺、螃蟹等海鲜。
天慢慢地黑了，圆圆的月亮升起，今天九月十五。
又是一个半时辰过去，船只终于进到海中，灯光照在海面上忽明忽暗，海中的月亮也是碎碎的。
小船上的人借着船上的光下去摸海鲜，也有人拿着铁丝网在淤泥里拖来拖去。朱闻天把大锅架好，先烧水，放白酒和调料，一会儿海鲜上来直接白灼，这个速度最快，大家都快饿晕了。
不长时间，包括螃蟹在内的各种贝类被送上来一批，也来不及让它们吐沙子，洗洗直接扔锅里，片刻捞起来，大家把内脏等地方摘下去，蘸调料吃。
“哎呀！吃一个大海螺就不那么饿了，胡卿身体好一些了？”
朱元璋吃一个海螺，问被他召过来的胡惟庸。
“谢陛下，臣好多了。”胡惟庸手上也拿个大海螺。
“那个夜晚阴天啊！有这么个办法……”朱元璋好心地给胡惟庸讲解如何计算海里的位置。
“原来如此，真乃我大明之幸。”胡惟庸此刻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暗暗决定，以后不跟下丘村的人说话，下丘村的人给东西不接。
“是啊！往后木头船在近海打渔、帮忙运输东西。
等咱大明的蒸汽机铁船多起来后，木头船就让沿海的百姓用。
先把倭寇打掉，百姓才好出海打渔，不允许他们到外面交换东西。”
朱元璋从船上向下看，有百姓在跟着大船捕鱼，百姓打着火把准备上船。
“排几艘小船，把那些百姓接到大船上，咱跟他们一起吃。”
朱元璋看到那些百姓，想了解下情况。
这里是吕四场的所在，大船没太深入海里。
本地一直是煮盐的盐场，现在变成了晒盐的，百姓赚到的钱变多。
之前煮盐需要的人手多，现在一晒，多出来的人手轮换着去捕鱼，然后再用盐给腌好晒。
如此又多一份收入，百姓也不觉得苦了，更不惦记走私。
百姓们在看大船，在月光下，蒸汽机船跟正常的船不一样，有轮子和烟囱。
而且一大一小两艘船上面的灯很亮，百姓们纳闷，什么灯能照那么远？
这两艘船也是过来参加捕鱼的？那个大的一次能装不少鱼吧？
如是想着，蒸汽机小船到了海边，招呼他们上船，不要拿东西了，陛下在船上。
百姓们就这么又惊又喜地上了小船，被带到大船上，今天要参加打渔的又五百百姓。
他们没时间考虑见陛下还能不能继续捕鱼，有人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直到上船见到一群大臣和穿常服的陛下、太子等人，才跟着其他人跪下磕头，连让起身都没听到，继续在那里磕头。
旁边的人过来扶，他们起来的人也跟着喊，五百人才陆续站好，并好奇地四下打量。
首先就是灯，船上用电灯，比其他的灯亮无数倍，然后是甲板，甲板不是木头的，跺一跺，感觉像铁的。
宫女和太监过来带他们去洗手，其他人帮着摆桌子，一部分人需要到下面的船舱，上面的甲板装不下。
“咱看着他们的面色，除了黑一些，其他的还不错，常年在海边，以前不但有太阳晒，海风吹，还有煮盐的火熏烤。都不易呀！”
朱元璋等吕四场的盐工洗手的时候，与其他人感慨。

第667章 人心收买钱翻倍
五百人把脸和手洗一洗，回来的时候，下丘村的人开始忙碌着做饭。
由于要去打渔，五百人身上穿的衣服并不好，他们略微有些羞赧，似乎如此面对陛下是失礼的。
朱元璋却无所谓，下丘村平时也不会总穿华丽的衣服，看着好看，其实不舒服，下丘村愿意穿纯棉的衣服。
用棉花与苎麻混纺，衣服透气好，同时还吸汗。
宫里的孩子都是这样的穿着，全是棉的不行，太贴身了，那样内衣要半天一换。
新换的内衣不一定舒服，别看洗干净又晒好了，穿上仍旧有过敏的可能。
混纺的就能坚持一天，然后再换，多漂洗几次就好了。
朱元璋不以貌取人，百姓生活不好，难道不是打他的脸？
他本身就是从那个层次上来的，他怎么可能不晓得百姓的情况？
五百个百姓闻着身上的香皂味道，继续好奇地打量着这艘船。
这船在他们的眼中太神奇了，灯是怎么亮的？没有浆，帆也落下了，居然还能调转方向。
皇帝乘的船果然不一样，要不怎么说人家掏粪都用金子做的粪勺子呢！
下丘村的其他人去做饭，二十三个孩子没动，他们站在朱元璋等人身边，属于护卫。
五百人被安排在甲板上，有一点挤，载重量与上层面积是不一样的，除非是大的平板船。
这个是海船，如果远洋，一艘船一百个人就够了，主要为了装东西。
下丘村的人在炒菜、烙饼，这个是最好做的，烫面的饼，像春饼那样可以卷着菜吃。
“憨憨！准备好！跟着咱给百姓送东西。”朱元璋与憨憨小声说，他需要护卫。
他身边有高手，高手告诉他，那个下丘村的守村人反应速度最快，而且力气大。
就是关键时刻，人家可以拎着你躲避攻击，是拎，就你的体重，人家一只手跟提溜小鸡子似的就给拎起来了。
感觉上很耻辱，但真救命啊！
朱元璋是马上皇帝，多少次苟且偷生，比如在鄱阳湖水战的时候，他被围上，是其他人冒充他，跳进湖里死去，才保他一命。
然后那些人最低的都是封了伯爵，死后追封的。
他在生死之间，不在乎面子，憨憨力气大，能够处理很多紧急情况。
“哎！好了，走，嗯！嘿嘿嘿嘿！”朱闻天配合。
周宗也在，他陪着朱标，他是朱标的带刀舍人，他都坦然承认，面对憨憨没有胜算。
按照他的说法，憨憨的力气太大了，飞签子的时候，一般的盔甲和盾牌全没用，而且飞得准。
朱元璋有了憨憨在身边，开始拍人家百姓的肩膀，亲切问候。
这里没有女人、老人和孩子，全是成年男人，大家之前准备捕鱼去。
“吕四场咱是知晓的，前时按照原来的办法煮盐。大明在打仗，需要后勤。
于是有了盐引，诸位就煮盐给有盐引的商人提供食盐。
眼下可以晒盐了，耙卤并不轻松，日子过得苦啊！咱在皇城，做梦都梦到了。”
朱元璋一副共情的样子与百姓说话，还拉起一些人的手看上面裂开的的痕迹。
百姓瞬间泪目，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啊！
“老哥，你这手上的口子太大了，干裂得都露红色的肉喽！回头……”
“陛下，有，现在就有。”小丫头在旁边出声。“回头拿给你们，就是现在，抹在手上，然后……”
“有胶布的，缠好，可以长上。”小丫头又出声。
“听到了吧老哥？咱不说你们为了大明，咱只提一句，大明因你们而繁荣。”
朱元璋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的，明明就是他不清楚现在的后勤能够支撑到什么程度，结果他还利用上了。
被他握着手的看上去有六十多岁，实际上不到五十岁的人眼泪吧嗒吧嗒掉。
哽咽着一句话说不出来，想要跪下，又被朱元璋给架着。
朱元璋就这样不厌其烦地一个个说着话，收买人心的东西太廉价了。
朱标跟在后面，开始发礼物，都是之前队伍里人使用的，还有剩。
肥皂、香皂、护肤品、绷带、指甲刀……
负责管理这边盐场的转运使、判官跟百夫长只能跟在后面，别看都转运使是从三品的官，在这艘船上还是小官。
同知、副使和判官更不用说，倒是百夫长管着这个通州下辖的吕四场盐场，他能跟在旁边，介绍些情况。
等朱元璋带着儿子一个个慰问好，菜也做好了。
盐工们一人一碗黄酒，先吃菜，饼没烙完呢！菜能大锅炒，饼得一张张烙。
年岁大的人被刻意安排在朱元璋旁边，显得亲民。
“老哥咱先喝口酒。”朱元璋端碗。
“谢陛下！”老灶户跟着举碗，喝一大口，旁边的宫女帮忙布菜。
朱元璋等对方吃两口菜之后，再出声：“现在一天能赚多少钱？”
“回陛下问，多的一个月能拿到两贯钱，少的也有一贯。
陛下，盐场不赚钱，前时煮盐，按照煮出来的量算钱，现在晒盐，给钱的量跟着增加。
好比现在一个人能干以前十个人的活儿，那出来的同样重量的盐的工钱就是以前的一成。
不过出的盐太多了，听闻是陛下的安排，叫多给钱，咱晒盐是煮盐赚的两倍。”
老盐工说一下自己是怎么被剥削的，效率提高十倍，计件单价降低十倍。
只不过二十倍的时候，还是降十倍那个样子，属于收入翻一倍。
“剩下的都是卖鱼的钱？”朱元璋算了下账，灶户一个月赚不了多少，煮盐辛苦，然后官府收盐，灶户只能把盐卖给官府。
灶户会给一片种草的地方，灶户自己割草来煮盐，煮好了盐卖给官府。
一旦当了灶户，世代都是灶户，不准离开。
灶户一般一个人一天赚十五文，在这边属于高收入群体。
按照灶丁说的话，即，他们在晒盐方面平均一天赚三十文，也不算少了，南京那里干一天才有多少钱？
既然最少的都能赚一贯，多出来的钱显然是捕鱼的，两贯的厉害了，一天得有六十多文。
“确实是做鱼的钱，咱说的一贯，是咱家的大孩子，小孩子帮忙一个月也能捞到一两百文。”老盐工怕陛下误会，单独说一下。

第668章 鱼能烤片固籍退
朱元璋听完对方的话微微一愣，大的孩子赚一贯？小的那是几岁？一二百文？
“宜长，你们出的主意，倒是让灶户富起来喽！”朱元璋对里长说。
“陛下，你还没算灶户的草荡，草荡可以养鸭子和大鹅，芦苇不拿来煮盐，地还是灶户的。”
里长提醒，可不仅仅是晒盐、捕鱼的钱，还有额外的养殖收入。
草荡属于灶户标配，不给草荡灶户无法煮盐。
草荡不允许拿来种别的东西，必须是芦苇，种粮食受罚，买卖与租赁同样禁止。
如今煮盐没了，换成晒盐，草荡依旧属于灶户，他们会养鸭子与鹅。
草荡本身就吸引野生的鸭子等鸟类过去，灶户就吃到了肉和蛋。
朱元璋又转回头看刚刚吃了两口菜的老盐工：“老哥家中养了鸭子？”
老盐工摇头：“陛下，不会养，有人来说过应该养，咱一家人忙，觉得赚这个钱就很好了。
后来没人再提，咱就安稳地晒盐、出海捕鱼、回来加工，咱家那小儿子别看才七岁，收拾鱼也很厉害。
咱给他攒着，等他大了娶媳妇儿，灶户就这点不好，世代都是灶户，只能找灶户人家的闺女，或嫁灶户的儿子。”
“哦~~！”朱元璋眼睛一眯，生气，负责盐场的官员不好好办事，过来说一下就完事儿了？
你们应该劝啊！甚至是学宁国府，在宣城东边河边自己弄个养殖的地方给百姓看。
按照现在的情形，草荡资源浪费，灶户只会用草荡的芦苇烧火做饭。
“照此说来猪也没养？”朱元璋觉得损失了好几个亿。
“猪养了，是大明水师养，他们喂猪吃鱼内脏，用芦苇烧火煮猪食。
他们把咸鱼干拿去卖掉，换成麦麸，芦苇嫩的时候加芦苇，芦苇长大了加一小部分。
其他的换成油菜籽的油渣与榨完豆油的豆饼，给猪开小灶。
养了两年多了，一直在下小猪崽儿，说是今年冬天卖，杀完猪给我们留一份。”
老盐工看陛下脸色不好，连忙说养猪的事情，并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养鸭子和大鹅。
朱元璋面色面色稍霁，颔首：“这还差不多，总归是有人听话，能办事。宜长，劳烦你了，给出一套现在盐场的发展方案。”
他不指望找官员来做此事，反正大家出来溜达，里长闲着也是闲着。
“陛下放心。”里长答应，简单。
“看样子咱今年能吃到盐场的猪了，养牛羊是否也行？啊不行！牛不能吃太多芦苇，会积食。”
朱元璋想着草荡，考虑是草，拿来喂牛羊，之后想起自己放牛的经历，牛吃多了芦苇会出问题。
一口菜没吃的里长刚夹起菜，又放下：“陛下，建青贮池，芦苇做青贮，用来喂牛羊，送到其他地方去喂。”
“好好好！回头你弄好了给咱，吃菜吃菜！”朱元璋看到里长的动作，决定先不说话。
……
一个时辰过去，盐场的人还是去打渔了，他们觉得吃这么多饭菜，不干活属于浪费。
朱元璋继续在月色下吃喝，许多没有见过大海的人感受着海风吹拂。
“明日天亮，往远处走一走，就回南京，出来的时日太久。”
朱元璋与附近的大臣们说，他发现船上生活不如陆地上。
以前打水战的时候属于没办法，都能克服，现在享受惯了，就不愿意遭罪。
群臣点头，他们也想在皇城中办公，哪怕下丘村也好，地方大，船上的空间小，太过逼仄。另一边，里长带着孩子们回去，休息，他得找憨憨把规划写出来，交给本地的官员安排。
“一个是养猪，一个是养鸭鹅，一个修青贮池，还有别的吗？”里长写题本之前先问。
朱闻天喝酒吃茴香豆：“烤鱼片，他们原来用芦苇煮盐，芦苇的灰正好拿来煮盐，代替黄泥。
现在芦苇多，做烤箱烤鱼片，大家不爱吃剥皮鱼，皮厚，做成咸鱼干很硬，需要砸着吃。
把鱼皮剥掉做熟，再上一个碾压的设备给压成片便松散了。
盐场的草荡收归国有，百姓可以无偿取用，地却不属于他们，他们已经不需要芦苇煮盐。
烤鱼片大人和孩子全爱吃，能下酒，亦可当零嘴，另外还有鱿鱼，现在叫柔鱼。
它不好保存，可以制作成柔鱼丝和柔鱼片，方便储存与运输。
制作的调料我写下来，百姓就有了更多的选择，爱干哪个工作就干哪个。
灶户的传代户籍应该取消，他们愿意做其他的工种，与盐就无关了。
他们不想继续晒盐，有人想，只要赚钱多，别人抢着来。”
“哦哦！你写鱼片的事情，我先写前面的，一会再加上。”
里长不去考虑行不行的问题，他只管照着来，绝对不会错。
两个人各自写，朱闻天写完放在一旁，继续喝酒，里长需要重新抄一遍。
大半个时辰，里长反复看看题本，拉着憨憨又出去，到外面喝酒，月亮快到中天。
唱歌跳舞的在表演苏轼的词，水调歌头&#183;明月几时有。
人家是中秋，这是过了一个月的月圆，差不多。
“陛下，你看看。”里长坐回原来的位置，他的位置没人占。
朱元璋接题本：“辛苦宜长了，别人在饮酒作乐，却害得宜长不得不忙碌。”
说完他看题本，内容详尽，照着办即可，无须再琢磨如何具体操作，包括做烤鱼片的。
看着看着他蹙眉头，题本中涉及到个最重要的问题，取消固定的户籍制，允许所有人都可以自由选择职业。
这是个大问题，跟养猪什么的不一样。
“宜长，今日取消了固定的灶户，明日是否要取消匠人？各行各业大家已经熟悉了自己的事情，别人又不熟悉，到时干活的人有多有少，大明就缺东西了？”
朱元璋直接问，他又不需要批这个题本。
“陛下，哪个行业缺人，自然就会让这个行业的人赚钱多，其他人觉得自己的行业少，会加入到赚钱多的行业。
每个人的天赋与爱好不同，包括身体状况，延续世代同一个工种，技术便难以突破。
有句话叫触类旁通，出自《周易》，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也。
让百姓去做他们自己喜欢的事情，他们更能创造出好东西。”
里长引用了下周易的内容，行业之间有相互联系，有聪明的人就不想干自己的晒盐的活儿。
非要让他干，他晒盐晒不好，自己想做的又做不成，浪费资源。

第669章 试行选地海天蓝
“嗯……”朱元璋眼睛盯着题本，指头在桌子上一下一下敲。
近处的大臣在听，胡惟庸几次张嘴，最后又忍住，告戒自己，别出声，千万别出声，不跟下丘村人说话。
其他人更不出声，此刻属于朱元璋一言堂的时代，他有最终决定权。
“宜长，之前为何不曾提起？”刘伯温与里长关系还不错，他询问。
“军队不够强，户种若变，有人会想着离开原来的户籍所在，到外面找机会。”里长很直白，军队。
近处大臣瞬间明白里长的意思，大家都想跑别处发展，寻找适合自己的工作，人口会流动。
限制户籍和户种的目的在于战争之后让心怀不轨的人没有办法组织人手，超过百里必须有路引。
眼下流动人口最多的乃商人，其次为官方组织到应天府干活的外来务工者。
军队厉害后，不担心百姓走来走去，组织多少人够造反？大刀长矛面对膛线枪与送死没区别。
朱元璋端酒喝一口：“宜长你多说几句，咱一时下不了决心。”
“陛下，人的心思会变，天赋更不同。石臼湖那里大百姓在不停地入籍。
其中一部分疍民，他们生活在船上，换个地方不被人接受，石臼湖却特殊。
石臼湖没有原来的百姓，战争与自然灾害使得那里的人口稀少，没有人资格驱逐另外的人。
疍民始终在工作，他们需要与岸上的人交换东西，包括他们的船和渔网。
陛下去石臼湖的时候见到了许多小船，其中就有疍民的，他们操舟厉害，水性好。
不过他们也愿意种地、养鸭子，收获粮食会高兴地唱歌、跳舞。
其他户种之人又何尝不是如此，种地的人愿意打造自己的工具，木匠精通砖瓦活儿。
收猪的商人教农户养猪，读书人整天琢磨着做菜。
如果一个人不喜欢做一件事情，非强迫其去做，其所喜欢的事情少了一个愿意钻研的人，其正在做的事情效率低下。
像我这样的，不爱当官，当官需要献计献策，我一个里长哪里能够……”
“后面的话不用说了宜长。”朱元璋摆摆手，示意里长闭嘴，不要打击其他大臣。
“哦！憨憨，我这海螺放了有一个多时辰了吧？凉了。”里长转头跟憨憨说话。
海螺是百灼的，凉了之后腥，再灼一下会变硬，不好处理。
“啊！热，我，快，嗯！嘿嘿嘿嘿！”朱闻天起身去找砧板和菜刀。
他拿过来就在这里把海螺肉抠出来，不能吃的丢掉，剩下的切片。
“憨憨把我的也处理一下。”朱标也没怎么吃东西，今天心情好，慢慢喝酒，吃多了喝不下去。
“哦！来！”朱闻天过去拿盘子。
朱樉、朱棡和同样参与的朱棣主动端海螺送给憨憨，其他人不出声，想先看看。
朱元璋没继续说话，同样看憨憨做事情。
朱闻天把五个人的海螺切好，去旁边的锅灶地方开始操作。
切葱段，准备茱萸油，锅里倒紫苏油，舀一点酱进去爆锅，把海螺片和葱也倒进去，一翻勺勾火，倒料酒茱萸油，再勾火，出锅。
一人一小盘，分不出来之前是谁的，混合在一起炒。
“好吃，一点不老，还嫩着，憨憨好手艺！”朱樉先尝先夸。
“哎！好呢！”朱闻天回一个笑脸。其他人闻到香味，看陛下，大家都有没吃完的海螺，海螺太大了，吃一个就要少吃其他的菜。
“憨憨都给爆了，咱们留三成，其他的给宫里忙碌的人。”朱元璋同样想吃。
朱闻天把大臣们的海螺收拢过来，一个个处理，换大锅爆，留下三分之一左右，其他的送给宫女太监。
这回不怕凉，凉了不腥。
“香，憨憨的手艺乃天下第一。户种改变先从盐场和应天府试一下，看看百姓如何想。”
朱元璋一筷子夹着葱段和一片海螺扔嘴里吃下去，决定试运行。
跟曾经下丘村时一样，先是村子，接着变成宣城县，后来宁国府，又加上太平府，大力推广。
效果则是应天府外来人口增加，物价平稳，多收一季菜籽油、苎麻油、黄麻油、苎麻、黄麻。
腾出来之前种麻的地，多种棉花，百姓有了更多的油渣，开始饲养牲畜与家禽。
比以前累，收入更令人欣喜，百姓干劲十足，吃得好就有力气和精力。
多出来的东西变成商品流进应天府，稳定物价。
应天府的百姓收入在增加，物价平稳，就能够买更多的肉吃，炒菜也舍得放油了。
百姓获得了幸福感，又创造更多的财富，物资流动的环节中有税。
当下试试，看看这个取消户种的办法好不好，若成功，再找地方推广，最后看情况用在整个大明。
“来，诸位，饮胜！”朱元璋越想心情越好，端酒碗。
“饮胜！”其他人配合着一起端碗。
……
清晨，太阳跳出海面，船队向着更远的地方行去，路上与回来的捕鱼船相遇，互相间打个旗语。
那边几艘水师的船上百姓扯嗓子喊陛下万岁，让朱元璋咧嘴大笑。
早上大部分人吃海鲜面，有的女子与孩子吃鱼肉粥。
两艘蒸汽机船开始下网，捞一些海货中午吃，若进到海里再没有菜，丢人呢！
其他六艘大明水师的帆桨船维护在旁边，好在船速不快，不然他们跟不上，现在属于洋流往大明岸的方向转。
而风在往东北的方向吹，帆调整一下，能够借上力。
下丘村的人第一次见到大海，然后发现大海……全是水，没啥意思。
下丘村的工匠开始制作简单的东西，用来烤鱼片，对于蒸汽机来说，手工烤鱼片的设备确实简单。
像碾片机，它还能有棉花脱籽机难度大？
村子的人会得越来越多，他们没有生存压力，时间充裕，又有守村人指导，一个个努力学习新技术。
“憨憨，看到海天一色的样子，你不作一首诗啊？”
里长找到继续完善热气球制作图纸的憨憨，想让其作诗。
朱闻天放下尺子和笔，揉揉眼睛，点头：“大海大海蓝又蓝，蓝天蓝天也很蓝。若把蓝天比大海，大海蓝天一起蓝。”
里长：“……”
“好诗！佩服！”他竖起大拇指，两个！

第670章 海上追逐倭寇坠
中午吃饭前，烤鱼片先做出来，有一点焦，时间短，着急出成品的缘故。
烘烤有步骤的，低温、中温、高温。得先脱水定型，再进行后加工。
下丘村有耐心烘干的果干就好吃，吃的时候不渣，有韧性，水分含量控制得好。
比如说大枣，下丘村烘干的大枣吃着甜，慢慢加热，可使枣子随温度变换糖化程度更高，吃起来不是咔嚓咔嚓的，那种只能拿来熬粥，当零嘴的话，吃几口便腻味。
鱼片的低温脱水的时间短了，再烤熟时烤箱中的水汽大，火就大一点，一些地方焦了。
不过味道可以，没加生粉、面粉占重量骗人，都是自己人吃，骗自己显然无意义。
“没想到，鱼皮厚得只能剥皮吃的鱼，做成鱼片，看着值钱。”
朱元璋把好大孙放在腿上，用手撕软的鱼片喂，小家伙最喜欢吃这东西，能磨牙！
一岁半的小宝宝正处于对力量的获取与熟悉阶段，小手抓人才疼呢！控制不好力度。
吃烤鱼片的时候被味道和口感征服，于是不停地分泌口水。
朱元璋小心翼翼地给好大孙擦口水，擦重了皮肤会红肿，说是擦，其实是轻轻蘸。
他拿着脱脂医用棉花，隔一会儿蘸一蘸，并跟好大孙说话：“你爹小时候哪像你这般金贵，那时没有脱脂棉……”
小家伙能够感受到大人的情绪，突然高兴了，流着口水在祖父的腿上一墩一墩的，大眼睛亮亮的。
午饭是蒸的鱼和炖的鱼，蒸的鱼新鲜，肉嫩，炖的鱼时间长，肉成蒜瓣的样子。
“陛下！发现倭寇的船只，他们现在看到咱们的帆了，正要跑。”
有人过来汇报，船上有瞭望台，拿望远镜先看到对方，不过这边船大，风帆起着，那边的倭寇一瞧见，立即转向要跑。
“追上去，给咱撞，今天抓活的，带回去挖矿，咱都懒得杀。”
朱元璋一听有倭寇，高兴了，他根本不怕是陷阱，是火攻？还是接舷跳帮？
火攻这船点不着，铁的，用长的铁杆子一撑就把对方的小火船给撑远了。
至于跳帮……谁允许你跳？你得爬上来，咱船高，远远地就开枪打你了。
六艘木头船使劲划着桨去冲，一大一小两艘蒸汽机船开始加速，追倭寇那里最大的船。
大船必然是倭寇头领做在的地方，咬住它即可。
因为是遭遇战，换成双方有准备的海战，对方的头目可能会上小船，以迷惑敌军。
蒸汽机动力的船只追，不到一刻钟就追上了，一共就七艘小船，不曾分散跑，因为风向和水流方向影响着。
倭寇的船只也有帆，他们必须顺着风才能跑快。
当看到一万石载重的大轮船的时候，七艘船自己停下，投降，跑不掉、打不了。
关键船上挑的旗帜是大明皇帝的，倭寇知道这个旗帜，也知道大明水师的旗帜。
七艘船，一共七十二个人，被带去旁边的水师船上，分散开关押。
倭寇的船只有人过去拴绳子、调整帆，跟队伍走，不能扔了，回去烧火还能煮几顿饭呢！
“船大了不好，宜长，赶紧研究出来倭寇那么大的船，蒸汽机的，跟他们回老巢。”
朱元璋无所谓七十二个人被抓，他想着一网打尽。
“陛下，审讯他们就行啊！”里长提醒，人家自己知道。“嘴硬，有时瞎说，或者是把咱的船引到暗礁的地方。而且这边的倭寇不能及时撬开嘴，那边的老巢就会转移，他们都是说好的时间。
海上的风浪变幻莫测，船队出去一不小心就没了，之前元朝怎么打的？一次次遇到大风。
赶紧造蒸汽机大船，能够抵御住大风的，对，他们叫神风。”
朱元璋摆下手，说出倭寇的狡猾和奸诈。
船队的人心情都不错，出来一次居然抓到倭寇了，看把倭寇吓的，一个个跟鹌鹑似的。
咱不就是船大一点嘛！不就是速度快一点嘛！不就是不用划桨并落帆好调整方向追你们嘛！哈哈哈……
午饭延后吃，队伍往回走，烤鱼片能做了，正好回去教给吕四场的灶户们。
给他们再造些设备，他们可以赚更多钱，收回他们的草荡为国有，相信他们不会反对。
傍晚的时刻，队伍回到吕四场附近，但不靠到码头上，非吨位大不能停靠，而是怕停靠后有人通过码头进行突袭。
停在这边的小蒸汽机船动起来，把之前买到的蔬菜和其他东西运上大船。
七十二个被抓到倭寇被带走分别审问，有大臣参与，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说倭国话，也不是所有倭寇能讲大明语。
大臣中就不缺熟悉别人语言的存在，像曾鲁这种过目不忘的，他会十几种语言。
单独审问便不缺少翻译，其实朱闻天也会说倭寇话，大明时候的倭国话。
有倭国人在，他听别人说倭国话，比照校正一下自己原来学的词汇就行了。
……
“养的猪杀几口，晚上赏月喝酒吃。”朱元璋不想吃海鲜了，油水少。
他爱吃肉，肥的最香，小时候饿怕了，亲人因为营养不良，生病后死去。
历史资料记载他喜欢吃烤鸭，因为鸭子肥，咬一口直冒油。
光禄寺的人找下丘村的人商议，杀猪做什么菜适合喝酒？感觉不如杀羊，可惜这边不养羊。
“小炒肉、甜面酱肉丝、卤猪耳朵、酱猪肝、熘猪血多放点蒜、猪蹄也酱了吧！
今天是吃不到香肠了，红烧排骨不适合当下酒菜，做四喜丸子。
熬猪油，把猪油渣靠干一点，撒上盐，这个下酒吃好……”
下丘村的人努力地想着说着，下酒菜更正常的菜不同，必须能够在凉的时候可以吃，而且不会很快吃饱。
大家忙碌到晚上，其他人还是吃鱼肉，尤其是后宫的女子，鱼肉好啊！小孩子们吃鱼肉不腻。
下丘村的人把香肠灌上了，暂时不能吃，还未熏制，煮肉的汤却做出来闷子，这个可以油炸。
“说实话，咱一举一动，必然有许多人在忙，难为下丘村了，一大堆下酒菜，烀的脊骨蘸蒜酱吃最好。”
朱元璋在天黑的时候，于灯光、月光下表示称赞，没有下丘村在，他不会如此要求，他知道光禄寺撑不住。
“陛下圣明！”群臣默契地回应。
“是明，月亮还圆着呢！不如这样，以今天的事情为题，诸卿作个诗，可惜太扑不在，编辞海呢！”
朱元璋今天抓了倭寇，心情好，大家作诗吧！

第671章 挑衅难为复晕倒
群臣中的一些人听到朱元璋的话，心一紧。
比如胡惟庸，他就是反对前朝官员的绝对存在，恨不能把所有前朝官员都给弄下去、整死。
之前朱元璋抗争过，也妥协过。
抗争的时候是让大家写诗，危素，就是太扑，他字太扑。
别人都先写，然后吟唱出来，等到了危素的时候，朱元璋必然夸赞。
一个是危素确实文采出众，他能遍好几个朝代的史书，对历史事情特别了解，历史人物的诗词他必须能背下来。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危素可不是唐诗三百首的程度，唐诗、宋词、元曲、汉赋，他哪个都熟练。
历史上明朝初，大家还都能写诗词曲赋，后来八股文太恶心人了，就没有人愿意去写诗，说是写无可写，都被之前朝代的人写完了。
即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否则人家清朝接替了明朝后，那个纳兰性德怎么写出来诗词？
人家能写‘红楼高耸碧池深，荷芰生凉豁远襟。湖色静涵孤刹影，花香暗入定僧心。’的七律，也能写‘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的长相思的词。
更不用说‘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的千古名句木兰花。
说明明朝在后来的文学发展上被禁锢住了，就是四书五经，变着花样来难为人。
现在是明初，大家都行的，继承了之前的文学基础与风格，元曲的诞生就是在宋词的基础上。
此刻朱元璋专门提一句危素，对于所有臣子皆是一种压力，包括前朝延续的官员。
“陛下，具体写什么？随便写？”曾鲁想写，要题目和要求。
“这个……”朱元璋犹豫起来，他只是一高兴就说出来，还未想好。
胡惟庸眼睛一亮：“陛下，如今波涛汹涌，陛下所在风波定，不如就写定风波吧！咱大明最能定住风波的必然是下丘村，朱宜长里长，你作一首定风波如何？”
唰！一群人看向里长。
里长看胡惟庸，心道，憨憨没说错，你就是坏人，你明知道我背后是高人在撑着、教着，居然让我即兴写词。
看你那得意的样子，好像我自己写不出来，你就能写出来似的，你的文学水平憨憨说很一般。
里长想着，不能说出来，他露出一副怯怯的模样：“陛、陛下，咱……哪敢与胡左丞比？不如让左丞作一首。”
“胡卿，宜长说得对，他仅仅是里长，你是左丞，不如你先作一首定风波。”
朱元璋自然偏向下丘村，那不是里长一个人的问题，整个村子是为好大儿来培养的。
“陛下，臣以为左丞所言不差，之前臣听闻朱里长博学多才，想是作词一首很容易的，不如……”
御史中丞涂节突然出声，支持胡惟庸，那边有的人也想出声。
朱元璋眼睛一眯，及时开口，问里长：“宜长，定风波是什么？菜吗？”
群臣：“……”
他们想问：陛下你还能更偏袒不？之前都说是词了，你居然能问是不是菜？是的话，就做个菜呗？下丘村做菜好吃啊！
里长起身，长揖到地：“谢陛下，草民确实能让村子里做出定风波的菜，不过既然是定风波，不管多大的风波，咱都得定，为大明，为咱中华之传承。”
里长后面的话说得斩钉截铁，看完朱元璋就盯着胡惟庸和涂节。
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直接扭头，不敢与里长对视。
“哦？”朱元璋悟了，这都行？“既如此，宜长便按照胡卿所定的提来赋词一首吧！标儿，你来颂念。”朱元璋笑着颔首。
“孩儿在。”朱标过来。
文房四宝开始准备，要等里长写。
“陛下、太子殿下，无须如此，一首定风波而已，咱现在说出来。”
里长一看有人要拖延时间，他不答应，咱好不容易从憨憨那里背下来的，得装到才行，背了九首啊！天天背不同的，今天终于用上了。
他阻止完别人，怕有人说他拖延时间，赶紧接着说：“泛海银盘缀影斓，未央歌舞绘静娴。千古涛声今犹唱，随浪，进如困厄退田园。
莫使中华民有难。旗舰！冲锋号角战于前。碧血丹心星月灿，无憾！下承百姓上金銮。”
周围的人：“……”
“哈哈哈……”朱元璋突然站起来朗声大笑，对的，没错，正是今天的事情，而且还是定风波词牌。
他一扭头，想让胡惟庸跟着来一首，该你了，你不是难为人嘛！
结果……
‘嘭~~！’“左丞，左丞？左丞晕倒啦~！快来人啊！”
‘嘭~~！’“涂御史中丞晕倒啦！快来人啊~~！”
两个人倒了，朱闻天看着嘴都直抽抽，你们太狠了，对自己这么狠的嘛？直接往甲板上拍啊？不是你胡惟庸之前拍过了，现在鼻子还肿着呢！你咋下得决心啊？
“哎呀！二位爱卿受不得船只颠簸之苦，快，太医，抬下去救治。”
朱元璋心里那叫一个恶心啊！表面上还得一副关切的模样。
于是两个晕倒的人被抬下去，朱闻天都留面子了，否则他会冲上去一脸憨笑地救治，折磨不死他俩。
“宜长，写下来，这词真是把咱此番打倭寇的艰难写出来了哦！太不容易了，咱旗舰冲锋了。”
朱元璋让人把装晕并且鼻子又拍出学的胡惟庸给抬走，高兴地为里长‘亲自’作的词站台。
之后需要其他人的笔墨，把这回打倭寇的过程写得惊险万分，倭寇太厉害了，好几十万啊！海面站不下，人都踩在浪尖儿上了。
其他的夸张部分不管，反正咱确实是期间冲锋，去追倭寇的小船，不，是冲进了倭寇的埋伏里。
这一仗打得简直是日月无光、星辰暗淡，嫦娥都抱着玉兔躲进广寒宫了。
其他人也纷纷写诗词来说这回的事情，有人跟着填定风波。
负责演唱的就拿着里长写的词一遍遍唱，舞蹈却是每一遍都不同，基本功太好了。
写了九首诗词，只用上一首的朱闻天在那里一脸憨笑地烤着猪脆骨、盐焗连襟，就是猪的脾脏。
猪腰子不好吃，太骚了，他就不烤，比不上羊腰子，口感与味道都差很多，当然价钱也差很多。
“宜长啊！咱咋夸你呢？这样，你想吃啥，咱让憨憨做。”
朱元璋一副要给里长奖励的样子说话。
“多谢陛下，咱自己就行，憨憨，爆个猪脆骨。”
里长强调主权，我的守村人，我用你让？你皇帝又如何？

第672章 奖金补充俸禄少
九月十七大家准备回去，早饭安排的梭子蟹粥。
昨天晚上小船在近海下笼，两千石的船只卸下士兵跑出去拖网。
朱元璋吃一口煎的鲈鱼段：“咱算看出来了，海里的肉多，鱼肉也是肉，不好保存，只能做成干，运输起来又麻烦。”
他知道船出去一趟能捞回来很多的海鲜，鱼有不少种，昨天晚上出去捞了一大堆鲈鱼。
“陛下，河里的鱼百姓不喜欢吃在于没有调料，吃了难受，以前盐贵，做咸鱼耗费的盐多。
居住在河边的人未必会钓鱼和编网，捉鱼耽误时间，他们还有地要种。
鱼用油煎一下才好吃，直接蒸属于秦王殿下给出的办法，设计工具。”
徐达对下丘村做的饭菜没啥可说的，他提起回程时候遇到的百姓，如大同。
大同有河，百姓收着河也不吃鱼，只有小孩子会跟伙伴们想办法捞点鱼，然后直接点燃柴火烤着吃，吃一嘴黑。
下丘村面前就是黄池河，他们同样不怎么吃鱼，更不会制作蟹篓，等着有了高人，就什么都会了。
说村民不穷，一个个饿得干瘦，说穷，现在看看下丘村资源是怎么利用的。
“是人的问题，离河不远的人，一户发一张渔网，他们保证会去尝试捕鱼，若不给那张渔网，他们自己不想的。”
里长此时插一句话，他觉得换成现在的他再回到曾经的时候，能够轻松地带领下丘村人过上好日子。
“故此咱得教军士编渔网，百姓种麻，咱要求他们种的，用麻编，咱的船只有几张网是村子特殊做出来的，其他麻和棉混编的血网很好用。”
朱元璋想到个办法，明年军队分散开，到地方教百姓识字、算术，广东广西那里多派军队。
既然教识字，顺便教织网，百姓生活的地方不可能没有河流，河是生存的必须品。
吃河里的水，有条件的才能打井，种地需要水。
教他们织网和编虾笼、蟹篓，他们就会从河里获取肉了。
其他臣子纷纷表示支持，现在的盐便宜了，有长江和黄河等大河附近的地方，盐最贵的三文一斤，还是交了税之后的价钱。
其他地方要看运输距离与难度，越不好运的地方越贵。
而且交通不方便的地方收如还少，除了种地，没有额外的经济来源。
早饭之后，队伍逆流往回赶，回去的速度就比不上来时了。
早上出发，凌晨的时候船只停在桥边，队伍散开保护。
“船开回造船厂，看看情况，没问题派出去，跟两千石的一起出去到定辽都卫，送军大衣和皮衣。
冬天别冻到他们，等冰封后，船就去不了喽！到时候在这边的海里捕鱼，往南京运。”
朱元璋回皇城之前吩咐一声，短时间内用不上这两艘船，放在那里属于资源浪费。
造船厂正在按照一万石的船只图纸和经验同时开造四条一样的船，这回速度快。
“陛下，给船坞的人发奖金。”里长提醒。
“对！要赏！不能提高工钱，工钱提上去降不上来，赏是看情况，赏他们半年工钱。”
朱元璋应允，船坞造船的工匠们辛苦，之前造木头船，没日没夜地干活，现在更是如此。
木头船不准备往外派，留着巡逻大明海岸线。……
“哎呀！五花肉炖酸菜果然舒爽。”快中午的时候朱元璋带着后宫的人过来吃饭。
孩子们想去游乐场玩，跟着出发到现在，很久没去过游乐场。
朱元璋今天不办公，起得很晚，下丘村的人也没人吃早饭，一直睡觉。
大家在船上住着不习惯，晃悠来晃悠去的，船小，不是航母。
平时在河里的浪根本无所谓，大海里的浪一波接一波，离岸越远船只起伏越大。
载货量六百吨的小船，在大海中很弱，遇到特殊天气，坚持不了几息。
大家回来得晚，狠狠地睡了一觉，炖了个酸菜。
“陛下，最近几天要好好休息，恢复一番，不可太过操劳，天逐渐冷了。”
里长提醒朱元璋，在外面能够坚持，一旦回家便放松下来，很容易生病。
“咱晓得，这不跑过来休息嘛！今日不批题本，吃完饭溜达溜达，泡个澡。”
朱元璋显然考虑好怎么过今天，跟着出去的官员全放假，当休沐，就差一点，所以休两天。
官员带着活的螃蟹回家吃，明日再派人给送东西，有钱就多给官员好处。
“宜长，你说官员的俸禄还应调整否？”朱元璋想到给官员好处，又考虑俸禄。
前天调整过一次，加钱，去年也调整一次，还是加钱。
历史上只有前年加，洪武四年，之后洪武十三年跟二十年，一律加薪。
那时的宝钞还能勉强维持，官员属于高薪了，即便如此，还有贪的，朱元璋杀起来不眨眼。
现在宫里有钱，朝廷的税收在增加，去年就涨一回工资，今年到现在没涨，快十月份了。
里长点头又摇头：“陛下可按照船坞的船工们的办法来操作，品级工资和职务工资不变，补贴陛下给了很多，剩下的是奖金，嗯！赏赐！”
“赏多少呢？”朱元璋开始琢磨具体的钱数，他要给官员提高俸禄，包括地方官，这个操作很麻烦。
地方官干得好不好由人来评估，按照考核标准，人口多少了、处理多少案子、修啥水利与路桥了等。
现在他也不知道可以按照国内生产总值和国民生产总值来看官员的政绩，虽然也很假。
朱闻天不提，无法统计，百姓都在家种地，交的田赋固定，税收不是每一个人都交。
信息收集不上来，包括消费物价的指数、采购经理指数、生产物价指数……
知道理论没用，官员太少了，没有人专门给收集数据。
那么看官员究竟好不好，是件十分麻烦的事情，难以查验。
若是看税收多少，官员就敢强迫有钱的人拿出钱来交税，哪怕人家并没有做买卖。
里长跟憨憨在学这方面的知识，现在用不上，他想想，回答：“按照考评，多给一到十二个月，有闰月的再多给。”
“成！到时候再有人敢贪腐，别说咱给的钱不够吃饭的。”朱元璋就这样定下来了。

第673章 技术为尊贪腐情
宫里来的孩子吃完饭开始纠结，他们想去玩儿，可是又困。
下丘村的人安排孩子上小火车，一边坐着一边有孩子睡着，抱下来送到专门睡觉的房间。
“整个天下，只有咱的孩子能如此，差太多喽！”
朱元璋看到好大孙被抱走，脸上带着笑容，又感慨大明百姓享受不到同样的待遇。
里长跟着说：“先解决关键基础产业的问题，大的州府治所可以修建儿童乐园，让有钱的孩子愉快玩耍。”
“没钱的人家呢？”朱元璋看着里长。
“没钱的哪有资格？有钱的孩子玩耍，朝廷收了税，才好建基础工程，修路、架桥，甚至铺铁轨通火车。
如此没钱的人家就有了努力追求富裕的条件，先解决温饱，再考虑其他。
天下从来不会公平，只有人为给出一点点帮助。
人还得靠自己，该拼的时候要拼，当政者为其创造条件。”
里长被憨憨教育的，不考虑天下大同，他只是愿意去帮助别人，不代表他直接给人钱。
他告诉别人如何做，别人愿意做就做，不愿意他不强求。
朱元璋心情不好了，他希望自己当皇帝，大明所有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官学的建立、惠民药局和生药库的设立，以及养济院，就是给百姓一个帮助。
“咱自己去转转。”朱元璋暂时不想聊天，要看看下丘村。
下丘村设计得更苏州园林似的，只不过没人家的文化底蕴。
下丘村的底蕴在于技术，晚上的时候灯全亮，叫整个村子进入到五颜六色的梦幻空间。
朱元璋走了，朱标等人也散开去溜达。
朱闻天见周围没有别人，去造钟表，答应朱元璋的，那个航海钟配合着六分仪、航海天文历使用，才叫厉害呢！
能造出来航海钟，就能造其他的钟与怀表、手表，精度比不上航海钟。
手表的精度主要在于游丝，其他的用上点硬度高的东西就行，比如蓝宝石、红宝石……
现在朱闻天在研究陀飞轮，把这造出来的话，就好办了，可以叫航海钟更精确。
有了它可以克服地球的引力变化，摆钟在不同的地方效果不一样，在北极造的钟放到赤道，保证不准。
“憨憨，你不困啊？”里长跟过来，他现在看不到憨憨总觉得心里没底。
他得学习，如今涉及到的层面越来越高，陛下总是问来问去的，自己需要支援。
“守村人随时能睡，我要努力，马上咱大明进入大航海时代，需要技术支持。
越往后我的技术就越不够好，太高深了，能力难以触及，又不想耗费大量时光钻研。
反正先把会的拿出来，够用了，等其他人去突破，给他们思路。
咱们眼下是这样，想要做一个东西，工业化生产，必须具备一个技术甲……”
朱闻天给里长说目前的技术提高循环，做个东西得技术甲的设备，技术甲的设备要有技术乙的设备，技术乙又需要技术丙……技术癸的设备需要技术甲。
只能先提高一点技术甲，跟车床一样，技术甲提高百分之一之后，可以提高技术癸……理论上，整个闭环突破任意一个，就能慢慢地把整体全提上来。
一个国家在别人封锁技术的情况下，就是如此做的，而且还有人家的专利限制。
明明看到了跑道，知道从开始到最后都怎么跑，却受限制而无法去跑，必须自己再弄出来一条跑道，跟人家现成的跑道比速度。
如果速度慢了，对方的跑道提升，把你前面的跑道又给限制了。
大明没有专利，不需要考虑，但得考虑别人破解了技术怎么办？
加强工业基础技术，给别人一个陀飞轮，别人只能看着，拆了就装不上，更不用说制造。
对，甚至拆都不知道从哪下手，只能暴力拆坏。
“技术方面我不懂，我琢磨官员贪腐问题怎么处理，这个最难。
原本我琢磨着派出几拨人，后一拨查前一拨，如此去查。
这样他们想帮着别人隐瞒，也会担心自己被查，必须下狠手。
不过咱大明的官员少啊！连续查，人手明显不够，需要等人多了再安排。憨憨你有好主意没？”
里长没时间跟着钻研技术，他负责对外的交流，天晓得会遇到什么事情。
“那不是有嘛！知府、同知，两个差半个品，知县、主簿，同样如此。
暗示他们想拿多的奖励就举报同僚，然后升官，干掉一个同僚会获得大量好处。
其实同一个州府的各县数据应该差不多，除非人口和地形差别大。
多收集一些县里的数据，可以弄出来数学模型，然后修正，一般情况下是加入一个或一组函数。”
朱闻天不认为这个有多难，难的是明知道官员贪腐而不敢全收拾。
收拾完没人可用，朱樉都得让知府和监事戴枷办公。
“他们联合起来一起贪呢？”里长认为有漏洞。
“发现数据不对，就把这些人提上来，派人下去查。若清廉，或者贪得不多，就叫他们在更高的位置上干。
这种事情根本杜绝不了，没有一个地方能够杜绝，真有那一天，了不得喽！
朱元璋，陛下现在太累了，他没有完善的制度，想要掌握每一个地方的具体情况。
允许越级办事，这叫扁平化管理，但他只有一个人，他会把自己给累死。
你看下丘村我是什么都管吗？我只是说应该怎么做，然后由咱们村子的人去管。”
朱闻天根本不在乎官员贪一点钱财，他想让官员带百姓多赚钱，百姓赚到的钱翻一倍，官员捞的钱比俸禄高五倍都没问题。
哪有完善的制度啊？收受贿赂的手段多得是。比如让某个商人到某个信息服务公司去花钱咨询。
或者说好了的，等自己退下来后，写个什么回忆录出版就卖光了，或者受邀请演讲了，这都是合理收入。
要么买一幅画，那画是真的，买的时候便宜，卖的人不知道，之后再拿出来拍卖，有人高价买走，这是属于捡漏了。
反正办法多得是，只要在任上的时候别明目张胆让百姓骂，不要贪朝廷的钱，而是自己想办法多赚的，没问题。
看宁国府的官员操作，朱元璋管吗？人家是冒着赔钱的风险给百姓打样呢！

第674章 北平复旱人焦躁
一个时辰之后，朱闻天从村子的钟表作坊离开，去新成立的热气球作坊。
里长不跟着了，问到了很多事情，他回去整理，他感觉自己比丞相还累。
丞相负责具体事务，他要面对随时出现的新问题。
“上贼船了，下不去喽！憨憨说得对啊！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一切为了下丘村。”
里长放下笔，揉揉手腕，看窗户外面偏西的太阳，抽抽鼻子，嘟囔。
另一边朱元璋在亭子里睡着了，朱标、朱樉、朱棡、朱棣四个兄弟守在父亲身边，马皇后也在。
朱棣年岁还小，之前不跟着下丘村，后来其他人到下丘村玩，他跟下丘村‘合作’的买卖赚钱了，给他分红，他拿到钱便认可下丘村是好村子。
那些个更小的皇子和公主也一样，有的刚出生，就有了‘合作’的店铺，开始拿钱，主要是给母亲，提高生活质量。
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却无人拒绝。而且她们愿意带孩子来下丘村，主要是别的地方她们去不了。
下丘村专门为她们修的地方和道路，与下丘村男人分开。
四个人中朱标最沉稳，其次是朱棣，他比两个哥哥强。
朱樉别看跟下丘村学的能力强了，他性格活泼，有叛逆的一面。
他们跟着去下丘村，大本堂停了，现在未恢复，要等两天，然后主要教更小的孩子读书识字。
朱标决定不去大本堂，学到的东西太少，耽误时间。
不如跟着父皇批题本，或者去找里长，里长遇到事情的时候会举例子，然后讲帝王之道。
“你们父皇自从去了下丘村，处理的事情便多起来，终于回来，能够歇两天。”
马皇后没给朱元璋盖毯子，怕惊醒他，亭子周围拉起来幔帐，又在上风头的地方点燃安神香。
她拉着儿子们到旁边小声说话，朱元璋在那里打呼噜。
“母后，父皇确实累，父皇恨不能天天问到有用的办法，换个人早被父皇给问趴下了。”朱樉跟着一起，知道情况。
“你们父皇太过心急，逮到机会，自然想让大明快点好起来。
平时也没少去下丘村问，你们父皇说下丘村的办法是连着的，不似其他大臣那样只有一个方面，还不知行不行。
别看你们父皇累，其实心情好着呢！一次解决了许多问题，包括到海边的几天。”
马皇后看着朱元璋与四个儿子说话，她能感受到下丘村高人的厉害。
大臣们出主意皆是想到了一方面便写个题本上来，基本上都会被通过。
因为朱元璋和自己并不熟悉这种治理国家的具体情况，从小没人教。
如果所有的事情全依赖大臣，权利必然争夺，大臣认为皇帝不过如此，咱们一起打江山的，谁不知道谁啊？
下丘村高人不争这权利，人家给出来的是成套的方法，一步步往前推，环环相扣。
上到治理国家，下到种田养殖，全精通，并能做出好东西，技术强着呢！
不想被一些共同打江山的大臣辖制与看轻，就得从下丘村高人的身上多学东西。
自己的重八恨不能把下丘村高人的本事掏空，可惜……
感觉人家会的东西太多了，扔出来的都不算什么，仅仅一个里长就能够顶在前面。
高人把整个下丘村的人全教会了本事，鬼谷子也不行，别看传得神乎其神的。
“母后！”在马皇后心中感慨的时候，朱棣小声说话：“母后，明年孩儿的封地大旱，夏天。孩儿想叫人在开春冻土化了的时候去打井，下丘村有打井技术，长兄和二哥说的，在沙漠里打井。
兄长们好不容易帮孩儿在那里稳定一下百姓，再旱怎么办？”
“前年的时候北平就旱，不是已经打井了吗？陕西、山西、河南、河间等地方，皆旱。”
马皇后知道下丘村给的事情，凡是大的问题，写到了明年冬天。
今年四川的大水就扛住了，青菜头已经种下，高人似乎只能提前算到，却无法直接改变。
“再打井啊！之前的井少，一干旱，海里的东西通过运河运不过去了吧？”
虚岁十四的朱棣急，他已经知道封地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封地的百姓日子好过，有钱，就多花钱，然后卖的商人要交税，他可以拿到税钱。
而且各个村子的百姓富裕了，他们自己会修路、搭桥、护堤。
自己有多少钱花，取决于百姓有多少钱，眼看着明年夏旱，能不愁么？
扛不住大旱的话，立即有蝗灾出现，运河的水再一断流，蒸汽机船也无能为力。
“你自己去与下丘村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马皇后把事情推给儿子，十四岁了，可以去做事情。
“我说就我说。”朱棣得到允许，露出笑容。
……
下丘村的五彩灯光亮起来，晚宴开始。
不同的人吃不同的饭菜，孕妇有孕妇餐，哺乳的有哺乳餐，小孩子也分层，年岁大的又不一样。
朱元璋等人吃火锅，不是酸菜锅，酸菜不好消化，青菜也少，就是纤维多的晚上尽量不吃。
当然，脂肪多的也不吃，吃牛羊肉，瘦的。
朱元璋的头发还未干透，他醒了后就快吃饭了，他非得洗个澡，现在有人帮忙吹头发，用手摇的风筒吹。
“走着走着，到亭子里，咱往那一坐，看着风吹水面的波纹，睡着了。”
朱元璋说自己的情况，那个水面波纹跟催眠似的。
“想来陛下是心怀大明百姓，入梦求解，故此……”
“不故此，还入梦求解？咱问你就行，这觉睡得香，无梦！嘿嘿嘿嘿！”
朱元璋笑着打断里长吹捧的话，显得很高兴，神色轻松。
“陛下喝药酒还是啤酒？”里长被打断话也不生气，问喝啥。
“憨憨你喝啥？”朱元璋看向憨憨。
“啤，嗯！嘿嘿嘿嘿！”朱闻天给出自己的选择。
他知道朱元璋不适合喝药酒，火气太大了，喝啤酒水多，晚上起夜而已，把身体中的一些东西带走，尿不黄。
喝药酒的话，等着晚上口渴不停地喝水吧！不然第二天浑身上下都难受，尤其是脑袋。

第675章 内部交战话语权
现在也没有说孩子不能喝酒的规矩，朱棣喝一杯啤酒，起身来到里长身边。
“里长，明年咱那里要旱啊？”朱棣端杯到此。
里长连忙起身，现在属于分餐制，没有位置，他不可能自己坐着让朱棣站着。
“憨憨，你帮忙挪一下。”朱元璋喊憨憨。
“哎！挪！嗯嗯！”朱闻天帮着把朱棣的桌子连上面的火锅一起挪到里长旁边。
椅子有宫女给带过来，然后站在后面，她是燕王府的，必须跟紧。
“谢憨憨哥！”朱棣道谢。
“嗯！喝，吃，嘿嘿嘿嘿！”朱闻天拍拍朱棣的肩膀，又回自己的位置。
里长重新坐下：“燕王殿下，打井？下丘村明年开春可以出一百套打井设备，有大量的工匠在。”
朱棣：“……”
他茫然了，就这么简单？那自己为什么非要过来？
“里长，运河怎么办？是不是要提前把东西送过去，比如盐。”
朱棣别看年岁小，却能考虑到百姓生活的必须品，北平没有盐场，大沽那里有。
他拿不到全大明的地图，但要一个自己北平行省的还是没问题。
那个地图无法雕版印刷，一直在雕版，太难了，速度慢，分着雕，需要明年夏天才能正常印刷。
“殿下，从之前的元大都到海边，不足三百里，一直就有道路，元朝的路修得不错，那个位置元朝会通海行商贸易。”
里长介绍当地情况，他不着急，北平是夏旱，北平种小麦，这个不影响产量。
不但不影响，由于是夏旱，小麦最后成熟的时候没有雨，九成熟就开始收割。
真正耽误的是大豆与高粱套种，别看两种作物都比较耐旱，再怎么耐，也得有点水啊！
北平之前是元朝的大都，道路通畅，元朝对外贸易频繁，元大都就把东西用陆路和水路送到海边。
朱闻天对于这个都佩服，古代人太强了，明明技术不行，施工速度却非常快。
历史上的胭脂河七点五公里，其中五公里俱是石头，一年多就给修好了。
当然，死了很多人，累死的。
正常来说一百五十公里的路，要修成能够单行道通车的宽度，需要多久？
人家元朝修就一年，没有沥青，也走不了大货车，马车没问题的。
古代人干活咋这么拼啊？组织能力与分工协作已经达到令人震撼的程度了。
像郑和下西洋，那是朱棣时候的事情，当时大明有四个最出名的造船厂，即船坞。
从立项到郑和出去，才两三年，结果那庞大船队简直吓死人，别的国家看着就怕。
朱棣不晓得憨憨在想什么，他琢磨一番：“明年夏天咱的封地缺大牲口，从哪里调过去好？”
他思路清晰，路什么的得有运输的力量，蒸汽机的轱辘车，说是短时间用还行，久了撑不住。
“殿下，北平行省是一个牲畜养殖中转站，有牲口过去，在路上设立几个喂养点儿就可以了。”
“啊！对对对！说过，咱忘了，我安排人去设点儿，明年开春的，不，今年就得去。
那里收高粱和大豆了，大豆秧子与高粱秆子，正好喂牲口。
冬天百姓没有什么事情，把饲料先送到各个路上的补给点，别等明年。”朱棣聪明，计算了下时间和那里两个兄长回来帮着做的事情，发现冬天能操作一番。
“四弟，那里建青贮池和草料库了，别急。”朱标出声安慰弟弟。
“明年就旱灾了，我怎么可能不急？北平咋了？前年旱，明年还旱，我封地的百姓咋那么难啊？”
朱棣眼圈都红了，看那样子似乎失去了很多。
“吃饭吧！下丘村会帮你解决！”朱元璋出声。
“哦！”朱棣看里长，见里长点头，终于放下心。
他其实就是要这么一个承诺，心思活络着呢！一点都不傻。
朱闻天眼中有了笑意，他成功了，让亲王对封地的百姓更加友好。
按照历史上来说，这些个亲王在大本堂其实啥都没学会，教的人本身就是废物。
教的人一般是用历史举例子，这不就感觉贴近实际了嘛！其实啥也不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治理地方。
这些都是前朝的大儒啊！大儒会种地吗？会养鸡不？
把他们扔到县里当知县，几天就被架空，像个傻子似的被下面的人利用。
大明发展指望不上他们的，现在培养的是百货商店的人手，他们进村子了。
他们一边卖货收货，一边与村民打好关系，顺便教村子里的人识字。
要落到基层，然后再一点点升上去，都是重点培养的，等从百货商店脱离出来，就安排到县里做事。
县里的斗争不会少，包括衙役、吏员的排挤，这就是考验官员时刻了，有技术支撑，教他们如何处理。
学得好的，能够立足当地，那就是下一拨培养的人选，往上升。
没干过人家，没问题，调走，换到偏僻的地方，还是当县里的官员，上面保着，就是升迁落后了。
而这样的官员一旦调走，之前排挤他的那些个吏员和衙役，全严查，查到一丝错误就往死里收拾。
之后再调朝廷指定的官员过来，有本事你们本地选出来的继续对抗，无非继续收拾。
这就是意志，不允许你地方抱团违背，你斗争赢了，那挨收拾得更惨！
同一个体制内，地方官吏对抗朝廷，从来没有好果子吃。
你地方势力强大，信不信我大明朝堂指派官员带着资金、项目、治安军队过去？
随后就是反腐败和扫黑，尤其是朱元璋扁平式政务处理这等模式。
这般思忖着，等大家吃完饭，朱元璋回去，朱闻天拉着里长进祀堂。
“里长，斗争开始了。技术的进步与应用，必然影响着地方的经济发展。
我给你举几个例子，每种的结局都不一样，你考虑说什么，如何判断。
实在不行你就先别说话，我在旁边听着，看其他人的诉求。
政治从来都是妥协的，但也是无情的，有资本的妥协是合作，无资本的妥协就等着被干掉吧！”
朱闻天按照大明政治、经济发展的情况来看后，为里长灌输理念。

第676章 官场斗争技术延
半个时辰过去，里长从祀堂出来，两手放在太阳穴上慢慢揉着。
他嘴里还嘟囔：“咱果然不行，上层的玩不过，下层的还是差太多，咱以为宣城县的官员都是相互帮助的呢！”
嘟囔完，他四下看看，摇摇头去看村里的事情，边走边想。
憨憨给简单地讲了几种真正的地方发展情况，之前的都是农业方面的，与百姓关联最密切。
官员到地方，除了发展第一产业，还要有第二产业，即工业、手工业。
村子在秦淮河南岸建的各种厂子，属于手工业的劳动密集型产业，需要大量的人手。
这等厂子挪到哪个县，哪个县便富裕，县里的官员只要别捣乱，政绩直接到手。
作为一个地方官，不是里长，知县是基础。
那么一个合格的地方官，在除了教百姓种植、养殖等方面的事情后，必须发展工业。
其中一个办法为引进外来资金，找商人到县里投资，商人凭啥去？
首先给商人画饼，不，是描述美好未来，比如县里有多少人口、自然资源是哪些、开采难度低、交通便利。
若说完商人还不答应，可以告诉商人免税，从开始生产时算，免三年，之后再有三年减半，或者免五年也成。
投资商人的税不重要，百姓多了工作，增加收入，百姓要消费，消费就能收到商税。
商人被忽悠，不，被打动了，决定去投资建厂，人家知县说了，厂区地面平整给做好，路看着哪不行，再修修。
而且旁边有河，能够架上水力纺车，县里会划出荒地专门种棉花。
商人过去把水车什么的都给建好了，准备收麻、收棉花纺线、织布的时候，主簿把知县给告了。
主簿说知县勾结奸商，坑害县中百姓，明明要收税的，结果知县跟奸商一起合谋给弄掉。
而且由于水力纺织的出现，让县中依靠织布为生的百姓断了活路。
如果再诛心一下，可以说有如自己家养牛的被知县坑得去给别人放牛。
此题本传到朱元璋面前，相信会起到一定的作用。
上面一问，是不是免税了？是哈？是不是在家织布的百姓不得不去商人的工厂干活？是哈？
行了，抓起来。
县里一时间没有知县，主簿升上去，其他的本地官员一起进步。
转过头，升上来的主簿告诉商人别怕，税得交，三十分之一，但收的麻和棉花，可以便宜二十分之一。
那么多出来的六十分之一利润可以官员分了，主簿斗争成功。
再一种是知县骗不到商人过来投资，打算采用集资的方式，县里的一些百姓凑钱建厂子。
而且主簿也是上面派来的，两个人能够配合，不会出问题。
等厂子一建好，县丞是本地的，联合出资的人要求撤资，钱已经用了，知县和主簿拿不出来。
百姓联名上告，说知县与主簿强迫百姓举债行商，结果没有人干活，百姓活不下去了。
上面问，是不是要求百姓出钱的？是哈？是不是没有人去厂子干活？是哈？行了，收拾。
两个官员被抓，县丞带着人上来，找本地的百姓干活，赚了钱就能贪墨了。集资运作被坑，再换个思路，由衙门出钱，属于官营。
像制造水力纺织的东西，百姓不是每年有一个月的徭役嘛！就干这个，木头去山上砍伐，铁得买，先欠着铁匠的钱。
等造好，衙门出钱收购棉花和麻，再招工。
此次知县、主簿、县丞、典史全是一伙的，从上面派的。
小吏和衙役都是本地人，他们干了很多年，看到有发财的机会，他们联合。
他们告诉邻里乡亲别卖麻和棉花，外面同样的收购价高，衙门中的告示除了衙门口贴了，其他的地方全不贴。
只要坚持一个月，就可以上告，说衙门让百姓服役是为官员行商捞好处，说招工给工钱也没有。
上面调查就问，是不是借百姓服徭役的时候修了纺织的东西？是哈？是不是不招工，不给工钱？是哈？收拾。
四个人一走，把持着整个县衙的那些底层吏员、衙役，就可以在等着新官上任之前开工了，百姓的棉花和麻钱、工钱先欠着，卖完了才有钱给。
看样子这个官营也不行了，那么还有没有办法建这个水力纺织厂？有！
让县里做买卖的百姓，选头脑灵活的，借钱给他，让他或者几个人来操办。
这个钱啊可以是官方出，也可以是官方担保找人出，一个月利息不得超过三分。
照此操作，有没有危险？要看县衙中的人是否团结，否则举报某某官员私下联络商人牟利……
故此，想当一个为民做事，发展地方经济的好官，必须要先把自己衙门的内部处理稳妥，否则什么手段都没用。
里长被吓到了，太难了，怪不得憨憨当初让使劲送礼，给所有官员，包括吏员、衙役送礼，宁国府其他五个县也给。
一切为了让村子正常发展、成长起来，利益全给到，别官员斗，斗胜利的再过来找下丘村麻烦。
“下丘村熬过来了，其他的地方是否需要经历一番各种斗争？”
里长又自语一番，来到村子制作玻璃的地方。
透明的玻璃工艺始终没有交出去，就是氧化铅的应用。
镜子的制造技术同样掌握在下丘村人手中，没人管下丘村要，只要成品镜子。
总吹玻璃，下丘村的人太累了，对身体不好。
之前收集的不好的铜钱，含锡多的，加上开采的锡矿、买来的锡。
数量够用，技术开始升级，直接跨过把玻璃溶液浇到铁板上的平板玻璃制造方法，采用锡溶液的浮法制造方式。
原理是液态锡的密度大于玻璃溶液的密度，玻璃溶液倒在液态锡上的时候，就想水倒在平面桌子上一样，向周围流动。
流动的时候就慢慢平了，再加上工具，把这个平的玻璃给取出来。
现在还没有具体完善，必须通过人工来操作，看一看，等憨憨拿出来其他的技术。
如此除非制作工艺品，否则不用再吹，大家的健康得到了保证。

第677章 生活如旧养人手
村里人看到里长，点个头就算打招呼，继续忙着自己手上的活计。
村民没有生存压力，就拿出更多的时间来学习，吃的东西大部分从村子里送来，由雇的人养。
只要轮换管理人员到那边即可，村子里只有临时养殖的地方，从那边送来，到这里边养边吃。
猪养殖都是很干净的，鸡蛋则选择那边刚开裆的鸡，然后使劲喂好东西，豆饼、高粱、鱼粉、麦麸……
如此喂有个情况会出现，产双黄蛋的比例增加，双黄蛋照一下光便看到了。
最好的用途自然是腌制咸鸡蛋，鸭子的双黄蛋就是咸鸭蛋。
市场上遇到双黄蛋保证买，告诉卖蛋的人，有双黄蛋给留着，加钱。
一般人养鸡不会这么喂，太贵了，里面还要添加钙和酸碱的东西，比如小苏打。
成本增加，产蛋量高，村民每天要吃，加上宫里的人过来。
宫里到下丘村吃饭，一次饭钱都木有给过，倒是有宫里的女子欲送珠宝，村子的人不要。
村民喜欢戴琉璃制品，坏了不心疼，在别人眼中珍贵，自己人却明白那玩意儿有多廉价。
……
晚饭的时候，里长没遇到特殊情况，大家正常聊天，他松口气。
翌日大家又来，放假呢！大臣除了值班的，全在家休息。
接着生活恢复到正常，下丘村一条街人来人往，各个店全开，从楼上可以跨过街道到另一边的店铺二层。
相当与一个超级市场，一路得过街，二楼走天桥。
下丘村在考虑在店铺的地方连起来，就是二楼天桥变成房子。
需要支撑，难度比较大，跨度大，不可能在街道中间撑柱子。
二楼过街天桥两端有人守着，要走的人数量多，先阻拦，中间下面无支撑。
故此目前只有想法，什么时候技术够用，再考虑增加店铺面积。
目前有五个天桥暂时够用，后面有的位置和图书馆连上。
如果图书馆与对面已经买了很多房子建成规模更大的福华楼二楼连上，那么这个街道就跟迷宫似的。
盒饭店始终经营着，学徒们手艺越来越好，新来的学徒需要推着餐车到外面固定的地点卖盒饭。
价钱依旧三文钱一份，五文和十文的全部取消，其实没取消，只是老顾客不会点，新来的不知道。
老顾客有时下午休息，会在熟食店买熟食、啤酒店买啤酒，然后到盒饭点里面坐着吃。
他们工作经验丰富，赚钱越来越多，外来务工人员冲击不了他们。
他们有足够的钱来吃十文的，甚至单点，却始终只吃三文的。
反正在这一条街哪买东西都是下丘村的买卖，他们在追求怀旧感。
“里长，咱开始收小菜了。”盒饭店前面二楼，朱樉跟里长说话。
他和弟弟朱棡一直在忙着管店，主要教弟弟。
今日霜降，霜降未必会降霜，不过前天下霜了，现在大家开始罢园。
去年和前年，南京此时没下霜，都是过了快一个月才有的霜，今年提前下霜，明显天气不正常。之后即便回暖，被霜打了的蔬菜也不可能再生长，必须把秧子拔了，可以喂猪，上面的蔬菜摘下来卖。
不过大白菜与大萝卜、胡萝卜不受限制，还有大葱。
圆葱也种着呢！初秋天种的春末天收、初冬天种的夏天收，初春天种的秋天收，初夏天种的冬天收。
留着非要打种子的，就得更长时间，而且选好种植时间，它是两年生的，跟大葱、胡萝卜、大萝卜一样。
留着打种时间就长，吃则时间短，看怎么选择，现在圆葱还处在培育阶段，寻常百姓见不到。
这些东西是北方人最愿意种的，冬天能够保存下来，不然没菜吃。
“我管制作小菜的事情。”朱棡跟着说，他给自己揽了个活儿。
今年要大批量制作虾油小菜，这个是朱闻天时候的锦州小菜，因为放了虾油，味道独特。
里面都是小螺丝菜、小黄瓜、小茄子、小豇豆、小辣椒、小云豆、芹菜段、杏仁和姜。
现在没有辣椒云豆，其他的也可以，用藤条编制一个小坛子，一层层贴油纸，后来都变成塑料的了，越来越难吃。
因为原来是采用霜打后的罢园菜来做，需求量高，哪有那么多的罢园菜啊？就随便弄。
罢园菜受霜打后甜，腌制出来的小菜就好吃，跟冻的葡萄酿的葡萄酒一样，不冻的葡萄就没那个风味。
山梨蛋子正常又酸又苦又涩，冻了之后，再放到冷水里，就甜了，很甜很甜的，这就是东北冻秋梨，那梨不冻，没人吃。
低温可以让水果和蔬菜更甜，小菜也是一样。
“晋王殿下愿意负责，就辛苦殿下，现在收集和制作，需要建个厂，装小菜的藤条小罐得开始生产了，记得内部必须是油纸。
如此进到腊月开卖，那个时候咸菜中的亚硝酸盐已经没有了，吃着不会出问题。
殿下需要人手吗？还是从晋王府调？村子里可以派技术人员。”
里长支持朱棡出来做事情，他也觉得那个大本堂最适合教前面的知识，识字、基础算术。
之后的不用，教不出来什么。
按照憨憨的说法，那些知识不实用，亲王年岁小，他们最需要知道的是各个阶层的人的心思和需求。
不同的生活环境和阶层，人的想法也不一样，但最后都归结为利益，这便是人性。
利益不仅仅是金钱，也可以是精神上的收获，比如给养济院捐钱，付出的是金钱，得到的是心安。
有的人则利用这点，他获得金钱，让你心安。
把这些教会，再用实际情况让亲王们领悟，他们才能更好地驾御自己手下的人，治理好封地。
“咱晋王府的人手，二哥的秦王府人手都锻炼出来了，我府里的人可笨了。
哦，不是笨，是总跟自己人算计。为了一点好处，在我面前装样子。
二哥府里的人，人家想要好处，自己到外面做事，二哥会奖励。
得先帮我赚钱，我才有钱给，都指望着父皇给的那点钱，争来争去的当我傻？”
朱棡越说越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太子府和秦王府的人手厉害着呢！跟下丘村学的。
到自己的晋王府，那一个个小心思耍的，自己恨不能全给刨坑埋了。

第678章 无闹之策湖泊填
“三弟你努力，里长，四弟眼下在努力学习，他说等学会字了和算术，也过来。”
朱樉表示支持三弟，再与里长说四弟朱棣的情况，四弟也要来，在大本堂不愿意学别的，就想多认识字，会算术。
回燕王府也找人教识字、算术，意思是把基础学会了，好跟着里长进阶。
“来，学，字，算……一、二、加……一、二……呃……三，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在旁边掰着指头出声，今天他炒的菜，小伙伴都在二楼陪着吃。
里长认同：“对，憨憨说得对，来这边一起学，识字和算术在哪不能学啊？咱村子这些孩子，秦王殿下你知道的。”
朱樉刚才的心是揪揪着的，一加二等于三，哎呀！
他深吸口气：“好，回去就跟四弟说，咱确实是跟下丘村的伙伴们互相交流。”
“那其他的我能学吗？就是炸药制造。”朱棡一脸期待之色。
“殿下，炸药不行，怕你自己回府里瞎弄，你得远离危险，别的可以。
比如发条、小蒸汽机、弹簧弹弓、做菜、包饺子。
这等不会突然就把人给弄没了的才敢教，否则轰隆一声，晋王府没了，咱下丘村陪葬不？”
里长拒绝对方学习炸药的请求，开什么玩笑？做个弹弓打个鸟什么的就不错了。
现在的弹弓是弓，射箭用的弓，不过弓弦中间的地方有块皮子，把石子放上去，拉弓来射，代替箭矢。
憨憨给做了另一种，有弹簧了，有竹子，就可以用竹筒来装箭和石子，后面延长，弹簧有回缩性，可以做成弹弓，或者小弩。
不用竹筒也行，刮个槽子出来，放小箭或石子，挺好玩的，打鸟准。
甚至做一个Y形的弹弓，用两根弹簧代替皮筋，然后拉着发射。
朱棡认真地点点头：“那咱不学做炸药，上次说的钟表做好没？给咱一个。”
“有，回头给殿下送去。”里长哄孩子一样对朱棡说。
“后天放假，十月初一，父皇回带着人去村子里玩，里长你得多准备，大家全盼着呢！”
朱棡提醒一下，今天九月二十九，阳历十月二十三，霜降。
一到休沐，官员留下值班的，其他的回家，朱元璋就去下丘村。
朱元璋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官员放假他也休息，下丘村景色好，而且有道路通到玄武湖。
水路、陆路、铁路齐通，玄武湖继续扩建，挖啊挖。
这事怪王安石，他缺心眼，根本不动天文、地理、水利等方面的学问。
换成朱闻天那时的人都懂，只有挖湖的，哪有填湖的？
湖是怎么形成的？地势地，高处的水往低流，把湖给填了种地，第一个必须是当地的地势填出来的高度比周围高，否则一下雨就废，水都往低的地方流啊！
那么把原来地方低的湖泊给填高了，水向哪里流？等着发水灾吧！
这就是王安石干的事儿，那么多的地他不去开荒，非要填湖，动用大量的人力物力，最后……
但谁敢说他不是大儒？就跟现在大本堂教皇子的大儒一样，废物！
把南宋都给灭了，元朝的时候发现这地方还得是湖，于是挖。
下丘村搬过来，继续挖，现在朱元璋还没听别人的提议把玄武湖与长江断连，一旦断了面积就小了。
断连的目的在于防备，军队厉害了，还怕谁从玄武湖打进来？
玄武湖面积大，可以连到钟山，就是那个填掉玄武湖的王安石写的那个：‘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的钟山。也是‘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的钟山。
现在都围起来，朱闻天也支持，不让寻常百姓过来，这边没有什么耕地，都是山。
如果是给马皇后修的，由此可以分析出来，马皇后是得了慢性病，她没死之前太医就下了结论，朱元璋才开始修孝陵。
如果马皇后当时没有生病，孝陵就不是给她修的。这玩意儿朱闻天也麻！没有历史记载。
……
十月初一，休沐。
一大早，宫里除了轮换着值守的一小部分宫女太监，其他人全来了。
小孩子们疯跑着登上去游乐园的小火车，大点的孩子知道先拿零食和果汁。
朱雄英没去小火车，也不拿零食，他张着两个小胳膊在原地转圈跑，最后转到朱闻天身边，仰头笑呵呵地喊：“抱！抱！”
每个人对待他的心情是不一样的，朱元璋、马皇后、孙贵妃、太子妃、太子，这五个人看他是溺爱的。
其他人则是敬畏和谨慎，别看都是带着笑容。
朱闻天特殊，他看朱雄英和其他同样年岁的宝宝没区别，小孩子就是可爱！
朱雄英能感受到别人的目光，很多宝宝都能如此，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
朱雄英不是第一次见到朱闻天，他就跑过来让抱，朱闻天别看笑容是憨憨的，他长得不丑。
孩子也懂得审美的，哪怕是上幼儿园的，女孩子喜欢长得帅的男幼儿园老师，男孩子喜欢长得漂亮的又穿短裙的女老师。
属于本能，心中没有其他的想法，就是单纯地喜欢。
朱闻天不是大块头的那种，他身材匀称，爆发力和耐力都强，这种相貌和形体美都重要。
朱雄英最愿意看这个抱过自己的人的眼睛，于是他被朱闻天单手抱起来，四下里张望，自己高了。
“哎！吃，那，那里，甜！”朱雄英被抱起来，指着爆米花棒的地方，要过去拿。
“嗯！吃！”朱闻天回应，带着小家伙过去。
然后朱闻天负责拿着爆米花棒，小家伙负责掰，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起来。
其他人看到憨憨在带孩子，放松下来，自己省心了。
于是朱闻天就带着朱雄英跑了，他要找地方给朱雄英把脉，看看是不是有先天性疾病。
他怀疑马皇后是得糖尿病死的，之前太医诊断出来，之后说梦中得病，低血糖晕厥了啊！
有时候这个是遗传的，还有先天性心脏病，反正孩子能够正常长大都不容易。
就算他那个时候，看看儿科有多少孩子生病便明白了。
当然，占大比例的是非母乳喂养的，少了抗体，奶粉怎么都不行。
“没事儿，放心吧！不能吃太胖了，过几年，你就忘了这一段时候的事情。”
朱闻天给小家伙把完脉，亲一口，笑呵呵地说，小家伙不是那种大胖子。

第679章 时辰确定价几许
“这个是大金表，外壳能换。”朱闻天抱着朱雄英转回来时，里长在给朱元璋介绍落地钟，六尺来高。
前面玻璃，周围是没有雕刻的好木头，村子里的人雕刻技术还不够好。
朱闻天倒是能雕，但他嫌麻烦，直接给朱元璋，让朱元璋自己找人雕。
朱元璋之前看到了航海钟，航海钟精度高，他这个不行，大，密封起来不进会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这种大摆钟换到别的纬度上，就可能不准，重力加速度不一样。
想要准，得换长短不一的钟摆，如果是琼州府制造的钟拿到北平行省，就换上按照纬度来计算的长钟摆。
等陀飞轮做出来，便无须调整了，现在还要坚持。
“与航海钟一样，一圈十二个大格，转两圈是一天，这个叫分针的走三格是一刻钟。这个好啊！不用补时，时辰补时有初初刻。”
朱元璋仔细观察着。
现在一天十二个时辰分一百刻，补时一小刻四点八分钟，麻烦啊！
当然，用习惯了也就那样，大家都如此，就跟切音标音的方法一样，就那么学的，切起来轻松。
眼下一天可以重新定成九十六刻，一刻就是分针走三个格子。
“未雕刻？嗯……就这样，第一个大表咱保持原阳，村子还得给咱一个航海钟，用来对其他表。
除了大的，还有中等的、小的没？最好是能够拎在手上的。
拎一个走，随时能够看时候，打更的人最好给个准点的，他们就不用总盯着蜡烛的刻度和水漏。”
朱元璋决定这第一个不雕刻图案，有象征意义。
“陛下，打更的话可以设计一个装置，比如到了两刻钟的时候，钟里敲击一声，时针一的时候敲一声，二的时候敲两声。
正常的钟给打更人一个，然后一个县给个航海钟，其实打更人会在正午的时候用棍子的影子来校对钟。
小的不用拎着，请看这个，这个是怀表，若是用个皮的带子套手腕上，叫手表。
与大表一样，需要每天上弦，然后校对一下，这个表可以拿来当指南针用，对着太阳，是这样，两种方法，第一种，用时针……”
里长先说打更人的问题，再拿出来一个怀表和一个手表，边说边给大家演示。
周围的人：“……”
“陛下，其实咱前面的朝代有人做出来又能计时又能看天文的好东西，它叫水运仪象台，即元祐浑天仪象。
只是后来受战争影响坏了，南宋造不出来了，元朝也没行，苏颂这个人，可谓是学究天人啊！
不过若陛下想要一个，咱可以做出来，哪个纬度都一样，它跟摆钟相同，受地心引力影响。”
里长介绍完怎么用表来对着太阳指南，又说起个东西，擒纵器应用的水运仪象台，这个比正常的钟表厉害。
众人再次：“……”
“宜长你……呃……倒是没说错，苏颂学究天人，还有比他更厉害的。
好造的话，造一个，放在……市场那里，就是前朝的大元兴永寿宫，大家能去看看。
放在其他隐蔽的地方，比如玄武湖，或者你们村子，百姓来不了。
南宋不行，元朝不行，咱大明行。哎？宜长，这东西好仿造不？”
朱元璋先听里长吹，把人家给捧起来，再说村子可以造，变向地捧村子。接着他考虑不麻烦的话就造一个给百姓看，那是高台，挺大呢！
他再琢磨把钟表卖给夷人，又担心夷人把钟表拆了研制出来。
“陛下，可以卖给他们怀表，在前朝打到过的一些地方，再那边一些，已经有了很高的技术了。
直接给他们大的钟，他们拆了会看到擒纵器和发条，他们拆八音盒也能看到发条。
怀表和手表的游丝他们的工业基础不够，拆开装不回去，咱们造一个小的表很费劲。
只是价钱估计他们出不起，陛下觉得这样一个能够在海上随时知道时间和确定方向的表值多少钱？”
里长不想卖大的，其实大的别人也造不出来，发条弹簧钢是那么好弄的？
如果夷人买了表，还得教他们时区如何划分，跑到别的时区，用前面时区校准时间的手表来判断方向就不准了。
朱元璋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落地钟、手表、怀表，考虑价值。
“父皇，至少十万白银，不然咱不卖。”朱樉给出个价格，十万贯，一亿文。
“贵了吧？他们能买起？”朱元璋听到十万两白银，再看看表，觉得有些欺负人。
“父皇，不贵。”朱标出声：“父皇你想啊！这东西别人没有，这么大一点，能够看时间，还能看方向，他们凑钱也会买。”
“太子殿下所言不差，这种表没有几个，造起来太过繁琐，不如钟，哦！大表。
村子只打算拿出来十块，再多没有了，除非到外面找工匠过来。
那样需要技艺高超的，而且短时间内限制自由活动的，主要是保护他们，不能说自己干什么的，会叫人给绑走。”
里长不觉得贵，一亿文的一个怀表或手表贵吗？
每年的贸易额那么高，十万贯的东西，如今只占几十分之一。
朱闻天在旁边轻轻点头：“不贵！嗯！”
他知道几个亿的手表都有呢！就是弄点钻石往上放。
当然，夷人想用其他宝石来换手表，坚决不换，就要贵重金属和粮食、药材。
宝石以后可以让人去挖，自己知道矿的大概位置。
将来队伍能出去了，白银和黄金的地方可以找到，比如旁边的日本，当地的银子已经开采了，不过没发现大矿脉，同时不会吹灰法。
目前不知道怎么占，是打过去啊，还是忽悠当地人？
那个位置比较好，挨着海边，直线距离十多里。
日本有很多银矿，历史资料记载，最厉害的时候，日本一年可以弄出来几百吨的白银。
如果给他们技术，就是上千万两的银子，拿来当发行货币的抵押品就不错。
“嗯！不贵。”朱雄英在朱闻天的怀了跟着说。
“对对对，不贵，咱好大孙说不贵就不贵，十万两银子，找工匠，咱一个月给一个好工匠二十贯。”
朱元璋一听小家伙开口，心情好，就这么定下来价格。

第680章 科技进步岁月举
手表和怀表被朱元璋分了，他用怀表，把更方便看时间的手表给马皇后。
因为没有第三块，两个是样品，朱闻天准备就做十块，他懒，不愿意那么累。
现在好了，可以招工匠，分工，一个工匠就负责做几个零件，下丘村的人验收和组装。
下丘村会提供戴眼睛上的放大镜，只能在下丘村里用，不准带走，没有那个镜子想造手表零件能把眼睛累瞎。
确实有厉害的工匠，比如《核舟记》中说的匠人王叔远，他没有放大镜，也能雕刻那么小的东西，微雕。
只是在下丘村，雕刻一个核桃非常容易，下丘村有显微镜。
军队装备了望远镜，它是显微镜的基础，下丘村做药，需要显微镜来帮忙。
一大堆不能工业化生产的东西都在实验室里做出来了，朱闻天目前帮不了天下人，只能守好皇宫里和村子的人。
之前去和林，队伍里用冰镇的东西就有抗蛇毒血清和破伤风疫苗，还有大蒜素、青霉素，始终未拿出来。
就那么一点，其他人生病即便可以用上，下丘村也不给，怕村里人和太子、秦王需要的时候没有了。
如今回来，村子的基础工艺有提升，能够造出更多的药物，满足下整个皇城还没问题。
疫苗都是用天坛株法，即把病毒依次在三只猴子身上延续，接着五只兔子，三只牛，病毒一共传播了十一次，用在人身上就可以了。
属于传代减毒，一般人想不出来的，这个是弄天花疫苗时的手段，之后很多疫苗都如此学。
村子实验室的设备好，提供个制造表的寸镜不存在难度。
“朱里长，这玩意儿怕水不？”马皇后把表戴在手腕上看看，想到个关键问题。
“怕！”里长点头：“造的时候太过匆忙，防水未做好，以后可以做出来防水的手表，只要水不深，进不去的。”
“哦哦！咱不碰水，找工匠，等做好了咱就把这个收起来，重八的也要收起来，天下第一块表，了不得呢！”
马皇后用手摸摸玻璃表盖，又赶紧用袖子蹭蹭。
其他人只能看着，下丘村只做出来两个，里长都没有，必须等工匠到了学会后才分自己。
朱元璋把怀表收好：“大表，还是叫落地钟吧！钟声报时，夜半钟声到客船，寒山寺的报时钟。”
朱元璋不想避讳了，钟就钟呗！一说大表感觉不舒服，叫表没错，华表也是表，能看时间的。
“陛下好学识！”里长表示佩服。
“咱自己人不要互相吹捧。先造出来一千五百口落地钟，给各县送去，打完和林咱大明的县就多了，原来一千三百四十六。
官员才四千五百左右，加上州府的各官职，一个县不到三个真正的官员，好再给咱又弄了些之前的官员。
把钟放过去，让打更的人方便计时辰，县城总要准一点，其他的村子凑合着吧！
等以后多了，给各地里长管着。咱又怕有人偷和抢，到时候收拾里长，里长也冤枉。”
朱元璋知道大的好造，小的难度高之后，先考虑为每一个县送过去一口落地钟。
说是给更夫用的，其实他决定放在衙门口，派人管着，晚上点灯笼照亮。
百姓路过正好能够看到时间，感受下大明的技术优势，自豪不？骄傲不？
“陛下，手表也要有，打仗的时候各部队用来协调作战时间，无须再以什么为号，更不用自己掐算时间。作战之前先对表，时间一到，多个战线同时发起攻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里长提醒，这是憨憨说的，现在的更夫打更，其实就是那么个意思，有的相差两刻钟。
晚上阴雨天，蜡烛不准了，沙漏、水漏也不准了，没办法，有误差。
不阴天，更夫会看星星，不同月份的星星不一样，北斗七星，勺子的尾巴方向是一种，然后北极星升起和运行的时间又是一种。
加上三星，即福禄寿，西方体系的猎户座参宿一、参宿二、参宿三。
不过中华有中华的体系，没有星座，这就是文明底蕴。
测量天文地理的手段，记载四季变幻，包括作物的种植，古代没有这样体系的国家，何来文明一说？
故此更夫不好当，白天得找太阳定位，晚上看星月，然后配合着蜡烛刻度和水漏、沙漏打更。
地位却不高，跟仵作一样，大部分读书人瞧不起。
下丘村以前没有更夫，不会，后来朱闻天教，这才有人晚上负责报时。
“如此与敌交战，遇到阴雨天的夜晚，咱去打他们，岂不是欺负死他们？”
朱元璋想到了传回来的题本与将领们归京后说的怎么跟北元作战的事情，就觉得下雨王保保不行。
下大雨，大家应该休战的，徐达依仗着武器先进和望远镜，硬要进攻，把王保保给打趴了。
“重八，咱如今打谁都是欺负。”马皇后一脸开心的模样提醒，大明军队装备不同了。
“走，转一转，憨憨，让咱抱好大孙，咱带他去游乐园。中午喝羊汤，天冷了。”
朱元璋东西看完，想要去转转，今天不办公，他坐上小火车，伸手要孩子。
朱雄英看到祖父伸手要抱，又扭头看憨憨，纠结了。
朱闻天不能让小家伙选择，他赶紧把孩子送到朱元璋手上，对看过来的小家伙说：“吃，香，嗯！轰~轰~呜~~~”
“轰~咯咯咯咯……”小家伙高兴了，小火车启动，带着朱元璋等人去游乐场。
接着是第二列、第三列……
火车小，一次载不了太多的人，只能多开几列。
“现在的孩子真幸福，我小时候就没有。”小丫头铃儿站在旁边嘀咕。
朱闻天左右看看，近处没有外人，出声：“咱年岁也不大，咱有更好的。回头热气球升空，小孩子就玩不了。”
“还得等几天，咱得把安全索先搭起来，就怕到时候绳子断了。”
小丫头又恢复到正常状态，对，大的孩子有新玩具了，热气球。
先无人试飞，然后固定在那个位置，再拉下来，多次尝试后，才能带人升空，怕做得不够好，人掉下来。

第681章 专利认可在金钱
“诸卿看看这个落地钟，过些时日，每个地方会放一座。之后有小的，五品及以上的官员可以带回家，切记不要丢失，坏了无妨。”
早朝开始，朱元璋把第二口落地钟摆出来，第一口他不想拿了，要留作记念。
他不愿意称呼为口，本来就是送钟，然后又论口，棺材才论口呢！
人家下丘村称呼为大表，就怕犯忌讳。
一众大臣看着落地钟发呆，胡惟庸摸摸鼻子，之前他没有这个习惯性动作，他不是面朝下拍了两次嘛！鼻子差点摔骨折了。
“恭喜陛下！”作为唯一的一个丞相，胡惟庸先出声。
他看着落地钟，确实喜欢，之前的航海钟拿不到，这个大的搬回家，可了不得呢！
“不忙恭喜，是小的，咱给摆出来的是大的，你们只能拿到两尺高的，挂墙上最好。
看它的形状，摆案子上像摆了个牌位似的，本来它就叫钟。
一个计时的东西，拿回去要好好保存，是借你们的，不是给你们的。”
朱元璋提前说好，这玩意儿太贵重了，若非是下丘村给出来的，换个工匠就得抓起来问，然后封锁技术。
“谢陛下！”胡惟庸又出声，他目前权利最大。
“不用谢咱。下丘村说了，人最害怕的是未知，每天接触最多的未知是时辰。
大家都是看星星、看日头，只有少数人能算出差不多的时辰，其余是估计。
咱当过和尚，敲木鱼其实就是计时，不过咱学得不好，没学多长时间就出去了。
木鱼不是一直敲，也不是一个人不停地敲，是换人，然后看日月星辰来敲。
说白了跟打更的人一样，包括诵经，全是可以计时的，人家就是厉害。
咱当时不懂，后来下丘村告诉咱，那个诵经是有节奏的，时间配合着木鱼，就比较准了。
那么看到了时辰怎么走的，就不恐慌了，每天有提醒。”
朱元璋说起人对时间的认知，这个是里长灌输的，然后仔细一想，没毛病。
人的生存其实就是在计算时间，如果失去了时间，人会出现问题的。
比如把一个人关在一个房子里，食物随时能够取用，卫生间也在那摆着，包括洗浴等东西。
没有网络，不能接触外界，那么这个人的生活规律保证乱，因为少了时间定位。
那么这是结局吗？不！
即便这个人从出生就是如此，他都会努力去适应环境。
突然间被关进这个地方的人，他可能在开始的时候不行，接着他会通过食物的变质时间来分析时间。
他甚至能够通过自己的毛发生长来确定时间，女的更好办了。
这是知识的力量，当一个人在封闭的空间中如何计算时间，看知识的储备底蕴了。
“陛下！能卖钱吗？”御史大夫曾鲁级别够，等下丘村生产出来落地钟后会拥有一个。
他关心赚钱的事情，他知道宫里赚的海外贸易钱比整个大明的财政收入还多。对，今年就是如此。
“先在咱大明应用，然后才能让夷人知道这东西的厉害，领他们去村子看看嘛！比如下丘村和其他的那些村子。”
朱元璋给出回应，如此好的东西不卖钱怎么可以呢！
……
“憨憨！现在就可以了？”朱元璋在跟群臣说落地钟的时候，里长在盒饭店的二楼与憨憨说话。
一个手表或怀表，卖十万两银子，感觉像抢劫，能卖出去多少？里长也很茫然。朱闻天在炒菜，一会儿皇子们就过来吃饭了。
他边炒边说：“三流企业做产品，二流企业做品牌，一流企业做标准。咱们定规矩。
技术上的东西，如果你不限制，咱做出来什么别人就仿造什么，咱整天就考虑如何让别人因为技术差而无法仿制。
这不对的，钟表不好仿制是因为咱的技术领先，那么冰糖、肥皂的技术被人弄出来了呢？
有的人可以通过你的原材料购买，然后发现其中的秘密，他们多试验几次就行了。”
朱闻天不满足这个技术垄断，技术别人会学的，人家西方国家也有人聪明。
这里面涉及到一个专利法，下丘村因为跟朱元璋混，在大明可以进行专利限制，这个其实是政治方面的。
到了外面，什么专利？人家能够仿造就仿造，你还能去把人家给灭国了？那么远。
没有专利保护，谁愿意去研究新的技术？花了很多钱财，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转眼就给别人用了，自己为了研究借的钱都没还上呢！
那么怎么能够让别人认可你？好办！拉别人入伙。
能够在现在到大明贸易的商人，要么是在其本地有一定势力的，要么就是很多人凑钱过来拼一把的。
但不管是哪一种，其资本力量足够强大，可以影响政局的。
那么就把这样的人给笼络过来，共同参与生产制造高利润的商品。
他们不但可以在交换的时候赚钱，还能分红赚钱，那么他们回去必然就多收入了。
于是他们要扩大规模，带更多的好东西来大明，包括新的物种，像圆葱，特殊的棉花等。
大明在这个过程中是亏是赚，看怎么计算。
如果按照对比性的纯粹利润增长值来算，大明是赔的，这个赔不是亏欠，而是赚钱少了。
又不是股份制公司，没有每股的价格，只有内部股东的分配数据。
外来的‘投资者’为了稳定自己的收入，必然要去忽悠其他人，不，是好心地带着其他人一起来大明发财。
看着是资本，其实是政治，两个是分不开的，有钱的国王才能笼络更多的人。
朱闻天就这样设计的，专利理念的推广要让外来的商人先认同，自己大明国内的无所谓。
朱元璋不晓得这个专利的布局之深远，他现在认为大明确实应该让技术人员得利，就是好的工匠赚更多钱。
……
“下一步呢？憨憨，下一步要作甚？咱跟不上了。”里长在和憨憨说话。
早上，朱闻天在煮馄饨，他自己包的，在祀堂煮，这个就他一个人可以。
“绑架啊！资本不是孤立存在的，它必须依托在一个或者几个政治制度下才能够存在的，包括宗教。
咱给那些人画饼，让他们把外面的资源弄进来，然后咱给他们好处，他们拿出去卖。
如果他们的政权限制他们，他们甚至可以推翻政权，他们的一个个国家人口少，宗教人口却多。”
朱闻天丝毫不在意这等事情，他有手段处理。

第682章 休沐消杀气球语
“制订一个律法？倒是行呢！”还差两天立冬的时候，十月十二，朱元璋休沐放假，又跑到下丘村溜达。
下丘村专门封闭起来一处地方，工匠招来，就是原来跟着去和林队伍中的。
他们的家眷已经抵达，现在住二期的外来务工聚居区的房子，他们的房子在建设中。
他们以后会住在工厂旁边，位于秦淮河南北流向的那一段的东边。
外来务工聚居区在西边很远的位置，两边之前隔一条河，没有桥，需要通船。
今天冬天长江水比夏季小的时候，要疏通连接玄武湖的地方，方便大船进湖。
那样连接一条铁路到下丘村就方便了，下丘村没有护城河。
海里有啥好东西，船只过来无须再走秦淮河，进玄武湖卸货，工匠造的东西需要带到市舶司也不走秦淮河。
今天里长向朱元璋提专利法的事情，跟夷人合伙的事情还早着呢！先解决大明内部的。
“宜长你说的咱听懂，可以加进大明律中，具体的呢？”
朱元璋同意让人申请专利，再收专利费，细节上不懂，大臣们同样未接触过。
里长伸手入怀，掏出来一个册子，他写的题本，内容多，便成了册子。
朱元璋：“……”
“咱回去看，好不容易休沐三天，咱不费那个心思。”他接到手上，拒绝现在看。
十一月十一的时候朝廷未放假，继续上班，到今天连放三天，把立冬给包含进去。
官员们轮流值班，拿一大堆东西回家过节，具体有啥看朱元璋的心情，不走朝廷财政。
里长无可无不可，村子忙着做羊汤，上回杀的猪，今天吃羊。
题本中有详细的专利法，包括如何确定专利，申请人怎样交年费，用专利的人不给专利费怎么办……
后宫的女人趁机找下丘村的妇人聊天，打听外面的事情，这是她们能够找到的最好渠道。
小孩子们则疯跑、找零食吃，早上此刻的天有点冷，零上十五度，到中午估计能超过二十度。
村子的房子与宫中开始烧暖气，让屋子里的温度保持在二十三到二十六之间。
今天为孩子们准备了麻辣烫涮串，太小的不给吃辣的，怕胃肠道承受不住。
煮串儿的槽子里用中药熬的汤底，吃了不上火，即便吃茱萸油，也不会两头辣。
里面有海鲜，小蒸汽机船每天往海边跑，今天去的船后天回来。
朱雄英找到朱闻天，让带着玩，见看别人吃东西，让抱到此，睁着大眼睛看槽子里的各种串儿，又瞧别人吃什么，嘴不停地动着，口水流下来。
“哎！”小家伙指着排骨与朱闻天说话。
“吃，咬，累，扔，嗯！”朱闻天边说边把那串排骨拿上来，呼呼吹。
小家伙伸脖子跟着吹，吹几口，他拿到了签子上的一块排骨，一共两块。
他双手抓着排骨的两边，学别人的样子咬，费好大力气才弄下来一点，再嚼又嚼不动，干脆吐掉，手上的排骨也扔。
旁边的太监赶紧接住，自己两口吃下去，不能浪费。
朱闻天把另一块也给太监，为小家伙擦擦手问：“哪，吃，要。”
“要，那，嗯！”小家伙又选，这次选对了，涮豆皮，它比千张干豆腐的口感好，比腐竹也好吃，又不想油豆皮吃着滑和硬。一般拿来拌凉菜和涮串儿，不适合炒。
又吹一吹，把签子给小家伙，小家伙学别人的样子撸，吃到嘴里知道香，再朱闻天怀里一蹿一蹿的，又把签子递到朱闻天面前。
朱闻天吃一片，露出笑容，两个人一起嘿嘿嘿嘿……
吃了几串儿，朱闻天抱着小家伙去别的地方，不能吃多，中午还得吃饭呢！
二人玩了大半个时辰，小家伙上了个厕所，然后眼睛一闭，睡觉。
朱闻天抱他找太子，得交给太子妃，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就醒了。
“雄英愿意找你玩，别人一带时间长了便不行。”
朱标一副酸酸的样子接过儿子去找媳妇儿。
“哎！找我，嗯嗯！”朱闻天回应。
他自己知道为什么，像刚才小家伙要吃排骨，守着的宫女太监不敢给，会想办法转移宝宝注意力。
小家伙想要抓把土，一样不允许，处处限制。
朱闻天只要能够确定安全的时候，就让小家伙尝试，在泥里打滚都行，无非换身衣服、洗个澡。
当然小家伙要打人不行，皇孙的身份太高，惯出来打人的毛病，将来别人麻烦了。
“憨憨回来了？一会儿给咱爆个肚儿。”朱闻天找到里长的时候，朱元璋笑着打招呼。
“爆！嗯！”朱闻天回应。
“这三天咱住这，不回宫，那边大扫除，主要是消杀，以前不晓得，现在懂了。”
朱元璋又与里长说话，村子里有配的各种消毒水，每隔一段时间，或者看到有蟑螂、臭虫等东西，会消杀。
看不见的病菌和细菌一起干掉，如此生病的几率变小。
宫里自然跟着一起用，棉被、褥子等洗洗棉花重新弹，套上干净的被罩晒筛，枕头里的麦麸倒掉喂鸡，换上新的。
如此一来没有螨虫、虱子、虮子、跳蚤，没有了虱子就没有了虮子。
加上洗头有洗发水和吹风筒，大家都是长头发，两三天一洗。
这般操作，掐断了许多病源。
一番照顾，包括吃的方面，很少有人生病，宫女太监享受着同样的待遇，避免他们生病后传染别人。
等看到症状在隔离就晚了，前期无症状。
还要保证宫女太监的休息时间，不然总劳累，睡眠时间不足，身体机能下降，还是会生病。
朱元璋决定这个月消杀一次，下一回是过小年的时候，一个月一次即可。
“陛下愿意住的话，倒是方便了，明天村子要放热气球，大号孔明灯，无须去宫里传信邀请陛下屈尊。”
里长还是无可无不可，村子里有地方，连着太监宫女和护卫全能装下。
“孔明灯？作甚用的？传消息？落敌营中放火？”
朱元璋知道孔明灯是什么，却不懂大的可以做啥不一样的事情。
“可以当瞭望台用，人被带着上天，望远镜看到情况，给下面打旗语。”里长说出一个功能。

第683章 生活惬意论前君
午后世界清静下来，孩子们吃过午饭纷纷跑去睡觉。
其他人各忙各的，换班的宫女太监吃了饭午休一会儿，要学习了。
宫里三班倒，四个时辰一班，刚下班的洗澡、吃饭、睡觉，睡好了起来学习，再处理下自己的事情，等着接班。
感觉上他们轻松了，不过他们不会出去玩耍、喝酒，时间全用在休息与学习上。
他们可以睡五个时辰的觉，接班后精神头足，犯错的概率小。
宫里有钱，养得起，穷的时候累死也不能这么三班倒。
前几年时晚上宫女和太监要守恭房，守炉子烧开水，天知道哪个妃子什么的半夜需要啥。
现在没有放恭桶的地方，开水装在暖水瓶里，灯泡能造、玻璃镜子能造，暖瓶就能造。
妃子半夜起来洗澡都是热水准备着，十二个时辰不间断，有锅炉。
此刻看着宫女太监，一个个精神头十足，反应灵敏，没有打瞌睡的。
“全是惯出来的，回房间睡难道不好？”
朱元璋看着不远处一个宫女坐在太阳伞下坐着睡觉，摇摇头说道。
那个宫女显然不当班，吃完饭后吃水果，直接坐着睡，太阳伞下的是摇椅。
“多晒太阳好，那是太阳伞，不是遮阳伞。能防晒的伞，只有村子与宫中有，材料由实验室出。”
里长帮宫女说话，太阳伞下不那么热，却还是可以晒太阳。
平时许多宫女和太监在睡完觉后就跑来下丘村吃饭、学习，然后晒太阳。
他们不是宫中采买的无法随便出去，到下丘村没人管。
宫女太监省钱，他们有的需要买化妆品的，一般会给出去采买的人钱，让对方帮忙带。
还有吃水果、点心，原来宫里各个地方分配的数量有限，不能少了，宫女太监只能自己买。
下丘村搬来后，他们到下丘村有吃的，化妆品哪个地方能比得上村子，南京最好的化妆品店是下丘村开的。
他们一人一个带镜子的化妆盒，里面的化妆品少了到村子补，包括珍贵的香水。
太监需要香水，还需要女人每月用的那个东西，加上天天洗两遍澡，身上没有难闻的气味。
朱元璋收回目光：“前面朝代的皇宫比不上咱的，咱现在不杀宫女、太监。
以前总出错，就是睡觉时辰少，困，吃的饭菜也不好，吃不到肉。
如今光禄寺给他们做饭有肉，他们还跑村子来吃，宫里钱多好啊！
今年估摸宫中最后赚九百余万贯，朝廷收入大概有七百余万贯。
宫中赚夷人的钱，朝廷赚百姓和商人的钱，分开好，不然他们该乱花钱了。”
朱元璋喝口酒，说起收入的事情。
没有收入支撑，他养不了这个样子的后宫，历朝历代哪有三班倒的宫女太监？哪有顿顿给肉吃，还有水果的？
换到洪武三年，看宫女敢躺在逍遥椅上晒太阳不？眼里没有活儿？打不死你。
宫中与夷人交易，赚钱增加，十月中旬，折合钱财有七百多万贯，还有一个多月，凑个九百万没问题。
朝廷收入主要在于钢铁和煤炭，百姓需要买工具。去年太子北巡，一路走一路帮助百姓赚钱，百姓有钱会消费，商人往来交税，又是一笔收入。
大明水师带百姓捕鱼制作咸鱼干，算朝廷的。
百姓粮食增产，盐价便宜了，百姓会买更多的盐制作腌渍菜，又养牲畜、家禽喂盐。
百姓卖东西不收税，店铺买来加工后再卖就收税了。
只要物资流入进市场，最后保证有一个收税的环节。
钱多的百姓不愿意服劳役，宁肯出钱，官府收到钱，雇佣更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情。
“皆赖陛下治国有方，草民敬陛下！”
里长端酒盅干杯，一盅白酒下度，他先憋口气，再缓缓吐出。
朱元璋很给面子，把自己盅里的大半盅酒也给干了，同样的操作，呼出口气：“说好了的，咱自己人不要互相吹捧。
咱又没喝醉，钱咋来的咱清楚着呢！富了宫中与朝廷，你下丘村却……却也不穷哈！
对滴！村子一直掌握着最好的技术，有技术就有钱，村子那里种的种子，换完粮食全捐。
范蠡比不上你们，他一次次散尽家财，却也只能躲着。”
“是勾践容不得人，他是继位而来，曾经的屈辱不想让人知道，范蠡给他出的主意，对他了解。
文种亦如此，自恃功高，身处要职，贪恋权贵，遂被勾践所杀。
陛下则是出身百姓之间，熟悉民生疾苦，共情以处，自然不需要担忧。
钱财对于村子来说是小事，见陛下带大明百姓过上好日子，方为夙愿。”
里长继续捧，憨憨其实说了，朱元璋，哦陛下，小心眼，认为总有刁民想害朕。
咱的目的是让自己生活愉快，再带领百姓生活愉快，前者是物质上的需求，后者是精神上的需求。
故此不能让陛下猜忌，钱可以不要，技术也给，放心，未来几十年他都摆脱不了高人的技术。
你要保养好身体，比他活得久，等他挂了，或者是退了，咱就好办了。
里长牢记这点，该捧的时候就捧，千万别骄傲，否则就跟文种一样了。
朱元璋蹙眉头：“都说不要自己人这样，虽说咱确实不是勾践那样的人，咱跟他不同，他打败了夫差，还是要听周朝的，蕞尔小国罢了。
他胸襟小，国自然小，咱哪能与他一般，呃……宜长你说把百室叫回来如何？”
里长：“……”
他看一眼憨憨，露出笑容：“陛下，韩国公在修中都的地方时，太子殿下并未召见，其人与胡惟庸关系较好，若操作不好，会成为文种的。”
“他病都好了，咱一直惦念着！”朱元璋一副思念好友的样子。
李善长躲起来了，历史上负责修中都凤阳，结果中都修建被叫停，他就呆在那里，老家在那。
朱标过去的时候没找他，找他干什么？涉及到很多问题。
他又不是真的生病，包括刘基刘伯温，他咋就那么愿意回家？
之前精明的汪广洋为何突然不愿意做事情？只有胡惟庸蹿来蹿去，他坑死很多人，比如前面的三个人，都因他而死。

第684章 言史道政几度闻
朱闻天在旁边听着微微点头，对，先别喊李善长回来，局势不明，之后没有丞相了，只剩六部。
人家朱元璋不会允许别人分权的，之前那么安排，是为了稳住打江山的老部下。
等着互相之间的联姻与权利交换完，就开始逐个收拾。
李善长确实缺心眼，感觉不读史书，他排挤人家刘基，正好是遇到干旱，刘基祈雨失败。
刘基只好跑了，不玩了，咱躲着，你厉害！
刘基一去，明朝旧臣一方的势力就跟着倒霉，朱元璋看李善长不顺眼，平衡之术被你给弄没的。
那怎么办？把另一个前朝旧臣汪广洋弄上来，你李善长下去，换上胡惟庸，还是平衡。
历史上李善长应该负责修中都，结果三年后朱元璋去中都看，发现了兵戈之声，杀了很多工匠和干活的百姓，中都停修。
那时提前就说好的，把临安公主嫁给李善长的儿子，改不了，第二年结婚。
刚成亲一个月，有人弹劾李善长，御史大夫陈宁，胡惟庸的人。
说朱元璋生病那么多天，李善长不来看望，驸马也不来看。
这就是前兆，朱元璋认为李善长参与了中都的压镇之事，关键这个时候刘基死了，刘基是测风水的人。
李善长若当时带着儿子去看生病的朱元璋，会是什么后果呢？
陈宁弹劾，说李善长与驸马窥探陛下身体，心怀不轨。
你过来看什么？是想看看陛下还能不能活？或者活几天？之前的压镇之事怎么回事？瞧下效果？
现在没有说让临安公主嫁给李善长的儿子李祺，因为北征打赢了。
不是将领的问题，是下丘村提供的技术和宫里赚钱组织起来的后勤赢的。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笼络之前的老人？该收拾就收拾，包括胡惟庸都不受待见。
下丘村的高人好主意一个接一个往外扔，军队拿着宫里的大量赏钱。
眼下把李善长弄回来叫他当丞相？很快胡惟庸下去，大明现在不需要丞相。
除了皇帝的位置不能动，其他的臣子都要动，隔几年动一次。
该退的暗示一下，赶紧退，别等着被杀，没看到下丘村的低调？
不止是明朝，哪个朝代都一样，政治参与深了，威胁到人家了，保证被收拾，尤其是专政的国度。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草民不曾见过韩国公，也不晓得韩国公是否在修心养望，不，养性，不是养望，王安石才养望呢！
王介甫他就是经济手段差了些，太过理想化了，为朝廷赚钱，却是从百姓手中抢。
宋朝的时候手工业很发达的，尤其是商业买卖，比咱大明现在还强许多。
治国先治吏，治吏必制衡，互相监督，等着培养的官员多了，巡查的队伍可以往外派了。”
里长也开始跳跃式说话，关于李善长要不要回来的问题，被他跳到官员培养上，并转了下王安石。
朱标等‘孩子’听茫然了，肿么肥事？
朱元璋眉头紧蹙，盯着面前桌子上的凉拌豆皮，一副思考的模样。
唯一一个能够以后宫女子身份参与任何场合的马皇后却笑了：“有下丘村在，大明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下丘村对历史很了解，唐朝李世民，曾言：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下丘村是会读史的，行事手段与众不同，不养望，直接就赚钱，赚了钱后又不在乎钱。
范蠡能赚钱，每每辛苦所得，积多年钱财，方可散。
下丘村赚钱随手而为，可赚而不赚，想赚则赚，无须太久，甚至朝夕之间。
关键下丘村始终在帮着大明的宫中、朝廷、地方百姓谋福利。
这叫咱想起了滕宗谅，当初北宋出兵打李元昊的时候，滕宗谅坐镇一方。
那里的百姓是墙头草，都是部族，谁给好处多便为谁卖命，滕宗谅只能拿出钱财收买他们。
结果打了败仗，那么就得秋后算账，滕宗谅拿出的钱是用了朝廷给的辎重钱。
他不能说是贿赂了那些小的部族，有辱北宋朝廷威严，他一把火把库房给点了。
然后他被发配，他是替范希文担的责，范希文权力还在，第二天年就开始帮他。
于是有了岳阳楼记，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即便范希文没去过岳阳楼，他也能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下丘村不一样的，只要咱家重八支持，村子就能源源不断给出好东西。
而且是先自己用着舒服，啥先忧后忧，先乐后乐的，那样咱还敢喝羊汤吗？
朱里长，你说下丘村是什么镜子？照得是啥？”
里长额头见汗了，他又一次看憨憨，害怕、感激、谢谢。
前朝重男轻女就严重，现在依旧如此，只有下丘村的女娃娃不轻，会做硝酸甘油的谁敢轻？
他看马皇后，厉害啊！若非憨憨努力教，今天自己都跟不上节奏。
滕宗谅是滕子京，范希文是范仲淹，李元昊玩得是游击战，跟王保保一样，厉害着呢！
只是李元昊成功了，王保保被燧发枪给坑了。
终于明白陛下为何如憨憨说的那样害怕皇后了，这就是诗书传家的马皇后的底蕴。
朱标等皇子看着自己的母亲，同样崇拜，好有学问哦！
里长不能擦汗，那样显得心虚，流汗正常，午后天热，下午两点的时候最热对不对？
里长举酒盅：“皇后，魏徵因其狂而受辱，范仲淹因皇权不稳而罪，藤子京代其受罪而已。
下丘村所在，不是李唐，亦非赵宋，乃同姓朱明，不坐朝堂、不欲青史。
镜不发光，因光而见，日月轮转，镜中倒影，日月合并，灯光璀璨，镜显大明。”
说完，里长把酒干了，咱跟魏徵、范仲淹等人不一样，大明皇帝也不是那前朝皇帝。
“本宫陪朱里长一盅！”马皇后满意了，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对对对，咱现在不受下面吏员胁迫，前面的人该退就退吧！不然他们说情，咱还不杀人了？”
朱元璋似乎跟里长、妹子不在一个频道，人家两个人说话，他居然总结出来一个杀人。

第685章 备粮急切零件造
中午的羊汤终于喝完了，朱元璋回去找阴凉的地方休息，他喝的药酒，就是白酒，之后会口渴。
于是他就坐着小船在下丘村的人工扩建的天然湖里转悠，马皇后和孙贵妃陪着，之前孙贵妃不能去一起吃饭。
“下丘村会哄孩子，吃完饭一个个都去睡觉，睡得还香。”
孙贵妃说起孩子的事情，她从不与马皇后争，也不敢争，相处得特别融洽。
“那是累的，下丘村的人带孩子们玩耍，有的吃饭的时候眼睛就闭上了，这法子好！”马皇后知道情况。
有的孩子在吃饭的时候调皮，宫女和太监不敢管，宫中的妃子不明白怎么带孩子。
结果到了下丘村，不用你调皮，先带着你使劲疯玩，等吃饭的时候，孩子们都没精神头了。
见过闭着眼睛张嘴吃饭的没？这边很多。
吃完就睡了，一点不闹。
在下丘村住，小家伙们只有尿床的，没有半夜起来哇哇哭的，因为下丘村的人会提前消耗掉宝宝的精力。
尿床有人看守，宝宝一尿，立即把旁边的盆挪过来，一边换一边用水洗，擦干净了就行。
在这个过程中，宝宝累到什么程度？就是尿床的时候醒了，然后有人照顾，直接闭眼睡。
按照下丘村的说法，宝宝不困，就不要哄着睡，带着玩耍又能锻炼身体，又可以提高智力。
关键在玩耍的时候要多多说话，小家伙们会听别人说话，然后努力模仿和学习。
在宝宝清醒的状态下，带着玩耍会促进宝宝身体发育，一直有人说话，尤其是重复同一个词汇的时候，宝宝就会跟着学。
比别的孩子提前说话和行走、奔跑的孩子就一定比别人聪明吗？那不一定。
但在营养充足的情况下，如此教育宝宝的时候，他的成材率就比其他的宝宝高。
包括身高，运动、营养、睡眠环境，就能影响宝宝之后的身高。
牲畜饲养都是如此，何况人。
两个家庭男女身高都差不多，一个给宝宝足够的照顾和营养摄入、运动安排，宝宝就比另一个长得高。
当然，如果运动过量，那就完了。
“明天去看大的孔明灯，到时还有一个手表，孙妹妹你留着。”
马皇后又说手表的事情，之前就有两块，一个怀表给重八，一个手表给自己，孙妹妹没有。
马皇后跟下丘村提出来的要求，下丘村又造出来一个。
“手表是个好东西，只不知十万贯是否卖得出去？”
孙贵妃看一眼马皇后手腕上的表，露出羡慕的神色，如今整个天下就两块。
马皇后淡淡一笑：“若夷人自己用，自是不舍得买，他们愿意用钱来造船、买货、运大明换东西回去继续赚钱。
他们那里有国王，有部落的首领，还有信仰什么教的头头，这些人如果不能应对好了，做买卖来的夷人还能回去买卖？
他们只要把手表买回去贡献给上面，上面会赏赐他们更多的钱财。
十万贯是一亿文，听着多，实际看看南京，十万个百姓正常一个月的收入而已。
修中都，咱大明动用多少百姓？他们为了自己享受，几十万百姓去干活生产的东西都可以拿来交换。”孙贵妃连连点头：“听皇后姐姐一说，十万贯确实不多，他们那里有许多百姓，而且金矿、银矿、铜矿比咱大明多，大明的不好采。”
“他们粮食更多，一年收三茬，还有胡椒，其他的药材。
大明现在要多多储备粮食，即便高人会看天灾，遇到四川那里大水的情况，除了把人和牲畜带走，地是无法种的。
或者遇到连续几年干旱的情况，井水的水位下降到无水可打，草根树皮都没有。”
马皇后说出朱元璋的焦虑，要粮食，先建仓库储备上，等百姓收了粮食买新粮进仓库，仓库放出三年以上的旧粮卖。
现在没有多少储备，或者说只有应天府有点储备，否则历史上山东、河南等地闹饥荒饿死人的时候，朱元璋不可能不往外放粮。
史料记载：五年，济南、东昌、莱州大饥，草实树皮，食为之尽。
保证有很多人饿死，就是去年，今年按照史料也有，不过都没发生，百姓扛过了旱灾，蝗虫都起不来。
这证明朱元璋刚刚建国，啥都缺，打仗打得全消耗光了。
现在的财政收入和人口数量与历史上不一样，大明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灾害。
即便四川那里的地被冲了，朱元璋也有粮食调用，顺便让百姓赶紧种青菜头，明年开春收。
“明年两湖与广东会种粮，下丘村的那个大机器好用。”孙贵妃说个让人开心的话。
……
翌日，还处在放假中的朱元璋起晚了。
不上朝，他呼呼睡着没人喊他，安神香一点，他自己估计还进行了心理暗示，否则生物钟会让他醒来。
最准时的是宫女太监，三班倒在有人迟到，会被打死的，除非病了。
小孩子们同样困，一天睡五个时辰不够的，午后要补觉，婴儿则随时会睡。
“什么时辰了？”朱元璋问先起来的孙贵妃。
孙贵妃抬手腕看今天刚拿到的不长时间的手表：“九点二十了。”
“九点二十是……巳初一刻？”朱元璋换算一下，得出结论。
其实表盘上面写了时辰和刻，按照一天九十六刻来算。
只不过午时与子时重合，晚上的时候算大圈上的时辰，白天的时候看小圈的字。
目前没有拿萤石来做，之后工匠造的会加入萤石，白天照照太阳，晚上能够发亮，看着就觉得珍贵。
朱元璋起来，先去上厕所、洗澡、洗头发、刷牙……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十点了，他掏出怀表看看：“与午饭一起吃，咱出去找下丘村的人。”
朱元璋找到里长的时候，里长在钟表厂里巡视，工匠们带着寸镜制造零件，都是手工。
技术好的造表的零件，其他人造钟的，每个工匠只负责自己要造的零件，不了解别人的情况。
“早上起晚了，下去再看大的孔明灯，晌午吃什么？”朱元璋看着工匠忙碌，进去转一圈就出来。

第686章 最是无聊采买人
“回陛下，牛肉汤米饭、花卷，晚上吃全牛宴。”里长说着咽下口水。
村子人多，如果市场上只有一头牛，买回来大家喝口汤而已。
今天早上最近的市场有四头死牛，牛老了，干不动活，也瘦了，养牛的跟官府说一下，衙门派人看看，买下来杀掉卖。
牛主人拿着钱去买小牛，最好是一岁半口的，养一冬天，明年就能耕地。
市场上一有好东西，必然先找下丘村，看下丘村要不要，下丘村要了，就不卖别人。
若有人想买，得等下丘村的人过去后商量，一般情况下丘村都让，尤其是家中办喜事的，还有给老人、孕妇炖汤喝的。
其实别的市场也有，整个南京六个市场，应天府更多，马牛羊不缺。
每天都有小牛出生，每天也有老牛死去，下丘村不可能把整个南京垄断。
“好，牛肉汤好，简单吃一顿。去前面亭子坐坐。”朱元璋摸肚子，饿了。
里长陪着到小亭，这里专门修了条水泥的沟渠，下面是鹅卵石，水流缓，有小鱼在其中转来转去。
桌子上有干果，一部分装在篮子里，盖着盖子，一部分放在桌子上，给松鼠吃。
村子所在没有狼，也见不到蛇，发现就打死，耗子更要清理，唯独不碰松鼠。
鸡鸭鹅有一部分散养，给它们留了圈和窝，不过由于南京天气暖和，鸡喜欢飞树上睡觉。
若不是每天定时喂鸡，想抓还不好抓呢，窝有用，散养的鸡会进窝里下蛋。
其实就一个竹子编的筐横着放，里面铺上稻草，并且要架起来，离地面最好一米多高，放地上母鸡不愿意去下蛋，怕被别的东西给吃了。
放一排，母鸡自己选择进哪个下蛋，一般情况下是固定的。
如此设计是用母鸡孵化，然后方便带人工孵化的小鸡。
散养的鸭鹅也如此，不过它们的窝放在专门为它们于池塘边种的芦苇草里，周围没有别的草，就那么固定的位置。
这样鸭子和鹅会养成在一个地方固定下蛋的习惯，等它们自己孵化了蛋，人工孵化的小鸭子小鹅塞给它们。
现在就有老母鸡带着小鸡路过，一边走一边用爪子在旁边的泥地上扒拉，找里面的螺、蚯蚓等虫子吃。
母鸡停下，小鸡围着母鸡转，脑袋晃来晃去的。
里长刚刚把石头桌子擦干净，看到母鸡望过来，把桌子上摆着的二十几个松子扫到地上。
母鸡低头去吃松子，不让小鸡吃，小鸡太小，咽不下去。
母鸡爱吃松子，有时还跟松鼠打架，一般情况下松鼠打不过鸡，体型不一样，关键散养的鸡能上树。
没人给鸡剪翅膀，鸡可以飞很高。
里长又拿过旁边的暖水瓶，早上烧水灌了放在这边架子固定的。
一般由宫女太监负责，他们休息的时候过来玩，不可能总找下丘村的人聊天，他们自己会寻个地方享受宁静。
这样的地方最合适，几个宫女，或者几个太监凑一起说说话，喝个茶水、吃干果、果脯。
朱元璋已经吃上了，他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吃，他饿，吃两口东西缓解一下，还不想吃饱，等着中午喝牛肉汤呢！
下丘村做牛肉汤一律牛肉块，不是片的，块的吃着过瘾，就是有点塞牙。
两个杏子的果脯进肚，不知道是糖的作用，还是心理作用，朱元璋感觉不那么饿了。“宜长，倒茶水，不要蜂蜜水。”朱元璋看里长要开玻璃的蜂蜜瓶子，及时喊停。
里长放回蜂蜜瓶子，拿起旁边的竹筒拧开取茶叶，先洗茶，再放到分茶杯里给朱元璋倒。
“憨憨跑哪去了？村子的蜂蜜一半给人了！”
朱元璋喝口茶水，左右看看，没见到憨憨。
而后又提一下下丘村的蜂蜜，下丘村养了很多蜜蜂，一半送到店里卖，一半东西除了自己吃、给宫里，就是送到有生药库和惠民药局、养济院、图书馆。
“憨憨帮忙做手工的表，有新技术，那个可不会卖给夷人，就咱自己用，制作起来麻烦。”
里长先回答最关键的问题，憨憨哪去了？憨憨带小伙伴做陀飞轮，先用在航海钟上。
而后是村子人与宫里重要人物的手表，大臣不给，有其他的手表就不错了，还想陀飞轮？
皇城里会有个用来给人校时的陀飞轮钟，每天过来上班的时候对着钟校准一下就行。
“蜂蜜虽说不卖，内部也要走账，记录拿到多少蜂蜜、蜂王浆、蜂蜡，再有支出的账。
村子不需要那个钱，正常下丘村一条街赚到的钱都多。
村子的人没什么花消，每日所需就那些，天天吃牛肉又能吃掉几个钱？”
里长又说第二件事情，村里人大部分东西自己能生产，到外面买的基本上是丝绸、食材。
珠宝没什么用，要么就是买香料做香，药铺那边一个，这边一个，太医院给东西。
朱元璋喝口茶，吧嗒吧嗒嘴：“咱知道，村子赚的钱换东西，宫里有什么需要过来要，给咱养着皇子、公主，合伙做买卖赚钱，结果各宫殿分完了红，没处花。
咱也读史书，历朝历代从未见过这样的，赚了钱花不出去，宫中采买都为难，只有光禄寺的算正常。”
他说宫中赚钱的事情，跟下丘村联合做买卖，尤其是小公主们，没生出男孩子女子地位低，宫里给的钱少。
下丘村帮着养，为了维持稳定，好能建设大明，皇帝又如何？得按照要求去办。
刚开始生公主的女子拿了钱还很高兴，可以叫采买的帮忙买东西。
后来下丘村开放，大家都跑到下丘村玩，这下没什么可买的了。
她们喜欢胭脂水粉，下丘村提供，衣服可不能随便买，必须宫中统一。
再就是首饰，首饰同样有规定，皇后、各种妃、美人，应该是啥就是啥。
这医疗条件和生活条件好了，朱元璋的孩子数量超过了历史上这个时期。
朱闻天都不知道该怎么算了，男孩子一个接一个，女孩子也比历史上多。
就像朱雄英，他应该是第二个出生的，第一个应该是女娃娃。
于是当下丘村能够提供所有的东西，采买的人买啥可买的，钱留在带孩子女人的手上。
还没生孩子的女人拿不到钱，却能在下丘村拿到东西。

第687章 信托模式好日子
“陛下，关于宫中合伙买卖的事情，咱想着分出去比较好，下丘村不适合与所有的皇子、公主太过亲近。”
里长见朱元璋提起宫里采买的事情，顺着说憨憨讲过的话。
“不用，找别人的话，别人会贪墨，他们没本事自己赚钱，却有本事从别人的买卖上弄钱。”朱元璋拒绝。
……
午饭吃完牛肉汤，大家先休息一会儿。
里长拉着憨憨回祀堂：“憨憨，陛下不同意下丘村把跟宫中的合作分离出去，看陛下的意思是要一直找咱照顾他的孩子。”
朱闻天：“……”
他以为朱元璋会猜忌，很痛快地答应下丘村把合作资产交出来后找人安排，结果朱元璋赖上了。
“他是把咱当成信托了啊！家族，不，皇室信用委托，胆子真大。
没有监管机构和第N担保人，他就不怕信托违约？这对咱是多信任啊？
想来也是，咱给他和大明的太多了，所有的事情，当自己一个人无法去做的时候必须委托别人去做。
不过他没给咱钱啊！他只是给了政策支持，咱出的钱，我看看咋操作。”
朱闻天明白了，分出去谁管？管的人不会出问题？
既然如此，朱元璋一事不烦二主，因为没人可以制衡下丘村。
“憨憨，信托是啥？”里长听到个新名词，不懂。
“信托就是……先休息，晚上，或者明天我给你讲，内容太多了。
最简单的说法，片面了，不过却能表现出信托一部分职能。
刘备死之前，把刘禅托付给了诸葛亮，这就是信托，历史上有很多这样的事情。
朱元璋，呃陛下呢！他现在还不老，想看看效果，他可能觉得咱这个方法比较好。
等以后咱如何帮其他人，要看太子朱标的意思，咱被定义成太子村了。”
朱闻天不想现在给里长详细讲解信托，信托可不仅仅是家族信托这一种。
这东西复杂着呢！金融产品，银行都没玩明白，货币体系还未完善，信托除了下丘村，别人无力去办，因为律法中就没有。
现在谁敢玩银行、保险、证券、信托，直接叫停，缺少律法支持和监管结构。
“一天天的总给自己找麻烦，我还要学？”
里长苦着一张脸，他也不爱学习，现在天天学，总学不完。
这还是因为没去学物理化学的专业知识，下丘村憨憨的小伙伴们可是啥都学。
村子里有年岁大的孩子还未成亲，不是钱的问题，成亲就住在下丘村，宫里的人到下丘村聚会。
“你想退下去？换人上来当里长？”朱闻天撇嘴。
“别人现在有咱强？告诉你憨憨，咱就是以前没机会，现在让咱考科举，咱能考上。”里长瞪眼睛。
“咱也能！”朱闻天鄙视，现在你都同进士出身了。
“走了走了，去看热气球。”里长不想多说，拉着憨憨出去，在祀堂他的压力大，不然对守村人不敬，牌位摆着呢！
朱元璋小憩片刻，舒服了，左手端个竹子的小盘子，右手拿根牙签插西瓜块吃。他拒绝宫女要帮忙端装西瓜盘子的行为，嫌麻烦，万一配合不好，自己没插到西瓜，宫女又得赔礼，吃个西瓜而已，折腾这个作甚？
若自己没拿住，扔了，再来一盘又如何？反正是大棚出产，卖得不错呢！
大棚里有不少水果，西瓜、香瓜、哈密瓜、黄瓜？黄瓜反正能当水果吃。
“大棚蔬菜和水果赚钱，樉儿和棣儿那里就有钱加快修宫殿了。”
朱元璋吃着西瓜想起大棚的问题，好大儿一路去和回来，正好两个地方建了大棚。
“父皇，明年孩儿要去封地。”朱棡一听又难过了，西安府与北平行省都有大棚，自己的太原府啥都没有。
“去，让你二哥带你去，太子不能再走了，给你安排几个下丘村的人。”
朱元璋似乎也理亏，怎么弄的？路程没安排好？
关键安排好大儿去北巡的时候谁能想到会一路走一路指导地方经济建设，连汝瓷都给烧出来了。
“孩儿想要让里长带着憨憨哥的队伍去，一般的不行。”朱棡委屈得快哭了。
他要带下丘村之前的那个队伍，跟着长兄北巡的，那是最强的阵容。
“不急，再议。”朱元璋不敢答应，天知道下丘村有什么安排，大不了多给老三钱。
“不急！不急！”旁边传来朱雄英的清脆声音，他被父亲抱着，见谁都笑。
别的孩子去午睡，他小，他之前就睡，结果等别人睡觉的时候他尿了，他不困，只是饿，抱着个奶瓶要跟着看热闹。
旁边太子府的宫女负责喂他吃小蛋糕，他也没有胃酸和乳糖不耐受的情况。
“好大孙，给咱吃一个啊！”朱元璋瞬间关注点变了，来到朱雄英这边，张嘴。
“给！吃！嗯！嘿嘿嘿嘿！”朱雄英伸手管宫女要小蛋糕，塞到朱元璋嘴里。
朱元璋笑眯了眼，想亲亲好大孙，又怕给亲得流口水，忍着，感慨：“这他娘滴才是好日子，冬天能吃到西瓜。”
“瓜！啊！”小家伙喂完祖父，张嘴要吃西瓜，互相换啊！
“瓜！给！”朱元璋用牙签扎西瓜，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准备随时抽手。
小家伙张嘴等着，西瓜进嘴了才合拢最嘴，却不全合拢，等着。
朱元璋把牙签抽出来，小家伙才开始咀嚼，西瓜汁顺嘴角流下来，这块西瓜有点大。
旁边的宫女用医用脱脂棉给擦嘴，这个最柔和，朱雄英是大明的宝贝。
这么说吧！朱闻天抱着朱雄英到外面，他可以随意杀人，没人追究他的责任。
他本身就是守村人，傻，又抱个大明如今唯一的皇长孙，只要他说有危险，别人就该死。
他哪怕把胡惟庸给一枪嘣了，朱元璋都不会怪罪，甚至会去诛胡惟庸的亲朋好友。
理由很简单，憨憨为什么不杀别人就杀你？憨憨整天帮着做饭，看他打过谁？
‘呃！’小家伙打个嗝，把奶瓶给朱元璋，不喝了，感觉饱了。
“不急，晚上有牛肉吃，让你憨憨叔叔给你炒嫩一点，用小锅炒。”
朱元璋此刻满脸慈爱，没有丝毫皇帝的威严。

第688章 气球好用心如此
热气球的起飞地点在一片空旷的位置，有绳子连接，三股，可以更稳定。
其实还有两根细绳子，都是混合着电线上去的，连接马达，就是小电动机。
热气球上没有人，怕出意外，用马达来控制给火量和瞬间熄火。
不给沙袋配重，更不用说放动物在里面。
先用这个测试，多烧一会儿，如果可以了，就上人，高度固定，最好是三丈左右。
挪到旁边的人工湖上，人上去操作，不行的话跳水里，太子府的人管。
之前已经跳过很多次，从一丈开始跳，不需要太复杂的动作，只要能够保证自己可以分水就行。
一点点熟悉，然后一点点增加高度，到十丈为极限，动作要完美。
就跟用手插水和用手掌拍水一样，两者是不同的。
在众人的围观中，热气球准备妥当，上面放了大石头，一千斤的。
接着点火，让热气球膨胀起来，喷灯呼呼冒火。
随即热气球的筐载着一千斤的大石头缓缓升起，到三丈的高度，通过调整电流，喷火装置慢慢稳定。
“果然是大号孔明灯，一千斤没问题，再造个大的，可以装更多人。
下面拴绳子，上面就能瞭望，无风的时候攻城最好用，升到五十丈，从上面往下开枪。
这玩意儿控制那个火还能降下来，那么微风的时候更好用，带上炸药包，从敌人城池这边往另一边飞，中途扔炸药包。
刮大风、下雨、打雷的天气不好用，不过不好用有不好用的用法。
上面不装人，全是炸药，然后绳子连接着往前面敌人的城墙上飞，高度高过城墙一点就行。
敌人会射箭，一旦射中，里面的气不够了，落下去就炸。
嗯！可以琢磨出来很多用法，关键在于风，主动进攻比被动防御好。”
朱元璋看着没有人的热气球，已经想到了很多战术。
他确实厉害，打仗的时候他制订战略战术。
之前他与被儿时好朋友带到郭子兴门下，郭子兴被人抓去差点打死的时候是他带军队去救的。
回过头来郭子兴发现他野心不小，就要收拾他，饿着他，马皇后给他偷摸烙饼，被人发现藏怀里，把皮肤给烫坏了。
后来他就不跟郭子兴混了，带着汤和与徐达等人出去，那种憋屈他都忍下来了，当时没想过会当皇帝，就是拼啊！
之后他的军事才能体现出来，他在战略方面特别厉害，战术方面总有好办法。
这个和那谁是不是很像？不，是那谁跟他是不是很像？只是那谁在诗词文学方面比他厉害多了。
主要人家当过图书馆的管理员，看看历史上的这个职务有多牛？
故此朱元璋一看到热气球的负重，立即想到了很多军事应用。
风小或无风的天气时升起来当瞭望台用，其他的时候只能进攻用，尤其是攻坚战。
对于他来说够用了，热气球又不是一个，可以是一大片，如果一大群的热气球在敌人城池上方路过……
那边经过检测，半个时辰后，热气球被拉下来，火也小了。
然后挪一挪，挪到人工湖，接着再升空，上面有人，在地面几百次地操作经验，到了那里升十丈高打旗语。“宜长，还能升吗？”朱元璋眉头轻蹙，显然不满意这个高度。
“陛下，绳子有重量，再升需要砍绳子，跟放风筝一样，然后顺风飞。
现在天气逐渐变冷，今日你看风是向南吹，砍了绳子热气球要飘向秦淮河东边，也就是咱们的南边。
他们两个第一次飞上去，不如让他们控制设备利用绳索牵引的机会进行下降和上升操作。”
里长担心两个太子府的人安全问题，不想现在放飞。
憨憨说的，理论上，热气球只要燃料够用，可以不停地调整飞行方向，天上也是分层的，风不一定都是朝一个方向吹。
“今天多试几次，明日放一回。咱后天就不好过来了，得去干活。”
朱元璋认为没问题，他最开始打仗可是冲在前面厮杀的。
他得拿刀砍人，被人砍，这么上来的人最可怕，意志顽强。
为了活命，他能牺牲朋友，比如水战的时候，让人穿着他的衣服，然后他像狗一样逃命。
这个和那谁也是一样的，那谁一看情况不好，也掏银圆贿赂人，接着自己跑。
但活下来了，活着才有希望，没错，这世界就是弱肉强食。
雄狮会咬断鬣狗的脊梁放其离开，从而震慑鬣狗群，也会抓住小鬣狗咬开皮肤用舌头舔小鬣狗的伤口让其嚎叫，看鬣狗女王怎么办。
还有的豹子抓了小鹿，不吃，进行折磨，让小鹿叫喊，鹿妈妈在远处看着……
人也是一样，活来下，先活下来。
朱元璋就是这种存在，风险小，就让人去试呗！他自己都敢拼命，他能在乎别人？
所以……
“陛下，再熟悉一天，后天，休沐和过立冬结束，正好带大臣们一起来看啊！”
里长不同意，太仓促了，多给一天时间适应。
“成！后天。”朱元璋妥协了，而且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里长松口气，憨憨果然说对了，陛下有时候会让步，而且愿意，并不生气，只要你当面说出来这种话就行，千万不要背后耍小心思。
憨憨说这叫人物心理侧写，下丘村不可以对朱元璋百依百顺，否则会出大问题。
“咱确实要让他们来瞧瞧，说不定他们有更好的方法用这个热气球，先飘着吧！看看有没有问题。”
朱元璋又说一句，转身要去抱好大孙，结果好大孙在憨憨怀里睡着了，之前吃西瓜打嗝就证明他吃饱了，饱了就困，正常。
朱标抱着儿子，累也得挺着，朱闻天接手，睡着的孩子身体放松，沉。
喝醉的人、死人，都是这样，特别难抱。
活着的配合你，会跟你一起调整位置，所以才有千斤坠的手段，就是利用接触的地方调整自己的身体重心。
当然，在绝对力量面前，千斤坠也不行，直接胳膊一弯，锢死，一手抓脖子，一手拎后腰带，坠吧！
跟猫一样，后脖子一拎，完咧！

第689章 方向能调用处多
热气球飘着，大家围观，大号孔明灯载着一千斤重的石头，人自然可以上去。
不过众人又担心安全问题，在天上掉下来会摔死，现在只瞧个热闹。
第二天测试地点挪到了玄武湖，这边有水，同时太子府的人上去，没放开绳子。
下午感觉没什么风，太子府的人要求尝试不要绳子，三个人站上去，绳子带着一部分，他们调整着火苗大小，热气球升高，被风吹着往湖心漂。
下面有蒸汽机船嗡嗡嗡地跟随，结果热气球一路飘到玄武湖另一边，下降高度后扔绳子，被蒸汽机船一点点带着从湖面又飞回来。
“看样子在湖上带着人玩一玩还是可以的，哪天没有风，等操纵的人熟练了，咱也上去瞧瞧。”
朱元璋看着筐里三个脸色苍白的太子府人笑了，第一次上天，很害怕。
马皇后同样露出笑容：“海上风大，不能带热气球飞，倾斜太严重，火会烧到旁边。
船只携带热气球去别人的岸边，当个瞭望台还是不错的。
草原上马拽着跑？马驮着，分几匹马，驮不同的东西，到时候组装上。”
“明日叫大臣们来瞅瞅，究竟能作甚。”
朱元璋只是觉得热气球好玩，而且证明人能飞到天上，军事上的用途受限制。
“陛下，能绘制地图。”里长提供一个应用渠道。
“对，地图要画，有它在高处往下看会更容易。”朱元璋终于找到一个有用的。
……
十月十五，朱元璋上朝，今天是望日，开大朝会，于是一群文武官员被带着来到玄武湖。
今天的天气不错，感觉比昨天的风小。
依旧是那三个‘熟练工’，他们把热气球给‘吹’起来，上到吊篮，朝着湖中间飘。
到中间时抛下绳子，让船拉回到岸边，也不下来，就那么飘着。
官员们仰头观看，人上天了，被风吹着飞。
“下丘村的本事了不得，咋琢磨出来的？大的孔明灯，是用丝绸刷的漆和胶？”
御史大夫曾鲁望着热气球说话，热气球停在五丈高的位置，下面是水。
“诸卿想想，此热气球作甚比较好？”朱元璋昨日看过，倒不觉得稀奇。
“陛下，有用，有大用，烽火台用。咱们在土堡之间修了不少烽火台，考虑北元一旦打来，烽火台传递消息后就能杀几个杀几个。
有了热气球，烽火放完，他们乘上热气球跑，飞高高的，说不定运气好，能够飞到大明这边。”
徐达眼睛亮亮的，若北元军队打到和林，烽火台的大明士兵必死无疑，无非北元付出更多条命。
如果可以躲开，显然比战死划算，因为大明武器好，不守烽火台，守土堡，北元别想攻下来。
“父皇，徐将军说得对，烽火台的军士不必再死守，放完烽烟就跑啊！”朱标跟着点头。
汤和也出声：“只要飞得够远，北元的人未必能找到，到时落下，把这个烧掉，或者等风往南吹，风是变的。”
“陛下！”里长开口：“天上的高度不同，风来回吹，只要一直往上升，终归能遇到合适的风。
前提是太高的地方喘不上来气儿，而且很冷，跟高山上一样，需要穿棉衣。如此守烽火台的将士们很大可能安全回到想去的地方，只要燃料充足。”
“哦~~”朱元璋颔首，向上望：“天上是这样啊？跟水中一样，有时水下的水与水面上相反。”
“陛下，如此说来，此热气球送到边关后，要让守烽火台的军士熟悉，好懂得飞多高，至少别害怕。”
冯胜开始考虑实际应用，必须练好，关键时刻保命。
蓝玉见别人说，自己赶紧一拍大腿：“土堡里有，用来传递情报，孔明灯与风筝皆是送情报的。”
朱元璋继续颔首：“有道理，既然天上的风总变，升到一定高度换风向，确实好用了。”
其他人这下开始重新评估热气球的作用，若是想往哪飞便能往哪飞，在天上飞的东西厉害了。
“陛下，若数量够多，北元打咱的土堡，咱们直接派飞的兵去打他们后方，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完了。
可惜主动出击不好用，落地的时候容易被打，周围又没有其他的敌人，云南那里……”
徐达又想到个战术，北元主力跑出来，骑马，刚一到地方，大明的军队乘热气球往北元老巢飞。
风必然比马快，天上的风大，等打过来的北元主力没有办法攻打大明回去后，家没了。
接着想到还有个敌人，梁王孛儿只斤&#183;把匝剌瓦尔密，云南那地形易守难攻。
正好有了好武器，现在再多个热气球，想来去劝降梁王会比较容易，他的北元见不到影了。
“好好好！派一群热气球兵去劝降，让他瞧瞧咱大明都有啥好东西。
云南好地方，冬天不怎么冷，种粮食一年产个三茬的都有，冷的地方产一茬，不过却能轮作。
胡椒说是在那里可以种，加上一些夷人带来的药材。
当地的百姓苦，关键他们自己找个矿什么的很难，云南有什么矿？”
朱元璋目前为止没想去打云南，能劝降，大家都省事，军队干别的活不是更好？
说着他把云南想成自己的了，百姓也是自己的，需要有煤什么的，扭头问里长。
里长：“……”
他看一眼憨憨，心中竖大拇指，厉害！守村人就是厉害！
昨天晚上憨憨说，热气球的作用一出，必然有人提云南，那里存在个梁王。
提云南就可以提到一些事情，先准备一下，别到时候回答不上来，耽误事情。
“陛下，基本的矿，云南皆有，前朝云南开始上交铜，他们找矿麻烦，许多矿未找到。
若大明占了云南，村子可给出地点，一年采个十万八万斤的还是没问题的。
另外银矿亦多，前朝银比铜还多，不过仍然守技术限制，开采了非常少的一部分。
用来制造火柴和化肥的磷矿，在云南实在是太多了，随便能够找到。
煤矿足够用来冶炼那些铜和银，铁矿……前朝的罗罗斯宣慰司，那个矿区咱现在挖的铁矿，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
里长把昨天憨憨教的讲出来，不就是矿嘛！有的，最后一个憨憨说什么攀枝花，啥名呢？
群臣：“……”

第690章 销售赠与应如是
众人压力大，陛下习惯了下丘村，以后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就会要求自己如此刻的里长一样，这谁受得了啊？
里长有高人教，咱根本不知道高人长啥样。
鬼谷子那般厉害，可以找到，有人名的，培养出来的纵横家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熄。
高人是纵横家？他属于安居乐业？他乐的是个甚的业？
倒是像墨家，做各种东西，不过墨家兼爱非攻，还有其他的思想，如节用。
下丘村显然不是，下丘村使劲琢磨武器，并且鼓动陛下成立大明水师，准备随时去外面干仗。
至于节用，看看皇城和村子的生活，用不少铁和铜，哦！还有琉璃，就了享受生活，出个恭跟别人都不一样，自己家怎么能装一个呢？
有人想着想着就酸了，在皇城办公的时候有洗浴的地方，还有大玻璃镜子正衣冠用，出恭是冲水式马桶。
今年冬天不怕冷了，全装上了暖气，刚休沐完的立冬还分到了新鲜的黄瓜和西瓜呢！
朱元璋不晓得他的诸卿在想啥，他咽了咽口水，有点着急。
云南的铜矿一年采十万八万斤？加上大量银子，用以发行纸币最稳妥。
大明需要的磷矿肥料，加上已经可以出售的火柴，云南有许多原材料。
“明年的，咱明年说啥都得叫把匝剌瓦尔密降了，占着好地方不晓得发展。
段氏那里好办，把匝剌瓦尔密怕人家想占云南，就害死了段功。
人家可是帮着打败了明玉珍，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宜长，火柴如何卖好？咱村子之前如何生火？”
朱元璋说着好奇当初的下丘村是怎么生火的，顺口一问。
“回陛下，有火镰，两个，一个在草民手上，一个在守村人手上，这代守村人是憨憨。
其他村民要用，需要借火，各家互相借，都没了找守村人和咱。
憨憨好找，他就那么几个地方呆着，晚上祀堂与山神庙，哪个有光他就在哪。”
里长说着脸上有了笑容，回忆以前的生活。
“嗯！憨憨，我，火，喀喀，呼，嘿嘿嘿嘿！”朱闻天终于找到机会，赶紧说一句。
“火柴一直给军队，如今咋卖？”朱元璋对憨憨笑笑，再提下卖的事情。
“陛下，火柴最好送给各村的里长，叫他们买，他们宁肯钻木取火，那个不麻烦，用个棍子和绳子做弓，钻起来很快。
给他们，他们才愿意使用，不花钱的，否则不小心掉水里，一盒火柴全完。
卖会出现个问题，有钱人家陛下想卖高价，给里长的免费，里长会不会偷摸给卖了？”
里长就是苦过来的，明明有火镰，为何要买火柴？能省则省。
关键火柴产量不高，未大批量生产，需要材料用在其他方面比较好。
成本降不下来，卖一文钱一堆？受那累作甚？
不如用铁打造火镰，送给需要的人，卖个成本钱加个百分之十的利润，相信也有人买。
“唉！赚不到钱，咱不想总杀人，卖夷人，他们喜欢，拿回去给他们的国王什么的用。”
朱元璋断了卖火柴给富人的念头，一旦有价格，必然有里长卖了，把里长抓起来杀掉？
“陛下，其实官员们都有，火柴给军营，用不完那么多，有人拿来给上官。”
说着里长扭头左右看看，包括徐达在内的将领和文官，用那样的眼神看他。“咱晓得，火柴是消耗品，查账查不了，谁能保证一盒火柴中每一根都能着？
还有那盒，受潮了、掉水里了、揣兜里淋雨了，总有借口。
人情往来，好在成本不高，和林留守的军队和工匠，他们一样用火柴跟牧民换东西，甚至送牧民。
明日开始，给官员发火柴，别总从军营拿，规矩还是要守的嘛！”
朱元璋说话的时候根本不看官员，官员们反而轻轻点头，对！给咱，咱不想办法从别处讨要了。
热气球送到岸上降落，先关火，再收起来打包，回下丘村。
快中午了，来的时候就告诉光禄寺不用准备这些官员的午饭，减量，其他值班和后宫的得有。
太子妃在下丘村，让孩子跟下丘村的孩子玩耍，同时多学习说话。
二德子的媳妇儿和大朱雄英一个月的孩子成了御用的了，那小宝宝与朱雄英比着学说话，看谁会得多。
“有酒喝，当是庆祝热气球成功，反正你们最近事情少。”
朱元璋告诉官员们可以饮酒，官员轻松了，朝廷有钱则不愁。
采用路引制度，百姓流通少，地方上就那么点事情，修路、修桥、修河堤、开垦荒地、田赋运过来。
以前各地有好东西，朱元璋嫌劳民伤财，不要。
如今花钱跟当地买，有好的拿来享受，宫里比朝廷有钱。
今天海鲜锅，前天说的今日带官员来看热气球，蒸汽机小船立即出发去拉海鲜回来。
分餐制，有宫女在旁帮忙处理煮好的海鲜，官员不用自己抠螃蟹肉和剥虾。
一万石和两千石的船昨天回来的，带来长江入海口地区的牡蛎。
气温还是热，不然两艘蒸汽机大船从渤海湾往回带牡蛎更好，那里的牡蛎是冷水海域生长的。
进入腊月，那里一下雪，牡蛎往回运，南京的气温也不高，能够保证不坏。
两艘船进不去沈阳了，浑河眼下未结冰，降水却少，河道变浅，海船难以通航。
九联城，即鸭绿江倒是还能跑一趟，再过不到一个月也开始结冰，初期铁船破薄冰可航行。
“憨憨，给咱们炒个杂贝。”马皇后不想吃锅，她过来带孙子，吃饭的时候与群臣一起，她是特殊的存在。
“哎！炒！辣啊！嗯嗯！”朱闻天起身，他早想炒了，锅里煮的水多，哪有爆炒的香？
显然其他大臣没有，一口大锅炒出来的，正好够他的小伙伴和朱元璋、马皇后，加上四个儿子吃，朱棣也来了。
朱闻天放一大堆葱段、拍一刀的大蒜、香菜。
可惜没有土豆，不然切土豆片跟杂贝一起炒，可以去腥，而且没用水泡的土豆片上淀粉多，起收汁的作用。
“想来乐不思蜀是中原有好吃的东西，阿斗爱吃。嘿嘿嘿嘿！”朱元璋讲了句笑话。

第691章 主意争出因扇贝
众人不管是真想笑，还是不得不笑，反正都跟着笑，与阿斗一样，不配合留在中原，要回蜀地，就死定了。
“陛下，海鲜带壳的，一旦制作成干，运到没有海鲜的地方，比咸鱼干贵。”
冯胜吃一个野生大扇贝肉，感觉又鲜又香，反正现在没有人工养殖的。
他想起了出征和林的自己西路军所路过的地方，当地百姓根本吃不到海里的东西。
他那个位置是甘肃，黄河上不去，陆路……
当地百姓没有什么钱，商人不愿意专门运输海边的东西到那里。
当地的百姓愿意捞点鱼虾吃，证明他们能接受海产品。
“宋国公所言极是，大家有什么看法？”朱元璋表示认可。
今日没有歌舞，大家聊天都是小声说话，感觉很别扭，有人声音一大，别人就能听见。
朱元璋一问，群臣停下筷子，嘴里还嚼着食物人的也尽量快点嚼。
朱元璋见大家不出声，看向户部尚书颜希哲，意思让对方出声。
胡惟庸在那里露出尴尬的笑容，目前朝堂之有一位丞相，是他，陛下不问。
颜希哲用最快的速度把口中的螃蟹肉咽下去，起身：“陛下，当前没了输边盐引之实，不如减免税，叫商人送海鲜干到内地无海之域。”
他提盐引，以前的盐引是商人们送辎重到边关，一直打仗，送去东西后拿到盐引领盐，再用盐引卖盐。
能拿多少盐引要看送去的地方远近，往大同送，顶在第一线，自然就赚钱多。
若是送到西安府、太原府，盐引则少。
打和林的时候，若有商人把辎重送过去，十倍收入都算少的。
朱元璋抿下嘴：“胡左丞如何说？”
刚刚还觉得自己被冷落的胡惟庸，一瞬间突然想要继续被冷落，那里怎么送东西？他们本地百姓不吃海产品能死？
一时时间，他没什么其他办法，只得回应：“颜尚书此策甚好。”
说完他用旁光，不，余光看里长，很担心。
“宜长呢？”朱元璋果然问出了让胡惟庸担忧的事情和被指定的人。
众人的目光又汇聚到里长身上，一部分人又嫉妒又无奈，嫉妒下丘村朱里长有高人教，无奈则是朱里长就是没赶上好时候，他记性那么好？一教就会？
包括曾鲁在内，俱认为同进士出身配不上朱宜长的本事。
一个明明拥有凭本事考上进士的人，却因为时运不济，只能当个里长。
高人厉害无须多言，朱宜长自己也不差，人家小时候如果有机会去学堂，想来今天朝堂上有个位置的。
里长此刻在目光注视下，去看秦王朱樉：“秦王殿下，你别只顾着吃啊！”
“里长你非要让咱说，咱刚吃了个牡蛎，挺肥的，差点噎到。
父皇，百货商店开过去就行了，运输的问题不是问题。
凡百货商店所在，咱管这个的，自然把物流做好，汤伯伯带着队伍从和林冲回来，地形影响全克服了。
蒸汽机一直在拼命造着，黄河那里最难处，壶口瀑布，修着路呢，绕开它。”
朱樉根本没把甘肃那里的内地如何吃海产品当回事儿，百货商店只要铺过去，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百货商店本身是个名称，真正厉害的在于雄厚的资金支撑，以及管理商店的人。看看之前的百货商店，卖货的是考科举被集体罢黜的考生。
他们一边卖货，一边收货，一边教导百姓。
教识字和算术属于常规操作，百姓家中的牲畜、家禽养殖他们也管。
有的里长自己弄过不来了，到商店求助，这些考生会帮着把事情理顺了。
“重八，咱家樉儿长大喽！”马皇后欣慰，同时感激地看里长一眼。
显然里长知道如何处理，却把表现的机会让给朱樉，朱樉应对起来十分轻松。
在大本堂，那些个大儒教不出来的，朱樉一天管很多事情，并教弟弟。
大臣不知如何应对的情况下，自己的二儿子轻描淡写便给出法子。
“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另一个御史大夫陈宁抢着出声。
他之前跟胡惟庸一样，晕了，胡惟庸摔两次，他摔一回。
其他大臣立即跟上，各种恭喜，一片和谐的声音。
胡惟庸也跟着道贺，然后不出声了，一边边暗中告诉自己，别多话，生存不易呀！
其他大臣同样心有灵犀，差点忘了百货商店。
前期百货商店铺货，把别的利润都搭进去了，现在把其他行业挪用的资金补回来，自己还是不给分红。
下丘村占一成，秦王占一成，宫中八成，只经营，不分红。
不分红不代表没钱，钱攒在那里等着扩张用。
宁国府、太平府、应天府三个府，百姓比其他地方富裕几倍、十几倍、几十倍。
看西河村，人家种植、养殖，还有挖的池塘应用，百姓收入一个月七八贯。
比起穷的地方，百姓一般种地什么的，折算钱财一月二百来文，西河村是人家的三四十倍。
宣城县别看有下丘村，下丘村不算的，下丘村一直克制着，不要多赚钱，赚了钱赶紧花出去，哪怕捐了都行。
没钱了，又突然遇到特殊情况，需要钱，那么赶紧赚一下，赚的钱够用了，再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吃饭、吃饭，就是个小聪明而已，解决个小问题，樉儿爱吃扇贝，来，咱这里分你几个。”
朱元璋一副儿子没啥能耐的样子说话，偏偏又单独把扇贝夹几个让宫女给送去，这操作……
“父皇，儿臣有话说。”朱棡看着宫女从父皇那里拿了两个扇贝给二哥送去，着急了。
不等朱元璋回应，他继续说：“父皇，百货商店开到全大明，缺少管理人手。明年开始，军士们去各地教百姓识字，正好用他们经营百货商店。
父皇打天下，原来队伍里的将领当了官员，现在军中的军士，只要学得好，何尝不能当官？
眼下有授职到任须知和地方具体情况经济模块化技术组合的书，他们学起来不难。
哦！还有一个，叫农林牧渔辅助性第三产业的书。这般操作，估计大明缺官的情况能够有所缓解。”
朱棡看扇贝，朱元璋面前的扇贝，锅里的不看。

第692章 经济积极架空罪
“父皇，孩儿明日开始，想去居必七帮忙。”朱棣看着三哥成功拿到了两个大扇贝，不想在大本堂上课了。
“重八，不如让橚儿也去。”马皇后说话，意思是同意让朱棣过去。
朱橚也是她的儿子，比朱棣小一岁，今年虚岁十三，剩余的孩子太小，再养养的。
朱橚和朱棣的主要任务是识字和算术，再练练书法。
“准！”朱元璋看到老三也聪明了，决定往下丘村主力队伍里塞孩子。
宫中的其他孩子总往村子跑，跟村子里的孩子学习，女孩子也要学。
把下丘村当成皇家托儿所、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来定位。
朱闻天一脸憨憨的笑容，心中却很无奈，给朱元璋带孩子，四个孩子跑到居必七，自己这支队伍就得去那边，实验室分过去一个。
大臣们互相看看，没人就此事出声，属于皇家内部事务。
“陛下，既然运河所用更多，不如今天冬天借水少之时清淤，以便船只往来。”
工部尚书李敏惦记着朝廷的钱，比起去年，增加了三百万贯，纯纯的收入。
百姓买铁器拿回家用，马鞍山的铁矿立功了，战争暂缓，大量的钢铁用在民生上，价格亲民。
钱在那扔着，显然不符合经济规则，正好进行基础建设，顺便给百姓增加收入。
清淤一个月清不完，百姓把一个月的劳役在冬天的时候用了，来年便省心，顺带赚钱补贴家用。
“臣附议。”户部尚书颜希哲同意，户部管钱，确实多，现在省钱。
皇城修建由宫里出钱，宫里的日常生活同样不管财政要，包括奖赏给官员的东西。
宫中比朝廷有钱，陛下给官兵赏了许多，并掏钱造海船和内河蒸汽机船。
国库收入增加，支出减少，结余多，大家看着那么多的钱，想贪发现很不容易。
用新式记账法，数字的一二三四……改成了壹贰叁肆……
大家在努力适应新式记账法，目前没研究出来如何作假账，估计再给一段时间，有大聪明会认为找到了漏洞。
要看最后假账造成的损失有多少，如果发现收支浮动变大，或者区域间曲线规则性变差，那么就查。
若是很小的变化，而且不想杀人，一个部千八百贯的，那就那么算了。
换成曲线波动太大，得有十万贯，保证查，并且一查一个准，跑不了滴！
群臣不敢贪，即便胡惟庸都无法从国库里掏出钱，那个心式记账法叫人很无奈。
地方工程，想让朝廷出钱，会有工部的人去核实，看看那个工程是否需要那么多的钱。
他们特别厉害，用什么料、多大的规模、多少天、人工数量，他们给出来的数据与最后完成的数据比例相差不到一分，即百分之一。
只能从料上造假，数据上造不出来的，应该用红木的地方，非要用柳木，这就是差价。
敢那么干，监工等部门全要打通，这可不是说被逮到赔钱、坐牢的问题，会死人滴！
“还有吗？”朱元璋同样想花钱，下丘村写的题本上说了，资金流动起来才行，流动的过程中是存在利润的。
并且应该推动积极财政政策实施，因为之后的海外贸易，需要大明国内的需求增加。
东西和钱，不能直接发给百姓，除非百姓受灾了，或者生病到惠民药局，进养济院，官学朝廷补贴。
那么钱要花出去，用在百姓身上，任何社会生产活动，必然有人参与。比如修路，它也是经济属性的一部分。在这个社会行为当中，包含着利益交换，利益交换量越大，需求和供给增加量则大。
如此才能叫百姓手中有钱来消费，并且生产，与夷人进行贸易中的顺差结果满足自己的需求，即财富增加。
钱一直留着，属于浪费。
为了稳定，可以不出现财政赤字，还没到那种激进的国家发展速度需求的程度。
等有一天需要的时候，证明国外技术提高得太多了，影响了大明的贸易顺差，大明不得不采用综合手段来割韭菜。
朱元璋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个理论给弄明白，现在一听有人要花钱，他表示支持。
宫里的钱尽量不花，他等着发行纸币，用宫里的钱当抵押物，到时候放出宝钞来促进经济发展。
朝廷先用正常的货币来推动经济，明年将是重要的一年，许多事情要放在明年处理。
今年在努力制造蒸汽机、船只，还有挖矿，让军队好好学习。
“陛下，修路，修采矿区，即新命名的马鞍山铁矿到应天府的铁路，因为工厂区要建在应天府。”
另一个户部尚书俞浦提议，不用工部，户部也想有更多的钱，花出去才能赚回来。
“臣附议。”这次附议的是另一个工部尚书赵翥，两个部互相附议，积极花钱。
“准了！写题本。”朱元璋同意，之前说要给下丘村那里修，下丘村不着急。
那么在这边修可以，马鞍山那里有铁路，连过来。
胡惟庸在那坐着一声不出，其实他没啥想法，他目前始终在惦记着政治斗争。
朱闻天能猜出来胡惟庸的心思，想架空朱元璋，这种事情始终都存在，包括他那个时候……
管军队的二把手和三把手，联合内务府总管，架空皇帝，然后等新皇帝上来，全给收拾了。
唐朝的皇帝被架空过，太监就能做到，宋朝的开国皇帝赵匡胤都能被架空，元朝的皇帝也被架空过。
那么朱闻天觉得从以后的角度来看朱元璋的地位很稳是不对的，一同打天下的人相互都很了解。
朱闻天不可能让胡惟庸折腾，他一折腾会耽误自己的事情，老实呆着，说不定还能活命。
皇帝只有在认为自己受到威胁的时候才愿意杀人，如果能够轻松掌控，就不杀了。
故此，胡惟庸偷瞄别人的时候，发现不舒服，结果一扭头，见到憨憨直勾勾地看过来。
“你瞅咱作甚？”胡惟庸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心虚，问出来这么一句话。
朱闻天都想回一句‘瞅你咋地’了，好在及时控制住：“瞅，你，我，瞅，嗯！”
胡惟庸：“……”
他没明白啥意思。
在旁边吃饭的小丫头开口翻译：“憨憨哥说你不瞅他怎么知道他瞅你的？你瞅我家憨憨哥干啥？”
胡惟庸：“……”

第693章 孙子第一自补贴
“咱心中想当初兵戈之事，慌了！”胡惟庸解释一句，说着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周围的大臣露出对胡惟庸不满的神色，哪怕是跟他一条绳上的蚂蚱陈宁。
憨憨是下丘村的守村人，有毛病，算个二加二都要掰指头，说话就没有说利索的时候，天天就愿意干活、炒菜最好吃。
你胡惟庸对下丘村有意见，你要报复在守村人身上？
何况人家身上带签子，飞你一签子，你觉得陛下会杀了他？
你死了都白死，大不了下丘村赔你家钱。
十万贯够赔不？一亿文呢！可以买块下丘村做出来的手表。
“憨憨喝酒！”朱元璋对憨憨端碗。
“喝，嗯！”朱闻天配合着端起来喝一大口。
群臣：“……”
憨憨需要喝酒压惊？陛下已经不掩饰了。
这时有个下丘村的小孩子，七八岁大，跑过来在小丫头的耳边说话。
小丫头起身离开，不长时间回来，抱着睁着大眼睛四处看的朱雄英。
“陛下、皇后，太子妃说雄英醒了，要找皇爷爷。”小丫头说明情况。
“呦！喝酒比吃饭慢，什么时辰了？”朱元璋准备抱孙子。
结果小家伙看着朱闻天露出开心的笑容，张着手，在小丫头怀里挣扎。
朱元璋：“……”
“铃儿给憨憨抱，唉！小孩子心净眼也净，愿意跟同样的人玩耍。”马皇后出声。
群臣：“……”
胡惟庸：“……”
他这次真害怕了，马皇后看自己不顺眼了，刚想说话，见憨憨在那里接孩子，忍住先。
现在下午两点二十，小家伙十一点睡的，需要换尿布醒的，然后不想睡，要找熟悉的人。
其实嘴里喊着‘憨、憨’。
太子妃和小丫头不能如此说，只能说小家伙想皇爷爷。
‘嘿嘿嘿嘿……’小家伙被朱闻天抱住后就开始笑，朱闻天陪着嘿。
“哎？那。”小家伙笑一笑，看着前面的海鲜锅，指一指。
朱闻天看看小宝宝的牙，重新拿个鲜的扇贝放锅里煮，锅里的已经煮老了，不嫩。
旁边有人搬来高的椅子，让小家伙坐在憨憨身边，小家伙习惯这个方式了。
他瞪着一双大眼睛看，朱闻天筷子夹着扇贝来回涮，等一会儿熟了，拿出来，把扇贝肉夹着放在小宝宝面前，然后两个人一起吹。
小丫头过来给小宝宝洗手，擦干净后扇贝凉了，去掉裙边，小宝宝双手抓着啃。
野生生长时间长的扇贝大，不过不是巨型的，现在的扇贝肉直径有五厘米，够小宝宝啃一会了。
朱闻天开始处理螃蟹肉，朱雄英能吃什么，他清楚着呢！海鲜不过敏。
螃蟹肉抠出来一块，蘸蘸三合油，小宝宝吃一口小脸先皱皱着，有陈醋，随后又眉头舒展开，小腿晃荡着点头，好吃。
那边的胡惟庸想请假，这个比马皇后还可怕，大明唯一一个孙子啊！这孙子……
古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今有携孙子以吓群臣，恐吓的吓。人家小宝宝就亲近憨憨，看见了便笑，不哭不闹。
朱标起身凑过来看儿子吃扇贝肉，小家伙一扭头：“爹！”
“哎！”朱标弯腰回应。
“漆！”小家伙把扇贝肉递上前。
“好好好，吃。”朱标看着满是口水的扇贝肉，咬一小口，再亲儿子一口。
“抱。”小家伙开心了。
朱标就坐在朱闻天旁边抱着儿子看儿子吃东西，朱闻天喂，小家伙则来回分享他那沾了口水的美食。
“看咱好大孙多懂事？一般的宝宝能把自己爱吃的东西给别人？”朱元璋找到骄傲的地方，及时切入。
朱雄英不能一直吃海鲜吃饱，他需要其他营养摄入，下丘村的人送来闷子，切成小块，朱闻天一块块喂。
再涮生菜叶子，切奶油小蛋糕，加一个咸鸭蛋的蛋黄，最后吃西瓜块，凉开水，凉开水主要为了漱口用。
然后吃饱的小家伙睡着了，被抱着回去找娘亲。
整个过程大家都默默地看着、吃着，直到关键人物离开，才长出口气。
“宜长，过几日咱去图书馆看看，那里的孩子怎样了？”
朱元璋目送着好大孙离开，想到了其他的孩子，图书馆一直在养孩子，投入非常大。
目前图书馆不赚钱，小说印出来了，等明年再卖，字典属于工具书，不好卖，大部分百姓还不识字。
现在字典卖给各家族和富贵人家，包括看图识字，内部刊物有，报纸没有，但具备印刷条件了。
如果把报纸发行分离出来，图书馆只能进行财政补贴生存，它的教育书籍百姓不会买的，怕花钱。
出售小说能赚一些钱，却不多。
财政补贴朝廷不给，宫中也不给，前者因为丹青图书馆属于私营，后者同样如此。
名义上丹青图书馆属于下丘村，由下丘村的其他买卖来补贴。
最后则是下丘村的买卖交完税后退税，相当于补贴了。
归入朝廷变国企行不行？不行！
下丘村有自己的一套理念，多一个部门过来作甚？作威作福？
归入宫中行不行？不行！
皇宫派人官员，还是一样的结果，同时宫中尽量淡化对外的主要职能认知，即偷摸参股。
下丘村一条街，全是下丘村名义，包括百货商店，实际上下丘村是白手套。
不过与别的白手套不一样之处在于下丘村能够左右政局，推动着大明前进，朱元璋在许多事情上都得配合。
如此情况下，下丘村运作起来自由。
“陛下，孩子们的家人把孩子放在图书馆，其实是感恩陛下。
而孩子们晓得是陛下让他们有书读，为他们提供好吃的饭菜和临时住宿的地方。
在图书馆，下丘村不宣传大明朝廷，只宣传大明皇室，以此来维持忠诚度。
目前宣扬陛下与太子，之后等雄英年岁大一大，加入进来。”
里长直言不讳，不怕其他大臣听到，下丘村的丹青图书馆就这么干，憨憨说的。
大明是帝制政体，现在能够架空朱元璋，然后玩君主立宪？那要怎么个争斗与厮杀？
等社会发展到那个程度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何况以后所有的国家就全能摆脱这个专政？

第694章 一站购物冰珍贵
天黑之前群臣回家，明天要开始忙碌，花钱。
基调定下来，必须把朝廷今年的财政收入全用掉，别留着。
当然要留预算的俸禄，夏粮和秋粮过来之前，该多少俸禄不能乱。
官员们不担心国库没钱了自己发不出工资，宫里钱多。
只要好好工作，今年说不定在过年的时候可以拿到全年的俸禄赏赐，不是小麦、水稻，是钱。
正常的俸禄给粮食，然后自己家再卖粮，但奖金，就是额外赏赐一律给钱。
实物赏赐是东西，全是好的，听说今年有火腿，直接就能吃的，下丘村准备了好几年。
群臣走了，朱元璋宫里的人没走，消杀完的宫殿再晾一晚。
翌日早上，宫里的人吃个早饭才回家。
朱闻天带上小伙伴们去盒饭店，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兄弟四人一起。
朱闻天始终觉得朱橚不着急学治理地方，此刻的朱橚还是吴王，后来大臣们反对，朱元璋以前是吴王。
后来封的周王，跑河南开封建府，河南那里还需要他去治理？过去享福的？
往后河南、河北、山东、北平、陕西、山西会连成一片。
而且朱橚不需要给孙贵妃守孝了，孙贵妃的第四个女儿活得好好的，第二个确实没了。
那个时候条件不好，现在条件没问题，想要死，总得有个原因，比如感冒了、吃东西没吃好，或者遗传的、先天的……
要么是破伤风，不懂得消毒和引流。
这么说吧，有人现在得肺痨，朱闻天都不怕。
皇城死人很难，外面的百姓目前还是正常死亡率，宁国府、太平府、应天府的百姓死的数量应该少。
因为生活压力变小了，有肉吃，惠民药局的方子增加，药材种类更是丰富，同时有酒精帮忙消毒。
朱橚不晓得憨憨在考虑什么，他十分兴奋，想着学本事，到时候让自己的封地百姓过好日子。
目前他是吴王，封地是濠州，即凤阳。
那里有很多跟着朱元璋一起起事的重臣，故此群臣才反对朱橚当吴王。
他一过去，别人怎么办？瞬间就低人一头。
朱棣同样开心，不过他很懂事，未表现出来，毕竟三哥的太原府今年没发展起来。
大家一起绕着走，百姓看到了已经不再多关注。
下丘村的人进盒饭店，四个亲王进居必七。
朱樉先带三个弟弟处理账目，同时像批题本那样忙着‘公司’的事情，边做边讲为什么要如此处理。
朱闻天带着小伙伴们继续做试验，顺便上课，讲生物、物理、化学、数学。
其他的人负责管点事情，放风。
里长到一个个店铺中转悠，翻翻账，听听同样转悠着不知道是否会买东西的顾客说的话。
十一点的时候朱闻天跟小伙伴们炒了几个菜，兄弟四人从对面跑到盒饭店二楼。
这条街最繁华，有时间的百姓愿意在二楼和一楼转，能从图书馆转到福华楼。
寻常百姓不会转去福华楼，太贵，消费不起，他们会从盒饭店旁边的楼梯下来，去后面也行。
纸终究包不住火，朝堂中有人必然会泄露出秘密，整个一条街是下丘村跟亲王、公主、陛下合伙开的买卖。
下丘村负责管理，赚了钱补贴图书馆，百姓愿意来逛，认为会沾上好运气。他们不羡慕嫉妒恨，他们只骂获得财富手段不正当，又为富不仁的。
“热闹，到处都是人，下午去图书馆北面看看。”
第一次参与进来的朱橚始终兴奋着，从楼上看下面走动的人，想要去便民处瞧瞧。
平日里未获得允许，他只能去朝阳门的下丘村玩，今天属于放飞的第一天。
“里长，为何此街人多？莫非真能沾染到皇家气运？”
朱棣想法多，只是此刻还没有姚广孝出来。
“燕王殿下，与皇家气运无关，百姓多，不一定会买东西，他们喜欢看。
整条街除生鲜之外，提供生活方方面面的商品，叫一站式购物，只要过来，东西齐全。
之所以不安排生鲜，乃怕牲畜、家禽身上有疾病，并传给人。
不过燕王的封地那里冬天可以有，天冷的时候能够冻住。
咱此地想要提供生鲜，成本太高，必须有大量的冰和消杀手段配合。
生鲜产品的气味难闻，会影响整条街。若加上水产，更不好处理。”
里长为四个亲王讲一站式购物的便利，最吸引人的地方在于东西多和齐全，百姓不一定买，却喜欢看。
南京城中，或者说是各个县县城市场，牲畜、家禽、鱼虾都有固定的位置，统一处理。
“今年冬天疏浚运河，北平行省的冰通过运河大量运输到此，除了夏天镇东西和冰盆纳凉，还能做什么？”
朱棣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百姓为啥多，他又想起冰的事情，冰在夏天珍贵。
去年冬天送来许多冰，到现在用光了，好在天气转凉。
“四弟，做冰淇淋，在和林的时候咱吃过，这边都是刨冰。
惠民药局能用上，有人发热，用来降温。
其他的……似乎下丘村需要用冰来处理特殊的药物，还有造东西。”
朱樉跟弟弟说，冰没什么太大的用处，根据他的了解，应用范围小。
“秦王殿下所言不差，其实北冰南运，最客观的是经济效益，能够卖钱。
当然，用在皇城，可以让人在炎热的下丘村感到身体舒爽，提高办事效率。
今年冬天会储备更多的冰，派大船走海路运输，若来年再运到市舶司给夷人用，获利几十万贯不在话下。”
里长不提冰在下丘村的作用，实验室有的地方要常年用冰来保持温度。
他只说赚钱，只要从北地运来的冰的成本小于本地用硝石制冰的成本，就有利可图。
朱棡眉头蹙蹙：“咱那里冰运不来，太远了，咱冬天让他们储存冰，留着夏天自己用还成，定辽都卫说是冬天很冷，冰好不好？”
里长点头：“好，可以等天冷的时候去取冰，今年进腊月，多派船只到入海等待。
那边的河用蒸汽机小船爬犁来拉，顺着冰面把冰送到入海口的船上。
现在得在玄武湖旁边建冰窖，船队只能跑两趟，到时那边的冰就慢慢化了。”

第695章 未为迟晚赏有学
“这个叫带鱼的好吃，像条皮带，能围腰上。”
朱橚听着里长说话，吃一口红烧带鱼段，露出满意的神色。
“带鱼又叫镰刀鱼，有的地方就直接叫刀鱼，刀是镰刀的刀。带鱼活在水深的地方……”
里长又开始为四个亲王科普带鱼的生存环境，以及为什么捕捞上来带鱼就死。
“故此，让想它不死，就需要一个大的笼子，等它钻进去后关上，一点点往上升，它逐渐适应海水的压力，就是活着的。
是以，朱熹曰：蒙惠者虽知其然，而未必知其所以然也。
大学有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致知在格物……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里长讲完了水压和带鱼身体内压力变化死亡的原因，最后总结。
于是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时辰，即两个小时，里长喝了两大碗汤，太累了。
亲王都是好奇宝宝，尤其是朱棡、朱棣、朱橚，可算是逮到机会了，想到什么便问什么。
以前他们也会问大本堂的‘老师’，只是老师只讲要讲的内容，其他的很少回答。
一个是怕朝纲，说了不该说的话，另一个是今天为你们讲春秋的内容，你问洋流，咱哪晓得啊？
里长跟着憨憨这些年了，本身他又不笨，憨憨教得多，其实他才是除了憨憨外最博学的，有的稍微精一点，有的可以说个大概。
兄弟四人吃完饭，意犹未尽，他们听得如痴如醉。
“二哥，你跟大哥一路去北巡，没少学吧？”朱橚一副失落的表情问。
朱棡、朱棣二人神色差不多，他们发现这比去大本堂读书好，那大本堂教得都是啥呀？
早这么给咱讲，咱哪还会困？咱喜欢学的。
“还行吧！反正是有问的就有解的。”朱樉感受到了弟弟们的情绪，小声回应。
“里长，我愿意跟着学，太有意思了。”朱橚坚定了继续学习的想法。
“吴王殿下这可谓是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大善！”里长称赞。
“对对对，这句咱学过，学的时候就记下了，却感受不到，现在悟了，真的如此啊！”
朱橚使劲点头，跟着里长学习开心，还能学到本事，今天自己晚上回王府，教教他们。
朱棣眼睛也亮亮的，同样的文字，大本堂的老师讲过，里长不过是先讲了下带鱼以及其他方面的内容，这就把大学和论语中的一部分弄懂了。
大本堂的大儒都如此讲课，谁不愿意学？
……
午后的天气晴朗，不冷不热，大概有零上十七八度。
“里长，咱那个封地是不是冷了？”朱棣感受着现在的天气，想到北平。
“殿下，南京还一副秋高气爽的样子，北方已经穿棉衣了。
此变化是受地球围绕着太阳转动，然后黄赤交角产生的。
咱这里冬天的时候，有的地方是夏天，有的地方常年结冰，有的则始终炎热。
许多作物需要阳光，有的害怕寒冷，故此各地物产有别，冷的地方一些植物生长缓慢，包括海中的贝类……”
在前往便民处的路上，里长耐心地为朱棣解答，其他三个也认真听。队伍中专门的人更是得背下来，回去要记录，送到陛下那里。
此事已经延续很长时间了，哪怕到了和林，都有人负责。
宫中在整理、归类，似乎想要编一本书，然后拿来教导皇家的子弟。
只是书，永远比不上现场教学，里长是看到一个事情说一个事情，并就这个事情来引出四书、五经及其他思想流派书籍中的内容。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若看书就行，那得多么天才？不然还要夫子、教喻等人作甚？
更厉害的在于夫子能够因材施教，一对一的补课为啥贵啊？
朱闻天的小伙伴们也在旁边引经据典、举例交流，整个队伍有种特殊的学习氛围。
“来晚了，咱来晚了……”眼看到地方的时候朱棡看着二哥说。
他知道二哥从最开始就跟着下丘村学，自己错过了多少？太子哥哥也是借着取饭菜的时候学。
“不晚，不晚的。不学才晚，学则不晚。”小丫头在那边出声。
并继续说：“战国策&#183;庄辛论幸臣有云：见兔而顾犬，未为晚也；亡羊而补牢，未为迟也！
当然，这个是说让楚顷襄王能够把心思更多地放在朝政上，犹如诸葛亮的出师表所记：‘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是一样滴！
是以！心动不如行动，赶紧努力学，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谢谢铃儿姐姐！”朱棡连忙道谢，心中敞亮了。
……
办事处，之前的平房早就变成楼了，外面的凳子也多，有卖东西的摊子叫卖个不休。
“糖炒栗子，糖炒栗子呦！正宗的宣城糖炒栗子，皮好剥，又糯又甜……诸位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呃……下丘村的？唉！”
卖糖炒栗子的正吆喝着，见到一群人过来，以为来买卖了，结果揉揉眼睛，叹口气，继续炒。
“这些咱们都要了，称吧！”领着太子府护卫的朱太一上前，叫对方把炒好的一起称，队伍里的人分一分，一个人没几个。
吃几个尝尝便可，再想吃去下丘村。
“真要啊？那好！”卖糖炒栗子的又有了精神头，准备拿秤来称。
他旁边的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出声：“爹，这些栗子生的是六十斤，炒出来轻两成，有四十八斤，方才卖了四斤，剩四十四斤，算四十斤卖。”
“行。”摊主未说话呢，朱太一先点头。
朱闻天上前，双手把那个大笸箩抬起来掂量下：“成！嗯嗯！”
“那就四十斤，这孩子比咱会算，都是在图书馆学的，这还有剩的一些，都给你们。”
卖炒栗子的人说着孩子，又要继续搭栗子，旁边是昨天剩的，今天又加热一下，有个三四斤，得分开，不能骗人。
前面四十四斤算四十斤属于大批量买正常价钱，后面给的属于搭头。
“好好学！有困难找馆长王树。”朱太一回身找拿钱的那些人，取了半贯，五百文，扔到旁边收钱的地方，挺沉的呢！
“多了，给多了，四百文，是四百文，今年现在一斤十文，给多了。”
卖炒栗子的人一眼就知道人家怎么分的钱串，对半，那是一贯一千文一串的。
“多的算赏给你儿子的，算账快！”朱太一笑着指指孩子。

第696章 商人逐利政治觉
差不多五十斤的栗子一分，大家每人手上就六七个，栗子大，现在一斤将近六百克，二十克一个。
二百多人的队伍，一人就那么几个。
大家剥着皮吃，皮直接扔脚下。
旁边有垃圾桶，不过护卫队伍阵形不能乱，只能随手扔掉，由保洁的人打扫。
队伍里有五个府的护卫，一个府二十人，家上文书和跑腿的，就这么个组合。
其他人一看，立即躲远，怕被误会，从而受到攻击。
这么长时间了，百姓已经知晓下丘村的队伍里总是夹带着其他人，据说陛下都跑去下丘村的市场吃烤串。
天知道今天如此大的队伍里面夹了谁，与自己无关，莫往上凑。
同时没有人突然跪下喊冤，用不着这个时候找事，真有问题，随时你可以跪在西华门外的玄津桥西边。
对着皇城跪，背后是福华楼和图书馆，谁敢抓你？
玄津桥根本没人跪，有事找县衙门，应天府有上元县和江宁县，问他们敢徇私枉法不？
大明的官员少，县一级的官员由朝廷指派，与知府、知州没关系，知府、知州不能指定谁是知县、主簿、县丞、典史。
这里面就有个好处，知县跟州里、府里无法形成派系。
像宣城县的官员，表现好了，准备培养，不会升到宁国府中当官员，外调走了。
感觉上是他们换个府，未必熟悉地方情况，却杜绝了他们之前的贪腐无人敢举报的弊端。
否则会出现，一个官员从基层开始贪腐，然后升上去，下面的官员不敢说话。
而那些下面的官员又是由这个贪腐的官员提拔的，一层层影响着，必然官官相护。
上面的不是护别人，是护自己，一串都有问题，下面的百姓举报里长，你就是举报到知府又有何用？
吏治有时就这么简单，为何会出现不简单的情况？看看胡惟庸啊！他还想架空朱元璋呢！
朱闻天就坚决支持朱元璋，让其地位稳固，他自己不争夺这个权利，大明百姓则获益。
在这个时代，朱闻天没有当皇帝的心思，挺稳定的，维护一下就行。
换个时代，他突然到来，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他觉得现在皇帝不行，只能推翻，那就干。
这里是上元县管辖区域，有衙役维持秩序，强权之下，不管是商家联合，还是务工者联合都不可以。
“买卖太多了，这个是啥？棉花价钱提高了？都是收棉花的，现在的季节收？是有人棉花卖不出去了故意要炒起来，像之前卖蜜蜂的？”
进到一个大厅，朱樉看到了很多收棉花的信息，他想起蜜蜂与蜂蜜的事情。
当时那些人联合起来炒作，下丘村不高兴了，直接破局，叫资本对资本，都没用行政手段。
人家下丘村说了，但凡以官方来处理，都是咱村子没本事。
从那以后，所有在南京便民处的商家都乖乖的，可不能耍小心思。
人家下丘村明明有枪却不用，就跟你一起丢泥巴，然后用泥巴把你拍趴下。
问被泥巴拍趴下的服不服？不服枪就怼脑袋上。
“殿下看商号，商人运输东西支边换盐引是有商号的，查一下便知，保证是之前向北方的商号收棉花。”
里长提示，这些之前送东西到北边边关换取盐引的商人，现在开始收棉花了，就意味着他判定大明稳定，可以去那边卖保暖的物品。“春江水暖鸭先知？”朱棣思维最活跃，跟上一句。
“燕王殿下所言不差。苏东坡是懂得吃的，知道蒌蒿和芦笋可解河鲀毒，东坡肉也比较好吃。
不过他那个时候写了两首诗，惠崇春江晚景二首，那个时候正是宋神宗死的时候。
赵顼死在春天，于是苏东坡才写了这么两首诗。
第一首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写得是相生相克的道理，关于变法的问题，他愿意当着个平衡中的一员，就是维护皇权。
而两两归鸿欲破群，依依还似北归人。遥知朔漠多风雪，更待江南半月春。
写得不是景色，是问询和态度，他要让宋哲宗确立是否给予他一半的斗争权利。
他要等，等宋哲宗把王安石一方的人打压下去，或者是允许他参与打压。
所以最后他回去了，重新回到朝堂，这不是风景诗，是政治诗。包括李白……”
里长就着朱棣的话来讲解，以前他也认为是写景的、写吃的。
然后憨憨告诉了，苏轼写的诗哪一个是单独存在的？
李白也不是傻子，也曾写过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那是最后的时刻了，然后玉真公主挂了，就在他写这首诗的第二年，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还想着利用政治勾连获得权利。
四个孩子听傻了，在大本堂的时候没有人给讲这个，为什么是这样？
“其实这不是先例，因为还有，苏轼那个时期结束后，杨万里也曾写过两首诗，一对比便明白。
苏轼是以惠崇僧人的一幅画来写这两首诗，那么杨万里也用净慈寺这个地方来写同样的政治诗。
其一为：出得西湖月尚残，，荷花荡里柳行间。红香世界清凉国，行了南山却北山。
就是苏轼告诉好朋友林子方，你一出西湖就完了，你别出去啊！你不出去就是终南捷径，你要背道而驰？
出西湖就月尚残，然后红尘繁华变成凉凉，终南捷径没了。
第二首则是：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告诉好朋友，西湖才是你人生最好的时刻，跟别的地方不一样的，在这里你才能有接天的机会，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你离远了就完了，距离陛下近才对，朝廷中枢就是太阳，花是别样红啊！
这皆为政治诗，与自然无关，比如眼下的南京，看看多少官员要过来？又看几许官员外放而折柳？
其实这些不该为你们讲，太子才是应该学的人，不过无所谓了，咱下丘村是太子村，要讲政治。”
里长哇啦哇啦把四首说是描写风景的诗给弄成了政治诗，最后又觉得不该说。
四个亲王：“……”
“里长，之前咱没想过，你一说，咱觉得是这个样子。不然苏东坡和杨万里闲的？正好卡在关键的时候写诗？”
朱樉认同了，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第697章 新衣新鞋拒裹脚
便民处有账簿，里长有权力查账，一般时候交给太子府的人管。
今天查一下，果然，买棉花的一律为之前向北边运输物资换盐引的商人。
“是因为咱大明现在安稳了？”朱棣对以前的事情有了解，商人在没有盐引吸引的情况下，不愿意北面做买卖。
“燕王殿下说得对，战争咱们打赢了，将士顶在边关，百姓才能安居乐业。”里长赞同。
“北面百姓有钱买棉衣？”朱棡考虑钱，他觉得自己的封地百姓穷。
“晋王殿下，太原府的人口比其他地方多，战争的时候那里由于有太行山阻隔，百姓受战火影响小。
商人可以把棉衣给当地百姓，让百姓干活，那边的硝石多，又有煤矿和铁矿，前朝就在冶炼。
另外北方多油松，你那里的白桦树更是好东西，属于经济类作物，还是药物。
太原府本地的药材品种还可以，商人保证从那边获得松油、白桦胶，加上药材拿回来卖。”
里长对朱棡说完，又看看朱樉与朱棣。
二人点头，表示明白，自己那里同样有商人去交换东西，有啥资源，自己已经知道。
朱樉想着自己的封地，眼睛一亮：“咱们江南穿皮毛不合适，却有不少皮毛，一般的皮子把毛给去了，做成鞋子、垫子。
我看下丘村一条街的服装店里有皮衣，特殊的皮鞋，那个皮鞋干力气活的不适合穿。
由于跟其他的鞋不同，买的人不多，咱这边的皮毛收集起来，卖给北地，他们穿着暖和，收皮毛……”
朱樉说着停下来，因为他看到了另一面墙，上面有个大大的皮字，那个位置贴一片纸，想来是收皮毛的。
“商人反应快，咱大明打胜仗的消息传回来，便有商人考虑，等太子和秦王殿下北巡，商人更会心动。
殿下说那个皮鞋，需要配合着其他的衣服穿，像袍子和干活的短打扮衣裤就不行。
那不是有直筒裤嘛！穿那一套衣服，再穿上特殊的皮鞋，看着便顺眼多了。”
里长说皮鞋与衣服，那是憨憨设计的，说现在天下没有同样的。
朱闻天把西装弄出来，西方没有呢，那就不属于西方，属于大明，拿出来让大明百姓多一种选择。
主要是是他想穿，他自己一个人穿，显然不合适，那都不是木秀于林了。
另外现在有缠足的女人，穷的地方没有，缠足干不了活，会被饿死。
马皇后就不缠足，孙贵妃等也不缠足，战争刚一结束，正适合推广不缠足。
那么鞋子就设计得漂亮一些，而且宣传这种鞋子，缠足便穿不了。
“咱叫咱府里的人都换，你们村子也换。”朱樉相信里长不会骗人。
“正是如此，另外要下令禁止女子缠足，影响劳作，而且寿命短。”里长同意。
“那咱们的府都如此？太子府跟着学。”朱棡表示赞同，主要是男人的服装、鞋子与女人的鞋子。
朱闻天目前没设计女人的衣服，女人正常穿的衣服，可以配合上稍微有点高跟的鞋，不冲突。
同时设计了女子穿的皮运动鞋，三层皮子做鞋底，这样比木头的好，可以弯，舒服，走山路……那个穿皮靴子最好。
……
十月十七，下丘村一条街除了图书馆之外，所有的服务人员一律换上了西装、皮鞋。
女服务员也穿上了花纹跟群装差不多的高跟鞋，丝毫不违和。朱闻天带着小伙伴们一亮相，瞬间成为焦点，七个女孩子穿蚕丝织的丝袜，最开始的丝袜就是蚕丝的。
她们穿群装，踩跟宽的高跟鞋，一走起路来，比三寸金莲摇摆还漂亮，走直线猫步。
朱闻天的西装两边依旧有特殊的兜，里面装签子，不过不系领带。
换个队伍这样穿，百姓保证撇嘴，不复合自己印象用的形象。
不过下丘村一条街的服务人员加上下丘村的人如此穿，百姓第一个想法是考虑自己能不能也学学。
人家是下丘村，弄出来的东西保证好，自己若是觉得不对，属于自己有问题。
“还行，这天儿不冷。”又到了午饭时间，五个皇子过来，朱标也想看看。
西装没有纽襻，只有纽扣，跟军大衣那种一样，不过单排。
朱标里面穿白衬衣，袖子能够开扣的，外面衣服袖子也能开一点，同样放了纽扣。
然后裤子裤线笔挺，系皮带，脚上穿棉线薄袜子，没有衬裤，只有四角内裤，这个外面看不到。
觉得冷，里面可以加衬裤。
而衬衣里面，其实外面有个马甲就不错，他目前缺一块陀飞轮手表。
“抓紧时间做，好看，咱府里的宫女都要穿这般的鞋子。”
朱棡发现下丘村的七个女孩子穿高跟鞋走路漂亮，他府中的宫女不缠足，耽误干活，有的宫女就学着缠足的那种走路方式，以前看着还行，现在觉得别扭。
“朱里长啊！你这衣服卖得太贵了，咱……给太子和四位殿下见礼。”
福华楼的徐掌柜穿一身西装走上楼，楼下的护卫他总能看见，保护下丘村的，哪晓得今天来五个皇子。
关键护卫不拦他，他是通过了政审的，徐达的堂弟，跟下丘村配合，也见过几次陛下。
“不用跪了，这裤子跪多了裤线就不挺了。”朱樉做主不让徐掌柜下跪。
“谢殿下！”徐掌柜站到一边。
“这批质量好，做工更好，纯手工的，后面再卖，有缝纫机制作的，那个便宜，布料也会降下来。”里长简单说下。
他都不提给对方免单，别看这一套下来需要一百贯，里面有丝绸、棉花、苎麻。
包括那个衬衣，花纹为刺绣，缎子的，纯手工。
就只料子和人工，十万文贵吗？
之后料子不加丝绸，不手工刺绣，缝纫机就给弄出来，二百文算上猪皮皮鞋。
一分钱一分货，看太子身上穿的，没有三百贯别想了。
里长说着示意对方入座，来都来了，不能赶走，又不是‘外人’。
徐掌柜坐在了最末尾的地方，他得守规矩。
朱标坐主位，里长坐其左手位，憨憨坐前面一点，餐桌侧着，方便保护太子，其他的亲王按照年岁大小坐。
“里长，看样子大明需要大量的皮革，草不能做这样的鞋。”
朱标看问题已经跟以前不同了，直接点出来关键的事情。

第698章 教育为首贸易多
大明许多百姓穿草鞋，皮鞋得是有钱人穿的，布鞋有，舍不得，需要遇到特殊的日子才穿出来。
衣服更如此，缝缝补补，大的孩子穿完给小的孩子穿，如果能做一身新衣服，非节庆不穿。
只看南京，天下大同了，到偏远地方，百姓别说一个月赚到多少钱，能见到铜钱就不错了。
“太子认为当怎般做？”里长点下头，问朱标。
朱标坐直，其他四个弟弟跟着认真起来，表示对里长的尊重，里长对于他们来讲属于师父。
教本事、给东西、解疑惑、树志向。
“里长，咱这样想，对外贸易的时候，叫外面的夷人送皮毛，价钱定低低的，与粮食及其他东西一般。”朱标回答，看向里长。
“太子能够如此想，当是大明之幸。而这便是技术领先的优势，可以让咱大明享受到外贸顺差福利。
其实在此过程中，大明掌握了定价权。现在的贸易方式不错，民间禁止与外面接触。
否则的话，会形成外来商品冲击。比如皮毛，夷人的国王、酋长，可以为了某样大明的东西叫自己的奴隶去干活，奴隶不需要给工钱。
当皮革拿过来时，价钱会低于咱们大明百姓饲养牲畜获得皮革的成本，大明百姓怎么办？
此时大明需要加入贸易保护政策，最常见的办法为提高税率，对大明是三十税一，对外可以一税一，甚至一税二。
不过这个咱官员少，忙不过来，先不开放民间贸易，维持现状。
咱需要教育体系支撑，让百姓接受教育，明事理，全民的提高才是真正的提高。
明日我就此事写个题本给太子殿下，关于大明全民基础素质提升对经济促进方面的。”
里长借着朱标的话题讲课，他说的题本不是政治内容，是课本。
“多谢里长！”朱标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
“多谢里长！”四个亲王跟着学。
徐掌柜：“……”
他没听明白，人家宫里始终在讲下丘村里长和孩子的日常教学内容，一些名词全会。
外面的人享受不到这个待遇，朝堂上的官员能学到一部分，朱元璋选择性地给他们提供。
大家吃饭，刚才的对话属于饭钱开胃的。
饭后徐掌柜回去，他过来是要问问能不能找女服务员。
里长告诉他去青楼找，良家女不适合，接触了太多的富贵人，容易迷失自我。
与下丘村招女工不一样，下丘村有的工厂专门要女工，不要男的。
下丘村一条街的买卖，女工一般服务女子，尤其是服装和儿童区域。
朱标一行人去西边下丘村管理租赁的市场，那边也有一个便民处。
目前还叫大元兴永寿宫，只是没人专门提这个名字，避讳。
后面在建设，用市场中赚来的钱建设，不动用宫里和朝廷的资金。
下丘村这种以商辅建、科学管理的运作方法，就让大明群臣跪下，他们想不到这等好主意。
不但自己赚钱，又能促进百姓小商业模式发展，也叫地摊经济。
然后有人开始上房了，所有能够用来狙击的位置，全部被五个府的护卫占据。
告诉百姓，太子和四个亲王出行，但不净街，谁有本事刺杀可以试试。
“太子，秦王、晋王、燕王、吴王殿下！”在这边指挥人修建的领头人王石跑过来迎接。
他父亲王艺千不在此处，在另一边建工厂和工人聚居区，他弟弟王树负责图书馆事务。
他家人已经搬过来住，不宁国府，包括其他当初的工匠家庭，就是个迁户籍的问题，简单。
“王石，这边有难处吗？”朱樉询问，大家熟悉，一起去的和林。
“没有，后勤组织由刘监事负责，他很厉害！”王石摇头。
刘监事就是刘琏，刘基的长子，一同去的和林，之前躲着。
现在他一家全来了，给了他一个监事的小官职，他负责整个地方的建设，原本要等十一年后才有的朝天宫，过年了就开始叫朝天宫。
本来朱元璋跟刘伯温说可以让刘琏当个某部的郎中，进六部。
刘伯温委婉地拒绝，不去，跟着下丘村混才是最正确的。
顺便把次子刘璟给安排过来当帮手，学习管理。
刘伯温懂，进了六部便开始斗争，跟着下丘村属于终南捷径，下丘村被称为太子村。
“新建了不少房子。”朱标对比一下，上次来还没有这么多的建筑。
现在建四层的砖混结构楼，很大，属于商业楼，只要能够符合商户进入，就租出去。
等赚钱了，再盖别的建筑，用木头，只是朱闻天设计的时候没有文庙，佛教的寺有、道教的观有。
他不愿意宣扬孔子，与孔子个人无关，他又没见过孔子。
他讨厌有一群人利用这个孔子来限制皇权，他需要皇权绝对稳定，才方便他推广自己的理念。
说白了就是变法，朱元璋支持变法，皇权受威胁，那能行吗？
历史上朝天宫有个应天府的府学，这个要有，办学校，而且好要办成高等教育学校。
寺和庙由官府控制，别人给的香火钱官府拿走，不给和尚与道士，给他们一点工资就行了。
他们也不允许有什么免田赋的土地等产业，眼下大明高度中央集权，无须向宗教妥协！
“这个掌柜，买卖如何？”朱标问一个站在门口一动不敢动的掌柜。
他家卖宣纸与歙砚等文房四宝，批发，有个人想买，他也接待。
他的店里进了护卫，顾客和他都不动了，护卫说了，太子殿下和四个弟弟过来。
这谁敢动？要把皇帝的儿子一窝端了？
掌柜的跪都不敢跪，结结巴巴地回话：“回，回，太，太子，殿，殿下……”
“你转过身对墙说，就像买东西的人问你那样回答。”
小丫头看过不过去了，学我家憨憨哥？我家憨憨哥可不你利索多了。
“啊！谢，啊谢，转，我，我转。”掌柜的转过身，用手扶着墙，低头，感觉好多了。
“回太……子殿下，啊！买卖挺好的，比以前赚得多，这边人多，有个大的市场。
我家的伙计我都不给做饭了，直接到外面吃，或者让外面送到店里。
这不咱大明打仗打好了，文房四宝可以向四川卖，那里的人很愿意读书。
赚钱是以前买卖的三倍多，哎呀！这个办法真好用，原来看着墙就行啊？”

第699章 人口福利经济增
批发文房四宝的掌柜放松下来，果然对着墙比对着人好。
旁边店铺的掌柜扭头看，露出学到了的神色，表情放松，等待着，万一太子问自己，自己就转过身对着墙说话。
“好，那边的是批发刺绣的？杭州府？卖得行不？”朱标站在这里没动，直接喊话那头。
已经准备转身的掌柜愣一下，发现这个转身躲不开目光，便硬着头皮说：“回太子问，那边不让直接与夷人买卖，我就过来了，有了胭脂河，太方便了。
今年一半卖给了宫中，听说宫中拿去跟夷人换好东西，有很多粮食，还有药，这个咱们百姓享受到了。
我过来时带着一大家人，主要是很多孩子，让他们去图书馆读书，谢陛下和下丘村。
对，另一部分中的一部分，卖给了朝廷的官员，他们买回家做衣服，下丘村也买了。
南京富裕，大家成亲的时候，愿意做一套好衣服，咱家里就有绣工，只要别人成亲要做衣服，他们买原料，咱就给做。
太子啊！不打仗了，比什么都强。你里面的衣服是苏绣？咱杭绣也不差，咱给你做一个？”
这个掌柜不紧张，距离远，关键他职业病犯了，使劲瞅大家西装里面的衬衣，判断出来是苏绣。
苏州和杭州关于刺绣方面，谁都不服气对方，凭啥都是苏绣？
“太子殿下，我蜀锦也好看，你换身红色的衣服，配合蜀锦才顺眼。”对面的掌柜从四川来的，也要争一争。
苏绣和杭绣是在一块丝绸上进行刺绣，比如没有花纹的丝织的绢，白色的，然后在其上绣图案。
蜀锦是在织的时候就把颜色织进去了，而缎子一般为单色，不同于绢的原色，缎子单色即华丽。
属于中华文明的巅峰，没有高下之分，只是各地的百姓要争。
绣可以是绢上添花、缎上添花、锦上添花，锦可以自带花纹，缎不以繁而显，绢为万绣之根。
“莫争，莫争！”里长出声：“都好！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那下丘村用谁的？”两个掌柜一同问。
“上一批用的苏绣，新的一批准备用其他的，回头找人过来，你们报价！”
里长决定平衡一下，别搞出地域矛盾，哪个都好看，关键在于怎么用。
朱闻天在旁边憨笑，他知道这些东西多么值钱。
他那时别看西方的品牌服装如何贵，那是没遇到真正的中华锦绣。
队伍继续往前走，掌柜的都不紧张了，有问则答，说自己店中的情况。
没有赔钱的，而且同价格销量比以前在其他地方高出至少一倍。
“里长，等以后所有建筑建好了，这些钱是谁的？”
年岁最小的朱橚很聪明，他知道现在是一边赚钱一边盖房子，房子终归有盖完的时候，再赚的钱……
“吴王殿下觉得应该给谁？”里长反问。
“给谁？”朱橚茫然了，他年岁小，又不像四哥朱棣那般心智成熟。
朱棣同样想不出来，看向三个哥哥。
“反正不能给我。”朱棡最干脆，他就想建设自己的封地，感觉亏了。
“那也不能给咱啊！咱和三弟的地方近，要守望相助。”朱樉算是安慰一下弟弟。
“谢谢二哥！”朱棡表示感激。“给朝廷。”朱标说出自己的想法：“本就是朝廷的地方，咱村子帮忙打理。
其实咱村子自不会要这个钱，需要安排管理人员，咱村子人少，忙不过来。
属于之前的村子操作，教别人，先打个样儿，其他地方照着学。
朝廷拿了钱，按照咱村子在此的运作模式，去其他地方运作，属于初始资金投入。
等大明所有地方都有了同样的商业区、文化区，获得的钱财进入国库。”
朱标说完看里长，自己说得对不对？
“太子殿下说得好，确实如此。毕竟将来大明的领土会扩张，这个模式，加上百货商店要开出去。
朝廷在赚钱的情况下，必须拿出来一部分钱财投入军队建设，用军队维护店铺的利益。
可以由近及远推动，也可以选择外面繁华的区域跳跃性布局，那样军队所需要承担的任务更多。”
里长把朱标的话给延伸了，朱标考虑的是现在大明的领土，那不对，大明的领土可以增加。
朱闻天在旁继续憨憨地笑，是的，大明现在还没有出台什么不征之国的政策，以后不会有的。
咱去发展贸易，到外面不打别人，就正常交换，然后别人不想交换，而是想抢，开战，谁输了谁就要付出更多。
朱标抱拳：“咱想得小了，对，元朝的领土是打下来的，咱们不去主动打，却不能让别人打咱。”
“太子殿下仁义，故此才能总想着别人也会仁义。”里长跟着说。
“谢里长！”朱标道谢。
他明白，里长不是夸他，是告诉他你仁义，别人不一定仁义，你是害人之心不可有了，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啊！
一般人不敢这样跟太子说话的，只有下丘村的人会如此。
……
“前面是污水处理厂，很大，估计要建个三年吧！看村子的新技术出来多少，若出来得快，两年就行。”
里长带着大家继续走，前面就是大型工地了，污水处理厂。
目前南京都是有人负责收夜香，然后运输到外面的地方储存发酵，是笔买卖，能赚钱的。
百姓知道农家肥，从宋朝开始就有的，有人因此而发家。
都成帮派了，每一个地方谁的人去收夜香，别过界，否则打生打死的。
啥？收百姓钱？污水处理费？
不不不，不用的，你只要把你家的那个净桶给我就行，还有允许有茅厕的，我可以天天过来掏。
属于一个产业链，明朝人也不傻的，知道农家肥。
有人专门买那个贫瘠的田，价钱低，然后再买农家肥过去改良，变成良田。
尤其是战争之后，人口少，有的地本来就产量低，收夜香的人看上了，几乎不花钱就拿到手。
把肥沤好翻耕进去，再种大豆，连续几年，就是上田。
只要是繁华的地方，像南京这样，盐碱地人家都要，一边看着能不能熬出硝，一边改良。

第700章 河鲀鲜吃蛆蛹萌
“里长，皇城和下丘村的污水处理厂，没见效益。”
朱标看着施工场地，想到了村子和皇城，皇城的穿过护城河通管子。
那些东西就堆积着，说好的经济利益呢？
“太子，今年已经在用了，只是你未关注，用在应天府大棚里面。
发酵期越长越好，需要培土进去，土得养，黑土地的土，自然发酵和成熟，需要几百上千年。
也就是大家总说的山皮土，东北那里的最好，女真是不会利用，否则他们光是种粮就能通过卖粮赚钱了。
这个土啊！一边情况是这样……”
里长开始科普，讲解土壤的成分与植物需求等方面的内容。
他边讲边用实际情况举例子，下丘村以前的操作，就现在脚下踩的土是什么样的，他都说。
属于生物学的一部分，也可以说是农学的一部分。
……
“太子殿下，现在回去没饭吃，除非你们到村子里，那边可以供应。咱在这边吃？”
转了一圈，里长讲完，天蒙蒙黑了。
“在这吃吧！”朱标看看天色，知道太子府那里已经从下丘村拿到食物了，自己回去还得再折腾。
于是大家走出来，外面才是饮食区域，下丘村仍旧是守这一个地方以高昂的价格把别人拒之于外。
但下丘村还有另一个地方亲民，价钱不高，而且是现炒。
等朱标等人过来，其他的百姓明白了，又是皇家的人物到达，之前听说是太子和四个亲王。
“里长，喝酒吃串吧！”朱标入座，点菜，吃烤肉串。
“再炸一点闷子。”朱樉跟着说，他爱吃炸闷子，闷子在熟食店卖得最好。
“鸡架，铁板鸡架。”朱棡跟着说，这个是下丘村熟食店的经典东西，又便宜又好吃。
朱棣也出声：“我要烤的毛蛋，得带着大的黄的。”
他要的是一半变成小鸡崽子，一边又是黄的，就是死了的，那个黄很硬。
里长看向最后一个有资格提出吃什么的亲王朱橚，你要啥？
“其实我觉得都行，非要问我啊？有带着肉皮做出来的皮冻吗？我想蘸蒜酱吃。”
朱橚其实不想提要求，吃什么都行，别人都提了，他也说一下。
大家要的东西都有，憨憨专门去炒了一大铁锅蛤蜊，喝酒吧！放了圆葱，吃起来甜。
“蛤蜊还能吃一个月？咱去年路过的地方，银鱼要三四月份才有，如今江鲜与海鲜哪个好？”
朱标看着蛤蜊肉还很肥，想起了北巡路过滁州的情况，让当地的百姓捞银鱼卖，很贵的。
“江中鱼虾一直有，当下的季节湖北那里的团头鲂能吃，比较肥。
殿下想吃，派蒸汽机船用下丘村的网去那边的湖泊里捞，回来的时候还是活的。
再一个长江入海口的加吉鱼，又叫海鲋，现在也很好吃。
螃蟹还能吃几天，另外比目鱼，跟团头鲂一样，清蒸着吃，肉嫩，刺少。”
吃饭的时候里长愿意聊吃的事情，长江里从来不缺鱼吃，就是有时瘦，有时肥。
“看样子长江三鲜暂时吃不到，冬天咱知道，吃牡蛎。那个河鲀说是好吃，咱没吃过，明年早春的时候，下丘村能不能做？
用蒌蒿和芦芽来搭配，说是解毒，这个据说做的人先吃，不然别人不吃。”
朱标说起吃的，他想尝试河鲀，别人做的他不敢，指望下丘村。
里长摆摆手：“殿下莫开玩笑，村子里养了河鲀，后年可以吃，那个才安全，若殿下非要吃野生的，需要孩子们动手给殿下做，一步步检测，吃生的亦可。”
“河鲀生鱼片？村子能做？”朱棣来兴趣了，他也想吃。
他总听人说冒死吃河鲀，他想吃，没人敢给他做，谁答应能做谁死，不用做完死，直接杀。
“明年，等河鲀游回来，村子做。”里长瞄一眼憨憨，见憨憨无额外动作，同意。
朱闻天知道要开始准备了，制作河鲀毒素的免疫酶，然后通过这个来检测河鲀肉上有没有河鲀毒素。
他需要在养殖场里找依旧有毒的河鲀，即第一代，用这个来给动物减量使用，从而获得免疫酶。
其他的办法他没有设备，非要选一种，只能是让村子养的小竹鼠来先吃，没有小白鼠。
竹鼠吃肉，比如竹蛆它就爱吃。
竹蛆……哎呀！赶紧捉呀！再过一段时间就成蛹了，这个好吃，咋给忘了呢！还有豆虫。
别人聊着吃河鲀的事情，朱闻天考虑吃蛆。
眼下的季节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种地的百姓闲了，正好让他们去竹林里找竹蛆，好找，看竹子，有的枯黄的，有的叶子变了的……
等晚餐结束，大家一起绕着回家，西华门封了，东华门开着。
开着的东华门两边有军营，然后朝阳门也开着，下丘村是屏障，下丘村外面一圈有军士守卫。
朱标从东华门进去，他住得最近，其他四个人还要再走一走。
朱闻天想一想，好长时间没去这里的山神庙了，决定今天晚上到那边住，总不住人，房子里让人不舒服。
里长跟着，他要问野生河鲀如何吃了保证不出问题。
进到山神庙，朱闻天先把电灯拉开，然后点油灯。
里长带着黄酒和煮的茴香豆，放到桌子上，摸摸桌面，没有灰，有村民打扫，顺便帮憨憨晒被褥。
朱闻天上三柱香，嘟囔两句，仪式拉满才转回身坐下。
“憨憨，河鲀咱真敢做？”里长先说话。
“敢，咱都是做试验的手，谨慎些，然后检测一下，等弄好了前置，请你吃两回你就知道了。”
“请别人不行吗？牢里日子苦，吃不上什么肉，找罪大的，准备等着问斩的，请他们吃。”里长不答应。
“成啊！要不干脆让他们试药，不试他们就杀头了，试就可以一直活着，直到……”朱闻天停住。
“咱认为他们会答应，好死不如赖活着，运气好的，说不定多活个十年八载的，算赚到了。”里长表示支持。
“现在还有竹蛆，胖乎乎的，炸着吃嘎嘣脆，收吧！给百姓一个赚钱的机会，咱们也多道菜。
柞蚕的蛹有了，让船过去收，连着茧一起带回来，咱们顺便缫丝。
这东西都便宜，还是穷啊！等着有钱的人多了，想吃一顿要花不少钱。”
朱闻天说着竹蛆，想到了柞蚕，东北最多，然后辽宁最多。

第701章 村有漏洞当钻空
天一亮，几艘蒸汽机小船冲出去，他们去浙江府、太平府、宁国府、扬州府、镇江府、苏州府、常州府、滁州、和州等州府。
凡是应该有竹蛆的地方，附近全跑去告诉，广西那里没人去，太远，收了虫子也没用。
船先去过通知一声，便民处挂单，竹蛆一斤送到南京五文，在本地等着人去收的话三文，都得是鲜活的。
商人们一看到这个单，找到了发财的机会。
“快，赶紧去外面收。都说下丘村做买卖精明，随时能赚大钱，今天终于叫咱知道，他们也有傻的时候啊！”
有商人看到后，跑出来找几的人说话。
不止他一个，其他商人也发现问题了。
快船去帮忙宣传，别处的百姓就要采集竹蛆，百姓显然不可能把采集的几百斤竹蛆给弄到南京，并且还是活的。
百姓只能等着别人来收，三文钱一斤。
自己的队伍过去收，三十五文十斤没问题吧？拿回来便是五十文，扣除雇佣人手和交的税，一斤能赚一文。
一船可以拉几千斤，跑一趟半个月，一艘船能够赚回来四五贯，十艘船呢？大点的船呢？
而且都是周围的地方，近，浙江府远，不是有胭脂河嘛！
看吧！下丘村也有算计错的时候，夜路走多了，终归会遇到鬼，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
下丘村中，朱太一跑过来，对着众人说：“行了，商人们出去了，他们发现有差价的赚钱机会，里长果然神机妙算，他们暗地里嘲笑咱村子呢！”
朱标等人过来吃早餐，吃完了朱标帮父皇批题本，锻炼，其他四个人跟下丘村的孩子去居必七。
大家都很忙，哪有时间自己安排人跑去收竹蛆？指望着商人们努力。
这个价格是朱闻天算出来的，包括百姓获取竹蛆的利润和商人的利润，以及村子的利润。
五文钱一斤收来的竹蛆，即便人不吃，喂鸡鸭和猪都划算，喂精料的时候，一斤谷子多少钱？
鼓励下丘村的鸡鸭努力产双黄蛋，做出来的咸蛋给孩子和需要补营养的人吃。
猪更是如此，吃别的蛆，可能会有病菌什么的，竹蛆煮熟了喂猪，小猪疯长啊！比喂蝗虫长的速度还快。
猪喂蝗虫有记载的：猪初重二十斤，旬日肥大至五十余斤。
即，猪吃蝗虫，刚开始二十斤，十天之后五十斤，这个一斤可是将近六百克。
关键还不会喂，没有添加别的东西，下丘村拿着竹蛆喂小猪，添加上别的东西，一天能长四斤。
即便收的蛆多，喂不过来猪，那不是还有马和牛的么！烘干做成蛋白粉喂呀！
可爱的竹鼠，冬天难道不想加个餐？吃饱了才能给人加餐。
正好借机会清理下竹蛆，让竹林好好生长，百姓得钱、商人得利，下丘村得好处。
“商人不晓得咋想的，下丘村做买卖能赔？那是愿意给别人利润。”
朱樉撇嘴，他一直跟下丘村合伙做买卖，下丘村很多时候是故意让出来钱叫别人赚。
朱标也笑了：“咱村子追求多赢，整体社会收益，而非村子自己赚多少钱。
商人逐利，只顾其自己。若所有的商人皆如下丘村，各朝各代又怎会抑商？没有实力保障自己绝对活下来的时候，得叫有实力的人看到自己的价值，否则不收拾你收拾谁？”
朱棡、朱棣、朱橚三个人连连点头，对，下丘村最初时候的事情早听说了，一到赚大钱的时候就害怕。
“快船出去，中午咱们就能吃到油炸竹蛆，现在的竹蛆应该是胖乎乎的。
之后是柞蚕蛹，那个保存时间长，在茧里蛹不死，等天暖和了会成蛾。
泡酒药用，或者干制，放到惠民药局，促进咱们大明人口增长。”
里长说着露出笑容，他又要有孩子了，夫人怀上，而且是双胞胎，不知道是龙凤胎，还是两男、两女，哪个都行。
雄蚕蛾是柞蚕雄性蛾子，本草纲目记载：不用其丝茧而取其蛾。
说明缫丝技术不行，下丘村能够取蛾、取蛹而缫丝，蚕蛾丝容易断，当填充物，如蚕丝被。
“以宫中合作名义收的？”朱樉想到个事情，之前就合作过一次，为了给宫中公主母亲弄钱。
重男轻女，除了孙贵妃之外，宫中生女儿的地位都低。
除了马皇后的儿子，就是现在这五一起吃早饭的，其他生儿子的妃子地位也不如孙贵妃。
尤其是打完仗之后，大量的男人战死，形成了男少女多的社会局面，本就是重男轻女的意识形态下，女的更不值钱了。
生公主的妃子、才人什么的生活质量便低，给的钱少。
后来跑去下丘村要东西，而且还有合作，朱元璋也不能拒绝，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人，最大的阻碍是不接触。
一起去下丘村，皇室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在一起，作为兄长的自然会照顾弟弟妹妹。
没本事自己赚钱的时候，皇子管不了别人，自己的钱都是父皇分配的。
有本事自己赚钱，他就觉得弟弟妹妹苦，不应该的，想办法补贴一下。
“可以是宫中的。”里长这回没想过，既然人家秦王殿下提了，那就是呗！大家到时候分钱。
他知道生公主的害怕，想攒点钱，以后用，生儿子的不怕，儿子会有封地，能赚钱。
“宫中好！等咱以后去了封地就好了！”
朱樉在下丘村，总能见到那些个小妹妹，将来都要嫁人进行政治婚姻。
他就想起自己，当时差点娶了不想娶的女人，看现在王保保，跑了吧？
那些个妹妹还一声声二哥二哥叫着，当初是下丘村为自己撑起一片天，现在该轮到自己为弟弟妹妹们做些什么了。
一顿早餐吃罢，朱标拿着里长给的题本去找父皇办公，昨天说好的，关于国民基础教育与技术整体提升对大明经济的影响。
里长总是会写些这样的题本给太子，然后太子交给朱元璋，潜移默化，好让大家有个大明的发展框架。
否则的话，突然间扔出来一种思想，或者说是政治理念，大家难以理解与接受，还得花时间和精力扯皮。

第702章 难止猜忌在斗争
“你手里拿的是……你吃的啥？”朱元璋没去下丘村吃饭，他昨天去了其他妃子的地方，在那边吃的煎饼果子和胡辣汤，就着一大堆小菜吃。
“父皇，里长给的题本，不是朝堂上的事情。孩儿吃的小根蒜鸡蛋盒子，大棚里的小根蒜。
然后喝的葶苈汤，也是大棚里的，葶苈毛茸茸的，口感很好。
本来孩儿想吃腐乳，不过里长说今天的气压低，腐乳属于发酵豆制品，容易引起胃肠道不舒服，反酸，就没吃。
小咸菜是虾油小菜和村子自己烀的干豇豆肉皮，外加肉皮冻和闷子蘸蒜酱，最近二弟就喜欢吃闷子，五弟凑热闹要吃带皮的冻儿。”
朱标如实汇报，就是这么回事，一点问题都没有。
“比咱吃的好，光禄寺果然比不得人家，人家是医膳一体的，关键光禄寺得守规矩。”
朱元璋觉得自己安排差了，应该让人去下丘村取饭菜。
光禄寺做饭必须有流程的，哪一个都不可以错，错了会死人的，吃他们的饭菜，永远都是觉得差点什么。
下丘村自己做饭，谁来吃就一起吃，或者宫里的人到了单点，那就单独做，留一个备份放到‘冰箱’里。
冰箱是真的冰箱，铁的夹层盒子，最外面包裹棉被，里面的空间放东西储存。
“你先看题本，咱这边先瞅瞅其他的题本。这椅子不好坐，累！
好在咱家叫人看上眼了，不然该多难啊！想想那些个灾害，咱做梦都吓醒。
胡惟庸还不甘心，咱先等等，和林需要稳定，又不能让前朝的官员掌握太多的权利。
等军队建设好了，百姓有人教，开始宣扬咱，回头就把他们收拾下去。”
朱元璋说着眼睛眯眯起来，本来他眼睛就不大，他人长得丑。
于是周围的宫女太监低头，啥都没听见，他们不明白陛下如此说是何意。
若是让朱闻天在旁边，他就明白了，这是逼着胡惟庸联合人来起事。
节奏太熟悉了，当初姓林的作为刀子，结果其实人家把他当棋子，同时他势力真大啊！都是一起走过来的人，就有人拥护。
最后必然只能有一个活着的，即便胡惟庸没有被写入大明皇帝接班人的大明律里，朱元璋也是一样利用和收拾。
他一次次放出风声，胡惟庸自然就得准备，然后……
如此一比较，就发现很多情况特别相像，只不过朱元璋的儿女多，可以用来联姻拉拢军队的重臣。
他修中都不就是为了笼络当初跟着他在家乡一起干的人嘛！所以他把他跟马皇后最小的儿子弄成吴王的时候那些人反对。
底层的百姓哪晓得上层的博弈这么凶？寻常的百姓只知道皇帝高不可攀，其实皇帝周围一起打江山的人可不是那么想。
朱元璋和那些人心中全清楚，不过突然来了一个下丘村，一切变得不一样的喽！
下丘村态度坚决，就是支持皇权，不与外面任何大臣勾结。
包括朱元璋在内，很多人都看出来的事情，朱元璋才这般说，你胡惟庸怎么办？咱知道宫中有你的人。
有本事借你个热气球，你带着家人飞，看给你打下来不？
“父皇胡左丞还是很尽心的。”朱标汗出来了，他之前跟着下丘村出去，里长没少教他政治斗争。
他也看宫女和太监们，今天父皇是要作甚？
“看题本。”朱元璋回了一句，拿过来一个地方送到这边的题本看，题本已经被胡惟庸批过了，现在让他再瞧瞧。
……
里长带着四个亲王出去，然后他不呆在盒饭店，去图书馆，看看辞海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字典完善了，在大批量印刷，等着明年军队中的人到地方扫盲的时候带过去。这就是日常，每一个部门都得按照要求来做好自己的任务。
“憨憨啊！咱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如此。作物的种子培育、牲畜培育、家禽优化、蒸汽机技术革新。
接着就是南方喜温、喜热物种种植，北方大棚育苗，东北与女真和高丽的互市。
西南跟人家用茶叶交换马匹，石油开采，和林牧民协同土堡、烽火台。
海船建造，内陆小蒸汽机船只运载，等着冬天时候的运河清理、长江黄河爆破。
药材种植开发，各处本地采矿业产量，珍珠种植，家禽养殖并蛋类深加工……”
里长坐在下丘村盒饭店后面的实验室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说着。
然后憨憨带着小伙伴们在那里继续试验，等一会儿他才会上课，专业的，跟里长说的话没有任何关系。
“命啊！都是命啊！呃……其实挺好的！”
里长嘟囔了一番之后，又开心起来。
朱闻天依旧不理会他，朱闻天知道里长是在刷优越感。
以前处理的事情少，整个村子都穷，小丫头头发都枯黄。
现在铃儿的头发可以拍广告了，及腰的头发，放把木梳一松手，刷就下来，就是这么顺滑。
换个里长，让现在的退休，看他干不干？他得跟你翻脸，今天过年还不晓得要怎么哭呢！
……
“二哥，咱咱觉得里长比胡惟庸还忙？”
居必七店铺里，已经拢完账的朱棡感受到了里长的繁忙。
“并不是，里长只不过是什么事情都要看一眼，他一个人能做多少事情？
是下丘村的人在忙，然后又把一些其他不需要保密的事情转给咱们了。
你看我忙不忙？我也得往下转，我不可能跑去每一个百货商店查账。
所以问题就出来了，下面的人也是如此，一层层分配下去，有人会动歪心思。
好在下丘村给出来数据模型，所有的百货商店和其他工厂，一旦偏离曲线，那就说明有问题。
不偏离曲线的没有问题？错，只不过是两种情况，一种是贪墨少了，另一种会作数据。
查一下就行了，哪一种都跑不了，咱只要掌握军权，其他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朱樉教弟弟，有武装力量，其他的情况还需要揪心？
在现在的查账手段方面，造假太难了，而且一查一个准儿。
“下丘村会造假不？”朱橚心思果然就是孩子一样。
“会！咱相信村子有手段让人查无可查，但村子用得着吗？”朱樉摸摸小弟弟的头，自己摇头。

第703章 宫中招牌人不穷
“此物居然很好吃。”晌午时朱标刻意跑来吃竹蛆，有的长得长，有的圆滚滚的。
“太子妃那边有村民会送。”里长以为朱标怕太子妃吃不到，说一声。
“不用送，太子妃带孩子去村子了，雄英需要其他的伙伴一起跟玩耍，孩子们在一起比着学说话、比着跑跳、比着吃饭。”
朱标发现下丘村的好处了，孩子多，宫里的孩子过去有人陪同，不用大人费劲教，孩子们凑在一起会比，什么都比。
“里长，竹蛆味美，可养否？”朱樉发现了商机一般询问。
“殿下，技术是有的，却不适合养，竹林中的竹蛆有很多，危害竹林。
不若长久收购，百姓多个赚钱的门路，成虫竹蜂属于药材，明天会给出来二十个新方子，其中三个包含竹蜂。
两广和云南比之其他地方要多，云南当地喜食昆虫。
一者穷，没有太多的肉吃；二者药用，当地人知道昆虫补，而且还能祛湿。
他们更喜欢烤着吃，非油炸不好吃，乃是穷，少油。”
里长拒绝饲养，确实有技术，不难养，关键竹林里本就多，用不着找人专门养。
“大明油开始多了，山东等地区多种一茬大豆加高粱，咱这边多种一茬油菜籽加苎麻。
茶叶树的果子经过了下丘村教的办法榨油，又是一种油料作物。
可以推广竹蛆，让百姓吃，它比吃肉好，除非有人蛋白质过敏，那个不要碰了，吃完混身起疙瘩。”
朱樉跟着说，认同让百姓多吃蛋白质丰富的食物。
三个府由于大量养家禽，蛋的价钱下降，百姓自己养也自己吃，不再舍不得。
再推广尽量不要喝生水，今年去惠民药局看病的百姓数量减少一大截。
有钱赚，心情好，有蛋吃，身体好，不喝生水，一些疾病便被防住。
如今在向其他地方推广，惠民药局数量增加。
原来的惠民药局只有大的地方才有，药材不够，朝廷拿不出钱来收。
如应该受灾的地方，人快饿死了，哪有什么惠民药局与养济院？
真设置，天天有大量营养不良导致生病的人去瞧病，其他活不下去的到养济院等着救济。
没钱，就是应天府、太平府、宁国府、等旁边的州府可以提供。
里长与大家说：“今天开始放在熟食店卖，一斤十六文，二两也卖，二两大概有十五六个，扣除成本，一斤赚三文钱。”
竹蛆炸好了减分量，加上油钱和人工费，一斤扣八文。
五文钱收的，炸好之后一斤有三文钱的利，再交税二斤差不多减一文。
比吃猪肉花算，猪肉加工完也没多少，除非要包带馅的，一般人接受不了竹蛆。
跟柞蚕的大青虫子一样，一般只能炸，即便辽宁本地人，他们大部分也不愿意用其包饺子。
“餐饮一条街的地方晚上想来喝酒的人愿意吃，一斤能有一百二十个？够喝酒的。”
朱棡看看面前盘子里的油炸竹蛆，发现吃一个嚼一嚼再喝口酒，能喝不少酒。
跟油炸的黄豆和茴香豆一样，慢慢吃，用来磨牙。
四个人吃一份下酒，再一人来碗面就饱了，非常适合饮酒聊天。
换成吃肉串，十六文吃不了几口，想省钱，可以用盐拌葱叶，这个便宜。……
下午三点的时候油炸竹蛆便开始卖，天逐渐夜长昼短，寻常百姓要早早吃饭去睡觉，节省灯油。
现在正好过来买东西拿回家，要么只能晚上在这边和小吃区吃，那里有电灯。
晚上有附近的百姓想干点家务，编筐什么的，会去旁边的地方找个位置，借灯的亮干活。
读书人不借这个亮光，去图书馆里更舒服，还有免费的热汤喝，晚了不想回家，在里面住，第二天早上吃免费的早餐。
“问一下这是什么？”有人来熟食店买熟食，发现在铁板鸡架旁边卖新东西，好奇地问。
“油炸竹虫，吃了对身体好，宫中指定美食，中午太子和四位亲王就吃了。你尝尝。”
卖的人介绍，怕别人不买，拿宫里打广告。
“能尝？”问的人拿起旁边的竹牙签扎一个，扔到嘴里嚼，边嚼边点头：“好吃，又酥又香，不愧是宫里的。”
“是哈！那买不买？”卖的人问。
“不买，今天买猪耳朵，有客人要招待。”此人摇头。
“好滴！”卖的人不劝了。
又有人过来，尝一个，称半斤，准备回家当下酒菜。
到天黑的时候，熟食店卖出去一万余斤，宫里的招牌好用，百姓知道熟食点的后台，不骗人。
天一黑，小吃区域卖得更火，啤酒桶一车车推，大家喝酒，生活好了，有闲钱。
……
“吃着嘎嘣脆，可惜有人蛋白过敏，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
朱元璋晚上点灯吃饭，有了灯，他可以多办会儿公，点油灯与蜡烛伤眼睛，现在的白炽灯亮，而且灯光不会晃动，不像蜡烛与油灯。
他还不交电费，随便用，发电机不在这里，听不到动静。
等睡觉的时候换成小瓦数、涂了暖色漆的，始终亮着。
整个皇城无四角，所有的地方全亮，让值班的人和宫女太监心情愉快，他们怕黑。
“天生的，可不能逼着吃，会吃死的，下丘村说一旦送去晚了，他们也抢救不回来。”
马皇后说朱元璋，不是别人矫情，实在是生下来就那样。
朱元璋又吃两个：“不晓得收上来的能不能卖掉，明日给群臣们送，叫他们吃，给咱写诗夸赞，帮着下丘村卖。”
“可不是下丘村的买卖，属于宫里的，这钱下丘村不要。
下丘村目前只有村子的产出和店铺赚钱，他们的玻璃器皿与其他东西，把利润让给了咱们。
今年冬天卖醉蟹和大棚蔬菜可以增加收入，想是又会被他们花掉，感觉上挺可怜的。”
马皇后说着，发现下丘村其实没什么收入，好不容易种的银耳和竹荪，也拿去跟夷人换东西了。
钟表、玻璃镜子、八音盒，下丘村从来不自己往外卖，戴的首饰还是琉璃的，外人觉得贵，懂的人明白那玩意儿随便摔。
“可怜？信不信大明现在缺钱，他们能够立即拿出来新的赚大钱的东西？人家的技术储备雄厚着呢！”
朱元璋丝毫不认为下丘村穷，下丘村只是不想在库房里放太多的钱。

第704章 竹蛆小事修牙工
“好了，以后就用这个给百姓镶牙，便宜。然后用乙醚等麻醉剂麻醉，需要多种植一些作物了，从里面提取麻醉物质，顺便拿来治疗其他病。”
朱闻天在村子的实验室忙碌，做银汞合金，镶牙用，黄金加陶瓷的，百姓不适合，有可能叫人给抢了。
麻醉的东西简单，乙醚和马非最好做，其他的麻醉剂实验室里也有，不过成本高，产量小。
只要经过简单的化学反应，就可以把东西弄出来，不存在问题。
若是下丘村或宫里的人用来麻醉，他会给出来更好的东西。
寻常百姓以简单实用为主，至少有个麻醉的药，比硬拔牙强。
罂粟种植要限制，使用同样限制，不然就用它当万能药了，尤其是一些人瞎用，比如后代的万历皇帝，把这个当成提神、壮阳药。
朱闻天认为罂粟治病不能形成依赖，除非是实在没有活下来的希望，那就给足了吗啡止痛，直到哪天病情发展到那个程度死了，或者用量过多死去。
平时没啥大问题，就医的时候再用，最适合的是麻醉。
不然别说罂粟做的吗啡，什么麻醉药可以随便用？乙醚买了用试试？
好在明初时候，百姓对罂粟不是太了解，都当成花来看，并且不多，生活都过不下去，还有闲心欣赏花？
“就在下丘村那里，那边的地好，玄武湖及这边的平地也种上，现在就种，来年割浆，罂粟壳也能药用。
呃……市舶司的夷人从远道而来，路想辛苦，他们估计需要吃一些好东西。
罂粟壳咱拿来给他们做菜吧！刀削面的汤里要有，驴肉夹馍做驴肉的时候要有，火锅底料，熬油的时候放进去。
咱大明不吃那个，咱有其他提鲜的东西，纯天然的，比如海肠，还有用海带提炼味精，谷氨酸钠。
要不弄个酸水解的方法，寻常百姓暂时用不上，富贵人家或出口用就不错……”
朱闻天嘟嘟囔囔地从拔牙麻醉的事情想到了味精出口，酸水解的方法成本高，却比微生物的简单。
……
十月二十一日，官员休沐的日子，宫里的人过来玩，村子的人带着大家种罂粟。
一直就有种子，不过种得少，种子多，正好种下，明年会有一片漂亮的花海。
“此花好看，又是药，咱知道呢！”朱元璋看别人种罂粟，身上穿大明新装，他不干活，懒！
“陛下，以后此物要管起来，不允许个人种植，它是毒，要由朝廷用，现在咱们多种一些。”
里长提醒，否则百姓一旦知道这东西是好药，就会自己瞎用。
当然，不会告诉百姓如何割浆、熬浆，那么百姓最多就是煮罂粟壳。
“能毒死人？”朱元璋有一点点紧张。
“用量大了就死，如砒霜。”里长点头。
“有没有那种一点点就能让人死的药？”朱元璋又问。
“是无色无味的吗？这个……陛下想有就有，想没有就没有。”
里长冒汗了，有啊！憨憨做的，说是用上抢救都抢救不过来，没那个本事。
村子里的实验室生产出来是等着用在其他方面的，不是为了杀人。
“怎么用呢？”朱元璋感兴趣了。
“在上风头放，闻着有一点点甜，但不明显，等着发现自己难受的时候，就什么都晚了。不需要吃东西加进去，当然，喷到衣服上给人穿，穿的人就会死。
陛下放心，那东西不会拿出来，不是杀人用的，是拿来做其他的东西时用。
杀人咱有枪足矣！另外还有叫人闻到后就发疯一样的东西，那个过一会儿能好。”
里长见陛下问，只好说详细点。
朱元璋露出笑容：“有便好，稳妥保管。听闻蛆卖得不错？”
“大家喜欢吃，价钱又不高，主要是现在百姓有钱了，陛下到了南京之后，行了许多利民之策……”
“不要互相吹捧，说蛆，竹蛆。”朱元璋表示跳过这段。
“反正百姓能吃得起，咱们油也多，利润很小，收一斤竹蛆拿到的纯利润只有百分之五十。
再多也能处理，可以做成竹蛆粉，和在面里吃，一样有营养，甚至为家禽和牲畜。
估计到腊月会收上来三百余万斤，明年竹林虫害要减小。
为了钱，商人会跑到更远的地方收，尤其是长江上游。
两广不行，没有长江帮忙运输，回来全臭了，他们得保持收完竹蛆两天内赶回来。
其实没有多少钱，一斤五文，一万斤五十贯，三百万斤一万五千贯，咱们赚七千五百贯。
只是经济效益不能这么算，咱是油炸好的，油在里面和人工费、场地费都得计算进去。
运输费，以及百姓的收入，商人的利润，交的税，整体来说，至少有四被的经济交叉效益。”
里长一算钱，并不多，一块手表都准备坑夷人十万贯呢！爱买不买，就这个价钱，第一块，回去给国王什么的，想一想会得什么好处。
朱元璋思忖一番：“宜长，其实不少了，想当初刚建国，一年不到三百万贯，你们，咱们随便弄个蛆就自己赚七千五百贯，跟玩似的。”
“陛下，明年还收，要竹蛆干，一斤五文钱，干湿比例很大，商人却仍旧有利可图。
他们会跑到云南、两广、四川、福建等地去收，晒干了运回来。
收的时候甚至给出来一文一斤的干货价钱，那些地方百姓收入低，而竹蛆又易获得。
百姓认为相当于白捡的钱，甚至骂商人啥，就跟商人骂下丘村傻一样。
竹蛆干拿来磨粉给将士们吃，比吃肉长力气，即便养殖喂牲畜、家禽都划算。
不过今日草民想说镶牙和拔牙的事情，村子做出来新的牙齿材料，不用黄金。
一颗牙十几文钱，百姓能承受得起，实在不行就宫中补贴，拔牙要看是不是应该拔，百姓没钱的话，拔牙少收钱，甚至宫中补贴。
拔牙有可能死人，比如一万个人拔牙或许要死掉一个，这个得提前说好了。
但绝对不会因为疼而死，咱们有好的麻药，一个人平均补贴一百文，十万个人才一万贯。”
里长终于想起来正事，卖竹蛆有什么可说的，拔牙、镶牙才是重点。

第705章 民间限制当严禁
“有好东西了？拔牙不疼？咱左边后面的能拔？”朱元璋没拔过牙，镶过牙，牙怎么掉的？挨打的。
他以前打仗还是个小兵，冲锋在第一线，加上营养不好，有的牙自己掉的，有的牙被打的。
他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虚岁四十六岁，正常会掉牙。
现在一口牙全不错，村子镶的，他有一颗智齿在左边，右边的没问题。
之前他就想拔，又嫌疼，后来就忘了，有时候突然就肿了，吃点药便好。
打仗拼命，牙掉了不觉得疼，属于亢奋状态，当皇帝了，怕疼，更怕别人害他。
“能拔，不如先问问大臣们，看谁想拔牙。”里长出主意，村里人得练练手。
“还是先找百姓为好，咱补贴，不要钱，拔完需要镶的全不要钱。”朱元璋觉得大臣还有用。
“依陛下所言。”里长无可无不可，反正村子里拔牙不用乙醚和吗啡，自然宫里的官员也没打算用。
对于寻常百姓，有这个已经算是整个天下最好的东西了。
“你说得对，宫中出钱补贴百姓，比朝廷出钱好，咱钱多，百姓应该先拥护皇权。”朱元璋想到补贴的事情。
“咱也是这般想滴，市舶司不应让其他人插手，不然收入保证减少。”
“贪一些咱不怕，回头杀了，只担心耽误咱的事情。”
“陛下想得通透。”
孩子们帮着种罂粟，玩开心了，连朱雄英都一身泥，赶紧抱回去洗澡，准备吃饭。
衣服由专门的地方来洗，浣衣局。
丝绸的衣服漂洗，就是浣洗，棉布的衣服搓洗，搓衣板就这么发明的，麻的衣服用棒子捶打。
既然在下丘村玩耍弄脏了衣服，一般就在下丘村洗，宫女负责。
今天宫女看到了个新东西，半自动洗衣机，搅拌旋转的东西从上面进到封闭的桶里，就不用弄防水。
那头连着电动机，然后换挡，调整旋转方向。
等需要换水的时候停下，手动换水，洗干净后，把这个桶拿下去，换成带孔的桶，衣服放里面甩干。
朱闻天认为很麻烦，他弄出来的，天冷了洗衣服冻手，零上几度也冷，而且伤皮肤。
可以有脚踏旋转式的，村子里有电，就用电的，脚踏的累脚，而且脚踏的需要踩离合换挡。
这个就调整正负极方向，简单好操作。
弄成自动的行不？行啊！加一组齿轮，到时候自动跳挡，就操作正负极换了，不过越精密的越容易坏。
村子的妇人教宫女们如何切换，加洗衣粉。
“咱觉得咱够懒的了，没想到啊！”朱元璋看到设备后，整个人都茫然了。
“浣衣局的人现在生活得不好，太累了，影响工作效率，也影响寿命，不利于大明经济发展。”
里长不说村子懒，反而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那油渍用它洗得干净？”朱元璋想到难洗的东西。
“哪一种方法都洗不掉，除非用汽油，或者腐蚀性洗涤材料，那样会使染色的织物褪色。”
“成罢！咱现在不缺那个钱，关键未花咱的钱。衣服褪点色看不出来，除非举行大典。”“是这么个道理，百姓还穿补丁的衣服，下丘村干活的时候衣服都掉色了。”
“今天晌午还吃蛆？咱可是吃了三天的蛆了。”朱元璋换个话题。
“吃麻辣烫和驴肉火烧，分两种，一种里面放了点罂粟壳，一种没放，陛下可尝尝，吃不上瘾的。”
里长先说好，有罂粟壳，这东西提鲜效果好，今天尝一尝。
朱闻天知道这个，以前河北的驴肉火烧，就是驴肉夹馍做驴肉的时候都放，一吃几十年。
还有山西刀削面，那个汤可不是用酱油兑出来的汤，是熬出来的，里面也放罂粟壳。
两千年的时候还有呢！没人在乎，看一眼，有，汤碗里就有个壳，夹出去放一边，继续吃。
后来严了，不严的话就有人以此为借口提纯，那是毒品，包括甘草片，里面有麻黄碱，之后是止咳水。
“成，咱试试这个要严加管的东西，它究竟能多好吃？”
朱元璋见下丘村的人也吃，那没什么可说的了。
孩子和哺乳期与妊娠期的妇人不吃，尤其是小宝宝，吃一点有调料的饭菜都觉得很香了，比奶好吃。
……
“确实口感上有不同，怎么说呢……像陈年酒和刚蒸馏时的酒的区别。”
朱元璋吃了含有罂粟壳煮出来的麻辣烫，没吃驴肉火烧，他喝酒呢！总结。
“陛下，含生物碱，能让人心跳加速，如茱萸油一样，这个吃多了就有依赖性，咱们放的量少，若放开了不管，百姓就多多放，甚至有人使坏。
不过陛下，夷人远来辛苦，想是吃这些会放松，等他们吃习惯了，咱就可以涨价。
毕竟咱的成本高，不能总是赔钱卖呀！若他们离开怕吃不到，咱卖给他们料，用油炒好的，回头村子炒一个不放这东西的，陛下看看。”
里长讲解这个罂粟壳的情况，大明百姓不准碰，提鲜有很多种办法，无须非盯着罂粟。
“好好好！宜长果然是为国为民，那现在的这个……还能吃吗？”朱元璋吧嗒吧嗒嘴，觉得挺好的。
“跟没有的勾兑一下，稀释后就好了，任何东西都是需要剂量到一定程度才有危害。”
里长知道陛下的意思是不想扔，炒的料里面很多药材，吃完了不两头辣，也不上火。
他以后要专门用这样的料来炒，不加罂粟壳的。然后就成了荤油脂的存在，弄下来一些放锅里，加上鸡汤或骨头汤，就是好的火锅底料或麻辣烫底料。
“要当药用，不可泛滥民间。宜长你不说，不叫咱尝尝，咱真不晓得会这般。
好在村子一直帮着咱，守住了大明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
等过两年的，过两年百姓都识字了，咱再开科举，宜长你考，就不是同进士出身，是进士，然后你继续当你的里长，嘿嘿嘿嘿……”
朱元璋说着笑起来，他很长时间没这么开心了，整天算计。
“谢陛下哦！”里长没有丝毫谢意地谢谢！
这下其他人跟着笑，心情好。

第706章 不同种族战力同
吃个八分饱的众人来到湖边专门搭建的玻璃房子里面晒太阳，这个玻璃没有氧化铅，不挡紫外线。
为啥还要专门建个房子晒太阳？因为外面冷，现在气温零上十五度，不舒服了。
尤其是小宝宝们，他们需要晒太阳补钙，氧化铅的玻璃把紫外线全挡住。
就这一个玻璃房子，一个说法，朱元璋就感觉自己成仙了。
他造反的时候哪敢想会有现在的日子？做梦都不曾梦过。
与朱闻天老一辈最大的梦想一样，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这是最好的日子了。
朱元璋连这个也想不到，现在是冲水式马桶、电灯、暖气、自来水、十二个时辰热水，晒个太阳给专门的房子。
若是突然叫他回到原来的日子，他能疯。
“湖面波光粼粼的，北地已经结冰了吧？”朱元璋喝茶水，小桌子上有干果和水果。
“父皇，小河冰封了，大河只有薄薄的一层，再过几日才能冻上，冰层薄。
也要看情况，一个降温，现在都能在冰面上溜冰，和林旁边的浑河不清楚怎样了。
又派了两万人过去，加上一部分工匠，这次主要送仪表和热气球、一些零件，蒸汽机等东西到那边再造。”
朱标在吃松子，女真人那里换来的，他已经知道这东西的珍贵了。
二十多年才能结籽，铁树开花一样，他吃的松子，树龄比他还大。
松子由下丘村来炒，然后机械辅助手工压开口，不存在炒开口的情况。
外面都有滑润的那种是用药物泡，然后油炸。
在朱闻天的时候，那种油炸的松子，懂行的东北人不吃，因为卖不掉的话，会再次油炸。
真正的好东北松子就如朱标吃的，外皮粗糙，先炒后压，吃着不会有哈喇味。
“再叫你去一次，还敢不敢？”朱元璋扭头看好大儿。
“是孩儿自己带队伍去？那不去，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困难，孩儿没有那个技术手段来解决。”
朱标非常诚实，自己去不行，带上下丘村的队伍没问题。
上回他已经切身感受到了，一路上太难了，要是没有下丘村，估计得死在大漠里。
“不错，人就怕不自知，冬季的北地有天然屏障，如云南的毒瘴，女真之地，难在何处？”
朱元璋赞赏好大儿的话，对，这才是正确的，没有下丘村的保障，谁敢冬天穿越大漠？
派去的人早早出发了，而且不是走大漠，得绕一圈。
后面的话他看向里长，他就不可能好好晒个太阳，逮着一只羊薅。
好在里长早有准备，没打算晒个舒服的太阳，见陛下终于提起一个自己之前准备好的事情，先喝口茶水把栗子咽下去。
“陛下，那边丘陵和山多，不过却有个大平原，它以山峦丘陵为郭，是处好地方，占上了可在内部发展，易守难攻。
唐朝的时候，安禄山从那里起兵，搞得唐朝最后亡国。
但不是真正的全东北，全东北包含了渤海国，那时的渤海国野心勃勃，要联系新罗与日本对抗唐朝。
之后是五代十国，契丹占据东北地区，好在不是五胡乱华，唐朝还是很厉害的，自己死之前带着一群人死。然后北宋的时候那里是辽国，北宋一顿联合和退让，最后叫女真人起来了，把辽国给灭了，成了金国。
北宋变成了南宋，南宋又跟蒙古那边勾结，一起把金国给灭了，不过女真人还在。
元朝出现了，把那边都打统一了，而且疆土很大，不过因为穷兵黩武，内部不稳，才有了咱现在的大明。
大明那里的女真如果不能够融合进来，并且真正意义上占领那里，那么将来……”
里长按照憨憨教的，简单地说一下东北地区的历史，当然他不知道之后的历史还是东北那里的满族成立了清朝。
很多年过去，倭寇侵略，因为知道彻底占领了那里才能有根据地，那里因为某人的缘故被打开了。
那些曾经听从命令放弃抵抗的人，最后死在了南京保卫战中。
再后来就成立了野战军，四野，最能打的军队。当然这个时候其实都是从山东移民的，闯关东。
但东北这地方就是邪性，谁在那里都能打，换了一代人又一代人，换了一族人又一族人，不然为何倭国和犹太、老毛子都想占住那里呢！
朱闻天知道，偏偏不能跟里长说，只介绍到明朝现在，女真依旧在那里守着。
里长就跟朱元璋等人说到此时，仔细一想，确实不对劲，那个冬天很冷的地方究竟怎么回事？
“对，宜长你一说咱才发现，那里有啥？平原是吧？”
朱元璋严肃起来，没人给他这么说，他还真无法贯通。
“陛下，是苦寒！那里有平原、丘陵、湖泊、高山、沼泽，冬天寒冷，夏季炎热。
那里的人什么都能适应，不管曾经是什么种族的，到了那里凡是能够活下来，就适应了一切。
所有的地形、气候，他们全能挺住。然后他们再向外打，别处没有地势和气候优势。
咱得把那里占领了，真正的占领，不是封个什么王啊侯啊的那种假的。”
里长说出最关键的原因，女真所在的东北夏天炎热，零上三十多度，冬天零下三十多度。
什么地形都有，人家熟悉全地形、全天候。
把大明各地的人给弄过去，然后活下来，一样厉害。
朱元璋眉头轻蹙：“再等等，等咱这边安顿好的，那边冬天太冷了，不好打，往山里一躲，军队一天前进不了几里路。”
“父皇，用雪橇和滑雪板，孩儿在和林那里就用了，女真那里说是养鹿拉雪橇，咱有蒸汽机的雪地车。”
朱标不觉得那里多难打，雪地车颠覆一切。
“那边眼下还稳定，先稳住，云南为当务之急，女真一年只产一季粮食，云南产多少？”
朱元璋有自己的谋算，他不想两线作战，何况女真名义上已经臣服，被元朝压迫，现在更恨元朝，对大明还有点好感。
元朝不允许女真人开矿，盐也限量贸易，就是说元朝也没真正完全占领，只是武力威慑。
如今大明开边贸互市，什么都可以换，不怕女真崛起，大明武器厉害了，后勤强大了。

第707章 无痛说法非无痛
晚饭到来，朱元璋下午说完话，又眯了两个小时，晚饭没有驴肉夹馍。
晚饭把麻辣烫的汤变成了火锅底汤，大家涮羊肉吃。
光禄寺绝对不敢这么干的，吃剩的必须扔，还想吃下一顿？活腻味了？
下丘村不可能浪费，这可是药材的底料，麻辣烫不可以变火锅？
“明日让上元县先组织一下，看有没有要镶牙和拔牙的，最后面的牙拔了不用镶是吧？咱这个就是，对着嘴前面长的。”
朱元璋一手筷子一手小漏勺涮羊肉，真的是涮，熟了就拿回来，不是煮和炖。
说完话他夹着涮好的羊肉蘸蘸湿料，美美地咀嚼起来。
“陛下，有的，咱让下丘村一条街的服务人员留意观察了，不少人都缺牙。
孩子的之后会换一次牙，能够再长出来，有特殊的人能够换两次牙，但太少了。
年岁大的人由于牙口问题，吃饭吃不方便，影响营养摄入。”
里长说一下情况，既然要提供镶牙和拔牙的服务，就得收集收据。
按照憨憨的说法，咀嚼会促进唾液分泌，唾液会辅助消化，人又不是鹈鹕，直接吞就行，否则为什么要有牙呢？
不咀嚼就影响消化和营养吸收，元朝末期，生活水品就开始下降，缺乏营养，牙齿掉落情况多发。
明明才四十岁的人，半口牙都没了，人就因为这样，吃饭都很痛苦。
每当吃饭的时候，就觉得吃不了这个，吃不了那个，自己老了。
越是认为自己老了，那老化的速度越快，还未给大明社会经济发展作贡献呢，人就挂了。
赶紧镶牙，平均一人镶牙一百文，一千万人也不过是一百万贯，今年宫中收入九百余万贯。
关键这一百文不是成本钱，是商品价，宫中补贴，下丘村难道能赚这个钱？
牙很便宜的，成本没有多少，但追求利润就不一样了。
大明百姓没有那个消费能力，要么不给普通百姓提供，要么就降低收费价格。
又想给百姓提供服务，又不想降价，就以宫中补贴的方式来维持这个价钱，两全其美。
如此有富贵的人想要镶嵌好的牙，必须花大价钱，比如现在村里与宫中用的黄金陶瓷牙。
……
“镶牙不要钱了，拔牙不疼了，快去啊！就在朝阳门外下丘村南边的那片地方，那里搭帐篷了，快去！”
“那里不是不叫人去嘛！谁敢过去？”
“那里啥时候不让人去了？你别冲进去啊！外面，外面让去，外面是空地，现在搭棚子。”
“他们那个地怎么空着？原来我记得有几个小土包来着，都给平了，空着作甚？”
“你管空不空作甚？你要不要镶牙？不要钱的。拔牙也不要钱，宫里给钱。”
“我问问还不行吗？”
“行，但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还有要去的没，快点啊！”
“我这牙能拔吗？长后面了，横着长的。”
“你自己去问，我又不会拔牙。”
“你喊的呀！”
“我先前还喊过大明打赢了和林之战，难道就得我打的？我有那本事吗？”“那你为什么要喊？”
“滚一边去，大家想要拔牙和镶牙的去朝阳门外面下丘村那个地方南边位置排队了哦！”
大家一顿宣传，人传人之后一群人向着那边前进，有人背着自己的母亲或父亲去镶牙。
他们不管别人说什么，先去看看，下丘村能骗人吗？还是宫中补贴的呢！
到地方的时候，摊子摆开了，主要是镶牙，拔牙的只有一个地方。
朱元璋今天带着大臣们呆在旁边，都是常服，看看百姓有多少需要镶牙和拔牙的。
“诸卿，都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今日咱告诉诸位，牙不好就是病，尤其是是年岁大的，有口牙都剩不了几个的。”
朱元璋说完用舌头舔舔他左边的那颗智齿的位置，感觉有点疼，得养几天。
他的牙被拔了，朱闻天亲自动的手，现在肿着，旁边有人准备冰块，准备随时包上干净的毛巾给冷敷。
他这个是涂抹式的麻醉，减少一个打麻药后针孔不好愈合的麻烦。
他目前需要喝药，加快恢复速度，不用镶牙，不疼就是幸福。
百姓们也不用打针，他们属于吸入式麻醉，拔完后咬一块医用脱脂棉，有人告诉怎么吃饭。
若是之后看着有烂的地方，即溃疡，去惠民药局瞧病，那里有西瓜霜和冰硼散。
镶牙的好办，说出居住地、姓名、按手印，再拿个号牌，到时候到那边的固定位置凭号牌领牙，有人帮着试戴。
不惯是哪一个，都先享受下洗牙，大部分百姓洗完牙先吐带血的水，从来没洗过就这样。
“这药若流传出去，一捂一个，拐骗人最方便，陛下，当严加看管。”
胡惟庸看到拔牙的用纱布往嘴上一捂就晕，吓得一激灵。
朱元璋没搭理胡惟庸，还用你多说？谁不晓得此药的厉害？
那边咬完牙印的百姓不时吸吸气，洗牙把牙石给洗掉，有的地方漏风。
同时没有给磨一磨，舌头舔上去总觉得磨舌头。
也有的不需要拔牙和镶牙，牙齿有窟窿，那就堵一下，还有的牙齿缺一部分，露神经了，那么就用针把神经给挑掉，叫杀神经，等好了戴个冒上去。
拔完牙的人咬着棉花向别人点头，表示不疼，其实怎么可能不疼，只是跟正常拔牙的疼不一样，最疼的时候晕过去了。
工具用的也不同，不拿绳子绑牙拽，有专门的钳子。
“咱还是疼，里长。”朱元璋看别人拔牙，觉得自己的牙疼了。
“再为陛下抹点麻药？”里长提议，拔完牙也可以再次外敷麻醉，这样恢复得好。
于是朱元璋不疼了，手上拿包着冰的手巾放在那个位置，加快消肿。
徐达、汤和等武将看着想笑，陛下现在怕疼。
朱元璋似乎感受到了，扭头瞅着他们：“等你们需要拔牙的时候，咱不给你们用麻药。能不疼，咱为啥要挺着？”
大家赶紧换个表情，他们也怕疼，拔牙没有麻药硬往下弄，想想就恐惧。
那边还有小孩子过来拔牙的，到了换牙的时候，牙齿松动又不下来，到这里看看。
这种不需要麻醉，看看松动情况，用针和小刀分离下包着牙齿的牙龈组织，然后直接把牙拽下来。
还等着麻的小孩子看着牙愣在那里，总感觉少了什么。

第708章 理顺关系事情重
“给你团棉花咬着，回家记得……”负责拔牙的村民要下医嘱。
小孩子出声：“我不回家，我爹是工匠，我娘在村子的厂子里，我住图书馆。”
“回去你跟图书馆的人说，他们会安排饭菜给你吃。”村子的人放心了。
太医院的人在旁边跟着学，遇到好拔的牙，由他们上手。
他们有人懂得针灸麻醉，有一定效果，比不上麻药，他们需要学会了去教其他学医生，不能所有的拔牙全让下丘村来操作。
以后麻药会给他们带证的医生，拿了多少，都给谁用了，用了多少，必须记录，跟药店的一些特殊药一样，如砒霜。
普通百姓哪像下丘村有憨憨教，能够自己做出来各种东西，大家只能去药铺买。
“有了新的东西，把走方郎中的买卖抢了。”一直在图书馆带人编辞海的危素站在朱元璋不远处。
他来拔牙，右边有一颗大牙掉个碴，露神经，三天了，他以为挺一挺会自己好，结果一吃东西碰到便疼。
听人喊拔牙，他才想起下丘村给他镶过牙，那么就把这个拔了，再重新镶一颗。
里长准备等百姓的事情忙完，回村子给危素治疗，危素虚岁七十一，属于重点照顾人群。
主要是看牙釉质还行不行了，如果能够坚持，就杀神经戴冒，不行再拔了重新镶。
“不敢给郎中麻药，他们居无定所，走街串巷，又往其他村子跑，给了药，他害人，算在谁头上？”
朱元璋担忧，郎中不受路引限制，可以随便跑，掌握许多偏方，也懂得一些药方，识得部分草药及炮制方法。
“唉！”好几个真心关心百姓的大臣同时叹气，眼见着有好东西，偏偏不敢给别人。
朱元璋等人回去继续办公，中午下丘村的人在这边吃的盒饭，顺便给等着拔牙和咬牙印的人一份。
匆匆吃完饭继续拔牙，这个得拔上个几天，明天开始简单的全由太医院的太医负责，多开摊位。
天还亮的时候，危素被带进村子，朱闻天亲自负责，给拔了，掉碴的牙不行了。
危素被安排住下，晚饭得吃，明天早上再看看情况。
……
三进的祀堂天井下面，里长带着孩子们过来找憨憨吃烤肉串儿，晚上他们没吃饭，白天累了，有人想吃肉串补补。
“今天上午，危学士提到走方郎中……”里长吃口羊肉串，说起药物管制问题。
朱闻天咽下嘴里的肉，再灌一大口啤酒：“就这？简单。从军营中挑选学习速度快的人，教他们简单的实用医术。
不用背汤头歌，也无须懂得高深的针灸技巧。
一般的百姓能生什么病，还有烧开水喝、撒石灰等预防疾病的措施，直接写下来。
他们要去村子教识字，正好帮忙看病，带上一些散剂和酒精、乙醚什么的。
甭指望他们把每一个人的病都治好，大部分的百姓生病能够处理，对大明来说便是贡献。”
朱闻天准备编一本符合大明当下情况的赤脚医生手册，走方郎中有的能治疗好病，有的趁机骗钱。
走方郎中没有编制，会一点医术，为了弄到钱就像变戏法那样耍手段。
军队里的人有军籍，以后不限制籍贯了，他们经过培养，至少比郎中叫人放心。
需要更多的中成药和方便熬制的散剂，西瓜霜和冰硼散带着即可，叫他抓药他抓不了。
药给分好，几岁的体重大概多少的小孩子吃一小包，大人吃两包……
到村子后还得传授如何给旱厕消毒，减少和杜绝血吸虫病……教出来的临时医生技术不够好，却总比没有强。
“这一批放出去，再培养下一批，等这一批完成教学任务回来，下一批过去帮忙。
回来的这批人不就有了更好的军医么！将来战争，他们又能打仗，又能战地医疗。
年岁大了，凭这份手艺，他们都可以额外赚钱生活。
即便不打仗，水师出去做买卖，各地的情况不同，还得需要医生。”
朱闻天把以后的出路顺便想出来，大明医疗基础太差，正如赤脚医生手册的年代。
有他们在，十个生病的人或许会死一个，没有他们，十个生病的死五个，多活的四个便值得。
他们再指导预防，应该有十个人生病的，最后只有两个生病。
“既然出去做买卖，天花疫苗要接种，天知道外面有没有得天花，咱们的水师过去染病，有人带着回来……”
朱闻天顺着思路又考虑到一个重要的事情，他也没学现在外面的具体情况，比如天花。
大明眼下没有，他不着急，不过天花没有，牛痘有，牛痘在某种情况下可能转化成传染人的天花，同时又能预防天花。
“正好，他们下村子的时候帮着接种天花疫苗，咱先多多培养疫苗，正好之前采集的那点疫苗毒株拿出来。”
朱闻天知道要做的事情多了，实验室里储备了不少东西，有的能够批量生产，有的无法工业化。
像几种抗蛇毒血清和狂犬疫苗、破伤风疫苗、大蒜素、青霉素，实验室里准备着，难以推广，只为村子和皇城的人储备。
不过天花疫苗好办，动用朝廷的力量，猴子、兔子、牛犊应有尽有。
这个是天坛株流程，需要三种动物来制作。
“先吃串、喝酒，哎呀！”里长愁，自己就说个早上遇到的情况，结果……
他嫌累，憨憨写出来的东西，他要重新抄一遍。
关于现在刚刚说的事情，他回去得写题本。
他身为一个村子的里长，操着丞相的心，还没人给发俸禄。
给丞相发俸禄的人总带着一大家子跑村子白吃白喝白玩，哦！再加上白拿。
不行，今天过年得好好哭一哭。
想着，里长看一眼天井北面的大房子，那里摆着牌位。
朱闻天的小伙伴们不操心这些，反正给他们什么任务他们就做什么，偶尔会练练写题本，需要记牢格式。
一顿烧烤吃完，大家各回各家，朱闻天洗个冷水澡，进祀堂的床上睡觉。
……
翌日，朱元璋开个小朝会后，又带人来到这边看人拔牙和咬牙印。
“宜长，昨晚未睡安稳？”朱元璋看到里长的时候愣了。
里长眼圈黑，眼睛里面有血丝。
朱元璋纳闷，下丘村的医疗条件，咋能叫人失眠？
“回陛下，昨天晚上没睡，今天早上睡的。”里长说着伸手入怀掏东西。

第709章 情况特殊药用急
“陛下，关于昨日危学士所言之事，我写了三个题本。”里长把三个册子掏出来递过去。
朱元璋一愣，随即拿过题本：“宜长辛苦了，此事能有解决之道？”
危素跟着愣，他昨天在村子住的，晚上的时候又上了一次麻药，早上喝的蔬菜瘦肉粥。
此刻右边的腮帮子肿着，不过感觉不到疼，继续用麻药。
他年岁大了，怕他因拔牙疼引起头等，出现脑血管痉挛。
此刻他端个碗，小口小口喝药，边喝边品。
小丫头铃儿同样端碗，站在朱元璋身边，给朱元璋带的药。
朱元璋拿着题本左右看看，有太监立即跑着进村，片刻后拿来椅子和桌子，他们知道这些东西放在哪里。
朱元璋坐下，题本放在旁边，端起碗咕嘟咕嘟灌下去：“拔牙会疼死人的，现在好喽！”
“陛下说得是，拔牙会引起人的紧张，从而出现一系列问题，麻醉的状态下，紧张感消失，出事的概率减小。
另外感染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故此拔牙之前会先给他们洗牙，告诉他们回去后别随便吃东西，用烧开后的温盐水漱口。
若有烂和发热的情况，立即去惠民药局，及早诊治，避免出现大的问题。”
里长坐在朱元璋右边，左边马皇后在，朱标陪在马皇后左边。
其他的四个亲王跑去帮忙记录百姓信息，下丘村不去盒饭店，他们就过来。
朱元璋点点头，翻看题本。
第一本写下丘村准备出本书，教学习中的士兵们，再由士兵过去用在百姓身上。
第二本写军队医生培养，包括到海外参与治疗，不仅仅治疗大明人，当地的百姓生病亦可提供药物，前提不要被人利用，比如治死人后叫人找麻烦。
最后一本要东西，村子会大量制作天花疫苗，预防海外传回来的天花病毒。
内容简单，阐述的时候需要条理清晰，里长又喝了酒，才写到半夜去睡觉。
朱元璋看完，瞅一眼胡惟庸，把三个题本交给太监，太监拿过去。
胡惟庸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接题本，同样翻开一遍，他瞅里长，再看陛下。
“都看看，先给危学士。”朱元璋嘴角带着笑容。
众人放下心，危素道谢，自己过去拿题本，看后朝里长抱抱拳。
那边拔牙和咬牙印继续，一口口高压锅在烧着。
拔牙的时候一套设备用一次，立即放到旁边，再换一套。
这几套设备凑在一起，先清洗，然后放入高压锅里蒸，二十分钟后才能取出来。
如此专业的程度，百姓看着放松、信任，丝毫不紧张。
下丘村和太医用陛下打广告，告诉需要拔牙的人：看，陛下的脸肿着，咱给拔的，没事儿。
朱元璋离得近，只要眼神没问题，能看到他的左边腮帮子是肿的。
拔牙最不好处理的是牙龈肿着的情况下拔，一般需要先消炎，不肿了看能不能药物杀神经，之后再拔。
有些情况不行，杀神经的药越用越肿，不拔就麻烦了，那就得拔。
朱闻天守着这样的位置，他现在力气大，拔牙是个体力活，别人得控制力量，他跟玩似的，直接就钳出来。然后他会看看伤口，如果里面有脓血和积液，还要一边用生理盐水冲洗一边排脓，之后得额外照顾。
大家已经习惯了憨憨的动手能力强，就是脑子转得慢，千万别让他算术。
最近说话的时候感觉憨憨表达能力提高了，估计是高人努力医治的结果。
“这位兄长，你这个特殊啊！别怕，牙拔出来了，三颗挨一起的，你一直在发烧。
跟拔不拔牙已经没关系了，不拔之后感染继续加重。
拔了呢！多了一个清创的创口，你先这样，把胳膊伸出来，我在你胳膊上用针扎两下，之后给你打针。”
给朱元璋送完药的小丫头又过来，通过憨憨哥的手势对一个牙龈囊肿的患者说。
刚刚是朱闻天给作的手术，连续使用乙醚，现在需要打破伤风和青霉素。
不能不给用，已经发烧了。
小丫头负责作试敏，她不在乎对方是个男的。
这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一会儿吐掉一个吸满血的棉花团，也顾不上男女之防，他声音颤抖：“我我我会会死死死死不？”
“不会，别怕！很快就好！”小丫头给对方作试敏。
“那边什么情况？”朱元璋看到有人跑进村子取东西，又回来，专门为一个人服务。
朱太一蹿出去，到那边问一问跑回来：“陛下，特殊的情况，下丘村动用好东西了，不用就死。”
“嗯！知道了，给咱们等人准备的好药，实验室的。”朱元璋看里长。
“陛下是的，咱大开门给百姓拔牙，回头死一个，说不过去的，有药就得用，那药还能做。”里长一看那个药箱就知道情况了。
试敏过后，朱闻天给打的屁股针，小丫头负责扎手背静脉，点滴挂着。
瓶子是玻璃瓶，管子是聚乙烯，不是一次性的，会进行消毒再次使用，现在没有一次性的医疗器械，医用脱脂棉不算，它得扔。
“这位兄长，下午你还要……你就在这呆着吧！中午给你准备饭菜，下午继续扎针，你住下，明天也扎。”
小丫头处理好了，对着一脸可怜模样的男子说。
男子害怕，别人直接就拔牙，到自己这里……这是啥？那水是流进自己身体里了？
不过嘴不疼了，木木的，好手段啊！别人拔完牙还是疼的，自己这咋啦？
“瞧你那怂样，救你命呢！好东西是给陛下用的，没看陛下叫人过来问一下嘛！”
太医院的院判方溃最了解百姓的心思，故意说是给陛下用。
“西西西西……举，五滴举，不踢喜和哩！”男子麻着呢，说话都变了。
“明白，谢谢谢谢！嘴，你的嘴不听使唤了。别说话。”方溃表示理解。
朱元璋这边不急着回去办公，正好有三个题本，大家讨论，同时看看那个人什么情况。
托盘送过来，上面放了三颗牙和被切下的囊肿组织。
“这得多疼啊？他怎么忍的？”曾鲁看到后摇摇头。
“想是有家，有不能割舍的人吧！”马皇后出声。
朱元璋猛然扭头看马皇后，眼圈红了，他又想起马皇后给他偷烧饼烫伤胸口的事情，现在那里还有浅浅的疤痕呢！

第710章 岁月如梭心始动
“诸卿说说三个题本所道之事。”朱元璋命人询问男子家中情况，派人到其家种说一声，男子得住在下丘村，转过头说正事。
“陛下，臣以为可！臣愿亲自负责此事。”胡惟庸最先发言，他满满的求生欲，感受到山大的压力了。
昨天他在，听危素说走方郎中的情况，从那时起，他始终在想办法，最后发现没办法。
结果下丘村里长今早送三个题本，不但解决了关键问题，又引申出新的问题并给出解决方案。
总这么干，自己的左丞还有存在的意义？
牛干不动活了会被杀掉吃肉，人没有用处了……
兵部尚书孙克义起身：“陛下，一支都识字会算术的军队是很厉害的，再加上有此本事，大明将有一支无敌之师。”
“臣附议。”另一个兵部尚书刘仁开口。
“眼下快进十一月了，书何时能编出来？要不要派人帮忙？”御史大夫陈宁眼珠子转了转，出声。
“你去编？”朱元璋瞪过去，这小心思打的，还想试探下丘村高人？
人家给得已经够多了，保持现在的样子挺好的，至少生病了有人管。
看看那个人的牙和切下来的东西，还有那脸和眼睛肿成什么样了？这就是必死之症。
对于下丘村则是需要动用好东西，给人家村子自己人和咱宫里准备的好东西。
一次次试探，等人家烦了，你来承担后果？你承担得起么？
“陛下，应该准备猴子、兔子和牛犊了，兔子村子有，牛犊村子的太珍贵，当从别处调，猴子下丘村养的好像不够用，需要给全大明百姓接种。
天花一直就有，每每发生，必然死伤无算。若陛下解此忧患，当真为上天好德！”
同为御史大夫的曾鲁帮了陈宁一把，说具体的事情。
下丘村有不少兔子，猴子之前抓来估计是用在其他方面了。
牛犊下丘村养的牛是种牛，价钱比正常的牛高多了，跟种子一样。
“此事宫中管了，朝廷的钱财不多。”
朱元璋决定把好名声留给自己，宫中出钱买猴子和牛犊。
其他的事情继续讨论，有时还能说一下别的事情，地方送上来的题本里的，大家把这里当朝堂开朝会了。
宫女们在下丘村娴熟地找到干果和茶叶，泡好了茶送来，估计她们回自己的宫里都没有这么熟悉。
一直说到午饭的时候，大家去村子的食堂吃饭，那个拔了三颗牙的男子也被安排上。
他专门有饭菜，高压锅压的海带竹笋薏米老鸭汤，这一个有菜有主食。
下丘村既然动用了好药，就不可能让男子死掉。
男子咕嘟咕嘟灌下去，像粥一样的汤，朱闻天再帮着清理下口腔，顺便上麻药。
男子躺在逍遥椅上，有人给他洗头、吹干、按摩头部，他脸都肿了，包括那边的眼睛。
太医院的太医帮忙扎针灸，之后看情况，是刮痧还是拔火罐，祛火为主。
说白了众人用男子练手，男子无所谓的，被按着按着就睡着了，他之前疼啊！现在没知觉，睡个好觉。
朱元璋都过来瞧瞧，颔首：“不错，以后咱生病了……呸！咱不生病。吃饭！”
他和危素吃一样的汤，不过还可以吃点别的，他们没肿到那等程度。
所以他俩吃的主食是蛋糕，小蛋糕，蛋黄那么大，一口能吃好几个，现在一口一个。“重八，住这吧！危学士都住在村子，你牙那么疼，回后宫你也干不了别的。”
马皇后看着朱元璋打趣，她知道没危险，下丘村会处理好这个拔牙后遗症。
“住，以前打仗时候牙打掉了，那次水战，咱疼的脑袋抽抽，太难了，做梦吓醒。”
朱元璋同意住下，随时可以用药，关键心情不一样。
他潜意识当中下丘村更稳妥，有高人护着。
他和危素吃完饭，朱闻天也过来进行口腔清理，顺便上麻药，二人享受了跟那个男子同样的待遇。
其他人回去办公，陛下属于生病，无法处理朝事。
这个无法处理朝事不是病得起不来，是拔牙后疼，谁敢在这个时候想着造反？试一下陛下的牙马上就不疼了。
……
如是几日，小雪节气。
男子走了，拿着药走的，回家继续养，他不发烧了，也没有其他症状，脸消肿，就是牙床还未长好。
等长好了，再来进行修复和咬牙印，准备镶牙，一下子少了三颗牙。
“肉筋再来两串儿！”小雪放假两天，一天小雪，阳历十一月二十二日，阴历十月二十九。
本月只有二十九天，明天十一月初一，休沐，正好两天一起放。
他得到的照顾好，八天就长好了，拔的智齿，又不用镶牙，现在较劲，非要吃肉筋，属于对自己的报复性点餐。
他要烤的肉筋就给他肉筋，不过这个肉筋穿串之前被用棒子捶了几次，否则正常的牙也咬不动。
“陛下，还有板筋，大块的、厚厚的，辣炒。”里长介绍。
村子吃板筋都是大块的，不像朱闻天那个时候有的板筋片得非常薄，结果吃起来跟吃柴火似的。
“来一碟，这些天几乎顿顿喝汤，咱都说不疼了，好了，还让咱喝汤。”朱元璋抱怨，八天啊！
“陛下，百姓拔牙后一般要求喝半个月粥，不是非要如此，就怕出问题。
喝粥不会死人，逃荒的时候有碗粥喝会有人挑剔？
喝半个月粥，不让拔牙的地方感染，命保住了，以后想吃啥吃啥。”
里长说情况，百姓听话，让喝半个月粥就继续喝着，然后用温盐水漱口，百姓怕死。
尤其拔不是智齿、还得镶牙的人，医从性强，等着好了，过来咬牙印。
南京的百姓不抗拒，打仗的时候，遇到青黄不接，那就是很多野菜放一点米煮粥，一天吃两顿，甚至一顿。
那个时候能吃，现在不能吃？非要嚼脆骨、咬肉筋、吃茴香豆，往死里祸害自己的牙床？
“咱就是跟你抱怨一句，换个人咱疼死都挺着。猴子都处理好了？”
朱元璋端酒杯示意里长，问捉来的猴子。
他在外人面前始终是坚强的，只有自己的马皇后、孙贵妃身边和下丘村才能放松。

第711章 猴子奉献好物到
“回陛下，正在养着，先养好了才能接种。再有两天，简单医疗手册我就能抄完了。”
里长现在都不掩饰了，就告诉朱元璋，我在抄，至于谁写的……嘿嘿嘿嘿！
猴子捉来了，是猕猴中的藏酋猴，这种猴子现在最多，关键没人喜欢。
对，它们就是峨眉山的那种猴子，酸脸猴子说得就是它们。
想养熟特别难，可以说是桀骜不驯，感觉跟倭寇一样，畏威而不怀德。
金丝猴也有，一起送来的，不过被养起来了，不进行医疗辅助。
金丝猴在同类争夺领地的时候才凶，平时看到人不会主动攻击。
藏酋猴的孩子如果跑到了另一只雌性猴子身边，会被攻击。
金丝猴的孩子跑到别的雌性猴子身边就能得到照顾，然后孩子的母亲追过来要抢走，我滴，是我滴！
关键金丝猴比藏酋猴长得好看，雄性猴子有时会被雌性猴子欺负，不是它们打不过雌性猴子，而是忍让，遇到外敌的时候，它们冲得最凶。
故此送来的金丝猴就被正常养起来，藏酋猴变成为医学献身的存在，藏酋猴高尚，被动的。
“宜长，说起天花，鼠疫咱村子有办法没？前朝因此死了不少人，尤其是河北所在之处。”
朱元璋伸手拿过一串烤了不到半分钟的干豆腐卷，询问鼠疫的事情。
这个就是黑死病，元朝由于战争和扩张，就传染来传染去的。
他手上拿的干豆腐卷就刷了下熟油烤一点点蔫，他就拿过来吃，要么就是吃不烤的，直接蘸酱。
“陛下！鼠疫这个其实要考虑切断传播途径，主要是跳蚤，疟疾是蚊子，鼠疫还有直接接触，就是你非要吃老鼠，或者感染了鼠疫的牲畜，血水什么的接触到了。
还有一种叫……这么说吧！我得了鼠疫，然后我向你吐口水，没吐到你，我走了，你往前走，那个传染的东西就飘着，你碰到了，一吸气，你也得鼠疫。
但是没有好的疫苗，不像天花，当某个地区出现鼠疫，莫慌，可以控制住，真有了，村子会拿出来消毒剂。
等我抄完册子陛下看，其中有介绍如何预防各种疫情的方法。”
里长知道村子的技术储备，看是否需要，如果涉及到很多大明人的生命，就不要考虑成本和技术保密问题了。
氯化物可以收拾鼠疫，包括盐，但谁能一直喷高浓度的盐水？
朱元璋高兴地连连点头，吃起串来格外香。
小孩子们凡是吃东西的一律老老实实坐着，不允许边吃边闹，怕堵住嗓子，那样得看严重到什么程度，一般先用海姆立克方法，接着用镊子夹出来，若还是不行，动刀吧！
为了避免动刀，孩子被严格要求，尤其在吃肉串的时候。
朱雄英这类年岁的吃肉串精挑细选，让他们能嚼动，一般加鸡肉串，肉嫩。
他被朱闻天单独照看，两个人配合着吃，三代当中只有他一个人，长子长孙。
二人的组合能让朱闻天把胡惟庸干掉而不承担任何后果，他就说对方要伤害朱雄英。
“陛下，陛下，出油了，出石油了，聊城。”有人从玄武湖那里跑过来，船停在湖中。
“真的？可是带来了？”刚喝一口啤酒的朱元璋眼睛睁大。
“带来了，还有山东那里百姓送来的大豆和高粱，一家送一斤，让陛下尝尝。”报信的人猛点头。
“好啊！能想着咱就不白让人帮把他们出主意。”朱元璋更满意了。
山东之前收完小麦在小麦茬上种一次大豆，今年和高粱混种，显然丰收，百姓一家出一点，装上船送到南京。意味着山东不会再有青黄不接的时候饿肚子的情况出现，豆腐顶饿，高粱更不用说。
多余吃不掉的粮食，百姓要存起来，或者拿出部分卖，朝廷收了就增加储备粮。
上冻地区从顶住了干旱到现在有大量余粮，可谓是惊天逆转。
“宜长啊！百姓能吃饱，便不会造反，这泼天的功劳……”
“皆赖陛下纳谏如流、知人善用、施政有方。”里长接过话，咱不要这等功劳，都给你。
朱元璋：“……”
“嗯……咱就是这个意思。”他承认了。
里长：“……”
“哈哈哈哈……”朱元璋大笑：“走，把吃的搬湖边去，看看百姓给咱们送的粮，一户二斤，加起来可不少呢！”
两刻钟后，大家到湖边，军士们在努力卸货，大豆和高粱不能放到别处，单独给陛下的。
宫中没有位置，只好堆在下丘村的地盘上，很长时间不用买大豆和高粱了。
朱元璋打开一个装黄豆的麻袋，伸手捧一把闻一闻、看一看，微微一愣，干脆把袋子推倒，抓住袋子的后面，哗啦声中一麻袋的豆子全露出来。
他蹲下扒拉几下，再仔细看，抬起头：“百姓们一个粒一个粒挑的啊！没有一个两瓣的，不见一个兔嘴的。”
“可以生豆芽。”里长跟着蹲下看。
“做种子？”朱元璋不想吃。
“下丘村种不下这许多，何况这是下丘村的种子送过去种的，还是吃了吧！”
里长猜到朱元璋的心思，却不打算种，已经隔两代了，不适合继续育种。
下丘村负责种子生产，需要各地的大豆送来培育，用现在的大豆种，产量明显比不上下丘村的种子。
“唉！倒是辛苦百姓们了，咱吃吧，想是高粱也层层筛选，给百官发，告诉他们这俱是百姓一点点挑的。”
朱元璋想起来了，山东的大豆种子由下丘村提供，只好多找人分享喜悦。
用木桶装的石油也卸下来，之后会送到下丘村在山中的炼油厂。
陕西那边的慢慢储备，将来是运过来，还是在那边成立炼油厂，看实际情况安排。
柴油与煤油能够电灯，石蜡做蜡烛，其他副产品做护肤用品和防水。
唯一多余的是汽油，暂时只能拿来勾兑油漆和清洗油渍。
海战的时候坑敌人的船比较好用，需要看风向和洋流，别把自己给点了。
要么装进琉璃瓶子，或者便宜的陶瓶中点燃投掷。
反正在没有内燃机的情况下，汽油只能小心保存，扔了还可惜。
烧火……

第712章 利益关联广传告
“渔网、往身子里注水的管子，就用石油做的是吧？”
朱元璋带着人把倒掉的黄豆捡起来，洗洗手，坐回来问同样帮忙捡豆子的里长。
“是的陛下！”里长不想强调那个叫静脉点滴注射，而不是什么注水。
“黑糊糊的东西居然能做出来透亮的管子，最后那个黑的能拿来做墨？”朱元璋又问。
“能，油烟收集，跟煤炭炼焦的煤焦油一样。已经送给制墨的人去琢磨了，这个成本低。”
里长再次回答，反正石油是好东西，用途广泛，无非提取太难，需要一点点来提高技术。
想工业化提取，需要先工业化提取其他的物质，村子正在慢慢完善。
朱元璋想一想，摇头：“真是难为你们了，这东西能是人想出来的？百姓只晓得用它点火，还有往牲口身上抹，治疗皮肤病。”
“术业有专攻而已。”里长谦虚。
“关键你们什么都专攻，烤肉串你们也专攻，比别人烤的好吃，为送东西来的人烤一些，不能叫人饿着肚子。”
朱元璋同样不去具体说下丘村专攻的术业有多少，他看着干活的人，再看看自己这边在吃串，决定大家都吃。
下丘村的人去杀羊，先拿过来茴香豆、煮的毛豆、豆腐干、韭菜等东西，后两个是烤的。
干活的人搬运完，洗手、喝啤酒吃东西，吃一吃，羊肉串在宫女和太监的帮忙下串好送上来，稍微用料酒、淀粉、盐腌制一会儿。
送货来的船工是外人，搬运货物的是周围此地的自己人，然后山东各府出一个知县，附郭县的知县。
聊城属于东昌府，多个同知到此，汇报石油开采的情况，与粮食分开。
官员们有资格靠近，等着被问话。
朱元璋不问，问个甚？那么点事情，万一自己问的内容对方答不上来，尴尬不？还能给对方撤职？
本来大家开开心心，问来问去，弄下去几个知县，要不要找人去顶替？
真想了解情况，旁边不是有宜长嘛！问他。
朱元璋不想问，里长想，他回来的时候让人在那里钻井，好不容易钻到石油，钱怎么算？
“陛下，石油钻出来，钻井的工钱和后续采油的工钱得有个说法。”里长提醒。
“诶？”朱元璋发一下呆：“确实，忘了此等重要之事，油井是咱大明的，别人不准动，采油需要劳力。那个……传东昌府同知方余广过来。”
方余广正在慢慢适应啤酒的口味，陛下喝的，早听说应天府有好酒，果然。
宫女过来叫他，不是太监，他一起身，军士把他的桌子和椅子抬起来跟随。
到前面停下，有外人在，朱闻天坐在前面烤串，孩子给马皇后带。
方余广先下跪，再起来被赐坐，跟着喝一杯啤酒，看到烤串的人对自己笑，不那么紧张了。
他两手放在桌子上，距离近，不到五米，若是他瞬间暴起，就……会被反应速度比他快的憨憨给飞成刺猬，签子上还带着烤羊肉呢！
哪怕他带着伤冲上前了，确定可以打过朱元璋？
“余广啊！钻井用了几许人力？”朱元璋声音温和。
“回陛下，四百人昼夜不息，前面还好说，后面钻到石头和水了，调整锉刀，破了水层与石层，再往下就好了。”
方余广早打好了腹稿，好几套呢！看陛下如何问。“给钱了吗？向上提油的人怎样安排？”
朱元璋知道锉刀是啥，圆刃锉，四川打盐井用的技术。
同时又是干旱地方打井的方法，有挖的，有钻的，关键不可以用畜力，怕用力不均匀。
钻的时候喊号子，大家每一步都是同时迈出，换上一圈牲口，钻不动，牲口各使其力。
“陛下，钻井之人每人五斤谷子，采油的三斤，前一个月算劳役。”方余广答。
“少了，往后的钱从宫中出，钻井的继续找地方钻，一天一人五十文，采油的一天四十文。
不要算服劳役，找身体好的人干，额外补贴五文钱的饭钱，由府里出人手采买食物做饭。
不可贪墨，要把每人的五文钱补贴做好了饭菜，有肉，石油开采乃大事，切勿轻忽。”
朱元璋定高价，大明需要石油，石油太神奇了，在下丘村手上不晓得能变成啥。
里长跟着出声：“陛下，草民以为，每采一石石油，奖励东昌府十文，由其官员分配。”
“好！余广，记下，一石石油给你们十文钱，你们自己拿着花，采石油的人有力气才能采得多，钻井的人有力气方可钻得快。”
朱元璋明白了，用钱来驱使，地方上敢克扣钱，不给吃肉吃饱，产量减少，你们拿的钱便少。
“臣遵命！”方余广回应，不说遵旨，因为没有旨意，又不是口喻，这个属于命令，宫中直接出的。
他看里长，再次确定下丘村的地位，之前下丘村陪同太子、秦王，据说那里的石油乃下丘村提供的位置，试钻第一口井，果然有石油。
然后山东最初的旱灾和后来的麦茬种豆子、套种高粱，皆出自下丘村之手。
今天看到了，下丘村的里长自称草民，随便说句话，陛下就采纳，给钱的事情啊！
“陛下，若形成贯通渠道，如四川盐井，油不好向上提，灌开水溶油再提，油在水上。”里长怕下面的石油太凝了，给出办法。
其实现在用不到，那里的时候以土方法来采，需要很多年才能如此。
里长提供一个思路，用不用看实际情况，最好不需要用。
朱元璋颔首：“对，若不好采，可试试。”
“臣明白了。”方余广眼睛一亮，记牢，万一那天太黏稠了就往里倒开水。
“嗯！”朱元璋微微点头。
有宫女过来，让方余广把位置往旁边挪挪，不用回之前的地方，挪远一点，给你坐着回答就不错了。
方余广挪出去十米，距离安全。
“宜长，你说百姓送来的大豆和高粱，咱得吃到何时？咱怕没吃完全发霉了。”
朱元璋思维跳跃很大，刚刚说石油开采，现在成了粮食保存。
里长吧嗒下嘴：“陛下是想要宣扬山东百姓给陛下送东西？”
“说办法，不要学杨修。”朱元璋一副朕欲杀人的样子。

第713章 习惯理念难相同
里长缩缩脖子，意思咱怕了，莫要砍头。
“快说。”朱元璋催促。
“送米花棒，应天府的孩子们都送，年岁大的，还有养济院的全送。高粱米的米花棒好吃，甜！”
里长立即给出个办法，宣传嘛！
“行，送的时候就说是山东百姓丰收后给咱的高粱米，一粒一粒挑的，咱与天下共享。”朱元璋满意了。
转过头他复问：“黄豆呢？黄豆也做米花棒？”
“黄豆做豆制品，咱村里能做豆皮、腐竹、豆筋、豆浆、豆腐、豆渣、豆干、干豆腐、素鸡、油豆皮、腐乳、臭豆腐等等东西。
天凉了，豆制品相对于夏天好保存，咱可以批发豆筋，为小吃摊提供原材料。
就说……恩……由曾经旱府而起，生麦茬难除之地。灌万众汗水方出，显豆品精华汇集。
最后再介绍下是山东送给陛下的好大豆，陛下舍不得自己都吃了，愿意与人分享。”
里长额头上的汗渗出来了，今天这事没准备，全靠临场发挥，自己现在也挺厉害了哈？
“嗯嗯！不错！豆子还能做啥？”朱元璋没觉得里长有啥文采，不过这个宣传很好。
“油豆泡陛下吃过了，用油炸豆腐，跟家常豆腐之前的步骤差不多。
还有一种叫冻豆腐，也叫冻豆泡，冻完了豆腐化开后蓬松，能够吸汤，口感与所有豆制品皆不同。
陛下想吃，咱用这个豆子做，杀口猪，与村子做的酸菜一起炖。”
里长这个没难度，他吃过，确实不同，豆渣混合萝卜丝、胡萝卜丝还能炸丸子。
“父皇，冻豆腐好吃。”朱标一直不出声，现在忍不住了。
“父皇、母后，孩儿在和林没少吃。豆腐不怕卖不掉，冬天可以随便卖，然后就切了块放着冻上。
冬天的北方豆腐不降价，没人买就做成冻豆腐块，根本不坏。
还有鱼，大的鱼一顿吃不完，用锯子锯，锯成一块块的，想吃多少拿进去多少做，其他的扔外面冻着。
要是没有捕鱼技术，孩儿在那里就坚持不住了，十多万人要吃饭，冻豆腐好吃。”
朱标说起和林的事情，他爱吃冻豆腐，冻完的豆腐一热了后成蜂窝状，吸汤。
江南没这个条件，卖豆腐的无法做成冻豆腐，一般卖不掉，就切开晒，多放盐，做成咸豆干。
下丘村的熟食点亦如此，干豆腐卖不掉，揉在一起，外面包几层干豆腐，加盐，再熏，就成了素鸡，还能多卖一天。
要么就泡卤水里卤，这个加热后的卤水隔绝空气，卤出来的东西又可以多放一天。
三天是底线，在没有冰柜冰箱的情况下，超过三天，亚硝酸盐就开始拔升，那个时候可以接种霉菌。
等着到七天后进入高峰期亚硝酸盐下降，到半个月消散，如果豆制品没全腐败，就是腐乳等东西了。
不过下丘村不扔东西，跟别的商家不一样，下丘村一看东西还有半天就不能保存了，送了。
员工们吃、村子的人吃、皇城的人吃、图书馆的人吃，只要人吃了就不是浪费。
“明天能吃到？”朱元璋馋了。
“能，正好还是放假！”里长点头。
……
午后，村子开始做豆腐，然后放进冰窖里冻，顺便杀猪、灌血肠、灌粉肠、灌香肠。
之前为了招待干活军士等人杀羊的羊肠也拿过来，灌洗香肠，这个孩子最爱吃，里面精肉多，又有香料。
关键它细，好咬，粗的肠子的只能切片吃片。在吃的方面，下丘村手段百处，大人孩子都喜欢，不需要别人试吃。
当晚朱元璋等人住下，后宫开始简单消毒杀菌，每旬一次，怕生病。
翌日早上正常吃饭，吃包子和羊肉馅烧卖，昨天杀一堆猪，加上剩下的羊肉。
豆腐还未冻好，午饭的时候才有冻豆腐杀猪菜。
其余羊骨头什么的送去图书馆煮汤，羊排都送去了，没人吃，图书馆的孩子们吃到了手抓羊排。
“确实应该抓竹蛆，不然哪来得如此多粗竹筒？”
朱元璋看着人在竹筒里面塞压油纸，觉得竹蛆太可恶了。
竹子越长越粗，然后竹筒就能拿来当工具，不适合装水，渗透性强。
里面用油脂和树胶结合，就能够防水深透，之前的军用罐头用竹筒都是这般操作。
也就是说，竹筒酒是假的，往竹筒里面注射酒，竹筒一渗透，啥都没有了。
现在就是压一点油脂，把酸菜、白肉、血肠、冻豆腐炖好了装进去，再给几节香肠，送到休假的官员家中。
到地方就得倒出来，竹筒太干了，压的油纸一旦漏水，很快会被竹筒吸收。
东西送走，朱元璋吃杀猪菜，冻豆腐果然口感与众不同，像吃面筋一样，关键它里面汤汁多。
“南方咋吃？油炸的豆泡跟冻的不一样，冬天不够冷，全依靠冰？”
朱元璋连吃几块冻豆腐，发愁，这个在江南无法推广。
不油炸的豆腐没有蜂窝，不吸汤，油炸的豆泡有蜂窝吸汤，却没了豆腥味。
只有冻豆腐兼顾两者，人家北方地区冬天随便吃，南方有钱的人才能冻。
“陛下，有面筋，也吸汤，关键不需要低温制作，蒸就行。明天咱们吃面皮，如果把面筋放进来，然后这里加豆腐，面筋吸了汤，也有豆腥味。”
里长努力地想着如何达到平衡，冻豆腐在南方吃不到。
“宜长，你说这玩意儿到了海外夷人那里能卖钱不？”
朱元璋不去强求，他想到了另一个方面。
“陛下，他们用手抓着吃饭，那边比四川、云南、两广、琼州更加炎热潮湿。
哦！琼州岛的南边天涯海角的振州所在，其实不潮湿。
咱要是卖东西，应该制作成酱，他们手抓着吃，就浇一些好吃的酱。
明日做一次，陛下品尝？另外还有混合的干粉，比如生姜等调料。”
里长不认为面皮能够卖出去，人家手抓着吃，面皮一抓就碎。
手抓的应该是饼、煎饼、包子、馒头等面食，带汤的也要抓？
里长没经历过，他就觉得别扭。
比如吃个牛肉抻面，村子有拌的，然后用筷子吃，那么换成有人拿手抓着往嘴里塞……
有没有？有！而且还允许，小孩子嘛！小宝宝需要知道某种东西的情况，就用手抓，让他们抓。
但这是特殊的情况，不代表大人伸手去抓拌面吃。

第714章 不用联姻何所靠
“小黄瓜二斤，品相完整，未见溃烂，四文钱，小茄子五斤，品相一般，无虫瘢，五文钱，小豇豆……”
小雪季节过了，之前没罢园的现在收集一番，把东西拿过来卖，就下丘村要，其他人不要，别人早准备完过冬的东西。
坏的东西百姓自己会挑出去，可不敢滥竽充数，被逮到以后抬不起头的。
价钱其实可以压一半的，朱闻天估算成本和虾油小菜利润，就不压了，他不是资本家，他不单纯追求利润。
百姓卖完最后一次东西，地里彻底空了，等开春再考虑种什么。
“他们居然什么都用手抓，还以为吃米饭用小勺子。”
里长昨天跟朱元璋说完，回家憨憨告诉他面皮碎了一样吃。
并且吐蕃与西域的汗国同样用手抓，去和林遇到的牧民，他们用筷子是因为怕遇到大明的太子、秦王失礼。
不过之后牧民会使用筷子，比用手抓着干净、卫生，手什么都抓，缺水的时候不洗的。
“里长，明年开春咱们卖黄瓜苗、茄子苗，让应天府、太平府、宁国府的百姓买秒种。
大棚育苗后可在天冷的时候种下，苗耐寒能力比种子刚发芽强，种子冷的时候不发芽。
如此提前开花结果，提前上市，商人愿意加价购买再运到其他地方卖，赚取差价。”
朱闻天不说手抓饭的事情，要试试移苗种植的效果。
大棚不能只为了冬天卖蔬菜赚钱，还肩负着育苗的重任，有的大棚中种植着蒲公英、紫苏、车前草、艾蒿……
需要新鲜时候使用的药材，若没有，只能以其他替代。
“那得贴告示，叫大家提前把地处理好，早一个月长出来黄瓜与茄子，便早一个月赚钱。”里长相信百姓会愿意移栽。
种黄瓜需要打架子，让黄瓜爬藤，还有豇豆、苦瓜、扁豆……
百姓不需要操心太多的事情，他们只管惦记自己家中的情况，他们吃了一段时间的油炸竹蛆，不想吃了，竹蛆销量开始下降。
商人们继续收购，下丘村来者不拒，反正是宫中出钱，几万贯的总量而已。
给各宫分红一笔钱，朱元璋干脆只卖一少部分，其他的烘干给军营送去，不油炸了，成本高。
这玩意儿相当于蛋白粉，给训练和学习的将士们吃正合适，另一部分给下丘村养家禽和小猪。
万一想吃烤乳猪，下丘村能拿出来，而且双黄蛋不能停，小孩子爱吃冒油的蛋黄。
拔牙与镶牙的人数量减少，不是所有人都需要，等再过几天，之前拔不是智齿牙的人伤口长好，会跑来镶牙。
百姓们记着，陛下出的钱，下丘村人帮着做假牙。
“等进到腊月，咱们的醉蟹开始售卖，去年销售到了下游地区。”
里长看着憨憨在那戴个寸镜组装零件，说起醉蟹的事情，这是下丘村能赚的钱。
朱闻天一个个零件安装着：“往洛阳送，洛阳的洛水有水力织布机，他们大量收棉花，有钱。”
“他们跟咱分成的，得叫人打探一下，看他们是否把良田给种上棉花了。”
里长想起当时说的话，不允许占用粮田、良田。
只能用山地，而且一些树木还不能砍，最好是荒山，可以养鸡。“他们不敢，百姓会举报，竞争对手更危险。好了，第一块陀飞轮手表做出来，里长你戴着？”
朱闻天终于组装好手表，陀飞轮的，能造出来这块表，以后造航海钟更容易。
“你就那么盼我死？昨天陛下还说呢！他那块怀表不如手表，每天差很多时间，走不准。太子中午能来，给太子带回去。”
里长看一看这块表，陀飞轮结构露出来，看着就复杂，各种齿轮。
他很想戴在手腕上，可是不行，只能等多造几块，才能轮到他。
“我把陀飞轮的钟装上，送到宫里校时，其他普通手表快要量产了，只能关键人用，不卖给大明内部的富商，除非他们也愿意出十万贯买。”
朱闻天始终惦记卖给夷人手表的事情，它是地位和尊严的象征，夷人愿意倾家荡产来购买，或者从别人的手里抢。
宗教的头领们更得拿到手，先卖一块试试水，苏伊士运河要是能通就好了，节省时间。
……
“里长，人少了，不若叫几个村子里的人与太医院的太医来负责。”
中午的时候太子果然过来吃饭，他不去大本堂读书了，在帮父皇批改题本。
他四个弟弟在居必七学习，里长总不带人过去，遇到问题找不到人求教。
“殿下提醒得是，正好殿下到来，村子第一块陀飞轮手表造好，殿下戴上瞧瞧。”
里长明白，把手表递过去，没有什么华丽的盒子包装，用不着做那个。
朱标接过手表，往里一看，就被那复杂的齿轮组合给晃晕了，有一种特殊的美。
朱标瞅一会儿，未往手上戴，他知道这个不是给他的，父皇嫌弃怀表不准。
“里长，其他的表能出一批？二弟年岁不小了。”
朱标收好手表，说了句让一般人听不懂的话。
“联姻不是长久之道，加强军队基层政治宣传和忠君爱国教育方为根本，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将领。
作战时协同攻击确实需要时间一致，过几日的，手表会组装出来一堆，分与将军们。
太子下午走的时候，把陀飞轮的钟带着，用来给宫中以后有手表的人调时间。”
里长明白，需要笼络将领，最好的办法是给好处，然后联姻，公主嫁给关键的人的儿子，亲王纳将领的女儿为妃。
憨憨说这种办法从来都不牢靠，某天因为利益冲突翻脸的时候，牺牲的是谁？
“里长可有良策？”朱标一听，心中高兴。
“暂时没有，等军队出去后，让他们经历一番时，就有。”里长摇头。
憨憨说了，目前不适合宣传，以免冷了将领的心，明年士兵到地方时，就好办了。
让他们帮着宣传陛下，比如编歌曲教百姓唱，拥护陛下，他们自己唱的时候也就被洗脑了。
再讲讲故事，陛下当初是如何打胜仗的，把其他将领的功劳给弱化。

第715章 似钟若表为更房
“下雪了，早上太阳升起，居然零下六度，冷，手背上的皮皱皱着。”
大雪的节气中飘着轻雪，皇城的屋子中有暖气，外面没有。
朱元璋带领一群重要大臣和将领到下丘村取手表，去年大雪和小雪节气一样，不放假。
今年事情少，能放便放。
同样是两天，休沐的往后挪，挪到明天，十一月十五，今日十一月十四。
官员与将领一早到皇城报到，与朱元璋进下丘村。
前去打仗的主要将领，八个人，加上六部尚书二十一个人和御史大夫陈宁、曾鲁，及危素、刘伯温。
今年的六部尚书有二十九个人，不过朱元璋准备调整，只留下二十一人，其余八个人不给手表。
每一块手表都有编号，外面‘写’一个，里面内部还要写两个同样的编号。
如果被撤职，必须交上来手表，若是‘荣誉退休’，手表保留，等去世的时候再上交，除非对方的子弟有出息，那样传给其子弟。
南京很少出现如此冷的时候，今天凌晨零下十一度，太阳出来后零下六度。
朱元璋看看手背，明显被冻皱了。
朱标和朱樉倒是无所谓，两个人把手插兜里，零下六度算个甚？和林那里最冷的时候零下四十多度。
该出门还是要出门，穿的厚厚的，戴狗皮帽子，鼻子冻得通红，眼睫毛上挂冰。
然后在外面呆了一个时辰开始冻脚，得不停地跺脚。
从河里刚捕的鱼蹿起五尺来高，在空中的时候还甩动着尾巴，落地啪啪弹两下，挺了。
“陛下快进屋。”里长在旁边领路。
大家进到没有氧化铅的玻璃房子里，感觉舒服多了，有暖气，外面甭管零下多少度，屋子中是零上二十五度。
众人按照身份落座，宫女送来茶水和点心，领表的人没吃饭，朱元璋等人也没吃。
“诸卿落个印，证明首领，就可以把表戴上回去，有东西一起带走，觉得累了想要吃过午饭再走的，便留下。”
朱元璋抬胳膊，看看自己手腕上的表，对其他人点点头。
群臣已经习惯了，自从小雪的第四天，就看到陛下总是抬手看表，那个表可准了，不需要调整。
自己领的不是那个表，说是以后需要每天上朝的时候跟钟来校对。
“其实不用非要到那钟的前面校准，如咱妹子和贵妃的手表，妹子的每日快两分钟，贵妃的慢两分钟，自己估摸时候差不多了，调一下就好。嘿嘿嘿嘿！”
朱元璋安慰着一群人，马皇后的表一天一夜快两分钟，孙贵妃的慢两分钟，一般早上起来后校对。
那还对什么？早上起来，一块表调慢两分钟，一块调快两分钟不就成了嘛！
大家纷纷点头，没错，不过该校对还是要校对的，差个一时半刻的没问题。
打更人也不都准确，稍微偏差一点没问题，之后又可能补回来，反正知道个大概时间即可。
官员和将领们互相看看，一个个都不说要拿了东西就走。
因为拿东西是节气给的福利，如果吃了午饭再走，会带上午饭的吃食给家人，可以吃快一点，然后拎上食盒回家。
家人在出来的时候已经告诉了，若午时未归，等着，下午晚点吃饭，自己把下丘村的饭菜拿回来。
整个大明，没有一个地方做的饭菜比下丘村好吃，别处花钱可买，下丘村只能看机会。
福华楼的饭菜贵，给够钱，让其送到家没问题，下丘村谁敢要求他们给送饭？那得宫中。
“陛下，下丘村午饭吃啥？若不好，臣先回去。”曾鲁比较聪明，先问。“宜长。”朱元璋哪知道啊！他问里长。
“陛下，降温，死了一些牛，村子买来，有酱肉牛、牙签牛肉、牛肉汆丸子、小炒牛肉、凉拌牛蹄筋、葱爆牛肉、牛骨髓等全牛宴的菜。”里长回答。
“陛下，臣等着吃。”曾鲁丝毫不要脸，一听菜，决定拿回家。
其他大臣纷纷点头，全牛宴哦！带回家，家里人保证高兴。
朱元璋没有任何表示，习惯了，这群玩意儿，像平时没吃过饭似的。
东西送上来，打开箱子，里面露出一堆表？钟？
“宜长，这么大，戴在哪合适？”朱元璋拿起个闹表，或者说是闹钟，发现不方便携带。
“陛下，此乃闹钟，给打更人准备的，放在更房，先在应天府、宁国府、太平府试用。就怕有人偷、抢。”
里长介绍东西的应用地方，打更人辛苦，白天没有事情的话还行，睡觉，晚上起来。
白天有事情办不办？晚上醒不来怎么办？一般情况能换班，换成谁其实都难受。
钟可以报时，闹表没问题，就是动静更大、更吵，纯机械式的。
“偷？抢？自己偷摸用？整日提心吊胆，海外运不出去的，更房里的东西多了，蜡烛便是一箱箱的，咋没人去偷？”
朱元璋不在乎，更房中有沙漏、蜡烛、线香、水漏，哪个不值钱？谁敢碰这个？
实际上更房中不是一个人，更夫要在一个时候同时出去，每人负责一个面，里面有留守的，比如徒弟。
而且打更的未必是一个人，有带着徒弟出来一起的，得有人挑灯。
谁不知道晚上一个人走路危险？加个伴儿很正常。
“既然如此，给更房用上。”里长无所谓。
随后又有箱子抬过来，这次是一个个盒子，漂亮的木头盒子，外面涂了清漆，打开盒子是缎子，一块手表在那个凹槽中。
群臣一看到这个，立即露出笑容，漂亮！
朱元璋回忆一番：“咱腕子上的表是太子送来的，啥都没有哇！”
他拿起一块正常的手表，又说：“看看这表多好，咱的表里面都是啥呀？”
众人：“……”
别人的表就三根针，时针、分针、秒针，后面是的背景，或者说是底板是白的。
朱元璋的手表里面是齿轮结构，陀飞轮啊！关键有日期。
“陛下，既然你不喜欢，不若咱俩换……”汤和想用没到手的普通手表换陀飞轮的。
“你跟谁咱俩咱俩的呢？当初你说咱俩的时候，害得咱回去挨刘德打，你又想害咱？”朱元璋不等对方说完，怼回去。
“臣知错咧！”汤和道歉，就是语气没啥诚意。
朱闻天在旁边都想笑，也就是汤和敢这么说话，从小跟朱元璋玩到大的。
所以打四川夏国的时候，朱元璋别人都不骂，就骂汤和，耽误事情了。
然后历史上汤和打输了，也没怎么样。

第716章 激流澎湃何可当
一块块表被按照号码送到人手上，大家签字、落印，不画押，又不是囚犯。
从今天起，这块表就借给他们用了，一直到退休，如果中途不出问题，那就戴着，等离世的时候看情况。
危素眼睛红了，偷偷抬袖子擦眼泪，这表一戴就是代表了，回去再主持辞海编修，其他人的士气会起来，都是前朝旧臣啊！
“咦？朱里长，你手腕上没有表啊！是好表没做出来，故此空着腕子？”
胡惟庸戴上了手表，发现情况，他估计都不明白咋想滴，瞬间就说出这番话。
意思是这样的表你不戴，你是等着下一个陀飞轮手表出来，欲与陛下平起平坐？
里长：“……”
他诧异地看向胡惟庸，满脸不解之色，手表有诅咒？
“回胡左丞的话，草民用不上表，草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不似左丞操劳天下事务！”里长回一句。
‘噗嗵！’胡惟庸跪了，向朱元璋说：“陛下，臣无他意！”
“滚起来！”朱元璋瞪胡惟庸。
其他人忍着笑，心中为里长喊好，牛逼了哦！
因为这句话出处是《击壤歌》，帝尧之世，天下大和，百姓无事。然后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意思是这么好的时代，咱们百姓安居乐业就行，不会考虑朝堂帝位之争，咱不需要戴表。
那么胡惟庸戴表了，是不是说他想要帝位之争啥的？
朱闻天怜悯地看着胡惟庸，他放对方一马，不然他现在就借这个话题飞个签子扎死胡惟庸，白死！
“谢，谢陛下！”胡惟庸起身，一身衣服被汗水打透，屋子里热，二十五度。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个过来戴表的满眼小星星看着里长，太厉害啦！这典故用的，学到喽！又学到喽！
“宜长，抓紧时间做陀飞轮的表，给咱的妹子和贵妃，还有好大儿准备上，然后你就能戴了，憨憨也戴一块哦！”
朱元璋把话挑明了，告诉胡惟庸，对，里长就是等着呢！不然那个表不准，得天天去对时。
“哎！憨憨，我，做，戴，看，嗯！嘿嘿嘿嘿！”朱闻天连连点头。
“陛下，火车来了，送定辽都卫那里的东西。”太监云奇这时过来汇报。
他得到的待遇特别好，下丘村给的待遇。
因为按照正史记载，云奇发现胡惟庸要谋害朱元璋，邀朱元璋过去，就提前示警。
结果一着急说不出来，被活活打死，死之前也指着胡惟庸的宅第，于是朱元璋感觉不对，立即回宫。
既然正史如此记载，朱闻天就愿意培养一下云奇，至少遇到同样的情况，别紧张到那种说不出话来的程度。
火车是从玄武湖到下丘村的火车，之前一直在修轨道，刚修好几天，又一批东西过来。
没修好的时候需要人力运输，无法直接通到下丘村，皇城没有地方放东西，下丘村有仓库。
“何物？”朱元璋随口问。
“陛下，是柞蚕茧和松子，还有一些冻了又活了的蛤蟆。”
云奇说不明白了，蛤蟆在南方地区指蟾蜍。
可是北方，尤其是东北，蛤蟆指全科，单说蛤蟆是青蛙，如果是蟾蜍，就说是癞蛤蟆。
林蛙养殖的话，东北其实最合适，北方也行，南京养的话林蛙不冬眠，效果差一些。
差一些也得养，有蛤蟆油，是补品，跟蜂王浆齐名。之前没有那个条件，下丘村的人忙来忙去，今年都回来过年，就弄一些林蛙，红肚皮的过来养养看。
小孩子不能吃，就像不可以喂蜂王浆一样，早熟。
即，蜂王浆与蛤蟆油是激素类自然生物药品，不过对成年人管用。
“知道了，冬眠，什么冻了又活的？宜长把这些林蛙送到村子那边？”朱元璋懂了。
“其实吧！最好是燕王殿下、晋王殿下、秦王殿下那里养，南京天气太热了。
这就像北方酸的梨，在经过冻了后会变甜，属于糖化反应，生物则是新陈代谢。
冬眠的熊的熊掌，有人说好吃，冬眠的鳝鱼最难找，也说好，其实这种情况下，动物是消耗身体储存的脂肪、蛋白质、糖来度过的。”
里长科普，能不能在下丘村那里养好林蛙他也不知道，只能尝试。
环境不同，人家林蛙要冬眠的，南京不够冷。
“下一次去则是取冰？”朱元璋想了想，说另一件事情。
“眼下产煤地方的浑河冰冻能有三尺，再过一旬，可冰冻四尺。”里长按照憨憨教的说。
朱闻天知道，现在冰冻三尺没问题，他那时不行。
因为两岸一直在排水，排污水，还有抽的桥梁地基积水。
然后上游修水库，下游修一堆橡胶坝，这等情况下，想冰冻三尺是做梦，河道变窄、流量变小，一条大河边成了小河……
大明没问题，那边冻实了，这玩意儿就跟北平一样，当初河流那么多，需要南水北调？说明工业化太严重了，同时上游各种水库和植被减少。
眼下没那么多事情，直接做就行了。
……
大家戴着表，跟朱元璋这个皇帝到站台，从玄武湖旁边过来的铁轨。
“哎！呜~~呜~~”大家在看着卸货的时候，身上穿着毛茸茸衣服的朱雄英在父亲的怀里说话。
他总坐小火车，看到大一点的火车，想到了声音。
朱标抱着儿子配合着：“呜~~呜~~”
“嗯！”小家伙满意了，一扭头吧唧亲父亲的脸一口，然后脑袋埋下去。
朱标这一瞬间心都化了，终于知道父皇对自己的感情是什么样的了。
换个通俗说法就是不养儿不知父母恩，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有的人就会很自然地杀掉自己的孩子。
朱闻天就是如此，他见得太多了，他觉得一些宗教红尘历练无非这般，哪里知道谁对谁错！
“明年是以此为重，还是以其他夷人所在为重？”里长像自语一般嘟囔着，其实他是说给憨憨听。
“重，同，重，诶？嘿嘿嘿嘿！”朱闻天回应。

第717章 先贵后贱价格稳
“都不陪咱吃饭，倒是顾家！”林蛙被放在大盆里先养着，正好有竹蛆。
林蛙冬眠时被挖出来，过程中有多少被冻死的，或挖的时候挖死的，大家也不知道。
根本没人说要在这个时候养林蛙，那边的人自作主张，等船在去的时候告诉那边不要再挖。
等吃饭的时候，朱元璋嘟囔，大臣们根本没吃，拎着食盒跑掉。
危素有人帮忙送，不止给他及家人，还有一同编纂辞海的官员和家人。
“也可能回去显摆手表。”里长跟着说一声。
“他们的又不准，有何可显摆的。红肚皮的青蛙村子里会养？蛤蟆油如何取出？”
朱元璋想到了捉来的林蛙，冬眠后遇到热的地方就醒了。
“只能试着养，看看成不成，蛤蟆油有两种取法，一种为活着的时候穿起来晒干，这样的蛤蟆油比较凝实，另一种直接放热水里烫死，这个蛤蟆油没有前者凝实。
村子教的是第二种方法，虽说都是杀，不过总好过看着林蛙在那里挣扎很久让人难受为好。
另前者叫联体油，有腥味，后者叫线油，更干净，吃来无腥味。”
里长这个事情知道，村子里让那边怎么做，如果不按照村子说的做，取出来的油就腥，一下子便能分辨出来。
“本草图经有记载为山蛤，多在山石中藏蛰，能吞气饮风露，不食杂虫，谓之山蛤，山人亦食之，此主小儿劳瘦及疳疾等最良。
其实以前的人吃得不多，女真人所在的位置特殊，咱现在知道了，不能疯狂捕捉，要养。
以使可食之物不绝根，并越来越多，否则以后将食无可食。”
里长又补充一句，他怕一说好，皇帝下令大量捕捉，到时候需要吃的话，没了。
憨憨说的，这个东西含激素，大补之物，关键时刻真治病救命。
治疗疳疾正是孩子缺少激素，这时就吃吧，还有蜂王浆，早熟总比死了强。
朱元璋认真听，他对补品特别在意，下丘村药膳管用，看王石王老蔫他爹王艺千，摔得五脏六腑受伤，村子硬给用药和膳给养好了。
据说光是用的药和东西，便不是寻常富贵人家支撑得起的，说用钱砸出来的也不为过。
宫中不缺钱，能够延年益寿才好。
“成，宜长你安排妥当，咱还指望着下丘村做好东西，叫咱多活几年呢！”朱元璋不虚伪。
“咱也是，活着才能看到大明繁荣强盛，看看子孙后代。”里长跟着说。
菜上来，众人不忙着吃主食，先喝酒，朱元璋其实就想跟里长聊天。
下丘村不惦记他的位置，也不与他争权，他与里长说话时心安。
众人吃几口菜，喝几口酒，朱元璋放下杯：“今年大棚蔬菜怎般订价？”
里长就知道吃饭无法安稳，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没有外人在时的憨憨，自己跟憨憨吃饭也是问来问去。
“陛下，咱想大棚蔬菜刚下来时只提供给酒楼与青楼，价钱要高，等产量逐步提高后，再降价。
今年种得多，百姓咬咬牙还是能吃到的，一斤顶花带刺的黄瓜十文钱，并不贵。
综合计算，以成本来算，玻璃不值钱，投入的成本少，产出多。平板玻璃制造已经量产，只要不是透明的，透明的绝对不可以放出去。”
“甚好，前期贵，收回成本，后期便宜，有利百姓。
标儿一路走，有几处地方用了大棚，今年的收入增加，老二和老四的地方给老三支援些钱。
和林那边的为牧民与将士、工匠提供新鲜蔬菜，有助于笼络民心。
河南府的大棚才是朝廷的收入，汝瓷不错，各地的瓷器咱限制了价格，夷人不得不花高价买。”
朱元璋同意里长的销售方式，去年卖了不少钱，不过由于大棚少，用船给其他地方送去，百姓没怎么买，太贵了。
今年大棚数量增加，又有蒸汽机船辅助，必然赚很多钱。
“陛下，咱属于卖方市场，价钱不能降，一降就不值钱了，越贵夷人越买。
如这葱爆牛肉，今天卖五十文一份，明天卖四十文，后天三十文，别人会等着白送。
若天天涨价一文，别人一看东西好，自己买了不亏，才愿意买。
这菜凉了，憨憨，你帮热一下，这葱再炒一次不好吃了吧？”
里长说着拿葱爆牛如举例子，加了段葱放嘴里，发现凉了。
“哎！热。”朱闻天过来端盘子，所有人的葱爆牛肉全凉。
小伙伴们跟他过去，挑葱，葱再热就没了，现在挑出来，牛肉直接大锅炒，放孜然，改成孜然牛肉，这个不怕凉。
之前没有这道菜，就等着葱爆的凉了后换孜然，故此没选有脂肪的牛肉做。
“咱也这般想滴，价钱维持住，他们串通好了不买咱也不降价，都怪前朝，卖那么多，人家送点香料啥的，就觉得好。
珠宝又何用？换成粮食，咱可储备上，也就是珍珠当药用。
金银铜成，咱收了，按照正常价钱来收，从和林带回来的各种颜色的宝石已不错了。叫碧玺哈？”
朱元璋觉得前面朝代的人傻，好东西卖得价钱低，夷人拿去后翻几十倍的价钱给别人。
里长一脸认同的表情：“陛下所言甚是，即便夷人有沉船之险，东西亦不可贱卖，待咱大明蒸汽机船队组完，送到外面卖，自己收购。
咱们跟那边的一块地方啊……就有那么里的陆地阻拦，如果能挖开，船只过去，将会非常快。
咱给陛下一个图，陛下稍待，看过图便知晓情况，哎呀！不过吃完饭的吧？”
“你觉得咱还能吃得下去吗？快拿图，你都说了，咱等着急。”朱元璋瞪眼睛，你故意的是不？
里长去找地图，朱闻天和小伙伴们把菜端回来，之前混合到一起，现在又分盘，反正没人在乎。
“这个才对，之前的肉嫩，回锅一下有嚼头儿，孜然味道好，正适合喝酒。”
朱元璋尝一口孜然牛肉，觉得比葱爆的好吃，葱爆的嫩，还带了点汁，适合就米饭吃。
朱闻天等人四下里看，里长呢？热个菜的工夫，人没了？

第718章 非洲之南风浪狂
“来了来了。”里长拿着一卷地图过来，旁边的人立即拼桌子。
地图不大，三尺长、两尺多宽，欧亚大陆和非洲大陆的图，包括一部分海域。
属于实用性很差的图，朱闻天先画一个，然后一点点画大的、航海用的图。
航海图可不是开玩笑的，要保障出海的大明船队安全，包括季风、洋流、水下礁石群……
如大明地图一样，分成一张张的，每张是一块位置，大，让船只随时知道自己所在的经纬度。
“陛下看这里。”里长指着苏伊士运河的位置，地中海连接红海所在。
“此处许多许多年前是自然连接的，后来地面上升，把两处阻隔来开，之后有人挖出来运河，又有人毁掉运河。
到现在那里又堵上了，只要把它挖开，船队就能直接过去，现在他们是走一段陆路几百里的。”
听着里长介绍，朱元璋仔细看，他其实更好奇大明旁边的地方，高丽、日本、吕宋……
“那咱要派人去挖？多远？”朱元璋想着几百里的运河要动用多少人力和物力。
“不，陛下，咱们的船队好，咱从这里绕。”里长指着好望角的位置，那是非洲南边。
“绕？”朱元璋又看看运河的地方，再瞅瞅需要绕的距离：“哎呀！绕……好！绕好！绕才显得东西珍贵，他们只能走是吧？”
“是的陛下，咱可以告诉那边的人，只要挖通河就可以轻松过来，让他们挖，咱挖了要不要派人守着？
咱跟他们讲，挖完了等着收过路费，人家挖的，你船过去交钱正常。
像胭脂河，收取一些路费，行船的商人也得答应，否则绕很远才能过来。”
“咱那个是浙江府等周围州府漕运的，管谁收钱？其他商人……算啦！不差那点钱。
不过宜长你这主意阴损啊，不，是好啊！
既然能收钱，就有人想着占下来收别人钱，也有人不想给钱，然后他们互相打。
他们打，总比惦记咱好，看，照这个位置，陆地能过去，连着的。”
朱元璋发现有意思的事情了，陆地上能到苏伊士运河所在。
“之前的朝代就有过联系，咱们的一些农作物即从那里送来的。
陛下你看这里，这边是和林的北面，有海子，是个大的淡水湖，里面有咸水海洋生物。
从这里有船能到北面的海，咱如果占下来，陛下看看咱大明对外的运输线是不是就更大了。”
里长又说贝加尔湖，他没说那里冬天难以生存，反正北元会从那边向西北移动，最后绕圈找到生存的地方，否则每一个冬天都要人命。
里长按照憨憨教的说，先占下来，让那里属于大明，以后再考虑如何利用。
那里可以种土豆，夏天的时候不冷，就冬天有时能到零下五十来度。
“宜长啊！这幅图是谁画的？就咱看着的。”朱元璋瞧瞧，突然问。
“我照着画滴！画挺长时间呢！”里长答。
“咱卷起来带走，回头叫人照着画再给你送回来，先吃饭。”
朱元璋开始自己卷图，他不怕弄脏了，里长画的不值钱，想来原稿跟其他的一样在下丘村的祀堂里保存。
里长：“……”朱元璋洗洗手：“宜长，那里是不是不好航行？你给出的位置？”
“有时浪高三十米，暴风雨多，暗流几乎无处不在，关键岸边容易搁浅，船只会被风浪顶着撞到崖壁上。
还有一点，那里雾气重，总是大雾弥漫，能见度非常低，晚上一片漆黑，白天也不知道身处何方。”
里长点点头说出那个地方的情况，反正一般的船只走那里属于九死一生。
朱元璋咽了咽口水：“咱们要怎么过去？一万石的船能行？”
里长摇头：“不行，直接穿过去不行，咱可以在那周围建港口，那边黄金和金刚石多。
咱多修几个避风用的港口，趁着天气晴朗就冲向下一个港口。
港口设立仓库，装货物和补给，当地人口少，而且没啥势力，没有火枪，还用长矛与弓箭狩猎。
给他们点吃的，给他们点药，他们就觉得你好，他们的危险性比跟咱贸易的夷人低多了。
咱把港口修好，其他地方的夷人想在港口休息，就得花大价钱。
不然他们只能通过武力来解决问题，咱就不怕这个，与人接触必然有纷争，怕会让人骑到头上。”
里长介绍方法，那里憨憨说有很多黄金，如果种地的话，土地肥沃。
朱元璋四下看看，忍住要再次打开地图的想法：“喝酒，宜长你回头写个……”
“题本？”里长问。
“不，题本的格式不好写，你随便写，写一下那里的情况，咱看看。”朱元璋认为题本难度大。
“我写完了。”里长伸手入怀，拿出来一本册子，眼巴巴看着朱元璋，白写了？
“你一直揣着？”朱元璋瞪大眼睛。
“取地图时拿的。”里长摇头，谁会揣这么厚的册子？不沉吗？
“辛苦宜长了，满朝文武，若皆与宜长一般，咱何必操那么多的心？”
朱元璋接过册子，侧面称赞里长，心中也是如此想滴！下丘村办事稳妥。
始终不出声的马皇后笑了：“重八总是在下丘村呆着，看其他臣子越来越不顺眼。下丘村只有这些人，分到大唐各地没用。”
“何须分出去？咱不用，咱给好大儿留着，朝堂应该有女官，武曌时候的女官可不咱现在的女官厉害。
咱宫中的女官哪能与真正的女官相比，铃儿等人当个知州咱看着都成。
谁说女人不能当管的？咱打仗的时候，后勤是咱家妹子来管的。”
朱元璋突然说起要设立女子官职的事情，现在有，但只负责后宫，用来限制宾妃。
他现在要的女官是朝堂上的，比如户部侍郎中的一个是女子。
别的女子当，保证被针对，换成下丘村的女子，如铃儿，谁敢针对？
这样等好大儿继承位置，下丘村的男女全能帮上忙，下丘村女人的命运注定了，无法外嫁。
已经外嫁出去只能享受村子给的东西，不能回村子学特殊的技术。
嫁过来的女子不回娘家，派人去娘家把人全请来，然后带着大量的礼物回去。
因为她们在学习、在参与村子里的事情，怕回娘家的时候被人给掠走。

第719章 生物生存无所定
雪，下大了，林蛙被安排到了一个小池塘，周围的土地松软。
它们被折腾醒，看到竹蛆疯狂地吃着，周围温度高，是室内，要先保证它们的正常进食。
然后再弄出去，池塘拉铁丝网，只要温度不是太高，它们会再次休眠，由于吃了东西，饿死的概率小。
林蛙冬眠不止是温度的关系，也有遗传方面的生物钟，属于半人工养殖，没人能完全让它们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生存。
林蛙需要空间，除非只养几只，花大价钱人造环境，像养大熊猫那样。
首先要考虑成本，否则什么都能养。
包括血红铆钉菇，它通常是半人工，与林蛙一样，松露同样半人工可以种。
“憨憨，看样子它们能活下去，明年天热了，它们可否承受？”
朱元璋等人走了，回去研究地图，再找人临摹。
就那个破地图，对于大明此刻的所有地方的人都是宝贝，他们没有。
朱闻天一手啤酒一手牛肉串儿，他力气大，吃得多，跟外人吃饭的时候他总要想事情，耽误他吃。
他咽下一口肉：“哈士蟆在整个女真的东北区域都不错，长白山那边一代，不过后来发现，生长在有露天大煤矿的地方的哈士蟆最好。
那里冬天最冷的时候达到零下三十四五度，热的时候夏天零上三十四五度，丘陵多。
南京再热又能热到什么程度？林蛙能够生长，只要水多，水温不可能达到零上三十度，那就成富氧水了，上面一层浮萍。
咱此地东边为山，人工湖泊由山泉水构成，山泉水有的从石孔流出，温度低。
东边有溶洞，我没去找，里面偶尔会有娃娃鱼进咱的池塘，里长你想吃不？你吃咱就养。”
朱闻天说林蛙，抚顺地方的林蛙属于特殊地域品种，所以养得多，他那时不值钱，取了蛤蟆油后的大腿才几元钱一斤。
包括种植的人参，五年人参一根八元钱，多买？买多少？多的话可以论斤，平均两元钱一根。
八年的贵一点，得十五元钱一根，因为往后不好长了，越长越慢。
里长先放心，林蛙在南京可以养，天热它们自己会下水。
随后摇头：“没吃过娃娃鱼，听人说蜀地和河南有人吃，咱路过的时候没有这个菜。”
“吃过牛鞭吧？口感差不多，我给你抓两条大的，咱们吃，不，花钱买，让别人抓，全村人都尝尝。”
朱闻天想到了个东西可以比较一下，对，就这个口感，娃娃鱼嘛！
现在数量多，到处都有，而且长得大，不过大量吃，还是养殖比较好。
里长蹙下眉头：“成吧！买一些，村子里做了吃，多买点，能养是吧？陛下他们来时也尝尝。”
“能，好养，咱村具备条件，咱先吃两顿，下一次是冬至，又是十一月二十九日，有个三十日，再加上腊月初一，三天假。”
朱闻天算算时间，自己村子先吃一下，主要为了精进厨艺，从来没做过娃娃鱼，先按照书商提供的做法做一遍，很多种呢！
等着做满意了，再服务别人，下丘村的招牌可不能丢。
……
“这全是一个个部落与王国，原来他们的地方长这样。”朱元璋带着儿子们看地图。
“父皇，他怎么知道的？”最小的在这里的儿子吴王朱橚纳闷。“咱哪晓得啊！人家之前给的大明地图才厉害呢！外面的不会差，这么多个地方，有的标注上了，有的未写地名，显然不好称呼。
回头为父叫人把这个雕刻出来印刷，你们拿着去问里长，问大明之外的每个地方的情况。
有此本事，到哪一个地方人家都得恭敬地请上去，标儿当初说让下丘村搬过来，做对喽！
本事不够用的人想尽办法争权利和权力，有大本事的人本身就是权利。
人家下丘村说的，咱得好好想想，然后按照人家说的做，姜子牙一样的，范蠡也行吧！
咱不能当勾践，下丘村的高人，神仙般的存在，借咱之手，来教化天下百姓。”
朱元璋对一群儿子说，就怕有人轻视下丘村。
“那把他们趁机全杀了，是不是就不担忧了？”朱棣说出一句话。
马皇后面色一沉：“下丘村有何可担忧的？人家处处把你爹放在前面说，你爹一路杀上来，若谁都不信任，谁又信任你爹？
你以为你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无数人在使离间计啊！那胡惟庸用得最多，你以为咱不知道？
你再看下丘村，人家只保人，不进谗言，偶尔坑一下胡惟庸，那是帮你爹维持平衡。
你兄长去北巡，路过濠州，下丘村给出多少利民的手段，偏偏不提李善长。
濠州是你们爹的故乡，是起事的根基，中都停建，再看那里的情况。
对你越熟悉的人越瞧不起你，因为他们看到过你最落魄时候的样子。”
马皇后说完伸指头一个个儿子眉心点，最后突然停下：“重八你作甚？”
“点一下妹子，以前你总点。”朱元璋脑袋伸过来，一副贱贱的样子，丝毫不在意儿子们在身边看着。
“点点点，传出去好像咱后宫厉害了呢！”马皇后成全朱元璋，点。
“一直就是啊！传不传的又如何？对不孩儿们？”朱元璋问自己的五个儿子。
“对！”五个儿子一齐说。
他们想起了小时候，那时还没有建立大明呢！家中的规矩很少。
后来就不一样了，唯一相同的是娘打爹的时候，爹始终不敢还手，一生气就打。
听人说爹打仗冲在前面，跟对方拼杀，受伤了眼睛都不眨眼一下，一到娘这里就怂。
“不要总跟你们爹一条心，要跟咱一条心。”马皇后对着五个儿子说。
“是！”五个孩子继续点头。
“哈哈哈哈……”朱元璋开怀大笑，他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都回去，睡好了标儿明早来帮咱忙，其他人到居必七。”朱元璋开始驱赶儿子。
等儿子们离开，他又看向马皇后：“妹子，下丘村给了好东西，咱试试给他们再添个弟弟或妹妹，嘿嘿嘿嘿！”
“先睡觉，整天忙啊！天还未黑呢！”马皇后说着去安排，同时自语：“女孩子生得怎么多了呢？”
她哪知道生男生女的规律，男的起主要作用，焦虑感越大的男人生男孩的概率越大。

第720章 鲵鱼好吃养殖径
吃饱了的林蛙再次因为低温和生物钟的缘故而睡着了，下丘村表示人工养殖成功。
明年不会把养殖的哈什蟆杀了，要继续养。
里长戴上了陀飞轮的手表，其他的孩子也都戴上了。
就是憨憨和小伙伴，一共二十三个人，一人一个陀飞轮手表。
村子里还有人也戴上了，这玩意儿要么没有，有了就可以批量生产。
朱闻天又不是缺心眼，非要手工制造，他有设备，他手工制造是为了给设备提供数据。
当一个块陀飞轮的手表出现后，他就可以改进设备来加工零件。
这个过程需要考虑的是成品率与次品率的问题，不要加入情怀，什么纯手工的如何如何。
又不是刺绣，别的无法替代，就一个机械制造而已。
于是宫中所有的朱元璋的女人都是一人手一块陀飞轮手表，哪怕小宝宝也有。
再过半个月，下丘村人就全戴上了，外面别想要，没有，不给！
“陛下，那表……”曾鲁又一次开口，大家跑下丘村来聚会。
今天冬至，农历十一月二十九，明日有三十，后天闰十一月初一，连休三天。
“不要称呼为那表，说这表，不给你们，陀飞轮的真不能给，不管多么量产，就与下丘村的透明玻璃一样。
玻璃的技术咱现在也懂了，咱就给你带了颜色的琉璃，透明的可以做望远镜。
宫里的人不会外传，下丘村从来没有人会单独行动，陀飞轮手表给你们，你们被抢了怎么办？”
朱元璋不松口，他那块陀飞轮的手表已经收藏起来了，第一块，最珍贵的，情怀！
现在戴着另一块，下丘村真厉害，那技术提升速度飞快。
但他觉得他的那块怀表才是最值钱的，别看走时不准。
“陛下，在江边和图书馆建个钟楼成不成？人家寒山寺有报时钟楼的，曾经南宋最为繁华。”曾鲁退而求其次。
“寒山寺？这个……”朱元璋看向里长。
里长点头：“曾大夫说的应该是……姑苏，陛下之前说过，夜半钟声到客船。
当然还有前朝的路接枫桥一径通，渔郎遥荅隔河舂。自从夜禁行人绝，不信乌啼城外钟。
想来曾大夫是想要让各地的时间校准采用同样的方式，毕竟咱们现在只相信中华文明传承，而不是什么佛道儒。”
曾鲁：“……”
“臣只问礼，不曾以教而举。”曾鲁解释。
朱元璋看里长，是不是这个？
里长点头，他没抨击曾鲁，曾鲁守礼最厉害，没有什么佛教、道教的心思，就是贯穿古今的礼节。
“既然如此，德之多操劳，安排一番，东西找下丘村要。”朱元璋认可了。
“臣遵口喻！”曾鲁高兴，他最想在图书馆放个大钟，他回家的时候好对表。
江边的钟楼给过往船只看，他这个御史大夫最近太闲，正好负责主持修造工作。
……
“此红烧鲵鱼口感味道甚佳，《酉阳杂俎》曾有记：鲵鱼，如鲇，四足长尾，能上树。天旱辄含水上山，以草叶覆身，张口，鸟来饮水，因吸食之，声如小儿。峡中人食之，先缚于树鞭之，身上白汗出如构汁，此方可食，不尔有毒。”中午吃饭，曾鲁尝一口红烧的娃娃鱼，说出一段记载，峡中人一般指有水和山峡所在之处的人。
渔民养的鱼鹰捕鱼，被记载时也说峡中人养。
“这鱼多，总能在溪中瞧见，只是没人吃，原来如此味美。”
徐达一路打仗，见过许多次娃娃鱼，看着黏糊糊的，不想吃。
其他人点头，确实，似乎随处可见，没想到可以红烧，吃着真香。
里长喝口酒：“娃娃鱼是种补品，男女老幼咸宜，若传出去，恐被大量捕捉，嗯……倒是捕不绝，却会徒增伤亡。
下丘村有养殖之法，养上个几年，会有许多娃娃与可供食用、药用。
养好了应该比猪肉贵，清蒸、油炸、煮炖皆成，由于它能用来接骨，便能补钙。”
里长想到百姓不可能把娃娃鱼给捕绝了，便放下心，娃娃鱼生长的地方有的在深山老林。
那里不止有娃娃鱼，还有其他的野兽、毒虫，人进去捕捉，危险甚大。
他又担心传播娃娃鱼的功效和美味，叫百姓把明面上好捉的娃娃鱼给抓光。
憨憨一直在写方子，说不定用到什么东西，将来惠民药局会开到大明各地，缺药怎能行？
“下丘村先养，成了再看如何教别人养。”汤和说出办法，下丘村一直这般操作。
“已在山洞中开始养了，娃娃鱼吃肉，村子已经准备人工养殖竹蛆、蚯蚓、蝎子、蜈蚣。
一些药用，一些拿来喂养其他东西，如林蛙，加上新养的娃娃鱼，小鸡、小鸭吃了生长速度加快。
指望百姓捕捉后收购，容易让百姓染上疾病，野外的不安全，同时耽误人工。”
里长告诉众人，村子已经开始了，且不止养一种。
村子里具备养殖条件，各种牲畜的粪便，尤其是牛粪，竹蛆需要来年，先养着蛹，等长了翅膀产卵，专门提供场地。
雇佣其他人操作，教会他们，如果他们以后愿意自己养也没问题，到时候下丘村收。
“下丘村好似什么东西都能养，来年的竹蛆还收不收？”
户部尚书颜希哲有问题，关于收竹蛆的事情，此刻下丘村依旧在收，只要有就要。
收的过程百姓赚钱，正好冬天没什么事情可做，去竹林里找蛆。
商人赚钱后交一部分税，税要给户部，下丘村卖油炸竹蛆也交税，朝廷增加财政收入，百姓得实惠。
里长点头：“收，只要送，随时收，五文一斤，村子拿来喂鸡雏和鸭雏，培育鸡鸭。”
“鸡鸭吃的东西太贵。”颜希哲认为不合理。
“搀在其他饲料中喂，不是用竹蛆把鸡鸭喂饱。你们如何转的下丘村？没去看过喂养的地方？”
朱元璋诧异，去下丘村参观的时候，那里有专门的解说，你们难道心思不在其上？
“陛下，大的知道，小的以为吃得少，一直喂。”
颜希哲狡辩一句，他确实没关心下丘村的养殖，他考虑小麦收获。
许多人和他一样，只惦记主食，忽略副食，其实副食多了节省主食，人更健康。
这点朱元璋就非常重视，吃了肉，有油水，确实减少主粮消耗。

第721章 额外福利药先出
餐厅外面开始有雪飘飘落下，百官们早知道今天要下雪，一早天便阴着，下丘村的湿度计测量的湿度增加，气压计显示气压变低。
“陛下，听闻有小锅炉，能够支撑一户人家取暖。臣娘亲与臣住在南京，冬天冷。”
另一个户部尚书俞浦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与朱元璋说话，他刚才看雪时皱眉头。
“不是允许烧暖道么？以前南京没有暖道。”
朱元璋了解情况，百姓修暖道买煤不贵，晚上烧一下就不那么冷了。
“回陛下，暖道有，但、可、那个……宫中当初也不见暖道，现在……”
俞浦说着停住，他的指头指一圈，最后定格在餐厅的落地窗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指外面呢！
他提醒朱元璋，你是不冷了，你有暖气用，还有十二个时辰的热水。
你瞧瞧咱吃饭的地方，恒温，我家里不是的，白天还凑合，比较潮而已，晚上烧了也不好用。
连汤和此刻都跟着轻轻点头，大家在皇城办公没问题，有暖气，越如此越揪心，家人冷啊！
“咱怕你们不会烧，把锅炉给烧爆了。”朱元璋一副关心群臣的样子。
“咱能学，一学就会。”
“有了暖气屋子里不潮，有时还得放盆水加湿。”
“总担心家人，处理公事时心思不稳。”
“锅炉和暖气咱也不卖，用一用而已。”
“煤咱自己买，无须宫中发。”
“眼下铁产量高，不值钱咧！”
群臣逮到机会，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要暖气，烧小锅炉的。
朱元璋脑袋转来转去，谁说话看谁。
“停，成吧！五品及以上官员一家一套，其余官员看家中具体情况，有孕妇、小儿、年老者给一套。”
朱元璋看着外面的雪，考虑自己享受的和没有暖气时过的日子，心软了。
想一想就知道，百官从家中出来的时候冻得直哆嗦，一进皇城办公区，立即脱去外衣，感受着温暖，再想家里的人此刻……
确实挺残忍的，还不如一起冷，至少心里好受。
何况确实如众人所言，铁不值钱，人家用一下，不是拿走卖。
“宜长，你安排一下？”朱元璋看里长，锅炉宫中不会造，下丘村负责。
下丘村把下丘村一条街，包括太子妃娘家及对面的酒楼全给装上锅炉，百姓们天一冷就过来溜达，暖和。
包括徐达的堂弟开的福华楼，买卖最好。
而望春阁都是军队的将领过去聚会，对面是常遇春的家。
望春阁根本不接受其他人就餐，它的存在是为了防备有人窥探开平王府。
“陛下，养济院是否应配上？”里长想起需要帮助的地方。
“应天府及周围各州府装一下，要快，不然春天来了。”朱元璋催促一番。
“这便派人去装，需要军队的人手负责运输。”
里长起身，显然东西是现成的，他不主动提，没人说，东西就放在那生锈。
“既然有，为何不给？”御史大夫陈宁小声抱怨。
“下丘村的东西多了，全给你摆出来看，让你先挑？”小丫头不惯病，怼回去。“没，没，不是的，没说啥！”陈宁连连摇头。
他其实懂，下丘村只对陛下负责，官员的事情不理会。
里长转一圈很快回来：“陛下，安排妥当，最多五日，周围养济院皆能装上，饭后诸位官员回到家中，会看到暖气已经烧起来了。”
“如此甚好！诸卿，慢慢喝，给装暖气的工匠工夫来装，不急着回去。”朱元璋端杯。
大家安心，有资格过来吃饭的就有资格装暖气，工匠上门，家里人定然很高兴。
而这是自己当官为家里人争取到的好处，不当官就没有。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不见丝毫停止的样子，里长偷摸看憨憨。
朱闻天拧个眉头回忆，没有哇！各种资料都没写今年南京或者是应天府遭受雪灾。
他微微摇下头，继续吃东西。
里长放下心，对同样担忧的朱元璋说：“陛下莫看现在雪大，过会儿停了不会有灾难。”
“哦！”朱元璋回过神：“对，没有，一场雪而已。”
他放心，有雪灾的话，下丘村能提前告诉。
“父皇，雪停后雇人清理积雪，推到秦淮河更好，否则南京城内愈发潮湿。”朱标提议。
“准，到时由你安排。”朱元璋同意，宫中出钱雇佣人手干活。
在以前不可能，没钱，百姓让你干你就干，由上元县来组织。
有钱则有底气，掏钱找人做事，不欺负百姓，百姓难道不想在家里烧火道暖和？
百官慢悠悠吃喝着，顺便看外面的雪，越是这等时候他们越羡慕有暖气的地方，反差强烈，跟下雨的时候准备了蓑衣一样。
一个时辰过去，雪慢慢停了，一早就阴沉沉的天居然露出了太阳。
朱标找人吩咐一番，人手出去。
大家依旧不急，宫里吃完饭的人和护卫开始清理村子的积雪，把路上的扫一扫，其他地方的不用碰。
如果不融化，还能赏的雪景，现在暖和，外面温度零上，下雪的时候释放热量。
等明天小风一吹，才能感受到寒冷，化雪时吸收热量。
“陛下，最近几日易得风寒，皇城要消毒，官员们先喝小柴胡汤，避免生病染给其他人。”
里长到外面伸手感受下气温，回来在门口蹭蹭鞋底，对朱元璋提议。
“里长你村子做出来，咱们回去的时候带着不成吗？给家人也带几份，反正你村子也要喝。”
刘伯温觉得现在来得及，大家喝酒，不忙着回家，路上雪厚不好走。
“成啊！陛下……”里长问朱元璋。
“做吧做吧！已经到村子了，无须再麻烦太医院。”朱元璋同意。
“那咱把板蓝根汤的东西也准备上，怕图书馆的孩子们嗓子疼，那边要消杀一番。”里长转身找去做事情。
这个板蓝根汤就是憨憨写的药方，这一味药和上一个小柴胡汤，都不便宜呢！里面很多好药，人参、牛黄、麝香、珍珠粉……
牛黄是天然牛黄，没有人工合成的，不过可以先不给孩子吃贵的六神丸，生病了再说，六神丸是治病的，不属于预防。
有人跑去惠民药局，让他们准备，别等着病人来了再手忙脚乱的。

第722章 免费出工天有镜
餐厅外面的雪地上，歌舞表演的人跑了出去，乐队跟着在雪里演奏。
‘天仙碧玉琼瑶，点点扬花，片片鹅毛……那个清高，那个粗豪？’
这个是元曲的蟾宫曲&#183;雪，薛昂夫所作。
“赏！”朱元璋赏钱，人家故意跑到雪里表演，不给赏钱说不过去，冷啊！
朱闻天也听着、看着，暗暗决定不能再出那种只从固定教科书中出题的八股文了，不然又是到最后考无可考，各种耍手段。
历史上明朝好的诗歌太少了，继承了元曲的一部分，却远远比不上唐朝和宋朝，清朝也比明朝强。
最大的阻力来自政治环境，并非写无可写，政治环境能改变，因为自己现在属于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
改变，要么从底下造反，要么能够影响到权利既得者。
这个曲是人家回鹘人所作，体现一种对比的美，雅与俗的比较。
现在大明还是很厉害的，满朝文武都能写诗填词，要保持下去，中华文学的美，就美在这里。
“殿下，有……”朱太三回来，他负责找人清理南京积雪，推进秦淮河。
“直接说，哪怕涉及到造反都不怕。”朱元璋见朱太三回来想与好大儿单独说，命对方不要有所顾虑。
现在这边全是他的人，包括下丘村的，百官出问题，直接拿下。
“陛下，无人造反，是咱钱花不出去，百姓一听太子殿下要雇人除雪，纷纷出来帮忙，不要钱。
现在干活的人活计少，正好出来除雪暖暖身子，说总不做事浑身难受。
在盒饭店吃盒饭的人招呼一声，跑出去带队帮忙，我没做好，不知道怎么给钱。”
朱太三一副事情办差了的样子回复，让给钱，给不出去。
“哎呀！在盒饭店吃饭的现在都是干活人的头头了是吧？”朱元璋想起个事情。
“是，当初的人都组成了各自的队伍，互相间有竞争，如果哪里不满意了，出矛盾，就去盒饭店商量，从熟食店买东西。
这样大家都不能动手，避免出现伤亡，干活的人知道下丘村不希望有人内斗。
那么到了盒饭店可以讲理，一群带队的人明白谁理亏，如此就是理亏的最后请客。
谁敢在那动手，会让其他人给打死，那是他们觉得最温暖的地方，别看他们有钱了。”
朱太三回话，说丹青盒饭店的主要职能，除了卖盒饭、培养做饭的学徒，还有着调和内部矛盾的作用。
所有现在的各队伍的头头，俱是当初吃三文钱盒饭的苦哈哈，无论多大的矛盾，进了盒饭店只能坐下慢慢谈，拍桌子都不行。
冬天活计少，他们过去回忆和感受曾经的过往，一听太子殿下雇人干活，立即去找自己的人手。
“宜长啊！咱那盒饭店还能处理江湖纷争呢？嘿嘿嘿嘿！”朱元璋笑着与里长说。
里长：“……”
他抱抱拳：“都是靠道上的朋友赏个薄面，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其他人跟着大笑。
“不要钱就不要钱，找人去记，看谁帮忙了，回头加个肉菜送去，宫中出钱，不要下丘村掏。”
朱元璋也讲江湖规矩，心情好，应天府如今没有打架的干活队伍，即便有人抢了买卖，也是坐下来谈。
一般情况都是下面的人抢的，人家最初吃盒饭的人不会故意坏规矩，便民处有订价。
而这，一切皆因丹青盒饭店和丹青图书馆，他们许多人的孩子借看图识字的书，又是曾经最艰难的时候吃盒饭。物价涨了，下丘村的盒饭还是三文钱，是下丘村不会赚钱？那一条街的买卖都是村子的。
一起走过的岁月才是最珍贵的，关键下丘村靠山太大了，想针对下丘村你认识尚书也没用，不敢帮你说话。
……
“茫茫羽纷呈，雪中行一程。黄昏天不冷，提篮暖酒温。今朝因洁色，晚来夜欲明。莫道月底暗，云散满天星。呀！到家了。”
刘伯温挑个扁担，晃悠悠往家走，他喝酒喝开心了，迷迷糊糊的不要别人陪，自己回家。
朱元璋为他安排个地方，不能总住在下丘村和图书馆，毕竟是曾经的重臣。
就在便民处的旁边，弄个院落，他一家人住下。
他后面跟一群人，是太子府的护卫，怕他摔了，他挑的担子里装着吃食和药。
‘汪！汪！’有小狗在院子里奶声奶气地叫唤，三个月大的小狗，从下丘村抱来的，中华田园犬。
“哦！是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啊！”刘伯温想到一句诗。
“老爷你回来了？这么晚了也没个……呃……多谢诸位。”
刘伯温的二夫人刚要抱怨，发现那群跟着的人，微微福身道谢。
“咱知道，他们一直跟着，不用管，唉~！家中装暖气了？”
刘伯温把担子交给两个跑出来的儿子，向后摆摆手。
“爹，装好了，孩儿亲自拿着说明书烧锅炉，房子的窗户给装了淡蓝色的玻璃。”
刘琏把扁担挑着的一个篮子拿下来，他弟弟刘璟拿另一个。
这是三进的院子，刘伯温和两个儿子的家庭分了。
是平房，没有起二层楼，故此锅炉大一点，能够把水压个循环。
“你们吃，咱去睡觉，往后的日子好了，你们要多学。”
刘伯温忍着酒醉和困顿，说一句话后回去休息。
翌日一早，他醒来：“几点了，我表呢？”
“在这呢！九点半了，屋子里暖和，大家都起晚了，下丘村送来小米粥和猪肉大葱馅和韭菜鸡蛋虾仁馅的包子。”
他的二夫人对着镜子描眉呢！正如其所说，起来晚了。
烧暖气与烧火道不一样，人困，还未习惯，本来早上起来应该是哆嗦着，零上五六度也冷啊！
现在保持着二十来度，被子一掀，没事儿，一点不冷。
“没有小菜？包子都送了，还差小菜？”刘伯温从床上下地，要追究下丘村责任一般。
“送了，蒜泥黄瓜、葱油干豆腐丝、蒜茄子、皮蛋豆腐，还有一个西瓜果盘。”
三夫人进来说话，让刘伯温赶紧起来，这再耽误就是午饭了。
“没有腐乳？”刘伯温继续挑剔。
“咱家有，还有虾油小菜。陛下怕不是给老爷喝了假酒？”二夫人放下眉笔说道。

第723章 民生有望车换新
“去工厂所建之处看看，下午在那吃饭。”
刘伯温吃完早餐，带上家中的老大出门，次子需要继续学习，学下丘村给的书。
刘琏身穿军大衣，里面絮棉花的。
刘伯温穿鸭绒长款大衣，外面看不出来面包块，里面多加一层就解决了外观不好看的问题。
此鸭绒羽绒服乃下丘村提供，村子里鸭子多，更有涂层技术，参考热气球即知。
脚上一双翻毛竹鼠皮的高腰靴子，手戴分指的鹿皮手套，头顶狗皮帽子，不过设计得很好看。
尤其是顶，凸出一块，大家脱发长，需要在上面扎个揪，为了能戴上帽子，帽子只好内部先做出来那个鼓起来的地方。
刘伯温装备齐全，他的老大长子则是穿猪皮的硬皮鞋，脖子上挂条绳子，下面两个手闷子，没有帽子，耳朵上戴个耳套。
刘琏把拇指分指手套一摘，双手拢进袖子里，微微弯个腰一走，那形象……
当然，刘琏没那么干，即便军大衣也是好东西，寻常人穿不上，用料太多。
之所以不给他穿棉鞋是由于雪后会融化，棉鞋很快湿透。
二人出去，先到最近的便民处瞧瞧。
便民处外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却不见等活儿的人。
倒是卖糖炒栗子、馄饨、煎包的摊子在，这些摆摊的人守着摊位轻轻跺脚，手插在兜里或缩进袖子中与旁边的人闲聊。
“天冷干活的人少？”刘伯温抬胳膊看看表。
“爹，外面冷，他们进屋等着，活计不少，应天府冬天无冻土层，大量干力气活的人跑去帮忙盖房子。
原本让工匠们自己盖房子，盖好后建工厂，他们先有个落脚处。
结果工匠先建工厂，家人四处里安排，尤其是第二个外来务工居住区，有的孩子干脆扔到图书馆。
为了让他们有房子住，宫中安排人找其他技术不好的去帮忙盖房子，工匠抽出人手指挥。
加之冬季长江不结冰，有蒸汽机轮船帮忙运输，商人多雇佣轮船载货，使得应天府工钱的价钱始终降不下去。
不少女子进厂子做事，百姓家中收入渐增，从每日下丘村一条街和小吃一条街的买卖情况看便知。
想来今年的大棚蔬菜只要不起太高的价钱，会很好卖，百姓愿意买。”
刘琏与父亲讲解各方面的内容，他一路跟着去的和林，学到了许多。
刘伯温露出笑容：“先慢慢走着，过了桥咱雇辆车，离着工厂还有段路要走。”
父子二人离开便民处，朝南去，这里属于图书馆，好大一片地方，把前面那条街后面的位置全买了。
到西边连开平王府，向南连下丘村一条街楼，从上面转一圈回来，得走半个时辰。
他俩来到图书馆正门，旁边玄津桥，刘伯温抬头看看图书馆的大字：“此为何处？”
“民心汇聚之所，有图书馆在，则有民心在，搭进去的所有钱财，皆有回报。”
刘琏答，他知道父亲不会问字念什么，下丘村为图书馆投入资金甚巨，一次可管几千个孩子。
孩子的父母安心，孩子终究会长大。
“你在此等着。”刘伯温轻轻颔首，转身过玄津桥入西华门，守门的认识他，不阻拦，没实权却有爵位，一大串呢！最高的诚意伯。
刘伯温进去，过一会儿又出来：“果然慢了两分钟，走吧！”
刘琏：“……”
父亲进去对表？又不行军打仗，两分钟有多大影响？到明天最多五分钟。
二人继续南行，过了通济桥，刘琏看看等在这里提供车的人和车。“刘公子用车？”有人机灵，认识刘琏，凑过来问。
“去工厂工地，多少钱？”刘琏说地方后问价。
“正好我也去工地，不要钱，搭一程而已。”对方一副我没说谎的样子说道。
“走！爹，孩儿扶你。”刘琏略作停顿，答应，转身去扶父亲。
“诚意伯？等一下，咱有个新垫子。”赶车的人从另一个袋子中掏出个用碎布拼的垫子，不晓得里面塞的是什么。
刘伯温点头：“多谢！”
他坐上马车，刘琏扶着他，马车拉货也载人。
随着车夫空甩下鞭子，马小跑起来，此时的温度马舒服，夏天最难过，不好排热。
“把势，近日活好做吗？”刘伯温感受着车的轻微颠簸，与车夫聊天。
“回诚意伯的话，好着呢！刚跑完一趟，正歇着，你若是拉货，我还真舍不得让马再跑。
上一趟往宫里修的务工人的地方送米，回来又拉了二十个人，可把我的马给累坏喽！
哎呀！诚意伯，咱应该从另一条路走啊！这边是秦淮河西，工厂的地方在秦淮河东。”
车夫回着话，突然发现路不对，一会儿需要再过桥。
他的车停在这里要等人去务工者聚居区，每天都有人从来往来，人太多了。
“不怕，看看这边的路，那边运输东西多，路修得好，不晓得这条如何？”
刘伯温挪着来到了车的另一边前面坐下，刘琏赶紧到跑到父亲后面悄悄抓住父亲的衣服。
“好着呢！要不是轱辘不好，不会有这样的小颠簸，轱辘不圆，回头修一修。”
车夫说着路好，又抱怨他的车轱辘不行了。
刘伯温向下弯腰侧头回看轱辘，刘琏手抓得更紧。
“还是木轴的呢！车轱辘沉，跑起来累马，天冷上油又容易凝，外面起皮了。”
“是啊！我爹那时就用着，到我手上又修来修去，倒是马换了一匹又一匹。
明年就好了，攒够钱，咱换一套轱辘，像下丘村工厂那种。
咱算了笔账，轱辘好，马省力气，能多拉多跑，买轱辘花的钱就回来了。”
车夫说着来年的事情，人显得十分高兴，有盼头、有计划。
“好，换轱辘好，车也修修，不如造一辆新的。”刘琏提议。
“车辕和套马身上的一套可不能换，都是磨好了的，马套着舒服，换了新的又要重新磨。”车夫瞅瞅马身上的那些个零件，确认都好用。
三十里的路，由于路况好，不到一个时辰便到。
刘琏先跳下车，扶着父亲下来，对着迎过来的王艺千说：“王师傅，可否帮忙换一套东西？车把势想要好轱辘，还有车身。”
王艺千瞅一瞅，回头喊：“许三疙瘩，你的活儿。”
“什么就我的？呦！刘管事，诚意伯？”有人过来。
“看看车，能换什么？”王艺千指指马车。
许三疙瘩围着车转一圈：“除了车辕和挂马的，其他的全换。”

第724章 经天纬地罩明今
“不不不，今年先不换，明年，明年正好钱够，明年再换。”
车夫一看现在就换，他算自己攒的钱和能用的钱，认为马上换，得额外把攒的不想动用的钱掏出来。
王艺千和许三疙瘩同时看刘琏，怎么个意思？
“来时问价，把势说正好到这边有事情，不要我和我父亲的车钱。”刘琏说一句。
“交给我，对，过来办的事情便是换新车，咱也不收你钱。”许三疙瘩懂了，笑着向车夫说。
“那怎能呢？车钱才多少？”车夫也明白了，他又摇头又双手摆动。
“是啊！你不在乎车钱，咱难道就在乎个车钱？怎么说，咱还是个诚意伯。咱还能帮着干活的。”
刘伯温提身份，他帮忙做事情，没有额外的俸禄，正好讨个面子，车钱下丘村或宫里出。
“走了吃饭去，现成的料和人手，吃完饭歇歇，新车便能装上。”
王艺千拉住车夫，马由许三疙瘩卸下，马很自然地来到主人身边。
“这这，哎呀！草民……让我磕头，好，草民谢诚意伯，诚意伯你长命百岁。”
车夫非要跪下，刘伯温不拦着，磕几个头，车夫才起来，用手揉揉脑门，接受了好意。
许三疙瘩那边招呼人手过来量尺寸，最不好做的是车辕，车辕是曲辕，轱辘以前同样难，现在容易。
车夫有人带着，牵马去喂。
王艺千这才对刘伯温父子说：“太子殿下和其他几个殿下在，看施工情况，一早来的。”
“哦~~早知道就不跑去对一次表了，总慢。”刘伯温抬胳膊看表。
刘琏：“……”
“是啊！发条不好，正在研究新发条，到时候换个发条，说是每天差的便少。”王艺千同样抬胳膊看表。
他们作为管事的，配发一块手表，所有权不属于他们，丢了必须立即上报。
今日放假，朱标跟四个弟弟来瞧瞧情况，里长一群人陪同。
一个个厂区划分好了，留出来扩张的地方，然后连铁轨，秦淮河边要连，有什么东西通过水运过来直接进厂区，或者运走。
将来再连一条到下丘村，三十多里的路，从长江进玄武湖的船只装卸货方便。
厂区在建，制造东西始终不停，趁着冬天无冻土，雇来的人在起房子，四层的砖混房子。
暖气要一直顶上去，中间加一个电泵，不然水压不够。
发电机正常跟上，不怕坏，整个地方全是工匠，坏才好呢！他们发现情况就改正，以后用在别处时好减少故障。
“那一套设备用上，将来石蜡和矿脂增加，护肤品惠及更多人？”
朱标站在高台上，用望远镜看，他指的位置是石油冶炼区。
朱闻天回来了，坐镇家里，开始努力提高技术，先做小的，不过地方大，留出以后升级的位置。
现在用来逃跑，按照厂子安全操作手册，一旦发现起火等情况，立即撤离所有人员，就让它烧，别向去灭火，还没那个设备组。
跑到安全距离，即便炸了，还可以重新造新的。
同时造三组，分开，炸一个剩两个继续运转。
“太子殿下，目前只能这般，像渔网的材料，需要其他的设备。
咱们一点点来，比如想要弄出来化肥，蒸馏煤炭收集氢气，石油里面有氮气，两个混合后是氨，氨与二氧化碳放在一起是尿素，就是化肥。现在可以试着制造磷肥与钾肥，不是天然的，再看看用在作物上的效果。”
里长努力地想着一个个名词，他只能说，不会具体操作，他连化学分子式和方程式都不懂。
朱标同样不懂，只晓得慢慢来，一切都会有的。
“那片厂区是什么？”朱标看过石油的，又转向东北位置的。
“那个是准备生产铝的，很麻烦，实验室可以做出来，工业化生产，明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行。
这个铝，现在比黄金和宝石珍贵，别人做不出来，拿出一点点卖大价钱，其他的咱们用来造铝合金。
想要有铝，就得先有冰晶石，咱没那个矿，咱有萤石，用萤石来造冰晶石，又需要一大堆东西。
另外还有制造磷肥的副产品造冰晶石，那个还是复杂，对，很复杂。”
里长继续努力回忆名词，他觉得这就不是人应该学的。
朱标听得太阳穴疼：“是哈！天下没有之物硬要变出来，自是非同寻常。”
朱樉也在看，突然发现个地方，猜测地问：“里长，看前面，新的焦炭生产所在？”
“秦王殿下聪慧，先造个小点的，用来尝试收集东西，之前咱们那种焖焦，许多东西浪费了。
有如吃黄唇鱼，把鱼鳔给扔了一样，鱼鳔才是好东西。
之前在和林增加了焖焦工艺，收集了一点东西，咱用上了。”
“知道，太神奇了。诶？诚意伯和刘琏来了，想看看厂区？”朱樉边说边四下里看，瞧见王艺千三人。
“诚意伯，请上来。”朱棡向下招手，对方过来看，高台上最合适。
刘伯温带着儿子噔噔噔爬楼梯，到上面，先喘两下，双方再见礼。
“诚意伯，咱给你介绍。”朱棡递过去个望远镜，简单地讲解每一个大区域要做啥。
“多谢晋王殿下。”刘伯温道谢，认真听，反正他看不懂，那一个个罐子和高低不同的塔，中间还有的连管子。
“天六地五，数之常也。经之以天，纬之以地，经纬不爽，文之象也。”刘伯温听完，给出一句评价。
朱闻天看一眼刘伯温，心说你果然还是恋权啊！这时依旧不忘拍朱元璋马屁，你总不能说高人对应这个吧？那便是离间高人与陛下。
刘琏不管马屁不马屁，他高兴，他懂得比父亲多。
“爹，往后咱们大明有更多的煤油灯可用，蜡烛也不缺，在和林的时候，全靠着护手霜防冻。
只要有足够多的石油，下丘村和陛下即会把防冻霜的价钱压下来，百姓人人用得起。
卖给夷人价钱高，换金、银、铜、粮食、香料、药材……呃……总归是咱想要啥，他们就得给咱啥。
他们把香料给咱，咱拿来做出香水和胭脂水粉再高价卖给他们，香水……里长，家里没有香水了。”
刘琏高兴地说着，说着说着就想起来媳妇儿的香水瓶空了的事情。
“把瓶子给咱，咱给你装，嗯！用琉璃瓶装一瓶，你自己往里倒也成，可以倒很多个小瓶，你家中人多。”
里长想起对方和刘伯温一起住，有四个女人，别看刘伯温的两个女人年岁大，也想要美一美。

第725章 小灶方教帝王术
里长知道村子里的人一样，村老中的老太太愿意喷点香水，说是年岁大了，身上总有种棺材板子的味道。
缺牙的没一个不愿意镶的，而且天冷了会抹护肤霜，注重养生，想多活些年。
“带上香水瓶子去村子中装，当勤快。”
刘伯温提醒儿子，别要一大瓶子，你得多找机会跟村子联系。
“对，多跟村子里的人说说话，年轻人总能有相同的想法。”里长跟着说一句。
“多谢朱里长。”刘伯温见人家看出来了，却不拒绝，道谢。
“诚意伯未吃饭吧？午后了。正好我等也未吃。”里长看看太阳。
“下午一点半。”朱棣看手表。
“诸位殿下一早到此，晌午未用餐？”刘伯温纳闷，你们不是早来的么？
“来得早，吃饭晚，带着同样的包子，猪肉大葱和韭菜鸡蛋的，到了地方一边转一边吃。而且他们吃的菜那个肉骨头连续用。”
年岁最小的朱橚终于说出为什么不一起吃饭的原因了。
工地的工匠不挑剔，杀完了猪，猪的骨头第一顿不碰，第二顿办法肉稍微啃一啃，第三顿仔细啃啃，第四顿……
然后炖酸菜，第一炖有血肠和白肉、豆腐，之后就是偶尔加进去豆腐。
“吴王殿下，以后会改善，这不想着给宫里省钱嘛！”
王艺千道歉，他哪知道太子带着弟弟们突然到来，大家都是对付着吃饭，主要干活，拿着高工钱。
关键的厂子没有运行，怎么好意思使劲吃肉？
“现在呢？”刘琏同样不想吃那样的饭菜。
“现在下丘村的人在那里做羊汤，不然咱们早下去吃饭了。”朱橚指向一个位置。
“派车去拉的羊？附近有卖羊的？”刘琏好奇。
“胭脂河上面的位置有集市，咱们把船派过去，很快就回来了，你……诚意伯你乘车来的？”
朱橚别看年岁不大，却聪明，反应过来了。
“吴王殿下有何指教？”刘伯温纳闷。
“你儿子可以调动一艘蒸汽机小轮船，乘船又快又舒服，护城河都能走，你住的地方出来到便民处，再往东是护城河，从那直接到此。”
朱橚把路线给指出来，显然他们就是如此走的，东华门外有护城河。
刘伯温：“……”
他扭头看向长子。
刘琏：“……”
“爹，是你说让孩儿跟你走的，没说要乘船。”他得解释。
“船呢？你租出去了？”刘伯温问完反应过来，不应该现在问。
“没呀！孩儿哪敢租赁！停在吴王殿下说的地方，对岸，避免有人抢船，咱到岸边，一招手就过来。”刘琏回答。
“好本事呢！你却从未说过。”刘伯温质问。
“爹你说的，孩儿之事不应与家中说，避免泄露秘密。”
“那是指这事？罢了罢了，正好给人家换辆车，你结算。”刘伯温摆摆手。
“里长，是这样滴……”刘琏跟里长说马车的问题。
“小事尔，咱下去吃饭，诸位殿下请。”里长忍着笑，招呼众人下去。刘伯温脚步明显轻快，高兴，儿子居然能够单独调动一艘小蒸汽机船，而且那船别人不用。
朝廷宁肯浪费一艘船的运力，也给儿子专使，问朝中大臣哪个有？
乘车来和乘船来无所谓了，心情好！
众人到食堂所在，远远便闻到羊膻味。
“先买了三十只羊，那个集市就有三十只，又去石臼湖买了八十只。
三十只咱们先吃一部分，后面的到时候给在此干活的人吃。
太子和四位亲王过来，自当有其威仪，算赐宴于此地做事百姓。”
里长说情况，让大家去河边，上船，不在这里吃，膻味太大，对面临时用铁管打了个大架子，上面罩上帆布棚，周围一圈起三尺高围帐。
如此保暖的情况下透光，视野开阔。
护卫只能在外面吃，不给酒喝。
村子的孩子们把腌制好的肉拿过来穿串儿，烤架连成一排，放在下风头。
宫女太监忙着摆放桌椅、上果盘、围碟、茶水、餐具……
天冷，今日不喝啤酒，换成黄酒，温好了配合羊肉吃驱寒。
朱标等人不打自己的仪仗，就是没带，太占地方，摆一次仪仗要好长时间。
“太子殿下，昨日臣回家，暖气烧起来，家人皆高兴，一时不适应，今日起得晚了，正好现在吃饭。”
刘伯温虚岁六十三了，还得把朱标捧上去说，侧面感谢陛下，给修了暖气。
“诚意伯受罪了，实在是能够给所有大臣准备的锅炉和暖气片才刚造完不久，正如手表一般，缺了谁的都不好。”
朱标宽慰起刘伯温，告诉对方不是以前不给你装，这个要么一起装，不然有先有后的，大家闹矛盾，父皇那里也会被人猜疑对谁好，对谁不好。
实际情况是下丘村早造好了，放那放着，下丘村不可能当那个老好人，必须与群臣保持距离。
朱元璋也不主动说，总是主动给别人东西，别人会认为你应该，他就等着有人提。
有人提了，以后可以说是：是你们管朕要的，朕二话不说就让下丘村加班加点给你们装上了。
朱标不能这样说，会寒了人心，里长教的，侧面教的。
大本堂的大儒们才不会教呢！因为是上大课，一群皇子和地方优秀的子弟在学，怎么教？
只有里长，他开小灶。
他不怕其他朝臣攻讦，他不与他人交往过密。
他从下丘村到下丘村一条街，从来都是绕路，绝不直接穿皇城而过。
刘伯温看看朱标：“太子殿下能想着一碗水端平，乃为大明之幸！”
他发现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是真的长大了，自己的儿子跟着混，会有出息。
“皆赖诚意伯等重臣教导，孟藻兄家学渊源，不知可为大明出力，知应天府江河河道之事？正七品职。”
朱标顺着话说，然后给刘琏一个原来没有的官职，知应天府一圈的河道之事，知事放在地方可以是正八品，在应天府则为正七品。
“臣~~臣谢陛下！”刘伯温起身，往旁挪两步，向着皇宫的方向跪下、叩首！
刘琏跟着过去，跪下：“臣谢陛下、谢太子。”

第726章 科技感受知革新
朱标过去扶起来，刘伯温起身的时候用袖子擦眼泪，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刘琏见父亲的模样，眼泪也出来了。
其他人看着难免唏嘘，包括王艺千，他知道人情世故，尤其是他摔下来之后。
曾经他的技术被人捧着，一摔了，别人认为他死定了，立即疏远，跟将死之人还有什么情份？
只有少部分拿着鸡蛋等东西来看望，那个王典史最好，自己帮他家盖房子，一文未取，自己受伤人家没来看。
但下丘村用人的时候，却把自己儿子王石给安排进去，知县帮忙说话。
而后下丘村……活该人家有现在的地位，天下第一村，太子村。
“吃，串，香呢！嗯！嘿嘿嘿嘿！”关键时刻朱闻天调整气氛。
他烤了一大把小肉串，因为根本没有大肉串儿，又不是为了吃饱，大家在一起喝酒聊天，想吃饱那不是有饼嘛！一碗羊汤，吃几个饼就饱了。
他像扇扇子一样烤的，一次三百串，他力气大，很轻松。
“对，快尝尝，这可是咱村子的孩子一点点穿出来的。”里长跟着说。
“小串儿最难穿，咱现在开始批发竹签子，大小的都有，小的一百个一文钱，大的五十个一文钱，没有毛刺。诚意伯知道如何做的不？”
朱樉也懂事，配合着说。
刘伯温活这么大岁数了，他只有高兴，哪会感激涕零啊？装的，为了后代。
听到朱樉问，他一愣，这次不是装的，一文钱买一百个小竹签子？篾匠若做的话，会饿死，不是累死。
他看看手上小羊肉串，轻轻摇头：“秦王殿下为难臣了，削一个签子想来要不少时候。”
“咱用了电机系统，从破竹开始，一直到磨出签子，每一个步骤只要一个人看着就行，一个小时出两万支签子，大小都是一样的数量，不过大的材料耗费多，故此贵。
它二十四小时运转，一天一夜，差不多能做出来五十万支签子，最贵的是人工和材料成本，设备能用很长时间。
现在应天府的篾匠不削牙签和其他烧烤用的签子了，他们被雇来看管生产线，或者自己编织东西。”
朱樉说完，撸掉签子上的肉，把签子直接掰断，嚼着肉说：“一次性的，不能再用。”
刘伯温眼睛瞪大，这回不是装的，他已经知道一个小时是什么，他有手表。
他难以接受的是一小时两万支这样的竹签子被做出来，一小时三千六百秒，一秒要削出来五点五个？
十个人也不行，不，一百个人还是做不到，一百个熟练的篾匠，前两个小时或许能追上这个速度，之后就完了。
关键人家的设备从破竹开始，不是由削签子始，且昼夜不息。
“臣，不如也！”刘伯温低下头，他觉得自己学的本事已经够多了。但在面对下丘村高人的时候，就是被碾压。
关键是全方位的，自己在帮着祈雨的时候人家下丘村早就挖好了井。
自己站在前面与人争斗，高人躲在后面让人寻觅无踪。
自己……算了，这辈子白活了。
“诚意伯莫要妄自菲薄，令郎陪太子、秦王北巡时展露出了家学渊源，组织能力强着呢！
若非有令郎从中调度，北巡不知还要遇到多少麻烦。
听闻二朗亦在努力学习，想来不久便成国之栋梁，一代强过一代。”
里长说好话，他能理解对方的心情，憨憨的强是没有道理的，下丘村一代代守护着守村人得到的苍天赏赐。
“里长说得对呢！”朱标附和：“孟藻兄在北巡之时挑起了大梁，若人人皆如是，咱过大漠时又何必忧心？”“多谢太子、朱里长，谬赞了，莫抬得太高。”刘伯温看看儿子，又担忧了。
他就是这样的，他明明能够当丞相，偏偏退出。
但他看人又准，杨宪、汪广洋、胡惟庸，朱元璋问一个他否定一个。
最后他死了，他说的三个人没一个善终，包括针对他的李善长。
“先从七品官做起，陛下近两年不会开科举，人还是要用的。”里长看看朱标，朱标点头。
朱标提议的从七品官做，不是里长，里长不安排。
刘伯温听到里长的话才最放心，因为太子殿下说的话，可能被臣子侧面挑毛病，而下丘村谁挑毛病？挑了能把下丘村灭了？
于是大家全开心了、放心了，吃肉串。
王艺千看茫然了，他没明白今天这些事情。
负责烤串的朱闻天边烤边吃，他最清楚，一场政治交换完成，之后刘伯温需要帮忙攻击一些人了。
攻击谁？那要看朱标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严会触动谁的利益。
理论上下丘村应该去攻击，只是朱标没当皇帝，下丘村在慢慢培养人才，蛰伏。
此时就得有人站出来打头阵，把下丘村隐下去，平稳过渡，否则下丘村此刻出手，是要让朱元璋休息？
那么朱标需要杀的人就更多了，他若不想杀，就要等着上一代的人下去，正常下去。
“油炸的小串儿好了，牛肉的哦！就买到十一斤鲜牛肉，过去的时候晚了，一头牛全卖掉了，咱们把骨头等买来，从骨头上剃下来的小肉。”
那边一个朱闻天的小伙伴招呼着大家吃炸的小肉串儿，这个是细铁丝穿的，即捆扎线，已经大量生产了。
不往外卖，否则别人会重复使用，铁丝也是铁，值钱。
下丘村的捆扎线为了节省时间，尤其是蔬菜大棚打架子。
……
大家吃吃喝喝，一个半时辰才结束用餐，没吃主食，吃串儿也没吃饱，反正是不饿！晚上就别吃撑了。
“工地天黑了停工否？”刘伯温确实关心这里，要不他就回家了。
“电灯，现在天蒙蒙黑，发电机组出来了，部分触点用银子，一个是电流通过性好，一个是抗磨损强度高。”里长回应。
“银子在这方面也有用？还以为只能做镜子呢！”刘伯温学到了。
“银子的延展性很好，当然比不得金子，但在很多方面的应用上，它强于金子。
另外银子在针灸方面应用比较广泛，因为之前没有好的杀菌手段。
现在如果把所有的器皿换成银子的，其实理论上杀菌效果好，不过咱们制作餐食，陶瓷器清洗干净了一样。”
里长说银子的实用性，眼下镜子、电器与针灸，化工反应中银子会参与。
另外最常用的是孩子的长命锁，银子的，其实是给婴儿啃着玩的，没有铃铛，就是个锁头，婴儿磨牙和舔的时候减少感染病菌的可能性。

第727章 婚嫁来年夜选鱼
电灯亮起，工地施工照常，工匠们三班倒，被雇来干力气活的人也三班倒。
睡够了的工匠教力工技巧，此地以后会有技校，早规划好的。
既然总归要教，不如给自己盖房子的时候教，能省心，顺便教识字和算术，学会多少看力工自己。
力工住在工地，等到过小年时回家，带一大笔工钱，眼下家里的事情丢给媳妇儿，没媳妇儿的有了钱明年能说媳妇儿。
战争刚结束，娶媳妇儿不难，人长得还成，不缺胳膊少腿的，踏实肯干，女方家愿意嫁。
下丘村却不好嫁娶了，以前的下丘村不愁嫁也不愁娶，别人一看是下丘村，没问题。
如今偏偏不行，下丘村的闺女不准外嫁，男子找媳妇儿要查女方家情况。
最近几年眼看着男子年岁长，比如里长的儿子，还没娶媳妇儿。
有一个未过门的，之前说好了，当时对方年岁太小，十三岁，打算等两年，结果……
准备过了年，出正月看看，把对方娶进门，彩礼和嫁妆双方不在乎。
女子家是宣城县另一个村子里长家的闺女，大家日子都好过了，人家就算比不上下丘村，家里也有好几头大牲口，养的猪、家禽。
“里长，听说村子明年开始迎娶媳妇儿？”朱标听到有人拿没娶媳妇儿的大小伙子打趣，问一下。
“从憨憨算的，他这年岁往上的本来应该娶了，太忙了，便耽搁下来，村子的闺女已经把之前定钱退了。
看看哪家男孩子多，有识字，找人问问是否愿意住在下丘村，咱也不提什么上门女婿。
对他们来说是个面子问题，对村子来讲却是原则问题，委屈村里的闺女了。”
里长无奈地摇摇头，又苦笑。
“明年咱安排，不能叫村子里的人嫁不出去。”朱标打保票。
朱闻天一脸憨憨的笑容，其实他有办法，只是村子中待嫁的女子之前年岁还小，没有一个到二十岁的。
明年有一个，如此找个男人到村子里娶，然后住在村子，生孩子更容易。
关键锻炼身体，至少能够劈叉，减少难产的概率。
需要等成亲后再练，成亲前保持体重。
夜色下的灯光中，工匠们利用着一切可以利用的工具，蒸汽机吊车、电动机移动平台……
刘伯温不时点下头：“太子殿下，此乃大明最强的工匠队伍了吧？许多东西臣未曾见过。”
“诚意伯猜得没错，只有他们才能够熟练应用工具，许多工具由下丘村给出设计图纸，他们完成制造。
在不用新工具时，他们已比其他人厉害，去和林的一路上他们又努力学习，互相之间也教。
等工厂和学堂建好，从各地找良家子弟前来读书、学艺，大明将来需要。”
朱标自豪地说着，眼前的工匠团队厉害着呢！互相之间不藏私，因为下丘村没有藏私。
下丘村只是一些技术不提供，一旦提供，学的人立即被圈养起来。
“诚意伯，诚意伯我要回家了，车换了个新的。”远处有喊声传来。
“天黑能瞧见路吗？”刘伯温没叫对方到近前，否则对方又得给太子磕头。
“能，他们借了我一盏煤油灯，明天我把灯送到图书馆，要不盒饭店，反正送一个地方就成。
这车轻快着呢！轱辘转起来嗖嗖的，跟下丘村工地的一样，以后你们乘车我不收钱。
咱还带了一些羊肉、羊排，回家给媳妇儿和娃儿吃，我走了啊！”
“走吧！看着路，别冲河里去。”刘伯温喊。“不能，马自己知道。”
伴随着声音，那边一盏煤油灯光亮下，一辆马车离开。
马车的轱辘之前是实心的，一正块木头削圆的中间钻孔装轴，结实，但特别沉重。
也有用木头当车条，这种轻便，却容易坏，车条起了减震的作用。
现在给换成了金属车条和车圈，车圈有凹槽，没有充气的车胎，用木头来镶嵌，配合车条，及轮毂起到减震的效果。
车身的架子也换成金属的，比厚重木头轻。
整车优点就是轻，缺点则是需要过一段时间来调整下，不然车圈会瓢。
修的速度快，一会儿就好，轻便后节省的时间与运力带来的收入比原来多。
“他那木头的车轱辘和车架能做什么？”年岁最小的朱橚考虑别人换下的东西。
“装车上拿回去了，天知道他会做什么，咱还能要人家的木头？”朱标摸摸弟弟的脑袋。
“哦！给他了？”朱橚笑笑。
“吴王殿下，他那个车轱辘并不好，好木头可以镂空，他那个镂空会碎，殿下想要雕刻，我给殿下找木头。”里长以为孩子想摆弄那个木头。
“我想看看那个木头怎么长的。”朱橚摇头。
朱闻天在旁边突然想起来，朱橚研究医术，还写了医书，同时又研究植物，跟医术配套。
是不是应该为其提供便利？草药学，甚至作物杂交、嫁接什么的。
……
队伍一个个施工区转着，不去干扰别人正常干活，工匠也不打招呼，谁来都这样，操作守则规定的。
“太子殿下，咱是休息，还是吃点东西？”里长抬手腕看表，晚上十点。
“吃，我困我也吃，明天还是放假。”朱橚打着哈欠不想睡。
“里长有什么可吃的？”朱棣吧嗒吧嗒嘴，饿了。
“燕王殿下想吃啥？”
“反正不想吃烤串了，羊汤也不爱喝，有涮串儿吗？”朱棣脑海中过滤着一些食物。
“咱涮火锅？捞几条鱼扔进去煮着，先涮别的，等鱼熟了吃鱼？”里长提议。
“准备了？行！”朱棣同意，又看其他兄长和弟弟。
大家点头，忽略了刘伯温和刘琏。
小蒸汽机船立即挑着灯去网鱼，其他人准备食材。
羊肉片、茼蒿、小白菜、生菜、冻豆腐块、油豆腐块、千张丝、腐竹、豆皮、油豆腐皮、藕片、竹笋、各种蘑菇……
接着蘸料摆出来三十多种，自由选择。
朱闻天用大锅和铁锹煸出来多半锅的柞蚕蛹，顺便炒一堆肉末用来放在蘸料碗里吃。
刘伯温看得目瞪口呆，他瞅儿子。
刘琏感受到父亲眼神的含义，小声说：“下丘村的人陪着出来，保证会做好其他的准备，咱们去和林，到最后都没让下丘村把所有的车厢打开。”

第728章 看是闲趣事如琢
“看样子你一路吃不少苦，问你你也不说，唉！”
刘伯温心疼儿子了，下丘村的后勤是这样？那儿子能够得到表扬，需要付出什么？
下丘村可不在乎谁是谁的儿子，人家护卫着太子和秦王殿下。
自己的儿子被单独提及，另眼相看，说明孩子很拼的。
“爹，孩儿收获颇丰，未荒废所学，一路上真正的主心骨是下丘村。
他们从不抱怨，不管遇到何等难处，直接出手解决，就像……就像爹在家中一样。
若是孩子属于下丘村的敌人，看到下丘村的旗帜，孩儿会转身便跑，能跑多快跑多快，能跑多远跑多远。”
刘琏给出他对下丘村的定义，太强了，若作为敌人相遇，跑是最佳选择，别犹豫，千万别犹豫，跑起来后看运气。
那边的船跑一段距离回来，带着不少鱼，晚上灯光诱鱼，好捕。
秦淮河上游没有工业废水排放，周围更不会有化肥和农药大量流入，水产品多。
朱闻天带着小伙伴们熟练地处理着鱼和虾，虾自己冲进网的，网孔大，有的虾是真瞎呀！就不出去。
大虾去壳去虾线后一只只晶莹剔透地摆在盘子里，看上去都能直接蘸芥末吃，不过大家都不碰，怕有寄生虫。
想吃生的，下丘村有专门的养殖池，里面的鱼虾都能生吃。
“河中鱼虾如此多，工地的人是否捕捞后吃？”
刘伯温第一次到工地，什么都好奇，他还不怕别人笑话，不懂则问。
刘琏解答：“爹，一直吃鱼，石臼湖中的鱼捕捞后送来，收拾好了先用大油锅炸一下，捞出来再炖，便不那么腥，有的会红烧浇汁。
内脏、鱼头做饲料，胖头鱼的头单独吃，所有的鱼的鳔留下，下丘村要，咱在村子里吃的鱼鳔就这么来的。
油炸过鱼后油会变腥，等不能炸的时，村子收起来送到肥皂厂做肥皂香皂。
下丘村的小吃市场，每天都有下丘村的人去换油，把炸黑的油收集起来，给九成新鲜的油。
谁觉得亏了不换，别人就不去吃，味道不一样，一边炸一边添油，油始终是黑的，越吃越难吃。”
“此事咱听过。”刘伯温关于换油的事情知道，下丘村的肥皂香皂需要油，用好油舍不得。
就跟别人换，给九成的量，即十斤老油给九斤新油，老油拿走。
摆摊的人若觉得赔一成不换，别人一看那油，不吃，整个一片区域又不是只有你一家卖东西。
“诚意伯请！”朱标端酒，今晚不喝药酒的白酒，也不喝黄酒，黄酒后劲大，喝啤酒。
“太子请！”刘伯温双手举杯到眉心位置，这个动作不仅仅是夫妻的，更是政治礼节。
古代人其实才懂情趣，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其实是恋爱时候男女双方的样子。
大家都喝酒，外面的护卫也吃鱼锅，不一定是什么鱼，捞到啥就是啥，他们不喝酒。
朱闻天一个人在那里用大铁锅做干烧鱼鳔，鱼鳔不用拿回村子，现在就吃。
刘伯温闻到了香味，与里长说：“憨憨勤快，正常的活计干得比别人都好呢！尤其是做饭，可惜……唉！脑子笨了些。”
“是啊！其实咱憨憨不傻，就是憨而已。”里长一脸认同的神色，同时维护守村人的形象。
“哎！憨憨！我呢！嘿嘿嘿嘿！”朱闻天边翻着勺勾火烘烘的，边回头参与聊天，丝毫不耽误做菜。
他此刻穿着西装，前面是个围裙，像表演喜剧似的。刘伯温看着牙疼，那锅是大锅，憨憨能够轻轻晃着翻勺、勾火，这力气……
朱闻天说完话，正好出锅，盛出来大概六分之就够大家吃了，一人吃几口尝尝，火锅才是主菜。
“憨憨哥，剩下的怎么办？”朱樉询问，一到吃喝的时候他就容易管朱闻天叫哥。
“剩……呃……卖，啊？嗯……”朱闻天纠结起来。
“对，卖，憨憨哥，咱用船顺流下去，卖给福华楼，那里现在十二个时辰营业，不休息。”小丫头铃儿懂了。
“好！卖了，看徐掌柜给多少钱？”朱樉像玩过家家似的。
于是朱闻天直接拿两个抹布抓着大锅的两边给端出去送上船，太子府的人立即开船送过去。
刘伯温眼睛一眯，他发现个事情，所有的蒸汽机船的蒸汽机始终不停转，不过停下后转的速度变慢。
刚刚一启动，速度提起来，几息便蹿出去。
河边的蒸汽机船原来随时等着冲出去，有的船头向着下游，有的朝着上游。
船上始终有人在守着，若遇到突发情况，大家立即上船撤离。
送菜的走了，大家继续吃喝，明天闰十一月初一，还是休息。
……
“徐掌柜几点了？”福华楼中，徐渊在招待客人，他手腕子上有块表，他总露出来显摆显摆。
顾客知道了，羡慕的时候，配合着问时间，他便回答，乐此不疲。
“再有二十分钟十一点，即二十三点，子时，三更天，一更天和二更天都打过了，晚上七点与九点。”
徐掌柜各种计算时间，连打更也给算上了。
“徐掌柜你这个手表卖吗？”另有人问。
“开玩笑呢？给我戴着而已，表没了，我脑袋就掉了，十万贯，这表十万贯。
下丘村借咱滴，咱店里许多东西从下丘村拿，你们吃的青菜，还有料酒、蚝油从下丘村取的。
想吃醉蟹也有，下丘村给咱一些，你们吃柞蚕蛹不？咱一桌送一碟，这么晚了，诸位来捧场。”
徐掌柜说着下楼去后厨，让做些茧蛹，茧蛹全在茧里面呢！只要不剪开，便能一直活着。
“徐掌柜未去歇息？”徐渊刚到后厨，外面进来个人，正常进不来，没有地方，唯一一个能进的是盒饭店后院。
“朱太二？你真名叫啥？打听不出来。”徐掌柜一脸无奈地说。
“太子殿下巡查，晚上吃鱼，憨憨炒了一大锅鱼鳔，根本吃不完，就送过来。”朱太二简单说下情况。
“憨憨炒的？哪呢？我帮着卖，天哪！吃憨憨一顿饭太难了。”
徐掌柜忽略了所有其他情况，只说憨憨做的菜。
他已经猜出来太子在哪，多少条鱼可以提供大量的鱼鳔？
他懂，那些事情不该他过问，他只需要把现在的东西卖出好价钱就行。

第729章 无管肉食算营养
“叫诸位久等了，是这么个事儿，呃……下丘村的守村人憨憨给太子、亲王殿下们做了有一锅干烧鱼鳔。
朱里长知道咱福华楼晚上顾客多，怕做菜忙不过来，叫人送一部分到此。
若有人想吃，可喊伙计一声，一个鱼鳔一百文，一碟十个。”
徐掌柜等着柞蚕蛹干煸好，一桌送一碟时，不厌其烦地重复这番话。
说一次周围桌子上的顾客能听到，他换个地方再送、再说。
“憨憨？”有顾客回忆。
“盒饭店用大锅炒菜的那个，他只要一炒，那道菜保证最先吃光。”旁人提醒。
“知道了，据说秦王等亲王去盒饭店吃饭，即由憨憨亲自下厨。徐掌柜，来五碟。”问的人开口五贯钱的。
“别呀！估计一共没多少，你桌不到十个人的一碟不成？”另有人不同意。
“对哦！不然我全包了，谁还花不起这个钱啊？”
“就怕吃一个后上瘾，没有第二个。”
“总比吃不到好，给太子和亲王们做的，能尝到，算赚到。”
“来一碟，先给我，我先说的。”
于是一百文一个的鱼鳔被抢光，福华楼的客人多，天晚了，别处冷，福华楼有暖气、有琉璃玻璃窗户。
商人们喜欢到此吃饭，认识其他同行业的人，顺便打探消息。
福华楼的菜一直就贵，不骗穷人，不过分量不差，味道更没得说。
今天的鱼鳔特殊，太子一起吃的，平时有钱吃不到。
“东家，最后这点留着吧！咱们也没吃呢！”
伙计看着剩下的五十三个鱼鳔，很担心有人给买走。
“五贯钱呢！想吃，咱自己找鱼鳔，加上别的东西送旁边盒饭店，跟他们说，憨憨做的鱼鳔闻着可香了。”
徐掌柜想得通透，能卖钱为何要自己吃，准备东西给下丘村，憨憨会帮忙炒。
“东家果然是东家，那我去问问有谁还想要？”伙计悟了。
“给秦淮河边青楼的掌柜那几桌送去，不要钱，正好五桌，剩的三个你自己吃。”徐掌柜指点一番。
“好咧！”伙计装盘，然后那三个鱼鳔他给酒楼的‘行政主厨’了，自己没敢吃。
“东家送完了。”伙计很快回来：“周围的顾客抱怨，我说回头有好东西，先找他们。”
“等看到朱里长他们到盒饭店，记得买鱼鳔送过去，然后问青楼他们买不买，憨憨做一次菜，得多赚钱。”
徐掌柜的想好了办法，自己的那一份给酒楼的人分，多的卖给青楼，把钱给下丘村。
……
闰十一月初一，大家又起晚了，昨天吃火锅睡得晚。
然后就不舒服了，因为没有习惯了的卫生间。
“还好咱啥都经历过，没问题。”朱樉处理完个人的事情，找个坚强的理由。
其他人同样没问题，都这么过来的，矫情个甚！
早晨冷，同时潮湿，不如在有暖气的屋子里。工匠和力工对此没啥要求，能吃饱即可，哪年的冬天不是这般？今年好在有棉衣穿，军大衣太合适了。
“王师傅，平时早上也这样吃？”朱标到工地吃早餐，他需要了解大家吃饭的情况。
王艺千摇头：“太子殿下，平时菜少，知道你们来了，才多加的菜。
看这个茄盒，你们不来不会炸，又耗油又耗肉，外面挂一层面糊，那叫一个吃油啊！
油条有，一般三天出现一回，说明之后要炸鱼了，油不能浪费。
一般是这样，早上如果有油条，中午就有油炸大个的葱花饼，一张饼直径三尺。
晚上会炸馓子，然后小鱼小虾。第二天这锅油开始做鱼，咱都熟悉了。”
“那你们愿意如此？”刘伯温这时出声。
“咱自己定的规矩啊！不是咱愿意，是咱觉得这样最好，茄盒是一种搭配，大家吃肉丸子不行？吃饺子不行？
茄盒的油太多了，天天吃会吃腻味的，咱们工钱高，讲究营养搭配，偶尔吃一顿还成。
不过咱们喜欢吃鱼，这个营养好吸收，只要处理的时候把肠子等弄干净，就不苦。”
王艺千回应，不是咱们穷得吃不起，而是不能这样吃，冬天吃新鲜的蔬菜不好吗？
众人在工地的食堂吃，围了个三尺高的木头板墙，算挡风了。
换工下来的人大部分已经吃完饭了，接替他们的先吃，吃完休息一会儿换下他们。
然后他们吃，吃好了去洗澡，换另一身衣服，这身衣服扔给大家家中的女眷洗，女眷洗衣服赚一份钱。
如此别看干活脏，其实衣服始终干净，只有外面的军大衣不洗，那个一个月洗一次。
不容易得皮肤病，同时感觉舒服，由于始终用冷水冲澡，一个个身体好着呢！
陆续的，有中间那个班的人过来吃饭，他们不急，错开就餐时间，吃完了去看看盖房子的地方，把监工的同伴换到食堂吃饭。
房子是给自己盖的，自己盖这种房子属于浪费人工，必须要监工。
干活的人想要耍滑都不行，比如有去盒饭店吃饭的人，经常干这种活儿，有经验。
然后他们就对要盖房子的人说应该这样、那样，加钱。
这套对跟着朱标去北巡的工匠们无效，别跟我扯淡，我让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哪个地方不会处理停下，我教你。
被雇来干苦力的一口一个师父叫着，等休息的时候学识字、看图纸、算术。
……
“殿下我回来了。”朱太二乘船归来，昨天他住在下丘村盒饭店。
“洗手吃饭。”朱标颔首。
“殿下，昨天送去的鱼鳔有一千六百三十三个，卖掉一千五百八十个，送掉五十个，三个被后厨的大厨吃了。
一个一百文，计一百六十三贯三百文，这是徐掌柜写的条子，之后一起算。”
朱太二先汇报卖的情况，再去洗手吃东西。
“一个鱼鳔一百文，一条鱼多少钱？憨憨炒菜果然厉害！”朱标笑着对憨憨说。
“哎！憨憨，我呢！嗯！嘿嘿嘿嘿！”朱闻天配合。
“看给谁做，给太子及诸位殿下做，一百文卖少了。”里长笑着接过话。
“他是把自己搭的和吃算成卖的了？”王艺千纳闷，账报出来，结果钱是按照总数来计算。

第730章 民生朴素心思活
“王师傅，徐掌柜赚到了。只有他能拿到憨憨给太子和亲王们做的同一锅菜。”刘琏与王艺千说。
王艺千恍然：“是这么个道理，南京的有钱人越来越多喽！”
“南京本就属于政治、经济中心所在，官员俸禄高，消费也增加。
眼下快要过年，商人们汇聚过来，看最后一次能够买些什么回去卖。
啤酒要一次买很多，天冷了，易保存，过年的时候百姓喝。
再就是胭脂水粉，居必七的除了陈醋之外，其他的皆不错，酱菜每日出货量大。
腊月宫中要放出一批肥皂、香皂、蜡烛。商人们必然会把握机会。”
朱樉对商人最为了解，他现在是个合格的商人。
“还有大棚蔬菜，周围的州府建了大棚，长江上游需求量大。
商人会雇佣蒸汽机轮船帮忙运输，今年要炸礁石，趁长江水位降低。
大棚蔬菜是好东西，二哥和四地的封地想来已经开始卖了吧？”
朱棡跟着说，说到后来瘪下嘴，他的封地没大棚。
“三弟明年咱专门出去一次，啥都不干，直接到你的封地，带着材料，看看能做什么就做什么。”
朱樉受不了了，答应弟弟给予其绝对帮助。
“二哥说得是，咱也去瞧瞧，从二哥那里路过，从咱那回来。”朱棣表示支持。
“我呢？”朱橚最小，他是吴王。
“你那里有大棚。”包括太子朱标在内，朱橚的四个兄长一起说。
朱闻天在旁边听着、看着，他明白怎么回事儿，朱橚是朱元璋和马皇后生的最小的儿子。
朱元璋不允许这个儿子到边关，怕出事问题，长子为太子，小儿子是后手。
其他的儿子都没有跟马皇后生的儿子亲，但这个吴王触动了其他一同打天下的人的利益。
“我说我想跟着去看看，里长去不？”朱橚缩缩脖子，你们作甚？欺负我这个弟弟是不？
“诸位殿下若得陛下允许出去，下丘村自然要派人跟随，太子无法离开，代太子看好诸位。”
里长未直接说去还是不去，得问朱元璋，朱元璋说行，下丘村必须一同。
……
“呃~~吃撑了，炸茄盒真香，全是肉哦！下午去哪玩儿？”朱橚饭后打着饱嗝惦记着游玩。
平时他出不来，最多到居必七，好不容易跑出来一回，不想立即往家赶。
他的兄长们互相看看，一同瞧向里长。
“去胭脂岗那里的集市瞧瞧？”里长提议。
胭脂河就是从胭脂岗挖出来的河道，历史上人家工匠知道需要有路，故此掏空一处地方却不弄掉上面的，成了天生桥。
天生桥非天生，乃人为，方便两岸百姓过人工河，工匠做事考虑周全。
历史上只有一座天生桥，因为不好保留，那得人为弄出来拱形结构，还是在挖河的情况下完成。
现在上面有四座石头桥，采用火药爆破，难度系数降低。
百姓从桥上过的时候十分谨慎，一辆车拉的东西多了，要卸下来，分开送过去，怕经常走重量大的车会塌。
百姓的智慧是生存的智慧，他们绝对不会一大群人同时上桥，桥两头若是大集的时候人多，得分着过。百姓们懂得最朴素的道理，桥坏了往后只能绕很远的路，大家必须维护好规矩。
“朱里长，下午集市还有人？”刘伯温记得乘船来的时候，路过此地问过，早上有，物候没有。
“诚意伯，眼下农忙时节过去，百姓们得了空闲，年前能卖一天是一天。
胭脂河那里的通道有向上的台阶和临时停靠的位置，像歙县、宣城等地，他们需要把大量的文房四宝送到南京。
其实都被咱们给买了，不过咱们不买那种要价高的东西，咱讲究实用性。
咱也有文房四宝店，砚台其实就是个石头的密度和内部结构问题。
一部分好砚台是咱用窑烧出来的，下墨快却不费墨，存墨久而不干涸。
跟砂纸目数有关，说白了后，就发现那些神秘的说法其实是无知而已。”
里长直言不讳，很简单的道理，最好的砚台是下丘村烧的。
砚台最好的其实需要具备两种属性，研磨细腻、保湿，是物理学的问题，那便按照物理学来进行。
下丘村在窑里烧出来的砚台比自然的好，不过下丘村不炒作这个。
包括墨，下丘村也开始做了，墨锭保证没有做几年才做出来的那种好，磨的时候墨锭损耗多，因为密度不够大。
但它成本低，非常便宜，几文钱一块机制墨，天天写，半个月够用了，一般孩子们练字，两三个月一块。
对正常的大明百姓，下丘村不追求品牌价值，往后机制墨需求量大，更便宜，包括毛笔、纸。
若换成针对外销或大明富贵人家，呵呵……让你们看看啥叫精品，一块墨不卖个几百贯都是瞧不起人。
里面要添加各种珍贵的香料，毛笔的毛是一根根用显微镜选出来的，砚台一律微雕并镶嵌宝石。
“我就比较无知，给我一套让我无知的文房四宝。”
刘伯温不晓得背后的情况，他就想物质一把，不，无知。
“成吧！给你。”里长好说话，宝石都是从和林拿回来的，碧玺。
憨憨说了，碧玺这东西不值钱，好的确实难以获得，但造假没问题，凭借现在人的技术，分辨不出来。
比如把无色变有色，把杂色变纯色……
“说好了哦！”刘伯温高兴了，他已经不在乎东西的价值，他就想看好看的东西。
于是队伍向着胭脂岗的集市出发，河两岸为陆路，河中自然为水路。
陆路东边修到了秦淮河东边支流的地方，而西边一直修到了下丘，就沿着河、湖、湖、河修。
即两河两湖沿岸，陆路修得不错了，能够直通下丘村，当初朱闻天的布局。
因为眼下的这条路不仅仅是水路的问题了，沿途百姓需要走陆路，不可能没事就上船。
这条路可没白修，百姓出行方便，百姓自己还会维护呢！
……
“路上铺的全是好砂石啊！应天府做得不错。”朱标来到地方，一看脚下，全是压好的石子路。
“是应天府教化好！百姓自己就给压成这样。”里长笑着说。
朱标瞬间明白，应天府没出力，是百姓发现有路了，而且石头不值钱，本地就这样的石头多，顺手给补补，尤其是雨天。

第731章 定价必争经济论
朱闻天看着路，跺一跺，心情舒畅。
修桥补路是传统，正常来说，官府只要把路修出来，以后无须再管。
百姓看到路好了，每个人都会维护，非常自觉。
下大雨了，有的地方路面凹陷，百姓看看旁边那么多的石头，就用手抓着一把把地填上，再用脚踩踩。
每一个路过的百姓都如此，因大雨破坏的路面很快就会被修好。
赶上秋收后，有石磙子，百姓一起拿着到路上压一压，因为没有人会继续管他们。
官府修路是一次性的，修完就不理会了，再修不一定多少年之后。
百姓知道，如果自己也不管，那这条路就废了。
百姓也是村子里的百姓，如下丘村般，村子的路被水冲了，大家得去弄石头和沙子来修，不然指望谁？
如此朴实的思想延续到村子之外，大家也一样遵守规则。
就像自己家种菜地，垄沟是用来浇灌的，垄台上种蔬菜，采摘的时候人走垄沟。
哪怕刚刚播种，人需要穿过菜地，也是走垄沟，没有说踩垄台的。
小孩子偷邻居的黄瓜吃，会走沟，然后看黄瓜，没长大的不碰，尤其是带花的，碰了后就不长了。
然后偷的时候用指甲掐黄瓜后面秧，而不是揪秧，因为他们自己家里就这样做的。
是的，偷也得按照规矩来，不能踹了垄台又拽秧，偷和坏要分开。
这属于深入骨子里、灵魂深处的朴素。
尤其是夏后入秋的时候，黄瓜地都打架子，偷黄瓜的人看每个秧，小的没长大的不偷，还能长呢！
然后见到秧子下面有大黄瓜，上面有个麻绳，再瞧瞧，哎呀！眼见贴地了，赶紧把旁边的秧子捋一捋，然后把绳子解开，往上蹿个位置，这样就不贴地了。
因为这种都是用来打种的，离地最近却不能碰到地，碰到就烂，那怎么可以呢？
偷黄瓜的人不允许啊！我偷黄瓜是我要吃，你家种黄瓜的你这几天没管了，没见到留种的要贴地了？
还有你这秧子上面爬虫子了，我给你摘一摘带虫子的叶子，你家太懒了，下次偷都不偷你家的。
这就是当下百姓偷邻居菜地的真实写照，一边偷一边帮忙维护，而且偷够一顿吃的就不偷了，拿回家吃。
还有小孩子偷别人河边种的小葱、香菜。
偷吃的时候看播种密度，小葱挨得近了，就把旁边的拔下来，撸吧撸吧，把外面的一层葱皮撸掉，吃里面的。
香菜呢，要看分蘖，保持主干不动，把最不好的分蘖给掐下来吃。
即，百姓偷农作物的行为不对，造成的伤害却非常小，就是当成自己的地来采摘，有的时候还帮你把架子固定下。
所以偷别人家的菜地……是不对滴！
……
“果然人多，今日进腊月，百姓想换什么？”刘伯温询问，他确实不懂。
这跟他以前所接触的事情不同，他从小就是官宦子弟。
看资料就知道了：刘基自幼博览经史及天文、历法、兵法、性理诸书，尤精象纬之学。
自幼啊！下丘村的那么多孩子，哪一个敢说自幼学了什么的？
“诚意伯，本地的人其实不是想换什么，而是他们想要对自己生产的东西有一个合理的定价。
定价权才是最重要的，朝廷没有专门管理，下丘村也不管，因为更多的人在交换的时候观望。等一等就好了，当大家互相之间难以达成一个统一的协定时，官方介入才是最好的时刻。
所谓的官方指得是军事实力强大的一方，谁的武力强，谁就拥有了一切。”
里长对刘伯温说，其实也是说给其他人，尤其是太子。
按照憨憨的说法，阶级始终存在，贫富定位门楣。
每个人的出身不同，能力不同，就决定了社会地位的差别。
当然，这是憨憨对村子里的人教育，对外不是，对外的时候应该说，只要你努力，只要你遵守道德和律法，你就能成功。
“要价格作甚？”刘伯温还是疑惑。
“南京城需要大量的东西，商人到此收购，百姓如果不能确定价格，会被商人欺负。
故此百姓在集市上相同的东西凑在一起卖，互相之间串通好，商人来收，价钱低了他们不卖。
加上有秦淮河，商人若联合起来压价，百姓自己找船去南京。
明年在此放一个百货商店便可，这边有的村子人口少，无法支撑一个百货商店运转。”
朱樉跟着说起来，他忙着百货商店的事情。
……
“熏豆腐干了哦！便宜卖了哦！过年了，这个咸的能吃四天。”
“现杀的猪，要灌血肠灌血肠、要灌肉肠灌肉肠，你要粉肠也行。”
“刚刚摘出来的藕，脆脆的，一点都不黄，看一下啊！”
“这一筐鲫鱼，满满的，篮子都给你，五十文，回家能够吃三天，一天才十几文。”
朱标等人在市场上溜达，吆喝声不停，感觉每一个都应该买，占便宜了。
“里长，这便是市场经济？东西不贵。”朱标听着看着，东西的价钱确实比南京的低。
“殿下，非要区分一下的话，此为市场经济中一部分的小农经济，主要为自耕自产，眼下咱大明以此为主。
若像百货商店、居必七，以及洛水上的水力纺织机那样，叫商品经济。
有人会把小农经济当成自然经济，把商品经济当成市场经济，从而对立自然经济与市场经济，即对立小农经济与市场经济。
这种狭隘了，有交换就有市场，那么便是市场经济，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至于现在此处百姓卖东西便宜，就是给商人的最低价，买多少都是这个价钱，百姓自己互相买卖也不吃亏。
属于大消费群体周围商品供给圈的生存模式，与商人联合对抗，否则会出现价格两极化，南京卖一斤十文钱的，产地一斤一文都没有，别看离这么近。
若上元县的官员腐败，或者说应天府官员腐败，与商人勾结，百姓就没活路了，他们只要阻止百姓自己带东西进南京卖即可。”
里长说着站在一个卖糖稀的摊位面前，对方显得很拘谨，但还要吆喝着：“摇糖咧~摇糖~~糖画，化了后摇糖，摇到白色吃掉。”
“听口音，从北平来的？能画糖画？”里长笑着问。

第732章 糖人能吹合理问
卖糖稀的点点头：“入了应天府籍贯的，在石臼湖住，逃兵灾来的。”
“怎不画糖画？”里长又问。
“卖不动，东西多，挑着麻烦，我还会捏面人，现在只卖麦芽糖糖稀，红糖不熬。”卖糖稀的抬头看一眼太子，连忙低头。
整个市场的人跟他差不多，护卫是真的，大家知道谁来了，他们不得不按照原来的方式叫卖。
“你不如去图书馆门口卖，那里人多，快过年了，百姓愿意图个喜庆。”
朱樉发出邀请，图书馆门口只有一个送热水和汤的位置，老兵守着。
加一个作糖画和捏面人的想来不错，热闹，同时此人多赚钱。
卖糖稀的又抬头：“图书馆给位置？”
“给你一个，你会吹糖人不？”小丫头铃儿凑上前，看着糖稀问。
“用糖捏人？”卖糖稀的疑惑。
“不是，你直接用糖捏，需要多少糖？没有糯米粉？我去买糯米粉，回来憨憨哥给咱们做。”
小丫头说完跑掉，去集市上买糯米粉。
“吹，看。嘿嘿嘿嘿……”朱闻天蹲下，用旁边的小竹条在锅边搅一点糖稀，又拿过另一根小竹棍在那里摇，他要看黏稠度，不适合则吹不了糖人。
不长时间，小丫头回来，其他的小伙伴帮着找来水，给憨憨哥洗手。
朱闻天洗手，用毛边纸擦，不碰手巾，再抹上糯米粉，直接从糖稀锅里往外抓糖稀，拉一拉、团一团、搓一搓，继续沾糯米粉。
等他最后拉一下，拉出了吹气的管子时，小丫头凑上来：“兔子，我吹。”
她吹，朱闻天捏，不长时间，一直兔子出现，可惜没有其他颜色的糖。
另一个小伙伴从旁边拿跟竹棍，沾点糖稀递给憨憨哥，粘到兔子上面。
“憨憨哥，我要牛，大牛。”
“憨憨哥，公鸡。”
“憨憨哥，祀堂。”
唰，小伙伴们一同看着喊祀堂的小伙伴，想把对方塞祀堂里，晚上被祖宗们聊天。
朱闻天给小伙伴们一个个捏着糖人，等二十三个糖人吹完，卖糖稀的和朱标兄弟五人皆两眼睁大。
“你们怎么会这个？”朱樉最吃惊，他以为自己已经很熟悉下丘村了，没想到下丘村还藏了一手。
“又不是什么难的事情，熟能生巧，这下就能卖了，麦芽糖不像冰糖那么贵，吹一个糖人用不了多少糖。
唯一难控制的是别人吹，需要指导，自己吹的话，别人买了吃嫌弃脏，不吃岂非浪费？
秦王殿下吹一个不？现在天不热，能多放一会儿。”
小丫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邀请朱樉也选一个造型。
“我，我要一匹马，大马。”朱樉动心了。
朱闻天操作，最后给朱樉一根糖管子：“吹，慢，吹，轻，停，吹，吃。”
朱闻天指挥朱樉如何吹，最后那一段糖就可以吃了。
朱樉边嚼自己吹的糖管边纳闷：“为什么我吹的时候你就说话？好像我很笨似的。”
“笨？啊！诶！不傻！嗯！嘿嘿嘿嘿！”朱闻天点点头。
“因为我们和憨憨哥配合熟练，换别人只能告诉。卖摇糖的看到了？回去练练，你会捏面人，就能捏糖人。
摇糖才能卖几个钱？一文钱的摇糖得给人家一大块，那一块糖拿来吹糖人，哪怕两文钱卖，你多赚一文。
利润不这么算的，你多赚好几倍，你一文钱的摇糖有成本，两文的糖人是技术成本。”小丫头鼓励卖糖稀的人学，告诉对方赚钱多。
卖糖稀的一直在认真看，他以前没见过，居然能吹，一点能吹那么大。
“先给咱们一人来一个，糯米粉送给他。”朱标发现自己手上少了个糖人，也要。
片刻后，大家人手一个糖人，包括刘伯温。
吹糖人的传说中还有他呢！说是朱元璋要烧死他，火烧庆功楼，结果他跑了，跟一个卖糖人的换了衣服，从此靠吹糖人为生。
这之前没有吹糖人，只有糖画，用红糖来画，还有面人，捏面人里面放糖，能吃的。
《东京梦华录》中有记载：以油面糖蜜造如笑靥儿。
东京是东京汴梁的东京，北宋的都城，南宋人回忆北宋时候的事情所写的书。
卖糖稀的人坐在那里开始尝试，一样的糖稀、一样的糯米粉、一样的竹棍，别人行，自己应该没问题。
他发现最难的是做出来的那个泡，要用指头按，按个坑，快把指头都套进去了，捏住周围的地方一拽……
“怎么吃？”朱樉看着手中竹棍上的大马，考虑从哪里下嘴。
“二哥你真吃啊？拿着看不好吗？”朱棡手上是只鹿，他没想过吃掉。
“舔，等把大马舔变形了再一口吃掉，跟吃麦芽糖一个口感。”小丫头教朱樉。
“天冷的时候还成，天热如何保存？夏天卖不了。”朱棣考虑气温。
“燕王殿下可知那人画糖画所用的糖是什么糖？”一个小伙伴问。
“他说了，红糖。”朱棣没忘。
“红糖熬的糖稀所画的糖画夏天亦能画。麦芽糖主要是便宜，容易获得，往里加别的东西，吹出来的糖人便不容易化。
等晚上的，用冰糖做糖葫芦，那个能放一天，燕王的北平行省冬天才最适合吃糖葫芦。
村子里有其他的东西，做出来糖人能够在炎热的夏天保持一段时间。”
小伙伴给出办法，添加其他的东西，麦芽糖本身承受不住高温。
朱棣想一想：“即，天热还要吹糖人，成本提高？”
“高不了多少，夏天的时候……咱们回去做棉花糖啊？”小伙伴想到个东西。
其他人点头，朱标等人又茫然了。
他们互相看看，果然，下丘村有好东西没拿出来。
队伍继续逛，过一会儿百姓习惯了，正常交易。
有的人卖不动东西，拿着跟别人商量换一下。
如果是吃的，不用找人换了，谁卖不动，朱标的队伍买下。
商人们也跑过来，进货，然后卖到南京城中。
干这个的属于小商人，大商人不浪费时间赚差价，关键量少。
商人们问一下价钱，开始挑三拣四，一副自己吃亏的样子，他们压不下来价，百姓团结。
官府可不敢帮商人们阻止百姓过来卖，会掉脑袋的。
“里长，眼下的价钱合理否？”朱标看到商人答应价格掏钱买，问里长。
“比南京便宜，有差价就合理，高过南京不合理，他们也卖不动。”里长拿出个对比指标。

第733章 宫女外务心理学
天黑之前，队伍离开集市，百姓们在后面欢呼着告别，包括卖糖稀的人。
他们所有的东西全被买光，朱标也不管有用没用，反正买就对了。
卖糖稀的人把糖稀卖了，准备回去再熬，那个糯米粉他带回家，要苦练神功。
他着急，图书馆给他留个位置，寸土寸金之地。
“糖稀买回去吹糖人？”朱樉终究把自己的大马给吃了，大家全吃，拿着碍事。
“哪有工夫吹它？放芝麻做成麻糖杆，给孩子们吃。”小丫头才不想让憨憨哥继续捏糖人呢！
“做银丝糖不行吗？”朱樉觉得麻糖杆，即脆管糖粘牙，不如龙须酥。
“一共就那么点糖稀，还要做几种东西？下丘村一条街有糖果店。”小丫头不想那么累。
“对呀！应该让卖糖稀的去糖果店门口坐着吹糖人、画糖画。”朱樉想到给别人换个位置。
“孩子的地方不要年岁大的男人，那里都是年轻的女服务员。太子殿下，府里出几个宫女学吹糖人？”
小丫头想到了什么人好用，管朱标要人。
“我秦王府难道没宫女？”朱樉愤怒了，你跟我说话呢，一转头就把好处给兄长。
朱标开口：“要不每个宫里都出两个，百姓有钱了，孩子的东西卖得渐好。”
他看向里长。
里长颔首：“依太子所言。”
大家说着话又回到工地，天黑了，再回宫又要折腾，今天晚上在工地举办篝火晚会。
之后需要所有的厂子建完才能来，工匠们皆是曾经一起去和林的，一部分还留在和林，明年轮换。
在和林的工匠的家人已经住在这边，令那里的工匠无后顾之忧。
大量的熟食从熟食店送来，他们之前开始准备。
篝火晚会没有烤全羊，用篝火烤不划算，羊肉浪费，明火一燎会黑。
“我要学吹糖人，我心灵手巧。”大家休息等着吃饭的时候，朱樉闲的无聊，要找地方加热那锅麦芽糖。
有村子的小伙伴陪他忙碌，朱闻天没办法，把自己的设备拿出来，在工地找木头，边角料的。
他用电动设备开始雕刻，不手工一点点抠，那个抠到明天早上也抠不出来一个好的。
为了节省时间，他只抠里面的，外面不雕刻，他做模子，不然指望朱樉能捏出来形状？
等朱樉把糖稀重新熬好，朱闻天这里加工完十二生肖了。
朱樉被烫得哇哇之叫唤，终于勉强能够拉出来糖泡了，把这个往模子里一放一合，吹吧！
这下朱樉厉害喽！拿着东西挨个找人问对方属什么的，然后让对方吹。
“不用做麻糖杆了。”一个小伙伴看着朱樉在那里送人糖人时说。
“就怕秦王殿下让咱们立即拿出来麦芽糖，那一盆不够用。”另一个小伙伴表示担忧。
“来不及的，上哪找糖去？”第三个小伙伴发愁。
“过河，去秦淮河西边，咱村的糖果屋工厂，保证有。”
“赶紧去吧！别等着没了糖秦王殿下过来要。”
“谁劝君王回马首，真成一掷赌乾坤。”
“还劝回马首？又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走，过河拿糖，骑好马。”
“刘琏走啊！你骑马也不错。”
“啊！等我，走！”刘琏跟上去。几个小伙伴带着太子府的人跑了，得先过河，不过不用船，有桥。
朱标等人一脸笑容看着，刘伯温瞅一眼自己的儿子离去的身影，安心了。
他看出来下丘村和太子及亲王之间的关系，之前住下丘村的时候年岁大的亲王不总去。
这两日接触，才发现双方如此随意，好似……汤和与陛下，别看陛下总骂汤和，汤和有时也挑陛下的毛病。
好在人家下丘村带上自己儿子一起出去，这个才最重要，就怕人家不带你玩儿。
果然，那边的朱樉回来了，盆空了。
“还有糖吗铃儿？”朱樉找小丫头问。
“啤酒制作的麦芽要多长时间？我给你变出来？”铃儿白他一眼。
“我都答应人家了，我就是不酿啤酒了，立即把麦芽拿过来做糖也来不及啊！属猪的可热情了，说是他属猪，他媳妇儿属猪，他想要一对儿猪。”
朱樉眉头皱皱着，至少得淘换来一对儿猪的麦芽糖才行。
早知道之前的大马不吃就好了，融了做猪。
‘驾~~驾~~’‘噼里啪啦……’
“你的那对儿猪来了，去那边糖果屋工厂取的糖。”小丫头笑着说。
“就知道下丘村最好了，兄长，要不让给弟弟我吧？”朱樉开心地对太子哥哥说。
“做梦呢？”朱标不给面子，关键下丘村不是东西，说让就能让的。
一群马跑过来，下丘村的小伙伴和刘琏下马，灯光下马身上热气蒸腾，显然拼命了。
旁边的人哗哗往马身上泼冷水，马打着响鼻享受，热呀！它们就怕热。
人若是剧烈运动出一身汗突然泼冷水，猝死属于正常，不死才有问题。
很快一锅麦芽糖凑集好，还未凝，稍微加热就可以吹糖人。
朱樉道声谢，带着去给人继续吹。
“成了，我教会个徒弟，他原来也会捏面人、画糖画，经过咱点拨，算是名师出高徒了。”
篝火晚会开始，朱樉回来，把他糖和模子给了一个工匠，那个工匠负责为别人吹糖人。
大家吃喝，朱闻天继续为众人服务，烤串儿，这个似乎是百吃不厌的食物。
刘伯温回想一番，看憨憨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
他回忆憨憨制作的模子，十二生肖，这个没啥可说的，憨憨动手能力强，正常。
不过仔细琢磨才发现个问题，有了十二生肖的模子，就无须费心，因为所有人都会按照那个模子来选。
不是说提供了模子就照着模子选，而是不会刻意再选其他的，比如猫、鱼、骆驼……
工匠看到模子，首先要考虑自己属什么的，其次自己的亲人属什么的，然后就选了。
刘伯温感觉有问题，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他不懂，这是朱闻天专门弄的，属于心理学范畴，生肖一出，很多人有对位心理。
然后生肖其实对应的是十二个时辰，大家常年用来计时，形成一种潜意识了。
第三点为从众，大家都说生肖，被带偏了，于是一套十二生肖模子足够用。
跟小孩子似的，问你长大想当什么，很多孩子选择老师、科学家，有几个孩子说当主席和总统的？

第734章 事有对比方有衬
“回去喽！上工喽！”闰十一月初二，天未亮，队伍出发，朱樉打着哈欠说话。
大家都没吃饭，准备回去吃，这边的早饭还有段时候才会拿出来。
朱标得回皇宫，参与题本批改，到那里吃饭。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个兄弟去盒饭店，等着，等下丘村做吃的一起吃。
莫看天没亮，冬至刚过，夜长昼短，换成夏至，天早亮了。
刘伯温和长子也去盒饭店，回家没什么吃的，又得劳烦家人。
众人乘船回来，到护城河分道扬镳。
朱标去东华门，先看看太子妃，顺便洗个澡，抱抱儿子。
其他人进盒饭店洗澡，盒饭店就中午营业，学徒们一早忙碌。
盒饭卖到很多地方，店里只不过是一处，需要大量的饭菜供应。
销售价格卡着，三文钱，难度太高了。
学徒们需要在有利润的同时，把饭菜做好吃了，别说做不到，当初下丘村五文钱提供三顿饭，都非常香。
什么油少、没有肉、调料缺，全是扯淡，只要火候和盐控制好了，做的菜就没问题。
下丘村孩子一到，学徒们的压力山大，怕被说，这群跟自己年岁差不多的‘领导’是曾经撑起盒饭店的存在。
不服不行，因为有时候下丘村孩子心情好，就专门给在盒饭店吃饭的老人做一顿，做完上楼。
那些老人一尝就知道是下丘村的孩子来了，边吃边感慨，浓浓的回忆。
现在没有大棚，后面又全买下来，灶多，不然供应不上盒饭。
“诸位殿下吃什么口的？脆的还是……”大家洗完澡，里长询问。
“里长咱不用这样，你们做吧！”朱樉摆摆手，下丘村做什么都好吃，其他的弟弟点头。
“咱去那边单独的小厨房。”里长让孩子们过去，所谓的单独小厨房就是最开始做菜的地方。
“把中午菜做出来，盒饭店的。”里长对孩子们说。
“回锅菜口重哦！比较咸，换竹刀，这么多白菜、萝卜、大葱，便宜哈！”
小丫头看看储备的菜，发现都是容易保存的便宜菜，那不行啊！自己吃，又不是卖。
得拿大棚黄瓜、茄子、西瓜。
切蔬菜用竹刀，没有铁锈味。
就跟朱闻天时候的手撕包菜一样，非要手撕？价格就高。
用把竹子或木头的刀不能切？又不是让你切牛腩。
就算用一个瓷盘子，啪嚓摔两半，用那个锋利的位置切不行？玻璃也能切对吧？
做早餐，凉菜，所以不用铁刀，白菜帮子切的细细的，这样放上盐口感好，不然一个大帮子谁吃？
萝卜也切丝，和胡萝卜丝一样，用来炸丸子，跟豆渣、面粉、五香粉加蛋清，炸好了一个乒乓球大的丸子切成四份，这样才爱吃，不然一整个，有人就觉得太大了。
跟吃席一样，一个狮子头往那一放，大家就看着。
如果上菜的时候有服务员用线帮着给勒成八瓣，勒完一转身，这个狮子头没了。
一番操作，早餐好了，大家又一顿炒菜，扔锅里不管，去吃早饭，中午之前再热一下这菜才好吃呢！
因为是素菜，盒饭供应，不然换成熘肉段、锅包肉、鸡丁，再热还怎么吃？拔丝山药的话再热……
其他人包盒子，来不及发面，要么包饺子，要么包盒子，饺子可以蒸和煮，盒子煎与烙。
所有的小菜全是现做的，没有居必七的酱菜。
由于盒子是蒜黄、虾仁、猪肉三鲜馅的，汤就是黄瓜鸡蛋汤。“百吃不厌啊！”刘伯温摇头感慨，其实一个汤和一个盒子就足矣！
“确实好吃。”里长这回不谦虚了，孩子们做菜叫人放心。
“哎呀！葱白泡酱油，吃一口鼻子通气啊！”
朱棡一早就说自己可能风寒了，鼻子不透气，于是就有了一道菜。
其实他没得风寒，他是昨天晚上吃烤串，然后吃不少生蒜辣到了，得养两天。
早饭大家都吃好了，赖在这里不走了，什么居必七？从楼上能看着对不？
刘伯温也不回家，他没有事情，他教四个殿下和儿子写字，不是识字，是书法。
里长陪同，跟着练。
朱闻天带小伙伴们回村子做东西，做棉花糖机器，非常简单，不存在难度。
两个小时就做好了，回来准备卖棉花糖，一文钱一大团的那种。
接着热菜，快中午了，这里中午由他们的菜供给，学徒们的拿到其他地方卖。
“这个炒白菜……白菜心呢？都是帮子啊？水太多了，勾个芡不行？
干豇豆放这么多蒜末？萝卜干和什么肉放一起了，有这么做菜的吗？
不是说丹青盒饭店的菜都好吃么？这怎么……”
“给我来一份，快点！”
“给我十份，我找人去，别呀！我给钱，哎呀！你们咋这样？行啊！我自己吃。”
“下丘村的孩子们做菜了？好熟悉的感觉。”
“多亏我今天出工了，而且还在就近。”
“吃完就去跟老李说，哭死他。”
中午的时候，有新来的，其实也不是新来的，就是来了后没吃过正宗下丘村孩子们做菜的人在挑剔。
而其他人一看菜样就明白了，再闻闻味道，没错，这些个菜最适合泡饭吃，越吃越香。
曾经最爱吃的，往嘴里扒拉饭菜，根本停不下来。
那是水多了？那是人家故意留出的汤汁，吃米饭、蘸馒头都能吃。
至于干豇豆蒜末多？不多就是豆腥浓，直接泡发后炒的，不是泡发炒后又焖的，焖就不放蒜。
熟悉下丘村孩子做饭风格的老人，一下子沸腾了，今天中大奖了哦！
“我记得茄子炒完不是黑的吗？这个怎么是绿的？”
之前那个人有点懵，随后又看到了炒茄子，颜色不对。
“你觉得不对就对了，酱茄条也是白绿的，不黑。今天下丘村咋有闲心做饭了？”
“天知道！反正赶紧吃吧！多点两份，去买啤酒，就这个菜，我看着还有很多，赚到了哦！”
“外面吃的盒饭是不是跟咱现在吃的不一样？”
“保证的啊！下丘村没那么多工夫。”
……
“里长，这个茄子怎么不黑？”刘伯温现在想学习。
“氧化反应才是蔬菜黑的原因，你给它断开，不与氧接触就行了。要么你把它压在水里煮。”里长摊手，就这么简单。

第735章 棉花糖白富人家
“没了？一点汤都不剩了？哎呀！气死我了！”一个后跑来的人感觉失去了一个亿。
“老黄，你不是去谈买卖了嘛！赚没呀？差一口饭？”有人打趣。
“我不去也是我的买卖，别人做不了，早知道我不去啊！你们不怕撑死？”这人蹲在那里懊恼，不知心恨谁！
“一顿饭而已，你那么有钱，去福华楼吃啊！”有人起哄。
“你是吃到了，是钱的问题吗？咱谁都别笑话谁，当初我没钱吃饭，就靠着三文钱的饭菜活着。一天就吃一顿饭。
福华楼有丹青盒饭店厉害？你们是新来的？扯淡，光禄寺都跟着下丘村学做饭，福华楼的掌柜是徐达的堂弟。
气死我了，福华楼三贯的饭菜能比得上丹青盒饭店当初孩子做的三文钱的饭菜？”
姓黄的人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永远忘不了他最艰难时刻的丹青盒饭店的饭菜味道。
……
“棉花糖咧！像棉花一样的糖，只要一文钱就可以买一大团呦！”
下丘村一条街的糖果屋门口，小丫头一手一团棉花糖挥舞着吆喝。
旁边的小伙伴们一共踩四台机器，往里加白砂糖，加一小勺就一大团的棉花糖缠在竹条上。
踩的地方就一个轴，上面有个铁皮盒子，盒子周围扎孔，下面放了半块中间磨下去一块的砖头，那个凹的地方是一块焦炭，要多简陋就有多简陋。
但就这么个玩意儿，可以变出来大大的棉花糖。
对面的二楼，朱樉四个兄弟和刘琏、刘伯温向下看着，人手一团棉花糖。
“须用手撕着吃，把脸怼上去粘脸，团成一小团的话还不如直接吃糖。”
朱樉捏下来一点棉花糖吃了，总结。
“棉花糖揪着吃比吃砂糖口感好，一点点砂糖卖一文钱，买的人还不觉得贵。”
朱棡看着下面排起了四条队伍，感叹下丘村赚钱的本事。
朱橚跟着说：“因为看着多，那么大一团。”
“要几个机器，在封地卖。”朱棣看着孩子们拿着大大的棉花糖脸上的笑容，心情愉悦。
“一个棉花糖，孩子吃半天，比一块糖好。”刘伯温评价。
“看看究竟多少成本，若低，在封地一文钱卖两个，封地的百姓没南京富裕，要不做大一倍。”
朱樉看到排队的人多，知道一文钱对于南京的百姓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的居必七和百货商店产品制造厂就有双职工家庭，甚至十三四岁的孩子也可以干计件。
家中有老人的话，帮忙编织东西，工厂也收，比如做豆腐干的席子。
商人们会把酱菜、啤酒、肥皂、香皂卖到别处。
说白了南京在赚大明其他地方百姓的钱，因为有好产品，别处百姓的土特产卖不上高价，商人会低价收，然后送到其他地方。
像南京的一些地方土特产并不贵，有的商人想抬价，别处的商人想快速出货回笼资金，降价。
四川成都，现在叫益州的土特产送到福建泉州可能价钱更高，却出不了多少货，卖不动。
在南京只能卖低价，竞争激烈。
一线城市同样的服装比四线城市便宜多了，收入也比四线高。“看孩子们穿的衣服都不错，记得前几年，街上进入腊月后，有许多人穿单衣，现在全包上了。”
刘琏观察百姓生活改变，孩子们的衣服漂亮，就是从下丘村儿童服装店买的。
服装店里有贵的，绫罗绸缎的，也有便宜的，苎麻、棉布，但做得漂亮，孩子穿在身上就可爱。
各种卡通动物装饰在服装上，包括兔子耳朵的帽子。
关键一身苎麻的衣服才四十文左右，南京工作好一点的人一天的工钱。
“洛水生产的棉布等东西，拿到应天府卖，比应天府妇人在家中织的便宜，得想办法让应天府的人手进行工业化生产。
不然洛水的商人把别处的人冲击得没有钱赚了，手工织布一天才能织多少？
同样干一天活儿，有人从棉花到布赚的差价是其他人几十上百倍。呵呵呵呵……”
朱樉正说经济方面的事情，突然笑起来，下面有个小宝宝摔倒了，刚买的棉花糖掉地上，宝宝捧着棉花糖嚎啕大哭。
那边小丫头连忙过来又重新叫人做一个更大一点的棉花糖换走宝宝手里脏了的，顺便给宝宝洗手。
“谁家的女娃娃？舍得花钱。”刘伯温看着那女娃娃身上的衣服，摇摇头。
那一身衣服之前在二楼橱窗里摆着，一百六十贯，一般人家哪舍得给女孩子买来穿。
双职工家庭，一个月攒下来一贯半，需要攒一百多个月。
“看不出来，有下人照看，应该是富商。”刘琏瞅一瞅，不认识。
“里长哪去了？”朱樉左右看看，发现少个人。
“刚才好像说去熟食店看看。”朱橚回忆。
他话音方落，楼梯处响起脚步声，里长拎个食盒上来。
他到桌子边：“刚刚想起来，今天熟食店有鹿肉，估计不好卖，太贵，正好拿来吃，五香鹿肉，喝黄酒。”
一人发一个碟子、一双筷子，不需要蘸料。
“这是啥？”朱橚看到薄片的肉，感觉透明。
“灯影牛肉，熟食店不卖，村里人在那做的，咱总得有点好东西自己吃。”里长把装着灯影牛肉的盘子拿出来。
后面还有煮的毛豆、蒜泥黄瓜条、皮冻与闷子。
大家坐在一个个小方桌子边，用一堆碟子来分，为了看楼外街道方便。
“三点二十了？晚上不吃饭了？慢慢吃这些东西。”朱樉抬手腕看他那块陀飞轮的手表。
“秦王殿下是正好三点二十？”刘伯温抬自己的手腕，准备调表。
朱樉干脆把自己的手表摘下来，拿到刘伯温面前，放桌子上，对吧！
“谢殿下。”刘伯温努力地校正起自己的手表，边调边嘟囔：“总走不准，十万贯有人买吗？”
“隔上十天半个月的用太阳校准一番即可，不用天天调那两分钟，等新的发条好了，换上一天最多差十几秒。”
里长宽慰刘伯温，不可能给刘伯温戴同样的陀飞轮手表。

第736章 民生渐好冰无暇
棉花糖持续卖着，不止孩子吃，逛街的人瞧见稀奇的东西跟着尝尝，没人规定棉花糖必须几岁以下才能吃。
于是队伍分开，小朋友的单独站两排，大人的去另外两排。
也有干活的人事情忙完了，准备回家，路过糖果店，听到那么大的糖才一文钱，决定给家里孩子买，跑去排队。
“先洗手，否则不小心碰到那一块要扔掉。”村子里的孩子让买棉花糖的人洗手。
“天冷了，有没有孩子穿的好点的衣服，一百文左右的，五岁，男娃儿，还有一个七岁的女娃儿，对，女娃也买。”
一个身上不知道蹭了什么灰的人排到地方的时候，边洗手边问。
“先给你做出来棉花糖，你自己进去看，有标价，认识字不？不认识问里面的人。”孩子指指旁边的地方，那里卖儿童服装。
“我的衣服……”对方不好意思地笑笑。
“得去另一个地方才有你的衣服卖，儿童的你穿不了。”孩子摇头。
“我说我衣服脏，听说进去给孩子买衣服的都是有钱人。嘿嘿嘿！”此人挠挠头。
“有钱人？能有皇宫和下丘村有钱？在我们眼中，所有人都一样，穷。只要你别拿孩子的衣服擦你衣服，你进去随便转。”
孩子笑笑，他刚才就知道对方的意思，怕穿的不好，被人嫌弃。
“成，我先去看衣服，回来拿棉花糖。”这个人跟着笑，转身去那边的门口。
过了一刻钟左右，此人出来，手上拎两个纸糊的袋子。
他往里看看，站过来：“好了，九十八文的，都是九十八文的，一样，男娃儿女娃儿一样。”
“给你两个棉花糖，一手一个，不然会粘在一起，回家了分起来麻烦。”孩子把棉花糖递过去。
“好，好咧！头一回进这样的店，最近接个活儿，赚得多，这不天冷了嘛！大人能将就，孩子不行啊！嘿嘿嘿嘿……”
这人接过棉花糖又说了一下情况，羞赧地笑着。
“是呀！最近听大家说，活儿好干了，过年不愁了。慢走，别把东西掉了。”孩子附和。
“哎哎！我小心，过年是好了。”此人这才转身离去。
又过了半个小时，孩子们不干了，把事情交给糖果屋的服务员，他们转身去对面楼上。
“喝口酒暖和暖和，外面天冷。”里长招呼。
“看着又要下雪，今年的腊月比前年冷。”
小丫头喝一口温热的黄酒，咧咧嘴，去年冬天她在和林，不晓得南京冷不冷。
“比去年也冷。”朱棡出声，同时看食盒，里面没有多余的碟子和筷子。
“我们自己去拿。”小丫头回头看村子里的小伙伴，有三个跑下去。
片刻后他们拎着装餐具和食物的篮子回来，大家分一下，慢悠悠吃着。
“咱看许多百姓都穿着服装店卖的短袄，一件多少钱？”朱樉往下看，关注到服装了。
百姓不穿袍子，耽误干活，一律短打扮，之前用草绳和麻绳当腰带系在外面，现在用布，关键时刻布能当绳子用，还可以展开。
像孝布，大明，或者之前朝代的孝布不扔，回家可以用来做衣服什么的，要不绷一个被头罩。
所以百姓不会用白布当腰带，蓝色的居多，好染，靛蓝，就是和大青叶、板蓝根一起生活的。
小丫头想想：“看大小，按照棉花用量来计算，便宜的四十二文，贵的七十文。
裤子分薄厚与大小，一般三十文到八十文，八十文的面料好。不过看不到裤子，他们会在外面再套条裤子，怕磨损。
其实最容易磨损的是膝盖、屁股、胳膊肘、袖口，然后袖口和领口总是磨黑了，一层油。
正在改设计，把容易磨损的地方外面额外加层皮子，猪皮就不错。
我的衣服袖子也快磨坏了，回去包一层，干活穿的。”
她说着看看自己的袖口，倒是不脏，因为总洗，磨损大。
男孩子们也看袖口，他们穿军大衣，现在看一看，把军大衣脱了，太热，而且还沉。
朱樉看看自己的军大衣：“这衣服好，尤其在冬天冷的地方，睡觉能当褥子和被子，两手一插袖子就不那么冷。
关键这个左右襟的扣子设计，简直神了，风怎么吹都不怕，军营里的人全喜欢。
下大雪的话，咱去玄武湖赏雪啊？湖水不结冰，岸上雪景漂亮。
可惜还是不够冷，不能像在和林那时于冰面上溜冰。”
“哎？”小丫头眨眨眼睛：“下大雪的话，只要冷，咱们自己用水浇一片地方，不要太厚，结上冰就能滑了。”
“在哪浇合适？”朱樉一副想要立即操作的样子。
“村外拔牙和咬牙印的地方，那里是水泥的地，平整。”另一个小伙伴给出地方。
“成，我派人过去，现在就浇，等着下雪后冻上，哪怕第二天只能滑一个时辰也好。”
朱樉说着跑到楼梯口找人，至于冰刀，他相信下丘村很快就做出来，冰才最重要。
……
天很快黑下来，下丘村一条街的路灯亮起，灯光下雪花一团团的来回变着颜色，一瞬间是白的，下一瞬间则黑。
“瞧现在的样子，明天真能滑上冰，做冰车，带弟弟妹妹们玩，他们没玩过。”
朱樉露出笑容，宫里还有一堆小孩子，他们有滑轮鞋玩耍，然后也有滑轮车像冰车那样用棍子杵地滑，滑轮车和鞋，哗啦哗啦响。
“四位殿下，不如回村子里吃，诚意伯和刘管事一起？派人回家说一声？”
里长不想在外面呆了，一会儿雪大了要趟雪走。
于是一行人直接穿西华门到东华门、朝阳门进村子。
翌日天不亮，下丘村的人点着灯、拉着电线、推电动机和其他零件出去清理场地。
先浇的水，又有雪落下，后面的雪继续落，下面冻上了，上面一层雪，冻的地方不平整，坑坑洼洼的。
拿着设备去打磨一下，然后再浇一次水。
把水烧热了，五六十度就行，装进大桶里，横着放在车上的那种大木桶，装防火水和收集夜香的那种。
然后接管子，管子下面连通一根横管子，横管子上面全是小孔，在用块布半缠绕在横管子上，要拖在冰面上。
温水一下去，自动流平，由于有布，水不会滴在冰面上，而是流在上面，布再拖一下，更平。
无须担心把冰给化没了，现在零下，新冻好的冰没有疙瘩，也没有气泡和裂缝。
太阳出现时，往那一站，跟大镜面似的。

第737章 福利逼迫话北地
宫中的女人和小孩子们一早得了消息，跑到下丘村吃早饭。
朱元璋没少生，跟历史上的不一样，数量更多。
朱雄英不是年岁最小的，他只是辈分低。
他都是小胳膊小腿大脑袋，更不用说比他小的，一个个穿得跟球似的，走起路来左右晃，跟企鹅差不多。
下丘村的也一样，他们凑到一起用各种语言交流着。
朱元璋带文武百官过来凑热闹，进入腊月，公务少，该交的田赋已交完，北方的冰冻两尺厚了。
黄河与长江派人和船加上其他辅助设备炸礁石算是最大的事情，再就是江南地区的官员写题本要清淤、修堤，他们想直接拿税款来干。
官员们早早上班属于被逼的，除了初一、十五的大朝会，并不要求他们天刚亮便到皇城办公。
官员到来早有早饭，官员有跟班的，官员吃一份早饭，跟班的带回去一堆早餐给官员家人。
官员想晚来可以，但没饭了，只能在家吃，家里人做饭。
晚上想早退亦如此，等着到时间，带着食盒回家，否则回去自己做。
为了给家人弄口吃的，官员早早来，下午天快黑了再走。
若有人值班，宫中派人给其家中送饭菜，好待遇。
小的孩子吃完饭睡觉，他们需要大量的睡眠时间来长身体，顺便晒太阳补钙。
能够穿滑轮鞋的孩子就能穿冰刀，给他们专门做的高帮的冰刀鞋，脚踝上面一寸全包上，里面是竹鼠毛，系鞋带，并且有粘布。
冰刀直接上大道速滑刀，不是花样刀前面带齿，或球刀两头翘，也不属于短道速滑刀刃弯的。
小孩子们学滑轮的时候已经练习过，现在一上冰，发现不对，站不住，赶紧像最开始学滑轮时那样弯膝盖、两脚微微张开、重心前移、小胳膊张在身体两侧。
“他们原来用双排的轱辘，换成一条线的刀刃，能站住便不错。”
朱标了解情况，他没去和林前也滑旱冰，到和林一换刀，哎呦！差好多。
好在小家伙们有滑轮的基础，至少知道如何使力气，多站一会儿，熟悉脚上的感觉，便能慢慢滑。
他们一人头上戴个防护帽，避免向后摔倒碰到后脑勺，包括滑得很熟练的朱标。
倒是下丘村的大孩子们不戴，跟着憨憨哥照看小孩子。
“前宋有冰嬉，前元的北平亦有，咱应天府的天不够冷，只有宫中和村子的孩子能够滑一滑滑轮。”
朱元璋看着冰面，也想试试，他偷摸滑过滑轮，穿一身装备。
现在小孩子不穿其他装备，只戴头盔。
“陛下，滑冰属于娱乐，滑雪方能用于战争，北方及东北丘陵地区，马匹跑不过人。
将士穿上滑雪板可在冬季的雪地中来去如飞，雪厚没腰之处，人马寸步难行。
用上了滑雪板和滑雪杖，上坡的时候能够不掉雪里，下坡时则倏忽而过。”
里长穿着冰刀站在朱元璋身边，他会滑，他在和林没少滑。
“咱不是有蒸汽机的雪地车嘛！鼎臣带队回来的时候说最好走的路便是草原大雪那段。”朱元璋知道滑雪好用，最好用的却是雪地车，已在定辽都卫装备上，包括新的后装弹步枪。
眼下腾不出手来去管女真，等平定完云南再说。
“有咱穿的冰刀没？咱戴头盔上去，咱也是能打仗的人呢！”朱元璋想上场。
“陛下，稍待！”里长转身噌噌滑走，不到一分钟又出溜回来，手上多了一双新的冰刀。
旁边有宫女过来要给朱元璋脱鞋，朱元璋坐在凳子上，两脚互相一蹬就把软皮的皮鞋踹下去，露出白色的棉线袜子。
里长帮着穿冰刀、系鞋带，朱元璋自己戴个头盔。
等穿好，他站起来，感受下脚的力量：“没有滑轮的宽，脚腕总往两边歪。”
“陛下多站一会儿，然后原地跺脚转圈，就适应了冰刀。”里长简单讲一下技巧。
“成啊！”朱元璋站稳，一点点抬腿向下跺，不能想着抬，发力的情况不一样。
跟平地抬腿一样，想着把一条腿抬起来，需要先维持平衡，若换成抬慢点往下跺，就不考虑平衡，而是慢一点向下使劲。
一边跺脚一边调整角度，人就在冰上慢慢转圈，换个方向再转，如此转几圈，发现会用力了，可以进行下一步，向前滑。
“好了，看，咱能往前出溜，呀！哎呀！”朱元璋运动能力还是不错的，可以滑动。
关键他听劝，膝盖从来不直，身体就不会向后倒，容易掌握重心。
旁边没人扶他，一扶他就会利用扶的力气，而不是自己调整平衡，越扶越容易摔。
文武百官看着，武官无所谓，陛下没问题的。
文臣则跟着提心吊胆，很怕陛下摔了。
紧跟着，去和林的将领们上场，他们同样在那边利用不要钱的天然冰练过。
陛下不会的话，他就当自己也不会，陛下能滑，他们才能跟着一起玩耍。
过一会儿，睡着的孩子们纷纷醒来，被带到冰场，坐冰车，由别人拽绳子，不能用钎子扎，一扎冰面一个坑，会把用冰刀的给摔死。
他们太小，自己用不了冰钎子，大一点的都能溜冰了，冰车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就是现在让他们坐在上面。
朱元璋滑一会儿，由于总要控制平衡，肌肉特别紧张，累出一头汗，慢慢停下来，被宫女扶着坐到椅子上。
“瞧样子，中午要化掉，比不得北地。”朱元璋觉得百姓的孩子们少了一个乐趣。
“陛下，可以专门修场地，用轱辘的滑轮鞋，先用它练好，等哪一天突然很冷，湖面结冰，那么外面浇冰就能用，湖不行，会掉进去。
其实上面一直搭棚子遮阳，周围扯布幔挡风，保持冰到傍晚也是可以的，然后……晚上继续浇冰，需要一天一浇。”
里长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憨憨说了，想人工造冰，技术难度很大，有那技术就有冰箱了，夏天卖冰饮不是更好？
同时夏天的时候无须风扇和冰块，直接有制冷的设备。
关键在于空气压缩机，先把它造出来，才能考虑别的事情。

第738章 互市人心多繁杂
在朱元璋为南京的冬天不能给南京的孩子们提供滑冰场地而难过的时候，有冰的东北女真地区却想着快点结束冬季，太冷了。
“还有三个多月，再装些煤回去，风寒的药还能换吗？”
在定辽都卫的抚顺所在，海西女真的人跑这里进行贸易。
眼下没有建州三卫，不是朱棣当皇帝的时候，海西女真的名称还是因为松花江而取的。
松花江转角度很大弯的地方水面宽广，那么就一律把这种湖泊等地方称呼为海子。
如唐朝时候的贝加尔湖，叫小海。
松花江这个地方为海，在东边的叫海东，在西边的叫海西。
住在海西的女真人便成了海西女真，也叫海西女直，是音译。
海西女真不是海西女真国，属于此地域生活的所有女真人的统称，里面有无数个部落。
兀尔朵是个小部落的头领，大明打败了快要把他们欺负死的元朝，他们高兴之余很感激明朝。
以前互市的时候在高丽旁边，离他的部落远，去一次很麻烦。
有煤的地方近，他总跑过来换东西，元朝没了，大明又不禁止他们捕猎、饮酒、杀戮、开矿。
能开矿便能冶铁，冶铁后的铁棍放到炉灶中，最适合烧煤，否则煤不好点燃，只能烧柴火，煤需要架起来烧，通风。
他们自己种一点地，不过不多，大部分食物依靠狩猎，冬天会凿冰用矛扎鱼吃。
定辽都卫有一部分是原来的女真人迁徙而成的，他们会双方之间的语言。
朱元璋安排学外语快的官员到此坐镇，跟海西女真换东西。
人参、蚕茧、林蛙、松子、血红铆钉菇等东西就这么换来的。
给海西女真的东西则是盐、煤炭、药材散剂、陶器、铁锅、粮食、棉布、苎麻布。
今年加入了豆油、大棚蔬菜、红糖、蜡烛、胭脂水粉等。
煤不用钱，自己挖，等别人给挖，那需要拿东西换，别人不能白使力气。
兀尔朵想要带回去煤和药，他的部落里有人感冒了。
“要多少？”负责交易的大明吏员坐在那里问。
他所在地放有暖气，今年给装的，许多过来换东西的人都挤在这个屋子中，气味特别难闻。
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与恶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这句话拿出来一部分内容解释，就是现在的样子，习惯了，只要不是刚从外面进来，就没问题。
“先换二十包啊？离天热还早着呢！那个苦的比甜的好用，要苦的。
现在不好找哈什蚂和蚕茧，参挖不出来，用黑梨蛋子换。
我拿黄皮子三只，跟你换黄瓜、萝卜、姜，回去煮姜水给生病的人喝。”
兀尔朵商量着说话，他现在比较害怕，之前他换东西使劲要价，瞪眼睛，一副随时要白刃战的样子。
如今他不敢，他的族人过来帮忙凿冰、挖煤，以此换取食盐、粮食和豆油、豆饼。
其他在房间中的部族头领跟他一样，显得非常老实。
因为不敢闹，大明以帮着他们除掉猛兽为借口，派出了雪地车和后装随发纸壳弹的军队。
熊瞎子、老虎、狼，根本跑不掉，只要留下脚印，包括大野猪在内，一只只地就被轻易放倒。
大明军队说是帮忙，他们自己知道，敢瞪眼，就会被这支军队屠杀。人家不跟自己拼白刃战，直接那么远就开火，好吓人。
兀尔朵边说边把背来的皮袋子打开，真的皮袋子。
里面是冻黑的山梨蛋子，需要放在冷水里拔，皮黑肉白，就是冻秋梨。
外加三只黄鼠狼的皮，去了内脏，肉风干了，大明收黄鼠狼的肉，药用。
标准是固定的，不会浮动，四季的时候每种野兽大的分量、皮子多大的尺寸和完整度等全写好的。
如此显得公平，否则随行就市，能欺负死女真人，怨恨会积累。
朱闻天的意思是，要么不出手，出手不留情。
大明最主要的是搞内政和造船，震慑住女真即可，别逼着人家动手，那会打乱部署。
“有了大棚菜，黑犁蛋子卖不上价，要不是陛下说女真不容易，冬季难熬，这些差多了。”
文吏说着对旁边的人使个眼色，那人过来称重。
“是是，咱们大明陛下好，还给换药，元朝就不行，每年病死那些人，他们不管。”
兀尔朵陪着笑说，使劲称赞大明，并进行对比。
其他部族的头领跟他一样，显得十分卑微，没办法，有求于人，打又打不过。
就这暖气和大棚，都不知道怎么弄的，在雪上嗖嗖飞的车更吓人。
“荆防败毒散二十包？不要板蓝根？”文吏等人数万东西收好，再问一下。
“不要，苦的好，一包能吃十二次呢！甜的贵。”兀尔朵松口气，给换。
“送一你根苦瓜和两个成熟的苦瓜差不多的癞葡萄，不像苦瓜那么长，里面的籽能吃，跟山竹的味道很像。
家中有鸡蛋或其他的鸟蛋什么的吗？拿来跟苦瓜炒着吃，消火。”
文吏收完东西又额外赠送，这都宫里教的，换不行，必须是送，对方会觉得赚了，认为你好，前提是你武力要强。
“没有，这时候哪有什么蛋？我那不养鸡，野鸡蛋也找不到。”兀尔朵摇头。
“送你两个鸡蛋，熬汤吧，别炒了，苦瓜蛋花汤。”文吏又大方一把。
“谢谢！熬汤好，生病的人一人喝一碗，熬汤好，好！谢谢！”
兀尔朵满脸感激之色，这时候可没有什么‘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气势。
大明的前期是真能打啊！朱元璋这个开国皇帝手下一群能征善战的将领。
就像……之后的开国的那谁一样，将星闪耀。
“我有黑瞎子的胆，照收货的法子弄好了，干的，四个，还有皮子、肉、熊掌。
我先换个西瓜，我婆娘要生娃儿了，想吃西瓜，然后换豆子，我那里能做豆腐，生完娃儿给婆娘吃豆腐。
香皂，能治病的香皂，给娃儿和婆娘擦身子用，看看还能有什么能换的，给我换。”
另一个部落的领头人排队过来，拿出东西一一摆上，以婆娘和未出生的孩子为主。
文吏看看东西，再盯着对方瞅一瞅：“这里有太医院的太医，你把你婆娘带来，暖和，不过不保证一定能生好，我们只能尽力。”
“咋不能好呢？我婆娘生一个了，再生一个比第一个难？”这人不理解。
“那好办了，带来吧！”文吏哪知道对方不是头胎。

第739章 将心比心陷阵志
文吏一个接一个接待，就他一个窗口，女真部落别看互市，其实都由各部落头领来完成。
一个百十来人的小族群，不可能谁都跑出来单独买卖。
头领，或者说酋长、族长，由他们领头，带人出来交易。
大家需要什么东西，先说好了，之后一同换。
其实没有多少群体，无非抚顺这里随时交换，大明、高丽、女真的地方互市规定日期，冬天一般一个月一次。
选的日子是当月的十五，因为有月亮，晚上路还是能走的，下雪后更方便。
今天闰十一月初三，哪有月亮？交换完东西要在此地住，不住不行，根本回不去。
赶路过来的，当天到了当天换完东西走？有的用马拉爬犁、有的鹿拉。
部落必须集中畜力，跟下丘村之前一样，去宣城县的县城或当涂县的县城，有车。
人的耐力强，能够承受，牲口不休息就累死在路上。
最近的地方，女真人帮忙挖煤、凿冰，凿冰过程中有鱼，会有专门的人用抄网抄，抄上来冻住大家分，女真人有，大明人也有。
这叫利益结合，互市不是，互市属于利益交换。
朱闻天的政策是努力用温暖来融化对方的心，若将心比心都不行，那么就用火药的热来融化对方冰冷的心。
故此这些头领会带着人住下，泡个热水澡，就是东北大池子的那种，然后他们自己互相搓背。
鹿和马被牵去牲口棚子喂养，由大明提供精料。
池子分男女，主要是洗头，不然有虱子、虮子，有部落的人带女子过来，夏天的时候还抱小孩儿呢！
这里的香皂免费用，不准拿走，要么你就拿东西换，可以带回去。
今年夏天和秋天的时候，就有成亲前的女真人男女过来，分开洗，洗完把来时穿的衣服包起来，穿拿出带的衣服回去，这样成亲后行周公之礼就更愉悦了，干净，香喷喷的。
遇到成亲的情况，这边的文吏会带着大家一起祝贺，赠送一堆东西。
锅碗瓢盆什么的，牙刷牙粉……
小孩子出生了、百日了，部落的人过来说一声，也安排人过去送礼，尽量融合。
《春秋左传正义》有表：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
换完东西的人立即去洗澡，在大池子里泡，不准在池子搓澡和打肥皂，不然那池子的水需要一会儿一换。
女子若是赶上月事，那就得用淋浴，严禁进池子。
女子过来洗澡，她们有硫磺皂用，免费的，要不就自己拿东西换，不过不能天天用。
一上午过去，所有的交换全部结束，包括午饭，正常女真人也是一天两顿饭。
到这里一天三顿饭，通过劳动或拿东西可以换取，女真人愿意换。
比如他们用二斤野猪肉可以换一顿午饭，午饭会炒野猪肉、酱茄条、韭菜豆干、一块腐乳，小白菜汤。
主食一般是馒头，有时候人勤快了会包个饺子，为什么是面食？因为北方小麦多，尤其是山东。
换成长江以南，给你的就可能是米线、米粉、籼米饭、大米饼。
粳米好吃，关键这个作物是东北主要产物，而现在的女真人不怎么种啊！粳稻一年一熟，最适合东北，当然东北也能种小麦，像产煤的抚顺，高粱、糜子、小麦、粳稻、小米等等全能种。
关键你种啊！女真人在这方面不行，放着最有名的大米产区，非要狩猎。
朱闻天最有发言权，八九十年代的东北大米好吃到什么程度？就跟山东那时的馒头一样。
不需要吃菜，只是吃米饭和馒头就觉得香，能当零嘴儿。
后来品种变了，追求产量，然后还忽悠人说东北粳米。
于是东北大米越吃越难吃，再也找不到儿时的口感和味道了。
哪怕是东北人吃着都茫然了，蒸出来的米饭咋黏糊糊的？东北大米蒸出来不应该是一个粒是一个粒分明的那种吗？
现在女真人守着好地方，整天捕猎，对，这边的猎物多，凭女真人捕不完的。
女真人不知道历史，也不需要理会，反正吃得香，二斤冻野猪肉就能换一顿这么丰盛的饭。
“刘朝官啊！我有个事情想说。”兀尔朵吃饭的时候坐到今天收货的文吏身边。
“我不是朝官，好吧！什么事儿？”姓刘的文吏不想继续澄清，累！心累！
“我那边的一个小海子里有条吃人的鱼，黑鱼精，看到人说它身长十丈，一张口就能吃掉一头牛。
秋天的时候我也看到了，不知道长多大，反正一群野鸭子眨眼间就没了。
我们都不敢去那里下水，怕被吃，鱼大了咬人，有的鱼吃肉，咬住你个胳膊你还能上来？”
兀尔朵觉得今天对方给得多了，便提供一个信息，他是没办法抓那条鱼，相信大明朝廷想抓就能抓住。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都冻上了，我能凿个冰窟窿跳下去抓？我自己去喂鱼？”姓刘的文吏苦恼又纠结。
他想弄一条大鱼献上去，可是能力有限，能长那么大黑鱼的地方想掏干水都不行。
“你们不是有轰隆轰隆的火药么，黑鱼一般冬天都在底下睡觉，给它震醒，它就上来了。
你想啊！那么大的黑鱼，都成精了，你给捉到，然后献给朝廷，朝廷不就把你给调回去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在这边当官，因为咱们给不了你什么，所以……”
“所以你想差了，我是主动要求过来的，大明从来没指望过你们给大明什么，陛下只想让你们生活好起来。
我到此当官不为钱财，陛下信任我才派我过来，我以前不说，是不愿意说，我父亲乃兵部尚书讳仁。
陛下命我来时，与我所言：莫落乃父之威，兵部，国之存亡，边关重中之重。
我回陛下：父在兵部，儿去陷阵。冲锋之势，有进无退；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我不愿意在这？你要给我什么？你能给我什么？
哎！你说的黑鱼我记下了，会趁着下次送回去冰的时候写题本，看朝廷如何安排。
怎么说你都是为我着想，我多送你几个鸡蛋，你那里有人嗓子疼，用荤油煎了趁热吞服，烫一烫就好了。”
姓刘的文吏激动了，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最后又冷静过来，跟兀尔朵说简单的治疗嗓子疼的办法。
其实就是用高温来杀菌，有利有弊，主要是烫那个‘小舌头’，就是垂悬体。

第740章 为公无私贪墨事
午后，天气晴朗，只是耀眼的太阳并未给人带来几许温暖。
交换的地方有温度计，此刻在没被太阳直接照到的外面，显示零下二十九度，有误差，四个温度计低的零下三十度，高的零下二十七度。
这等温度适合干半天活儿，或者一直别停下工作，在外面站久了不动，抵御不住寒冷。
女真人今天要住下，下午不能只在房间里呆着，他们帮忙凿冰，以换取晚饭和住宿。
路无须修，雪路适合行走，炉灰渣子有，却会攒下，用来烧砖，女真人用东西换砖头，拿回去盘火炕。
本地人始终在工作，他们冬天没有事情做，正好干活，换东西。
一部分人从一百多年前就到了这边，原来他们也是女真人，还有一部分元朝的蒙古人，加上始终在此繁衍的本地人与迁徙来的人。
比如高丽人，现在就有，数量很少，有被当努力抓来的，还有逃灾到此的。
眼下没有从河南、山东等地过来的闯关东人，因为没有山海关，山海关的东边是关东，也叫关外，西边自然是关西、关里。
东北人一说地方就问你哪的？对方答，关里的。
历史上洪武十四年朱元璋在山海关所在修的关隘，与长城相连，后世说的‘两京锁钥无双地，万里长城第一关’就这么来的。
不过那个京是指清朝时候的京，关外的叫胜京，沈阳有故宫，关里的北京。
朱闻天也不知道应不应该修山海关，大明不需要继续修长城和关隘，大明的军队能够轻易打败任何敌人。
有修长城与关隘的人力、物力，不如拿来修路。
大明的规划本地人不晓得，他们只懂得干活，今年按照官员指导种了水稻，收完后留下种子，其他的全送到南京去了。
水稻产量低，但好吃，用小麦跟他们换，比他们自己种小麦多出一倍，谁规定馒头不能吃？
现在他们工作，换钱，给铜钱，他们再拿铜钱买东西，药材不用他们买，此地有个惠民药局，免费给，包括养济院。
大明需要笼络住当地人的民心，帮忙顶住海西女真。
他们能够买到便宜的牡蛎干、海虹干，即淡菜，加上小螃蟹、海米、虾皮子、虾仁……
小螃蟹海边的那种几厘米大的叫中华绒螯蟹，炸着吃，或者煮汤的时候放进去，没有肉。
再给他们一家发一个铜火锅，烧木炭，有小烟囱和盖子的那种，就是东北火锅。
这样他们吃火锅的时候放进去一把海干货，包括紫菜，借个鲜味，就可以涮酸菜、冻豆腐。
肉的话，他们刚养的猪还未长大，明年等着繁殖小猪，然后才能挑着吃。
军队出去打猎，回来有肉，他们掏钱买，价钱不高。
“刘朝官，我瞧着大棚里有韭菜，能给包些韭菜馅的饺子吗？我明天带走，你要什么？”
兀尔朵派手下人去帮忙干活，他呆在刘文吏身边，他出来的时候寨子中的人有想吃饺子的。
他们本身不会包饺子，自从这边有了互市后，饺子、包子、盒子等食品便流传过去。
一般人都不敢相信，女真人守着东北的黑土地，日常居然种青稞吃炒米、炒面。
或许他们打猎，总能弄到腥臊的猎物肉吃，于是他们更爱吃韭菜馅的饺子和包子。刘文吏看看兀尔朵带来的人干活的样子：“要多少？”
“这么大的一百个，我带了四只獾子，成不？”
兀尔朵比划一下，作为一个头领，他需要让人觉得他可以被依靠，有人想吃韭菜饺子，他愿意付出代价。
他认为用四只獾子换一百个饺子属于他占便宜，现在的季节除了大棚，哪里还有新鲜的韭菜？
“我叫人给你包。”刘文吏点点头。
他转身去别处，找妇人，妇人帮忙侍弄大棚，大棚中有蜂箱。
“老五媳妇儿，一会儿借我块肥，蒸包子用，他们打猎过来换东西，买点肉先用冷水泡上去去腥臊，跟酸菜一起包。”
刘文吏过来时听到有人说话，借肥，即面肥，发面的时候没有酵母，都是放很长时间才能发好面。
发好的面留下来一块放着，本身带酵母菌，等下次发面放进去，面发得便快。
自己家中若是一段时间没吃面，酵母坏了，再吃就得管别人借，这个借其实不用还。
等别人家没有的时候上门借，自己家正好有，就给对方一半，若自己不想最近再发面，就全给对方。
“成啊婶子，我看到有狍子，切一块油下来，回去熬荤油用剩的油渣跟酸菜一起包饺子。”
老五的媳妇儿痛快地答应下来，说起自己想买啥。
他们家里的日子比寻常的大明百姓日子好过多了，互市，他们属于近水楼台。
他们干活赚钱，互市的时候就能买到便宜的东西，一年四季只要不懒惰，总有干不完的赚钱活计。
普通百姓谁家敢说包个肉包子、弄一次饺子？
“包二百个韭菜鸡蛋虾仁馅的饺子，自己来领东西，十文钱。”
刘文吏站在大棚外面喊一声，不进去，倒不是男女大防的问题，他是怕被蜜蜂蛰。
“燕子，你接这个活儿，我给你搭把手和面，等你肚子里的孩子出来，正好用攒的钱吃好的补一补奶水。”
大棚中有人直接把事情安排给一个人了，十文钱，和面调馅包二百个饺子，属于好活儿。
给了一个刚成亲怀孕的小媳妇儿，其他人没抢，人家新媳妇儿进门怀了孩子，不能欺负人，要让着。
“哎，谢谢三娘。”声音又响起，显然是燕子的。
不长时间，两个人出来领面和其他东西，先把面和好，让包二百个就包三百个。
多出来的一百个归刘文吏分配，他自己吃，或者叫别人一起吃，走的是公账。
刘文吏就这个意思，他需要给自己的手下捞好处，他自己无所谓，他爹是兵部尚书刘仁。
别人没有后台，又想吃点好的，只能靠他来办，饺子又没说多大一个，入账的时候入二百，用的料却是那么大的饺子三百个的。
唯一吃亏的是拿钱包饺子的人，但人家愿意，包三百个饺子很快的，十文钱到手，皆大欢喜。

第741章 丰收归来技欲学
晚饭之前，兀尔朵看到了二百个饺子，放到高粱秆编的帘子上拿到外面冻，很快便冻硬。
“给你二百个，你说的那个鱼的事情，若是真有，还会给你奖励。”
刘文吏与兀尔朵说，激励别人，比如哪个部落要造反，你提前报个信……
他是兵部尚书的儿子，从小接受教育，处理各种事情游刃有余。
朱元璋就是怕这个，官员的子弟比别人厉害，到时候他被官员架空，故此开科举，结果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没办法，他只能把科举停了，继续让地方举荐人才上来当官。
好在此局被下丘村给破了，下丘村玩全民教育，等上一些时候就能有人手了。
“有！真有！”兀尔朵拍着胸脯保证，看着二百个饺子，想着寨子的时候大家高兴的样子。
四只冻硬的狗獾拿过来，需要跟其他东西一起送走，狗獾皮倒是其次，油才厉害。
下丘村给出了烫伤膏的方子，然后需要修复皮肤的时候，獾子油比所有的自然东西都好用，蛇油也比不上。
应天府、太平府、宁国府等州府的狗獾数量稀少。
当前季节狗獾在冬眠，经验丰富的人能够找到冬眠的地方并掏出来。
对于刘文吏来说，大棚蔬菜成本不高，大棚可以重复使用。
对于女真人来说，猎物的成本也不高，冬天是最容易捕获的季节。
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对于交易满意。
带着雪地车出去猎杀野物的军队晚上天黑前归来，雪地车后面拽了个爬犁，上面堆着猎物。
有棕熊、黑熊、狍子、山鸡、狐狸、鹿、麂子、麝……
其中不管是雄麝还是雌麝，一律抓活的，熊也有活的，四只小熊崽子，成年熊全被打死，抓活的太难。
活着的需要活着运到南京，给下丘村养，麝倒是好办，雄麝有麝香，掏出来，熊的话要繁殖，不忙着活取熊胆。
这些东西能药用的部位就留一点在本地的惠民药局，其他的送去南京，皮毛南京不要，那里不缺皮子。
黄鼠狼的皮子要，狼毫毛笔的毛就是黄鼠狼尾巴上的。
像竹鼠的胡须，也是做毛笔的好材料，以前少，现在人工养殖，做好了卖给有钱人。
狍子肉是本地人最喜欢的，能够拿来涮火锅。
“你们的火……枪真好！”兀尔朵羡慕地看着，雪地车翻山越岭没问题，除非不知道路线往沟里翻。
“不好如何保卫咱大明的百姓？不能让北元打回来。”刘文吏提一下前朝。
兀尔朵脸色一变：“对，你们可要顶住了，北元不允许我们狩猎和挖矿，冬天那么冷，也不让咱们喝酒暖和暖和，禁杀戮，是怕咱们统一起来跟他们干。”
兀尔朵显然不傻，什么都明白，北元禁止他们各部落之间打仗，一打就会统一。
“你们想打吗？大明不禁止。”刘文吏问。
“不想，这样很好，以前冬天我的寨子每年要冻死几个人，有的是直接冻死，有的是冻病了。
没有那么多的粮食，只能出外打猎，突然下一场大雪就回不来了。
打猎的人被大雪堵住路，回家的时候有人饿死了，就差那么一天啊！”兀尔朵说着眼圈红了，他也不愿意寨子里的人出意外。
“还缺什么跟我们说，哪怕没东西换，先欠着。”刘文吏肩负着政治任务，怀柔。
“今年没有，换的东西够用，你们有药，寨子不怕生病，还有面和冻豆腐、豆干，吃着扛饿。
寨子有了铁锅、陶缸、煤，你们还给咱们换棉衣棉被，抹脸和手的那个东西好。
咱们以前都是拿着肉皮往脸上和手上蹭，扛冻，蹭完难受，挺着……”
兀尔朵说起高兴的事情，由于互市，寨子努力收集东西交换，储备大量的粮食、盐，又换来铁锅、煤。
有人也蠢蠢欲动，想抢，后来……
大家应该好好相处，抢是不对滴！人家拿枪都没抢咱呢！咱怎么能抢人家？那枪……
总结一番就是过冬的东西在深秋的时候通过交换全储备够了，冬天哪怕不出去打猎也行。
闲着无聊，出去打猎换点东西，比如药和新鲜的菜，包括饺子。
尤其是冻豆腐要过来换，自己的寨子不如别人大的寨子，大的能够自己磨豆子、煮豆浆、点豆腐。
“刘朝官，我寨子想学做豆腐。”兀尔朵说着说着提出个他认为朝纲的问题。
别的大寨子会做豆腐，保密，才不会教你呢！你想要豆腐拿东西换。
“呃……咱……成啊！你叫人来学吧！回头找人给你们凿磨。”
刘文吏想说咱们磨豆浆是蒸汽机动力的，你们学不了，再考虑下，可以有别的方法教。
没蒸汽机的时候难道不点豆腐？有那种小磨，上面有架子，一个人就可以推拉。
只要给各个寨子提供磨盘和架子，他们以后自己就能够做豆腐了，大明又不需要赚这个钱。
豆子特别扛饿，比大米饭和馒头扛饿，榨完豆油的豆饼，敲下来一小块，二三两，吃着一天都不饿。
“用什么换？”兀尔朵始终知道没有白给的东西，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磨需要花钱，我们不会做，没有好工匠，到时候看看多少钱，不愿意换，你们自己找人凿磨，很小的磨，不是用牲口拉的大磨盘。”
刘文吏表明意思，学不花钱，磨你愿意买就买，不愿意自己弄。
“那这个灯呢？”兀尔朵还想要东西，这里有电灯，好东西先放在此，让人见识一下。
“有蜡烛，头上的灯不行。”刘文吏表示遗憾，给不了你们，大明别处边关都没有。
让你们看，有蔬菜大棚、新的火枪、雪地车、暖气锅炉、电灯、其他电力和机械设备。
地广人稀，如果你们愿意加入大明籍贯，到这边居住，并接受管理，你们就能享受到这一切便利。
比如做豆腐，不需要手工磨，天这么冷，做豆腐难受不？我们这里没问题，暖和，而且豆子磨得才碎呢，能多出豆腐，豆渣少。
豆渣拿来跟萝卜和胡萝卜、面粉一起炸丸子了，可香了，就是有点费油。

第742章 几度有闰在此日
定辽都卫抚顺所在的位置在进行抚民政策，那里的冰越冻越厚，开采出来用稻草垫子阻隔接触，装小船运到外面上大船，再送至玄武湖。
村外的冰场化了，不能滑冰了，上面一层带冰茬的水，滑的时候阻力很大。
有人搭棚子和建围栏挂帷帐，今天晚上还要浇冰。
“技术是村子出的，人力物力看着没多少，换个寻常商人，他支撑不起的。”
大臣们回家了，带着一大堆的好吃的回去，比如朱元璋正在吃的羊肉串儿。
他饿，下丘村给他准备了锻炼的项目，不然他会胖，尤其是肚子，那样身体负担大。
尤其他还想多多生孩子，必须保持一定的运动量。
里长就一句话，这样做能长寿。
朱元璋就愿意参与锻炼的项目，他跟别的皇帝不一样，他等着好大儿能够接替位置的时候他就打算不干了，当太上皇。
“若换成秦王殿下、晋王殿下、燕王殿下的封地就好办了，天冷，浇冰的时候在水里放牛奶、羊奶，冰面弹性大、顺滑，磨损小。
咱这里不成的，因为牛奶的比热容小于水，同样的炉子，烧开奶的时间比烧开水的时间短。
咱们在这里用奶，它吸热快，温度提升的也快，冰面融化就快。
北方零下二三十度，不存在融化不融化的问题，有了奶浇冰，保持时间则长。
还有海水和湖水，海水的结冰点温度低于淡水湖水，所以海水不容易结冰。”
里长又扔出个新名词，比热容。
“其他地方的孩子能玩吗？”朱元璋拿着一串牛肉的肉筋，大块的板筋让群臣拿着跑了，回去给家里人吃。
板筋而肉筋的区别在于板筋弹性更大，口感好，就是烤肉串黄色的那个，不过一般的都切很薄，吃起来跟柴火似的。
下丘村自然不会那么做，都是先煮好的，然后厚厚的，吃着……塞牙。
肉筋更耐嚼，一样塞牙，朱元璋没跟臣子们争，臣子们只有遇到机会才能抢一次，很不容易。
“陛下，今年会比往年冷，持续时间长，甚至白天都可能始终处在零下七八度的情况下。”里长说下时间和温度。
今年闰十一月，十一月叫冬月，十月叫寒月，十二月叫腊月，三个月加起来就叫寒冬腊月。
为什么要闰一个冬月？因为按照太阳周期计算的，需要补一个月。
那么这个冬天会格外冷，冷到骨子里，几百年出现一回。
按照历史的发展，先前是一大片地方干旱，接着第二年又一大片地方干旱，随后蝗灾，接着饥饿吃草根树皮都没有了。
大明打和林失败，退守。
今年四川那里水灾，冬天闰冬月，极寒。
像不像苍天对开国皇帝的考验？随后朱元璋的孙贵妃死、马皇后死、太子死，朱元璋大开杀戒。
换个历史时空，同样是建国，然后兵灾、自然灾害、最看好的儿子死、大开杀戒……
大明若是按照正常的历史来进行，长江以北所在，连续遭灾，要死多少人？
但就因为下丘村给出来的东西，让朱元璋提前预防，蝗虫和饥饿的灾害几乎没有了。
四川的水灾大家全跑了，回来又种了青菜头，等春天到来卖掉。
山东等地一律麦收后双茬种植，增产增收，面对闰冬月，大家底气十足。“划个地方浇冰？冰刀能准备妥当？”朱元璋想让应天府的孩子们上冰玩耍。
他看到自己家的一大群娃娃和下丘村的宝宝们滑冰时候的快乐，他希望所有的孩子都如此。
“陛下，秦淮河南岸有一片稻田，稻子收了等来年继续种稻，可灌水凝冰。”里长提议。
“收完稻子未种越冬的油菜籽和苎麻？”朱元璋首先考虑的是轮作。
“父皇，那是用来育种的地，粳米耗肥最多。”旁边的太子朱标开口解释，为什么就种一茬，因为明年最重要。
“那就过去浇水，看天冷不冷？”朱元璋懂了后，又问怎么操作。
“耕地，用蒸汽机耕地，然后耙平施肥，再浇水，这样明年开春化的时候，那个冰面的水沤着，再耙一下就行了。”
“要不还是算了吧！”朱元璋自己打退堂鼓了，太麻烦了。
关键孩子玩不玩又如何？大不了给他们多发点棉花糖、爆米花棒，也比现在这种操作简单。
“父皇，若你不提，咱也想不到。烧秸秆可以杀病菌和毒素，冰封也一样。
咱把肥料填进去，明年天一热，再撒点石灰利于水稻生长时，又杀一批病菌、病毒。
然后水稻插秧，说不定亩产更多，咱们就拿来当种子给别的地方种。”
朱标不想放弃，之前那里烧一次了，因为不追播轮种，就是为了弄种子。
眼下预则立不预则废，又能为孩子们提供游玩的乐趣，又能辅助种子培育。
“标儿负责。”一直不出声的马皇后开口，她决定了。
“你娘说让你管，你管起来。”朱元璋瞬间从善如流，无非是一块地，总不能跟自家妹子对抗，怕挨打。
朱元璋这辈子就是怕马皇后，孙贵妃漂亮，生气了他会哄，马皇后生气就打他，他不敢还手。
史料记载很多皇帝对后宫的女人如何如何残忍，唯独没有说过他对后宫的女人怎样。
朱元璋不打自己的女人，也不欺负自己的女人。
唐太宗李世民对不起自己的女人，唐玄宗李隆基对比起自己的女人。
宋朝有一个厉害的，赵曙，女人很少。
然后就没有了，朱元璋女人多，他从来不以欺负自己女人为傲，总是小心地对待每一个。
赵曙不是开国皇帝，一生都在跟乱七八糟的事情斗争。
朱元璋其实可以说是好男人的典范，他没有什么宫廷斗争，他想杀谁就杀谁。
他是不敢杀人？他当初冲锋在前，与人一刀换一刀拼杀的时候身上的伤疤还在。
就这样的人，想杀个宫女都杀不了，后宫的人不允许，马皇后一保宫女，说着柔弱的话给朱元璋听，朱元璋就立即借坡下驴，不杀了，看，咱这男人当的，皇后得求咱。
群臣根本不理会，你愿意杀就杀呗！跟咱有啥关系？反正你杀了你就挨打。
“陛下果然从善如流！”里长懵了一下，他终于承认憨憨说得对，陛下怕女人，尤其是马皇后和孙贵妃。

第743章 冷湿所忙无所事
“滑冰去喽~~”润冬月十一，一大早后宫的人在不吃饭的情况下前往秦淮河水田冰场。
最近几日连续作业，终于把一大片稻地给灌上水，天冷，昨天白天始终处在零度以下。
护卫的力量充足，朱元璋决定带后宫的人出来转转，这边比下丘村外面门口的场地大。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去，丝毫不掩饰，专门为后宫准备的场地已建设完毕。
一同前去的还有昨天晚上在图书馆住的孩子，天冷，许多家大人怕小孩子在自己家里冻病了，干脆把孩子送图书馆长住。
三千多的孩子在官学学员的带领下排队出来，乘车去冰场。
秦淮河河边所在的地方结出了冰，街上的人明显见少。
“潮啊！又冷又潮。棉衣卖得如何？”朱元璋感受着早上的天气，站在冰面上抬头皱眉，太阳灰蒙蒙的。
“陛下，工厂在加班赶工，之前的已经全部销售出去。
另外煤的销量增加，潮湿之地非应天府一处，今年长江下游的两岸百姓都不好过。
惠民药局备好了六君子汤、苓桂术甘汤、平胃散等药，以应对潮湿虚火等不同症状。
河南的水洗煤正在派人过去向这边运输，同时传出命令，凡百货商店所在，白天提供骨头汤，供百姓喝。”
里长说着下丘村的应对方法，他比胡惟庸忙多了。
朱标负责调动朝廷的人手，惠民药局、养济院、生药库，下丘村管不到。
朱樉则处理百货商店、居必七的大酱、豆豉、酱油。
大酱可以做大酱汤，这是朱闻天时东北地区开春时候用的，开春潮湿，跟南方的冬天差不多，已不是干冷，干冷还好办呢！
东北以前就喝大酱汤，做汤的时候往里放大酱。
豆豉用来配合栀子，伤寒杂病论中的方子，惠民药局和生药库一般不会储备豆豉，除非没有卖豆豉的地方。
谁需要用栀子豉汤就在药局拿栀子，需要加生姜的买生姜和豆豉。
酱油则是用来泡葱，大葱一根，洗干净用手掐成段和瓣，放酱油碗里泡，不要拿铁刀切。
其他三个亲王跟着派自己府中的人手帮忙，无须经过朝廷，大家先保应天府，应天府人口最多。
宁国府不用朝廷出手，府县一心，遇到事情立即处理，关键他们有小金库，下丘村每年支援他们一笔钱，他们自己做买卖。
太平府稍微差一点，不过他们处在应天府的西边，宁国府的北面，属于被夹在那里，若出问题，官员会掉脑袋的。
宁国府最大的助力来自宣城县，宣城县的村子富裕，养殖东西多，猪肉属于中药。
宁国府其他县需要的话，从宣城县买，甚至先欠着钱，等手头上有钱了再还。
要么直接去下丘村抓，下丘村的地盘大，养殖的牲畜家禽一大堆。
包括太平府也安排官员坐镇下丘村，因为下丘村上面朱元璋给的地中的一部分属于太平府。
“左丞近日可是辛苦？”朱元璋听完里长的话，琢磨琢磨，放下心，一扭头看胡惟庸。
胡惟庸：“……”
今天十一，休沐，他过来瞧热闹，昨天他就休息，初一若是没有大朝会，会歇一天，有大朝会就在旬日的最后一天休，与下一旬的连起来。他家有暖气，不怕潮湿，今日过来溜达。
“陛下，臣……家中安好！”胡惟庸没办法，只能说家里的事情。
一个闰冬月而已，又没有大雪灾，论不到他管，若有雪灾，下丘村的高人会提前说。
要说管，应天府应该由知府杨元杲来负责，下面是上元县和江宁县的知县负责。
而朝廷的资源调度属于户部的事情，户部不上报，自己这个丞相就为了今年冬天冷一点而说点啥、做点啥？
“哦哦！”朱元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于是胡惟庸更郁闷，内心怀疑自己这个丞相究竟应该作甚？
“刘知县这边。”里长发现个人，抬手招呼。
图书馆的孩子们出来，路过上元县的衙门，那么大一群人，除非衙役眼瞎，否则怎会瞧不见？
衙役跑进去汇报，上元县的一群官员跑出来，尤其是知县，知县一家住县衙，有暖气。
休沐的日子，别的官员也会跑过来，不是值班，是拿东西，县衙管饭，每天他们都从这里带吃的回家。
孩子们出行，大家见到了，赶紧跟着，来拿东西的人委托衙役帮着拿一下，今天自己的休沐看样子是没了。
一群官员跟着，包括方主簿和他的兄长方教喻，有官学的学员参与，教喻跟随属于正常。
然后福华楼的徐渊徐九潜徐掌柜也跟上，福华楼在图书馆对面，上面还有地方能通到图书馆。
徐掌柜留下几个伙计，把其他的女服务员、伙计、厨师带上，赶车出发，车上装炉子和食材。
中午他不准备开业，他还不晓得陛下出行，那边不走西华门，直接从洪武门走，过正阳门。
他以为下丘村搞什么活动，自己的福华楼要跟上，万一下丘村人手不足呢！
吩咐留守的伙计遇到来吃饭的客人，告诉对方一声，福华楼配合下丘村做事情去了。
刘知县一群县官，看到里长招呼，高兴地跑过来，在别人的示意下弯腰行礼。
“诸位近日可是辛苦？”朱元璋颔首。
“回陛下，有一点忙，天冷，又冷又潮，需要配合着把县里的惠民药局和生药库、养济院处理好。
县中的暖气片拆了一些，放到旁边的养济院，连上锅炉，锅炉使劲烧，不然不够热。
怕他们生病，又给他们熏的醋，年岁大的人安排人手帮他们洗澡，换上干爽的衣服，精气神都不错。
再有就是富户，如青楼的东家们，下官想给百姓提供热汤，没钱，找他们说说，本不应该如此，下官多管闲事，好在他们愿意出钱。”
刘知县回应着，说起县里这几天的事情，都是小问题。
“未吃早饭？”朱元璋露出笑容。
“没呢！”刘知县点头。
“到旁边等着，一会儿一起吃，今日带孩子们出来玩耍，天冷都闷在屋子里反而不好。”
朱元璋示意对方可以让开了，没别的事情了，有的话再叫来问。

第744章 过往犹记政主次
“草民见过陛下，堂兄、朱里长。”徐掌柜跑来，终于知道啥情况了。
他只跟三个人打招呼，马皇后没在，朱标等人也不在此。
其他官员与他没关系，去他酒楼吃饭他会热情招待，现在问候算什么？
“酒楼买卖停了？”朱元璋笑着问。
“回陛下问，配合这边，让他们去别人家吃吧！”
徐掌柜也笑着回应，他相信顾客不会因此不来了。
“好，你站宜长旁边。”朱元璋满意。
那边三千多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分散开，水田是一块块的，分好了格子，有高低，人为做出来的，不然不好放水。
此地平原地形，格子相对大，又均匀，一个格子能装一百来人，随便滑，丝毫不拥挤的那种。
一个格子基本上有十六亩地，眼下一亩地大概六百平方米，不是六六六。
理论上一亩地差四百平一万平方米，实际上就是一万平方米，还有旁边的垄台和进水的水沟。
有冰车，专门的地方，全是冰车，包括单腿驴，下面一条刀刃，人蹲在上面，速度快，却特别累，关键容易摔。
冰车最平稳，哪怕不会的孩子第一次用，几分钟就学好了。
滑冰车一律跪在上面滑，坐着使不上力气，速度慢，而且摔倒的时候疼。
生活在应天府的孩子根本没滑过冰，只有特殊的情况下，才能维持冰面一段时间，那时大家都冻得直哆嗦，哪有闲心造冰车？
宫里的女子也滑冰车，一直不动就冷。
下丘村的孩子跑到一个个格子里示范如何滑冰车，跪在上面，上身能起伏，每一冰钎子落下都是全身在用力，滑起来嗖嗖的。
关键跪着稳，速度快了之后腰使劲，冰钎子快速调整，就看到冰车在冰面上飘移。
不会滑的，速度起来后，一个飘移，人翻下去了。
还有急刹的，用冰钎子往冰车前面的冰上扎，贴着冰车的前端，身体向后，重心后移，冰面上刮出来一刀印子，车停住。
若不懂的，直接往上扎，车停了，人出去了。
并且有左右插冰钎子制动后调整方向的，这才能跟人家玩冰车捉人，小孩子滑得熟练的，人车合一。
从没玩过这个游戏的应天府孩子们玩疯了，边追边喊、边玩边笑，呛一肚子风。
刚开始还戴手套玩，后来把手套摘了，因为有手套就抓不紧冰钎子。
“回去得给他们洗澡，出一身汗，莫着凉。”
朱元璋一直笑呵呵地看着孩子们玩耍，孩子们开心，他也高兴。
“陛下咱吃饭？”里长想着得安排用膳了。
“吃甚？”朱元璋这才感觉饿。
“骨头汤馄饨，热乎。”里长回话。
“大善，馄饨好！”朱元璋一听，确实有食欲。
幔帐一围，挡风，大家坐下吃馄饨。
护卫人员轮换着吃煎饼果子、喝萝卜末汤，喝汤用水囊，随身携带。
煎饼果子里有油条，没有果篦儿。
煎饼果子的果子是大果子，因此得名，之前叫大骨子，油条像骨头的形状。
果篦儿则是面炸的片，它本身叫篦儿，篦子，把面炸出来是个篦子形状的，里面一条条的连着。
由于用它来替代油条，就把它单独称呼为果篦儿，大果子的果。这是煎饼果子的名称由来，正宗的是山东的煎饼，然后北京和天津因为小麦少而绿豆多，就用绿豆来做煎饼。
豆汁是绿豆发酵的，是满族人的特色食品，天津就用这个绿豆来摊煎饼，绿豆煎饼。
即，正宗煎饼果子追根溯源在山东，以小麦粉为主。
发展到后期，各地有各地的特色，以特色为主打。
现在护卫们吃的煎饼果子的煎饼就是小麦粉，九零粉，半发酵。
绿豆可舍不得用，绿豆等夏天的时候拿来做绿豆糕和绿豆粥的。
‘呼~~吸溜……呼~~吸溜……’朱元璋带着群臣吃馄饨，小馄饨，不是大的元宝形的。
小馄饨现包，包的人一手抓一摞馄饨皮，另一手拿个小竹片，由于是给自己人吃，竹片会在肉馅的盆里多舀点馅。
包起来的时候基本上一秒一个，包一个扔锅里一个，就这速度，正常。
福华楼的后厨人员包馄饨的速度相同，没什么区别，熟能生巧。
锅就在旁边摆开一排，大家像比赛似的，让吃馄饨的人感觉赏心悦目，那节奏感太强了。
“这就是好日子啊！咱拿命拼出来的。”朱元璋吃口蒜茄子，眼圈红了。
“是啊陛下！几千孩子一起高兴地玩耍，无忧无虑，唉！”汤和接过话。
“可不是嘛！咱小时候也冷，冻冰，没有冰车，冬天给牛喂草，手冻得难受了就插进牛粪里取暖。”
朱元璋丝毫不恶心，他还看看自己的手，由于有了护肤品，他的手细嫩多了。
他的老家是濠州，凤阳所在，即朱闻天时候的蚌埠，冬天气温比南京低。
反正朱闻天那时的东北孩子，就是没经历过没有暖气日子的人，去蚌埠冬天能冻哭。
但是在没有暖气的东北活下来的人，到蚌埠，会想办法改进下炉子，冷能承受，包括潮湿的冷，因为东北没有暖气的春天是一样的。
生活越来越好，人越来越娇贵。
现在的濠州冬天最冷时零下十六七度，但盘炕了，火炕是个伟大的发明，只要有柴火和煤，屋子里能够保持温度。
如今的应天府，百姓全修火道、火炕、火墙，以前不修，因为冬天觉得可以扛过去。
北方为什么修？不修真冻死。
北方生活的人到南京一看，哎呀我滴个天啊！你们咋就不能盘个炕？硬挺啊？我盘。
应天府朝廷倡议，百姓有钱了，买砖头修，所以现在早上烟雾蒙蒙，过一会儿就好了。
“还有人家没有火道吗？”朱元璋又吃掉一个小馄饨，扭头问刘知县，隔着好几张桌子呢！
“陛下，上元县没有，我们一户户去看，修不起的咱允许他们先欠着。”刘知县回答。
江宁县的衙门没人来，离得远，于是朱元璋看应天府知府杨元杲。
杨元杲先点头，又摇头：“陛下，入籍贯有地方住的百姓都修了，其他……臣会想办法落实。”
他没办法，石臼湖都属于江宁县，总有新来的人，他是应天府的知府，不是江宁县的知县。
他能看到的数据是江宁县报上来的，天知道江宁县能不能把那些地方管理好。
而上元县也报，上元县负责的区域没有江宁县那么大。

第745章 不为杀人教育制
“有好吃的，那里有好吃的，陛下给准备的，快去吃啊！去晚了就没了。”
差不多的内容的喊声从各个冰场出现，于是玩得开心的孩子们立即把冰车滑到旁边，穿冰刀的也努力地去换鞋的地方，他们还不熟练，只能一点点挪。
御史大夫陈宁蹙眉：“为何如此欺骗？陛下怎么可能不给孩子提供足够的吃食？下丘村出问题了？”
他说着看里长，下丘村组织的活动，咱不信会有人饿着。
里长筷子上夹着根泡酱油的葱白要吃，停下：“陈大夫，村子中孩子负责喊，必须这样喊。
其他的孩子玩得正开心，你跟其商量说咱们先吃点东西，然后再玩啊？他们会说不饿。
你也可以说所有人排队，先别玩了，先吃东西，他们会听话的，不过他们的心思就在吃东西的时候惦记玩。
像现在这样喊，他们考虑的是吃，想着吃而吃，才吃得香，又不耽误之后的玩耍。
吃与玩，都应该是开心的，何必让其对立？
等这次吃一部分，他们继续玩儿，之后他们会自己去吃。
天冷、潮湿，大人有的都不愿意进食，何况孩子？
让他们在玩的时候消耗体力，加快新陈代谢速度，又补充食物，总比等生病了吃药强，”
“我……他……”陈宁不知该如何说了，后悔，自己为何要多一句嘴？
“哎呀！这法子好啊！”关键时刻，同为御史大夫的曾鲁又一次救场。
他知道下丘村不想杀朝臣，否则里长换一个说法，就能逼着陛下把陈宁贬谪下去。
得罪下丘村后被贬谪，想想是什么后果？
这么冷的冬天，家里的暖气得撤掉，家人因此受苦，再跟着陈宁去被贬谪之地，陈宁一个不好就病倒喽！
杀人不一定非得用刀，而下丘村里长不愿把事情做绝了。
“果然好！”刘伯温也帮一把：“想让孩子们去读书，可以说陛下又给出了一个好的图册，识字讲故事的，就那几本，快去看啊！可好了。”
“哈哈哈哈……对！咱往后就这般用，叫娃娃们去抢着做。陈卿不问，咱还真不知晓呢！娃娃们今天如此开心。”
朱元璋也放陈宁一回，同时告诉陈宁和其他人，今天是因为孩子们高兴，朕不想杀人。
“谢朱里长解惑，咱往后定然好好学。”
陈宁感谢，太吓人了，赶紧承认错误，同时扫一眼胡惟庸，你一声都不吱？
胡惟庸：“……”
他觉得自己冤枉，我干啥了？你自己冲上去的，你要干啥呀？我还在懵圈呢！
其他今天休沐而不休息的官员表情和心思各异，不管怎么说，都暗自埋怨陈宁，你不添堵是不是就不行？你闲的？
孩子们不晓得上面的斗争与算计，他们怕吃不到好东西，先顾不上玩儿，排出一条条队伍等着。
滑冰刀的穿好正常的鞋子，玩冰车的把手用温水洗干净，一人一个小碗。
有人先把豆皮切成块放进去，是豆皮，不是油豆腐皮、干豆腐、腐竹、千张。
一个小碗里放半两豆皮，再舀一小匙子豆瓣酱，浇一勺骨头汤，给他们一人一根牙签。
小孩子们就小心地端着碗，用牙签扎着豆皮慢慢吃，不时喝口骨头汤。
吃完不一会儿，孩子们开始上茅房，之前是运动，现在用水和食物加热量顶一下。
这边早建好了旱厕，行军打仗这个是必须考虑的，离主营远，下风头。
孩子们回来精神了，洗手，继续排队，这次给的是干豆腐，不是豆皮了。干豆腐抹酱，蒜蓉和茱萸酱、大酱混合炒出来的酱，放点葱花与黄瓜丝、香菜，卷起来，孩子们小口咬着吃。
那种珍惜着又舍不得快速吃掉的样子，让很多忘了童年的大人不解，孩子们却是最满足的。
因为说好了数量有限制，等过一会儿才能再有，那么现在的就得慢点吃。
吃完的孩子觉得肚子不那么饿了，又跑去滑冰，说好了的，今天随便玩，不上课。
……
“有的人终究是不愿意学习的，正如牲畜和家禽也有聪明和笨的。”
吃完了馄饨，朱元璋并没有吃饱，他饿了可以随时吃东西，怕他吃撑了后又有好东西吃不下去。
因为下丘村的孩子们就只吃了一碗馄饨，一人吃十几个，显然不符合他们的饭量，差太多了。
此刻朱元璋看着孩子们因不用上课而高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以前也不识字，后来当和尚才学了些字和算术，没学多长时间，战争打过来。
他学习的动力特别充分，有学问的人有钱，他想要过好日子，尤其是亲人一个接一个死去的时候。
等他参加战斗的时候，又发现想要向上爬，也得有学问，一边打仗一边学。
一直到他当上了皇帝，他还得学，不学不行啊！
“因为少了动力驱使，比如学好了给糖吃，给新衣服等，孩子们不需要去超越别人，只要超越自己便能获得，他们就愿意学了，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放弃眼前的好处。”
里长对此不愁，下丘村的孩子们都爱学习，处在一个特殊的学习环境中。
其实不爱学习，很多时候是指文化课。
带着孩子们捉螃蟹，需要先编蟹篓，孩子们愿意学啊！他们想要获得螃蟹。
文化课如果没有奖励，很多孩子就认为累，少了一种动力。
那不能指责孩子，说你没有抱负、没有志向，你这样是不对的，你得为你的未来着想……
孩子若是能懂这个，还用你督促？
爱学习的、情商高的、智商高的，属于特殊情况，不能普遍看待，想着别人家的孩子的时候咋不想想别人家的父母？
里长是按照憨憨的规划来处理的，对于特殊的孩子特殊对待，对于正常的孩子想办法引导。
对于家庭环境不好的孩子来说，封闭式管理教学是最优选择，把孩子和家庭隔绝开来。
这仅仅是第一步，不是隔绝了就行，还要看孩子的具体情况，孩子从小受家长影响，潜意识当中就形成了一种东西。
比如懦弱的家长的孩子，通常两极分化非常严重，要么就是懦弱，要么就是凶狠，后者的概率远低于前者，对社会的危害性却最大。
如果封闭式管理没有处理好这个情况，比开放式管理更失败。
所以下丘村的图书馆在进行半开放式管理，孩子过来就按照学习的进度来讲课，不来就不来。
这种模式好与不好，在于什么社会模式下。

第746章 葫芦当植海货至
里长知道对于儿童教育方面憨憨的想法简单，只要孩子学会简单的识字和算术，之后爱学不学。
能够看懂报纸内容，写不出来诗词没关系，而算术基本加减乘除，日常生活中的数字能够处理，好了。
至于有心想要通过知识来改变命运的孩子，相信他们会努力追求。
脱盲后的人，其实教他们养殖的时候，他们自己懂得学与记，未必需要会代数与几何。
精通微积分的人养鸡就一定比西河村的村民厉害？西河村的村民没打算有更高的发展，只要养好鸡即可。
下丘村的孩子们同样不需要学会如何发射卫星，更不造原子弹。
“宜长，来，咱们下去滑。”朱元璋活动下肩膀，这里没有暖气，潮，尤其是太阳升高后，水汽更大，他要运动运动。
“陛下稍等。”里长去拿冰刀，冰刀要放在下丘村，一旦出问题，属于下丘的问题。
若放在宫中，滑的时候刀刃断了，责任算谁的？
二人换上鞋，在冰上出溜，其他滑冰技术好的护卫跟在周围。
朱闻天自然在另一边，他的作用是朱元璋要摔倒的时候快速伸手去抓，他反应速度快，技巧厉害。
脑袋是摔不坏的，有头盔，就怕把胳膊摔骨折，或者一屁股坐冰上，尾巴骨出问题。
“咱这总不动，越吃越胖，可有什么好法子？”朱元璋边出溜边聊天。
“陛下，可建一个给孩子们玩的那种游泳池，每日抽工夫游动。”里长立即给出办法。
村子里的人就经常游泳，不过是在人工池塘里，身为江南人，不会游泳，显然不对。
“建在哪里合适？”朱元璋想到了孩子们的游泳池，比较浅，女孩子的由宫女负责，男孩子的由村子里的男人负责。
那都不是一个盯一个，是两三个大人盯一个孩子，安全方面不存在问题。
“自是建在村子中。”里长可不想建在宫里一个，然后总出事。
朱元璋笑了：“建个大的，咱水性不错呢！跟陈友谅打水战，好几次就快淹死在水里了。”
“咱也没少被淹，现在不允许孩子冒那个险，养个孩子不容易。”里长没夸朱元璋，往孩子身上引。
“是呢！年年有人淹死，水性再好，总会遇到危险的时候。
看样子得叫地方官府安排人手做更多的救生衣，木头的那种便不错。
还有让他们少下水，估计没人听，都认为自己厉害。”
朱元璋说着话眼睛看向别处，找那个格子的溜冰孩子。
然后……他被朱闻天一把揪住，就他这溜冰技术，还敢不看脚下。
过了几秒，他慢慢脚落冰面上，重新找到感觉，继续滑。
里长在旁出声：“给游泳的人拴跟绳子，后面连个不开口的葫芦就行。
这还是前人的方式，欲渡河而怕溺，故此用大葫芦，上面切开，把衣服装进去，再塞好。
人抱着葫芦游到对岸，把衣服取出来穿上，或者用猪尿泡。
羊皮筏子那个就不必了，羊皮用来制作其他的东西更好，以后造船技术先进后，可给需要渡河的人准备船只。”里长没提修桥的事情，一般需要羊皮筏子过的河，基本上河面宽，而且水流急，否则怎么不用木头筏子？
“种葫芦？咱村子会种？”朱元璋听出来里长话里的意思，需要大量的葫芦，葫芦哪来的？种。
“明年可种，先育苗，再栽秧，可用来做冬季储备的食物，前朝即有记载，农书。
之前不提大力种植葫芦，乃百姓刚刚经历战事后急于恢复农作物，葫芦不属于粮食作物。
若推广，百姓顾此失彼，眼下大明药材需求量大，葫芦属于其中廉价又方便获取的。
百姓腾出一点时间，官府组织人手，或者以商业方式帮百姓育苗，百姓按照要求种，产量并不少。”
“唉~！既如此，种一种，哪里最适合？”
“各处都种，先告诉地方官府有奖励，只要种出的葫芦大，便获得奖赏，包括种的百姓。”里长也不清楚哪里的最好。
似乎所有的地方皆能种葫芦，一般当瓢用的多，百姓家里种的少，倒是有种瓠瓜的，吃个纯粹是菜。
“成，尤其宁国府、太平府、应天府等地，百姓愿意听朝廷的。”朱元璋考虑安排。
他心中这三个府最好，让干啥就干啥，从来不怀疑，因为照着做的时候确实增产增收，家中有余粮。
等着又滑一会儿，朱元璋感觉舒服了，坐下换鞋。
小孩子们则是又跑去吃东西，他们根本没想过吃饱，现在换成了涮串儿，吃一串儿就跑去玩一会儿。
“咱晌午吃这个？火锅还是麻辣烫？”朱元璋看到有涮的串儿，想起以前的吃法。
“陛下，今日吃海鲜可否？把海鲜扔进去煮，喝温黄酒。”里长看朱元璋的意思，不同意就换一个。
“好！你们安排。咱的船回来了？”
朱元璋一听就明白，保证有船今日从海边到此，否则不会换成海鲜。
自己从善如流，否则会打乱下丘村的节奏，虽说下丘村可以调整过来。
里长换好鞋：“陛下算得真准，运冰的船回来一大批，蒸汽机的两艘船亦归来，他们携带了大量的鳕鱼，鱼头去了，鱼的肝脏留下来。
今年咱们开始制作鱼肝油，用来给百姓补充维生素，这样吃骨头的时候才能补钙。
口角炎等病，吃它比较好，总在图书馆的孩子们由于营养均衡，倒是很少出问题。”
朱元璋看里长一眼：“不来图书馆的孩子烂嘴丫？抹甘油不成？”
“抹甘油治标不治本，还是太穷了，应该有更多的蔬菜、动物肝脏吃。
鱼肝油的技术刚刚弄好，需要先用皮子等熬住出胶，再把胶做成筒状。
鱼干蒸煮出油后灌进去，每隔一段距离像制作香肠那样杂扎一下，不过不用绳子，用热合的方式，等凉了磨一磨就成了软胶囊。
成本比较高，但对于生病的人来说，还是值得的，村子在研究新的技术，会努力降低成本。”
里长提起怎么做软胶囊，首先得有明胶，每一个东西都代表着一系列技术。

第747章 无之贵贱在其需
“呃……加油！”朱元璋听完想了下，学着下丘村孩子的模样攥拳头挥舞。
他别的行政方面能够帮忙，技术却无能为力。
“加油！”里长跟着挥舞拳头。
“说起海鲜，大量船只从北地运回来的冰，足够明年夏时使唤了吧？”
朱元璋不懂技术，他却知道冰的用途，一般拿来降温。
比如用硝石制冰后，为了维持冰的硬度，外面加冬天收藏起来的冰。
还有屋子里热，需要用风扇吹冰，然后冻肉，比如牛羊肉，冻起成卷，用刨子给刨片涮着吃。
里长眉头动一动：“陛下，当下令雇佣北地百姓多多储备河冰，不然硝石数量不够。
一些个药物制作需要恒温环境，时刻控制好温度。
咱准备接种天花疫苗，这个就需要此过程，在使用水冷的时候来不及，必须要加入冰。”
“老四那里？”朱元璋一听制药，严肃起来，他现在已经知道村子给大家准备的特殊药，被毒蛇咬了、被狗咬了、伤口可能感染……
每一样俱会要人命，有人后背长了脓疮，有的胸口长了脓疮，处理不好，就要死掉。
村子对这个是最拿手的，南京城，以及应天府等地，已经贴出告示，发现那种大脓疮就赶紧来南京上元县惠民药局。
下丘村的人会去帮忙处理，不是大问题。
还有被狗咬，尽量在三天内到，最好是一天内到，然后给打针。
不过一般远的地方不会来，百姓通常采用的方法是抓住咬人的狗，然后剪一撮狗毛烧了撒在伤口上。
被毒蛇咬的更不用说，只要活着就往南京送，各地都有蛇药，糊着蛇药送，不要钱，路费‘报销’。
“父皇，孩儿下令？”朱棣一听需要自己的封地做事，很积极。
“你还未就藩，下什么令？最近没有倭寇了？”
朱元璋想起个曾经令朝堂非常苦恼的存在，倭寇。
“回陛下！”兵部尚书刘仁与胡惟庸同时出声。
胡惟庸看对方一眼，接着说：“陛下命大明水师带百姓出海捕鱼、制干鱼为生，百姓心有所安，不愿配合倭寇走私、抢掠。
倭寇无内应，每每远海渡洋而来，总被我水师瞭望手以望远镜提前察之。
今年又有蒸汽机小船沿海巡洋，倭寇几番吃亏，丢掉大量性命，恰值冬季，故此安稳。”
朱元璋高兴地颔首，又瞧向在旁边眼巴巴等着兵部尚书刘仁：“刘卿以为何？”
“陛下！”刘仁赶紧出声：“陛下高丽挨抢了，倭寇抢不到大明，便去抢高丽，大明水师贸易船只遇到一次，打败倭寇。”
这等事情早就有题本送上，不管陛下是真忘了，还是要再问一下，都必须答。
“嗯！”朱元璋继续颔首，瞅里长：“宜长对高丽被袭扰之事怎般看待？”
“陛下，容草民回去细想。”里长回答得干脆，没学，你等我问问高人的。
“甚好！今日吃涮海鲜。”朱元璋不问了。
……中午海鲜锅开始涮，扇贝、牡蛎、海参、海螺、马鲛鱼、鳕鱼。
海参没有活的，都是东北那里捕捞完后去了内脏等东西又煮的，然后就直接冻了，外面天气冷。
村子的人专门用盐水煮了几十口大锅的海锥，这个就适合当零嘴吃。
大人的辣炒一下，孩子们不想吃辣的就吃煮的，一个孩子发一个一边带孔一边尖细的铁片。
会吸的孩子把海锥后面插到那个孔里一掰，前面一吸就进肚，不会细的用另一边的尖扎上肉转海锥取肉，也可以同时操作，后面先掰，再扎。
朱闻天那时海边的孩子一般用钥匙或铁丝，钥匙后面有个孔，就拿它掰，没有钥匙的有根铁丝也成。
最开始的时候辣椒贵，孩子们自己去海边刮的海锥，海边沙滩的淤泥里。
做一个铁丝的筐，后面是网兜，刮着淤泥走，然后涮海水把泥涮下去，就看到海锥了，还有其他的贝壳什么的。
大人不管的，孩子们组团，回来分，各自拿到家里煮，或者自己捡柴火，把锅抬出来，煮一大锅，分给家长，避免挨打。
剩下的就是孩子们坐在那里一吃一下午，八九十年代就这么玩儿，尤其是大连，现在还没有什么名字，归定辽都卫所属。
这些海鲜当然不是，这些是从九联城入海口来的，鸭绿江，入海口是獐子岛。
现在那个小岛上没什么人住，包括另一个大鹿岛，陆地面积大，谁愿意住岛上？干什么都费劲，种地又不合适。
这两个地方的螃蟹才多呢！不需要人工养殖，出海就能捞一大堆，不值钱，煮着吃都嫌费火。
海参也是在这里捞的，上个月大明水师自己下去捞，拴根绳子抱石头潜水下去，戴着防水镜，借着太阳昏暗的光，半摸半看地抓进篓子里，再被拽上去。
水凉，那也得下去，水师的兵怕这个？当训练了，水性好的不抱石头，硬潜。
野生海参确实好，下丘村一条街的海货店里就有，很贵，有钱人愿意买。
捞海参的大明水师有额外奖励，比如五个海参给一文钱。
小的不要捞，还能长呢，就捞大的。
宫里和村子吃，养生。
惠民药局也有，看情况决定是否给开这个药材，比如营养不良的女子怀孕了，那就得给开。
像最开始到盒饭店说谎想多要一点饭菜的小草的母亲那种，海参是好药。
目前野生的有很多，还无须人工饲养，说白了就是人工饲养的隔离区不好弄，没有材料。
“诸卿先吃旁的，海参缓冻呢，这东西需要冰，要不就制成干的，那泡一次要很长时间，还不可沾油水。”
朱元璋招呼群臣吃东西，旁边有人负责开壳，牡蛎开壳讲技巧，现在若不是下丘村的店里卖的价钱高，其实根本没人爱吃。
开个壳费很大的劲，里面的东西一煮就那么一小团。
不然也不会有蚵仔煎这种穷人吃的饭，用它和地瓜淀粉一起做饭。
因为红薯和马铃薯不一样，马铃薯，即土豆可以当主食，红薯，即地瓜粉不能当主食，烧胃。
最开始发明蚵仔煎的人绝对是个学医的，而且必须是中医，他就知道牡蛎能够治疗胃疼泛酸，这就是把吃红薯粉的胃部不适给调理回来，否则为啥非要加个牡蛎呢？

第748章 中医膳食情所愉
朱闻天其实也挺纳闷的，他又不是没吃过蚵仔煎，还有牡蛎煎蛋，说实话，比较腥。
牡蛎不如烤着吃，还有涮着吃，哪怕确定干净，生吃都比煎的好，生吃也腥，不过有心理建设。
地瓜他更吃过，一般都是蒸，要么做成地瓜粉条，红薯吃多了烧心，其实就是胃酸。
烤地瓜从北到南都有，北方吃烤地瓜是冬天冷，烤着吃暖和，结果三亚也有，还很贵呢！
东北菜的猪肉炖粉条子，就是地瓜粉条，扁平的，不是土豆粉。
福建人就可以把两种东西放在一起，用牡蛎来缓解胃酸，就像四川的正宗麻辣烫中有罗汉果一样。
于是他现在不忙着吃，他拿来淀粉、鸡蛋、大葱，不用小葱，小葱不辣，没什么葱味，蘸酱吃还行，做个菜不适合。
他拿个炒勺，一会儿就一个大饼，拿过去切开分。
有单独的蒜蓉辣酱，就是蒜蓉、茱萸酱，发酵一下，觉得煎的饼腥就蘸这个酱吃，还可以撒点芫荽末。
“鲜，憨憨你也吃饭啊！别忙来忙去的。”
朱元璋吃一块蚵仔煎，看憨憨在那里一锅接一锅地做着，心疼。
“哎！急、吃、不、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回应。
“咋还能不着急？你那一把子力气，不吃东西咋成？最后一锅，让别人接手。”
朱元璋如今翻译憨憨的话已经达到了本能的程度，非常流畅。
“憨憨快来吃，坐前面一点。”里长也招呼。
他最心疼憨憨，一装这么多年，因为未出鞘的刀才是最吓人的，高人不出，下丘村就最稳。
“哦！”朱闻天又出一锅，这东西煎得快。
他过来坐，他始终有一个特殊的位置，就在关键人物前面几步的距离摆个小桌子，别人坐椅子的时候他坐凳子。
椅子有靠背，凳子没有，方便他随时动作，保护重要人物。
周宗这种带刀舍人的刀要放在明面上，朱闻天的签子始终藏起来，没人知道他身上究竟插了多少签子。
“呦！都吃上了，咱那边刚安排好，给小宝宝们选的大扇贝，有的抱着吃就睡着了。”
马皇后带着宫女和太监过来，孙贵妃没来，没有资格。
她抱着朱雄英，朱雄英两只小手抓着一个大扇贝肉，直径七八厘米的，他一小口一小口咬着。
不能给他扇贝柱，容易被他直接吞了堵住嗓子，扇贝肉他就咬着吧！
其他小孩子也一样，又能磨牙又不会怕堵住气管，把小手洗干净，吃吧！边吃边流口水。
马皇后就因为这个来晚了，她愿意看着小宝宝们啃东西流口水时候的样子。
给个能啃的东西让小宝宝抓着，然后再喂其他吃的粥什么的，小宝宝就接受粥，然后继续啃那个大的。
口水混合着还没完全咽下去的皱一起流下，小宝宝反而很开心，让你继续喂。
就这么一点事情，许多寻常百姓人家做不到，他们总会劝宝宝放下东西别啃了，先吃饭，吃完了再吃这个。
没有下丘村的话，宫里也会这样对宝宝们教育，有了下丘村，就让宝宝两手抓着大扇贝肉，再喂东西。因为许多大人已经忘了自己小时候的想法，没有共情，那么就需要学习心理学。
小宝宝对于那个大扇贝其实不仅仅是吃，还有拥有权的需求，我滴！
让其放下，宝宝就始终惦记，属于自己的东西哪去了？宝宝啃的时候不一定是要啃下肉吃，啃是吃的动作，表示这个我吃。
那么宝宝不吃粥怎么办？好办啊！宝宝的碗是固定的，把粥盛进去，旁边的人抢着吃。
宝宝一看，你们吃我的？那不行！我滴！
于是很大概率的情况下，在宝宝不吃粥别人抢着吃之后，宝宝开始护食，着急地张嘴吃粥。
这个属于天性，两个宝宝一起吃奶的时候，看打架不？不用说两个宝宝，就是父亲跟宝宝抢另一边的那啥喝奶，宝宝看到了会手抓脚踹的。
“皇后，该喂什么了？”里长看着朱雄英，问问，吃饱没啊？
“刚吃了两块冻豆腐，后来想着冻豆腐不如鲜豆腐嫩，就在锅里给他把鲜豆腐烫了，结果他把冻豆腐也吐了不少，现在就啃这个，还不吃下去，明明能咬动。”
马皇后一脸无奈的样子说，这就是她过来的目的，她又不想跟这些臣子们一同吃饭。
在那边有她很多的儿子女儿，哪怕不是亲生的，她身为后宫之母，应该一视同仁。
她想问问，这怎么办？吃点东西又吐了，究竟是哪一口没吃好？
天大地大，好大孙最大。
“哎！抱，抱啊！”朱雄英胸口还有吐的东西的痕迹，冻硬了，冷。
他不在乎，他穿的多，他看到朱闻天了，眼睛一亮，一手抓着大扇贝肉，一手松开，两手张着要抱。
“哎！抱！”朱闻天放下筷子，过来抱到怀里，一大一小两个人互相看着同时：“嘿嘿嘿嘿……”
“果然跟咱憨憨亲近。”朱标好无奈，他在旁边也张着胳膊呢！
换个人如此，他都会杀人的，自己的儿子不亲近自己。
面对憨憨，他没办法，人家都说了，宝宝的心净眼也净，据说能够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仔细一想很恐怖的，看不到的是啥？眼净啊！
那么宝宝一个是亲爹娘，一个是近亲这种净的东西，守村人至少就符合，否则也当不了守村人。
像胡惟庸，也曾经几次要亲近一下皇太孙，结果每次一靠近，小家伙就躲，甚至哭。
面对憨憨的时候从来就不存在这等事情，甚至和憨憨一起分着吃东西，两个人玩得可好了。
朱闻天知道怎么回事儿，正常人的审美都是对称的，然后是互动性的。
胡惟庸长得不偏颇，但他的朝服图案不对称，更不会跟孩子互动，他久居高位，需要别人去接受他。
那种面部表情藏不住的，他看向朱雄英的时候有心理波动，即，你认可我，通过眼睛的瞳孔变化就能反应出来。
朱闻天不是，朱闻天配合着朱雄英，小家伙一脸好奇，他也一脸好奇。
朱闻天穿衣服的图案是对称的，随时与小家伙互动。

第749章 生命哲学一刹那
在这等情况下，朱闻天哪怕是现在，都会抱着小家伙在前面小火锅的中间位置。
然后用右臂胳膊肘的位置托着小家伙坐着，因为小家伙不是左撇子，否则话就会换成左臂。
小家伙是右手拿筷子吃饭，他就觉得自己的左边最弱，把他的右手让出来，牵他的左手，他的安全感更大。
若他是左撇子，那么就让他处在左手位，把宝宝的主力手挡住，宝宝就不舒适。
但是换成大人呢！很多时候其实更愿意用左手牵孩子，因为右手更灵活，关键时刻能够随时调整，左手反应慢，除非是左撇子。
这是在对称美学中的主动权交换，好在朱闻天左右手是一样的，否则他宁肯让小家伙不舒服，他也要把小家伙换到左手位。
胡惟庸几次想要获得好感，可惜他不明白审美学。
朱闻天抱着小家伙，摆放餐具都是对称，正常的中华古典美学，有中轴线的，偏离越大越让人难受，那叫哥特式风格。
比如不协调性的城堡，以建筑物各高尖为主，偏离中轴线，无缺位补偿建筑。
一般拍吸血鬼剧情的时候会用到，给人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舒服的是正常的对称，中华的建筑就不用说了，西方的叫巴洛克风格。
这是建筑美学，其实也包含了绘画美学，音乐美学也是一样。
音乐不是眼睛的共振，是耳膜内部结构的共振，听到划玻璃的声音就难受，因为它不和谐。
西方教堂音乐的时候跟中华音乐其实是有共通行的，和谐为主。
后来音乐开始表达情绪，尤其是和声的推广，与文学一样，先抑后扬，连续使用极度不和谐和声来让人难受，接着突然归主，又成了和谐。
那么不先抑后扬行不行？行啊！编钟的国礼音乐就是如此，不需要给你种特别难受的感觉后再让你好受，那不是宏大。
朱闻天有选择，他什么风格都会，面对宝宝，他唱歌必须符合宝宝的心跳频率，否则他嗓子喊出来‘死了都要爱……’
那估计真得死了，宝宝哇哇大哭，因为这一句是带着不和谐共鸣的，技巧很高的，却不适合给宝宝听。
于是他现在哼哼着‘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朱雄英用大脑袋蹭蹭他，高兴，跟着一起吃东西，互相喂着，偶尔相视，嘿嘿一笑。
“哈哈哈哈……嘿嘿嘿嘿……”朱元璋忍不住笑了，因为好大儿那个纠结呀！
朱闻天懂，他抱着小家伙转身体，他坐凳子，不影响身体转。
小家伙手上拿着一个以及被他自己吹凉的大虾仁，一愣，随即往前扑，一手抓着虾仁朝那里送。
朱闻天很自然地起身离开凳子送过去，小家伙扑到刚才还幽怨的父亲怀里，吧唧亲一口，喂父亲吃虾仁。
“慢点，憨憨你抱稳了，莫摔了，一人一口哦！”
朱标瞬间开心了，他咬一点点大虾仁，双手抓着儿子的肩膀。
朱雄英自己也咬一口，再递过去，该你了。
父子二人就这么吃起来了，小家伙一要什么吃食就扭头看朱闻天，朱闻天帮着去取，吹吹凉了叫小家伙抓着。
其他大臣看着只能羡慕，好在那是一个傻子，不然等太子上位……
朱雄英觉得好玩儿，可以来回吃着，接着困了，眼皮耷拉下来，还要强挺着玩耍。
朱闻天立即唱：“好一朵茉莉花啊~~啊~好一朵茉莉花啊……”风格一下子就从欢快变成了催眠，小宝宝眼皮打架，终于闭上，小手一松，半个虾仁掉下。
朱标眼疾手快，把半个虾仁捞住，上面还带着儿子的口水，他略作停顿，把半个虾仁掰开，一半自己吃了，一半塞朱闻天嘴里。
朱闻天：“……”
他真不想吃这个，不是因为口水，他小时候又不是没吃过大人帮着嚼的带着口水的食物，他自己那时嚼不了。
他是觉得这么做，太显眼了，那么多的人在看着，这是啥？以后自己当太子太师还是当太子太傅太保？
这三个是履行不同的责任，教文化的、带着锻炼身体的、负责护卫的。
为啥非要三个？是三个人只是某一方面强？不，是三权鼎立。
所以说最亲近的是……乳娘。
帮着喂奶的，一边喂奶一边照看，有哺育之恩的。
历史上凡是对乳娘苛责而降罪皇帝都没啥好下场，君臣会离心离德。
几只老虎小幼崽儿，失去了母亲，吃母狗的奶长大，它们都不敢咬母狗吃了。
老虎长大了，比它们小很多的母狗在那里，它们凑过去挨打也得挺着。
皇帝杀乳娘，畜生都不如？
朱雄英没有乳娘，太子妃营养充足，奶水不缺，那他也吃过下丘村其他哺乳期妇人的奶。
太子妃有生理期的，然后情绪不怎么稳定，她自己知道，说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宝宝吃奶也受影响。
于是朱雄英就去吃人家下丘村妇人的奶，只要是哺乳期的下丘村妇人都愿意帮别人喂孩子。
就算有一天朱雄英当上了皇帝，看着下丘村认为尾大不掉，欲下手，他都下不了手。
喂过他的妇人有好几个啊！那时都老了，人家拿把刀对着自己的胸口，告诉朱雄英当初就是这里喂你的，今天没有奶水了，咱就自己了断。
左胸口一刀插进去，朱雄英就得留下千古骂名，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
朱闻天是这么打算的，他不愿意给往后留太多的东西，这是最后的保障。
但换成他他自己不想啊！现在是守村人形象，以后就不找媳妇儿啥的？
朱闻天明白，朱雄英跟自己玩得好，朱标不生气是因为认为自己是个憨憨。
关键憨憨能成亲吗？谁会看得上一个守村人傻子？
想了好多，朱闻天抱着朱雄英慢慢交给别人，他感觉累，似乎做原子弹都比现在轻松。
他再次领悟一个真理，人知道得越多越难受，人会得越多越不舒服，尤其是哲学方面的。
要不再学学，学多了就可以办个证，精神病的，然后杀人不犯法。
“吃，热，暖，看，笑，嘿嘿嘿嘿……”
朱闻天想着，突然看见了那些在冰面上玩耍的孩子，一瞬间他念头通达了。

第750章 举报瑕疵因冲击
午后的太阳彻底消失，天上飘起了轻雪，使得冰面更滑了。
朱元璋不继续玩耍，带人沿着路前往第一个外来务工百姓聚居区，在这片稻田的南边。
有百姓开始往家赶，由其当地的衙门负责，衙门送人来，带人归，百姓赚的钱在官府人员手中。
怕百姓赚到钱赌博，把钱给赌光，甚至还欠同乡的人钱。
不能出来干这么长时间的活儿，反而让家中日子更难。
至于他们回到家里后赌不赌的问题，赌了可以抓，犯法，同时失去下次到应天府工作的机会。
也有的人不想回家，过个年回家一次耽误两三个月时间，家中没有妻儿，父母由兄长照看。
自己多赚钱，回家盖房子、说媳妇儿，最好再买两头牛。
“民心难测，同乡来的人有好有坏，坏的人想欺负好的，逼别人请吃酒。”
朱元璋不在乎天上的雪，不叫别人打华盖伞，任凭小雪花落到头上、身上。
他所说的事情最常见，有百姓总想通过各种方法占别人便宜，能占一点是一点。
聚居区不允许，发现后就打，一般让别人举报，打完后这种人回来打举报的，接着被抓着扔去矿区，三年不用回家。
不听话，祸害别人，扰乱社会秩序，收拾起来，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那等人想是在其原来的地方，也是个不安分的，如宣城县其余村子，之前每村皆有。”
里长早知道这等事情，寻常而已，西河村的那个最能折腾，结果人折腾完了。
朱元璋双手背在身后：“地方上的大姓人家最难治，人多，容易联合起来。嗯！卤煮？”
他闻到了特殊的味道，卤煮，不过臭，所有卖卤煮的一律在下丘村批发。
百姓自己想要把猪内脏，尤其是猪大肠清洗干净很困难，成本比批发价买还高。
里长同样闻到：“卤煮当中没有小肠，小肠用来做香肠、腊肠、粉肠了，也没有猪心和猪肝，那两个属于好东西。
现在的卤煮里加了鸡鸭鹅的肠子，而且看客人要不要卤蛋，要的话也有。
另外就是火烧与米粉，火烧贵一些，江南以籼米种植为住，基本上卤煮属于最便宜的小吃。”
“下丘村在此卤煮上赚钱了？雇了那么多人干活。听闻大肠头有专门卖的？”
“赚，交了税之后，有百分之二的利润，不然就是百分之五。
大肠头最肥，有的人家不愿意吃卤煮，想自己做菜，他们又收拾不干净，跟咱们的人说能不能单独卖。
此地东西贵了没人买，三文钱一份的卤煮最合适，吃不饱再加一两文的主食。”
“人不少呢！”朱元璋听着话，看到了一群人，他们走在街上找东西吃。
街道宽，为将来扩建留的位置，不能等某一天发现需要建更高的楼时找不到地方。
护卫们已经上楼，从一边的楼顶瞄对面的楼上窗户。
一排楼的直角处有店铺，摆摊的也在十字路口。
他们不吆喝，只守在那里等别人买，一个个穿得很厚实，一呆一天，穿少了可不成。
“糯米糕看着不错，一文一块，两文三块，分明就是让人买三块。”朱元璋看到摆摊的人立牌子，牌子上写字，高兴，因为干活的人识字，在这里做工会有人教。
“打糕贵，因为有黄豆面子，而且人工比年糕多，需要打。”里长看到卖打糕的。
这里的小吃种类少，贵的没人跑此地卖。
不过有爆米花棒和崩的大米花，这些显然是从下丘村专门批发的地方进货。
朱元璋颔首，边看边溜达，别看是外来干活的人居住，卫生好，没人往街上直接扔垃圾、泼脏水，路面整洁。
由于先建的，聚居区没有暖气，只有火墙，反正冻不死人就行。
“走，往回转。”朱元璋又看一会儿，见耽误别人做事情，顺另一条路向回走。
他就是过来打个突击，没提前跟本地负责的人说。
负责的人如释重负，决定回头奖励在此坐镇的衙门里的人。
归程的路上，有衙役匆匆跑过来，在刘知县那里耳语，刘知县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愤怒的神色。
刚要吩咐衙役，朱元璋扭头看过来：“何事？”
隔着二十多米的位置，刘知县往前凑：“陛下，有人举报下丘村卖残次品，陶器。”
朱元璋也愣了：“宜长，下丘村的陶瓷器有记号吗？”
“陛下，有，不过并非别人造假后冒充下丘村陶器，村子确实卖残次品。”里长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是这样，下丘村的窑一次能够烧很多陶瓷器，必然存在瑕疵，包括脱釉、裂釉、形状改变。
有瑕疵的瓷器还未往外放，陶器先放出来，原本卖五文钱的同形状的陶器，由于形状变了，只卖一文钱。
吃饭的碗，不圆也一样可以盛饭，关键便宜，卖的时候告诉别人这是残次品。”
里长道出原因，他又不是官窑，烧出来必须得好的，稍微有一点瑕疵便砸了。
陶瓷变形，不耽误使用，像坛子，放到地上由于底布不平，会微微晃动，百姓买回去，垫个什么东西就稳了。
朱元璋笑了：“有得用已不错。你们抢了别人的买卖，不如把有瑕疵的瓷器一并放出来，价钱要低。”
他明白，寻常百姓才不会举报下丘村，只有同行受冲击。
律法规定不得以次充好，却没说不得卖不好的东西。
下丘村的窑成片的，单独一个窑一次就烧几千上万件器皿，一窑连一窑。
许多都运到别处去卖，别人的窑哪有那么大的？好不容易烧出来一窑，不好的也能卖贵一点，结果……
朱元璋生气，烧窑的才多少人？需求更大的百姓多少人？当然以百姓为重。
既然如此，叫下丘村把瓷器也拿出来卖，看你们还闹事不？
“村子本想过了年，让商人批发走有瑕疵的瓷器，把应天府的市场留给本地烧窑的。”里长不想再用瓷器冲击别人。
“宜长咱给你出主意，先不说要求，只在便民处贴卖的告示，大量有瑕疵的瓷器便宜卖。”
朱元璋帮忙使坏，吓唬本地烧窑的，等最后再说这批瓷器不能在应天府销售。

第751章 陶瓷内斗外事简
“多谢陛下！”里长表示赞成，就这么吓唬别人一次。
“咱村子的窑中可有好瓷？”朱元璋突然想到之前的汝瓷就是下丘村给烧出来的。
照此说，下丘村应该有好瓷器技术，那么多的窑里咋没送进宫？
各地的名官窑，一律要为宫里烧，百姓买不到，包括新的汝瓷。
里长摇头：“没有专门烧好瓷，有窑变的，收在村子中，陛下喜欢可以拿去，成套御用不烧，逾制。
村子的釉料便宜，而且都是生料，主打一个成本低廉，卖得便宜。
不过陛下想要天下名瓷哪一种，村子窑可以烧，或者现在没有的村子也能拿出来。村子的窑……”
里长道明情况，下丘村的窑专门为了给百姓提供器皿，尤其是陶缸和坛子，两样烧得最多。
百姓能够用来装水、做咸菜，比木头桶好清洗。
再有则是陶碗，用来代替竹碗和木碗，竹木的容易孳生细菌、发霉。
同时村子收集金刚砂，挑选好硬度高的，比如达到八的金刚砂，准备大量制作金刚钻用来锔陶瓷。
只锔陶器的话，用瓷器当金刚钻的钻头即可，瓷比陶硬很多。
包括腻子的制作，整套工具给小炉匠们使用，他们不用自己费心思去做，做得再好也比不上村子的。
“回去看看窑变的瓷，村子给咱几小批不同地方的瓷器，加上现在大明没有的，咱就想知道长啥样。”
朱元璋越听越高兴，他喜欢这种技术碾压，别人有的村子全有，只是村子不烧。
“村子回去找材料，烧出来后给陛下观赏。”
里长无可无不可，不同的瓷器由不同的材料决定，只要把材料准备妥当，工艺方面不存在问题。
“如此，咱的官窑是否应该把残次品拿出来便宜卖？”朱元璋想要跟下丘村学。
“陛下，不可，官窑的流传出来多了就不值钱了。不过可以把一些有瑕疵的，并且不逾制的瓷器用扑卖的方式出售给富人。”
里长阻止大量官窑瓷器给民间，官窑垄断原材料，好的土和釉全给圈起来了。
百姓又不是憨憨，随便就能找到，除了圈起来的地方，还有别处。
加上官窑的工艺不外泄，民窑达不到官窑的高度，民窑正常烧了卖就行。
朱元璋眼睛一亮：“有道理，咱把不逾制又有一点瑕疵的卖掉，正好让夷人买。”
……
翌日，寒风萧萧，飞雪飘零。
便民处突然传出消息，下丘村的大量有瑕疵瓷器要便宜批发。
昨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组团到上元县举报下丘村的陶瓷店与民窑的人，一瞬间心凉了。
完喽！彻底完喽！之前还仅仅是陶器，现在瓷器也卖，老天爷不开眼啊！
“就说吧！人家背后是皇帝，咱哪什么跟人家斗？”有人站在便民处的屋子里抱怨。
“他们是不给咱们活路了，一文钱一个碗，咱本钱都回不来。”
“瓷器招谁惹谁了？之前有瑕疵的瓷器价钱也不错，现在好了吧！让你们去举报！”
“不是说下丘村对别人好嘛！抽什么风呦！”
“人家是对寻常的人好，咱是同行，同行属于冤家。”
“那咋办？总不能去寻死，我的店还有利润。”
“你们是不是傻？”过来贴销售单的太子府的朱太三忍不住了。“你说谁傻？找骂？”
“你们不会把下丘村陶瓷店的瑕疵陶器全买了？转手五文钱四个往外卖，卖四个赚一文。”朱太三摇头。
“可是他们还会继续烧啊！还有瑕疵。”
“你们继续买呀！难道他们烧出来的正常陶器不卖，专门烧有瑕疵的？
你们买下来，批发给别处的商人，让他们送到外面去卖。
要我说你们那些个小窑就想想办法吧！费火、费人工。
下丘村不可能为了你们而不烧廉价陶器卖给百姓用，下丘村正常的陶瓷器给你们利润空间了。”
“总不能把窑关了，何况我没有窑，我也是进货，哎呀！我从下丘村的窑进货行不行？”
“问问，看能便宜多少。”
“我的窑就关了？以后我干什么？窑里一帮兄弟要养家糊口。”
“我帮你们问问。”朱太三一听，也觉得不能叫人家没饭吃。
“你帮问？你是……”
“太子府的，咋滴，我贴的这个。”朱太三说完匆匆离开，避免被骂。
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又相继叹气。
……
盒饭店二楼，里长看着外面的雪。
“憨憨，你说他们怎么办？咱确实堵了他们的路。”
朱闻天在那摘韭菜：“不怎么办，小窑成本高，尤其在应天府，咱不可能为了他们跟着慢慢出货。”
“实在不行咱把他们吞并了吧！让他们跟咱们干，给他们工钱。”里长想到个主意。
“他们的技术人员给多少工钱？咱用不上他们的技术，他们自己一个月能赚三贯，到咱这赚一贯？”
“咱不招他们，他们以后一贯也赚不上，哎呀！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啊！”
“其实可以让他们联合起来，修一个大的窑，然后……来年要做榨菜，就让他们专门烧榨菜坛子和泡菜坛子。
咱不烧一样的东西，他们就有销路了，尤其是泡菜坛子跟正常的不一样，上面需要扣个碗。
其他方面……他们根本没有竞争优势，只能走量，玩具用不上，陶的排水管子？
还不如烧砖，以后需要大量的砖，瓷砖看他们愿意不，这个有需求。”
朱闻天帮着想办法，瓷砖可以拿来装修，等天暖和了，看看富贵人家要不？
或者他们联合起来也烧正常的陶瓷器皿，然后低价批发，联合起来的大窑成本低。
“回头找人问他们想干啥。昨天说的倭寇攻打高丽的事情，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来如何应对。”
里长觉得话题沉闷，换一个外面的，不涉及到内部竞争。
“冬天打不了，高丽冷，只能明年，明年咱们的另外几艘大船就出来了，直接过去打倭寇。
咱需要走海路与高丽贸易，旁边总有个躲在暗处的敌人，会耗费大量精力。
把倭寇占的小岛等藏身的所在找到，以后咱们在那里驻扎军队。”
朱闻天根本不想着用倭寇来算计高丽，麻烦。

第752章 高丽当收资源短
“憨憨，看样子你也很重视属国啊！”里长以为憨憨有着宗主国的心思。
朱闻天：“……”
“里长，我是想把高丽占下来，那一片就都是咱的了，至少海鲜多，那里离日本很近。
也不晓得高丽国王王颛明年秋天会不会被侍卫洪伦和太监崔万生给干掉。
接着是否由王禑继位？若王禑继位，北元被咱给打跑了，他不可能再反明，拿啥借口打他呢？”
朱闻天说着纠结起来，他不清楚这方面的历史有没有变化，不过关于高丽的消息却比较稳定。
王颛依旧是龙阳之癖，然后喜欢看别人那啥，同时又让自己的护卫等人强奸自己的妃子，而且那个益妃还真跟侍卫怀了孩子，于是侍卫就把王颛给干掉了。
之前的一切正常，就不知道洪伦还杀不杀王颛，杀了就简单了。
关键高丽之前有亲元派，若大明按照历史上在北伐一战中失利，高丽自然有人心动。
因为以前是元朝通知，高丽中很多人与元朝有相互利益关系，或者觉得明朝一群起义的‘农民’没啥底蕴。
里长：“……”
他不知道历史是什么样，他只是想要跟上节奏，怎么说着倭寇就说到了高丽国王明年要被人杀的事情上？
“算了，明年的事明年再说，乱糟糟的，跟玩战略游戏似的，不过游戏可以轻易让征来的兵死去，大明不成。
想起个地方，有金刚砂，海州那边，我画出来大概范围，派人去挖，那边很容易就挖出来了。
以后工业上需求量大，说不定还能挖出来金刚石，拿过来咱们加工成漂亮的切面，看着璀璨。
玻璃不行，不过，回头我磨一磨玻璃，也挺漂亮的，五十八个切面。”
朱闻天回忆起金刚砂产地，连云港那里有，山东那边更有，不过山东的埋藏太深，即便有钻石也不要。
所以说连云港那里有黄金，金科玉律在一定程度上就是指这个，有钻石的地方就应该有金子。
估计跟钻石出现的关系有关，钻石是高压高温下形成又被喷出来的。
金的比重大，在地球形成的时候，金就向下沉，地表的金就少，喷钻石的时候顺便把金给喷出来。
“中午包饺子？外面下着雪呢！”里长对于挖矿没啥可说的，反正照着憨憨画的图画下来，就有人去挖。
“包盒子，喝萝卜丝汤。”朱闻天把收拾完的韭菜放到大盆里，其他的小伙伴也差不多干完了。
大家拌馅，面已经有其他小伙伴和完，放在那里醒一醒。
煎的鸡蛋早晾凉了，正好搅进去，然后是小虾仁，大的没有那种鲜味，虾皮子吃着口感又不好，扎舌头，虾皮子最好是做汤和当零嘴吃。
一群人开始包，把太子府的护卫喊上来擀皮，节省时间，唯一缺点是朱闻天不能小声说话了。
护卫们把外衣脱了，袖子挽起来，系上围裙，洗干净了手过来轰隆轰隆擀饺子皮。
孩子们则是两个皮捏一圈，变成个漂亮的盒子，跟简笔画的太阳似的，向日葵？
每个盒子里都装了不少小虾仁，就是海米，鸡蛋也多，油炒碎的鸡蛋香啊！
盒饭店的厨房也在做饭，只留一个下丘村的人指点，其他的全是学徒。
学徒还需要继续干，学会后干三年，这三年可不是欺负他们。主要在于以后自己去卖盒饭，需要做出来很多种口味，不同地方的人饮食习惯不一样。
怎么炒出来八个菜让人选三个菜时，全能找到自己爱吃的就是门学问了。
最后一年他们会去外来务工聚居区卖盒饭，自己看着做什么菜，然后比较谁的盒饭卖得好。
正午一到朱樉带着三个弟弟从楼上走过来，楼下走脚上会粘到雪。
“在对面我就闻到韭菜盒子味儿了。”最小的吴王朱橚咽了下口水。
“殿下厉害！殿下辛苦了。”里长赶紧夸。
“我有什么辛苦的？我想换个地方，不当吴王了，濠州那里是父皇起家所在，一群旧臣住在当地，我去了算什么？
里长，你说我换到洛阳如何？正好离我二哥近，那南边就有煤矿和盐矿、苦盐矿。
二哥和三哥一部分的东西顺黄河走，到我那里，洛阳以前是别朝的都城。”
朱橚觉得濠州不好玩儿，受限制，关键那里以后还要修中都。
里长：“……”
“殿下，不如你再看看，你年岁小，不忙着就藩。”里长可不想说行还是不行。
“知道你不敢说，我先学。”朱橚一副大人般的样子摇摇头，自己去找小菜。
今天的小菜没有豆制品，怕吃了后胀肚，萝卜丝汤里放了很多姜末。
有和干黄瓜泡发后一起腌制了一晚上的蒜片咸菜，其实不咸，滴了香油。
最好吃的是煎的带鱼，肚子的地方都收拾干净，一点不苦，也没有毛刺，只有后背的一条的刺和主刺。
韭菜盒子用紫苏油煎的，这个产量小，比油菜籽油和豆油好吃，能比上它的不是茶叶籽油，而是麻籽油，即胡麻油。
村子一直换着油吃，带着宫里也如此，偶尔还会吃荤油，牛油烙的酥饼，猪油炒的青菜。
家禽油不吃，给百姓吃吧！不怕胆固醇高，百姓没资格三高，他们都瘦。
“上元县做得不错，今日听买东西的人说，所有街道路口全搭了小棚子，施汤。”
朱棣别看年岁小，在四个人中却懂事，也可以说是成熟。
“是啊！商量好了一样，全是白菜姜末汤，白菜切成细丝，用葱花爆的锅。”朱棡跟着说。
朱樉等着盒子端上来，先不忙伸筷子，而是说：“买干柴的人多，潮湿，煤坯不好烧起来，需要干柴引燃。里长，汽油往里倒行不？”
里长：“……”
“殿下，那汽油比柴火和煤珍贵，你那封地以后的蒸汽机若是冬天冻上，还得用汽油喷灯烤。
送到和林所在的热气球，汽油燃料也不错，百姓不会用的话，能把自己烧了，把房子给点了。
煤坯潮了的话，可以提前搬几块放在灶旁边，灶热了，顺便就把煤坯烘烤干。”
里长从侧面表示反对，汽油是用来烧火的？

第753章 施肉自因新孕来
“百姓们知道怎么做，这么多年活下来，又不是今年才潮湿。”小丫头出声。
“玲儿说得对，是咱多虑了。”朱樉表示认同，去年冬天百姓难道不烧火？
“咱卖的柴火是干的哈？”小丫头又问一声，其实是提醒。
“干的，樵夫打来柴直接就卖给咱们，是他们零售价的七成价，然后他们就继续去打柴。
咱们出场地储存柴火，有场地费与人工费，还得给朝廷交税，能获得半成利。
主要是人工费贵，好在养活了很多人，每一个环节都是增值的过程。”
朱樉说起这个就熟悉了，居必七拿百分之五的利润。
而樵夫收入更高，他们不用背柴火挨家问要不要，扔下就走。
原来进山两天打一次柴收拾好了卖，卖就得卖半天，有时卖不动，又不是他一个樵夫。
现在一天一次，回来一扔，转身就再去，因为不用劈柴。
居必七不收柴火的时候，樵夫不但要把柴火背下来，还得给整理好了，劈成一块块的，这个叫硬柴火。
还有打成捆的软柴火，软柴火负责引火，硬柴火燃烧。
有了煤，软柴火架起来箅子的话，根本点不燃煤，必须有硬柴火，除非有树枝什么的，处在软硬之间。
时间效率是这么个效率，樵夫占便宜，另外还有情绪方面的。
樵夫如果卖不出去柴火，会焦虑，尤其是遇到雨天、雪天，自己要先把柴火保存好。
有了居必七收柴火，樵夫省心，啥都不用管，只要卖力气即可。
“竹柴应该也很好卖吧？我们很长时间没去看账了。”小丫头又问。
“好卖，你想看账目全在，老竹子都做器皿了，可舍不得烧，说起来养竹林划算。”
朱樉对自己管的事情最了解，好竹子不能烧，浪费。
新竹子秋头上砍，然后锯成段晾晒，再劈成瓣，一部分拿去制作牙签和签子。
竹叶也有人采，是药，清热、利尿。
“望春阁施鸡汤了，人参鸡汤，内燥的不要去，越喝越上火，你们应该去桥南的地方喝鸭汤，快走。”
朱樉正说着，楼下有人喊，招呼人去西边喝鸡汤。
望春阁就是望春楼，也叫春归阁，反正就那么个意思，因为没有牌匾。
那里都是将士们去吃饭，不招待寻常人，有钱也不行。
“哎？开平王府施人参鸡汤？”朱棡好奇，开平王府一直很低调，今日咋了？
‘噔噔噔噔……’有人上楼的动静响起，大家一起看过去。
随后朱标露面，满脸笑容：“你们都在？太子妃有孕了。”
“原来如此！”好多人一起说。
“有四十天了？”里长诧异，自己怎么不知道？
朱闻天跟着瞪大眼睛，一副我也不知道的样子，其实他知道。
二德子的媳妇儿没事儿就陪着太子妃，他家的孩子比朱雄英大一个月。
她就必须努力学习各种辅助技能，太子妃不来月事，一旬了，在没有任何特殊的情况下就不来，正常人第一个想的就是怀孕了。
二德子媳妇儿就找憨憨说，不找里长，这种事情不能找里长，憨憨吩咐的。
你里长如果在知道人家怀孕的时候表现出自己了解，你就该死了。
二德子媳妇就跟憨憨一个人说，然后得到死命令，不要告诉其他人，就这样，然后等有心跳的时候你把脉，村子里怀孕的你不是都把过脉嘛！四十天的情况下，胎儿心跳可以摸出来，跟大人的心跳不一个频率。
除了胎儿，还有一种情况是有大的寄生虫，寄生虫也影响脉动，太子妃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寄生虫，关键她没有月事。
“差不多。”朱标还是那么高兴：“二德子媳妇儿一直管着，今天又让太医院的人把脉，喜脉。嘿嘿嘿嘿！”
“恭喜兄长！”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个人几乎同时出声，很默契。
“嗯嗯嗯！”朱标傻笑，又要有个孩子了。
“所以太子妃今天吃人参鸡汤，就以王府的名义给大家施这个？”
里长眉头挑动，同时看憨憨。
“没呀！中午吃的鱼肉蒜黄鸡蛋盒子，咱媳妇儿不需要人参，炖鸡有油，那个油不是说不好嘛！换成鱼肉，带鱼的鱼肉。
本来想给她包饺子煮，她说不想吃水汤的主食，就变成了盒子。
配合着木耳、竹荪、血红铆钉菇、胡萝卜丁、黄瓜丁做的勾芡汤吃。”
朱标介绍起自己媳妇儿吃什么东西，那边下丘村给的，这里的人还没得到消息。
里长扫一眼憨憨，见憨憨面带微笑，便说：“好，爱吃什么就吃什么，这些都没问题。”
“今天起，咱村子要多辛苦！”朱标丝毫不客气，把话挑明了，整个村子得围着我第二个未出生的孩子转。
“殿下放心，太子村可不是浪得虚名。”里长保证。
“第二胎比第一胎好应对，咱知道别养太大了。”朱标就要这么个承诺。
同时他也懂，孩子大了不好生，只要不缺营养，生下来的时候小一点也行，之后很快就给养大。
像后宫的妊娠女子，都是如此，下丘村帮忙控制营养摄入，说了，按照克来算，有特殊的秤，三千克左右就没问题。
第一胎最好控制在两千五百克左右，然后第二胎多一点也成。
后宫有的父皇妃子就这样的，生下来的宝宝四斤多，养了半年，那长得才快呢！
最厉害的是下丘村管奶水供给时，小宝宝胖得可爱，而不是脸都胖得走形了。
说完心里话的朱标跟着一起吃韭菜盒子，他其实都不在乎生男生女，因为有一个儿子了。
生朱雄英的时候他没现在这样紧张，那时他总是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道紧张，压力太大了，就是恍惚着度过每一天。
百姓们不晓得这个情况，得到消息的，发现没有其他别的事情要做，就去喝人参鸡汤。
“里长，能知晓高丽此刻是什么样吗？”朱标吃掉一个盒子，想起高丽的事情。
“咱们这里没有那边冷，他们各自为政的实际情况并未缓解，如倭国一般。
殿下若想朝那边送东西而打算笼络民心，大可不必，笼络不来的。
高丽与倭国，都是畏威而不怀德的，你军事力量强大了，所有的事情都好办。
你实力弱，正如北元一样，高丽主动出兵打，北元除了选择和解与原谅，还能如何？”
里长怕太子太过善良，被人算计，比如儒家就愿意玩这一套，道德压制。

第754章 建港练兵逐步转
里长说的事情是，元朝末年各地起义时候的事情，之前高丽还派兵帮元朝打，派了几千人。
结果高丽发现个事情，强大的元朝要完咧！于是心动，心动不如行动，开干，连下三城。
元朝皇帝差点气疯，叫嚣着要派八十万大军平了高丽，可惜条件不允许，最后原谅高丽了。
这等存在，还想着人家一直甘心当臣属国？
“咱大明不好出兵去打，倭寇却会去打，两难呢！”朱标忧心国事。
“太子殿下，不难，咱出兵去打倭寇，不然倭寇抢了高丽后会拿抢来的钱财发展壮大。”
“若打，还需派人总在那边转，徒耗资源。”朱标还是愁。
“叫高丽出钱、出地、出人，咱们在高丽各沿海地区修建码头。
高丽没什么船，咱们的船多了使用他们的码头方便，他们帮咱建，咱派人过去指挥和监工。
有码头咱就有了仓库区与补给区，顺便与高丽在一处处码头扩建区做买卖。
其实高丽没什么好东西，人参还是长白山的，与女真人卖过来的一样。
要么就是鳕鱼，咱自己能捕，鸭绿江上的东西是咱们的。
当地的矿产资源不易开采，尤其金银铜，倒是有煤，可咱不缺煤，从高丽运美过来，不从河南运。
定辽都卫所在的位置，有各种好资源，包括玉石，那里的铁矿才出来直接就有煤冶炼。
咱无法快速在定辽都卫搞这些是由于人手不足，咱用高丽的大半岛是为了当跳板。”
里长出主意，大明打着帮高丽的名义让高丽出人力、物力修建大明水师需要的码头。
这个码头必须归大明管，高丽也跟夷人进行海外贸易，尤其是瓷器、纸、茶叶、丝绸等大明有的东西。
等着大明水师把高丽周围控制住，就不允许夷人去那边直接贸易，只能间接贸易。
高丽把东西先卖给码头的大明商铺，然后大明商铺再卖给夷人，夷人的东西同样如此。
朱标听得入神，夹着条黄瓜咸菜不动：“高丽会同意？”
“不能直接说派兵过去，要说帮助高丽建好水师，以抵御倭寇，他们的军事实力不强，主要在于将领和钱的问题。
将领好，军队吃得好，给的军饷高，军队就能打，不然大明的军队一样不行。
咱帮他们练军，灌输咱们大明宗主国的好，让他们心生向往。”
里长说完赶紧吃盒子，韭菜鲜的盒子凉了不好吃。
其他人也顾不得听，饿着呢！
加韭菜盒子蘸综合蘸料，有酱油、蒜末、醋、腐乳汁、蚝油，不过酱油不咸，越吃越爱吃。
吃一口盒子、吃一点小菜，再喝一口萝卜丝汤，幸福感满满。
“哎呀！腊八蒜，快，来个人，到对面拿腊八蒜，不用了，我喊。”
朱樉在那吃几口，发现少点什么，猛然想起是蒜的味道不对，蒜末是生蒜现剁的。
他来到窗户边，朝着那边喊：“给咱送一坛子腊八蒜，走账。”
“好咧！”街对面的居必七有人扯嗓子喊，路宽，这条路关键时刻要走军队，通玄津桥、西华门。
账目需要单独走，买卖开始缴税了，宫里今年收入超过朝廷财政收入，不能免税了。明年大量的农机设备会运到两湖与广州，加上工厂生产的商品，再免税群臣就不玩了，你皇帝要那么多私房钱作甚？
若开始收税、收田赋，那么明年朝廷财政将要增加很多。
送到两湖和广州的设备种田，属于官田，可不是寻常百姓交的那一点，官田差不多是五税一。
像宁国府、太平府、应天府全部一年两茬种植、套种，又有了有机农药和肥料，增产增收，百姓交的那点田赋无所谓。
原来三十税一左右的田，不算两茬种植，就是单季，增产已经超过百分之四十，有农药和肥料就不一样。
增产百分之四十，还按照原来的固定数量交租子，百姓连徭役都用粮食抵。
故此外来务工者重要性突显出来，本地百姓不给官府干活了。
官府只能拿着百姓交的粮食雇人，本地百姓不赚这个钱，他们干别的。
下丘村跟宫中合伙的买卖账目必须清晰，告诉户部的官员那东西咱自己吃了，没卖，别看账上标记着。
户部其实不会真计较这点东西，下丘村的账最好查，不作假账。
工厂那边有进料单、入库单、出库单，加上残次品率等等详细账目，要作假得从头开始弄。
下丘村为了自己管理方便，别人查账自然也方便。
斜对面的居必七有人跑过街道，在楼下把东西交给护卫，护卫送上来。
“不错，正绿的时候，比黄的和蓝的时候口感好，黄的蒜的蒜味小，蓝色的又太辣。”
朱樉打开坛子，用漏勺往盘子里舀，其他人纷纷过来从盘子中夹腊八蒜。
“早知道刚才不放醋，用这个醋啊！这是饺子醋。”
朱棡发现失策了，这个腊八醋更好吃，尤其是蘸带馅的食物时。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对，下次注意，不过没关系，不浪费，捞完腊八蒜后，坛子里的醋送图书馆，孩子们吃蘸醋的东西时就吃了。
继续往里面放蒜的话，醋的浓度就低了，等醋的浓度继续降低，再放里加蒜，蒜就泡臭了。
太子一口咬半个大蒜，酸得皱下眉头，随即舒展开：“好吃，大规模制作腊八蒜，售价比百姓自己买醋和蒜的价钱还低，就是单独卖时麻烦。”
“是麻烦，百姓都想多要点醋，好在整体上没问题，一个坛子里装多少蒜，放多少醋有定量。”
朱樉看所有人都夹完了，自己也夹几瓣，说着卖腊八蒜的情况。
居必七不能给玻璃瓶子，也不会给陶瓶子，有的百姓自己来买，拿个碗。
把碗放在秤盘上，先看下重量，再往里放蒜，买多少就放多少，之后舀醋，把蒜上面填平。
百姓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再来点醋，家里今天吃饺子，得蘸醋，我再买醋还得多花一份钱，再来一点呀……”
居必七的售货员就使劲摇头：“不行呢！有定量的，给你多了，别人轮到的时候没醋了，要不单独给你称这个醋？”
“那哪成呢？买腊八蒜哪有不搭醋的？不然不买你家的了，我自己做。”百姓摇头。
“再给你点，行了吧？”售货员按照格式应答来说，不能说‘你做吧！’这样的话，下丘村不允许。

第755章 同为妊娠盼女娃
百姓也不都是贪得无厌，尤其在面对背景强大的商家时。
下丘村告诉雇来的服务人员，你们是拿着我们的钱帮我们服务顾客，给我们多赚钱。
店不是你们的，你们不能依靠下丘村的实力来训斥顾客，你们把顾客给得罪走了，我下丘村的损失你赔不？
你们代表的是下丘村的形象，觉得工钱少可以提，若不能给你们涨钱，你们选择离开也没问题。
不准拿着我的钱坑我，工钱已包含了这方面的内容。
“长兄，望春楼的人手够吗？开平王府毕竟没有多少和百姓交流的经验。”朱棣这孩子就是比前面两个哥哥思虑周全。
“王府中人出动，下丘村给做的鸡汤，我府里也有人去帮忙。大喜的日子，不会出问题。”
朱标懂，怕开平王府依仗身份把好事变坏事，所有太子府的得力干将过去了，就是朱太一、二、三、四等人。
“咱快些吃，一会儿去瞧瞧？”里长提议。
“咱换个地方吃，边看边吃。”小丫头更进一步。
于是大家让人帮忙端着东西走，从二楼转啊转的，一直转到开平王府的东边隔个巷子紧邻的下丘村店铺二楼。
从这里可以斜着看到对面的望春阁门口，非常近。
其实那个巷子已经不允许走人了，二楼的地方有直通开平王府的过巷子的‘天桥’。
太子妃若想回娘家看看，就可以有护卫提前过去，甚至太子妃的仪仗摆着走，人自己从图书馆偷摸进去转回家。
对面的望春阁也一样，巷子不走人，上面连下丘村的铺子。
望春阁地下有通道进开平王府，即太子妃回娘家的时候被坏人给堵里面，也能从好几条路跑掉。
由于下雪，望春阁外面搭起棚子，不提供现场吃的桌椅，挤不下。
百姓自己拿着盆和碗过来领鸡汤，说是鸡汤，其实是炖鸡，里面放人参须子。
从女真那里换人参，贸易的过程当中必然存在一些须子掉落的情况，这些须子由下丘村收集起来。
现在拿着给百姓，人参不能和萝卜一起炖，凡是那么做药膳的店，有多远就离多远。
下丘村也不往里放太多的东西，就是鸡和人参须子、大枣、枸杞。
而且炖之前把鸡油给剔出去了，用那个大的高压罐子做的，鸡都碎了，鸡骨头沉在下面，鸡肉屑悬浮。
百姓们排着一条条队打汤，多大年岁的都有。
“呀！那个十三四岁的女娃娃的碗换了，里面居然有三个鸡腿，都脱骨了。”
朱棡拿望远镜看，就这么远一点，他都要用工具。
刚刚那丫头拿个小木碗，现在她面前是个桌子上摆的食盒，这个角度刚刚能看到。
然后一个大碗，里面其他的东西不晓得有多少，最上面能看到三个鸡腿，鸡腿的肉都快掉下来了。
这还不是结束，有人帮忙给她装其他东西，榛子、松子、栗子、大枣、果脯、羊小肠的香肠……
太子等人也看，露出疑惑的神色。
装东西的人是朱太四，接着就给另一个小篮子，往里放护肤品和香皂。
五个兄弟面面相觑，因为啥呀？
小丫头出声：“她娘亲又怀孕了呗！还没生，不然就送下奶的东西了，估计是刚怀孕，跟太子妃差不多。朱太四送这些东西，与其说是送她的娘亲，不如说是为太子妃祈福。
如果是的话，应该再给点九制陈皮和糖姜片，看，果然吧！往里放了。”
随着小丫头的话，大家发现确实如此。
“快，派人去问问，太神了。”朱橚觉得神奇，这都能猜到？
他身边的人跑下去，到那边简单交流一下，又回来。
“殿下，那丫头的娘亲昨天下午知道又怀了孩子，离这里不远。
女孩子本来在图书馆住着看书，昨天带着书回家干活，不让娘亲累到。
今天听人说这里送东西，她就拿着碗跑来，朱太四单独给她放。”
吴王府的人汇报，同时一脸震惊地看向小丫头，厉害呦！
“派太医去看看。”朱标一听差不多的时间知道怀孕，得安排好。
……
雪停了，太阳出来，雪地上的光刺眼。
街道上百姓自觉出来扫雪，其他人赶车、拉车把雪运到河边推下去，没人考虑河水中的鱼虾冷不冷。
朱标回到太子府，抱起跑过来迎接的朱雄英。
对正在喝果汁的太子妃说：“去那边吃饭，遇到一个……”
他讲另一个母亲的事情，决定派太医照看好了。
“想来没有事情，都是第四胎了，可惜第二个孩子夭折了，兵荒马乱的，唉！”
太子妃惋惜，那家现在有两个孩子，一个大的女儿，一个三岁的儿子，第二个孩子也是男孩儿。
本来应该八岁，结果那年的冬天咳嗽后就没了，按照那个情况，换成现在能救回来的。
当时什么都没有，药材全被收去打仗了。
去年小儿子也咳嗽，但有惠民药局，冬天折腾了一个月，各种药轮换着用，过了除夕到正月，就好了。
若没有惠民药局，孩子死定了，哪有机会挺一个月的？
那个去年两岁的娃娃有进补又泻火，按照太子说的，光药材就用去了六贯钱。
太子抱儿子坐在太子妃对面，看看太子妃的肚子：“都会好起来的，咱村子开始努力种药，同时培养一些能够勉强看病的人，都写了册子。
前三个月最不容易，你别累到、冷到，最好是个女娃儿，像你一样漂亮。
男娃儿不好，比咱雄英年岁小不多。当然，男娃儿得村子多操心，二弟就很好。”
朱标说起了孩子性别的问题，男孩子多了，而且年岁差不多，心思也多，容易被人利用。
他知道二弟朱樉之前整天打秦王府的宫女、太监，因为要让他娶王保保的妹妹观音奴。
意思就是告诉自己这个二弟，你不能接正统。
大家都明白的，结果下丘村帮忙，再看看二弟，无所谓接不接正统，因为找到了奋斗的目标。
得带着西安府的百姓过上好日子，架空西安府的知府等官员，由秦王府来治理地方。
一般前面的朝代此类情况都是地方官员架空亲王，别让亲王捣乱，民生为重。
现在二弟担心官员不行，瞎指挥，不如自己的秦王府来带百姓。

第756章 科学理解笑油麻
“莫不是哄我吧？都盼着生男娃儿的，多子多孙。”
太子妃伸手捏捏儿子的脸，在朱雄英鼓起腮帮子对抗挨捏的时候，笑着说道。
“有一个就稳了，村子的实验室会给出来很多保命的药。上次拔牙的那个，脑袋都肿了，很轻松就救回来了。”
朱标说着亲一口自己的好大儿，摇摇头，感慨不已。
村子的本事厉害，那天头一次见到直接往人血脉里打水药的操作。
就是静脉点滴注射，用了抗生素中的青霉素，实验室出品。
那个拔牙的脸肿的应该去准备后事的，唰唰消肿，然后好了镶的牙，吃嘛嘛香。
太医院的人很诚实地说了，换成他们给药，晚了，必死无疑。
下丘村则是，别怕，耽误干活，给你补贴，过些日子就好啦！
“下丘村即便有此本事，却从未恃功矜能，那高人咱都不想去找了，就这样很好！”
太子妃自然向着下丘村，毕竟光禄寺没有拿出来她旁边桌子上的菜谱。
她一怀孕确诊后，下丘村送来一本菜谱，就这个月的，里面一百多道菜，下个月再换。
不是菜谱问题，乃安心之为。
怀孕了，吃什么？许多妇人都焦虑，怕这怕那的，吃错了咋办？
下丘村给菜谱，选吧！总有一款适合你。
朱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啊！找到不如未见，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他认同媳妇儿的话，其实包括文武官员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高人害怕露面后就没了现在下丘村的好处，易地而处，自己换到那个位置，同样如此。
只不过自己没那个能耐，人家高人有。
“睡着了，放小床上。”太子妃正要说什么，突然发现自己的儿子在太子的怀里睡着了。
朱标像作贼似的，一点点小心地起身，挪动脚步，把儿子放进单独的、有围栏的小床上。
不用盖被子，屋子里恒温二十五度，不穿衣服都行。
但上面要遮挡个棚子，减弱光线，这样更有利于孩子白天睡觉。
同时留下人看着，但不准说话。
下丘村给的规矩，因为小孩子睡觉的时候，如果大人在旁边说话，声音会影响到孩子的梦。
本来应该进到深度睡眠的情况时，由于大人说话，孩子始终处于浅度睡眠状态下。
起床气的根源不是说睡觉醒了被人打扰，生气，没有知识的人会觉得这个人脾气不好，从未想过自己对人家造成的伤害有多大。
睡觉的过程当中，其实是记忆重组的过程，也是身体机能调整的过程。
人的新陈代谢在睡眠状态下跟正常状态下是不一样的，内分泌差别大了。
把一个睡眠中的人给弄醒，其身体内分泌紊乱。
包括消化系统、呼吸系统、心肌系统，突然把一个人给惊醒，人的心肌收缩会受伤，即，一定概率下挂了。
孩子睡午觉的时候最怕有人在旁边说话，尤其是明明知道孩子睡觉，还非要说话，压着嗓子说话的。
这种人可能觉得压着嗓子说话声音小，就不影响孩子。
他们不懂，就是压嗓子说话才更恶心，他们不懂得人的被动听力是需要大脑来补充信号的。正常说话的时候，那个声音被接收了，睡觉的人对这个声音会给出一种反馈，习惯了。
如果压嗓子说话，一般人会使劲去听，就跟面对面说话，有人声音非常轻，那么听的人需要集中精力。
即处在紧张情况下，被动的。
越紧张越疲劳，如果睡觉不能放松，寿命会减少。
不是所有人都懂这个，别说大明，朱闻天那个时候的人，一百个人里有几个懂的？
但下丘村必须告诉宫里的人，孩子睡觉的时候不要有声音，尤其是说话的声音。
孩子在视力没有完全达到正常人的水平情况下，耳朵非常灵敏。
陪婴儿玩耍的时候，婴儿明明眼睛看不到，但听到了特殊的特别流畅的声音，比如拉拉锁的动静，婴儿就会开心地笑。
但换一个呢，用金属刮玻璃，婴儿瞬间哇哇大哭，因为不和谐呀！
这个和谐是指音乐的和弦，声音是有共振频率的。
“村子果然不同，孩子们睡觉，现在一个个醒来后都特别开心，之前由于有动静，孩子醒了就皱个眉，孩子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太子妃带着太子到旁边的梳妆房里，说孩子睡觉的情况。
孩子睡午觉被吵醒，特别不开心，但自己又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在被吵醒前是做梦的，浅度睡眠，会一点点与现实进行接触，包括别人说话的内容。
孩子只是自己难受，无法指责谁，然后大人还会说‘醒了？睡得好不？做梦了？’
大人哪知道是因为自己跟别人聊天让孩子如此难受。
故此，孩子自己难受不知道为什么，大人不知道孩子难受的根源。
这就是没有知识、没有文化的悲哀，与学历无关，学历不教这个，除非特定的学科。
“所以让下丘村来给出办法是最好的，看看以前和现在。
孩子现在一个个睡到醒了后，会主动找人，很高兴，总是笑。
太酸了，放点冰糖啊！你还想着酸儿辣女呢？生什么都行。”
朱标说着话，拿起旁边的果汁喝一口，酸，他以为是甜果汁呢！
“柠檬汁，放了蜂蜜的，补充维生素，茶叶的苦能喝，柠檬的酸为什么不能喝？村子专门给我准备的。”
太子妃拿过太子手上的杯子，抿一口，吧嗒吧嗒嘴儿：“挺好喝的，与男女无关，现在改变不了喽！肚子的孩子是男是女已经固定。
下丘村说了，男人焦虑的时候生男孩儿多，这是因为古代男人是主要劳动力，就是去猎杀野兽。
如果不生男孩儿，那么这个种族就完了，所以男人焦虑，女人也焦虑。
等生活好了，需要的不是杀戮，而是延续后代，女人才能延续后代，这样男人在不焦虑的时候就生女儿的概率大。”
太子妃说着，用竹镊子夹起个青梅果脯，喂给太子。
太子张嘴咬住：“村子整天琢磨的都是啥啊？以前朝代的臣子是这样的？”
“以前的臣子不晓得宣城县黄池河的岸边可以种一茬籼稻再接着种油菜籽与苎麻，更不懂银耳与竹荪居然能种。哈哈哈哈……不行，不能笑，嘿嘿嘿嘿……”
太子妃笑着，给自己喂了一个青梅。

第757章 辞海定稿试货币
据小道消息传出来的，太子妃又有了身孕，了不得咧！
居必七打九五折，所有的下丘村铺子都如此，盒饭店除外，依旧三文。
然后整个南京城所有的做买卖的都跟着打折或送赠品，包括青楼……
百姓最怕的是动荡，一个安稳的政治环境才是他们最喜欢的，尤其是商人。
冬天施汤的人更多了，有钱的商人害怕，万一陛下心情不好了，下个什么令……
时间一晃，到了大寒的节气，公历一三七四年一月二十日，农历闰十一月二十九。
本月就是二十九天，第二天是腊月初一。
朱元璋没有什么事情，不开大朝会，干脆大寒节气和腊月初一一起放假，放假三天。
孩子们高兴了，又跑过来玩耍，大田的冰场，不是下丘村外面的那个场地。
三千多个在图书馆住的孩子同样再一次跑过来，先喝口用来涮串儿的汤，然后滑冰。
太子妃也来了，多跟孩子接触，心情好。
文武百官除了值班的呆在皇城各办公室，其余的皆到，包括编纂辞海的危素等一大帮人。
辞海已经差不多了，再审核两遍即可定稿抄写，然后送去图书馆的印刷坊印制。
参与的官员都很开心，两本工具书了，都有自己的功劳。
等辞海编纂完，就可以跟其他先一步进行准备的人共同完成洪武大典，一旦编好，此生足矣！
“太扑辛苦了，待辞海定稿，太扑歇息一段时日，不可忙坏了身子。字典总印刷量超过五十万部，是咱大明的字典。”
朱元璋此刻就跟危素说话，没有定稿的辞海他大概看了看，满意不已。
辞海属于字典的进阶工具书，眼下字典在努力印刷，至少大明各地的官员与文吏人手一个。
图书馆中也有大量的字典供人借走使用，莫给弄坏了便成。
书香门第则买，像科举罢黜后没在南京继续呆着的人，他们一买好几部，自己用，也给家里的孩子用。
等军士们下到地方去扫盲时，更要带上一堆，一个村子给几部，之后再有人想要，就得自己掏钱购买了。
字典的定价不贵，成本钱加个百分之十的利润，这百分之十还包含了运输费。
危素一听要让自己休息，露出难色：“陛下，臣不累，臣还要修洪武大典。”
“大典岂是一两天能修好的？把身体累垮了，还拿什么来修？正月放你一个月假，与家人四处走走。”
朱元璋不同意，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干活之人，不能不让歇着，拉车的牲口也得休息呢！何况人乎！
“陛下，那其他人呢？”危素一听陛下说让自己带家人转转，觉得也行。
“都歇，调养下身子骨，一个个年岁不小喽！”
朱元璋直接给这个专门用来修典的部门放假。
里面有不少人属于已经在家养老的前朝官员，前朝官员已经不想着朝堂的事情，心累！
他们岁数大，就在家呆着，给愿意来求学的学子上上课，然后教家中孩子，就准备这样度过余生。
结果朝廷要修大明字典、大明辞海、洪武大典，就把他们又找回来。
一知道要参与这等事情，他们又年轻起来，带着家人跑到南京，一边接受身体调养，一边加入进编纂工作当中。目前朱元璋指派人在收集书，洪武大典属于百科全书，里面包含各个方面的内容。
一些书被收藏在民间个人手上，得让他们拿出来，借用，之后他们愿意卖就买下，不愿意卖则还给他们。
凡是愿意藏书的人都知道书的珍贵，当看到告示说要编纂全科的大典后，他们愿意把书借出来。
关键不白借，给钱的，加上字典和其他印出来的农书什么的，也给他们一套。
“臣谢陛下！”危素高兴地去找伙伴们说这个事情。
朱元璋转身看里长：“若非有他们在，还真不好编辞海，可惜人手少，洪武大典不知几时能见到。”
里长刚才一直不出声，他其实想去看村子里的孩子们玩耍，偏偏被要求呆在此处。
现在听朱元璋问话，直接回：“想是有个三五年的便可，大典住要在于整理，分门别类，铜活字在不停地制造，一旦大典完成，就多多印刷。”
“甚好！避免将来有所遗失。那些小说、话本都储备好了？”朱元璋认同多多印刷的行为。
若是只有正本与副本，万一着个火、发个水，坏了还得重新编纂。
他又想到了下丘村找的一群‘作者’，写话本，现在只印而不卖，大家都不识字，卖给谁看？
话本已经弄出来很多本了，像三国演义这个已经完书了，罗贯中正在弄跟师父一起的水浒传。
罗贯中自己有好多话本，并不是只跟师父施耐庵一起弄的水浒与自己写的三国演义。
其他历史上没有流传下来的话本，现在也写着。
加上其他的作者，图书馆储备雄厚，等着明年先放出来几个小话本，给说书的人。
“回陛下，都差不多了，主要在于纸又有好的，要用好纸继续印刷，包括字典。”
里长不说话本如何，按东西属于娱乐，真正有用的乃是纸。
下丘村的造纸工艺一直在提升，都能做印刷纸币的纸了，其他的纸技术相对低。
但比现在大明正常的造纸作坊造出来的纸好，别看宣城县的宣纸出名，不能拿来印刷成册。
关键宣纸贵，成本过高。
下丘村的纸又便宜又好，技术保密不外传，工匠们被下了死命令。
还有印刷的墨，必须是油墨，这个同样是不传之密。
朱元璋眼睛看着冰面上的人：“明年能印出来宝钞？”
“技术储备够用，不过明年要发行宝钞？”里长问。
“发行不？”朱元璋反问。
朱元璋也不知道是发行好，还是不发行好，这事得听高人的，万一弄错了呢！
“可以试着在周围几个府用，如下丘村的买卖、百货商店，用宝钞的话咱们收，甚至可以有优惠。”
里长给出一个试行的办法，强制百姓接受，不如慢慢引导，反正不着急。
目前大明的货币流通还可以，主要是百姓不怎么出门，而且打胜了仗。

第758章 共治天下自由滑
“此法甚妙！”朱元璋瞬间明悟。
下丘村的牌子硬，尤其是居必七，它的酱菜被商人卖到大明各地。
百货商店更不用说，凡是有百货商店在的村子，自然接受宝钞，他们能够随时花掉。
若是再给个优惠，凡是使用宝钞的打个九五折，百姓会纷纷用其他的钱换宝钞。
“陛下，大棚蔬菜亦可使用宝钞购买，只要是咱们掌握的资源，跟宝钞挂上，便不愁别人不要。”里长又补充一下。
“是矣！”朱元璋颔首。
对，自己掌握的资源多，包括肥皂、香皂、胭脂水粉、护肤品，如甘油。
“宜长，甘油卖得如何了？”朱元璋想到甘油，又问里长。
里长：“……”
“陛下，肥皂和香皂不归下丘村管，下丘村早已交出来，如今村子都是自己做一点自己用，还有给宫里。”
里长提醒，陛下你找错人了，村子会提供一些油，但不负责制造与销售。
“村子卖的香皂和肥皂……呃……从宫中作坊进的货？”
朱元璋说着反应过来，下丘村的胭脂水粉店中的东西是从宫里作坊进货，然后下丘村卖油给宫里作坊？
里长点点头，表示正确，就这么玩的。
“不成，咱哪能拿着你们的技术赚你们的钱？”朱元璋想要改动。
“陛下，下丘村只有一成的份子，不是赚下丘村的钱。”里长再次提醒。
“啊对！咱用自己的东西卖给自己，然后交税是吧？哎呀！油卖给宫中作坊交一次税，宫中作坊卖到胭脂水粉店交一次税，胭脂水粉店卖给顾客交一次税，咱……”
朱元璋说着说着，感觉损失了半壁江山似的，那叫一个纠结啊！
“没有，陛下，这个没有，只有胭脂水粉店交税，咱走内部账，咱哪能那么傻。”里长赶忙纠正。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变好：“是呢是呢！论这套手段，咱村子才最厉害，无非不想占朝廷便宜才交税。”
他终于想起来记账的方式是谁传出来的，有人想作假账都找不到办法。
倒是在给官员看的书里面教了怎样作假账，官员拿到手，看着的时候有种恍然大悟，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觉。
随后又吓出一身冷汗，作假账的办法都教了，说明不行，自己真敢按照教的来操作，死定咧！
“自当以朝纲为重，国库的钱是官员一起帮着陛下花，宫里的钱是陛下自己花。
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乃皇权和教权争斗妥协的结果，如陛下封赏一般。
到了宋朝的时候，受儒教影响颇重，加上皇位延续，宋仁宗再次妥协。
好处是一些事情可以商量着来，坏处则是朝堂群臣间的党派斗争。
当前陛下春秋鼎盛，自是不需要有太多的妥协，军权掌握在手种即可。
只是财政还得是大家一起考虑，六部制很好，各施其职，相互辅助、监督、掣肘。”
里长像聊家常一样把一些事情给摆明了说出来，就这么简单点事儿。
附近的大臣们：“……”
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但为什么朱宜长你说得这么自然？好吗？大家心照不宣不成？
脸色最难看的是胡惟庸，他发现里长说话少了点东西，六部有了，丞相呢？没了？
朱元璋反而笑了：“对对对，正是如此，咱不需要那么干，咱可是有村子的人。甘油归谁管？”他根本不在乎，现在他已经稳定好朝堂了，他赏赐的基层将士，下丘村是辅助。
看看将领哪一个敢闹？打北元胜利将领的作用被削弱了，至少宣传上是如此。
而之前有丞相，是因为平衡需要，前朝的官员与从龙的官员之间平衡。
“陛下，是我，我管甘油，都批发给商人了。”
太子身边的朱太一出来，甘油的事情他负责。
甘油不是别的东西，是必然会出现的皂化反应副产品，就跟蒸馏石油出的石蜡一样，想不要都不行。
“如何了？”朱元璋见是朱太一，放下心。
“陛下，卖得很好，价钱不高，给商人也定了价，不准超过，每个地方按照远近和运输难易不同，价钱也有差别。
应天府的百姓大部分都买了，现在天冷卖得最好，他们会拿来抹手和脸。
尤其是嘴唇，一到冬天就容易裂口子，现在陛下可以看看图书馆的孩子们。”
朱太一回答着，最后一指冰场，嘴上说的图书馆孩子，其实指的是自己过来玩的普通百姓。
这里又没围起来，今年的应天府冬天总是处在零下的气温中。
宫里的人不能总来，百姓要来玩儿，他们很少有在冰上玩耍的机会，没人给他们浇冰。
这里就会安排人为百姓服务，冰刀不提供，提供冰刀就得提供护具，不然摔死了咋办？
关键在于百姓脱了鞋的那个脚比较臭，冰刀如果那么随便换着穿，能传染疾病。
冰车就扔在此地，谁愿意玩儿谁就玩儿，也不收钱，还给浇冰。
今天大家突然过来，未清场，百姓也来了，见到这个队伍，百姓去旁边的稻田格子里滑冰车。
“走，去看看。”朱元璋不用看图书馆的孩子，孩子们被照顾的好，他要看看正常的百姓。
于是护卫们紧张了，朱闻天带着下丘村的孩子滑过来，他们身上随时带着武器。
他们不换鞋，就穿着冰刀，冰刀在冰面上比鞋好用，只要熟练，冰刀可以跑啊、跳啊、转啊等。
正常的鞋一个动作平衡没把握好就摔，穿鞋走冰面需要蹭，正常的走路方式那就等着去惠民药局正骨吧！
就跟朱闻天时候的东北地区的人下完雪走路，看到冰面后打出溜滑一样，为什么要打出溜滑？
有的是习惯了，要是不出溜过去，就总觉得少点什么，必须出溜一下。
实际上是看到那种冰面，东北人害怕摔，越走越摔，出溜则不摔。
双脚蹭着冰走的最大特点是脚离冰面近，抬腿迈步一旦动力腿没控制好，完咧！根本来不及反应，人就PIA了。
朱元璋就这样被保护着过去，护卫们不出声，百姓很自觉地把冰钎子放下。
“滑嘛！滑嘛！咱信得过你们，拿起钎子滑。”
朱元璋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其实是信任下丘村的孩子，尤其是憨憨。
同时他也观察这些人的脸色和嘴唇，看看有没有裂口子的。

第759章 民生改变在技术
在此玩冰车的都是孩子，有的由年岁大的人带着来，没有能够干活的男人和女人，他们都有事情做。
男人同样以干力气活为主，比如帮忙扛活，或者为工地运输东西，去马鞍山矿场。
要么应天府的青贮池，还有运煤、制蜂窝煤。
女的则是在火柴厂、纺织厂、大棚、酱菜厂等工厂里做事。
若实在是有空闲，也不会跑到这么远的冰场，而是找地方看书识字。
因为据小道消息说，以后的下丘村买卖只招收会识字的人，不会的不要，包括赚钱多的活计，一律如此。
涉及到钱了，百姓们很努力的，尤其是在各个工厂工作的人，下班回家休息时，抽空拿出来从图书馆借的识字书认字。
能在冰场的就是年岁大的人，他们带孙子孙女到这里玩，主要负责路上的安全问题，怕被人把孩子偷走。
其实没什么人贩子，不是有人善良，而是偷了孩子运不走，超过百里就需要路引，开路引得有户籍。
偷了孩子想走，自己的户籍能去办路引，孩子上哪里弄路引？找孩子的家大人要籍册？
孩子们继续玩耍，带他们来的家中老人则呆在旁边。
“这位老哥的，家中几口人啊？”朱元璋来到最近的一个人面前，仔细打量着对方询问。
年岁大的老人也看着朱元璋，裂嘴笑笑：“家里人多，老伴儿也在，四个儿子都成亲了，孙子孙女加起来九个，这个是最小的，我带着来玩儿。”
说话的时候他指向一个小孩子，那孩子自己无法用冰钎子，只能跟其他人凑在一起被人带着滑，看上去两三岁。
朱元璋高兴：“儿孙满堂好，家里的日子咋样？”
他知道了，人家一大家子十九口人，孩子活了这么多，不容易。
“成呢！各家赚了各家花，咱不管着钱，老大家最好，一个月能拿回家三贯，其他的都是两贯左右。
这不是家里的媳妇儿都去干活了嘛！一天赚个二十来文的，比当初强，前几年上哪找这等活计，都是在家里织布。
咱家还有百十亩地，都佃出去了，我们两个老的就留下一菜地种菜自己吃，也晒干菜。
顺便养鸡鸭鹅，猪没养，猪不好喂，家里人都忙。
大孙子在官学读书，弟弟妹妹除了这个小的，都去图书馆了。”
老人还是那么高兴，把家里的大概情况讲一下。
朱元璋听懂了，这户人家厉害，有地佃出去，那就是收租子，省一部分粮钱，同时也不用服劳役。
菜地省菜钱，关键在于有个官学的生员，现在生员准备随时出去换其他人管理百货商店。
生员们如今学的东西可不仅仅是经书啥的，那个次要，主要的是怎样带百姓过上好日子，实用性强的知识。
有这样一个孙子，这家人不会差。
“好！”朱元璋点点头，又去看其他人，主要看面色，发现都不错。
脸上和手背没有皴裂的口子，嘴唇也不干裂。
不是跟图书馆来的孩子一个个小脸也是红扑扑的，嘴角的位置没见到小疙瘩，就是口角炎。
“晌午留他们吃饭，再送一些东西。”朱元璋吩咐，都是百姓，不差几口吃的。转过头，他又对着群臣说：“应天府的百姓日子好了，其他地方的诸卿还要努力。”
他知道情况，这些孩子里有自己来的，附近村子中的，他们不去图书馆住，太远了。
不过他们的家大人会去图书馆借书回来给他们看，他们见这里有冰场，便招呼着其他小伙伴来玩儿。
问一个就说家里的爹娘忙，再问一个还是如此。
忙则代表有钱赚，现在是冬天，正常情况下没什么事情做，冬天就是呆在家里，女的干点家务，男的弄柴火，把院子收拾收拾。
时间便凭白地浪费了，少了一份收入。
都忙着的时候，看孩子们身上的衣服和气色，便明白他们的生活好了，至少有棉衣穿，而且不缺肉吃。
其他的地方，估计只有宁国府的百姓能与之比较，太平府都不行。
群臣自然连声应是，其实他们只要把自己的那个工作做好便可，他们帮不上什么忙。
他们习惯了长久以来的思维模式，大家全那样，历朝历代，突然间说变个方法，那需要一整套的理论体系来支撑。
他们一般就是清淤、修堤、鼓励农耕、受灾了减免田赋与劳役，别的方面没有了。
有的地方受灾，想要开仓放粮也仅仅是想一下，没有粮拿什么放？
按照历史上来说，山东地区连续遭灾，现在应该把草根树皮给吃没了，有粮怎么不放？
“宜长，你说钱都是从哪来的？”朱元璋根本没指望群臣会改变啥，他把希望放在下丘村高人身上。
“陛下，自然是从地里刨的，挑选更好的种子来种，用更合理的方法来管，采取更完善的措施来辅助。
亩产增加，才有剩余资料，往外卖换取东西，属于剩余产品，剩余产品本身就有其价值。
只要物流好，那么剩余价值就会被用在交换上，从而增加整个社会资源总量。
粮食的衍生产品自然是肉类，那么社会分工就开始了，百姓会从事更专业的事情，比如工匠。
说白了即现有资源利用率的问题，资源就在那里，用更好的技术来转化更多咱们需要的东西。
水资源的利用是水车，人不用再去提水，省下来的时间干别的……”
里长简单提一句东西是怎么来的，生产技术而已。
生产技术转化成生产力，这就是百姓生活水平提高的基础。
接下来则是行政方面的事情，要保证笨的百姓能够跟上队伍，搞好社会福利，拿聪明的有钱人的钱补贴给没钱的。
“对，就是拿有钱人的钱给穷人，不给的话穷人会造反，咱若是顿顿有包饭吃，咱还能造元朝的反？”
朱元璋没觉得抢一部分人的钱给另一部分人哪里不对，自古皆如此。
包括文武百官，他们也认同这点，收税就是这样啊！百姓自己家里种点东西卖，就不收税，商人卖东西便三十税一。

第760章 专利有别钱少雇
“朱里长，既然你提高从地刨食儿，可有更好的法子？”
户部尚书颜希哲出声，反正大家今天都没什么事情，顺口问一下，万一有呢！
里长看过去：“颜尚书，现在的技术够用了，关键在于畜力不足，要多多养牲口。
哦！还有肥料需要建厂来造，教给百姓如何使用，应天府这边和宁国府是试验区。
其他地方的百姓即便拿了书，若没有官府指导和组织，他们自己弄不来肥料。
磷矿是一种肥料，百姓难道自己去找矿，然后拿回来磨，再看看含磷量多少，用在地里？”
里长说着想到了工业方面的问题，百姓只能种地，让百姓去做更多的事情，百姓不会。
最好的方式是由人建厂生产肥料，再卖给百姓。
“那工厂归工部管，还是我户部管？”另一个户部尚书俞浦纠结起来。
“工厂属于商业行为，自然归户部管，工部管屯田、修水利工程、山林和沼泽什么的。”
里长现在对六部的事情很熟悉，以前根本不明白，憨憨教。
“由谁去建工厂？那技术不是说了别人用得给钱么？只有下丘村有技术。”陈宁又蹦出来了。
“简单地磨一磨有什么技术？用铁锤砸，拿石磨磨，不需要技术，难道要上蒸汽机？”
里长诧异，很多矿肥，简单加工一下就可以了，又不是把磷石变成红磷。
那个现在使用的石灰石方法，憨憨说这个技术不好，却是最适合当下的，其他的技术难度高。
“朱里长，咱说的是技术收钱的事情。”陈宁强调关键点。
“收钱对啊！下丘村可以免费给别人，别人有好的技术就不外传，因为吃亏。
明年必须实施，可以买断，也可以按照使用的次数来收钱。
估计许多秘方都愿意买断，这样不操心别人用了多少次。
琢磨出一个好技术，买断的钱可以让人一辈子不愁吃喝，才会有更多人愿意做。
看官窑的技术外传吗？看宣城县的纸技术外传吗？看墨的技术外传吗？”
里长理直气壮，对，明年必须这样干，不是跟你商量。
“可是还会有人有秘方不想传出来，要世世代代守着，当如何？”陈宁又问。
“什么秘方？说出来看村子有没有。”里长给出答案，不卖？不卖村子卖。
众人：“……”
“既然如此，下丘村把所有会的全拿出来不就成了？”陈宁还有话说。
“陈大夫，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琢磨好技术，不是为了让村子赚钱。
村子通过授权技术赚的钱，最后也会拿出来花，比如修路、开山等。
但这钱他们必须给村子，无规矩不成方圆，估计第一批富裕起来的会是工匠。”
里长纠正陈宁的错误认识，推行专利的目的不一样。
“甚好，水力纺织机就是技术费用，商人们很积极，在那里找荒山种棉花。
明年收茶叶籽油的提炼技术，那个是村子的，谁用上那个方法，谁就得给钱。
村子到时候可以多放出来一些技术，之前养牲畜、家禽、种地的就没法收了。”朱元璋出声支持，却表示有的技术无法管百姓要钱。
下丘村专门出的书，百姓用了，咋让百姓给钱？
包括套种的方法，难道别的地方百姓照着学，官府过去叫人家收获的时候交上来多少东西给下丘村？
里长摆下手：“陛下，用在所有百姓身上的技术下丘村不要钱，下丘村只收取商人获利方面的技术费用。”
这点是憨憨说的，憨憨说下丘村的种子应该收专利费，比如有的百姓买了种子种地，然后留种，那么就应该给下丘村钱。
实际上不行，百姓种地留种是传统行为，朝廷没人会支持下丘村收钱。
还有犁，村子做出一种新的犁，百姓看到了，也找人照着做，然后耕地，这个一样无法收钱。
但朝廷会奖励，东西好，大明百姓都能用上。
若是一种新的织布机，没问题，谁敢买去拆了仿造，拿钱，不拿钱就抓你。
朱元璋颔首：“今年先把此事确定下来，明年下丘村技术一出，诸卿要抓好，莫叫人偷偷学去了不给钱。”
群臣齐声应是，没办法改变了，到时候看看下丘村能赚多少钱？
……
午饭时间到。
自己来的那些孩子和家里的老人被安排上，用个幔帐一围，挡住风，在里面吃火锅。
今天没有牛肉，人太多了，牛不够杀。
从宣城县下丘村送来的羊，养殖场的羊多，一些不能当种羊的养大了杀掉吃肉。
蔬菜没从那边送，那边蔬菜不够用，宣城县外面由朝廷修的蔬菜大棚，整个宁国府几十万人。
下丘村的菜支援给宣城县的其他二十一个村子和当涂县的十几个村子，这些村子有钱，尤其是二十一个村子。
他们不掏现钱买东西，他们那些东西一旦大量卖，就得交税，已经不属于农产品范畴，是商业行为。
他们把东西送到下丘村，再从下丘村把蔬菜带回去，需要用棉被保存，否则会冻坏。
那些东西，下丘村拿到这边的村子吃，就不用再买了。
朱元璋先涮一片肉，蘸着放了麻酱的蘸料吃一口：“嘶~~呼~~烫。今年各地的大棚蔬菜开始卖了，生菜和茼蒿比羊肉贵。
寻常百姓先不忙着吃，等咱多赚点富裕人家的钱，再降价。
过年吧！过年那几天降价卖给百姓，村子最初来南京的时候，那黄瓜是最贵的。
现在生菜一斤才一百文，过年的时候降到三十文……二十文吧！工厂女子大概一天的工钱。”
朱元璋直接考虑价钱，今年的大棚多，产量高，卖不出去又留不住。
“朱里长，女子做活不累？为何赚钱少？有的男人干活，一天可赚六十文。”
胡惟庸自己一个人一个小锅，他不愁菜，现在每天给他们家里发菜，他考虑工钱。
“因为福利高、待遇好，多了咱们就赔钱了，工钱二十文其实不低了，她们自己织布，一天赚不到十文，比在工厂里累。
如果给她们钱，她们不会拿那个钱来买自己用的东西，只会放到家中攒着。”
里长这次没有怼胡惟庸，因为很多人不了解工厂的情况。

第761章 政令可改策有方
“都有何物？”朱元璋也好奇起来。
“咱知道，父皇咱知道。”朱樉主动出声。
“本来不应该说女人的事情，既然胡左丞询问，咱就说一说。”朱樉再解释一下。
“工厂里的女子每个月都有发新的月事巾，跟宫中和村子的一样。
她们有胭脂水粉、牙膏、肥皂、香皂、护肤品、睡衣。
因为要让她们更漂亮，鼓励她们多生孩子，不漂亮丈夫不愿意怎么办？
并且她们怀上孩子后，她们有四个月的产假，每月三十日计，每天会按照二十文工钱来给。
她们在工厂上班，工厂找医者给她们看病，惠民药局只是给人瞧病医病，不负责调理身体。
工厂却看谁的身体虚，就给好药来补，包括以前生孩子留下的病根也努力治。
至于每天都能洗热水澡，这个属于正常，男子的工厂里也享受同样待遇。
厂子提供三顿饭，值班的额外一顿饭，送蜡烛，三顿饭的最后一顿她们都拿回家吃。
蜡烛是为了她家的人晚上吃饭照明用，她们早上做饭，再来工厂，晚上回去做饭，回去晚了天黑了，家人吃饭看不到怎么办？点蜡烛。
这些全需要钱，把钱给她们，她们不会那么用在自己身上。”
朱樉介绍完毕，没办法，就是福利好。
“如此给钱？难怪了。只是……里长可知前宋否？”
曾鲁突然出声，他和其他人一样，没想到下丘村的工厂是这等福利，女子一天二十文左右工钱确实不少。
但是他有疑问，要弄清楚。
“曾大夫是说州县乡村五等、坊郭七等以下贫乏之家，，生男女不能养赡者，每人支免役宽剩钱四千？”里长问。
“正是，另有：无问贫富，凡孕妇五月，即经保申县，专委县丞注籍，其夫免杂色差役一年。
我朝亦有前宋所行之令，惠民药局、生药库、养济院，宋之后时，凡此种种，常平仓入不敷出。
下丘村行此事，国必从之，里长可怕将来与前宋一般？民先厚而军饷次之？”
曾鲁又说个情况，然后对比，现在的大明就开始了，下丘村这样做，朝廷学，到后来养懒汉，而且先把大量的钱给这些人，结果军队最后没钱了。
大家看他，有人替他捏把汗，福利政策可是陛下提出来的。
朱元璋果然脸色变了，不过没发火，而是问里长：“宜长，果真如此？”
“陛下安心。”里长先跟朱元璋说一下，再转向曾鲁。
“曾大夫，兵无常势而水无常形，政令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今之所用为善，则用之，明时所用不善，则改之。
眼下大明人口不足五千万，鼓励生育乃迫在眉睫，是以当行此策。
前宋后期出现养懒汉之事，非养济院政策错误，乃吏治出错，吏治错则天下诸事皆错。
官员腐败从来都是王朝覆灭的根源，再遇天灾，必成人祸。
大明当下缺人口，咱就增加人口，大明有一天人口多了，咱就取消这个。
那么多的地，咱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去种，趁着有钱，鼓励百姓多多生孩子。
孩子多了，长大了，海外有无人之地，土地空置，咱去种。还有海外有许多未开化之民，咱难道不应该去教化他们、帮助他们？”
里长刚开始还说生孩子的事情，到后面就变成了领土扩张。
大家：“……”
曾鲁眨眨眼：“此法可行多久？”
“哪晓得啊！看有多大的地方。不过惠民药局、养济院和官学不能改，永远都不能改。
官学还要加人，像宁国府一样，当时还说帮着咱村子找上门女婿呢！咱村子一年给宁国府四千贯。
将来有钱人多了，他们也会资助惠民药局、养济院与官学，正如现在施粥、施汤的人。
等明年两湖和广州咱们的粮食一收，曾大夫就知道想要维护福利，就必须要提高生产力的事情了。”
里长坚持医疗、救济、教育的方式不改，生孩子的可以改。
“多谢里长！”曾鲁端杯敬酒。
“曾大夫客气了。”里长也端杯。
“看样子咱得给百姓生孩子的奖励，没有奶水的需要帮忙找……”
朱元璋决定掏钱鼓励百姓生孩子，又考虑有的人就没有奶水，是不是找乳娘，不过这乳娘不是随时有的。
“陛下，村子有技术，制作奶粉的技术，明年等工厂造好，就能生产奶粉，用热水一冲就能当奶喝，比不上母乳，总归能解决没奶婴孩的吃饭问题。”
里长接过朱元璋的话，村子里准备做奶粉，牛奶的少，羊奶的多。
憨憨说这玩意儿比不上母乳，就在于方便，总不能养一只哺乳期的羊放别人家给宝宝喝奶。
宝宝可不是一天按时吃三顿饭，说饿就饿，随时折腾，不分昼夜。
奶粉就是最方便的，这就是为什么给产假的原因，孩子得有人照顾，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嘿嘿嘿嘿……”朱元璋开心地笑出声：“是不是像炒面一样，用水一冲就成糊糊能喝了？”
“是用水冲，不过不是糊糊，宝宝不能吃糊糊。”
“知道这么个意思了，是用喝水的那个奶瓶吧？也是人奶先装进去存着的。”
朱元璋想到了工具，下丘村搬来时的婴儿就有奶瓶，现在宫里也用来喂水，给宝宝咬奶嘴睡觉。
“是，不过琉璃瓶子属于借用，奶嘴都用上了塑料，那个不回收，若他们不要了可以拿回来，咱们做盆。”
里长点头，之前的奶嘴是树胶的，现在用塑料了，食品级的一次性，再熔解就是二次塑料，不能用来当奶嘴。
朱元璋依旧满脸笑容：“成啊成啊！村子做事咱放心，做奶粉的卖专利？”
里长摇头：“不行，他们做不出来那些设备，要求很严格，是给人吃的东西。
不过奶粉能放半年，足够运到大明各地给百姓奶孩子了。
需要一个大的养殖场，江浦不错，过河也方便，那边适合种植苜蓿和其他作物。”
在拒绝让别的商人参与奶粉制造的时候，里长提议在长江对面的江浦县搞养殖，秦淮河的位置不行，没地方了。
以后工业区得扩建，环境有污染，弄个养殖场显然不成。

第762章 资源繁多无绝路
“哦~！江浦县适合养殖？”朱元璋看向其他人。
大家：“……”
徐达小声问汤和：“打仗的时候江浦的地方是啥样的？”
“没有特别高的山吧？土是啥样的？”汤和想了想，不是太确定。
见众人停下筷子，里长直接说出来：“江浦县西北的地方山很矮，大量的山是缓坡，东南地方是长江冲积平原，土地肥沃。
绵羊由于夏天怕热，不适合在江南一带大量养殖，同时产奶量少。
山羊最适合在山坡上放，咱们好的羊绒衣服的羊肉取自山羊，山羊产奶周期长，可达半年之久。
同时山羊的奶对于极个别乳糖不耐受的婴儿宝宝也能适应，实在不行，村子有乳糖酶提取技术，少批量生产一些低乳糖的奶粉。
江浦县平原地区，咱们用蒸汽机设备种植农作物，减少人工成本，解放劳动力。
牛羊的粪便作为肥料用在平原地区，促进作物生长，饲养牛羊与农作物增产两不耽误。”
这下群臣悟了，原来江浦地方如此适合养殖牛羊，地形是那样滴！对，山羊就应该在山坡上养。
要不然怎么有曲牌叫山坡羊呢！就是因为知道怎么养山羊，古人厉害呦！
一下子解决了几个问题，朱元璋吃得开心，吃几口肉，又不经意间看胡惟庸。
胡惟庸的余光已经发现这个问题了，他当作不知道，他想辞官，不玩了，总在左丞的位置上呆着容易丢命。
一切的根源皆在下丘村的高人的身上，那个根本就不是人，怎么可以啥都知道，之前你在哪？
咱们拼死拼活的，好不容易打下来江山，你蹦出来。
你出来你倒是当官啊！咱们在官场上较量，你躲在后面，把一个村子推到前面，你……
“羊绒的衣服穿着确实好，轻便保暖，咱吃的羊肉杀掉的羊有羊绒么？”
朱元璋停下来歇着的时候觉得热，他穿羊绒裤与羊绒衫，外面是鸭绒羽绒服。
他把羽绒服拉开，擦擦汗，想起来羊绒了。
众人互相看看，不出声，天知道羊绒怎么回事儿，自己又不是养羊的。
里长嘴里嚼着东西，想说话一时间说不了。
村子的一个少年开口：“陛下，南方的山羊羊绒少，天冷的时候山羊才努力长羊绒，与羊毛不一样。
咱们这里的山羊，现在杀的时候也要先剥完皮梳理，用铁刷子，一两的羊绒。
若是养到开春后，不但更好梳理，不杀羊就能有，而且可以得到二两多的羊绒。
北地所在，羊绒能达到三四两，羊绒衣服很珍贵，若专门为了取羊绒，需要筛选山羊品种专门按照取羊绒来养。
现在杀的羊，五只羊的羊绒做一件羊绒衫，人工费和取羊绒的周期时间综合价值都不小呢！”
“如此繁琐？这件当值多少钱？”朱元璋看看自己身上的羊绒衫。
他儿子朱樉又接过话：“父皇，咱们穿的羊绒衣裤由下丘村安排人手制作，跟卖的差不多。
好的羊绒衫在服装店里卖五十贯，羊绒裤六十贯，已经没有货了。
制出来一批挂上，立即被买走。另一种是羊毛做的衣服，价钱便宜，五六百文一件。
咱们的绵羊毛粗，山羊除了羊绒外的毛也粗，一般都拿来做毡子、毯子，不过也可以编织衣服。
之前打毛衣就是样做，雇了一群女子打毛衣，洗羊毛和脱脂的活计男人干。”“好！嗯！不错！”朱元璋不停地颔首，儿子学到本事了，将来去封地不操心。
“凑齐一家人的毛衣毛裤，得好劳力半年所赚的钱，贵。”
吏部尚书詹同看看自己身上的羊绒衫，说羊毛纺织品卖得贵。
他这身是陛下赏赐的，他家人都没有，他想给家人都买一身毛衣。
朱元璋的三儿子朱棡一听不高兴了：“哪贵了？北地那边的羊毛送过来，咱们洗得人工，还有洗涤剂。
接着脱脂，同样有人工和脱脂剂，之后染色，要加染料，还得纺线、合线等等。
一个工艺流程下来，十几个步骤，哪个不是人工钱和材料钱？
女子打毛衣，好几天才能织出来一件，按照工钱算，她五天赚一百文，实际上加福利，相当于二百文。”
“再过几日，新的羊绒衫和羊绒裤做好，陛下就可以给诸位的家人赐一套了。”
里长咽下去嘴里的菜，见詹同还要说什么，赶紧插一句。
“竟然如此麻烦，五六百文确实不贵。”詹同出声了，不用买毛衣了，等一等就好。
……
午饭吃完，有的小孩子困了睡觉，有的继续玩耍。
外来的孩子则赶紧往家回，陛下给了东西，快快拿到家里，可不能丢了。
再过半个时辰，所有人撤退，出来玩这么长时间就行了，外面冷。
朱闻天不去盒饭店了，进下丘村，到祀堂画图纸，山神庙里面冷，没有暖气。
他去山神庙的话，需要先烧一下火道，再点立炉，晚上睡觉他又担心一氧化碳中毒。
准备明年把暖气铺过来，偶尔在山神庙住一晚。
此刻他画毛衣编织机的图纸，之前他雇佣大量女子干活，是为了增加就业人口。
现在体系在逐步完善，就业人口的增加不应该是在浪费劳力资源的情况下来达到。
需要安排更多的其他工作，然后就有时间多生孩子，生孩子给钱，一直给到十岁，或者更大。
“还有什么工作适合女人来做？一般都是服装类的，要么就是食品加工类。
大明内部需要的东西有几种？成衣类必须比百姓自己家做衣服的成本地，百姓才愿意买。
有时百姓不在乎人力成本，反正一天做一点，做好了给家人穿，对他们来讲这个时间不值钱。
要从纺线开始，一律先进的机械或半机械化，百姓自己纺线、织布、做衣服的成本就比买的高了。
对外贸易陶瓷不能量太大，那样要不上价，必须控制，丝绸也是如此，大明百姓还没有呢！全拿出去给人换其他东西了。
宝石进口再加工后的出口倒是没问题，但需要不了多少人手。
苎麻在套种的时候数量增加，却还是不能满足全大明的百姓需求，许多人家根本做不起新衣服。
再想想，天无绝人之路，让大家都动起来，别光呆着……”
朱闻天一边嘟囔一边画，他发现最大的问题就是土地产出资源不够。

第763章 小农作主工作辅
“印度那里，哦，天竺，天竺棉花多，让他们把棉花卖过来，咱大明卖给他们棉布？”
朱闻天打起了加工的主意，他不想把大明的棉布直接卖出去，棉布的衣服比麻布的好。
加工的海鲜，他同样要卖到大明各地，叫百姓吃到。
“他们愿意穿麻布的衣服不？苎麻的，不是织麻袋用的黄麻。
糖他们愿意买，历史上明朝出口白糖很多，可我百姓还吃不到糖呢！
纸，有纸，纸能出口，就咱们的宣纸，宣纸的工艺太多，麻烦。
咱造简单的白纸，用木头，不缺木头，或者让他们运木头过来，咱们再加工成纸张。
然而依旧无法给大量的女人找到工作，她们在非农忙的季节时，还是光呆着。”
朱闻天想了一个又一个，考虑方方面面。
比如耕地的时候没有大牲口，只能人拉犁，耕深了人受不了，耕浅了效果不好。
女人在这个情况下不能出去工作，得在家帮忙，持续性产业难道停工？
和北元的战争之后，获取了大量的牛马，一部分好的要拿来专门育种，其他的放到各地租借给百姓。
“得哪时候才能机械化？牲口化也行啊！人拉犁一天才能耕一点，山东根本没有人手打麦茬，只能……诶？”
朱闻天停下笔，画好了，同时也想到了一个主意。
“今年拼命造翻耕设备，山东与河南、河北地区有大量的平原，麦茬种植产量低，让他们出钱租设备。
原来的亩产增收后的数量的一半给我，当作租赁费了，同时他们的大牲口要无偿借出去，别人只给喂个食。
女人养鸡，在家养殖，猪不好养，又脏又累，那么多赚钱，他们就愿意干了。
有了多余的粮食，拿一点出来喂猪、喂家禽，其他的自己吃，养好身体。
夷人爱吃风干鸡不？火腿呢？谁不吃猪肉来着？那就不给他们，就是事儿多，现在回回都吃猪肉。”
朱闻天放弃给女人提供大量工作岗位的打算，在家养吧！也是个小农经济，给提供技术。
而且能够提供大量的猪皮，不要把猪皮给红烧了，或者做成冻儿。
骨头也要留下来，大批量收购，拿来熬胶，以后做砂纸等东西的时候当黏合剂。
同时鱼肝油不得装进软胶囊里面嘛！否则怎么储存和运输？把油运到地方，一次用筷子蘸一滴吃？
“洗澡，屋子里咋这么热？出一身汗，晚上吃啥？烤鸡架喝酒吧！庆祝图纸画成。”
朱闻天嫌热，外面现在还零下三度呢！屋子里零上二十七度，应该开窗户换换空气。
他去泡澡，跟小伙伴们互相搓背，用风筒把头发吹干，准备烤鸡架的时候，朱元璋又来了。
“晚上不知道吃啥，咱和妹子过来瞧瞧，蹭顿饭，明天也放假。”朱元璋道明来意。
马皇后跟着，她可以见男人，其他后宫的女子不能随便接触外面的男人。
比如孙贵妃和怀孕的太子妃，她们就直接去找村子的妇人说话，朱雄英跟着去找小伙伴们玩。
朱闻天烤的鸡架上面肉多，可不是熟食店卖的那种铁板鸡架，便宜是便宜，没有多少肉，裹一层面才显得多。
鸡肉拿给老人和孩子吃了，鸡肉嫩，而且村子养的也没有激素和抗生素。
‘噗噗噗……’朱闻天把快烤好的鸡架用喷壶往上喷白米醋，这个比陈醋好吃，陈醋的曲子味儿太浓郁。
“到村子来对了，总能找到爱吃的东西。”朱元璋刚才吃几口围碟。里面有打糕、四川泡菜、蒜泥海带丝、陈醋萝卜皮、烀的肉皮豇豆黄豆咸菜、甜蒜咸蒜、腌芽姜、茴香豆、卤藕片、笋丝……
反正一大堆，都是小菜，这种围碟在宋朝的时候最为盛行，前提是有钱人能吃，否则吃碗面就不错了。
不是朱闻天时候的棒子定食，那种定食其实就是腌制辣白菜的时候一起腌的其他东西。
每一样都单独拿出来摆在碟子里，多个咸鱼干和鲜族打糕。
相当于把四川泡菜里面的每一样拿出来单独放，而不是一道菜。
这玩意儿便宜，别的村民是自己想吃什么自己去盛，朱元璋得摆出来，吃不完便扔。
“妹子，你选几个，咱再选几个，其他的撤下去，别扔了，咱小时候哪吃过这些好东西。”
朱元璋反而不想浪费，与钱多钱少无关。
“好啊！”马皇后选一选，选六个，朱元璋也选六个，剩下的四十多个拿走。
朱闻天和小伙伴们把拿走的分了，不能往回装。
“铃儿，有银耳山楂罐头吗？给我留一份，给太子妃和孙贵妃送一份。”马皇后问小丫头。
“有啊！我去取。”小丫头答应着跑出去。
烤鸡架端上来，旁边放着擦手的纸，不给撕，自己撕，别人给撕的鸡架总感觉吃着不顺，自己撕一点吃一点，才舒服。
“宜长，明日得准备吃食，休沐，宫里的人没个去处。”
朱元璋告诉里长明天还来，因为后天仍然休息。
大家在后宫无事可做，到这边聊天，孩子们愿意玩儿，不然在宫里，每个孩子只能呆在自己的宫殿。
别看总跑村子里玩耍，孩子们学习效果反而更好，因为不好的话说了不带来。
同时他们跑村子里，村子的孩子也学习，双方相互交流。
说话一个字一个字蹦的孩子，堆积木堆得还不错呢！
最郁闷的是为他们上课的大儒，前五个皇子不进大本堂，其他孩子总是学乱七八糟的东西，关键讲课的那点内容还没问题。
他们都开始怀疑人生了，孩子怎么学习速度那么快？下丘村咋教的？能去听堂示范课不？
“陛下放心，随时来都能接待。”里长表示毫无压力。
“还是咱村子好，大家劲往一块使，互相间不算计。”朱元璋感慨，下丘村的人心齐。
“陛下，一般的村子不行，涉及到了利益与信仰的问题。
要么信仰足够强，要么有人能够带着大家保证所有人都得到大量好处。
否则本来都穷，眼见着自己干得多，分得少，必然不满意。”
里长可不想全大明推广这个模式，会出大问题的。
朱元璋笑了：“咱村子两样全占，穷的时候都能把憨憨养得那么好。”
“哎？憨憨！我，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条件反射般地开口。

第764章 技术更迭且寻古
众人边吃边聊天，里长说村子里负责的买卖，朱樉那里管的，村子一个月对一次账而已。
朱樉则说自己的方面，朱棡、朱棣、朱橚三个人一起帮着二哥理账和在居必七坐镇，帮着补充。
朱标同样有事情，那个工业区交给他了，弟弟们都会理账和经营，当太子的不会怎么行？
朱标不仅仅参与此事，还得一同批改题本，肩上的担子很重。
他们兄弟做的事情，朱元璋根本不查账，今年赚的钱，外贸，对，市舶司的账，始终是马皇后带着孙贵妃来作。
马皇后以前打仗的时候就负责后勤，她管起来游刃有余，孙贵妃是她叫着的。
还有太子妃，太子妃必须会，将来的某一天，会由她再教给儿媳妇。
包括如何查账，村子可没把这个查账的一系列方法传给大臣。
等着看到不对的时候，进行审计审核，再拿出来。
朱元璋和马皇后高兴地听着，孩子一个个的皆能独当一面了，原来最不放心的就是老二老三老四等等孩子。
说白了就是三个，因为封地的位置特殊，陕西的西安、山西的太原、元中都的北平。
这三个位置顶在了北面的一条线上，给封王的时候就打算让他们替兄长跟北元打。
结果由于下丘村的武器和给宫里赚的钱弄的后勤补给，北元被打懵了，一代名将王保保都在那个雨天趴窝了。
眼下大明的武器在升级，火铳不要了，燧发枪不造了，改成造后装填的纸壳弹线膛枪，另外近距离连发突击的转轮也得多多造。
而下丘村现在似乎弄另一种枪，就是他们已经装备上的。
遇到连续大雨的时候，之前所有的枪子弹全废，但下丘村的没问题。
“宜长啊！过了年的事情多，你整理个题本，大概的……就按照那之前说的做。”
朱元璋终于说出他过来的主要目的，先前说了不少各方面的情况。
需要一个总纲领，拿出来后，才能让群臣看看，并顺着来执行。
进腊月了，朱元璋怕里长整理不过来，提前说，给其时间。
那个题本保证是个厚厚的册子，其中包含各种论证，看看何处有思虑不周全的，正好改了。
里长眼圈红了，放下筷子，郑重道：“草民知道，定然不会耽误国事。”
朱闻天扫一眼，懂，这是里长自己把自己给感动了，今年的祭祖保证要哭这个。
这可是为大明定国策啊！得用把祖宗们从棺材里哭起来的劲头去诉苦，哎呀！心累！
“甚好！甚好！饮胜！”朱元璋眼圈也红了。
于是大家干了一杯啤酒，继续撕烤鸡架。
“陛下，咱刚刚画个工业机械图纸，用来代替人打毛衣的，一个时辰就能打好一件，咱去拿来。”
里长想起个事情，之前憨憨洗澡的时候，他就开始照着画图纸，正好让陛下高兴一番。
“好啊！”朱元璋白天的时候还知道一个女子打一件毛衣要用三五天，这一个时辰就一件？
里长跑了，不长时间又跑回来，献上那几张图纸。
朱元璋看一看：“咱看不懂，只晓得一台机器顶四五十个熟练的人，是否如此？”
“陛下，一个人你找过来需要培训，而且小孩子是不行的，这机器随便造，造得越多，编织毛衣越多。一个人可以同时看十几台机器，主要是怕毛线断了，需要接线。
如果能从外面收购羊毛到大明，大明还可以出洗染机，大量纺织毛衣毛裤等制品。
不止是毛衣，还有呢子衣服，那个设备咱们也能出，冬天在北方最好用了。
它的清洗方式是冬天用雪埋上，然后立在地上用棍子打，一打就干净。”
里长现学现用，他其实不知道呢子衣服的梭织技术代表了什么。
朱元璋同样不知道技术代表的含义，他也不需要知道，反正下丘村说行，保证行。
“宜长，照此说来，棉花、麻什么的，是不是都成？把原材料运过来，咱们加工好了加价卖回去，赚中间的差价。”
朱元璋脑子还是灵光的，瞬间想到了技术优势，洛水河边的设备参股商人到处收棉花呢！
里长使劲点头：“是啊！咱们有这个技术，就是一般情况下怕冲击百姓营生。”
“晓得咧！往后咱市舶司要问问夷人，看看他们要不要，这技术太欺负人了。”
朱元璋又一次承认技术的厉害，别人累死累活地干一个月，不如一台设备一天。
关键人有数量，设备可以随时生产，把一个人从小养到能干活的时候需要多少年？造一台设备需要多少时间？
而且设备不用天天供饭，也不给工钱。
若一台设备是一百二十贯，相当于女子一百个月的工钱与福利相加。
一天顶一女子一个月的产量，一百天就回本了，剩下的全是赚的。
正如蒸汽机翻耕机和收割机一样，收割的话，还要有人去捡一捡，翻耕与耙平则不需要人再过去参与。
“陛下，从古至今，技术一直在变，像用的犁，最开始没有犁的，是人在地上随便种，之后用工具刨，接着才出现了木犁、石犁、青铜犁。
犁又从直辕犁变成曲辕犁，由二牛抬杠成了一牛挽犁，技术变强是亘古不变的法则，不可怕。
可怕的是人心，技术变革的时候，很多产业结构就跟着变，为了追求更大剩余价值。
咱管好政策和律法，进行引导与限制，其他的就好办了。当然，吏治最关键。”
里长介绍了下耕地用的东西的历史变迁，以证明技术一直在前进。
不是有了下丘村才有了技术，那火铳是下丘村做的？下丘村做的是燧发枪好不好？
朱元璋连连点头：“是矣是矣！事之对错在人而不在术。咱找人问夷人，行的话，就帮着加工，从中赚钱，要多赚，他们不会。
其实比他们便宜一半都划算，要不看运输费用等相关利益，咱可以五分之一嘛！
反正咱有得赚，也叫夷人商队有得赚，不然他们就不来了。
等咱大明的远洋水师建好，咱们出去，压榨其他夷人的利润空间，馍就那么大，有的吃得多，有的就吃得少。”
“陛下，咱其实可以把馍做大。”里长想到憨憨说的话了。

第765章 蛋糕做大九年粮
朱元璋吸了吸鼻子，烤鸡架凉了，拿过去热，又喷了醋。
‘阿嚏！’他打声喷嚏：“馍怎样做大？”
“自然是多放面。”里长的鸡架没让憨憨热，喷醋的目的便是为了怕凉的时候吃着腥，越热肉越缩，越缩越硬，会咬不动的。
朱元璋：“……”
换一个大臣敢说出这句话，他保证立即骂人，面对里长，他忍了。
“陛下，大明出海后，顺着岸走，遇到的地方受气候原因影响，本就产量高，他们的农耕技术却不够好。
在没有高炉和平炉之前，冶铁和炼钢从来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产量低。
咱们在和林时，送给牧民们的成套铁器，他们十分珍惜。
如今大明的冶铁、炼钢技术独步天下，别人不行的，别看他们弄出来一些武器还凑合，但产量跟不上。
咱们为他们提供一些种植和养殖技术，他们就有了更多的可以用来与大明交换的产品。
那边以水稻为主，天竺西北地方由于降水少，则以小麦为主。”
里长终于不说挨骂的话了，把蛋糕做大，憨憨说的。
为别人提供一点东西和技术，利用别人的劳动力来给自己服务。
“哦~~”朱元璋恍然，这么个多放面，有面才能放，面需要种。
“帮他们种地，他们种完了拿来跟咱们换，咱们好储备粮食，现在咱就怕受灾，最近没有太大的灾了吧？
然后让他们养猪和家禽，不对，让他们养牛马，咱们需要牛马耕作和运输。
现在的储备粮不够全大明百姓吃半年的，贮够一年的才安心。”
朱元璋想明白了，叫别人帮忙干活，大明给他们一点好处就换回来大量的东西。
里长看一眼朱棣：“之前已提过，明年就北平行省干旱，已经开始应对，包括河北所在和部分山东地区。”
朱棣：“……”
他也不晓得是该高兴啊还是该难过，眼看着受灾，总归是笑不出来的，但偏偏提前很长时间预警，可以准备。
像四川那边，大水一冲，啥都没了，好在人带着牲畜家禽跑到高的地方，房子拆了木头。
“父皇，开春多派些打井机过去，还有挖掘机，先挖坑蓄水，夏天旱。”
朱棣为自己的封地百姓多要东西，百姓已经在打井了。
百姓信任朝廷，朝廷太神了，说哪里旱哪里就旱，说哪发大水哪便发大水，说地动那必然要动，只有说蝗灾的时候没那么严重。
朱棣的意思是趁着有时间，多多造打井机，就是那个一压就从地下抽水的。
北平行省种小麦，夏天收完了好种大豆与高粱，加上百姓种的棉花，一个大旱，万一水不够了呢？
“好好好，造，造好了用船从海里送去。”朱元璋答应。
他觉得打井好，不喝河里的水，百姓就减少生病的几率，哪怕要求百姓烧开水，百姓有时为了省柴火也舍不得。
“燕王殿下放心，北平行省不会出问题，明年会派机械到那里帮忙翻耕。
咱大明需要储备九年粮，抽空就建一建粮仓，最好三年内储备上。
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里长可不想只有一年储备粮，九年粮食储备，其实年头久的陈化粮不好吃，口感差。
那么就拿来喂牲口、养家禽，用新的粮食放进去。
关键的时候，真没有吃的了，陈化粮很香，比草根和树皮好吃，还不像观音土一样会吃死人。
“对对对，九年。”朱元璋见里长说九年，他就有底气：“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
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礼记》中的内容，不过他觉得以前的礼记写的不太真实。
怎么可能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种三年粮食就攒出来多一年的？那得是现在的轮作和套种。
汉朝的时候有这技术？这还是下丘村琢磨出来的，要不就是专门说的南方，一年两熟。
现在种完水稻种油菜籽的方式，没有畜力得累死。
山东、河北、河南等地收完冬小麦，都不敢耕地。
马皇后吃了一个烤鸡架的脆骨，口感不错：“从外面买粮确实省事，今年一年没少买，粮食都拿来给将士们吃了，有的地方米很香。”
她管着对外贸易，大量的粮食被送过来，然后发给军队，额外多给，军队有家的会送一部分到他们家。
正常没有战事，是很少锻炼的，一锻炼就吃得多，一个士兵吃的饭是正常百姓的一倍还多。
一养可是几十万，几十万人多一倍的消耗，相当于一个宁国府了。
今年不但粮食给够，让将士们训练，还给肉呢！蔬菜、肉等副食顿顿有，肉哪来的？用粮食换的。
不过大部分肉是鱼肉，海鱼肉，其实这个肉更好，蛋白质含量高，也有一点脂肪。
军队不但战斗力强了，而且更忠心，谁给饭吃听谁的，连家人的都额外给那么多，打仗拼命没问题。
之前都是朝廷的国库出粮，没有钱，按照当兵的官职大小给军饷，所有有逃兵，怕死。
天天锻炼身体，浑身都是力气，军队的士气不一样的。
加上额外多一份补助，当逃兵可就没有给家里的那一份了。
关键有了好武器，拿这枪打敌人，纯粹是欺负人。
“对呀！咱的军队好。”马皇后一说军队的事情，朱元璋想起个情况。
“不晓得他们练的投掷手榴弹如何了，以后战场上要用的，要又远又准。是不是宜长？”
朱元璋问里长，现在军队不但练枪，还要练扔手榴弹，要求最少扔三十步。
之前战场上为了应对敌人拼死冲锋，都是用炸药包坑人，但那个是人家还没适应。
以后遇到敌人，打仗多了，再用炸药包不但不划算，敌人也不傻傻地上当了。
故此下丘村给出了另一种武器，这个手榴弹扔准了，即便敌人挖堑壕都没用，照样扔进去。
同时敌人的城墙很少有达到三十步那么高的，即十五丈。
垂直扔不了十五丈，敌人很多的都是几丈高城墙，这个还扔不上去？

第766章 兵种克制言战术
里长知道朱元璋要问什么，下丘村给出来的手榴弹模型，重量等方面与真的手榴弹一模一样。
但是手榴弹只造出来几枚，并未大量生产，这个技术是用来炸暗礁和礁石下面的。
长江和黄河要炸通道，方便船只往来，潜水下去，就得有额外的爆破技术。
跟手榴弹一样，顺便造出手榴弹，目前的难度在于碎片爆破结构。
那个一个个的格子，在承受爆炸冲击波的时候要碎掉，用碎片杀伤敌人。
这个东西看着简单，实际上需要标准的铁和标准的压模工具。
下丘村得试验，一次次的，达到最佳效果。
那么那边拼命练着，万一没有怎么办？
“陛下放心，再调整几次就好了，手榴弹的优势在于爆炸后的杀伤面积大。”
里长担保，不会造不出来，以后要大量使用的。
朱元璋选择相信：“那便好，可惜他们扔得太近了，三十步，十五丈多一点。
看咱憨憨，都不见使力气，一甩手，四十丈，这要是跟敌人打，稍微使个劲，岂不是扔百步以外？
咱大明的军士，怎么也要达到二十丈，这个距离就不那么危险了。”
朱元璋说起丢手榴弹的事情，朱闻天轻松丢出去一百二十米，他就是不讲理的存在。
以前他耕地当半头牛使唤，大磨盘，一个人就抱起来。
朱元璋没想让人都达到这个程度，至少得扔出去二十丈，即六十米。
他见过村子试验的时候炸家禽和要杀了吃肉的猪与羊，手榴弹扔过去，轰隆一声，倒下一片，还有的没死，受伤跑。
受伤其实就属于完蛋，打仗的时候敌人可没有那么好的药物用，受伤的后期，大部分得等死。
“陛下，多练练还是行的，毕竟咱们都是站着扔，甚至可以助跑。”里长认为没问题。
憨憨给的有好几种姿势，同时不允许助跑，目的是为了应对同样武器的敌人，双方都有枪。
但现在的敌人没有枪，那么助跑一扔，二十丈显然不困难，多练练就好。
“咱知道滴！可是人家没枪，却有弓弩，趴在地上，他们瞄不准，只能抛射，指望箭落下来扎到人。
还是得练，天天吃那么多的饭，冬天大棚蔬菜都给他们做菜，虽说一天只能吃一点，干菜却随便吃。
若不是咱有钱，还真养不起他们，今年北元没打过来，那就得等到来年春天之后，草不长出来，他们的马得饿死。”
朱元璋是懂战略战术的，他之所以有现在的位置，就是因为他总能带着军队打胜仗。
跟那谁一样，四渡赤水谁能想到啊？人家就行。
朱元璋只要涉及到战争的事情，就像换了个人，天赋啊！
同时他又会笼络人，成功不是偶然。
现在他琢磨的事情则是用大明的军队打敌人，如何减少损失，甚至在不死人的情况下歼敌。
敌人有弓弩，同时还有人能够飞矛，站着打就不如趴着。
大明军队有枪，趴着射击更准，弓箭不能趴着射，弩也不行，那个箭太沉了，出去就有弧度，无法直瞄。
大明的枪正合适，就可以跟敌人如此打。
敌人只能拼命冲锋，到了面前打白刃战，手榴弹的作用体现出来，趴着扔得远，不就提前炸死敌人了么？
朱闻天在那里听着朱元璋的分析，都连连点头，这人确实不一般，人家就能想到那么多情况。
包括对跑到那边找不知道谁去吞并的北元的残余势力的分析，都是正确的。今年没打回来，显然需要恢复，他们丢了大量的辎重，内部又有斗争。
北元跑掉的皇帝需要依靠王保保等能够打的人来稳定队伍，想来没少杀准备分了行李回高老庄过日子的人。
按照正常势力稳固与恢复的样子看，明年一样打不回来，那么以后就不用打了。
历史上明朝没打赢，损失惨重，北元也不曾利用这个机会占到便宜，那时大明开始修城墙和堡。
王保保那么厉害，也只能试探几次后彻底放弃。
历史上他活得时间短，今年已经是一三七四年了，他活到一三七五年，明年挂掉。
他辅佐的元昭宗孛儿只斤&#183;爱猷识理答腊历史上死在一三七八年，怎么死的不清楚。
反正历史资料未写，只确定不是有人造反杀了。
那就是生病，都是短命的，也证明了北地的环境不好，冬天太冷了，容易感冒。
“喝酒，不用在乎北元了。”朱元璋端酒杯，心情不错。
其他人也一样，暂时没有了战争，等明年的时候再修修那边的土堡和烽火台，继续送热气球。
当天晚上，朱元璋在下丘村住下，后宫的人皆如此，宫里进行杀菌消毒作业，跟之前一样。
孩子们最开心，一起玩耍，然后一个接一个睡着被抱走。
第二天就有人开始拆洗被褥，小孩子玩疯了，睡觉尿床，大冬天的也就下丘村能够立即拆了洗。
不然就是想办法用火烤一烤，等来年开春再拆，至于说有气味，忍着，多闻闻就习惯了。
……
“今天好，天晴，早上的气温是零度，冰场定然开化了，还是夏天好，不会又冷又潮，有没有哪里四季不冷又不潮的？”
朱元璋早上起来，洗个澡，过来吃饭，与旁边的人说话。
由于气压高，所以他选了包子来吃，喝胡辣汤。
孩子们那里吃甜食、喝奶，奶里什么都不放，就是原味的。
“陛下，琼州府的崖州就行。”里长还真知道，憨憨说的。
那里是朱闻天时候的三亚，冬天穿大裤头和大背心，夏天穿大裤头和大背心，女的就随时穿裙子。
关键不那么潮，特殊情况下会潮湿几天，就是下雨，那里气候特殊。
天涯海角所在的地方下雨的时候，鹿回头却是晴朗的。
鹿回头山的东边降雨明显比西边的三亚湾多，关键那山不高，小丘陵而已，就能把雨水给挡住。
“算咧！咱不可能去那里建皇宫，此地以后会好的，咱主要是担心百姓，咱的皇城有没问题。”
朱元璋一听是流放之地最好，打消了念头。
“陛下所言极是。”里长附和一句，端来什么都不放的豆浆和油条。

第767章 除礁成功玩具多
南京，或者说是应天府的腊月，突然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连续几天，到中旬时，气温始终处在零度以下，即便白天也如此。
唯一值得高兴得是长江流域与黄河流域的爆破礁石成功，消息每天传回来，哪个地方的暗礁和明礁被炸碎。
两条流域的船工与纤夫最熟悉情况，知道哪个位置危险，军队过去，选水性好的，带上绳子和管子，有的甚至是铁笼子。
管子连在水面上，人在下面可以呼吸，戴潜水镜，连管子透气的煤油灯，钎子、锤子，一组几个人下去凿。
凿出炮眼，放进炸药和雷管，一切妥当，人拽上去，上面拉绳引爆。
通常需要炸很多次，一次比一次容易，水下爆炸冲击波全在那一个范围，震荡得特别厉害，多来几次，下面没直接被炸的也震松了。
轻雪在飘着，涂了甘油的玻璃上面没有霜。
有着牛肉当食材的胡辣汤和蒜苗为主的三鲜馅的羊眼包子，是大人和孩子都爱吃的。
还有昨天晚上村子剩的大馒头，早上用油给煎的焦黄，配合着豆腐脑吃也不错。
孩子们和一些女子、老人给的羊奶。
可以吃辅食的婴儿则是鸡蛋羹和蔬菜泥，不过味道比较淡，不敢给放调料，否则孩子就不喝母乳了。
“说是最近蜂窝煤卖得好？”朱元璋先喝口胡辣汤，打了个嗝，把肚子里的寒气呼出来。
“陛下，只有百分之三的利润，不止卖，另有补贴。”
里长咽下嘴里的半个羊眼包子回应一声，小包子他也要咬一点蘸醋和酱油。
“补贴咱知晓的，许多钱花在路费上了。”朱元璋伸筷子进碗里夹干豆腐丝。
事情他从二儿子口中得知，居必七大量购买煤粉，就是最廉价的煤面子，基本上谁要谁自己去拉。
工业区基本上不用煤粉，除非是冶炼的时候需要吹粉，大量的煤粉就是煤泥，给百姓用。
最近天连续冷，居必七从上个月就开始业务倾斜，组织人手，包括在便民处发信息。
让商人帮忙运输煤粉到这边，给的利润额在百分之五左右。
直接淘汰掉小商人，百分之五的利润跑那么远去运煤粉，不划算。
大商人和联合商队高兴了，小商人追求利润比，大商人追求利润值。
煤粉运过来，居必七为冬天活少的人找工作，去制作蜂窝煤，廉价卖给百姓。
有的百姓不符合养济院福利标准，但确实经济条件不好，为了不让他们冻死，只好补贴他们。
一番操作下来，税还要交，也没有什么退税的政策。
补贴百姓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朝廷的税有啥关系？
只是百分之三的利润看着比例低，实际整体收入并不少。
百姓拿到了廉价的蜂窝煤，白天烧蜂窝煤，不怕煤烟中毒，晚上少好的块煤，中毒概率很低。
目前居必七还无法运作所有地方，只能是应天府、镇江府，以及扬州府部分地区。
太平府和宁国府不用，当地官府厉害，他们组织人手安排冬季百姓取暖问题。
像宁国府，大部分百姓自己已经准备好冬天的煤和柴火，而且很多都是好煤，他们有钱。
御史大夫曾鲁在旁吃包子，醋蘸多了，酸得皱下眉头：“天冷后，百姓额外负担增加，一天要烧掉多少钱？”他不晓得花费，他家的暖气由朝廷给煤坯，只有一百来斤的块煤。
块煤乃为了应对天气不好的时候烧，平时烧煤坯，一天要烧二十块。
不担心会煤烟中毒，烧锅炉的位置不在正常的房子里，煤坯省钱。
“大概两文钱。”刘琏出声回答，他知道，他目前当官了，负责应天府的河道，知河，正七品的官，他正好有一艘属于他自己调动的小蒸汽机船。
“两文？不是个小数目，可买二斤米来着。”刘伯温开口，他最近关心民生。
“下丘村的时候自己买来打煤坯，一文钱够烧一天。
冬天河运不便利，买现成的蜂窝煤自然贵，估计是没想到今年冬天这般冷。
此事算是遭灾不？到除夕能暖和？好像更冷，天气随月份走的。”
另一个大夫陈宁说话见看里长，问灾害的事情。
里长嘴里嚼着虾油小菜中的螺丝菜，看向陈宁，示意对方等一会儿。
下丘村的一个少年帮着说：“不算，南京大雪得压塌大部分房屋才能属于灾害。这要是算，北方年年受灾。”
“是此理儿，诸卿趁热吃包子。”朱元璋定性，告诉大家别说话了，吃个饭嘴都不闲着。
众人安静下来，一顿早饭慢悠悠地吃了半个小时，都是为了家人。
今天休沐放假，不过来吃早饭，家里就没有额外送去的饭菜，天这么冷，谁愿意做饭？
当家作主的辛苦一番，到下丘村，宫里会把饭菜送过去，三餐，哪怕现在他们立即回家也有。
来都来了，吃完饭立即回去，显得不好，干脆坐着聊天。
各部的官员凑到一起说话，刚开始说天气，之后说风月，接着聊工作。
武将们凑在一起谈论战争的各种问题，胡惟庸只好跑六部那里挨个听。
吃辅食的小宝宝吃饱就睡，过一会儿醒了，才能参与到玩耍的活动当中，他们总是困。
其他的孩子们则各自找伙伴儿去玩，有室外的，更多的是室内的，积木最多，尤其是榫卯结构的。
这玩意儿就是朱闻天时候的乐高的那种，不过那个更厉害，当时的国人心思都不知道放到哪了，知道别人的塑料玩具做出来，卖得更贵，再一看，这不就是咱们中华的榫卯嘛！
下丘村就收集盖皇城宫殿的木头边角料，配合上朱闻天画的图纸，扔给工匠。
工匠们看一眼，扔给徒弟，这么简单的榫卯结构徒弟做都属于浪费人才。
徒弟们就拿着木头和图纸在车床上重复地做着无聊的事情，好在他们终究有一颗不甘平凡的心，又单独做出来很多他们觉得能加入进去的榫卯结构组件。
东西做好，还需要抛光，这个最重要，孩子玩的时候不用手扎了刺，所以才用好木头。
抛光的工作教给雇来的人，徒弟都不干，没技术含量，纯粹是消磨时间。
下丘村玩具店里的拼装组合玩具就这么来的，有便宜的，有贵的。
“呦！大樱桃。反季节水果，外面怎么卖的？”
朱元璋不去跟群臣说话，找里长喝茶，果盘和干果送上来。

第768章 各行所在皆规则
樱桃在朱元璋看来确实大，比以前吃的大一圈，里长也这么认为。
只是这种还是不够大的，至少朱闻天知道有更大的樱桃，就是不怎么好吃，几百一斤买来，吃着不如儿时的那种酸甜的樱桃。
“陛下，村子那边一共就成功让十九棵樱桃树开花结果，其他的今年估计是不行了。”
里长没说樱桃在外面卖多少钱，因为没有那个数量卖，自己人吃都不够。
樱桃陆续成熟，长得大是因为养分好。
夏天的时候樱桃不值钱，百姓有院子的，自己在院子里会种，种下后不用管，年年有樱桃吃。
由于地域限制，大量的樱桃只能自己吃，无法卖掉，除非挨着县城近。
不然家家有樱桃树，为何要在外面买？
在南京这边卖，一般是一文钱一竹杯，好的可以挑出来给青楼送去。
“明年还要多种？”朱元璋一听即懂，那么点樱桃，确实无法往外卖，村子里吃，宫里也帮着吃。
“要种的，种多了，开花结果的多，将来在南京卖，一斤怎么也得卖五贯。”
里长已经在考虑价钱了，樱桃是树，反季节种很难的，是把樱桃树前年就移栽过来，然后大棚建在树周围。
去年就没有樱桃，它们春天的时候早一些才结果，今年有一部分在冬天开花结果。
这东西就不是给寻常百姓吃的，百姓吃黄瓜、生菜、茼蒿、茄子、豇豆什么的就不错了。
水果有西瓜跟香瓜，一样很贵，四五百文一斤，比最初便宜，种得多，产量高了。
朱元璋伸手，接吐出来的樱桃核，被他把上面的果肉全咂吧下去了。
“宜长，咱记得打仗的时候，咱们用竹筒和油纸给他们送过罐头，里面有水果的。”
“有啊！数量少，给将领们和生病、受伤的将士们吃。
现在也有，今年夏天做的，陛下样要大规模制作，然后冬天卖给百姓？
明年村子多少陶罐，用大罐子做，按斤卖，由于里面有冰糖，一斤也得四五十文。”
“四五十文一斤，干一天到两天活儿，就能买得起，还有桃子的罐头。百姓冬天能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什么的是吧？”
“陛下有果脯，鲜樱桃没有，樱桃干不缺，还便宜，十几文一斤，能吃很长时间。”
“老二没说啊！”朱元璋回忆一下，确定。
“在下丘村糖果店卖，不在居必七，居必七是柴米油盐酱醋茶。”里长强调下居必七卖什么。
下丘村的店里卖果脯、干货、果干，百姓买回去可以泡水吃，干嚼也成。
以前百姓果干也买不起，因为百姓流通性差，谁会储备那么多的果干？保存不方便，容易生虫子。
现在是下丘村在便民处下单，商人们从各地运果干回来，下丘村自己也收鲜果雇人加工。
有百货商店的地方商人们不去收果干，太贵，商店给扛价。
他们去别的地方，一文钱一斤收，运回来，四五文一斤卖，剥削别处的百姓。
那些百姓还很高兴呢！尤其是野果子多的地方，上山采完了回来晾晒，一天也能弄个十几文。
采回来一百多斤，晒好就是这个数，要求阴干的只能用线串起来挂在屋子里或房檐下。
不过商人想多赚也赚不到，下丘村压着价，就不缺送货的人。商人刨除运输费和人工费、税，一斤能赚一文就算不错，百分之一百的纯利润。
下丘村则是赚百分之一百五到二百的毛利润，因为压货多，同时需要人工，收来的果干保存麻烦。
现在是最好卖的时候，等到了春天后，有野菜出来，再到夏天有水果了。
果干卖不动了也无所谓，磨成果粉，做点心什么给孩子们吃，图书馆一大群孩子各种居住方式。
有走读的，有短暂居住的，有爹娘把孩子扔这边不管的，给他们冲水喝、做点心放。
加上养济院与军队，下丘村只要在卖果干的时候回个本就行。
里长把事情讲给朱元璋听，朱元璋沉默几息：“商人有一倍的利润，钱都被他们赚去了？”
“其他付出劳力的人也赚钱，提供果干的百姓并不赔，至少那些果子不会烂掉。”里长纠正陛下的想法。
要不就容易增加税收，三十税一，与百姓最基础的田赋一样的比例。
税收增加，只是增加朝廷财政收入，买果干的百姓并不会便宜，反而更贵。
只要在民间买卖，所有的税和其他费用，最后都是转嫁给了百姓。
当然，非生存必需品的商品不会，比如果干，百姓可以不吃，那样伤害的是果干产地的百姓。
他们少赚钱了，反正这个钱必须有人出，下丘村来承担，必然要降价，如此才能销售更多的货。
图书馆的孩子、养济院的人、军队的人就少吃免费的。
“商人自己把果干运回来卖不成？”朱元璋还有问题。
“现在许多商人不单独做一种买卖，他们属于看到什么赚钱就去买卖什么，让他们单独开个店就不行了。
专门卖果脯、果干的商人才不会降价，那是自己坑自己，他们敢降价，下丘村就敢以低于他们成本的价钱倾销。
下丘村比应天府的干果店卖的东西贵一些，但品相好，不好的下丘村磨粉或泡水给别人吃了。
他们知道这些情况，故此大家一起维护市场。包括给人干力气活儿的，大家有个价格底线。”
“做买卖居然跟朝堂一样。”朱元璋悟了，大家一起维持一个平衡。
“放牛难道不是？”里长开句玩笑。
朱元璋嘴一撇：“真挨欺负啊！狗娘养的刘德，还有总跟咱偷摸使坏的老汤，嘿嘿嘿嘿……”
朱元璋从来不以自己放过牛为耻辱，反而总愿意跟人交流养牛的经验。
每当提起曾经的事情，他非常骄傲，咱就是个放牛娃，看看现在？
他口中的老汤指汤和，两个人放牛的时候总在一块地方，就那地方好。
……
中午的时候，睡了一小觉的朱元璋起来，精神饱满，大臣们除了危素、曾鲁、刘伯温之外，其他人全跑回家了。
一天的饭菜已经拿到，他们又带回去水果，正好跟家人吃午餐。
刘伯温的刘琏也不在，他别看是休沐，过来凑个热闹又得去工作，怕出问题。

第769章 组团忽悠温泉泡
睡醒的朱元璋去泡澡，村子里有温泉的池子，不过没有温泉泉眼，玄武湖有。
秦淮河有一条支流，九乡河，它流经九个乡，最后进长江，路过汤山，汤山有温泉。
下丘村就派船去那里装上温泉水送回来，无须到那里泡。
关键那里现在不是皇家禁地，不像附近的地方，包括玄武湖和半山寺。
汤山所在有军队，船通过那条河可以从长江进到护城河。
现在有人在那里泡温泉，一般是附近的百姓，或者有人身体不好了，也过去泡一泡，人数不多。
在不同地方泡温泉的还有宫里的人，一律包间，一人一个，不在一起泡。
朱元璋这里是个大的池子，没有宫女伺候，因为里长等人也在，皆是男的。
“这汤好，不比玄武湖的差，那边的几个泉眼要不要占下来？”朱元璋打唐山温泉的主意。
刘伯温、曾鲁和危素看向里长，他们都是人精，玄武湖明明有温泉，下丘村非要从汤山装温泉回来。
按照下丘村的一贯行为，如果耗费大量钱财会浪费的话，就绝对不会这么干。
显然陛下知道，意思是不是村子要占那里？那边的地方可就大了，尤其是从村子连过去。
里长见朱元璋说，赶忙回应：“陛下，第一产业是农业，牧业也算，还有渔业。
第二产业乃工业，小手工业也算工业，但自己家里干那点活儿，不属于。
第三产业是服务业，包括游山玩水、酒店客栈、钱财借贷、东西典当、量身制衣等。
其中第三产业的游山玩水一般人家可支撑不起，像李白那种，到哪都写诗赚钱，毕竟是少数。
汤山所在，咱们开发一番，就可以弄出来很多赚钱的场所，陛下包下个泉眼，说是皇家泉眼，那么其他的泉眼必然被人重视。
然后咱们不是有组织地喊外地的人到应天府干活么，咱再组织人到应天府游玩……”
里长说起来第三产业服务，排除队伍到一个个地方找有钱的人出来玩耍，比如给优惠了、赠品了、折扣了等等。
而且南京还有官办的青楼，合法的。
受路引政策影响，许多地方的有钱人出不来，包括文人墨客，除了考科举的，还有考不上又热爱交文学方面朋友的。
“对富家翁那样的，就说养生，泡一泡温泉，还能吃到跟御膳一样的叫人延年益寿的膳食。
那温泉可了不得，包含了几十种人体需要的微量元素，同时对皮肤有着很强的修复功能，是治疗各种疾病的好东西。
而且咱们还有特色的药膳、针灸、火罐、推拿、采耳等养生套餐。
如我这等六十岁的人，经过一系列地调养，看上去就像四十来岁。”
里长又接着说一下，周围几个人：“……”
“宜长，你看着像三十多岁，毕竟你就是四十多岁，比咱小一点。此法好啊！”
朱元璋认为可以，把有钱的人忽悠出来玩儿，不然你们手里拿着那么多的钱作甚？
朱元璋讨厌别人囤积铜钱，都攒起来不花，大明没有流通的钱。
要不是下丘村给出来的各种矿，真就没有铸钱的东西了。
现在大额交易还是用金银，倒不错，宫里储备得多了，明年试着发行宝钞。
说完话，他看同在汤里泡的另外三人，太子等人没来，憨憨穿个浴衣在炸小串儿。其他的服务人员是下丘村那拨孩子里的少年，太监不适合下水，宫女的话只能他自己一个男人在此。
“是好！”曾鲁先出声：“陶朱公此方面比不得下丘村，自己做的那点买卖，散了于国也没什么大用。”
曾鲁以前是不会如此评价范蠡的，因为他做不到范蠡那等程度，尤其是经商。
有下丘村的高人比着，范蠡，小家子气了，看下丘村，不那么散财，始终控制村子现钱的数量。
大量的钱财在周转，帮着百姓们赚钱，没有下丘村，南京便不会短短几年间这般繁华。
“范蠡若与下丘村一般帮着勾践发展国家经济，勾践想杀也杀不得。”危素从另一个角度来说。
意思是下丘村高人的手段才厉害，一直帮大明从各方面发展，尤其是经济方面。
高人布的局，没有高人坐镇，整个大明找不到人能够调度起来，乃一环套一环，成环环相扣之势。
把他给杀了，环就散了，别看现在一件件的皆不错，却总给人一种不塌实的感觉，车跑得快了怕翻。
下丘村的高人则是背后的驭车之人，有他在，可以闻闻地控制住车。
剩下刘伯温，他想了想：“赚钱确实不错，还有别的操作？”
刘伯温不想评价高人，无须评价，满朝文武已经不愿意再去找那个隐身的高人。
看看给人拔牙时候的麻药，捂在口鼻处，一吸人就晕过去。
用在拔牙上属于治病，医能救人亦可杀人，你总惦记他，小心他抽空惦记你一下。
朱元璋用手拨弄两下水：“对呀！宜长，还有其他的？”
“有滴！憨憨，给推过来几串炸闷子。”
里长先答应一声，又管憨憨要东西吃。
转过头他才与朱元璋说：“陛下，玄武湖的温泉要用在南京百姓身上，温泉确实治病，新给出来的方子中，温泉是药。”
“啊~！”朱元璋露出恍然的神色：“村子是要用一部分富人来玩的钱补贴给寻常百姓？”
他反应最快，下丘村一贯如此，想做什么的时候，需要把其他问题考虑清楚。
一般技术方面的是村子先拿出来实际的成品，然后再推广。
而为百姓掏钱的事情，必然有一个新的赚钱来路，一事一办。
包括外来务工聚居区的建设和留出的空间，才有了带着别的地方百姓过来赚钱的实际行为。
从来不是提出个事情就不管后续，包括要在各地都办惠民药局，别的大臣只是支持，然后用朝廷财政的钱收药材。
下丘村提出来种药材、养药材，村子就开始了，连人参都种。
别看现在药材一收的话有很多，总有一天好采的被采光，不好采的数量跟不上。
“不收百姓泡汤的钱？”朱元璋想知道是减免一部分，还是全免。
“有疾病需要的不收钱，没有的用来预防就得收钱。不收钱的是小池子，一个人躺进去泡着的，收钱的是大池子，在里面能活动，比如吃串儿。”
里长说着把憨憨推过来的漂浮托盘上的油炸闷子拿起来一串儿，蘸蘸料，美美地咬一口。

第770章 商业运作日历合
“哦哦哦！给宝宝洗澡的池子。”朱元璋明白了。
那种池子宝宝在里面可以游泳，洗澡的时候温度看宝宝喜欢不喜欢。
之前可以凉一点，宝宝进去如果不愿意游，就去浅的地方站着或坐着，宫女给洗。
然后那个水温慢慢上升，宝宝逐渐适应了，便不会抗拒洗澡。
关键里面可以有玩具漂着，如果放出去一部分水，宝宝不用游泳，宝宝就会在那里泡着澡玩玩具。
跟朱闻天那时候宝宝在公园等地方戏水一样，一群小家伙在那个气囊的池子里玩儿。
许多家长看着宝宝在那玩耍，回来给洗澡，温度一下子就调高了，宝宝不洗，然后跟种哄啊骗啊，伴随着宝宝的哭声，洗一场大家都不愉快的澡。
就是加大人缺心眼，你就不会也买点那种玩具，然后让宝宝在那玩，再偷偷加热水吗？
下丘村不是，有朱闻天给出方法，一边玩耍着一边把澡洗了。
像朱雄英这种，人家不穿衣服，在那大池子里游泳，游着身上皮肤就泡开了，轻轻一擦就擦干净。
曾鲁、危素、刘伯温三人不怎么开心，他们洗澡的池子就是那种孩子能游泳，大人一躺就没多少空间的。
就这还是赏赐的，不然只能用木桶，空间更小。
百姓生病了免费泡温泉泡这种，其他人可以选择，小的便宜，大的贵。
“水够用吗？”曾鲁想到个数学问题，温泉水又不是长江水。
“温泉水主要是含的矿物质起作用，温度是地热，只要矿物质保存在水里，咱可以二次加热。
有皮肤病的用小的，用完就扔，不能给别人用，其他的凉了再过滤到大的池子里加热。
不允许在里面搓澡、打肥皂，否则咱们要求赔偿，先说好的，不赔偿就找官府。”
里长说出憨憨给出的方案，要求泡温泉的不准在里面搓澡、打肥皂，不然就告官。
朱闻天在旁边轻轻点头，对，是赔偿，不是罚款，没有执法权。
而且不用交押金，交押金的目的是怕对方无赔偿能力。
但不能直接扣押金，扣了属于违法，只能把押金拿在手上，然后通过官府来判定是否应该扣，如果应该，那就扣，不应该，得还回去。
既然如此，就不需要，到时候打官司呗！然后不执行就申请强制执行。
朱闻天是这么个安排，因为下丘村不怕，自己本身足够强大，处理事情时就能公正一些。
小的店铺承受不起，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维护自己的利益，然后让对方去打官司。
里长不清楚如此复杂的法律理念，他只管照着做。
“成啊！”朱元璋觉得可以，他没想过用温泉来赚钱。
他跟其他人一样，历史上的，要么把好东西圈起来，尤其是温泉，要么就是让百姓正常用，那东西本身是热的，百姓洗个澡怎么了？
就像百姓自己打口井取水喝，没人来查，更没人说你非法采矿，历朝历代皆如是。
甚至采铜矿、铁矿、金矿都行，只要你采出来了，然后卖给咱就可以。
盐不行，盐咱得管着。
……
朱元璋是第二天早上回去的，后宫的人直接回自己的殿里，朱元璋去办公。
下丘村开展了新的业务，为青楼送洗澡水，从汤山温泉取来的，一桶桶的，桶外面包裹严密。取来的水倒进青楼洗澡用的木桶里时还烫呢，手不是很烫，人进去烫。
就这个温度，青楼掌柜掏钱，按照重量算，十斤一文钱，泡一次澡二三十文，大的木桶就得五十多文。
一斤将近六百克，不是按照体积算，这样一立方米的水就没有两千斤。
小蒸汽机船运一次可以运五六吨，卖一贯钱左右，看着不多，其实一天能够跑十个来回。
这钱不是青楼的女子出，她们自己的时候，有点热水洗澡就够了，不用非得泡木桶。
“憨憨，最近的天不回暖，总是冷，咱那蜂窝煤还能降价？”
里长今天在盒饭店的楼上，看大家在那里包饺子，今天中午准备吃牛肉猪肉大葱馅的蒸饺，就做这一种，不做三鲜的了。
朱闻天负责擀饺子皮，他一次擀一把饺子皮，就是一个摞一个，几秒钟就是十个皮。
看他干活赏心悦目，如烤肉串一般，跟扇扇子似的，哗哗的。
“不能降了，必须维持利润，你得考虑以前没这么多煤的时候大家难道就都冻死了？”
朱闻天不同意降价给百姓继续加大补贴，现在已经不错了。
“不晓得还要冷多久。”里长在窗户边，向下看看。
下面的走路的人都穿得厚厚的了，有许多一看就知道是新买的棉衣。
好在街道上没有冰，气温一高的时候冰雪会融化，低的时候又冻上。
大家趁着冻的时候把冰弄走，这样街道就干爽了，走在这上面不会摔倒。
“要看冷的定义是什么，再过两天是立春，正月初一的时候是雨水节气。
天究竟是冷还是热，需要考虑北风，要是再下大雪，那就冷。
否则咱们这边是江南，进入惊蛰的时候一些菜就要开始种植了。”
朱闻天说着大概的情况，具体的他也不晓得，这种气温不会被记在县志里的。
“是啊！算来算去的太难了，我这个里长要经常记，不然就会算错日子，别的里长也一样。”
里长说起了节气和农历之间的互相计算问题，包括伏天、九天等等。
一般的情况下，他都是掐着指头数那个手指关节指肚的地方来算，天干地支就这么弄出来的，古人的智慧。
朱闻天也会这个，不过他不需要，他心算厉害，他一闭眼睛，脑海中就像下盲棋，或者说是株心算那样出个图。
好比所有人都具备的本事，三加二等于五，让你想一下公式，大家脑海中出现的是3+2=5。
3+2=5是个图，因为太熟悉了，从小折磨到大，成了瞬间反应，速算啊！
那么所有的这种东西其实都可以，总下象棋的人，还有围棋的人，眼睛一闭就下盲棋。
“咱多印点日历吧！现在造纸工艺提上来了，成本降低，一本日历三五文的，咱们有利润，百姓也能买得起。
日历上带拼音，正好明年将士过去教，别处的小孩子都能跟着大人学一学。
然后再画个太极八卦图，后天的就行，看着挺有意思的，或者写生活小常识。”
朱闻天之前就说过要印这东西，不过一直没实施，现在考虑版面设计。

第771章 日历铅笔伪阳虚
“在报纸上写不行吗？”里长知道之后的运作，现在发行内部刊物，专门给学习们看，就是配合着进行百货商店业务的人。
许多学子不让朱元璋满意，就是因为时务策，不了解大明眼下的情况。
想要分析事情，首先得要得到足够的信息，然后进行延伸思考与论证。
人家当官的人本身就有渠道获取这些，然后教给自己的孩子。
许多寒门子弟，甚至连寒门都算不上的农家子弟，他们正常的书籍都要抄，买不到，买不起。
有人抄好了，别人再借到手上抄，抄的过程中就存在错别字。
这个都很不容易获得，他们又哪里有渠道了解更多的事情？
没有网络，没人给出来知识共享。
内部刊物是最好的，以后要发行报纸打广告赚钱，同时又让人了解朝廷的政策。
“那就是强迫别人买报纸，单纯的事情用单纯的手段。
回头咱们把石墨的铅笔给多做些，削笔刀就不用了，大家用菜刀和镰刀都能削，控制下力度而已。
要不咱们卖铅笔芯也成，拿纸就能把笔芯给卷好，比木头的铅笔看着还漂亮。”
朱闻天不想通过卖报纸让人收集日历，直接卖就可以了，还能留白，让人用铅笔在上面写字。
配合着扫盲来用，日历的背后不印东西，也能用铅笔写，橡皮擦不要，没有橡皮。
其实用点馒头和面包都能擦，那种纸多放点滑石粉就行，看着挺光滑的。
铅笔的素描用面包比用橡皮好，好的馒头也可以代替，就是山东真正人家手工蒸出来的大馒头，揪着可以当零嘴吃的那种。
铅笔也好造，石墨矿石粉碎了后精选一下，然后混合黏土，尤其是下丘村就有的高岭土，这样就大批量生产了。
外面的壳就是个木头而已，上个机床全刮出来，不存在问题，接着用骨胶黏合。
村子里有，铅笔方便携带，毛笔得带一组东西，冬天外面零下，毛笔写字还得用温水？
铅笔就方便多了，唯一缺点是不能摔到，否则里面的芯会断。
然后就是削铅笔，不会削的用削笔刀，铅笔放进去一转就行。
但这种习惯用铅笔的人不喜欢。
大家还是愿意用小刀来削，自己一点点地把长度和过渡的地方削出来长的锥形。
这种削完，握笔是最舒服的，铅笔刀转的那个用起来手感不好。
用铅笔旋转的那个塑料刀具来削，是曾经的孩子不屑的，什么玩意儿，一点都不好用，手捏着不舒服。
都是自己用刀慢慢削，削得多了，就想打红领巾一样，必须打出来一个领带结那样的，不关是布的，还是绸子的，都能打得漂漂亮亮。
不会打红领巾的打出来的是个结，就是个扣子，会打的一律梯形。
红领巾要熨烫，在白领子里面压好了，外面都不露的，跟领带一样一样滴。
朱闻天回忆了一番，随即露出笑容：“将来读书习字是平常的事情，大明应该承担起责任了，为孩子免费发放文房四宝和铅笔等东西，
两者握笔方法是不一样的，跟握筷子又是不同，挺有意思的。
用铅笔写字，中指指头上面那个关节的位置会被压出个坑，而毛笔则是无名指那个位置出坑。”
“反正都是听你的，你说啥就是啥，你设计一下，咱们就印，明年的是吧？快过除夕了。”
里长习惯了憨憨不时说出的主意，并且他也经常跟着学，当一个觉得被憨憨说出来的时候，他也有疑问。不过等着按照做之后，他就发现确实应该如此。
“做什么汤？蒲公英的？祛火，大棚里有种。”
里长认同后，又想到了皇子们要过来吃饭的事情。
饺子是蒸的，不是煮，煮的话来碗煮饺子水就行，叫原汤化原食。
蒸的没有汤，总不能把蒸的水拿出来给大家喝，那个水才不好喝呢！
蒸锅下面的水，若是当开水喝，有一点腥，当汤喝，又是清汤寡水。
朱闻天摇头：“那个鲜的蒲公英是当药用的，它的口感就不适合做吃饭的汤，当蘸酱菜还行。
做蘑菇汤，血红铆钉菇与竹荪、萝卜丝、韭黄段的汤，甩鸡蛋，挂芡，不然看着水囊囊的。
给朱橚，哦，吴王殿下弄点陈醋萝卜皮吃，早上看他有点上火，嘴唇干了，下午给他吃冰糖冻秋梨。
一会儿找个借口，让我给他搭的脉，就说你身体不舒服，让太医院的院判方溃过来。
然后大家都让他搭个脉，我学他，这样就比较好了，虚岁十四岁，他在吴王府不会是跟宫女接触太多了吧？他最近是不是吹冰淇淋吃多了？刚才看他还吃呢！”
朱闻天看面色就看出来朱橚身体虚，只是判断不出来阴虚还是阳虚，阴虚好办，阳虚就出问题了。
阴虚缺阴，阳虚缺阳，男人缺阳，这么小，说明最近一段时间宫女……
大家明白了，有小伙伴下楼，要找太医院的院判方溃。
太子府的护卫立即出发，去找人。
……
中午的时候，大家过来，方溃也到此，他非常诧异，下丘村有人身体不舒服，需要自己出面？
然后等他看到朱橚的面色时，想拿脑袋去装墙，这咋了？黑眼眶，萎靡不振，同时印堂发黑。
“方太医，我最近难受，你帮我瞧瞧。”里长伸右手。
脉枕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方溃就位了。
“瞧，哎！嘿嘿嘿嘿！”朱闻天上前，抓着里长的左手，就一个脉枕，他抓着按桌子上，手都抓上去。
方溃无所谓，搭脉，然后说：“换左手。”
是的，把脉不是什么男左女右，都得把，有时候为了让人放松，还得跟人聊天，问问情况，叫对方安心。
他换了里长的左手，朱闻天就换到右手，还是没有脉枕，脉枕挪过去了。
里长保证没有问题，有问题的话朱闻天早给处理了。
然后又换孩子，接着很自然地轮到了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个兄弟。
朱闻天也在旁边不停地凑热闹，一脸憨笑，终于把手落到了朱橚的寸关尺上。
方溃又换另一只手，都不问话，就自己说：“吴王殿下，你还年少，当要节制。”
朱橚微微地头：“谢院判，自当如是。”
朱闻天：“……”
他觉得方溃又一次昏聩了，这不是那个情况，很显然，朱橚就是吃冰淇淋吃多了，而且保证在来的时候又吃了一份。

第772章 天冷内燥有所急
这个事情方溃不晓得，因为他没有问和闻，只是望与切。
朱闻天知道情况，朱橚最近喜欢吃冰淇淋，吃多了后泌尿系统就出了点小问题。
关键外面天冷，那么穿衣服就比较厚，厚的衣服在男性的下身会出现兜裆的情况。
脚下再一凉，就会尿频和尿短，脉象上必然显出来，轻取不应，重按始得，举之不足，按之有余。
这个是沉脉，非常典型的肾阳虚，一按之下，再观其色，没错。
其实不是的，朱闻天知道这孩子爱吃冰淇淋，然后应该是拉肚子了，因为他另一只手一直在朱橚身上摸来摸去。
摸到肚子的时候，就是右肝下的位置，有跳动感，说明胃肠道还在反应，那么现在给他喝点冷水，他必然去哗哗哗，若是给喝热水，就是嘭哗哗哗……
那么昨天晚上……不，家上今天早上，就应该是没怎么睡觉，眼睛跟大熊猫似的。
那么脉象为何轻取不应，重按始得？
等一会儿喝点温水，哗哗哗万事，再吃了饭就会发现不一样了。
朱橚腹泻在前，已经拉过肚子了，那个时候心跳快，然后回归，同时他饿着肚子呢，要吃午饭了嘛！
看样子他又吃了冰淇淋，他又没什么运动。
那么低温、少动、空腹，心跳速度就不快，也不猛烈。
看他吃完东西的，比如说，立即改成吃火锅，然后喝点药酒，你再把脉，那脉搏嘭嘭的。
方溃觉得吴王朱橚是年少有美女在侧不节制，故此阳虚。
朱闻天却知道朱橚不是那样的，眼下的脉象是特殊情况下出现的。
应该问，问吃没吃凉的东西，你不问不就是漏了步骤嘛！
还有闻，闻就是听，听诊知道是啥意思不？人家那肚子里咕噜噜，一会儿就要去上卫生间了。
“我先去溜达一下。”朱闻天想到这个的时候，朱橚果然要上茅房。
他起身去后面，都熟悉的。
等回来的时候，朱橚脸上有汗，脸色愈发苍白。
方溃却紧皱眉头，气色不对啊！刚才还是虚的，这怎么看着不虚了？别看脸发白了，眼睛有神了。
朱闻天想笑，刚才人家要拉肚子，胃肠道疼啊！腹动而脉弱，一般就出现在这种情况下。
眼睛当然有神啊！人家舒服了，之前难受。
现在再把脉，那就好一些了，虽说还是弱，却比之前强。
等吃了东西，然后睡一觉，排泄正常后，继续把脉，会发现没问题了。
这个过程需要三个时辰，不能让朱橚继续吃冷饮了，这之前睡眠就不够好，带回村子里睡，不要回吴王府。
“吴王殿下，你之前吃什么了？”方溃察觉到不对后，问的时候看朱橚的脚，就是鞋，似乎湿了。
“吃冷饮了。”朱橚倒是说实话。
扁鹊见蔡桓公这个故事他也知道的，所以他不隐瞒。
“殿下，你去泡个汤吧！衣服和鞋子都换换。”方溃发现问题所在了，怪不得这个脉象。
朱闻天看方溃的目光带着赞许，有点本事。
……朱橚先等着吃饭，脚下踩个木盆，里面是煮好的姜水，朱闻天给按摩脚。
方溃本来想给按的，朱闻天在那喊‘劲，大，我，摁！’
于是就在方溃的指导下，朱闻天为朱橚进行足疗，正规的那种。
朱橚喝温水，他穿衣服厚，怕冷，结果就觉得热，使劲吃冰淇淋，也没人管他，一般人家连着吃冰淇淋根本吃不起。
现在的虚是脾胃的问题，而不是内肾与外肾的问题，外肾指那两个蛋。
外肾受轻微冲击的时候有疼痛感，然后这个疼痛感会让男人舒服，如果刺激大了，就带动身体反应，就是痉挛，尤其是内肾。
如果那什么事情做多了，就是总刺激神经反应，然后身体内分泌紊乱，从而虚。
那种疼痛感跟拉肚子时候差不多，故此拉肚子的虚和这个虚有时候容易弄混。
朱闻天不放心方溃，他只能自己动手按，按着按着他就把方溃指点的穴位弄错了，又一使劲。
朱橚先是往回缩脚，咧嘴，疼啊，结果肚子里难受，一扭头，哇~~一肚子水一样的东西被吐在‘恰巧’摆放在旁边的竹子的垃圾桶里。
“哎！回，按。”朱闻天抓住朱橚的脚又拉回来，再按。
‘哇~~’朱橚继续吐。
“憨憨你按错了，你按……诶？吐好啊！这吃得是啥呀？这个酸腐气味……奶呀？冰淇淋殿下你究竟吃了多少？”
方溃要纠正憨憨的时候突然发现这么按没问题，效果更好。
接着他又过去看朱橚的呕吐物，这个不能嫌弃脏，当医生都这样。
好在他知道有冰淇淋这种东西的存在，自己吃，也给家人吃，吃完再吐就这个样子。
“没吃多少，一个时辰才吃几碗，舀着吃的。”朱橚声音很小，他知道吃多了。
“看样子得贴个告示说说，外面越冷，穿得越厚，然后就越想吃凉的东西。”
方溃知道吴王殿下没问题了，看着里长说，这个得里长跟陛下提，他自己没有资格。
里长看向其他亲王，你们说一下吧！
“我说。”朱樉明白，今年应天府持续低温，确实应该告诉百姓不要瞎吃东西。
午饭开始，方溃与助手自然留在这里一起吃饭。
感觉自己身体彻底空了的朱橚先吃个饺子，那香香的肉味和盐的刺激，让他眼睛眯起来：“好吃好吃！”
“四位殿下不要吃太多，吃几个饺子垫垫肚子，咱们去玄武湖的温汤池泡一泡，在那边喝黄酒，吃羊肉串。”
里长这个是临时得到憨憨暗示说的，大家得养养身体，不然的话，像朱橚这样的，一旦没有及时调整好，就会出大问题。
这个属于胃肠道感冒了，说严重就很严重，那么百姓得告诉一下。
“确实好吃啊！”方溃也表示好，他跟下丘村的人熟悉，他也参与了太子北巡。
他带来的人更是连连点头，饺子咋这么香呢？
“一起去泡汤，正好看看大家的身体有没有病。”里长发出邀请，让方溃等太医院的人也去玄武湖的温泉池放松一番，大家都很累的。
太医院总要出来给百姓看病，如果长时间不给人瞧病，手艺就生疏了。

第773章 小年天暖计划定
“回家喽！过年喽！”小年这天，在图书馆居住和学习的孩子们欢呼着带上礼物往家回。
近处居住的孩子排起队伍走，远的地方雇佣车辆给他们送到家门口或村头。
朱元璋也大方了一把，放假，从小年开始放，一直放到正月初五，今年诸事借顺，高兴。
昨天最后一次算账，朝廷国库今年收入八百余万贯，支出五百九十余万贯，还剩下二百一十余万贯。
今年已经使劲花钱了，没花出去，前来务工的人，在回去的时候，许多人买了东西，铁锅、菜刀、镰刀等铁制工具。
等回家后他们还会买陶器，让家里的家什尽量丰富一些。
最后的购买，加上下丘村买卖提供的税，就使得国库的收入总额超过八百万贯。
按照朱闻天的想法，不应该有那二百一十万贯的结余，钱有结余说明百姓赚到的少了。
不像宫中的钱，超过一千万贯的收入，支出三百多万贯，剩了六百六十多万贯。
这钱大多数来自海外贸易，夷人送来的黄金、白银、铜、粮食、药材、香料……
再有大棚蔬菜，之前几百文一斤，现在二十文一斤。
百姓等着再过两天买，现在买了怕坏，过年涮火锅用，咬咬牙，买肉买新鲜的菜，过个好年。
应天府这边有由于能买到面粉，就可以包小麦粉的饺子，太平府和宁国府也一样有饺子吃。
其他交通不便利，又不想花钱买面粉的就把家里的籼米和糯米做成各种食物。
“明年就好咧！军队用不着花那许多钱。”朱元璋中午的时候就在下丘村吃的水饺。
天暖和了，冰场全化了，立春过去了九天，离雨水差六天，晚上也不那么冷。
下丘村那边的大棚蔬菜正在罢园，最后一次在三十儿回送到应天府卖。
接着蔬菜大棚开始育苗，为开春后的种植抢时间，不赚大棚蔬菜的钱了。
倒是宫里的大棚继续种蔬菜卖钱，用船往北面的地方送，加上醉蟹。
朱元璋高兴，剩的钱是曾经朝廷一年收都收不上来的数量。
要不是由于打仗和打造新武器，已经军队吃的东西好，还有造蒸汽机大大小小的船，会剩更多的钱。
里长跟着开心：“随着夷人不停地把好东西送回去，相信越来越多的人要参与进行商的队伍中，明年的贸易规模会更大。”
朱闻天在旁不出声，一口一口慢慢品尝鲜美的饺子。
他知道由于海外贸易的推动，欧洲那边国家会改变大航海的历史，会提前派更多的船只到大明贸易。
现在大部分是阿拉伯人，即大食人负责中间交易，也有部分的欧洲国家的人加入到这样的队伍中。
地中海的运河没有，他们就走一段陆路，然后再乘船。
要么就得一直走陆路，从一堆斯坦，要么阿富汗那里过来，英国不乘船想过来……
大食最能做买卖，同时还愿意打仗。
而大明必须走出去，这个闭关锁国是不行的，好资源全让别人占了。
关键那些种族的侵略性太强了，历史证明了这一点。朱元璋喝口西瓜青瓤的汤，露出笑容：“明年天一暖和，咱们的船队先出去，木头船在大明沿海巡洋，大蒸汽机船到外面贸易。
你那个题本不错，大家已经定下来年的发展方针，以稳定内部、加强国民教育和海洋贸易为主。
军事先不管，只需要北元不打过来即可，顺便去云南把地收了。”
朱元璋对里长之前整理的厚厚题本表态，朝堂上的官员们一致通过。
明年就一处武力威慑逼迫北元封的云南梁王，云南已经与北元皇帝断了联系。
大明已派去人手过去，送一些礼物，再帮忙打个猎什么的。
采取和明年到广东等第一样的策略，用枪来威慑地方的部族。
接着百姓一起读书，种地也不耽搁，顺便教一下种地的土肥和农药的用法。
对外贸易先出去四艘一千石的蒸汽机船和一艘三千石的。
继续造三千石的，三千石的适合用帆，再大的话帆就不合适了。
蒸汽机船若没有帆，担心缺少燃料和淡水，有风的时候用帆，风不好的情况下使蒸汽机动力。
其他的事情没了，至于修桥补路，属于朝廷正常安排，小问题，哪年都要做。
马皇后在旁边跟着说：“主要是有钱了，最愁人的事情是国库无钱可用，百姓受灾，只能减免租赋。
如四川那里，受灾的地方不仅仅减免两年的田赋，还要从其他附近的地方就地抽调粮食让百姓有吃的。
蒸汽机慢慢运输，就把抽调的粮食给补上了，顺便从那里带土特产回来。”
马皇后说的话最清楚，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贸易换来的粮食比金银还管用。
“皇后说得是。”里长表示认同：“明年没有太大的难以预防的灾害，大家安稳种地，待到收获的时候，可用钱去收粮。”
“对，多了的粮食拿钱收，然后百姓花钱买东西，钱要流通起来。
咱把粮攒着，哪里有需要的时候用在哪里，可懈怠不得。
还要多建立几个种子种植基地，不同地方的气候不一样，别处的种子未必适合。”
朱元璋不晓得这几年是他最难熬的时候，又打仗，又各处不停地遇到灾害，旱灾、蝗灾、水灾、绝收、旱灾，小地震和冰雹都是小事情了。
历史上此刻的北平、陕西、山东、河南、河北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关键没打过北元，还得派人去防备，同时中都又修着，一派民不聊生。
现在山东那里增产，一年种一茬小麦的地方又种了大豆和高粱，已经收获完了，百姓还刻意派人给送来。
一家出一斤，让陛下知道自己家不缺粮了，明年也不担心。
“陛下所言极是。”里长继续附和：“百姓家中最缺器皿，多一种锅，百姓做饭的选择就多，只要价格便宜一些，百姓会愿意买，从而把百姓手上的钱收回来。”
“如此买卖当中，乃国库赚钱，他们收税，百姓……明年多开陶窑，至少陶的碟子、碗、盘子要有。”
朱元璋瞬间想到了谁占便宜，又把自己的思想给掰正。

第774章 价廉价贵各所需
孩子们吃完饭继续睡觉的睡觉、疯跑的疯跑。
今天宫中还是大扫除，村子里一早上宫女和太监过来帮忙扫的，房子太多，村民忙不过来。
那些房子主要是给宫里人所住，加上文武百官想住的话也能住下。
“下午不忙，晚上去朝天宫那里看看，这个名字起得好，往后就叫朝天宫。”
朱元璋吃过午饭，吃餐后水果，打算出去瞧瞧民生。
原来的大元兴永寿宫他听着不好，什么就大元兴啊？元朝只剩下余孽跑出去打别人了。
他一提，朱闻天立即把历史上改完的名字告诉里长，就叫朝天宫。
现在里面大部分是搞批发的商铺，之后会进行调整。
“陛下，那里晚上凉，并且潮。”里长提醒。
“无妨，咱主要想知道他们泡温泉泡得如何了？浴池放在里面，又占了地方，将来要挪到何处？”
朱元璋惦记他让百姓洗澡的事情呢！从玄武湖拿温泉水用火车运到下丘村，再从下丘村用火车送到西华门。
转上马车送到朝天宫后面单独修的地方，那里修了浴池，一个连一个。
也有小浴池缸，得皮肤病的进去泡，男的大池子太医检查，女的交给青楼的老鸨，她们经验丰富。
这样大家能够陆续洗个澡，不然都是零度左右徘徊，很少超过零上十度，百姓也不具备用大桶泡澡的条件，那桶很贵的。
百姓冬天只能烧点热水放在盆里，然后用手巾擦一擦，要不干脆就不洗了，像北方，尤其是东北，冬天不洗澡。
直到具备条件了，才勤快起来，不冷了。
其实要自己家有院子有遮挡，那么夏天的时候用井水冲身上，天天冲，像朱闻天一样，那么到冬天冲是没问题的，那个时候井水感觉是热的。
有如冬泳一样，冬泳就是外面冷，进水里没那么冷，最多零上几度，零度就结冰。
那适于特殊人，谁寻常时候玩命啊！真冻感冒了，会死人滴！
南京一样冷，还潮湿，没人愿意洗澡的，浴池开了，一文钱一回，六十岁以上老人和十岁以下孩子免费。
最多洗一个时辰就要出来，贵宾汤随便，交钱就行，起步就是一贯，里面提供香皂、茶水、点心、水果等东西。
普通百姓的其实是用锅炉烧的热水，没有那么多的温泉水，里面有免费的牙膏和肥皂。
若是十二个时辰皆满员，那么一天能够接待十万人次，以后需要拆掉，太占地方，关键是没有瓷砖，只是用水泥给压光了。
如此百姓排队洗澡，可以在过年前都洗一遍。
下丘村工厂的地方有自己洗澡的位置，在那干活的人不会花钱去朝天宫洗。
工匠们及他们的家眷所在，还有不回去的外来务工人员的聚居区同样有。
……
天蒙蒙黑的时候，一行人出发，来到吃饭的地方。
浴池就在这边不远处，一个个大的木头屋子，没有砖，来不及砌墙，所以隔音效果不好，男女离得远，分片。
灯光下确实有人排队，有夫妻一起来的，有不知道是不是成亲了的单身的，有带着孩子的。
年岁大的老人没看见，估计是怕晚上路不好走。
听他们说话的只言片语，能听出来居然有村子一村跑过来，比较远，虽说都是应天府。石臼湖的所在还是应天府呢，他们不可能过来洗澡。
“各县城都应该有几处这样的地方，百姓到县城赶集，花个一文钱好好洗一次澡，女子也要洗，洗干净了才愿意多生娃儿。”
朱元璋看着领了号牌后坐下边吃边等待的百姓，由衷高兴。
惠民药局有数据，哪家的媳妇儿过来了，肚子里有了孩子。
由于免费，谁一看自己没来月事，就去药局找把脉，要是确定有了，家里有条件的开始养鸡。
一般等孩子生的时候，鸡就能杀了，也能产蛋，家中也没别的东西啊！
或者吃鸡蛋多了不行，婆婆就拿着鸡蛋去跟别人换鱼，回来熬汤，尤其是鲫鱼。
日子都是这样过，如今有不同的，惠民药局看病不花钱，稍微有一点不舒服就看看。
惠民药局的药不能白给，必须记录下来，朱元璋就发现随着百姓有钱，怀孕的女人数量增加。
一种属于以前怕养不活孩子，采用笨办法避孕，比如体外的那种，有的就真的能避掉。
有钱了，发现能够养孩子，就不采取措施，孩子多了都觉得以后可以养老。
另一种则是没钱娶媳妇儿的有钱了，或者说能够有持续赚钱能力，比如进了下丘村工厂的，女方家一看，行滴！
双方成亲，得要孩子，都不到二十岁，甚至十八都没有，就开始承担起家庭的责任。
“陛下吃烫串儿？”里长看憨憨那边似乎要涮串儿吃，先问一下。
“成啊！吃啥你们安排。明年起，开始给咱村子找媳妇儿，年岁大的闺女咱安排人入赘。”
朱元璋转头惦记上下丘村的嫁娶，下丘村已经在努力生孩子了，到今年有一大群小娃娃。
“多谢陛下操心。”里长确实着急，尤其是比憨憨大的老闺女，总得成亲生娃儿才对。
钱财方面不愁，主要是称心与否，不然还得把男方给休了？哦，叫和离。
其中有个问题，男方一旦和离，很可能就被圈禁起来，要么直接干掉，知道的太多了。
那边浴池不停地有人出来，接着不停地有人被叫号进去。
百姓一律背个或挎个包裹，里面装着等待换的干净衣服，进去洗好了出来穿。
“里长，这个浴池能回本否？”朱标看了一会儿，顺便吃一串毛肚儿，疑惑起来。
“买水泥修就赚，离着石头矿近的地方用石头砌也赚，就是烧个热水，雇些人而已。
里面的肥皂得免费给人用，还能修脚、理发、掏耳、熏耳、搓澡、火罐、刮痧、敲背、茶水、点心。
想要女人得去青楼，这边不提供，这边可以提供鸳鸯浴的地方，你自己找人来，很贵。
如此，咱们有的人就进入到这方面的服务行业赚钱，再在休息室里讲段书，美不？”
里长说着自己都羡慕了，下丘村没这个服务，有时候憨憨能帮着自己按一按。

第775章 问题纠结故事讲
“红灯笼瞧着喜庆。”朱标一听有那么多的服务项目，便明白赚钱不在洗澡水上。
一文钱泡一次澡，有免费的肥皂和牙膏用，比在家里自己烧水擦身子还划算。
他看向小吃街的灯笼，与宫中的一样，灯泡放在其中，外面为红绸子。
里面也有走马灯，放个小马达，各种人物就在里面转。
真正的走马灯依靠蜡烛的热来让里面的灯旋转，不需要其他的外力。
“殿下，只可在小范围应用，没有那许多发电机和电线，灯泡倒是好说。”
里长觉得红灯笼不如直接点电灯，没有直接点的亮。
百姓们反而脸都带着笑容，高高兴兴地卖吃食，开开心心地吃。
朱元璋喝两口温好的黄酒：“咱算是瞧出来了，这浴池是给摆摊人开的，洗个澡一文钱，他们吃东西可是吃不少。”
马皇后手上拿一串儿炸的闷子：“正是因为大家富裕了，以前哪有舍得花个十来文吃一顿小吃的？”
“娘说得对。”朱樉没喊母后：“应天府除了特殊情况的人家，其他百姓今年赚了钱。
家中有常年卧床病人的，养济院给钱，惠民药局给药，就是缺人手出去干活。
只能在家做些手工，最可怕的是丈夫卧床，公婆卧床压力还不算大。”
“这个……”朱元璋一听，首先考虑的是男人卧床，还能跟媳妇儿生孩子了么？
“实在不行，让他们和离，然后男方跟着家人由养济院照顾，女子再嫁？”朱元璋出了这么个主意。
“要看男方家中和女子本人怎么想，有的时候，道德的压力大过天，尤其是照顾对方的一方。”
里长知道这个约束有多强，正如下丘村的守村人。
“若是丈夫一躺几十年，媳妇儿一辈子搭里？咱又不是不给养，换成养济院的人手。”
朱元璋发愁，一想就觉得可怜，关键女子就无法再生孩子了，大明现在需要人口。
他的想法朴实，女子重新嫁人，丈夫一家由养济院照看，卧床不起就一天轮换着找男护工照看。
这样女子可以生孩子，生个五六个，不就解决大明人口少的问题了嘛！
其实就是把女人当成生孩子的工具了，包括现在的大明政策鼓励寡妇再嫁，俱是因为战争中男人死得多。
里长露出为难的神色：“陛下，草民也不知晓怎般做。唉！”
“是呀！待过了年，咱问问大臣们。”朱元璋想问一些懂得礼仪的人怎么操作，可以避免出错。
朱闻天在一旁帮着炸串儿，其实也麻，这等问题太难了。
他倒是知道有一种没有公婆的情况，丈夫瘫痪在床，女子和离，然后带着这个丈夫嫁给新的男人。
如此瘫痪的丈夫能活着，女子也不用一边照顾丈夫一边工作赚钱饿死。
另一个男人有了个媳妇儿，需要承担起养这个瘫痪男人的责任。
“你们炸什么呢？香哦！卖不？”下风头几十步的地方，一对儿小娃娃站在那里，一人手上一个大棉花糖，男娃娃大声喊，声音清脆，远远传过来。
“呦！还是龙凤胎呢？这个好。来娃娃，过来。”
之前的话题太沉重，正好有小孩子出声，朱元璋招手。
护卫让开，两个四五岁的孩子互相看看，又扭头看自己的父母。
“小丹小彩去吧，记得好好说话，不准骂人。”当母亲的先开口。那个男人一愣，随即跟着点头：“对，快过去，不怕，一会儿洗澡的时候喊你们。”
小丫头走过去，一手拉一个孩子，向女子问：“你们好，工厂里没洗澡？”
“洗了，这不带着小彩来，她不能进男池子，正好在这边逛逛夜市。”
女子微微躬身，她身上穿着工厂里发的衣服，好看，粉色的羽绒服，因为她在的工厂就做这个。
不过不是好的鸭绒，鸡毛经过处理后，放到衣服中。
“成啊！不着急，可以给你们单独开两个房。”
小丫头不知道朱元璋要跟孩子互动多久，只能先说一下特殊安排。
两个孩子也不怕生，被小丫头拉着到那边，护卫们拦住夫妻二人。
他俩倒是未露出担忧的神色，下丘村的人在这里。
孩子没事的时候就会放在图书馆，认识了不少字呢！
“想吃什么，快过来尝尝，长得真像？叫……”朱元璋笑着对两个娃娃说话。
“陈晓丹、陈晓彩。”朱樉说出来两个人的姓名，并解释：“他们俩是早趁太阳刚出来时候出生的，图书馆就这么一对儿龙凤胎，想记不住都难。”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朱元璋笑声更大，两个娃娃也笑着点头，表示对，有这事儿。
在图书馆里出来的孩子懂事，开始棉花糖，一人给揪一捏，最后自己都没吃，但有其他的串儿。
“从前吧，有一只乌鸦，它渴了，咋办呢？诶？它发现了半瓶的水，聪明的乌鸦再尝试了几种方法后，它就知道怎么办啦，它飞到小溪边，找到比瓶口小的鹅卵石叼回来扔进瓶子里，水一点点变高，乌鸦就喝到了水。它太聪明啦！”
小彩绘声绘色地给大家讲乌鸦喝水的故事，看图识字里有。
朱元璋和其他人：“……”
小丹在旁边边吃边点头，表示妹妹说得对。
“宜长，这故事是咱村印刷厂印的？”朱元璋问里长。
里长使劲摇头：“不可能，过不了审核的。小彩，乌鸦为什么要去小溪边叼石头？”
“小溪边的石头圆啊！不会卡住。”小彩小手比划了一下。
“很好，不过要记得，下次再讲，要说在干涸的小溪边叼鹅卵石。”
里长认同这个说法，再略微改动一番。
“干什么？”小彩眉头轻蹙，干涸，这么写，里长拿筷子蘸点调料，于桌子上写涸字：“就是没有水的小溪。”
“小溪怎么没的水？”小彩咬咬嘴唇。
“天热呀！小溪要是有水，乌鸦不就直接喝了嘛！”里长说出答案。
“啊~~”小彩露出恍然的神色，小丹亦如是。
“应该是干，什么来着？”
“干涸。”
“对，干的河，干涸。这么写的，弟弟帮我记一下。”小彩学个字。
“我是你兄长。”小丹纠正。

第776章 政治垄断规则养
两个小娃娃学会了干涸的涸字，并知道应该怎么讲故事后，一人拿了一大把串儿回去找爹娘。
“不错，很聪明，知道小溪边的鹅卵石光滑。乌鸦真能如此喝水？”
朱元璋称赞一句小娃娃，又带着疑惑询问。
“陛下，能。”里长笃定地说，憨憨告诉的，乌鸦绝对没问题。
“找机会试试。图书馆养出来的孩子就是比其他的强，棉花糖全分了出来。”
朱元璋不去管乌鸦从哪叼的石头了，他只觉得孩子不怕生，同时还守规矩。
“因为图书馆的人多，必须适合这种集体生活。当然，并非所有孩子都如此，有的孩子还是比较有个性的。”
这等事情里长清楚，村子里的孩子从来都是如此。
外面的孩子，有的活泼，有的沉默，有的则是自卑，更有的好斗，不一而足。
图书馆属于一个小社会，对于不好的情况，学子们会给予纠正，包括打手板等惩罚。
现在触犯别人的利益受到的是打手板处罚，等长大了说不定就是砍头的处罚。
朱元璋思忖一下：“听上去像……嗯……”
“陛下是说军队？军事化管理？”里长接过话。
“对，军队。”朱元璋眼睛一亮，没错。
“陛下，说起军事化管理，有个事情得提一下，看看成不成！”里长就着话说。
“提。”朱元璋最愿意听这个。
“等明年军队的士兵下到村子里去教东西时，顺便组织村民练习列队等简单的绝对内容。
让他们习惯听从命令做事，同时也可以在面对歹徒和土匪、山贼的时候团结起来。
陛下带兵的本事无与伦比，自然知晓训练的重要性，每个月不忙的时候训练一两天，可以给予补贴。
一个县有许多村子，可以比列阵，好的奖赏多，每一州府又有许多县，再比，一直比到咱们南京来。
最后由陛下你来发奖，哪怕最后一名，也要给个奖，跟对方说说话，激励几句。”
里长顺着话说全民训练的事情，憨憨提的。
主打一个让百姓认可和拥护陛下，大家都是陛下的兵，随时有战争，为陛下冲锋。
朱闻天在旁微微点头，没毛病，历史上朱元璋活到一三九八年，距离现在还有二十四年。
朱元璋这个皇帝当得越稳，自己的施政方针才越好执行下去，必须保护好工具人。
按照现在的情况，马皇后不会那么早死，孙贵妃的第三个女儿好着呢！
朱标按照许多人的推论，是死在后背的疮上，即感染了，破伤风。
而且还不是短时间内，是反复，最后严重了，才挂掉。
如今讲究营养均衡，卫生健康，真有特殊情况，给动个小手术，打破伤风针。
心情好，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朱元璋活的时间则长。
哪怕他觉得累了，让老大当皇帝，自己去当太上皇，一样能把百姓对其的拥护转嫁到太子身上。
属于政治需要，不给别人机会。
朱元璋头一回听过全民训练的提议，他想了想，看向马皇后：“妹子！”
“重八，挺好滴！”马皇后支持。
“呃……捋一捋。”朱元璋作回忆状：“军队过去交百姓识字和算术，顺便教他们种植养殖基础。
通过新的武器对一些区域的百姓进行辅助式威慑，帮他们打野兽。江湖郎中行医手册要用上，培养地方的人，包括防疫等内容。
再给百姓接种天花疫苗，以后真遇到天花咱就不怕了，外面得天花，与咱无关。
此刻加一个培训村子里的队伍，咱得给军队发奖金，事情太多了。”
朱元璋一个个数着说，军队的将士承担的任务杂而多，很不容易。
只要有钱，他愿意给当兵的花，他笼络军队的手段很厉害。
“陛下思虑周全。”里长继续附和，反正达到目的即可。但求事功，不事张扬。
那边两个小娃娃被叫到号，连同父母，村子的人给安排两个单间。
父母则说要一个，孩子才四岁，虚岁四岁，跟其他人一起洗不合适，父母给洗澡的时候都是正常。
于是给了一个特殊的温泉水的单间，里面有吃的，不限时间，别人用的话，过了时间给钱就行。
还可以有人伏侍，女子单独洗，或者几个女子洗，找青楼的女子服务。
男的就找青楼的龟公服务，男女找太监只要出得起钱，也成。
不过一般男女不愿意看到太监在旁边，别扭，跟皇宫里的不同。
夫妻二人就不要，带着儿女在那里洗，主要是男的洗，两个小娃娃昨天下午回的家，回去前就洗过澡。
妻子天天洗澡，今天放假了，也不是非得洗。
……
“今天晚上人多。”朱元璋不困，下午眯了一个时辰，现在就观察情况。
“爹，工厂放假，给了东西，又额外发了奖金，工厂的人有钱，女子平均二十文，福利好。”
朱樉知道原因，工厂的人出来，他们消费这个没问题，尤其是双职工家庭。
男的平均四十文，没什么特殊福利，女的往家拿东西。
家中没有公婆的，直接把孩子扔图书馆，有公婆的让公婆带一带，主要是早上送，晚上接，孩子白天在图书馆学习。
朱元璋先点下头，又忧虑道：“别处给不出这等福利和钱，咱们总如此做，合适否？”
朱标赶紧说：“爹，合适的，咱们赚钱，不是赔钱补贴给百姓，只不过赚得没别人多。
一些商品咱们不正常销售，利润附加值很高的，其他寻常的则是控制住。
技术含量越低，利润比越少，这才是正确的社会产业结构。
否则会形成资源集中，生产资料集中，行业垄断，劳动剩余价值被拿走得越多，社会贫富差距越大。
那么三十税一就不合适，应该在保障劳动者利益稳定的前提下，更多地从商人手上拿走利润。
下丘村对此理解最深，来，小广，你说。”
朱标点到一个小伙伴，让对方来讲这个。
小广：“……”
他四下看看，瞧到憨憨哥暗中的手势，露出笑容：“对，太子殿下说得对，不能让他们肆无忌惮，羊今天敢吃草，明天就敢吃肉，后天吃人，必须把羊杀了。”
“咱把你杀了，你这个比乌鸦去小溪边叼鹅卵石还让人无语。”朱元璋抓起瓣蒜丢过去。

第777章 税收分级分红无
小广抬手接到蒜：“其实陛下早已知晓，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明朝。
元朝后期时候的，是从根上烂的，所有官员就没有一个不腐败，哪怕是一个管理市场的小管，也要弄到钱，管治安的衙役更不用说。
看上去管治安的、管市场的衙役腐败是低层的，实则是上面腐败，上面清廉他们如何敢？
他们腐败的时候一手抓权、一手抓钱，两手都要抓，没有一个放松的。
另外则是商人参与其中，还是氏族、士族、世族，他们兼并土地。
钱全叫他们拿到手里，百姓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这就是贫富两极分化。
一旦出现天灾，还有某个人站出来造反，天下必然从者如云。
莫说是造反，即便外来夷人攻打元朝，百姓也要帮着夷人一起打。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咱们得想办法让百姓稍微均一点。
故此，商人的利润不能拿走太多，得给干活的人，否则商人的钱太多了，心思也就多了。”
小广说完，把手上剥好的蒜咬一口，赶紧吃串，和大蒜一起嚼，越嚼越香。
朱元璋喝口酒：“是啊！当初咱家咋那么穷？全被他们拿走了，看从和林城取回来的金银珠宝，等以后咱把它们珠宝和绫罗绸缎换成金银。
要说做人，还得是咱的义惠侯刘继祖，仁义。
商人确实应该少赚，不然他们就会欺负其他钱少的人，说不定将来还要造咱的反。
赚多少合适？如一个商人雇佣一百个人手，一个月下来赚到五百贯，给那一百个人一人几许？”
朱元璋说着问里长，他也知道不能平均分配，商人以后投入，而且商人出主意难道就不能多拿？
里长琢磨几息的工夫：“陛下，五百人一人一贯到一贯五百文就差不多了。”
“商人赚三百五十贯？他们越赚越多，岂不是要富可敌国？”
朱元璋之前还规定三十税一，现在他发现工业赚钱，商人的利润噌噌增加，怎么成呢？
别人辛苦干活，一个月拿一贯钱，每天累得要死，商人拿几百贯，吃得好、穿得好，大家岂不是都想去经商？
朱元璋看到了下丘村的发展模式，村子已经尽量控制利润，工厂的厂房却一个接一个盖起来。
每当一有钱就盖工厂，把钱花了，雇佣更多的人手，给别人发工钱。
只要停下来扩张，这些工厂每天给下丘村的钱就吓死人咧！
下丘村的买卖账单独放着，并不把钱提出来，故此村民的家中的钱看着不多，一家百十来贯。
实际不是那么算的，下丘村只要一分红，一个个村民立即人手五百多贯，包括还吃奶的小宝宝。
就这，还是村子不停给图书馆补贴的结果，那可是三千多的孩子，不，还有免费借书的。
当然，大头是自己赚了，自己占八成份子，到现在没结算，钱就给个账，自己也不查。
哎呀，按照这么算，自己至少能拿到二百多万贯，下丘村的一系列买卖都不参与跟夷人的贸易就这么有钱？
“陛下可以加税，赚得多交的税也多，不交不行，划出不同的比例。比如一年资产增加一百贯交，还是三十税一，二百贯则是三十税二，五百贯三十税三。
多少咱们得看具体情况，有的资产增加，现金少，还得发展，而且商人又提供了很多就业岗位。
到时候咱收了税，看符合某种条件，就把税退回去一部分，必须是先交后退，否则到年底都成固定资产，没钱交税了。”
里长按照学到的部分知识来讲，到现在他还没学全，只学了一点点，关于税的具体步骤和计算方式，非常复杂。
尤其是符合大明当前情况的税率变动，其中包含了退税这一项，有退税就得增加监管。
“那要如何算？呃……先不急，宜长，你说咱分红能分到二百万贯不？”朱元璋想到之前的事情。
“没有的陛下，工业区的场地不花钱，工匠要给钱，用料有成本，咱造的东西又没卖出去。
一艘船的大型蒸汽机要多少成本？农耕机多少？明年放到两湖、广东耕作用。
加上小的蒸汽机船，哦，小的有利润，往来运输东西，租赁给商人。
其他的包括运来的药材、冰块、海鲜干，全变成非现金资产了，海鲜咱没少吃。”
里长把投资的方面提一下，宫里未出钱，宫里的钱用来当发行宝钞的抵押品。
朱元璋一拍脑门：“对，忘了那么大个工厂区，原来钱挪到那边去了，嘿嘿嘿嘿！”
“由于农机给百姓用属于补贴性质，故此没有直接利润，倒是百姓家中有牲口的要在明年借给没有牲口的使唤。
今年所有的利润都要搭在建造机械设备上，明年回报的是两湖耕种地区和广州那里平原的粮食。
这个属于直接收益，给山东等地用的机械设备，能够提高亩产，借出去的大牲口同样可使其他百姓增加产量。
这个属于间接收益，毕竟整体国力增加，百姓手中余粮多了会消费，换取其他生活物资。”
里长怕朱元璋又给忘了，专门说一说今年剩啥东西，明年有什么可以拿回来。
农机管百姓要钱，百姓舍不得掏，宁愿就那么种，对于新事物，百姓、接收、认同能里差。
那东西别说收钱，若不是有宫中背书，告诉百姓免费用，百姓能站到地头说‘你要么就从我身上压过去，要么就退回去’这样的话。
如此绝对收不上来钱，交换一下，让百姓把牲口借给别人，有损失的话宫中补偿。
朱元璋略作思忖，点头：“反正钱花出去能拿回来东西就好，设备大不了坏了还能修，维修费用不高是吧？
一年多一点机械设备，咱先把山东、河南、河北、北平、关中等有平原的地方都大规模用上。
牲口还得养，不然不够的，山区设备弄不过去，全靠畜力，人拉犁有累死的呀！
咱亲眼见到过，本来就吃不饱，还要拼命耕地，人倒下后再没起来，剩下扶犁的媳妇儿和孩子。唉……”

第778章 青苗当用应军饷
“唉~！”里长跟着叹息一声，宽慰道：“陛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年的快速发展可以改变许多事情。”
“咱晓得，明年等着粮食运回来，就不要产粮低地方的田赋，免一年，他们或许就差那一口气儿。”
朱元璋想着明年要增加粮食收入，心情略好。
转过头他又想起个事情：“宜长，青苗法你觉得如何？”
“陛下好策略，青苗法若不取利息，最适合种地的百姓。
不止可以借粮给需要的百姓，还可借鱼干、家中所用器皿。
然后分期还，不强制要求必须借，却必须监管到位。
否则富户本就有钱有粮，沟通官府把免息的东西借去再放贷。
那将后患无穷，百姓要骂的，如王半山，东华门北面的半山寺就他居住的。
咱就想不明白，他咋啥都不懂呢？不了解下面官员啊！甚至还不明白水利工程。
玄武湖那么好的地方，居然让他给填了，最后成啥样了？内涝、田瘠。
他根本不知民间疾苦，就是靠着不实用的学识来忽悠，假话、大话、空话。假大空是也！”
里长说着说着，开始抨击王安石，原来他也不了解王安石，架不住有人为他讲。
朱闻天最烦的就是满嘴放空炮，玩高屋建瓴的那种。
王安石恰好就是，比如他写的诗，登飞来峰，飞来山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
狂啊！傲慢啊！意思是他不在乎那些小事情，因为他地位高啊！
历史上夸他的人都是从学问方面来夸，承认他学问好，但也就是学问好，于民无益，升得越高越害民。
朱闻天则喜欢从基础开始做，先搞块试验的地方，行了再推广，避免出问题。
“是极是极！”朱元璋支持里长的话，看样子他也反感王安石。
“宜长，还是咱村子稳。那这个青苗法明年就用？青黄不接的时候，看哪里的百姓需要，借给他们。
咱都想好了，这不是把军士派出去嘛！反正都出一次，多做点事情。
咱不需要地方官来负责青苗法，咱就让军士管上。
他们直接到村子和县城里，了解事情最透彻，谁家缺不缺东西，是骗不了人滴！”
朱元璋接着说出他的计划，别人不可靠，现在的将士们没问题。
“陛下此策甚妙！”里长一脸崇拜的样子：“天啊！咱咋就没想到还能如此？哎呀！这下再不愁百姓饿肚子了。”
“是偶尔想起的，没什么大不了，你看啊！咱这样考虑……”
朱元璋脸笑成一朵花，与周围的人讲起自己的思路。
等士兵过去，让当地衙门把库房打开，那里有点粮食，不然打仗的时候怎么办？
种冬小麦的初夏收获时，就地把借出去的粮食补进库里，正好是新粮。
另一部分是种水稻，需要等到秋后再收，同时百姓也是秋天的时候处在青黄不接的日子里，一样的操作方法。
那一部分粮食无须往应天府运，应天府主要拿来养兵和朝廷的官员，加上后宫的人手。
现在应天府不缺粮，啥都够用，加上应天府，有三个府疯狂轮作和套种，那些粮食买就行。
下丘村后面可是给出来几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一部分用来种药材，一部分种树固土，一部分提供养殖扩张。剩下去的全是种粮食作物，不过属于种子，一比一跟朝廷换，送到其他地方的百姓手中。
这些粮食下丘村捐了，谁要给谁，村子根本不卖，自己又吃不完。
有这部分补充，应天府的人不会挨饿。
夷人陆续送粮食过来贸易，甚至有活的牲口，会给个高价，积分也高。
像之前的圆葱，就给了不少积分，允许对方买什么东西，而且单独给钱。
明年圆葱就能普及到更多的地方，再过两年，全大明都能种上。
冬天多一种食物，圆葱多加热后其实甜，保存期比大葱久，亩产高。
“不过咱不能等青黄不接时再开始，之前要给他们吃肉，鱼肉干，铁锅等用品。
他们把身子骨养结实了，才能耕作，咱现在提供不了大量的牲口和机械设备。
就靠人，别给累死了，哪怕少耕一些，咱爹、咱娘、咱兄长……
应天府留下五万将士，打起仗来能不能守住？去，把武将喊来，就说咱请他们吃饭、泡澡。”
朱元璋想要把大量的军队派到地方，只留下五万人守卫应天府。
有人立即出去，朱元璋来到炸串儿的朱闻天身边：“憨憨，一会儿烤点串儿吧？”
“哎？烤，好，吃，香，嘿嘿嘿嘿！”朱闻天点头，刚才朱元璋嘿的时候他就想嘿了。
他开始带小伙伴弄炭火，炸串和涮串的下面是焦炭，不能拿来烤串儿。
朱元璋接替位置，在那里炸串玩，这活儿简单，他炸好分给护卫们吃，护卫们撸一串不耽误多少工夫。
朱闻天猜到朱元璋的想法，把大量的军队派出去，帮着做之前那些安排的时候，顺便帮人力耕地。
军队吃得好，顿顿有肉，冬天有蔬菜。
比如肉片炒大白菜，放点陈醋和酱油，多带点汤汁，泡饭吃香，蘸着馒头吃也一样香。
大棚里的茄子炒个酱茄条，多放蒜末，干的切片茄子中间夹猪肉大葱馅，裹面炸个茄盒……
这般吃下来，一个个有力气，饭菜不能白吃。
要知道每一旬都会给将士们做一次他们最盼望的红烧肉，大块的五花肉，用冰糖炒糖色，大火烧开，小火炜着，早上做，中午吃的时候……
等下丘村的人把烤肉串儿刚刚腌制一下拿起来穿一部分的时候，徐达、汤和、冯胜、李文忠、蓝玉等将领骑马赶来。
“诸位在家作甚呢？”朱元璋笑着问。
“陛下，喝酒呢！”韩政回答。
其他人点头，晚上正好跟家人喝酒，而且刚吃上没一会儿，就被喊过来。
因为今天没人给他们送饭菜，他们的家人来做，要做不少菜，忙碌到此时。
“咱也刚吃两口东西，说到重要的事情，找诸位过来商议，坐吧！回头给你们送去好东西，要啥？”
朱元璋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样子，招呼大家入座。

第779章 平衡之术再平衡
众将领一听是涉及到重要事情，一个个期待不已，未见到文臣，显然与军事有关。
“是这样……”朱元璋自己把之前说的事情重复一遍，挑主要的说。
旁边送上来桶装的啤酒，放在温泉水中泡过，就是温啤酒，不然喝着太凉了。
“陛下欲留五万人护卫京师？臣以为可！”徐达保证，没问题，五万够用。
其他将领同样点头，这五万人用好武器，线膛、后装弹、燧发枪。
这枪没什么优点，无非又准又远又快，之前要有现在的枪，和林那里能把北元的人全留下。
“陛下，咱留下的五万好将士，臣敢去打原来北元的三十万军队。”汤和表态。
“咱也是这样想滴！其余人手放出去，少累死一个耕地的百姓是一个。再想想还有何疏漏？”
朱元璋同样认为五万人手够用，村子的手榴弹要拿出来了，大家一直拼命练投掷。
何况近身后，还有转轮枪，谁跟你拼大刀长矛？欺负死你。
“陛下，行！”朱元璋的外甥李文忠再附和一下。
“喝酒！”朱元璋目的达到了。
“陛下安心，没有事情的。”
“陛下，回头咱们这些人会到望春阁吃酒。”
“放出去的人正好练练，要一心为民。”
一个个将领说起来，看上去十分热闹。
朱闻天在那里一脸憨笑，心中给朱元璋点个赞，厉害！
里长在旁边看着，没明白什么意思，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心中焦虑，蹙个眉头，跟不上节奏了，啥呀？
紧接着他一吸气，闻到一股胡椒粉味：“啊~~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用指头弹胡椒粉的憨憨到旁边：“凉，冷，泡，热，哎！嘿嘿嘿嘿！”
说着他扶起里长往泡澡的地方走，其他男的小伙伴立即跟上，女的只好留下来帮忙烤串。
小伙伴们还带着吃食与啤酒，之前看到手势了。
“凉到了？快去快去！”朱元璋听着那连续打喷嚏止不住的声音，关切地说。
“多谢陛啊~~嚏~下，呃啊！我，啊~~嗯喔嚏！哎呦~~”
里长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就被憨憨给送到温泉池里。
这个属于豪华单间，大家脱了衣服进去泡，里长先弄水洗鼻子。
“哎呦！憨憨你准头不错，这个隔音好吗？”里长舒服了后压低声音问。
“好啊！为了让人那啥方便，价钱贵，一直留下来没放出去，其他同样的都有人。”
朱闻天放松下来，在温泉中泡着，舒服。
其实就是泡澡而已，根本感受不到温泉水与普通的水有何区别。
当然了，喝一口能喝出来，这个温泉水属于硬质水，口感不一样的，软质的口感也不一样。
碳酸类的是软质水，一喝就跟天然汽水似的，还是能分辨出来。
不过碳酸泉泡的时候就跟普通水感受不同，气泡多。“里长纠结啥呢？”朱闻天给里长递啤酒，顺便问。
“有憨憨你这个守村人真好，他们说话我没听懂！我已经决定不坐龙椅了。”里长说完喝一大口啤酒。
“其实是针对文臣的，朱……陛下发现最近可能没有什么战事，文盛而武沉，要保持一下平衡，正好机会来了。
派出去的那些将士所做的事情乃与地方文官争夺权利，带利益的。
过去时得开粮仓，万一有的官员偷摸做点什么，这下怎么办？
一个还好说，杀了就行，若太多了的话……”
朱闻天说着停住，自己拿串儿吃。
里长愣在那里，等憨憨慢悠悠吃第二个串儿的时候，他才恢复。
“天哪！北元打完了，看上去天下太平，用不着许多的武将，文官们会想办法削弱武将的权利。
陛下不想那样，于是借此机会逼迫文官妥协，否则被查的官员会由学得好的将士代替位置。
文官要支持继续保持现在大明军队的编制，甚至要增加人数。对不对？”
里长想到了，同时感觉自己很笨，自己太善良了，莫说坐龙椅，坐官员的凳子都不合格。
江湖险恶啊！不，朝堂更甚，吓人。
朱闻天点头又摇头：“还有，今天放出消息，文官有时间写信给下面，他们甚至不用写私信，要求加个班，然后通过正常的行政命令就把消息送下去了。
叫下面的官员把亏空的库房给填上，拿多少必须补回来，别等着军队下去查出问题。
同时为地方的世家大族提醒，别瞧着又恢复了举荐的模式，待军队适应了后，还是不开科举，却也不用举荐了。
阳谋，阻止不了，只可妥协与配合，最后留下来的五万士兵属于最能打的。
将领们保证不会被其他人渗透，可以随时应对所有家族的起义什么的。”
里长眯起眼睛，十几息后睁大一点点，还是眯着的状态：“所以文官得到消息，会以公文方式说将派出军队的人到地方行部分青苗法之事，要求地方官员管好仓库？”
“对！陛下不想杀官玩儿，达到目的即可，缺人手，戴枷办公并不好。”朱闻天颔首。
“武将们都知道了？”里长暗自生自己的气，咋就想不到呢？非要等憨憨提醒。
“有的猜出了全部，有的猜出了部分。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如何推进咱们的想法。”
“咱有啥想法？我都不坐椅子了，我这种能带着祖宗们青史留名就知足了。”
“所以咱得体现出价值，朱……陛下其实也有想不到的，你告诉陛下，嗯……
说每个县明年趁机弄个百货商店，村子咱真不行，不是咱支撑不了，是大明的村子不行。
他们没钱，哪像西河村等村那般，一个村子就能撑起个百货商店。
别处一个县一个，正好赶集的时候到县城，平时的人少。
你提议用军士和县里的官吏一起来经营百货商店，尤其是没品级的文吏。
如是，地方有品级的官员压力增加，文吏则属于扁平化管理中的一部分，由咱们直接下沉指挥。
文吏在百货商店干好了，可以去上一级的商店，不受正常升迁制度影响，就是多个出路。
考评优秀，到时候他们甚至直接接管知县或州府同知的位置，叫国有企业向行政部门调动。”
朱闻天拿出来另一套平衡的方法与升迁模式，有优点，亦有缺点，看如何应用与限制。

第780章 算计在握无可争
半个小时之后，里长面热红润地出来，泡的，不打喷嚏了。
他此刻底气十足，不就是打个哑谜嘛！咱已学会。
“宜长好些了？”朱元璋关心地问一下。
“劳烦陛下牵挂，方才鼻子痒痒，有一点冷，泡一泡，舒坦！”里长回应。
“如此甚好！大家正说着叫军士到地方教百姓人工孵化。
虽说有前面的朝代记载了方式，却不如咱村子的，关键在于温度。
温度计能否一个村子借一个？让百姓边看温度计边用手试温度，记下那个感觉。
虽说与人的身体温度差不多，却总是得多试试才能习惯。”
朱元璋这边同样在讨论细节，武将们出谋划策，说到了人工孵化的温度上。
高了和低了都不行，一个控制不好，就成了死蛋。
死蛋能吃，最好蒸，温度高，下丘村没孵化好的照蛋、实蛋和毛蛋就都送这边来做成吃的卖。
不过不批发，怕有人时间长了还卖，会吃死人的，跟肉放久了坏掉一样。
里长眼睛眯一下，暗自计算：“陛下，可以，千万不要外流，这东西珍贵着呢！夷人做不出来。”
他在算制造速度和需求量，工匠们努力一下，支撑每个村子借一个，行的。
其实下丘村的孵化技术更好，已经能用玻璃小碗和塑料膜试过孵化家禽了。
就是把蛋壳打开，蛋清与蛋黄倒进碗里，上面盖好塑料膜，保持恒温，慢慢的小鸡小鸭小鹅就开始生长，能够看到所有时期的状态。
最后就孵化出小雏，成功率低一点，而且没成功的也没吃的欲望，不像包在蛋壳里的。
之前孵化出来的鸡鸭鹅已经长大，特别粘人，把人当成了母亲。
用人就能教它们怎么吃食与捕获，挺麻烦的，这样的就不能杀了吃肉，自己养大的。
会把它们当成宠物来养，让它们自然死亡，以后尽量不养宠物，耽误学习、工作。
“咱知道，碎了不怕，坏掉的东西捡拾起来，丢了不成，天知道是不是拿去卖了。”
朱元璋赞同，必须要让村子里的人把温度计当成跟性命牵扯上的宝贝。
温度计可以升级的，一点点就提高精确度了，用煤油、酒精、水银三种温度计来回测范围内的温度，就可以逐渐修正。
去一次和林，把水银温度计给弄到凝固，说明冷到零下四十度，最少也是三十九。
“陛下，咱想起一事，既然军士到地方，不如百货商店……”
里长开始表演，不，表现，憨憨出的主意，必须用上。
朱元璋顾不上吃东西，眯个眼睛在那听，嘴角渐渐上翘。
倒是马皇后慢悠悠地吃着，似乎不关她的事情，她只是来吃串的。
将领们中的一些人开始有了各样的表情，能当将领的人懂战术，心黑着呢！
徐达露出笑容，傅友德诧异地看里长，汤和一下下点头……
待里长用自己的话把事情复述完，朱元璋一拍巴掌：“好！咱觉得好呢！嘿嘿嘿嘿！”
他听出来了，军政通过一个百货商店就联系起来，中间的分水岭放在了他的手里，他想怎么分便怎么分。平衡的由他来控制，他可以让文官先进百货商店，再从百货商店进军队搞后勤。
也能让将领进百货商店，而后当文官，中间通过百货商店来完成。
否则直接两边换，一个不好就出问题。
最重要的地方在于百货商店不要求有什么科举成绩了，军功了就能进，降低了当军官和文官的门槛。
只要有人表现突出，在任何一个位置上都能得到提拔和升迁的机会。
谁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自然拥护谁，百货商店正如当初的定位，另一个科举。
“哎呀！喝酒，宜长，你说你……呃……他怎么想出来的？咱以为他在算计方面差一点呢！”
朱元璋又拍一下大腿，一咧嘴，比拍巴掌疼，端酒杯干掉里面的啤酒。
里长陪一杯，打个酒嗝：“呃！陛下，咱哪晓得啊！反正村子的日子好过了，咱不图旁的。”
“不图好，不图得到的更多，今天这顿酒喝得舒坦。明日给你们一家送去一批海鲜干，你们泡发好了过年吃。”
朱元璋觉得不虚此行，解决了大问题，给武将们海鲜干。
将领们和文官一样，都已经拿到过了，这是额外又给的，论吃海鲜或海鲜干，下丘村最厉害。
下丘村有各种烹饪方法，甚至连制作海鲜干的方法也有，比如大鲍鱼，村子里刚做好的一批干鲍最好。
也不晓得是怎么弄的，鲜鲍鱼送回来，做了快一年，然后泡发的鲍鱼居然有溏心。
有大的有小的，大的需要做更好的菜，小的能当孩子的零嘴儿。
听说下丘村有超过二斤重的干鲍鱼，那个鲜的得多大？吃起来啥味道？
“陛下，臣想要几个村子的鲍鱼干。”徐达对朱元璋说，村子就指下丘村。
朱元璋不出声，看里长，里长眉头一挑：“徐将军，六头鲍成吗？”
里长舍不得给大的，这玩意儿能够保存很长时间，村子里弄到了也很都尽量留着，除非陛下要吃。
确实有一头超过二斤的干鲍，陛下也不吃，就要留着，等以后有更大的再说。
这东西按照要求来放，不会坏的，味道一样的，就是大的少，才显珍贵。
“多谢朱里长，那个二十头的多不？回去做好了给孩子们当零嘴儿。”徐达其实就想要这个。
“那个多，明日为徐将军准备五斤。”里长没压力了，二十头的好说，五斤一百个。
“咱们都要。”汤和出声，其他将领们点头。
鲍鱼一直就有，市场上就有卖的，干鲍同样有，只不过就下丘村做的干鲍好吃，做一次差不多一年才能吃。
问工艺，还不告诉，也不找人帮工，就村子自己做，坚决不外传。
“好好好，诸位将军安心。”里长答应，反正六头鲍多。
众人纷纷表示感谢，陛下又没说送的海鲜干出自哪里，宫中也有这个储备。
单独提鲍鱼，其实就是为了让其他海鲜干也从下丘村拿，不要宫里的，那个比不上下丘村。

第781章 需求层次有混杂
早晨见不到阳光，小雪花在天上飘呀飘的，刚刚落地，已成了一点点水。
海鲜干装进精美的礼盒中，派人送去一个个将领家，礼盒就是用车床随便加工出来的，看着漂亮，没啥技术含量。
接着以胡惟庸为首的一群文臣自觉地要求加班，加半天班，不吃饭也行。
他们向地方发送朝廷行政公文，要求地方检查各种库存什么的，通知明年有人过去使用，不得有误。
中午他们还是吃到了饭，到下丘村来吃，朱元璋在村子里呢！他也不愿意回皇宫。
在皇宫里他看自己的儿女和孙子麻烦，看好大孙要召太子妃到坤宁宫，然后马皇后陪着聊天，太子妃又怀孕了。
朱元璋才能跟好大孙玩一会儿，再想看哪个儿子，又得去别的宫，或者召儿子过来。
村子里大家都凑到一起玩耍，想看哪个就看哪个，后宫的矛盾也少了。
那些女人钩心斗角啊！长时间带孩子在一个殿里生活，接触外面少，跟坐牢似的。
孩子们同样如此，没有同龄的人陪着玩，宫女太监根本不知道怎么配合。
比如看到有一堆沙子，宫女太监立即安排人给弄走，要保证皇子和公主干干净净的。
村子里不是啊！可以过家家，各种玩具，在专门蒸煮过的细沙子里玩耍，确保不会有细菌和寄生虫。
包括特制的泥巴，木头的铲车、汽车、军队小人、娃娃……
下丘村有专门卖玩具的店，在村子里甚至有面积超过五百平方米的军事沙盘供大点的孩子完战略游戏。
“憨憨啊！果然如你所料，他们来干活了。”
里长到厨房，对着在制作开背大虾的憨憨说话。
“因为都是聪明人，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对，落叶知秋。
够用了，还有醉蟹，他们其实吃不了多少东西，如此积极，是来打听消息。
看看陛下的态度，开国的马上皇帝都是这么厉害的，只是有些人明知道历史，还要犯同样的错误。”
朱闻天把蒜蓉料放进大虾上，准备上锅蒸，不盐焗，盐焗的还不如吃大虾仁呢！
奶酪的他也不愿意做，因为江南的地方人对那种臭的接受程度低，奶酪不怎么好闻，发酵食物。
就像奶油海鲜锅一样，太甜了，吃着腻，一般小孩子能吃，他们不怕甜，白糖拌饭和猪油拌饭都能吃。
等长大了就难以接受了，很多人小时候就吃，白糖拌大米饭的吃过、酱油拌的吃过、猪油拌的吃过，可香了，不需要吃菜就能吃一大碗。
回忆一下，自己当时是怎么想滴？为什么能吃进去？
还有成年后白酒拌大米饭的，六十多度的白酒倒进大米碗饭里，就着辣椒面泡酱油，呼噜呼噜就给吃进去了。
反正朱闻天最后这个受不了，胃疼、恶心、听着就想吐。
里长不清楚憨憨在想啥，他露出担忧的神色：“咱村子以后的人当官可怎么办呢？唉！”
“里长莫愁，说白了就是个利益交换的问题，所有的事情都能谈。
人的需求分为几个层次，按照某个说法，咱先不说对与错，反正是五个层次。
第一个是活着的问题，就是怎么能够吃饱饭。接着是不患贫而患不安，战争的时候最可怕。
若前两个解决了，一般属于国家职能，就是咱们做的事情，让百姓能够如次。那么便开始有了传宗接代的心思，赶紧多生娃娃，让人在村子里跟人接触的时候可以聊一些话题，包括干活吃盒饭的人，互相之间的信任与交流。
在这个过程当中其实就包含了谁说话算数，谁走在路上别人要点头打招呼。
而最后就是咱们要做的，通过咱们自己的努力，去改变什么。
下丘村的地位不用说，其他的同样如此，村民就要去帮助人，甚至纠正别人，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都是相互关联的，有时会跳跃，不是一层接一层，中间有混杂。”
朱闻天把东西蒸上，收拾厨房的时候把人的五种层次需求说出来。
里长想一想，觉得挺有道理的，自己现在就处在最高层，什么都不缺了，一心想青史留名，叫百姓过好日子。
“怎么混杂了？”里长发现不理解后面说的。
朱闻天把抹布洗好了一扔，又洗手：“比如咱在朝天宫那里的市场，有管理人员，他们本身其实收入不高。
就是说，他们赚到的钱，有时候还没有摆摊卖东西人的钱五分之一多呢！
不过他们的权力有，有人比他们赚钱多，却得按照规则来摆摊，他们就负责监督别人履行规则。
他们的工钱是摆摊人交的钱一部分拿来支付的，包括保洁的人。
他们会利用这个规则赋予他们的权力获取利益，利益包括物质利益与精神利益。
如果保洁的人训斥摆摊的人没有把垃圾按照规则要求放好，维护秩序的人颐指气使让人把多出来一寸的摊位往后退。
那么就是混乱了，他们本身达不到被人尊重的程度，他们是自卑后利用规则的权力来获得自己的利益，强迫别人尊重。”
“可是没有啊！咱那个市场不存在憨憨你说的问题。”里长想了下，摇头，大家都很和谐。
“那是因为咱们管理的人是学子，学子本身就被人尊重，他们不需要通过难为人来让人怕他们，他们追求的是更高的层次。
同时咱们村子的人带领保洁和维持秩序的人，咱村的人由于图书馆的存在，身份可不一样呢！
我为什么不找个寻常的人管理百货商店？因为他们层次低，会把我的百货商店给弄成让人骂的存在。
我给他们工钱，他们为我做事，而不是他们利用我下丘村的地位，去满足他们自己的私欲。
咱村子养的狗是咱让它们咬谁它们才能咬谁，绝对不可能是它们自己咬了谁，咱们维护它们的利益，给它们擦屁股。”
朱闻天从人性的方面来说，普遍存在的，不过下丘村尽量避免，不给你这个权力。
里长使劲点头：“对，确实，俗话说，打够还得看主人，所以才有狗仗人势，这种狗是人惯出来的。”
“故此，全民扫盲为第一步，接着是素质教育，其实就是道德，好在咱们大明的人还是守道德的。
在居必七排队有人想偷摸插队的时候，别人一说，会脸红，道歉后排到后面去。
而不是威胁别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咋事那么多，你敢打我？”
朱闻天颔首，咱大明百姓不错呢！

第782章 游戏恍然战场中
“那他保证挨打，插队还敢理直气壮？打不死他！”
里长不知道憨憨话中所指是什么朝代的事情，他就觉得插队是错的，大家一起上手打就对了。
还有偷，偷东西的被抓住先打一顿，没死剁指头，偷孩子的先打一顿，没死剁脑袋。
“对对对！”朱闻天刚才一直想着的是某一个时空的事情。
此刻恍然，对，直接就打，官府支持的。
至少朱元璋支持，告诉百姓，有地方官员不好的话，可以绑起来送到咱面前。
一般的情况下，百姓保证不会这样干，除非官员太坑人了。
朱元璋不会说百姓应该采取正当途径，层层上报，要和谐、要稳定。
因为朱元璋太知道官员的腐败是官官相互的，他曾经就经历过啊！
按照那个说法来做，岂不是让百姓去死？
看他杀官杀成什么样就知道了，后来的清朝官员都恨啊！你对官员怎么能这样？咱们是官啊！不就应该凌驾在百姓之上嘛！
故此有人就编造各种事情往他身上安，为啥？清朝官员要否定汉统啊！
“唉！鲅鱼馅的饺子煮好了，咱们过去吧！”
朱闻天扭头瞅一眼小伙伴们，煮饺子煮熟了一批。
他心也累，总是有很多人看不清楚历史迷雾，包括‘崖山之后无中华’还有人信，一个倭寇弄出来的东西。
大肆炒作就是为了亡族先亡志，打击信仰。
结果无了吗？中华文明一直在，灭不掉的。
因为总有人会继承，诗词歌赋从未停过。
“里长，我认为以后考科举，必须加上诗歌类的考核内容，如此才能显中华文字之美。”
朱闻天端着饺子出去的时候说一句，他可不觉得明朝不写诗词是因为写无可写，都被前面的人写了。
那人家清朝的怎么写的？尤其是正黄旗的叶赫那拉氏的纳兰性德，他怎么写的？
‘山一程，水一程……’‘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
清朝的文学底蕴居然比明朝强，至少流传下来的诗词曲比明朝多，明朝后来一直玩八股，限定四书五经，这不扯呢嘛！
像什么呢？像考驾照的科目一和科目四一样，各种为难啊！设坑啊！玩文字逻辑游戏。
当然，考驾照这个比起明朝中后期的科举文字游戏弱太多了。
“成啊！反正你教。”里长自认没那个本事，放手。
……
到了食堂，一群文官心不在焉地聊着天，因为么有朱元璋在。
朱元璋在陪着好大孙玩游戏呢！坦克追逐与碰撞游戏。
村子给做的电动坦克，有六块肥皂那么大的，后面连着电线和变压器，不会触电死人。
遥控器就是左右和前后，坦克为履带式的，木头结构，履带是塑料的。
手上拿着遥控器能够操纵，前进、后退、左右转向。
朱雄英别看年岁不大，长得却不小呢！赶上别人四岁的大小了，而且智商不低，能够玩这种东西了。其实这个不是单独为他设计与制造的，村子里造了很多，只要不让孩子触电就行。
大人也爱玩啊！他们哪里见过这个？
那边不是有大沙盘嘛！就用这个代表一支军队，在那里横冲直撞。
“哎呦呦要翻了，快跑啊，我跑！”朱元璋控制着坦克转，侧面被好大孙的坦克炮筒怼上了。
“追，哈哈哈哈……”朱雄英坐在旁边操纵坦克。
朱标和他的太子妃也在，两个人坐在马皇后左右看着儿子与父亲玩耍。
“村子的技术太厉害了，怎敢想做到如此程度？”
马皇后看着坦克的样子，知道背后的技术含量，这东西给其他能工巧匠，没用，拆了也做不出来。
因为带电的，还有变压器，看着是个玩具，实际上是技术实力。
同时她又知道这个履带的设备已经用上了，现在看坦克，说明打仗的时候用那个蒸汽机翻耕机和收割机等，改一下就能像现在一样。
蒸汽机的履带车开着向前冲，里面坐着用枪，尤其是转轮枪的士兵，这不就跟以前朝代的战车一样嘛！
把这个履带车周围放上刀，冲向敌人的军阵，敌人拿什么抵挡？
靠近就死，不靠近被里面的人射杀，关键阵形没了，冲阵的目的不就是冲散敌人阵形么？
双方各十万人，在多个战场上形成对峙，自己一方每一百人配给一个履带战车，一个冲锋敌人就是一盘散沙。
何况敌人还没有好的枪，大明有啊！远距离就开火。
马皇后自己都不知道，她想到的其实就是朱闻天那时初期的步坦协同，加上好的火炮打出来的炮火延伸。
那么就有了新的战术，步坦协同、徐进弹幕，欺负死敌人。
太子妃看着也明白了：“母后，平原和小坡的地方，咱大明的军队一万人有十辆同样车，就能打得敌人溃不成军。”
太子妃家学渊源，这种履带车突击能力强，一个里面装上二十人，一旦突破敌人防御阵形，在后面发动攻击……
或者那车来回转，都不用再打了，敌人自己保证溃，接着自己一方的军队去追杀。
“是啊！面对这等攻势，没有不溃的军队。”马皇后觉得儿媳妇说得对。
这话朱闻天没听到，否则他会告诉对方，你看你遇到了哪支队伍。
这才哪到哪啊？不就是步坦协同、徐进弹幕嘛？
还有空地一体呢！轰炸机丢炸弹、战斗机低空机炮扫射……
敌人就这个优势，一顿炸和冲锋，之后阵地还在咱兔子军的手里。
溃？战到最后一人喊完向我开炮，就能拉着爆破筒跟你同归于尽，炸死一个够本，炸死俩赚一个。
“好大孙啊！你这自己翻了，咱先吃饭，吃完了回来再撞？”
朱元璋这里一直在躲，不敢去撞好大孙的坦克，怕撞翻了孙子哭，结果一个小坡，好大孙自己没控制好，坦克侧翻。
朱雄英不甘心地又操作一番，最后放弃，关键是饿了。
他放下遥控器，伸小手把自己的坦克翻正：“吃饭！饿！”
朱元璋抱起大孙子：“走喽！先过去洗手，你说你咋这么厉害呢？咱小时候就不行。”

第783章 店铺位置机械化
今日只有文臣，没有武将，文臣没有办法，不来不行，必须要让下面的官员尽早把可能存在的亏空补上。
有饺子吃，有醉蟹，还有新鲜的牡蛎，眼下的月份只有它最好，其他的皆差。
吃牡蛎的人不多，倒是干的牡蛎和牡蛎壳在生药苦与惠民药局储备量大，当药用。
不过应天府的百姓吃的人渐渐增加，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更主要的地方在于百姓有钱，居必七卖的东西正好拿来烹饪牡蛎，不然牡蛎腥。
下丘村的牡蛎蒸，供人蘸不同的蘸料吃，选择自由。
小孩子们爱吃甜的和咸的，酸、苦、臭、辣一般拒绝，比如蒜蓉的孩子吃完辣肚子。
故此给孩子们准备了甜面酱、果酱、酱油。
胡惟庸吃一个肥美的大牡蛎，想到了家人：“陛下，船从海边所送牡蛎可还多？”
“走时带一些，不可多拿，你不会养，更不能保鲜，今日给诸卿的鲜活牡蛎今日吃完，明日要吃，再派人去送。”
朱元璋不记得有多少牡蛎，反正船能回来一趟，保证有许多。
大的村子留下，中等的给光禄寺，小的卖，朝天宫的市场上就有烤和蒸的，每天送一批过去。
光禄寺则给守卫们做饭，宫里吃村子的东西时，军士们数量多，村子供不起。
“多谢陛下！”群臣默契地出声，他们觉得按照今天做的这个就行，回去让家人照着来，带蘸料走。
胡惟庸大事说完，吃两个饺子后，开始问小事情：“陛下，臣闻听下丘村欲把百货商店开到大明各县，不知可有防盗抢之策？远地不比京师。”
“呃……胡卿可有良策？”朱元璋先作沉吟状，再询问。
朱闻天一脸憨憨的笑容在心中为胡惟庸点个赞，厉害哦！非要把百货商店跟衙门牵扯起来。
果然，胡惟庸答：“回陛下，臣思忖，不若把百货商店所在设于县衙旁边，衙役自可照看。”
“哦？”朱元璋又在那想，转头问：“宜长以为如何？”
“陛下，左丞此法甚妙，应把百货商店仓库放到衙门旁边，不过店铺要开在集市之上，不然百姓不愿意到衙门旁边买卖东西。”
里长顺着说一下，又改一部分内容，百姓谁愿意没事到衙门周围转悠？
尤其是可买可不买，在别处也能买的东西，一想到跑衙门旁边，干脆在其他地方买了。
百货商店属于便民服务，更要赚钱，百姓带着东西上门卖，正好遇到衙门里的人，这人若问一问，百姓答还是不答？
“胡卿怎般看待？”朱元璋又问胡惟庸。
胡惟庸一愣，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再一琢磨，确实啊！
“朱里长，照此说来，百姓要抢的话，只能抢店里的一部分东西？”他还是把抢摆出来说。
“左丞，百姓赶集，莫非不买卖、不交换，一律靠抢？你抢我一个大萝卜，我抢你一颗白菜？
县中的大集有市司在，再雇几个当地人帮忙，加上军中的人和县衙门的文吏，不怕的。
只要百姓看到了百货商店的好处，会自发地维护，尤其是收购他们东西的时候。
百货商店的职能是便利百姓销售、购买东西，提供当地百姓没有的商品。
包括咱们最大的工业区建好后的大量好东西，百姓最为需要。
冬天寒冷地方需要的护肤品，还有不分南北女子都喜欢的胭脂水粉。肥皂与香皂更无须多说，将来要把价格砸下来，唯一麻烦的是花露水，不知道拿什么装方便。
陶瓷皆贵，玻璃更不行，那个咱得拿来赚钱，除非与夷人的贸易中咱们放弃一部分东西？”
里长说着确实开始考虑不能都为了跟夷人交换，而让大明的百姓苦着。
玻璃器皿比陶瓷的成本低，与夷人交换，一般换镜子和香水、花露水。
朱元璋边听边点头，突然一顿：“这个……大量造玻璃瓶子？出口用不到那么许多瓶子。
只是咱现在的平板玻璃开始不用人吹了，玻璃瓶子由人吹，不是说对人伤害大么？
大明需要大量的玻璃瓶，这个吹的话，动用多少人手，然后他们生病，就是胸里面不好能治？”
朱元璋想想，发现玻璃器皿给百姓用没问题，反正不允许百姓跟夷人交换东西。
漂亮的琉璃之前出口，玻璃器皿可以做成单独的一种颜色，哪种成本最低用哪种。
他担心起职业病，下丘村的人就不愿意吹玻璃了，只是吹实验室的器皿与香水瓶、花露水瓶，也不往外卖，只内部使用，没有了就去灌，而不是一次换个瓶子。
“陛下，村子明年可以有不用人吹的办法，像打针那样，抽一管子气压过去，抽气的时候有单项阀。
可以先把设备造出来，然后再慢慢调整，采用机械动力或电力驱动。
无须特别美观，主要用途在于装东西，百姓买回去了，也跟宫里和大臣们一样，没了到商店装。
摔坏了再买新的，这样装液态的东西方便多了，又能看到瓶子里剩多少，密封方面比陶瓷强。
要么只能用葫芦，大小不同的葫芦，装液体的东西都行。
还有护肤品的盒子，可以用小盒子来装，本来村子打算收大量的蛤蜊，用它来装。
不过有个问题，咱大明缺少劳动力，大家得先种地，雇佣大量人手的话……
看看明年的实际情况，若应天府和咱们发展好的宁国府、太平府的闲置人手多，那就上这个项目。”
里长告诉朱元璋，咱们有技术，谁规定玻璃只能用人吹的？那是最开始没办法。
当时要啥没啥，在村子里弄个土的玻璃窑，能做出来就不错了。
现在各种辅助设备提高，工匠们的技术提高，正适合换掉人。
他又提了下蛤蜊油，需要大量的人工，海边那里把蛤蜊肉拿出去晒干，属于好的干货。
蛤蜊壳就扔了，没有几个人给磨成粉，以后会用磨，挑选坏的蛤蜊壳，不合格的磨成贝粉，再添加点别的东西，拿来卖给养殖的百姓。
得看有多少人手，比如没有地的人家，女子织布，不让她们织，除非她们手工绣，这个行。
绣工不好的，招来处理蛤蜊油，加上剩余的男劳力，蛤蜊处理过程是个力气活儿。

第784章 县中打击不应怕
“好好好，这一说，咱放下了心，喝酒！”
朱元璋高兴地端起小酒盅，今天喝药酒。
立春已经过去，眼见着到雨水节气，南京潮气更重，得喝点药酒。
同时今天吃饺子，饺子就酒，越喝越有，泡完的酒有甜味，里面放了不少枸杞子和大枣。
刚才说防盗、防抢的胡惟庸在旁边听着：“……”
他木然地端起酒盅跟着抿一口，这才想起自己的初衷是啥，话题怎么变成其他事情了？
卖不卖玻璃器皿、吹玻璃的工艺、蛤蜊装护肤品？
“朱里长，蛤蜊装哪种护肤品？”胡惟庸在努力地跟上节奏。
他如今愁，陛下总往下丘村跑，然后下丘村总出主意，正常有什么主意不应该先通过自己这个左丞么？
下丘村的事儿咋这么多呢？一天天的忙来忙去，看他们把大明搞成什么样了？
不等里长回话，朱元璋对胡惟庸说：“就是给你们的那个小瓷盒里的东西，那个白色油。还有另一种抹脸的，加上甘油，反正都能互相抹。”
“啊！”胡惟庸露出恍然的神色，其他的文臣一样的表情。
“陛下，那个不是很珍贵吗？百姓用得起？”
户部尚书颜希哲出声，他自然知道那东西，瓷盒漂亮，给他家好几个，冬天拿来抹手、抹脸，就不那么难受，尤其是嘴唇，不干裂，不愿意抹这个有甘油。
抹脸的那个感觉比正常抹手的香一点，而且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抹脸的东西抹上后就没了。
那个盒子里的感觉有点油，很长时间才能没，二者不同。
“何时说很贵了？那时加工石油的副产品和一些东西调出来的，包括做肥皂的副产品甘油，做抹脸的那个的副产品甘油。
甘油不也拿去做硝酸甘油了嘛！有石油就有那东西，没石油当然贵，现在石油那么多。
那个香水贵，用的花的精油，提炼的少，对花的需求量大，尤其是兰花的，哦！兰花的没给过你们。”
朱元璋理直气壮地告诉颜希哲，东西就那样。
颜希哲回忆一番，似乎确实没说过价格，但给的时候那包装……
今年冬天给的可是汝瓷的云过天青云破处的瓷盒，原来里面装的东西……
“倒是可惜了好盒子。”另一个户部尚书俞浦出声。
“不可惜，用没了拿空盒子过来装，别人不知道成本是多少，他们没有，咱用得东西一样，何况汝瓷又不难烧，不弄成贵的样子，怎么卖给夷人？海上风吹日晒，东西挺值钱呢！”
朱元璋继续说着打击人的话，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大臣们皆以为陛下赏赐的一套护肤品和化妆品成本高昂，听陛下今天说的话，仔细琢磨，发现确实都不贵。
汝瓷还是下丘村的高人指点着重现人间，一旦有了配方，其他的就好办了。
朱元璋再与里长说话：“试着做一些蛤蜊油，看看百姓接受这个包装不？之前胭脂水粉店里都是陶的来装，然后可以再购买往里加，还有甘油也是。”
“是！”里长答应，村子里有准备。
把蛤蜊拿过来，选大小和好坏，然后清洗，再把油膏装进去，合拢后贴商标，外面包油纸。
大家吃完饭，一人拎一个篮子离开，篮子是他们的跟班帮着拎来的，怎么说都是大臣，不能自己拎。
朱元璋看着孩子们去睡觉，躺在逍遥椅上在晒太阳专用的玻璃房子里晃悠。
里长陪着晃，倒是没吃多，不需要溜达着消食。旁边的小几上放着干果与西瓜、香瓜切块，还有苹果，既柰，加上拔好的冻秋梨。
眼下的季节没有其他什么水果了，山楂还有，柚子也能吃，要么就是柠檬。
要是想吃别的，有罐头，百姓吃不到罐头，村子里不缺，百姓泡果干，或者煮果干也行。
一般勤快的人家，不管是偏远地区的，还是繁华县城的，百姓都会在秋天做果干和干菜。
“这个你们非给改名叫苹果的柰好吃，就是数量少，去年你们种了，明年能结果？”
朱元璋用牙签扎起块苹果肉，放在嘴里咀嚼，饭后吃点水果，补充各种村子说的东西。
尤其是孩子，一个个养得水灵灵的。
“结果也很少，远不到丰果期，不过大棚里有育苗，到时候选地方让百姓种，冬天能保存下来。
鲜果总比果干好，罐头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得起的，所以百姓为了补充维生素，就吃酱。
要么白菜、萝卜、胡萝卜，以后圆葱多了吃它，陛下吃糖葫芦么？村子的冷库里和背阴坡有山楂。
埋藏的方式以后可以用在百货商店中，各地专门找个地方用来储存山楂。”
里长说着说着想到了山楂，这个村子会保存，一种是放进冷库中，一种埋起来。
埋起来的能放很长时间，操作不好就烂。
“晚上给孩子们做几串儿，山药的好吃，也做出来。”
朱元璋说着咽口水，冰糖葫芦山楂的确实有望梅止渴的作用。
他放下牙签：“宜长，地方上的百货商店确实不怕抢？”
“陛下放心，到地方之后，让各村的里长出人手帮忙保卫，多给工钱。
县城中游手好闲的无须管，只要给告诉衙门东西被抢就收拾知县等官员，他们保证出力。
村子的麻烦解决，城里的解决，其他的只敢小偷小摸，看住即可。”
里长有办法，县城的地头蛇由官府处理，村子的让他们的里长安排。
朱元璋听了眯起眼睛摇晃几下，颔首：“好主意，给村子的人找工作属于安排就业岗位，县城的那些地头蛇不行，他们之间不知道要分出多少伙儿，互相之前暗自斗着，你找一伙儿人，其他的就捣乱。
何况咱百货商店不能向他们让步，咱宁肯调兵围剿了他们，也得叫他们知道什么买卖不能动。”
朱元璋一听就明白，县城的才是最不好打交道的，让一步，他们会以为你怕了。
村子里的由里长去管，里长安排人手，就得维护这个面子。
“陛下说得是，顺便由于村子安排的人，他们可以随时知道百货商店收什么，有什么新东西，会与村民介绍。”
里长顺着说出另一个好处，节省了管理商店人员讲解的步骤。

第785章 三十采购半加工
“我要一只熏鸡，挑个大的啊！一定要挑个大的。”
“卤猪蹄四个，找骨头小的，猪蹄里的骨头又大又多，吃不到几口肉。”
“烤鸭，那个，不，旁边的，不是，哎对！别削，拿一整只回去，先摆上祭祖。”
“没有整个的卤猪头吗？呦！有，我就说嘛！以前天天能看到，我家人多，我拎着，给钱。”
“太好了，居然有先过了油的鱼，正好，拿回去我就蒸，你们咋想到滴？”
“拌菜，都要，一样来一点，再……饺子，差点忘了，要煮的，不蒸，这些，你搂一下，我带篮子了。”
“切一条年糕，那是清冻儿？里面没有猪皮的？称二斤，皮冻儿也来二斤，我再去买酱油。”
腊月三十儿一大早，天灰蒙蒙的，不过南京的百姓们却喜气洋洋，跑出来买最后一次东西。
不然到晌午之前就关门了，大家都要过年，不再服务别人。
熟食店这里占用了其他店铺的一楼外面，放的架子，一群服务人员卖。
盒饭店的院子也被临时征用，百姓们排着不同的队伍买东西。
不想自己做菜的人有现成的，猪羊鸡鸭鹅鱼皆有。
有人需要先拿来祭祖，就买整个的，有人准备好了祭祖的东西则买切好的。
像鱼已经处理干净，并且过完油，回头自己再加工，如此节省油，百姓们不用自己准备一大堆的油在那忙。
不愿意自己炸年糕的卖已经炸完的，或者炒出来的，另外还有打糕，粘了不少豆面子的。
想吃饺子还嫌麻烦，甚至不会包的人，干脆一起买了，回家煮一下、蒸一下即可。
这些舒适和半成品都吃从昨天下午开始做，雇佣了不少人，尤其是包饺子的妇人。
像那个鱼，还贴心地给了料，红烧的有红烧的料，清蒸的有清蒸的料。
包括火锅的各种搭配，按照人口算份，同时不同的搭配方式，有酸菜白肉锅底，有海货锅底。
大棚的蔬菜依旧是二十文一斤，今年南京的百姓有钱，舍得花。
顺便买糖果、干果、果脯、茶叶，用来自己家吃，主要招待可能会上门拜年的客人。
另外酒也不能少，买果酒、啤酒、白酒、黄酒，甚至孩子吃的酒酿。
今天没有人送货，大家只能自己拎篮子采购。
做蔬菜的同样有贴心的服务，办法菜洗干净了切好，搭配调料和辅料，拿回去就做。
有的吃茄子喜欢过油的会给过油，这个贵，油贵，茄子不挂糊直接下油锅的话吃油吃得多。
应天府远的地方就没办法了，组织不起来太多的人手，只能他们自己看着办。
这等半成品的食材，百姓其实节省钱，他们自己处理，不但耽误时间，还更耗费资源。
店铺在售价不高的情况下亦有一点利润，被雇的人多得了钱，欢欢喜喜过大年。
下丘村的人同样忙碌，也是从昨天开始的，今天要在承天门过除夕。
包括品级够的大臣都得过来，今年允许他们带家人，承天门外地下有地暖。
除夕的时候要放烟花，到这边才最热闹，朱元璋不想在后宫过年。“差不多了吧？晚上去承天门之前咱先祭祖，我歇歇，准备一番。”
里长看着大家忙来忙去，背个手溜达到憨憨旁边，他其实啥都没干。
祭祖用的东西憨憨准备，其他的组织由孩子们处理，他这个里长如今属于清闲人物。
不想最初的时候，里长跟族老们商议，怎么过年，谁家出多少东西，有钱少的就随便舀碗米。
村子一起过年，必须考虑各自的生活状况，不管怎么说，要把年过去。
现在没人管钱的问题，得调整下礼仪，尽量隆重，烤乳猪、烤全羊、全鸡、鸭、鹅。
更厉害的是今年有一只完整的烤全牛，为了烤它，专门做了一个大架子，因为不是牛犊。
“早着呢！中午咱得吃饭，然后再睡觉，晚上起来才有精神，顺便把半成品的菜做好。”
朱闻天把祭祖的事情处理完毕，一会儿还得忙碌其他的方面。
今年所有的饭菜由下丘村来做，包括给大臣及他们家人吃的，一家一个火锅，然后就是其他的菜。
光禄寺的人则负责其他士兵的吃食，分出部分人手负责大臣们的烤肉串和炸串。
“今年南京的百姓省心了，以前咋没想过提供这样的便利？过了年，是不是照着做？剩下卖不掉的咱们自己做菜吃。”
里长找个地方坐下，他要保持精力和体力，晚上得哭啊！
朱闻天不累，他配合几个人就把烤全牛给抬到架子上，摆在大托盘中。
烤全羊他一个人就能弄，加上果子、年糕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进祀堂就有食欲。
今年过年那边的村子不留村子的人，让其他雇工把家人带去过年，多给工钱，发红包。
“最大的好处其实是教会百姓做菜，百姓以前买不起那么多炊具，别看之前的菜品便不少，百姓接触不到。
做成现在的样子，百姓见了，发现如此简单，以后他们自己照着学。
比如酱茄条，不过油的其实更好吃，切好了条，锅里放点油，烧热了茄子下去炒一炒，把用水调开的大酱倒进去，稍微等一会儿，放上大量的蒜末，出锅。
这个吃着不腻，过油了吃不动，一吃全是油，尝不到茄子味了。
而且百姓不愿意做过油的菜，耗油多，过了食材的油还不能倒回原来的油碗里。”
朱闻天考虑这个问题，百姓不会做，教，卖的时候就告诉他们怎么做，尽量把复杂的步骤简单化。
像锅包肉，一般人就不爱做，现在没有几个人会，一个是村子，一个是光禄寺，剩下的是福华楼。
但有人把肉片裹面炸了，把调料配好，包括醋，再告诉要买的人怎么操作，他们回去了就会。
之后再慢慢学裹面炸，反正处理这种半成品的地方厨房是开放式的。
包括炸茄盒、藕盒、鱼、蘑菇、鸡腿等等。
茄盒、耦盒当着别人的面绞馅、拌馅、夹馅、挂糊、炸，看着就干净，不用担心把不好的肉给弄进去。
当然，下丘村店铺的东西始终让人放心。

第786章 吞并论战稳天下
眼见着要到十一点，大家暂时放下手里的事情，准备吃饭。
午饭不炒菜，太忙，村子里吃牛肉面，切成块的卤牛肉，再来点骨头汤，下面条后过一下凉水，放到汤碗里，吃着又香又暖和。
结果朱元璋带着一群人来了：“哎呀！是要吃面？咱就说晌午吃什么发愁，晚上要吃大餐，果然来对了。”
里长：“……”
他很想质问一句‘你为何不提前打招呼？’
大家都忙着呢！你们这么多的人一起过来要吃饭，关键十一点啊！你当我开酒楼的？
“陛下快请。”里长满脸笑容。
“来得匆忙，还有面吗？”朱元璋倒是懂。
“有，多压了出来，以备不时之需，天还不热，用干面撒了后保存个两天没问题，就怕初一不爱动弹。”
里长点头，确实有，这个面条做得多，气温不够，不会很快发酵起来。
“小宝宝能吃面……哦！大点的是细面条，更小的吃牛肉疙瘩汤，这个好，不用做别的耗时饭。”
朱元璋刚要问，突然见到桌子上的东西。
有人爱吃宽面，有人吃正常的，有人吃毛细，不吃奶的吃疙瘩汤，汤里的牛肉是丝。
这下好办了，大家去洗手，按照不同的位置找地方吃饭。
疙瘩汤没有多出来多少，不过不用担心，先做也来得及，不比下面条慢，里面的牛肉死是把牛肉块用刀拍出来的。
炒菜没有，小菜一大堆，咸的、甜的、酸的、辣的、苦的都有，不过即使苦瓜也处理过，不是特别苦，微苦。
要么就是大棚里种的蒲公英、车前草等当药用的野菜有点苦。
不长时间，大家吃上饭，朱元璋先喝口汤，感觉肚子里热乎后，舒服地呼出口气。
“过了今晚，便是新的一年，大家全等着新年到来，明年都会好起来的。”
朱元璋有一些焦虑，期待时间快点过去，好忙碌洪武六年的事情。
新的一年打好基础，估计就没有什么大的事情了，主要看北元是否会打过来。
“陛下所言极是。”里长同样盼着，他追求一种成就感。
这辈子如果能够通过自己让很多人过上好日子，看将来的里长还怎么哭？哼！
不，不用等自己挂了以后再有新的里长，自己可以提前享福，游山玩水啥的，天下那么大……
“宜长，你说北元能往哪里去？”又吃了两口面、几块牛肉之后，朱元璋看向北方。
这个里长知道：“陛下，他们如果不南下打回来，必须往西北去，一直向北不行，没有其他部族了。
按照元朝那个方式，咱们得在西北那里安排点人手，避免他们打咱们陆地上的丝绸之路所在。
好在那边有山脉，他们应该先整合一下鞑靼与瓦剌。
唐朝与宋朝的时候，突厥及后突厥就是现在的北元所在的大概情况。
他们由于资源短缺，尤其是内部悲观情绪严重，要么通过战争来转化内部矛盾，要么有什么手段先把内部摆明白。
战争最好的当然是打咱们打胜一场，输了也行，比如派不听话的人过来打咱们，用咱们的手来消耗那些人。
打不了咱们，只能去打他们自己游牧的一个个族群，一般应该是先要求对方并入。”里长跟憨憨专门学的，他以前就是个村子的里长，哪晓得外面的世界形势。
如今他懂了，当前草原民族喜欢互相之间算计、吞并，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那这个需要时间，不是说打就打的，先要求小的部族归顺，然后看小部族的实力，实力强则先稳一稳，实力弱则把原来的头领害死。
跟大明成立前的各支队伍互相打没啥区别，不同的是，朱元璋一旦对方投降，他确实不杀，会把对方的军权收走，然后给对方封侯。
包括以前张士诚和陈友谅的手下，还有四川的夏国，说不杀就不杀。
朱元璋心情好多了：“咱也是这样想滴，地方大，他们跑来跑去的，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陛下，海岸线亦如是，太长了，大明的百姓由于能够跟着捕鱼、晒鱼赚钱，倒是不愿意冒险。
夷人始终知道咱们这边的好东西什么样，尤其是瓷器、丝绸，曾经换的时候价钱不高。
同时他们带来的如胡椒、珍珠、玳瑁等东西又能卖个好价，结果……”
“结果咱给限制住了，他们定然不甘心，估计琢磨着找到哪个隐蔽的地方上岸，自己交换，可惜，咱有路引的法子。嘿嘿嘿嘿！”
朱元璋说着开心笑起来，路引在这时起到作用了。
“陛下圣明。”里长点个赞。
“甭夸咱，吃面，再不吃就坨了。”朱元璋高兴地摆下手，低头吸溜吸溜……
……
大家吃一碗面，没饱，方便泡澡，晚上换新衣服参加宴会。
天渐渐地黑下来，南京各街道的灯亮起，从小年开始，天天晚上都是亮的，要一直亮到正月十六。
发电机的功率太小，否则不用往灯笼里面装蜡烛，一律电灯泡。
电线用不了太多的铜，比起每天流转的铜钱，电线的那点铜不算什么。
灯光下大家睡觉，孩子们也被强制要求躺下，别折腾，晚上会熬不住的。
护卫们开始在承天门外的地方摆放桌椅，受到邀请的大臣们也都洗完澡了休息，包括他们的家人。
今天晚上有歌舞表演，许多大臣的家眷根本没见过。
时间慢慢流逝，越是等待感觉越漫长。
等着快到亥时，朱元璋等人起来，带着队伍出发，下丘村的人不跟随，朱元璋初一祭祖，有大典，下丘村的今天晚上祭祖，先祭祖再过去。
同一时间，大臣们的队伍提前来到指定的位置，这里丝毫不冷。
危素和刘伯温等人同样到来，不过他们跟之前的文官之间不是很聊得来，见面点点头，打声招呼便按照位置过去入座。
大家的家人尽量不出声，尤其是小孩子，看什么都好奇，却紧紧地闭着嘴，显然出门前就被一遍遍警告过。
朱元璋这边不能直接从下丘村到那里，少了个仪仗，必须走正门，沿着外面的城墙走不合礼法。

第787章 心情愉悦赏厨艺
别人都就位和准备中，下丘村没有外人。
所有人换上新衣服，一同进到大祀堂里，村民们一个个互相看着，有人欲言又止。
然后大家一起看憨憨，憨憨先上前，到那里象征性地擦一下灰。
他刚擦完，还不等退到旁边，就听到一声嚎……
“哎呀我滴祖宗们啊！不孝子孙朱宜长给你们磕头啦~~~”‘噗嗵！’伴随着叫喊声，里长跪下。
朱闻天一愣，随即拿出三支香递过去。
“我这一天啊，我……呃！哦！忘上香了。”里长正准备接着哭的时候突然先缺点东西，香炉里面没香。
不，准确地说是有三支香快要烧没了，那是之前憨憨插的，今天插了不少次了，灯都亮着，还差这点香嘛？
里长深吸口气，站起来，接过香，在旁边的蜡烛上点燃，分开插在香炉里。
然后等了几息，他身体一矮，噗嗵声中开喊：“哎呀我滴祖宗们啊！不孝子孙朱宜长给你们磕头啦~~我这一天啊……我怎么那么命苦，呃嘶，呜呜……
一年又到年底了，我回过头来看，没做什么事情，我废物，我弄了那么多的钱，放着不敢给村民们分，呃呃呃呃，哎呀……
我给你们数一数啊……我都做了什么事情，我感觉我活着都没意思了……
我就是让明年的大明可以增加很多粮食，能养活个几百万人，然后叫百姓会识字算术。
还有帮着大明弄出来很多艘跑得快的船，那船一跑起来就没影了，我难受哇，我怎么就这么笨，要是弄出来会飞的船，哪还用得着害怕被打跑的北元骚扰……
呜呜喔嘶呃……我仅仅弄出来个热气球，让大明守烽火台的将士们遇到紧急情况飞到天上去躲避，我对比起列祖列宗，我祖宗你们厉害……
我带着村民整天活得提心吊胆，不得安生，陛下没事儿就往村子里跑，白吃白喝白住，我不敢有怨言啊~~呜~~
还有后宫的皇后妃子等人，跟咱们村子的女子相处的还算融洽，可我就担心哪天没照看好哇！呃！呃！呜嗤……
啊嘶，那些个皇子和公主，跟咱们村子的娃娃在一起玩耍，可开心了，我却不能拒绝。
我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对，你们不晓得呀，估计左丞在恨我，我抢了他不少的事情，感觉我是个丞相似的。
我哪有那个本事，我不就是在军事、经济、教育、基础建设等发明指导了一番嘛！
我不行呀！我，啊嘶，啊嗤啊嗤……我再简单地跟你们说一下，我……”
“好，起，换，说，我，磕，来，恩！”旁边的朱闻天终于不行了，朱元璋那边的动静都传来了，奏乐呢！
你这里要哭半个时辰？那可真就麻烦了，大家都等咱们？
里长不想起来，可惜他没有那个力气，被朱闻天轻松弄到旁边，然后上香，磕头，让开，族老们过来，大家按照顺序上香。
后面更小的晚辈不上香，够不到香炉，直接跪下嘭嘭嘭磕三个头就算可以了。
不会走路的小宝宝也放到垫子上呆一下，算是让祖宗们看到了，甭管男孩儿还是女娃儿，都漂亮着呢！
一群人结束，大家纷纷退出去，朱闻天最后负责关门，人走了不能开着门。
一群人别人都没事儿，其实也有族老眼圈红了，他们倒不像里长那样，他们只是高兴，回忆以前的苦日子，那才是真正的熬。
今年过得比去年强，至少看出来村子的地位提高了，所有的皇子和公主，都是村子的常客。只要不造反，而且不留太多的钱，不坑陛下，就不会有危险。
队伍驱动起蒸汽机的火车，到护城河的位置把东西放到船上，船在运往金水桥。
这都是今天晚上准备的食物，要不朱闻天怎么不让里长继续哭了呢！大家现在什么都没有！
甚至朱元璋和后宫的人都在承天门的里面等着，他不可能比下丘村的人先到，必须要最后出场，然后大家见礼。
别看他跟下丘村的人和气，对待大臣要求礼仪的，哪怕是之前一起战斗的兄弟们，也得守着礼节，不然总觉得有失体统，叫别人笑话。
下丘村则无所谓，村民知礼的，不过不是官员，是百姓，让百姓怎么个守礼？关键那样显得远了。
下丘村的人顺着护城河走路的、开船的，抵达金水桥，还不得从船上往下搬东西，那边就喊陛下驾临……
大家一同跪到地上，喊：“天辅有德，海宇咸宁，圣躬万福。”
“诸位请起。”朱元璋没喊诸卿平身，有别人的家眷在，其中就有年岁大的，说个请字不为过。
其他的人也过来，马皇后带着后宫的人按照顺序找桌子，她等别人找完，会坐到朱元璋身边，母仪天下。
在这个过程中，下丘村的人搬东西，护卫上来帮忙，先把器皿拿下来，都是洗干净消毒的。
由宫女给每张桌子上摆，接着是干果、果脯、水果切围碟，随后是小菜围碟，包括打糕、枣糕、小蛋糕、酥饼等点心。
接着是孩子们的棉花糖、爆米花棒、芝麻糖、糯米糖……
最后才是火锅主体，那边已经烧好了炭，汤是早熬好的，用大桶装，再分到各火锅中。
下底料，把先刨出来的各种肉片，泡发好的蘑菇、竹荪。
同时把蒸汽机设备拿出来，组装一番，冻的肉卷放上去，设备来回动着，切肉片，对，这个肉卷不是人刨的，是机器。
那边吃着这边刨，否则容易化，影响口感。
半成品的一些菜拿出来，架起大锅，大家眼看着下丘村的人在那哗哗炒菜。
每个人喝的酒都不同，年岁大的，如危素，他就不适合喝凉啤酒，他得喝药酒，度数还不能高，自然里面就没有蛤蚧、毒蛇等东西，不然酒精度低会喝死人。
孩子们吃零食，大人不急着吃，欣赏下丘村做饭，这个一般的人享受不到，南京最好的酒楼福华楼就是徒弟，然后更上一层是光禄寺。
但会几百上千种菜的只有下丘村，能看他们现场表演，明年那得看人家愿意与否，还有自己会不会下去。

第788章 今年烟花来年计
在歌舞停歇的时候，鞭炮的噼里啪啦声与烟花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抬头看向天空。
不止是皇城所在，整个应天府，甚至是太平府与宁国府的百姓也一样在观赏美丽的烟花。
凡是有百货商店的地方，那里当地的临时接替售货员的本地人会按照要求把烟花和鞭炮取出来，放给大家看。
今天晚上放，初五和十五的晚上也放，然后就等着回家过年的售货员回来上班。
烟花持续了足足两刻钟，同样观看烟花并轮换着休息好了的舞者又开始表演起来。
朱元璋抬手腕看看表：“不急的，等吃完了就去下丘村歇着，明天早上正好参加祭祀。”
附近的大臣知道去下丘村歇着的是他们和家人，现在回家的话，等着天亮再过来，能把人折腾死。
“咱记得有厂子生产制造鞭炮来着，那个卖得如何？”
朱元璋突然想起个事情，百货商店里面卖烟花爆竹，在这边有个工厂，挨着一个天然池塘的地方建设。
“父皇，孩儿知道。”朱樉在那边站起身。
“父皇，鞭炮赚钱，成本一文钱的鞭炮卖三文，由于提前拢账，烟花和鞭炮没有进到今年的账里。
并且过完年也会继续有人买，需要等一个过年的喜庆周期过去才能知道卖掉多少。
不过昨天的账目显示，咱们的烟花厂销售额在三万贯之上，想是等过完上元节，能够有五万贯。
这是南京的数据，不包含应天府其他地方，那边的账没有送来，更不用说宁国府与太平府。
百姓现在都有钱了，愿意自己买来放，尤其是孩子，一挂鞭买到手，拆成一个个小的，用棍子烧成炭去点。”
朱樉简单汇报下销售情况，五万贯的话，扣除成本后的利润是三万三千三百多贯。
再交个三十税一的税，一千六百多贯，还剩下三万一千七百贯左右。
贯，不是文，在南京卖烟花的利润有三千多万文，不少了。
目前还不清楚其他地方的烟花爆竹卖得如何，要是好的话，能够凑出来十万贯就是很大的利润。
朝廷的一年财政收入才八九百万贯，卖几天烟花，相当于几十分之一的收入了。
而且这还是在三个府卖，其他的州府也有有钱人，等着百货商店开过去，到时候这么卖烟花，大臣们会不会着急？
朱樉话音一落，那些个大臣果然看着他开始出神，心中盘算若是整个大明全卖烟花，一年的收入该有多少。
其他的地方可能不是很富裕，不过现在朝廷正在努力让百姓们多种东西，并且养殖。
然而田赋并未增加，还是按照原来一亩收多少来收，不是照着产量收。
如此一来，往后的百姓手中会有多余的粮食和经济作物，然后就可以买其他的东西，包括烟花爆竹了。
打败北元之后新收下来的地方暂时不适合卖这种暴力和暴利的东西，别的州府还是可以的。
按照之前统计出来的数据，府有一百四十一，州有一百九十二，府比州大。
平均一个府一年提供给烟花爆竹厂一万贯的利润，一个州哪怕给三千贯，加起来也有二百万贯了。“陛下。”户部尚书俞浦忍不住了，他起身：“陛下，臣记得曾经朱宜长里长提过不同的商品征收不同的税的事情。”
“嗯！”朱元璋颔首，表示有，同时看向里长。
里长起身：“陛下，俞尚书，实际上下丘村在那条街上的店，涉及到胭脂水粉的销售时，交的就是十分之一的税，并不是三十分之一。
还有服装店里的贵的衣服，也采取单独计算税的方式，下丘村所交的税你们也不查。
总是咱们交多少，你们就收多，派过来的人手看到账目翻一翻就完事。”
“啊？啊！”俞浦先是愣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户部确实不查那条街的账，因为太乱了，查起来麻烦。
而且人家本来可以不交税的，大部分利润给宫里，人家愿意交，交多少难道还能盯着？
关键交出来的挺多，一看就晓得人家不愿意作假。
“原来咱那个店额外交税？那样其他同类的店也应该这般，尤其是当铺、金银铺子、胭脂水粉店和青楼。”
朱元璋还真不知道怎么交的税，下丘村的账目多，成本核算的时候一套又一套的账。
既然自己的店铺都额外交了，其他商人的凭什么不交？
“陛下，要看利润和销售额的，对，不止是产品的销售利润，得包括月销售额与年销售额。
利润高未必销售额就上去了，别人不买，卖得贵则没用，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至少要活过三年。
而且多收税的话，商铺可能会把那个税转嫁到购买的人身上，他们自己保持原来的利润。”
里长可不想直接就把全大明的各店铺的税给提上来，这里面涉及到了大量的问题。
朱元璋颔首：“去调查一番，看看他们的销售额，若是多，自然得多交税，他们抬高价钱，又不是居必七的东西，居必七的柴米盐才是生存必须品，其他的四样都不是。”
他决定不管消费者承受多少，大不了不买，胭脂水粉不用难道能死？
“陛下，过了年便去查一下。”另一个户部尚书颜希哲跟着起身：“只是烟花爆竹的话，是不是……”
其他人都在那轻轻点头，这个才是暴利，一文的东西卖三文，关键不能吃不能喝的，听个动静、看个亮就没了。
对，这个叫消耗品，跟吃的饭一样，吃完就消失了，不能用很长时间。
朱元璋有点心疼，但还是问里长：“宜长，这个税是否要提？”
“陛下，这个税不能提，烟花爆竹是单独的厂子生产，厂子交这个三十税一的税。
之后要运到百货商店，百货商店交卖给百姓的时候也交三十税一的税。
如此扣除费用后，其实利润就跟交了十分之一的税一样的，单独核算。”
里长说一下下丘村的运作方法，所有的关联的地方都是单独的，烟花厂不能是百货商店的厂子。
等着以后数量多了，商人们也可以购买后运到其他地方。

第789章 股东限制精神需
朱元璋这下心情又好了，只有不是一次交百分之十的税就行，至于利润什么的，交给下丘村去操心。
村子别看给村民的钱少，赚的钱却不少，而且钱流动的速度特别快。
总是一边赚一边花，赚得快，花得同样不慢，然后又不缺钱。
秦淮河东岸地方的那么多的厂子都由下丘村赚来的钱支撑，宫中不掏钱。
“既如此，烟花爆竹就不要多收税了，收两次三十分之一的税呢！”朱元璋决定。
大臣们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反正这个买卖都是陛下说得算。
其实他们知道，别的商人在便民处的买卖时就交一次税，等把货物运到地方上卖的时候，地方又收一次税。
如果卖到地方别人的店铺中，到时候那个店铺再卖，还是收税。
不过不管怎么收，最后都是由买的人来承担，除非商人们愿意赔钱卖，一般不会。
除非是从别的地方买了东西到另一个地方，发现那个地方也出产这个，并且价钱更便宜，那就完蛋喽！
“朱里长，其实你们不用把厂子单独拿出来算的。”
一直当着御史大夫的曾鲁站起来说话，他认为下丘村的操作不对，他觉得这个是多交税了。
换成别的商人，绝对不可能如此干，那不是自己坑自己嘛！
里长却摇头：“曾大夫，居必七的厂子生产出来的东西给居必七就不分开，不过核算的时候单独核算。
但居必七为百货商店提供酱菜的时候，必须按照买卖的关系来做，而不是内部运转。
百货商店不仅仅是一种商品，包含了各个方面，如果所有的货物都这么干，它会出问题。
服装厂的衣服跟服装店的是一体的，陶瓷厂的跟陶瓷店一体，还有糖果厂与糖果店等。
但它们为百货商店供货就不是了，否则将来跟各个亲王结算，必然麻烦。”
里长提到了下丘村店铺的合作伙伴问题，下丘村占一成，那些个皇子之前的占一成，宫中陛下占八成。
百货商店可不是给人那么占的，利润上它是朱樉占了一成。
但以后朱樉就藩时必须退出来，它体量太大了，没有人可以那么占，包括下丘村。
一旦跟其他的买卖牵连上，算内部的，到时如何分家？
曾鲁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如此，确实。”
别的官员也明白了，对，一时忘了店铺的股东复杂，那店没人敢动，就因为背后是宫中与皇子。
“落座喝酒。”朱元璋见事情解决，招呼一声，别都站着。
那边的歌舞结束了一曲，又上来一拨人继续，保持着不冷场。
一直到丑时正，大家才吃完东西，官员没敢吃太饱，更不用说喝多酒。
吃饱了容易困，喝多了早上起不来，怎么参加祭祀活动？
一群人跟着下丘村的人进村子，那里有给他们安排的房子，后宫的人回宫。
孙贵妃也回去，她得跟其他女人说明天的一些情况。
不过朱元璋和马皇后又跑到下丘村，带着太子、太子妃和朱樉、朱棡、朱棣、朱橚。
朱元璋不困，他之前睡觉睡够了，他拉着里长喝茶，说说话。太子妃则是肚子里有孩子，要保持好的心情，太子府里没有村子热闹，在这边更舒服。
里长跟朱元璋喝茶，旁边有朱闻天及小伙伴们陪同，还有太子等人。
“宜长，今日咱才知道，烟花爆竹是最赚钱的买卖，只是百姓买去听个响，这个对大明是好还是不好？”
朱元璋别看当了皇帝，还带着小农思想，他认为买吃的可以吃饱，买衣服能穿暖，鞭炮噼里啪啦没了。
还不如买化肥和农药，至少能够增加产量，要不买饲料也成。
里长点头表示明白：“陛下，咱也有过这个想法，烟花爆竹是消耗了东西后又什么都没留下。
只是后来……就懂了，这个与在茶馆、酒楼里听说书的人说书一样，也喝唱歌跳舞的差不多。
大家在吃饭穿衣之外，还需要一种叫精神享受的东西，可以令人心情愉悦。
尤其是孩子，给他们一挂小鞭，他们拆开来慢慢放，能够高兴很长时间。
高兴的话，人就不容易生病，否则整天郁郁，伤身，干活的时候也没有劲头。”
里长说的是憨憨给讲的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之间的关系，用物质可以影响到精神。
不过他没有使用这个名词，按照自己的话说给朱元璋听。
朱元璋想着喝口差，放下茶盏：“是这么个道理，咱宫里里的人愿意到村子聊天，宫中难道缺吃的？没有睡觉的地方？
就跟咱现在与你喝茶，咱那也有村子给的好茶，却喝不出现在高兴的心情。
既然如此，咱要不要像蔬菜大棚一样，再其他地方建烟花爆竹厂，就近生产，节省运输费用？”
“陛下，万万不可。”里长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陛下，烟花爆竹是火药啊！放到外面，一个是生产安全未必有保障，在这边的厂子可是有村民坐镇，严格要求，就怕突然爆了。
另一个则是大明安全，把火药放在别处生产，包括采集、提纯、制造、储存等方面。
一旦有人插手，偷摸藏起来部分，然后用在别的方面，咱们得提心吊胆。
烟花爆竹的销售，必须要盯紧，以后卖给商人的话，要求对方给出销售地点等方面的资料。
比如现在有哪个大户想一下子买一千贯的烟花爆竹，咱必然要查，买那么多难道是拆了取火药？”
里长说完长出口气，端起茶水喝。
朱元璋眨眨眼：“对呀！那个是火药，各种配方的火药，比咱之前的火铳的火药更好，也可以更差，看往里加什么。”
他终于想到关键问题，火药就不能随便交给别人，曾经得是专门的工匠们处理，有军队看守。
今天当成玩的东西来燃放，其实能玩意儿可以炸死人，很厉害的。
“既然如此，威力大的咱就不卖了吧？正好不担心伤到孩子。”朱元璋提议。
“陛下所言极是，大的鞭炮不卖，孩子不会拆了去点，不过烟花得卖，那个赚钱，而且孩子不能拆。”
里长想到了村子里做的麻雷，那个确实挺吓人的。

第790章 刹那永恒留回忆
喝了会儿茶的朱元璋终于被里长给劝着又眯了一个时辰，醒来后开始准备正月初一的祭祀活动。
下丘村的人不参与，嫌麻烦，各种礼仪会把人折腾得筋疲力尽，有那时间不如睡觉。
朱闻天跟小伙伴们就在朱元璋眯着的时候去休息，他们有事情忙碌。
最近大家在只作照相器材，包括相机、胶片、相纸，以及配套的显影、定影剂等。
同时制造碳锌干电池，尽量往科技的前面延伸，不要那种一次放一个胶片的燃烧暴光辅助的东西。
不过还是得有黑白照相的技术，不然跳不进彩色相片里，后者需要前者的东西。
目前为止没成功，理论没错，错在一些材料的提纯、制造上，大家正在努力，觉得可以在正月十五的上元节做好，要不就延后一下，到二月二龙抬头，实在不行可以三月三放风筝那天，要不就是……
于是在祭祀进行时的太阳渐渐往中间移动过程中，里长来到了实验室的外面，扒着玻璃窗往里看。
他不敢进去，怕里面的人正处在紧张状态，他的动静吓到人，然后什么东西掉到地上，轰隆……
“先停，找工匠制造一些零件，咱们做得不够好，雕刻也是一种技术。”
朱闻天又弄了一些材料，准备组装相机的时候，发现别扭，当然里面的暴光和快门等都能用了，而且拍了个黑白色照片，并且洗出来相片。
这个算是成功，之后需要稳定这个成功，让其不会出问题，才能进入正常应用阶段。
照片拍的是二十三个人的合影，没有延时手段，是朱闻天拿着控制的开关连着线跟大家站在一起拍的。
黑白的，二十三个人表情不一，因为不曾喊茄子。
照片现在只有一张，不过想要的话可以洗出来很多张，而且可以是彩色的。
大家小心地收拾好这个实验室，到更衣室换衣服，出来看到里长眼巴巴等在那。
“看，图，照，哎！嘿嘿嘿嘿！”朱闻天把相片给里长。
里长双手捧着瞅：“这是摄魂？”
“摄啥魂？要摄也不能摄自己，跟画画一样，这下咱就有了新的赚钱手段，赚大钱，回头我把报纸印刷的暴光技术拿出来，咱的报纸上可以有黑白照片。”
朱闻天这次不单字蹦了，他目的明确，赚钱，当然也要记录历史，尤其是村子的人，都照照相。
村老从他‘清醒’过来后，还都活着，留一些纪念，将来有人‘老’了，可以有黑白七寸的照片摆在那里。
不过不限制，因为七寸照片指七英寸，对角线的距离，特殊用途的比例固定。
“比画的好，回头给咱们都拍一个，这一张要多少钱？”里长依旧小心翼翼地捧着。
“材料成本现在是二十……就算二十文吧！以后会便宜，同一张照片，洗出来的越多越便宜，胶片可以洗很多。”
“啊！”里长单手捏着，原来才十文，几斤米钱，还以为多贵重呢！
“里长还有技术成本呢！”小丫头觉得被轻视了。
“自己人算什么技术？那可算不起，咱都是憨憨给的技术才有现在的好日子，守村人管村子要钱作甚？都是他的。”
里长不理会，自己用考虑的只有材料成本，人工都不计。“这玩意儿能印？咱瞧着是平的，这可咋印？”里长用手摸摸相纸，留下了指纹。
“暴光的相纸不一样，换一种就能用在印刷上了，排版的时候留出位置，不过只能是黑白的。
现在百姓用的户籍是文字描述人长的什么样，按照这个来说，咱们村子可以化装，躲开官府的审核。
包括那个路引，咱们都能造假的，很容易，咱们可是储备了货币印刷的技术。
目前不急，咱先给夷人照相，黑白的，彩色的以后升级再给他们，底片咱留着，他们又不知道有底片。
等以后他们的照片没了，回来想要的话，再收他们一笔钱，里长你想想，拍照可谓是瞬间即永恒。
从他们手上赚到的钱多了，还有大明的富贵人家身上赚，就是给百姓留照片户籍的资金。”
朱闻天根本不想从其他方面拿钱出来为大明百姓换户籍，依靠这个手段来捞。
户籍没有照片，就说一个人额头什么样的、眼睛、眉毛、鼻子、嘴，这怎么能够确定一个人？
人家化个装，很容易就躲过去了，甚至都不用化装，负责入籍的人记录的时候自己估计都茫然。
这要是贴张照片，上面落钢印，看着就觉得是那么回事儿。
什么一寸二寸的，可以多给洗出来几张，底片留着，万一谁犯事了，发海捕文书，把底片找出来洗或印报纸。
呃……化装还是能躲，不过更麻烦，不是所有人都会化装的。
里长听了觉得没问题：“现在作甚？你们咋出来了？”
“快到晌午，得吃饭啊！陛下那边结束，赐宴你觉得会在哪里？你不会是没安排吧？”朱闻天焦虑了。
“都忙着呢！我说你们，咱知道得到村子吃，走，我把这个拿着给陛下瞧瞧，按你的说法，这钱咱赚不到。”
里长一听卖夷人什么的，就知道跟村子无关。
“咱开个照相馆，这钱难道还有人跟咱们抢？就开在之前镶牙、拔牙的地方的前面，那块地方得留着。”
朱闻天还是要赚一笔的，甚至提供上门服务，只限南京城，应天府其他的地方不去。
要么就是原来村子所在，最多去宣城县和当涂县，或者找人去拍摄，村子提供相机与材料。
“稍后再说。”里长心比较乱，这个相片对他的冲击太大，就是真人啊！
……
果然，晌午到来，朱元璋带着一群人也到来，那边结束，他眼圈也红红的，显然跟里长一样，与祖宗们说话的时候比较激动。
参与祭祀的人没有大臣的家眷，家眷们刚刚洗完手，准备吃饭，之前和村子的人聊天，孩子们都玩疯了，这里居然有个皇孙的游乐场。
做梦都不敢梦的游玩地方，在此地是平常的东西，地上的轨道，空中的索道，以及大量的玩具。

第791章 贸易根源发配处
“咱还琢磨着累得没有力气吃啥，结果还是村子贴心，羊汤好，主食都不错。”
朱元璋换了身常服吃饭，皇帝的服装怕弄脏了，不好洗。
那一身衣服值钱，绣工一点点绣出来的，举行祭祀，属于大型活动，衣服穿完得立即换。
包括群臣的服装，专门带着过来，朝廷发，如果辞官，衣服要还回来。
除非是带着品级、爵位离开的，那么衣服就跟着，人没了的时候一起入葬。
朝服漂亮又肃穆，仪式烦琐又庄严，这就是章服之美谓之华，礼仪之大谓之夏。
众人昨天晚上折腾那么晚，然后眯一会儿起来又一上午，有人都偷偷含村子提供的救心丸了，就是有蟾酥的那个，对，此药是最重要的成分。
现在农历正月初一，阳历二月二十，雨水是二月十八，南京那个潮啊！
吃什么是个问题，下丘村选择羊汤，同时做牛肉圆葱的烧卖、馅饼、回头，另外有小花卷和煎的馒头片。
小孩子牙口不好的又要吃辅食的，有糊糊汤、鸡蛋羹、松软牛肉饼。
牛肉饼最有技术含量，正常的搅拌牛肉的时候都要朝着一个方向，尤其是打牛肉丸的时候，要绞劲，吃着口感好。
换成给孩子们的，反其道而行，怎么散就怎么做，大人吃起来口感特别差，宝宝却喜欢。
至于说牙口不好，要用馒头、花卷泡汤，或者要吃面条的，不存在，这些有资格参与祭祀的官员，其本身与家人的牙都由村子负责。
像刑部尚书刘惟谦的母亲年六十二，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牙就剩了四颗，现在满口都是，没钱了摘下来卖，都能活几年，村老中的老妪正在陪着啃羊排呢！
换牙的孩子没办法，不可能给镶牙，倒是有个侍郎的孩子牙今天被拔下去了，牙活动了等着换，还不掉，干脆……
晚上守夜吃完东西时拔的，抹了西瓜霜，现在吃东西就有点不适应，说话漏风，却不疼。
“陛下不要喝得太急，餐厅中舒适，有干燥措施，加热的情况下换气扇转动排风。”
里长怕朱元璋刚刚劳累完，吃东西快了心脏承受不住。
“咱与敌人厮杀的时候就没想过，明年咱就有自己的胡椒了哈？”
朱元璋向碗里舀胡椒粉，喝羊汤放胡椒粉最好，没有胡椒粉的话只能放花椒粉。
胡椒价格高，从唐朝开始就没便宜过，主要原因在于福建、广东、广西、云南、琼州等地方是流放发配所在。
认为那里瘴气重，不适合人生活，当地土著、山民等难以治理。
下丘村之前给出来的办法却是在这些地方种药材、调料。
然后云南是不行的，人家北元的梁王在，福建、广东、广西、琼州那里，随便种。
有如甘蔗一般，派军队到福建种，多年生的，年年收割制糖，念头多了看长得不整齐了就按照顺序刨一下再种。
其实今年已经有一点胡椒粒产出，太少，明年琼州那里才会多，然后进入丰产期。
里长可谓是今非昔比，一听陛下所言立即明白，绝对不是吃羊汤的问题，胡椒是药，同时还能做胡辣汤。
“陛下，明年咱就能吃到芭蕉了，现在吃得都是芭蕉干片，船速度不够，有了蒸汽机船，可以过去。那里以后不能作为被流放或贬谪官员的地方，尤其是崖州，那里的冬天不冷，四季不潮，除非特殊情况。
那里的芭蕉好吃，唐朝李商隐写过，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
里长好像说吃的东西，芭蕉，一般的地方没有，比如南京就种不了，除非放在大棚里。
“这是什么？”朱元璋皱眉，一扭头看曾鲁。
“陛下，李商隐看着是写情诗，其实他是跟当时的皇帝表达，当时长安的丁香好，却没有芭蕉，李商隐被贬到崖州，故此才写芭蕉与丁香。
同时还有一首诗则是东南日出照高楼，楼上离人唱石州。石州在晋王殿下封地左近，离着长安不远的。
他借着这个向当时的皇帝说他想回长安，当时唐朝的整体并不好，还受安史之乱的影响。”
曾鲁给朱元璋说情况，李商隐可不是简单地想什么女人了。
“那将来往那流放呢？”朱元璋听懂了，同时开始发愁。
群臣：“……”
陛下你为什么非要琢磨这个，咱们目前为止都很努力的，而且不贪，你给得多。
你非要把咱们给弄到哪个地方去？琼州去不了了呗？那里的环境好，养人，两广两湖又要成为种植区，福建甘蔗和贸易。
“宜长，你说何处比较好？”朱元璋又问里长。
里长：“……”
他后悔了，早知道不说这个话，现在说哪里能够发配人，岂不是得罪满朝文武？
于是他回答：“陛下，西北，西北种葡萄的地方和高原地区，那里一般人受不了，干旱、高原反应、寒冷、炎热。”
里长指明路线，就是新疆和西藏那里，海南不行啊！海南好着呢！
同时草原也不行，草原一样资源丰富，尤其是和林，那里正在建设。
云南，云南适合种植大量的热带作物，东北还用说嘛！好东西多着呢。
就剩下没有机械化种棉花的新疆和没有旅游业的西藏了，把人扔过去，估计有的人都到不了地方就高原反应挂了。
“成，不错，给咱加点汤，多亏之前就倒了一点汤，不然你说扔不扔？扔了连着调料一起没，不扔又凉了，难道坐到灶台上去热？”
朱元璋满意了，目光扫视群臣，让加汤。
大家的汤都不是满的，连着干货一起，才三分之一，喝一点加一点，就不用浪费，胡椒粉还是不怎么便宜。
朱元璋就等着自己大明产的胡椒出来，以此来压夷人的胡椒，咱大明有了，而且很多，你们凭什么卖那么贵？
就像冰糖，之前你们从外面弄来，现在得从咱这里买，什么珠宝的咱先不要，给粮食，还有药材，黄金白银也成。
珍珠呢！等咱那边人工饲养的出来了，就不缺药用的，休想提价，咱不买你的。
贸易就是如此，你没有就贵，有了便宜。

第792章 福利增加局势布
村子的人过来为大家添汤，众人都沉默着，考虑西北地方被流放过去的后果。
里长不愿意让场面尴尬，就是冷场，他把憨憨跟小伙伴们的照片拿出来。
“陛下你看，村子里有了新技术，可以卖大钱，亦能进行户籍新登记，这样……”
里长讲解照片的作用，比画画还真，让朱元璋看完，再叫其他大臣瞧瞧。
这下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大家都刻意不去想官员流放地的问题。
最后照片又回到朱元璋手上，他摸着：“跟真的一样，摄魂之法？”
“重八，并非摄魂。”一直未出声的马皇后开口：“守村人憨憨和村子最强的队伍，另一种画画的本事，或者说技术。”
马皇后点明重要之处，下丘村最强的队伍就是这些孩子，高人培养起来多难啊！
“妹子说得是，好本事，就是不够鲜艳，瞧着像阴天时候的样子，能涂个色不？”
朱元璋对黑白照片感觉不舒服，宫中画像，也得上个色，哪怕是水墨画，有的画春天、夏天、秋天的，也有颜色。
从唐朝开始有的，宣纸上面涂个蜡，然后用来绘画，特别好，有颜色能加上去。
一般画人的时候都要有颜色，不然这个岂不是夜晚的白灯笼。
朱闻天在那里暗自赞成，回头就把彩色相片拿出来，黑白的确实别扭，尤其是灯笼，倭国、棒子才用白灯笼呢！
哦！还有春联。
而中华有一段时间如此，之后都喜欢黄的和红的，尤其是红色的，喜庆啊！
包括现在大明卖的鞭炮，都要把纸给染成红色，如果弄混了，挑着白灯笼，穿着红衣服……
“陛下，能涂，明日……哦！明日就有，不，不是明日，下午就有。”
里长看到了憨憨打的手势，刚开始翻译错了，之后纠正。
洗照片的彩色的，很快就有了，到时候正好自己也看看。
朱元璋这回满意了：“成啊！先吃饭，有卤的羊肝没？给咱切一碟，突然想吃了。”
“陛下，没有卤的，有酱的，口感更好，主要是颜色好。”里长没说马上去卤的话，来不及。
“对，咱其实就是说酱的，一直分不清卤和酱的区别。快切！”朱元璋催促。
有孩子去拿羊肝，里长再次讲区别，卤的颜色浅，然后有卤汁留下，酱的颜色重，收汁。
卤汁越卤越好，一卤几十年，那锅卤汁才珍贵。
酱的都是一次性的，调好了料，然后什么都不剩，会吃的人一尝之后就懂。
卤的在某种程度上比酱的珍贵，贵在年久的卤汁上，百年一锅汤。
村子里的卤汁已经四年了，比一些地方的二十年卤汁口味还好，因为卤的东西多，天天卤。
过滤、添加新的调料、检测亚硝酸盐、菌群……
如果有一天突然遇到特殊情况没了，老汤毁了，那就毁了，重新来，其实差不了多少，尝不出来的，就是个怀旧而已。
酱的羊肝不用蘸调料，直接吃就行，卤的有的需要蘸，有的不需要蘸，煮的就得有蒜酱了，不能放醋，可以放芥末油。
“诸卿都吃吃，尤其是家中的孩子，肝脏有什么维生素啥的，叫营养均衡，不易生病。
看咱的孩子，看嘴角，有带疙瘩的嘛？那个叫口角炎，没有的。
还有牙龈方面的，叫牙宣，也是没有的，哪像咱小时候，根本不懂。给你们的东西，你们别留着，用起来，咱又不是不给了，看这娃儿，谁家的？脸都皴了，回头带回去一套护肤品。”
朱元璋说着看到了一个六七岁的女娃娃，脸红，而且有粗的纹理，皴。
对于一般的孩子来说，正常，尤其是北方的，南京也有那么一两个月如此。
“谢陛下！”工部尚书李敏起身鞠躬：“是臣的小闺女，之前寄养在亲戚家。”
“嗯！”朱元璋看其一眼，没说其他的，知道原因了，对方有另一个女人，年前才接过来。
因为之前没钱，房子小，去年，哦，过了年了，前年才当上尚书，之前租房子，现在买了房子，正好把另一个接来，不然怎么住？
家是沈丘县的，离着濠州不算远，亳州南边，属于长江北，纬度与驻马店一样，驻马店上面一百五十里的位置是平顶山。
亳州跟平顶山的纬度差不多，所以冬天冷，那刚来，之前冬天孩子就冻着。
“谁家还有房子不够住的跟咱说，咱给安排，把该接的人都接到身边，不爱家的人咱不信他爱大明。”
朱元璋要稳定，先稳定官员的心，然后才能卖命工作。
群臣起身应是，表示感谢，有的人确实觉得房子小了，房间不够用，那就分心，现在陛下愿意帮忙，把后顾之忧解决了，每天可以多办公一会儿。
一顿羊汤喝完，一些官员又找家人去休息，就在下丘村，陛下没说让回家，反正下丘村有地方。
现在不叫走，保证得吃完晚饭，或者正月初二吃过早饭，再带着礼物回家。
这不是有钱了嘛！宫里赚的比朝廷还多，俸禄没涨多少，赏赐的钱却是俸禄的几倍，还有各种物资福利。
……
“陛下，你看看这个照片，带颜色的。”
里长从实验室拿来了彩色照片，照的时候就是彩色的，只不过先经历一下黑白的步骤。
朱元璋看到新的照片，露出惊奇的神色：“妹子你看，这本事……”
“能耐呢！”马皇后眼睛亮亮的，在知道这不是摄魂手段后，她也想照一张，画的哪有这个真啊！
“咱自己人怎么照都行，陛下、皇后，给夷人先照黑白的，要多少钱合适？”
里长被憨憨给带得有了偏向性，向着大明，而不是爱天下。
“一百贯拍一张成不成？”朱元璋给出个价钱，又立即问：“这东西多少钱？”
“得七八斤大米，是籼米，小麦和粳米就贵喽！”
里长按照之前的了解给成本价，不算技术和人工。
“夷人愿意出多少钱？便宜了觉得吃亏，贵了怕他们不接受。”朱元璋纠结。
马皇后也微微点头，表示认同，这个定价确实为难。
“陛下、皇后，这个拍照咱们有模块的，让对方高兴，包括背景、服装、动作等方面，咱们都能提供服务。”
里长按照憨憨教的来说，他还没讲拍摄技巧呢。比如双重暴光啥的，那个才厉害。

第793章 照片鲜艳手表出
“跟真人似的，画的画哪比得上？”
“画画不好，要呆很长时间，让别人照着画，这个好，一下就可以了。”
“多少钱弄一张合适？陛下问咱们。”
“看有多少钱，钱多了，十贯八贯的不觉得贵，钱少了几文钱舍不得。”
“说是要用卖照片的钱给大明百姓拍户籍照，往后作假费劲喽！”
晚饭的时候，后宫的一群人在她们的范围内传递着今天下午拍摄，并洗出来的照片。
她们都画过像，画得并不好，反正跟她们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不像。
现在遇到了照相，这个像，一模一样，一次就把自己和周围的景色都给‘画’下来了。
决定下次多换几套漂亮的衣服再照，孩子们也一样，孩子们照的相片都在这里。
……
朱元璋所在的吃饭位置更不用说，他今天下午照了十张照片，不是不想继续照，是村子的胶片用完了。
需要等下次，村子里多做出来，才能放开了照，只要材料够，批量制作的话很快。
文臣和武将们互相传看着，包括马皇后的十一张照片，其实第十一张是二人的合影。
文武百官眼热，中午看的是黑白的，现在变成了有颜色的，有颜色的好看，与真的没什么区别。
“陛下，这个钱多吗？”胡惟庸代表大家问出来都想知道的话，意思是咱能来一下不。
“正月十五的上元节来，村子得先做出来照的东西，照的是一个东西，现在这个印上的是另一个东西。
那个叫胶片，这个叫相纸，胶片先把你给照下来，然后再用一种办法弄到相纸上。
一个胶片可以做出来很多相片，咱和后宫的底片留在村子里，自己不好保存，万一相片没了，找村子要底片再洗。”
朱元璋一点废话没有，直接告诉大家过十几天来照相，一般都愿意照个单人的照，再照个全家人的。
“谢陛下！”胡惟庸达到目的，赶紧道谢。
其他人跟着感谢，同时期待下丘村继续努力，每当下丘村有好东西的时候，大家就能享受到。
“诸位说说，这照相照一次，多少钱合适？咱卖给夷人。”
朱元璋趁机询问，强调不是要收大家的钱。
“陛下，臣若有钱，二十贯一张是行的，这跟照镜子似的，后面还有景色。”吏部尚书吕熙发言。
同为吏部尚书的詹同跟着说：“陛下，咱想着是这样，夷人到了咱大明，换了货物后，是不是想着如何回去跟他们的皇帝、国王、酋长等头头说。
口说无凭，若是有一套这个……相片，拿回去给大家看，那么此人必然就获得了更多的认可，比如十万贯的手表。
东西越少越贵，越是提前买了送回去价值越大，大明这么大，谁不想自己站在漂亮的地方多拍几张照片？”
他的话一说，其他官员眼睛都亮了，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一说外面什么样，只能靠别人讲解。
若是换成一大堆照片，一张张看着，岂不是相当于亲眼所见？
刑部尚书刘仁想着便出声：“陛下，外面说有一种稀奇的野兽咱不知道长啥样，有人拍了照片拿回来，看一次收个几文钱，想来会有人愿意看吧？”“这个一般需要先献给咱，不过你说得对，就是十万贯的手表叫价有了，一直没人买啊！那可是一亿文啊！
咱跟着他们换东西，换了有一年，才换了几百万贯，他们舍不得拿出来几十分之一买那个。
到时候如果拍照的也嫌贵，他们不愿意买，岂不是……”
“陛下，急报。”一个太监从外面匆匆跑进来，满脸喜色。
“陛下，手表卖出去了，年前卖出去的，由于路远，消息才传回来，放在那的三块手表全卖了。”太监腰弯得快与地面平行了。
朱元璋：“……”
群臣：“……”
就连朱闻天都：“……”
朱闻天知道十万贯的价钱是大家经过分析定的，然后就一直没有成交，送过去三块手表让夷人看，看的夷人多，但就是看看。
没想到现在一下子就全成交了，那可是一亿文，能买很多大米了。
不说旁的，下丘村一条街的房子和图书馆的房子，包括后来的改造、装修，加起来也就是一块表的钱。
大明之前的朝廷一年财政收入才三百多万贯，拿出来三十分之一买块表，呃……也不是不可能。
比如朱元璋知道了，而且确实想要，又在夷人的手里，能够凑出来闲钱的话，说不定就买了。
至少要拿过来拆了看看里面长啥样，能不能仿造。
那么夷人买，想是也如此考虑的，一个是献给上面，一群人联合起来买，要么是买两块，一块献上去，一块自己拆了研究。
“里长，那手表能够仿制吗？”工部尚书李敏显然想到了同样的问题，有人下决心买，必然会琢磨着造。
“李尚书我给你工具，你把表拆开看一下，就知道能不能造了，关键不是零件的问题，而是太小了。
里面的游丝，也就是发条，需要特殊的金属，否则没有那么好的弹性。
凭借现在大明工匠都造不出来，更不用说外面的夷人，拆完了他们都装不回去。
只是下一步咱们还卖吗？十万贯一块表，能买的人很少，换成有一千贯一块表，想来有人会愿意拥有。”
里长保证不会被仿制，他考虑怎么能够多卖钱，一百块一千贯的手表就能抵上一块十万贯的。
究竟哪一个划算？拥有一千贯购买力的人有多少？如果有一百个，那就不能卖一千贯。
“这个卖表的钱得算在今年了，去年的账目已经拢好。咱先吃饭，边吃边说，今日还要留下，明天诸卿再回去。”
朱元璋在高兴的时候，决定先稳定下情绪，要求文武官员慢点吃，今天不走了。
群臣纷纷答应，他们也愿意在下丘村住，家眷可以得到照顾，尤其是老人与孩子。
晚上就是为了喝酒，有的人喝白酒药酒，有的喝黄酒药酒，有的喝啤酒，啤酒没有药酒。
当然还有果酒，包括葡萄酒在内的很多过子的果酒，如桑葚酒，这个比较不错。

第794章 技术压制军事顾
文武百官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好歹他们见过了大风大浪，能够稳定一下。
大家都知道手表的成本不高，自己等有资格来参加赐宴的，人手一块，只不过不是陀飞轮的。
卖给夷人的也不是陀飞轮的，需要隔一两天对着太阳什么的调整一下。
而自己这些人则是进皇城后拿钟来调表，那钟比较准，天天有人盯着。
三块表三十万贯，曾经大明的财政收入，就是刚建国的时候，三百多万贯，三块表加起来是十分之一。
“陛下，表的价钱不能下调，卖钟，钟可以便宜点。”
小丫头这个时候说话了，她跟其他的小伙伴们在那里烤串儿，喝酒就不适合吃大鱼大肉的，尤其是晚上。
大家看向她，没人觉得她说话不对，女子怎么了？无官无职怎么了？以后会有女官的，专门为下丘村准备。
“玲儿说的是航海钟？”朱元璋伸手。
小丫头把手上的一把小肉串递给朱元璋：“不，航海钟咱们大明用，就给他们不怎么准的座地钟，有个钟就不错了，咱卖便宜点。”
“多少钱一个合适？”朱元璋又问。
“五百贯呗！咱们今年可以批量生产了，夷人的一艘船买一个看时间不是挺好的嘛！他们天天拿着调一调。
仿制不了，发条那个东西要求质地均匀，而且必须能够卷起来。
等有一天夷人能够仿制钟的时候，咱大明已经不知道又有了多少好东西，不在乎那个钟了。
那时他们好不容易仿制，咱们就五十贯一个往外卖，保证比他们仿制的便宜。
在他们没有的时候，咱们凭借技术优势要高价，当他们刚刚研究出来时，咱们立即降价，让他们成本都比售价高，他们自己再做就没有意义了。
如果有一天他们做的钟的成本是三十贯，咱们就卖十贯，压制他们。”
小丫头给朱元璋灌输技术方面的战争，也是国与国的战争，憨憨哥教的。
憨憨哥说，那边的一部分白的人你对他们好的时候他们想杀掉你，另一些黑的则是又懒又暴力。
所以永远不要想着跟他们成为朋友，你对他们的善意，他们觉得你软弱可欺。
憨憨哥不会错的，人家论语都写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朱元璋颔首：“不错不错，咱铃儿想得就是周全，烤的小肉串儿也好吃，咱先撸一串儿。”
说着他真的拿出来一根签子，张嘴撸掉上面的肉。
小肉串上面穿的肉是牛小肉，就是拆骨肉，嫩，同时干净，又切成小的穿串儿，油炸与烤都不错，炒菜同样口感好，甚至可以生吃。
“还有肉筋呢！这个嚼着过瘾，板筋都是熟的，想吃现在炒最好。”小丫头说着自己也吃一串儿。
“给我来一串儿肉筋的。”危素一个老头子依仗着镶的牙，要嚼肉筋。
其他人纷纷要串儿，一次要一串儿，这东西多了放在那里凉了再热就变硬，水分减少。
所以大家面前除了围碟外，没有堆起来的串儿，想吃的时候要一个，有时还得等一等，那边也是现烤。
有的人面前有醉蟹，拆好的，有的人没有，说明这个人不能吃醉蟹。
如果想吃醉虾也有，下丘村自己养的海虾，经过一道道程序处理，保证没有寄生虫，数量不多，天天吃绝对供应不上。
下丘村不愿意提供大量的脍，因为必须要先干掉寄生虫，成本高，得养殖。一般朱元璋想吃，都得提前预约，看村子里养的东西能不能吃了。
要么就让光禄寺做，反正吃出问题别怪下丘村，故此朱元璋只能在下丘村吃生的东西，他怕死。
……
正月初二，早上十点群臣才吃早饭，昨天喝得有点晚，他们的家眷则是七点多就吃完了。
下丘村派小火车把他们送到西华门外，他们再拿着村子给的，不，陛下赏赐的礼物各回各家。
朱元璋没走，他等着下丘村继续制作胶片，他还想拍照片，何况他在这边呆着，孩子们高兴。
过年祭祀完就没什么事情了，他愿意给自己放个假，下丘村相当于一个行在，遇到事情了可以随时问里长，召集群臣也不耽误时间，过两个门就回去了，还是乘小火车。
里长陪在旁边吃餐后水果与干果，吃完了继续睡觉，不吃午饭了。
里长状态好，昨天他在祀堂睡的觉，憨憨帮忙按摩，按着按着他就睡着了，安神香闻着特别放松与舒服。
结果醒来吓一跳，自己怎么睡在这了？憨憨也不在，去实验室做胶片了。
他去大浴池冲了个淋浴，这才跑来吃饭，并于饭后陪陛下聊天。
“宜长，今年咱村子主要琢磨哪方面的技术？”
朱元璋没有什么确切的聊天目的，想到哪就说到哪。
“之后不晓得有什么，眼下是电池，干电池与蓄电池，照相机需要用干电池，蓄电池其实也能为照相机提供电源。
不过蓄电池是能够充电的，打算在矿场应用，蓄电池用来照明，进到矿井深处的时候，火把照明和煤油灯照明都有很大的局限性。
有电池就能够装灯泡，无须使用电线连接，等着没有电了，拿出来充电。
干电池目前只在下丘村用，成本高，将来晚上打仗的时候需要用的话，再给军队提供。
咱们在做手电筒，装四节干电池的，以后成本会逐渐降低，不过那个干电池的芯和两端能够回收利用。
手电筒的技术含量也很高，反正大明眼下没有的东西弄一个出来都不容易。”
里长也不知道今年究竟要有多少技术出来，他只看眼前，憨憨说的情况。
蓄电池用在矿坑里最合适，它不消耗氧气，不像其他的油灯、煤油灯。
只要在矿洞的外面放上蒸汽机发电机，大家轮换着给蓄电池充电，多带几个替换用的灯泡下去，就不用往下顺电线了。
露天矿目前不用，大家一点点往下盘旋着挖。
“照明用？”朱元璋一直在学习，怕跟不上节奏。
“是雷管，之前是火雷管，现在就可以有电雷管了，雷管种类很多，化学的、导火索的、弹簧机械的。
那么电的也一样，多一种选择，多一种应用方式，现在发明的东西都是能用在军事就先用在军事方面。
有选择性倾斜的，保障了军事目的，才能叫大明安稳。”
里长微微摇头，电池拿出来，先是考虑能不能用在军事上。

第795章 后续武器要学习
“打仗用？好，有了好武器，咱大明才少死人，天下的人心最杂，信不得谁。
倭寇，当初唐朝的时候倭寇就老实，宋朝也不敢惹事，元朝两打倭国，结果都遇到了大风，从那时倭国就变了。
等着元末咱们自己打起来，他们更是变本加厉，倭寇就是他们纵容的后果，倭寇抢的东西还不是拿回他们的地方花用？
高丽现在看是老实，唐朝时候的新罗可不是，他们只要遇到机会就要打过来。
夷人也不是好东西，咱得强大，他们才不敢打咱，将士们愿意拼命，需要好武器。”
朱元璋跟里长分析这种事情，里长早就知道，憨憨说得更多，现在里长只能点头。
“宜长，咱那个手榴弹一直在练着，要求必须达到三十五步，好的得有四十步。
将士们有的居然把胳膊抡脱臼了，结果养伤，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个胳膊养着，换到另一只手扔，练一练，居然比之前的手好用，又远又准。
现在能扔到四十步都开始练习用另一条胳膊扔，他们考虑的是这条胳膊受伤了怎么办。
有的累死他，他也扔不了那么远，咱就要求低一点，又不是所有军队都能陷阵。
以前射箭准的当弓手，扔长矛准的当投掷手，实在扔不了太远的，就让他们少带两个。
咱想着呢！在海上与敌人船只接舷战，跳帮的时候，提前把手榴弹甩过去，哎呀！能炸死一片。”
朱元璋说起军队里的事情，一直在练扔手榴弹，下丘村要求的，然后下丘村负责设计手榴弹。
那么现在怎么样了？侧面问一问，不要给太大的压力。
里长听懂了：“陛下放心，可以进行小批量生产了，得生产出来一批，然后试试，之后看需要改进与否。
得找经验丰富的老兵，至少不能害怕，否则这种手榴弹即使躲在投掷场防护沟里，也容易震晕过去。
跟小炸药包似的，轰隆一声人就啥都不知道了，挺危险呢！”
“难道不打仗了？咱这军队都是老兵，打仗打得死了不少，活下来的厉害。
他们行的，咱都敢扔，咱不怕，还能比冲上去跟人对着砍吓人？咱又不是没砍过。
说起扔手榴弹的远近，宜长你说用小投石车是不是可以扔得更远？”
朱元璋说着说着，想到了好方法，用小的投石车扔，大的应该扔炸药包。
里长继续点头：“陛下，咱有炮，那个火炮发射铁球子因为要砸人，故此装药多，铁球子重。
其实可以把铁球子换成空心的，里面装上火药，而且不是球的形状，加上引信。
用炮打出去，这样那个炮就可以小一点轻一点，甚至一人就扛着走了。
回头咱给你看图，有图的，一根管子，杵到地上，把东西往里一扔就嘭的一声飞出去。
飞到敌人的所在，落地轰隆一声炸死一片，就是还没造出来，以后会有的。”
里长知道有东西，憨憨画的，他又画一遍，其实就是掷弹筒、枪榴弹、小迫击炮。
那么就需要另一种手榴弹，用来当枪榴弹和掷弹筒的炮弹用，这种就是倭国的一雷三用的手雷。
小迫击炮六零的就不错，又轻便，打得又远，一个人就能扛着跑，把炮筒和支架一拆，两个人更轻松。
现在有这个就行，不需要射程上万米的炮，六零的能打出去两千多米。唯一缺点是近了打不了，不能炸自己，那个时候就可以用其他的武器来弥补。
比如先用六零的迫击炮打，然后用掷弹筒，接着枪榴弹，再手扔手榴弹，这个过程中，枪可以一直开。
理论上敌人冲不过来，早被炸崩溃了，六零迫击炮可以打出一千五百多步远的距离。
这个距离就是眼神好的能够看到那里有个东西，比如一个人移动，就是个小点在动。
一般的人连对方的人都看不到，不过自己的军队有望远镜，可以发先敌人，然后在敌人没发自己的时候……
朱元璋听里长给出的数据和作战方式，脸都白了，吓的。
接着又红了，激动的。
害怕是因为高人那么厉害，如果去帮别人，自己死定了。
激动则是高人之前没出手，直到自己当了皇帝，才帮着村子和大明。
“仔细研究，好好造，将来咱大明的军士出去打仗不死人，这些东西贵不贵？打一次多少钱？”
朱元璋在确定武器好的时候，开始考虑预算。
打仗的时候，东西都是钱啊！之前的武器和弹药，花了一大笔，将来的东西更好，需要的钱自己能不能支撑？
“陛下，二百文一发差不多了，手榴弹便宜，造得越多价钱越低，主要在于工业化生产的规模。
前期的生产设备需要投入大量的钱，之后就是维护的费用和次品率的问题了。
反正有个几十万贯就能打一场挺大的战争，看是人命贵，还是武器贵了。
觉得武器贵，就拿人命拼，反之亦然，不过陛下若不想出太多钱，下丘村想办法凑款。”
里长也给不出具体的数据，那得规模化生产后才知道的，现在还是个图纸。
反正他的意思，或者说憨憨的意思就是用钱砸，人没了就没了，钱没了可以赚。
尤其是战场上的老兵，经验丰富，尤其是吃苦耐劳，比如修筑营地，各种环境下赶路，老兵厉害。
而且老兵在战斗的时候更冷静，不怕敌人吓唬。
一百贯也换不来一个老兵，那么就给老兵一百贯的消耗品，保证其生命。
朱元璋把脸一板：“咱还不晓得谁珍贵？当然是人了，人死了再生一个得多少时间才能战斗？而且还得是懂战斗的。
不过你要说村子里帮忙赚钱，咱也不拒绝，反正你们有办法。
喝茶！咱明天再回去，又不远，几步路而已，在咱村子呆着舒服。”
朱元璋说着喝茶却没碰茶碗，因为凉了，光顾着聊天。
很快换上新的茶水，朱元璋抓起一把西瓜籽，慢慢嗑着等茶水凉下来。
“陛下，还有个事情，新的武器如果拿出来，将士们需要继续学习，比扔手榴弹难一点。”
里长想到憨憨说的事情，干脆告诉朱元璋。

第796章 无惧厌胜因不疑
里长想起来憨憨说的六零迫击炮需要计算，而掷弹筒和枪榴弹更多的在于熟练，因为计算的话，其实并不是那么准。
都有各自的测算方式，只是实际操作中……凭经验。
那也得先会算，然后再慢慢摸索出各自熟练的情况，比如伸大拇指测距离，别人的拇指你用不了。
“所以先教会了他们识字和算术？”朱元璋突然想到了这个。
“陛下，将来需要计算的东西越来越多，即便以前难道不需要算辎重和营地、军寨？无非是几个会算的和一群不会算的在一起。”
里长没少带着村子里的人去军营看操演，憨憨不会，得学。
操演的过程中，一小部分人负责接受指令并指挥自己的队伍运转，更多的士兵看不懂，只听命令。
那么战争中，基层的指挥人员出了问题，这一支队伍就得被打散分配给其他队伍。
如果大家都可以，则能就地安排人接替指挥，而且只要有新的武器给他们，带着说明书，他们可以自己学。
反正有基础知识的士兵，对于整支军队的好处多多，用起来方便。
“成呢！晚上的时候胶片能做出来？”朱元璋不想继续琢磨军队的事情，等下丘村把东西造好再说。
“陛下，晚上拍照不怎么好吧？主要是周围黑，点着灯也是夜景，陛下不在乎？”
里长提醒，晚上拍照别的位置是黑的，除非在房间中。
“呃……明早能拍太阳出来时的样子？”朱元璋想一想，决定改个时间。
“要看有没有太阳，阴天就不行，有朝霞行，然后估计不是下雨，就是下雪，下雨可能性更大。”
里长也不知道明天是阴天还是晴天，通过关节炎，还有湿度计来测，南京这里潮湿啊！有关节炎的始终难受，正在接受治疗。
下丘村也有人得关节炎，风湿性的，而且村子里还能进行封闭针治疗，只是一直不用，一律中医疗法。
这边有温泉，药物更不缺，尽量通过这等手段来缓和疼痛和减轻炎症，慢慢治疗。
包括针灸，还有局部的小火罐，配合按摩与药物，尽量不去打针，除非缓解不了。
现在有风湿性关节炎的都在膝盖的位置加一个竹鼠皮的套，等夏天天气热的时候再换成塑料薄膜包住，冬病夏治。
按照憨憨的说法，最好把人给弄到琼州府的崖州，那里气候最适合治疗风湿性关节炎。
现在有条件，还是多泡泡温泉，泡的时候辅助按摩。
……
晚饭吃的拆骨肉酸菜，不是做的火锅，而是蒸的，这样酸菜一点都不算，喝着汤还好喝。
不过胃肠道不好的人少吃酸菜，多吃点瘦肉，然后吃小花卷，吃米饭的话会习惯泡汤。
小孩子无所谓，吃酸菜多了也能快速吸收，再吃个煮鸡蛋也没问题，新陈代谢速度快。
太阳升起来，下丘村的人在不停地拍照，顺光、逆光，正的、侧的，然后还有补光板，逆光拍摄，不然目标人物后面是太阳，一拍人就黑了。
同时采用了重复曝光技巧，准备把人跟其他的合在一起，尤其是朱元璋和马皇后，这不显得人伟岸嘛！
比如拍个佛，跟太阳光辉重合，或者是周围有其他虚的佛像，说这叫万佛朝宗。
凭借下丘村的技术手段，想忽悠天下人太容易了。
村子人知道，懂得越多对社会影响越大，憨憨全凭本心守着底线，否则他能够轻易为害四方。“吃饭了吃饭了，今天怎么都是粥？早上一个肉菜都没有？哦！有香肠。”
朱元璋饿了，拍完照到食堂吃饭，发现饭菜特别单调，大米粥、薏米粥、小米粥、二米粥、八宝粥、蔬菜粥、瘦肉粥……
没有豆腐脑、各种汤、豆浆。
倒是有给孩子的奶，其他的一律是小菜。
“陛下，最近大家吃肉吃得太多了，得调整下，你能吃下去卤煮吗？”里长解释。
“不想吃，昨天晚上的酸菜汤挺好喝。”朱元璋拒绝吃卤煮，反而怀念蒸的酸菜，里面放了不少水。
“陛下，那个不适合早上吃，你要吃我就给你拿。”里长像哄孩子似的。
“咱问一下，你别总把咱当宝宝来看待，咱吃的苦比你多，你至少还有个村子，咱那时爹娘和兄长死了埋的地方都找不到。”
朱元璋反应过来，你作甚？咱用得找你劝？
“陛下说得对，主要是可以做萝卜汤，但碳水化合物少，就是米啊面啊什么的，最近大家过年一直吃菜喝酒，主食吃得少了。”
里长继续解释，过年都是使劲吃，尤其是肉，然后喝酒，有时候就不吃主食了。
今天一律粥，补充碳水化合物，孩子喝奶的无所谓，有蛋白质就行。
然后香肠里面有一点脂肪，其实也有淀粉，然后是瘦肉，小孩子最爱吃了，味道好啊！
哪怕一天给他们二斤香肠，羊肠的那种细的，他们一边玩一边吃，并不耽误吃正餐，全能给塞到肚子里。
“早上的拍照感觉不错，下午咱要回去了，村子虽好，却不能一直住。”
朱元璋夹个羊眼小包子，蘸蘸陈醋吃掉半个，又去蘸蒜酱。
“晌午之前照片会洗出来，底片真的全留下村子里？”
里长听出来了，陛下要看照片。
“咋？还能用来当厌胜之术拿来害咱？”朱元璋问。
“没有的，那些都是假的，杀人何须厌胜，无能的人才暗中戚戚。”里长摇头。
“既然如此，放村子里，以后用的时候找你们再洗相片，你们会保存。”朱元璋给出理由。
他也不信厌胜之术，他只是反感，历史上凤阳，也就是濠州的中都，有人利用了声音来让他心烦，他就杀了一些人，然后停止修建。
他知道，逼迫太狠了，所以工匠才用这样的方法来报复，民心没了。
厌胜没有用，但有人采用这个方法的时候就说明问题了，造反不就是这样出现的么。
里长接过话：“听陛下吩咐，有蒲公英陛下吃吗？摘了可以蘸酱。”
“不要，太苦了，给咱弄点牛肉酱，咱就着粥吃。”
朱元璋拒绝吃苦的菜，他现在想吃咸口。

第797章 肉酱蘑菇话铺货
说牛肉酱就牛肉酱，一玻璃瓶子拿过来，舀在小盅里一些，朱元璋用筷子剜着吃。
真正的好牛肉酱，这个是辣的，里面混合了一点茱萸酱，还有不辣的。
正如每天都有牛出生一样，每天都有牛死去，眼下出生率大于死亡率，证明牛的数量在增加。
应天府，包括周围的州府，有的牛太老了，更不动地，主人家会找官府的人来看，符合要求就卖掉，让别人杀，自己下不去手。
不止是牛，马、骡子、驴也一样，如果买家牵不动，就由主人把牲口带走，带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拴在旁边的树上，并且蒙上眼睛。
这样买的人带着人过去，或者现场杀，或者给绑住蹄子扛走，运到其他地方卖。
南京的物价高，周围的地方愿意把要宰杀的牲口送来，包括生病的。
生病的大牲口虽说给了治疗的方法，有的病症太复杂，无法对应，只能牵过来低价卖，没人买的话就现场杀了看有人吃肉不。
遇到这等情况，朱闻天会溜达去一趟市场，或者直接由下丘村采购人员低价买回来。
能治好就治，花费太多的话就杀了，几十贯治疗就不值得挽救。
如此倒是让下丘村额外赚到钱，憨憨技术厉害，治疗好了，养壮实，就扔回市场，当好牲口卖。
于是牛买了去专门的屠宰场杀，一时卖不出去，会制作成牛肉酱，里面放点芝麻、黄豆瓣或蚕豆瓣，不放很多油。
放油多了坑人，根本没有人爱吃一堆油的，只是有时候负责出主意的都缺心眼，自己把自己招牌给砸了。
下丘村的牛肉酱很少卖，村子里的人爱吃，宫里那么多人，还有朱元璋总要来送给大臣。
偶尔多出做出来一批装几百个陶的小罐子，放到居必七就在半天内被买空，甚至有的商人发现后要全包，带走去卖。
“咱吃过居必七的蘑菇肉酱，老二给的，让咱尝尝，宜长你吃过没？”
朱元璋往嘴里抿一筷头牛肉酱，觉得味道不错，提出蘑菇酱的事情。
“陛下是说香菇？蕈。”里长想到了朱樉居必七卖的东西，蘑菇肉酱，里面是香菇。
憨憨说的，前朝的农书里有记载，不过当时把大部分的蘑菇称呼为蕈。
后来果然看到了那本书，确实写着怎样种蘑菇，就是需要有长了某种树的山坡，然后再种。
太浪费了，把蘑菇给锉成粉直接扔进去，然后等着长出来。
“对，说村子起名叫香菇。”朱元璋颔首。
“陛下，那个原来的种植方法太落后，村子给改进了，产量才高呢，生长周期短，长势好，就先拿出来做酱，蘑菇鲜，香菇无毒。
等以后产量再提高，规模扩大，可以拿到市场上卖给所有人，又便宜又好吃。
村子目前在种的蘑菇有六种，正继续增加种类，这些东西自然生长得少，不像灰蘑等蘑菇。
香菇、金针菇、平菇、茶树菇、杏鲍菇、猴头菇，这六种，竹荪和银耳、木耳不算。
榛蘑菇与松蘑种不了，难度太大，投入高，回报低，不划算。”
里长见陛下有兴趣了解，则说一说现在菌类种植情况，大规模种植后便宜。其中金针菇有人种的，只是方式还是比较原始，产量低，之后连年战争，很多东西都停滞了。
村子有新的栽培方法，能够利用有限的空间进行大规模、高产量地种植。
趁着里长说话的时候，朱元璋喝一大口粥，又往自己的嘴里抿一筷头牛肉酱。
“好吃，开春了，下完雨，各地就有蘑菇了，尤其江南，要不要叫当地官府帮着收蘑菇？
咱的百货商店需要人手，等着……看样子不能等了，过了正月十五，就把将士们派出去。
顺便帮着百姓看看农耕，冬小麦的地方先不管，那里也没有蘑菇，太冷。
准备种水稻的地方，百姓正好闲着，无非挑挑肥送地里，现在得沤肥了。”
朱元璋就牛肉酱的事情说起了要让百姓多采蘑菇，然后收购的事宜。
蘑菇好吃，百姓们愿意采蘑菇，然后晾晒好，一些自己吃，一些拿出去卖，偏偏卖不上价，不值钱。
一个地方有蘑菇的时候，大家都去采，数量很多，又在差不多的时间内卖，辛苦一天，卖个五六文都算好的。
然后有的商人就低价收，并且储存起来，等着蘑菇少的时候再拿出来卖。
百姓明明吃亏，却还愿意卖掉，认为赶紧多点钱，准备迎接青黄不接的时候。
换成官方收，可以给高一点的价钱，最好是百货商店，衙门又不是做买卖的地方。
里长也趁机多吃两口东西，认同：“既然如此，村子需要调配一些东西，到那边先给百姓买的，比如腐乳、臭豆腐、酱菜、肥皂、香皂、胭脂水粉、火柴、糖果、针线、棉布等日常生活品。”
“来得及？”朱元璋要确定下。
“早就准备了，自从说要在各县都开百货商店，厂子始终在生产，随后镰刀、菜刀、剪刀、顶针、锄头、镐头等铁器也会跟着带去。”
里长点头，表示没问题，村子稳着呢！之后就可以等着赚钱，百货商店是盈利部门。
百货商店前期投入需要铺货，正好洛阳那边生产出来大量的棉布，帮了忙。
今年商人们会找地方多多种棉花，又不能耽误正常的粮食种植。
“总是叫你们操心，倒是有官员想要接手百货商店，咱不放心，他们懂个屁，百货商店真放到他们手里，会给咱赔个光。
以为咱不知道呢！不就是想利用自己的权力给自己人好处嘛！百货商店收东西，价钱和品级是浮动的。
到时上下一勾连，想查都不好查，把三品的定成二品，然后送到其他地方当二品卖，别人不知道就买了，还以为就这样。
等咱想查的时候，货已经没了，钱被他们给分了，宜长你说能不能出这种事儿？”
朱元璋提起朝堂上有官员要帮忙的事情，他才不相信呢！
下丘村管着绝对不会捞钱，因为下丘村有得是赚钱的方法，偏偏控制着少给村子发钱。
人家一年能轻松赚几百万贯，会想尽办法捞那几万贯？

第798章 电影动画难度极
“陛下，其实能够控制，只要揭发奖励机制好，就不存在不透风的情况。
你比如一个地区有十个县，每个县里的百货商店有十个人。
那么这个地区的人就得负责检查地方送上来的商品的品质，给予定级。
如果一个县送上来的已经定级好的，然后地区的人又给认可了，其实是错的。
那么只要这个县的十个人中有一个举报，咱就把这十个人中的其他九个人和上面地区的人全收拾了。
并且给予举报人几百上千贯的奖励，相信没有人不动心。
至于其他人为什么被收拾，因为没有举报啊！你想当老好人，你不举报，别人举报了，你只能当罪人。”
里长给出了最朴素的方法，举报奖励，举报好了，一千贯，这辈子都不用干活了，买几个店铺租出去够吃喝了。
然而越是这样高的奖励越拿不到，大家都怕呀！谁愿意牺牲自己帮助别人过上好生活？
“对对对，宜长说得对，跟举报走私一样，咱真给呀！一次给的就够一辈子花，被举报的抓起来一辈子别想出去，或者直接一辈子过去了，十八年后又是条好汉。
成，咱就这么办，同时要像咱们的买卖厂子那样，有人出了好的主意，咱们觉得行，给奖励。
大家睡觉都要想着怎么能够改进工艺，或者流程，然后拿奖励盖新房子。”
朱元璋懂，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居必七有人一次拿到过一百贯的奖励，不但不离开，还被提升为了小组长，工钱更高。
之前的百货商店管理人员，一边卖货收货，一边教村民识字，同样拿到了比正常工钱还多的奖金。
因为他们不仅仅创造了利润，还稳定了地方，百姓们信服，就不会闹事。
……
一顿早饭吃完，朱元璋喝茶，吃咸了，他别的小菜没怎么碰，盯着牛肉酱吃，那是酱，没有放盐，直接用黄豆豆瓣酱和茱萸酱炒的牛肉粒，最后放上芝麻。
里面加了一点糖，用来抑制细菌生长，很多半瓶子油的牛肉酱其实除了坑钱之外，那个酱啊被油封住就不容易坏。
油便宜，用的调和油，不说转基因油。牛肉多少钱？好辣椒多少钱？那种油才多少钱？
然后做出来的牛肉酱就又苦又咸又腻，吃两口那一瓶就放在冰箱里，再不去碰，直到收拾冰箱的时候拿出来扔掉。
下丘村做的牛肉酱为了自己吃，不可能那么干，何况也没有转基因油，一般做牛肉酱的都是苏籽油，特别香，而且就一点点，炒的时候用。
“若是淡点就好了。”朱元璋喝着茶水报怨牛肉酱咸。
里长：“……”
“陛下，下回你想吃，给你现炒。”里长没办法，陛下不会错。
“现炒的不如腌制后的香，味道不够浓郁。”朱元璋摇头。
“没办法了，不咸就坏了，牛肉也是蛋白质，它会发酵的。”里长表示无能为力。
“成啊！咱不为难人，咱先回去，正月十五再来，村子准备花灯。”朱元璋又喝口茶，放下茶盏，起身。
宫里的孩子依依不舍地与下丘村孩子道别，这次回去就不能立即过来，要等十几天。
主要是村子要开始忙碌，没工夫接待，眼见着得把军士派出去了。
太子妃和朱雄英留下，她不想回太子府，因为吃饭什么的依旧要吃村子的，来回送饭麻烦。
关键在于朱雄英，他现在得有更多的运动，在不伤害身体发育的情况下，尽量多做些益智游戏。太子妃中有太监和宫女，却没有同龄的孩子，更没有游乐园。
村子的大浴池可以专门为朱雄英换上温泉水，让他在里面游泳，正好村子的孩子一起游。
大人站在浴池里，两个人盯一个孩子，可不能给淹了。
太子回去，他需要办公，现在就参与批改题本，以及与群臣讨论问题等事情。
不过他晚上回村子睡觉，有专门的侍女陪同，或者他什么都不干，过来找太子妃一起睡。
找人陪同的话，不用采取后续手段，村子给他制作了防护措施，超薄的。
太子府的宫女不能怀太子的孩子，真的怀上了，也得偷摸打掉，并且不记录。
早上起来太子在村子洗澡、吃饭，中午的话看忙不忙，不忙就回村子，忙则让人去村子把饭菜带过来。
这两天他不去办公，就在村子里看实验室的内容，等过了初五才去，然后没有这一旬，即正月初十的休沐日子。
“里长，这是做什么呢？胶片太多了，还大。”
朱标第二天上午，陪着太子妃说说话，出来转悠，看到了小伙伴们做跟之前不一样的胶片。
里长站在外面看，他不想进去，反正玻璃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听到太子问话，微微躬身：“殿下，这个是准备用来拍电影的，现在还不能拍，因为留声机没做好，之后会有其他摄入带，能记录声音的。
这个胶片与正常拍照的不同，为了尝试，咱们先拍动画片给孩子们看。
那个是相纸，这个不可以，这个得是照出去的，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应该挺有意思的。”
“这个比拍照贵？”朱标先考虑成本问题，这么大。
“贵，拍照一下就是一张，这个一个呼吸就几十上百张，殿下的手表有秒针，一秒的话，这个转二十四个片。
如果要拍摄一个十分钟的电影，需要一万四千四百个，加一倍，仅仅能维持二十分钟，都是钱啊！
要拍真人的，得提前彩排一遍又一遍，就为了节省胶片。
不过动画片可以放慢一倍的速度，这个就节省，只是需要先拍下画好的内容。
二十分钟就要有一万四千四百幅，所以第一部动画片只能有十分钟，大家一起画要画很长时间。
这十分钟要画什么，要表达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它必须具备它的价值。
所以我们会画出来孩子吃饭的内容，因为条件好了，村子里和宫里的孩子开始挑食。
用十分钟的时间让他们改变这个很难，但值得，反正有钱就行，先培养一批画匠。
他们需要经过特殊培训，现在考虑值得与否，要不要画那么多的画，或者直接就上电影。
包含了一个成本问题，想要卖钱，最好画宗教的故事来卖，卖给夷人。”
里长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成本太高了。

第799章 动画电影乐器团
里长考虑的是村子里的就那些孩子能够帮着憨憨画，一天能画出来几张？
要想多的话，必须培训好了，两千个画匠一起画，要求得连接上，就是不能有自己的风格。
养出来一批能够随时配合好的画匠才是最难的，关键动画片有没有这个价值。
反正想用几天时间弄一个动画片是不可能的，接受程度低，卖不上钱，完喽！
朱标听懵了，村子要干啥？他居然理解了一秒钟十二幅画的意思，就是一个人走路，一秒钟的神态全画出来，画十二张。
一秒一个动作，就是得一点点变，最后连起来，跟现在玩的猪八戒吃西瓜的图一样，不过那个是两幅图，前一个卷起来。
“里长，拍电影吧，至少拍电影是材料成本，动画这个不行啊！哪有那么多的人来画啊？”
朱标觉得动画的难度比电影高，要求的人手太多了，关键没用啊！
那么多的人去种地不好吗？或者给图书馆画雕版，比这个动画强。
“殿下说得是，目前确实不适合，我回头找人商量一下。”里长点头，觉得动画的要缓缓。
于是当天的午后，太子朱标练字，太子妃陪着看，顺便吃干果等东西时，里长找到憨憨。
“憨憨，咱不画动画了成不？要求太高，你没画呀？你写啥呢？”
里长还以为憨憨在画画，带着小伙伴们一起画，好几千幅图啊！得画多少天？
结果发现憨憨根本没用画笔，而是在那写东西。
“剧本啊！我知道动画不好画，不过必须有一个，十分钟的动画剧本我要写出来。
然后我画几幅，交给工匠们，场景单一一些，最好是一两个，最多四五个人物。
不要一百多个人拥进食堂吃饭的场景，那个几秒种得画几年，尤其是把所有人物的表情和动作都画出来。
你画一个猪八戒吃西瓜，就是它一个，很简单，你要画梁山一百单八将一起吃西瓜，恐怖不？
动画的这个剧本快写完了，之后我写其他正常用人演的电影剧本。
宣传咱们的陛下英明伟大，拍摄每次战役的镜头，带旁白，把陛下经典战争的场景拿出来。
反正咱们可以指挥很多人，尤其是士兵，成本在于道具和化装，胶片都是次要的了。
然后咱们做好了，就把这个拷贝几百份，到地方的村子去播放，九十分钟的就成，要不六十分钟。
加强中央集权，推崇陛下，之后还要准备推太子的电影，说实话，我也没当过导演，不过我看过……
反正就是先在不用胶片的情况下多练几次，剪辑也是个技术活儿，需要慢慢琢磨，基础知识我能提供。
然后是不管是动画，还是电影，都需要配音，又是一个技术工种。
目前咱们只能做留声机，后续才可以做磁带，同时把磁带融合进胶片里，哎！”
朱闻天说着就叹气，太难了，却不得不做，这东西维稳，而且将来能够卖钱。
等着大明水师到外面去转的时候，甚至可以为政治服务而进行特殊电影拍摄，让对方的国王、酋长等埋单。
“憨憨别急，慢慢来，咱做得已经够好了。”里长最担心守村人状态，赶紧宽慰。“是啊！不急！至少咱的留声机还没弄好，留声机的声音其实也不怎么好，不如磁带的。
等咱把磁带都弄好了，就能更好地放映了，留声机最简单，现在就能轻易弄出来，不过效果不怎么好。
之后就是音箱，或者说是整套的音响，技术越来越难喽！我得想着弄二极管和刻板。”
朱闻天想着就发现自己的学识不够用了，涉及到的事情太多了。
蚀板的理论他清楚，电路的，关键一大堆其他方面的学科无法具体了。
也就是说当社会需求技术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的理论已经无法做到游刃有余的程度了。
不像现在，包括制作胶片和留声机等方面，他可以做到具体理论支撑。
一旦涉及到刻蚀工艺等问题，他也麻，那不是刻蚀的问题，而是整体工业支撑的问题，那板子是怎么造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有其他工业基础零件的话，他能更轻松，现在都需要他自己来做。
别人给的东西时，他做过小音箱，还改过吉他，把木箱吉他改成带效果器的电箱吉他，自己刻板，效果器都是自己做。
倒不是没有，更不是买不起，自己做的有意思，证明自己行，其实没啥用，人家厂子做得更好。
“咱怎么一直没表演？都学了乐器啊！我的吉他都做好了，就是口琴不好做，次品率太高，弹簧片难度大，不过手风琴有了，咱们练练歌吧！”
朱闻天郁闷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乐器，这个好，音乐使人快乐，当然也能叫人暴躁。
比如你在一群壮汉吃盒饭的时候，拿着石头在玻璃上划来划去，当对方忍住打人的冲动好声跟你商量先停一下而你不停，并变本加厉的时候，暴力就产生了。
当战争结束，你弹起冬不拉时，并唱着‘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时，大家就不会打你。
而在战争进入僵持阶段，大家士气消沉时，你拉二胡，并且是二泉映月，将领会给你个痛快，让你别消磨军队斗志了。
当然你要是拉赛马，这个没问题，或者光明行也不错，不消沉啊！
“憨憨，人家有专门的歌舞团，比咱更专业，咱是爱好和娱乐，人家是职业，比不过的，所以大家都不愿意去表演。”
里长现在都会吹笛子了，这个笛子不仅仅是横笛，还有竖笛，竖笛起是是箫。
像古代的梅花三弄，它叫笛曲，实际上是箫。
那个纳兰容若写的词，我是人间惆怅客那个，前面有一句是‘落梅横笛已三更’。
这里面的落梅是个曲子名，叫落梅。
后面说的横笛，强调是用什么乐器演奏的，因为落梅有箫的，叫竖笛，强调横笛就是横笛了，至于已三更，是说时间。
一更天打在十九点左右，即晚上七点，三更自然打在子时，二十三点左右。
就是半夜十一点左右有人用横笛吹落梅这首曲子，如果是在密集人群居住的地方，真的坑人了，别人不用睡觉了，横笛声音又尖锐又远，还不如箫呢！

第800章 元宵彩灯月正圆
在大家忙碌中，正月十五到来，卖花灯的人多了，下丘村卖得最好，因为批量生产。
别的篾匠做一个花灯需要自己弄竹子，然后轧制，再买各种颜色的纸糊上。
一个人只做一件事情和做很多事情比起来，显然前者效率更高，流水线作业就是这么个原理。
在南京，下丘村的工厂专门卖两种灯笼，一种大点的，让人挂在窗户外面，一种小点的，让孩子挑着。
不过颜色单一，样子也单一，就两种，可是价钱便宜，都能买得起，还赠送一个小蜡烛。
然后就是卖蜡烛，这个是石蜡，便宜呀！粗细大小的全有，不再是牛油大蜡这种。
以前的蜡烛都是脂肪类的，比如羊油、牛油，还有蜂蜡和白蜡虫的蜡。
这里面哪个都不便宜，寻常人家买不起，一般都是把油盏放在灯笼中，加个灯心点燃。
自从石油源源不断运过来，开始处理后，石蜡就出现了，想不要都不行，它就是副产品。
还有矿脂，也就是凡士林，提炼的时候必然会出现的，包括之后的沥青。
“卖的都是单色的，咱这边用蜡烛的却是五彩缤纷，不过最好的还是电池的小灯笼。”
朱元璋今天又一次找大臣们过来聚会，同时大臣们的家人也来了，明天继续放假。
下丘村卖的灯笼就两种，不会去改变，看着很单调，因为便宜，大家买得也不少。
但今天应该是花灯，故此不会都买下丘村的，有的买蜡烛，小蜡烛，烧半个时辰就够用了。
大臣们没啥可说的，他们的家人来了，又享受到了，至于说卖的单色的东西，他们懂。
下丘村不愿意冲击专门卖彩灯的人，人家就指望一年中的几次用彩灯的节日赚钱。
下丘村还批发给这些卖灯笼的人蜡烛呢！特别便宜，不要用动物的脂肪油来做蜡。
因为动物的脂肪油和灯盏的植物油可以拿来做肥皂和香皂，拿石油的蜡来换，下丘村是占便宜的。
一个直径十厘米，高五十厘米的牛油大蜡点着烧了纯粹是浪费，用二倍的石蜡换。
换回来后就能做肥皂和香皂了，然后还有甘油啊！
甘油可以提纯，然后冬天的时候给人用，正常的时候拿来做医药，这个做医药的消耗不多，但做炸药的就多了。
……
歌在唱，舞在跳。
大家继续在九龙桥这边聚会，然后有汤圆，汤圆是用手抱的，不是包饺子那种，是包豆沙包的那种。
两只手要团，团来团去的，其实难度不大，小孩子学个几分钟就能会，揉泥巴练出来的。
有人胃肠好，可以吃很多，有人则只能吃一两个尝尝，然后吃菜，实在想吃主食有饺子。
“诸位，不忙着吃饱，一会儿咱们去秦淮河上看看灯会，今年全是咱出的钱。”
朱元璋吃了两个汤圆，不吃了，告诉其他人慢点，要去赏灯。
群臣已经知道今天的节目安排，有画船早早停在护城河上，一大群。
宫中出的钱，放万盏水灯，街头巷尾所有的灯皆出自宫里。从初一就开始了，初五之后消减一部分等，太费钱了，十五的是时候又增加彩灯，一直到月末。
晚上大家出来溜达，晚回家也有灯照明，挨着街道住的人家也喜欢外面亮着，反正不影响睡觉，没有玻璃窗户，纸的也没有，晚上窗户直接用板子挡上。
夏天的时候拿线做的纱窗放上，就凉快，同时不让蚊子进屋，一般效果不怎么好，蚊子和苍蝇照样进去，走门即可。
众人果然放慢速度，一会儿到船上继续喝，不过一艘船载不了太多的人，需要分开，船高了过不去桥。
小孩子和不喝酒的人要吃饱，汤圆没包太多，一个人平均四五个，年岁大的人都吃一个，毕竟过节。
然后大家吃饺子，饺子馅的种类的，猪牛羊的全有，加上韭黄的、蒜苗的、竹荪的、香菇的、鱼肉的、油渣酸菜的、大萝卜的，反正有荤有素。
饺子包的多，一部分放在冰窖里冻上了，等大臣和家人明天回家的时候带着，放冰能坚持两天。
这就不用做饭了，愿意炒菜就炒一个，不愿意炒那不是有从下丘村拿回去的咸菜和酱菜嘛！
众人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准备放烟花，来到护城河旁边，乘上一艘艘船，有的孩子已经睡觉。
主要的大臣自然得跟朱元璋在一条船上，各部的尚书，御史大夫，加上刘伯温和危素，还有几个朱元璋的儿子。
剩下的就是下丘村的二十四个人，以及护卫，正好一艘船，再多坐不下了。
除非那种不过桥的画舫，只在一个范围内移动。
里长不时摸摸胸口，怀里揣了一摞纸，准备迎接询问，他现在学的东西越来越多。
“咱看着岸边游玩的百姓，心中舒坦，穿着新衣服，店里的棉衣没少卖。”
朱元璋举着望远镜看，大家人手一个，有人近视眼和花眼，还戴着眼镜。
大家听到朱元璋的话，纷纷看岸上，棉衣符合朱闻天的审美，不是那种电影里演的棉袄。
一律平整的外面，里面为了封住棉花，会用线给缝出来小格子，外面看不到。
然后有四个兜，熨烫完的特别板正，但不是军大衣的颜色，男的一般是蓝色的，女的粉红色，小孩子的淡黄色，没有白的。
款式相同，就袖子不同，各家都怕袖子蹭脏了、容易坏，在外面自己找布又给裹了一圈，这样拆这个布就行。
小孩子的衣服兜里揣草纸，草纸不值钱，用来擦鼻涕的，不然他们拿袖子蹭。
路边有竹子的垃圾桶，给人扔纸和吃油炸串什么的签子用，以前没有，都随手扔地上。
现在一有垃圾桶，百姓很自觉，需要扔东西的时候会专门扔进去，本地人要维护自己的骄傲，外面来的很怕丢人。
“陛下，灯好看，五颜六色的，可惜过两天就没有了，太费蜡，不如把蜡卖给百姓。”
胡惟庸终于找到机会说说话，他现在被边缘化了，无力又无奈，真拼不过没脸见人的那个高人。
“胡卿说得不错啊！宜长，电灯能用上？”朱元璋也想每天晚上给南京的百姓照明。
里长深吸口气，伸手入怀：“陛下，村子新出了一种用石棉网做的油灯，可以烧汽油。”

第801章 油料交换工业地
里长把一张纸摸着抽出来，他都记住位置，第几张是什么全知道。
他给出来的是汽油灯，比柴油和煤油的亮多了，正适合用在路灯上，不然那汽油也用不完，没有内燃机，就是当清洗剂和稀释剂，当然，喷灯也行。
“陛下，储备的汽油太多了，虽说蒸馏出来的比例比柴油小，却比煤油多，一直存着也不是回事儿。
咱可以在路上装玻璃灯，天黑的时候派人爬上去点燃，天亮的时候再给熄灭。
它比其他油的亮，没有灯泡亮，灯泡看多大瓦数的，照皇城的就大，包括照村子的。
整个南京全使用电灯，铜线要用许多，同时咱的发电机功率小，大的又不好控制。”
里长一脸淡然的模样说，好像很随意似的，其实他很激动，准备的东西派上用场了。
朱元璋瞧瞧纸上的图，满意地点点头，递给旁边的大臣：“咱看不明白，既然能造那边造出来，汽油确实太多了。”
“陛下，煤油灯咱们应该卖给夷人了，然后卖他们油，让他们拿石油来换，他们能弄到。
等他们送来的石油多了，咱就可以给百姓用，将来咱的内燃机做出来，需要大量的汽油和柴油。
那时可以取代耕地的蒸汽机，体积更小，劲更大，一比十换他们也愿意。”
里长趁机说出之前就提过的事情，目前大明百姓再坚持一下，好东西先卖给夷人。
让夷人石油换柴油，比直接烧石油亮，关键没有那么大的烟和刺鼻的气味。
那些国王、酋长、宗教的头领们会喜欢，象征着身份。
“成啊！今年都做了，努力赚两千万贯，等冬天的时候，正好给百姓用蛤蜊油。
咱发现了，石油最好的用途就是点灯和护肤，沥青可以防水，用在青贮池的建造上不错。
现在能做塑料了，村子努力，技术真的能够改变生活，那个渔网，不用三天打渔两天晒网。”
朱元璋现在对于工匠方面的东西最感兴趣，技术可以让田地增产，也能叫士兵打胜仗。
黑糊糊的石油，谁能想过会变出来这么多的好东西？
胡惟庸：“……”
他发现自己又没有存在感了，好不容易说一句话，结果叫朱里长露了脸，他怀里究竟放了多少东西？
南京的百姓不知道以后晚上会有路灯，他们挑着灯笼看热闹，秦淮河两岸有各种表演。
唯一的缺点是冷，今天晚上的温度是零上四度，等半夜的话，估计能到零度。
这个温度跳到现在的秦淮河里，人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体温流失速度太快。
岸上不时传来叫好声，一看那位置，猜灯谜的，显然有高手拿到了奖励，一般是给灯，也有给钱的和东西的。
“咱的队伍过去猜灯谜，是不是能把所有的灯谜全解开？”
朱元璋心中向往着，却只能眼巴巴看别人玩，十分遗憾。
里长附和：“定然如此。”
他知道憨憨要是出手的话，别人就甭玩了。
“让给他们吧！离着子时还有段时候，不忙着去下游，要放水灯，还有烟花，去上游，看看工厂区。”
朱元璋决定往上游走，那边河面宽，可以走大船，工厂区在南北流向的秦淮河东岸。于是船队开始调头转向，在蒸汽机的嗡嗡声中逆流而行。
岸边的百姓和河中的画舫、花船、其他船早看到这支队伍，不敢靠近，有大量蒸汽机的必然是皇家。
何况眼神好的能够看到旗帜与灯笼上的标志，船上还有特殊的电灯。
队伍一路航行，这路上也有画舫，蒸汽机船跑过去叫它们让开，别乱动。
没用多久，大家看到了那里的璀璨灯光，工厂区的灯更多，而且有电灯，他们需要好的照明环境。
电灯有的露在外面，很亮很亮，白光。
有的装进不同颜色的灯笼里，房子周围，甚至岸边，比起之前的东西流向的秦淮河位置，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胡惟庸看着，突然想到了成本：“一下来得用不少钱吧？”
“烧个煤而已，如此才叫人放心，工业区怎么能比其他地方差？全是好工匠。”
里长不考虑钱的问题，他从另一个角度来讲。
最好的工匠集中在此，房子盖不好能行吗？明渠暗沟出问题可以吗？看灯，各种样子的，不少走马灯，而且还是几层的走马灯。
工匠们做这玩意儿太轻松了，给自己做的保证用心，关键拿公家的材料做，不花自己钱。
朱元璋一边等着船只靠岸一边用望远镜看：“这时候才吃饭？也是饺子和汤圆，还有大锅炒的菜，工匠的手就是灵巧，哎呀那个小娃娃摔倒了，灯还不松开，哈哈哈哈……”
他看到一个小宝宝挑着灯笼摔倒，开心地笑起来。
那孩子太小了，两岁左右，根本不怕摔，但趴在那里起不来，因为小手抓着灯笼棍，不会使劲。
旁边又过来两个差不多的小宝宝，帮她把灯笼先拿着，她才爬起来，两个小手还互相拍拍灰，接过灯笼，继续迈着小腿跑。
船上其他人看到后同样大笑不已，同时也知道工业区的工匠家里生活水平提高很多。
小孩子们干净，尤其是小脸和头发，头上扎的犄角揪揪，耳朵上有耳套，小手的指甲还是红的，显然刻意染的，眉心一点红。
“匠人们没了后顾之忧，才更能好好做事情，他们的孩子要好好教。”
刘伯温看出来表象之下的东西，将来这里要办学，教其他人技术，而孩子则要学更多知识。
朱元璋抬手腕看看表：“还有一个半小时，咱上去瞧瞧。”
其他人自然支持，大家上岸，工业区的人去喊人，喊‘领导’，比如王艺千。
一群人过来，不等到近前，有人先告诉不要跪，地上脏，这边是水泥地面，方便清洗和打扫，硬度高，可以运送重的东西。
大家鞠躬问候，王艺千站在最前面，他目前是总负责人，因为放心他。
“都没吃呢？”朱元璋背个手，边走边问。
“今天吃两顿饭，最近吃肉吃得太多了，孩子们和老人吃三顿，咱们正常干活的人下午四点吃的，现在吃正合适。
其实食堂都是咱们的家眷管着，随时能吃饭，有面条，还有蒸好的米饭，吃个面，或者炒个饭不错呢！
现在天凉，炖的大锅菜能够多放一段时间，用盖子盖上，又不凉，舀出来正好吃。”
王艺千回答，讲工地的伙食，都吃得吃不下去了。

第802章 经济组织社会间
朱元璋听着王艺千说话，来到厨房的位置，这可不是一般工地的简易厨房，工匠们怕灰尘大，专门盖的房子。
而且整个工业区不是一个食堂，按照就近原则修了好十二个食堂，节省吃饭走路的时间。
“如此多的挂面？”朱元璋看到了开放式食堂的一些东西，最显眼的是挂面。
现在就叫挂面，以前叫须面，很细，后来按照制作方法来命名。
挂面就是把面擀成细条，然后挂起来，下面用一个木头或者竹子的竿子往下坠，挂面都是连着的。
挂起来坠着，就越来越细，最后晒干了就可以吃的时候煮，挂面的名字就是挂起来的面。
空心面也好做，用根筷子，就是圆的棍子，放到面中间，然后抽出来，把这个面挂到竿子上，下坠后中间便是空的。
不过眼前的挂面不一样，它不是圆的，是像竹篾那种条扁的。
御史大夫陈宁又有话要说：“扁的面是如何做的？”
工地的代表们看他一眼，没人回答，谁呀？作甚滴？不认识。
朱元璋满意，对，认识咱就行：“艺千，你给说说。”
“陛下，咱们这里工业区，没有地方挂面，咱们自己做的设备，村子就有压面机，咱们做大的，连上蒸汽机的动力，直接压成片，再切成现在的样子，之后放入烘干机中。”
王艺千这时才回答，很简单，大家干这个活儿的，若连这点事情也处理不好，凭什么拿那么多的工钱？
朱元璋颔首：“好，咱们得自己动手解决问题，哎呦！好大的盆，一盆都是鸡蛋酱？”
他看到了一个用来洗衣服那么大的盆，钢的，里面装了满满一盆鸡蛋酱。
“陛下，还有肉酱、干豇豆酱、居必七一样工艺的酱菜。
咱们图方便，下挂面吃，过两编冷水，直接舀酱拌着吃，再来一盘好保存的酱油干就吃饱了。
等下工之后换，不吃这个，得有炖菜和炒菜，咱们过年就歇了两天，然后继续干活。
没有别的事情做，整天在家里呆着作甚？都在工业区住着，有工作没做好，出门就干活呗！”
王艺千说得理所当然，他们这些工匠不去干活就只能在家里呆着，没有什么亲戚可走。
之前大干特干抢时间，一天工作十五六个小时，吃饭都跟拼命似的，洗个澡，回家倒头便睡。
现在完事了，三班倒，有大量的空闲时间学习和休息，再睡也睡不着。
媳妇儿有事情去做，家里有老人来的就简单做点手工活儿，编个篮子什么的，孩子小的玩儿吧！大点的在这里上学堂。
关键家里不开火做饭，吃饭的时候都是去食堂，拿票吃饭。
每个月都发票，有饭票、菜票，冬天的时候两个单独单位荤票换一个素票，吃新鲜的大棚蔬菜。
过了这个时候，荤票用没了，就得那素票换，没有票不行，王艺千不拿票也吃不到饭。
他说着话给朱元璋看他的饭票、素菜票和荤菜票，他级别高，发的票根本用不完。
朱元璋接到手上看：“自己人吃个饭还用票？没票不给吃，如此做好吗？”
“陛下！”里长接过话：“陛下，杜绝浪费，正常使用餐票足够吃了，每月下发的不少。
拿这些票可以换酒喝，或者给孩子换零食，大家会盘算着如何花，赚的工钱得攒着买有用的东西。票也相当于他们的工钱，只要是大型群体存在的地方，必须有贸易交换的规则。
陛下可以问问北地俘虏干活的矿区，他们并不是干活就随便吃饭，干活按照计件计算。
然后给他们替代的各种东西的票，物价是有浮动的，冬天的菜和夏天绝对不同，哪怕是干菜。
他们自己会来回交换这个票，抢是不行的，想凭借武力欺负人的会被送到吃猪食一样的地方，至少半个月，再放回来。
他们之间会有交换，聪明的人能够提前储备将来要贵的东西的票，经济必须如此存在着。
工业区的人跟俘虏们的最大区别在于他们可以出外面溜达，不受限制。
若是随便吃，匠人们会出现浪费行为，这个浪费不是指吃不完扔了，而是食堂做的菜有很多没人去吃，最后只能扔。
有了票的话，如果某个菜不好卖，那么就可以降价打折，这样拿着票的人觉得也行，就会选择。”
里长说着憨憨教给他的知识，战俘营也有经济组织，这样有个好处，战俘觉得自己还是生活在社会环境中，同时干活更有动力。
如果没有这个经济结构的话，战俘们每天都是挖矿、吃着猪食一样的东西，要么琢磨反抗，要么抑郁。
影响工作效率，给他们一个自由贸易的环境，他们就觉得有了奋斗的目标，包括减刑什么的。
有了足够多的‘钱’，可以减刑，夏天和冬天的不同票据的购买力是不一样的。
聪明的人可以通过交换来获得更多的票，也就是钱，然后买减刑。
“哦~~~”朱元璋发出惊叹的声音，露出恍然的模样。
不止是他，其他大臣一样恍然大悟，包括刘伯温，原来目的是这个，厉害！
陈宁突然发现了不同的地方：“朱里长，你下丘村咋不是呢？你们吃饭都是大锅饭，没看见有票。”
周围的人一起看里长，对，下丘村不是。
里长轻轻点头：“陈御史说得对，下丘村没有，因为下丘村有守村人。”
“下丘村，守村人，憨憨，我，嗯！嘿嘿嘿嘿！”朱闻天终于找到机会嘿一次。
里长拍拍憨憨的肩膀：“下丘村不会浪费食物，即便大家发现某个菜不爱吃，也会努力吃完，然后告诉食堂下次别做这么多。
那是咱们自己的东西，想想挨饿的时候就不觉得难吃了，何况一般情况下不会出这等情况。
村子做饭按照气候来安排，村子喜欢吃什么做菜的人知道，村子永远不需要票。”
“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下丘村，方才看到个娃娃摔了，手破了没？”
朱元璋认同里长的说法，突然想起个小宝宝，水泥地面别把手蹭掉皮。
“陛下是说李安安？她跑起来总是两个脚互相绊，都摔出经验了，应该在洗手，她的裤子膝盖的位置多加了一层布。”
王艺千居然瞬间知道是谁，他忍着笑说那个孩子。

第803章 油少也香财务权
朱元璋一脸笑容地从这个厨房出来，去下一个厨房看，怪不得那个宝宝小手互相拍得那么熟练，总摔啊！哈哈哈哈……
今天晚上工匠们依旧有轮换着工作的，有的设备不能停，停了再开要增加几十倍的费用。
比如玻璃、炼钢、冶铁，炉子一停就完了，只能继续安排人干活，产量可以降低，不那么使劲烧炉子。
准备接下一班的人不喝酒，也不吃太多的东西，怕困。
其他人则大吃大喝，尤其是小孩子，他们会双手抓着一个猪蹄猛啃。
他们没跟着父亲到这边时，家里想吃肉，绝对不买猪蹄，猪蹄没什么肉，全是骨头，又熬不出油。
猪蹄、猪骨头、猪下水都是赠品，包括肥肠，肥肠太难处理了。
过年的时候猪脑袋稍微值点钱，拿来祭祀用，其他时候猪头也没人愿意买，除非很便宜，不然那么大个脑袋，其实能吃的肉很少。
从经济角度出发，一些东西被百姓拒绝，不划算。
从口味出发，看孩子们吃猪蹄的样子就知道好不好了，烀得烂乎乎的猪蹄捞出来，那个汤就是冻儿了，然后把猪蹄再酱一下，吐着骨头吃也香啊！
猪蹄不是猪肘子，猪脚饭以前是穷人吃的，没有肘子的部位，仅仅是猪蹄，肉少骨头多，后来发现这个好吃，卤的真香啊！
于是猪脚饭的猪脚就有了很多肥肉，居然把肘子肉当猪脚肉卖，油大，吃着腻，下奶才吃这个。
现在不是，大明的人就不怕油多，越多越好。
“宜长，咱村子有猪蹄没？”朱元璋看谗，但不能吃，他只要敢啃一口酱猪蹄，厨房的人和其他一些人就要被控制住，等明天陛下没问题了再放。
他只有在下丘村才可以放开了吃，是最大的幸福。
“有！”里长笃定道。
“回去吃，是做好了的吧？”朱元璋不放心地再问一下。
“陛下安心，是的，今天吃的冻儿就是用猪蹄、猪皮烀出来的，有清冻，也有带肉皮的皮冻。
猪蹄就给卤了，没酱，村子里有卤汁，酱的太咸，而且又太干，不如卤的嫩。
一起卤的还有去骨的鸡爪子，有骨头的鸡脖子、鸡头，鸡头是准备明天给孩子们吃的。
鸡冠子好吃，然后把鸡脑子拿出来，小孩子自己会用手抓着吃，没有高龄的公鸡头。”
里长又回答这个问题，他自己都知道，只要跟陛下相遇，保证闲不住。
命啊！都是命啊！从国家大事要聊到吃喝，哪个不得立即回答？列祖列宗啊你们知道我……
“好好好，回去吃。”朱元璋不会读心术，不晓得朱宜长又找到了哭祀堂的理由，他只对村子里有猪蹄吃感到满意。
说着他又想笑：“这个娃娃是抱回去睡，还是喊醒了让她吃？”
朱元璋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女娃娃双手抓着猪蹄，嘴咬上去，然后眼睛闭着，头向后仰停顿住。
显然女娃娃困了，却不放手，跟他自己的儿女们一样，包括好大孙朱雄英，一边吃一边打瞌睡，然后还要张嘴吃。
属于小孩子的专属技能，包括吃母乳奶的，吃着吃着就睡了，嘴还在那里吸吮，把其给挪开，那嘴仍旧做着吃奶的动作。旁边有人过来抱，不能继续吃了，得洗手，刷牙是不可能了。
“艺千，睡觉的地方暖和吗？”朱元璋看着小孩子被抱走，想起睡觉的事情。
“陛下，暖气热，咱们的技术好，用煤坯来烧暖气，本来设计的时候说用工业余温，后来发现太麻烦，就自己烧煤坯，这个便宜。
好在南京潮湿，就不用额外喷水，把窗户打开换气的时候，室内的湿度自然增加。
现在气温在零上一度到二度左右，不同地方的外面温度计也不一样，有风。
室内温度高，湿度低，睡觉非常舒服，用个薄被，横着把肚脐一盖，一夜无梦。”
王艺千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屋子里热得都得开窗户，应该的。
住得舒服了，才能睡好觉，然后有更多的精力去工作。
他知道一夜无梦，不知道其实已经做过梦了。
深度睡眠没有被惊醒的情况下，自然醒来就回忆不起梦中的事情。
浅度睡眠，保证能回忆起来做的梦，尤其是在睡觉的时候受到噪音影响，会体现在梦中。
但不管是深度睡眠还是浅度睡眠，身体的机能必然会调整，包括心脏、肺、胃、肝等器官。
所以突然被人给弄醒有起床气，因为身体各器官都受影响，特别难受。
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睡觉，突然给他弄醒，他可能猝死，尤其是有心脑血管基础疾病的人。
“采购方面有问题？”朱元璋问着饭菜的味道，想到工业区需要采购。
王艺千一愣，里长回答：“陛下，工业区各厂区负责人员没有财务权，财务在村子手里，宫里的人、太子府的人、秦王府的人有监督权。”
“哦！”朱元璋放下心，村子管钱稳妥，不会贪污：“一般从哪买？”
“上门收、在周围市场上采买、村子养殖场运过来，像宣城其他村子养的猪、羊、家禽，上门收，或者他们询问需要什么，能提供多少，这个他们时常报备，村子采购的时候方便。
应天府非南京的地方，有各自的市场，过去看看就买了，大的市场在南京城，也会买。
价格有浮动，咱们收的话往往比别人便宜百分之二左右，因为不需要对方给运到地方，咱们自己有人手。
其实还能继续压价，但那样影响经济平衡，百姓养猪也不容易，大家都不愿意养，咱就没有吃的了。
今年村子决定提高收购价格，因为南京的百姓有钱了，外面的养殖户咱把消息放出去，商人去收的时候也得多花钱，实在不行百货商店对接养殖户。
能赚钱才有养殖热情，用资本来撬动这个行业，然后再平衡，咱们就有肉吃了。”
里长要控制市场，鼓励百姓搞家庭养殖，然后由百货商店收，除非商人给更高的价，否则收不上来。
村子可以提供一部分小猪崽，叫仔猪，卖给百姓，要么就采取另一套方式。

第804章 烟花绽放月正圆
“朱里长，百姓不小心把猪养死了该如何是好？即便是他们自己养死的，实际上也因为咱们推动。”
危素想到了以前他被赶去守余阙庙时当地百姓的日子，养死只鸡都要难过很长时间，尤其是下蛋鸡。
养一口猪，养着养着死掉，卖不敢卖，自己吃也害怕吃出问题，眼看着钱没了，生一场病都是可能的。
按理说，百姓养死什么全因其自身缘故，赖不到旁人头上，又不是别人给下的药。
可是原来人家没养，还能正常过日子，养了后额外花钱买麸子喂，又得煮猪食，耽误时间。
换个人出这个主意，陛下采纳，危素认为自己不会出声，既然是下丘村，问一问，有法子没？
“危学士所虑甚是，故此有另一套方案，由朝廷或某个地方出仔猪，交给百姓养。
咱们的军队要过去教百姓识字，还有疾病预防与治疗，养殖和种植一并教。
让他们帮着家庭养殖户看猪的情况，死了的话，咱给养殖户饲料成本，人工不给，毕竟咱们也损失了仔猪。
等养肥能宰时，百姓必须按照一个价格标准区间卖给咱们，若是高价卖给其他商人，需要赔偿咱们仔猪的钱，那个可就贵了。
甚至咱们提供他们饲料，等他们卖完了猪把饲料钱给咱们，咱们尽量承担风险。”
里长说出第二个方案，利用百姓的劳动力来为自己养殖，家禽什么的用不上，就是猪需要。
大牲口不管，有军士教，能养大牲口的百姓家里条件要好一些，他们会精心照料。
危素露出笑容：“朱里长此策好！咱觉得好。”
他说完不出声了，他没决定权，行不行全看陛下如何想。
“咱也认为好。”朱元璋颔首，种小麦的地方最适合养猪，有麦麸吃，稻壳猪不爱吃。
稻壳喂多了猪越吃越瘦，说是不好消化，刮肠子，只能喂一点，没有那个叫粗纤维的猪还不行呢！
剩下的就是做枕头瓤子，种小麦的地方用糠。
要么把稻壳拿来种蘑菇，对，种蘑菇看能不能推广，到时候大家有更多的蘑菇吃。
另外只能加入一部分进青贮中，适合倒嚼的牲畜吃。
自己给刘德放牛的时候若懂这些，就不用挨那么多打了，不，他就是想打咱，该死的。
朱元璋想着，深呼吸，不能下令杀刘德，得留着，让别人看见自己的大度。
队伍又去其他食堂转一转，也进几个管事的代表家中瞧瞧，都很干净，男人在外面做事，女人在家里要收拾好。
何况家具都是自己打，瞧着就知道有钱，也确实有钱，王艺千一个月拿到的工钱为二十贯。
加上奖金，不算各种票，他的越收入就超过三十贯了。
他干一天活儿，顶寻常好劳力一个月的，但他能干的活，那些人干不了。
以前他就厉害，然后一直在努力学习和钻研。
寻常的百姓家中盖房子，他问一下要求后，直接报料，包括工期全确定。
关键他忠心，不用担忧他出问题，他欠得太多了，他敢动一点歪心思，别人能把他骂死，千夫所指的那种。
他家房子大，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别人没有意见。
“艺千的房子最好，多生几个娃儿，身体觉得不行有药。嘿嘿嘿嘿……”
朱元璋从王艺千家中出来，让他继续生孩子，他孙子都有了。“听陛下吩咐，药不用，咱行的，咱跟下丘村混得最早，故此房子最好。”
王艺千丝毫不认为自己老了，还能耕耘，跟媳妇儿一起为大明人口增长作贡献。
“成啊！莫要勉强，咱回了，回去看放河灯，你这里也放。”
朱元璋抬手腕看看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到子时，得走了。
刘伯温趁机瞧一眼，然后调自己的表，好像快了一分钟？
“不是换了新的表了嘛！还不准？”朱元璋坚决不说给刘伯温陀飞轮手表的话。
“三天没对表了，比之前强，原来的表一天差好几分钟，那表臣能拿回来留个念想吗？”
刘伯温发现新表确实更准，却惦记交上去的，多一块表也是好的。
“十万贯，夷人买走三块了。”朱元璋伸手。
“臣戴一块表够用。”刘伯温放弃，拿不出来十万贯，一千贯也没有。
众人上船，顺流回到之前的位置。
子时一到，水灯纷纷放入河中，上游的还未漂来，烟花升空。
年轻的男女挑着灯笼往一起凑，买棉花糖、冰糖葫芦、其他小吃。
青楼的女子组团出来，吸引了许多目光，河上的画舫传来唱曲的声音。
圆圆的月亮来到正当空，与彩灯一起倒映在河面上，微波荡漾中碎散又聚合。
大家默默喝着酒，猪蹄被取来，朱元璋也不拿筷子夹，跟工业区的孩子一样，用手抓着又揪又咬。
一直等到一刻钟烟花结束，他还没吃完那个猪蹄，个头大，他吃一吃就喝口酒，然后看周围的景色。
“确实要养猪，不然上哪啃猪蹄去，歇歇，多亏是半个，咋这么大呢！”
朱元璋拿起毛边纸擦擦手，喘喘气，他吃的猪蹄是下丘村那边淘汰的公种猪，哪都大。
就是因为未去势，肉处理不好味道也大，多在冷水里泡一泡就好了。
今年到了淘汰期，新的公种猪上任，之前的处理掉。
到下半年，有的母种猪也要淘汰，不过不一定要杀，可以卖给别人继续下崽儿。
产崽多的母种猪才能坚持活下去，一旦数量开始减少，就不适合继续拿来当种猪。
而公的则是欲望低了，没有之前的活跃度，那么还不如母种猪呢！淘汰了都不会卖。
“这只到今年此时正好养了三年，可没少提供好的小种猪。”
里长侧面解释一下，陛下你吃的是种猪。
朱元璋倒是没有其他心思：“怪不得呢！打种的确实应该大，那猪身上那什么东西哪去了？”
“卖了，有支气管疾病的，会送给他们吃，鞭做成菜卖了，还挺贵呢！
有那个发育不好的孩子，咱们给他们吃蜂王浆和带激素的东西，咱们自己的孩子不用，营养都不错。
蜂王浆适合成年人和老人吃，老人养生挺好的。鞭的口感其实不如豆筋，村子的豆筋更好吃。”
里长根本没留那些东西，村子不吃，都送人和卖了，不过羊腰子等留下，这个好吃。

第805章 往事峥嵘回忆去
子时末的时候，秦淮河上依旧热闹，不过孩子们已纷纷回家，太困了。
朱元璋等人去下丘村休息，眼下不适合放大臣及其家人各回各家。
翌日早，正月十六，大家还休沐中，不过又都到军营，包括下丘村的人。
军队该走了，留下五万守卫南京，其他的放出去。
和林所在派去五万人，到那边适应一个月之后，就是熟悉那里的工作情况，把之前的人换回来。
另外一个县平均派一百个人，有的县五十个人，有的则是几百人。
两广地区的人就多，过去震慑当地的百姓，顺便帮忙建设，百姓吃饱饭才能不造反。
历史上那里就起义了，然后被平，增加大明负担，打仗死人，影响过大。
每一次起义必然伴随着天灾人祸，天灾就是各种自然灾害，人祸是官员欺压当地百姓。
人家百姓都是大族，想要欺压一个人，必须欺压很多人，人家就不干了，再有明教背后捣乱，打吧！
朱闻天不想打，耽误国内经济建设，趁着那里目前稳定，赶紧过去，带着百姓提高生活水平，顺便让有野心的人瞧一瞧大明如今用啥武器。
士兵们打好行李，一人一个独轮车，里面装着他们要带到地方去的东西。
粮食没带多少，够路上吃的即可，到地方了花钱买。
一个县中派五十个人的，怎么都能吃上饭，再缺粮能差五十个人的？
他们主要带海鲜干、药物、书籍和文房四宝，到地方了下村，分给百姓。
然后朝廷这里再派人送百货商店需要的东西，由分散回各处的军队来完成，他们会很忙，跑运输。
军士们喝了壮行酒，肩负着大明重任，相继出发，前往他们自己愿意去的和抽签抽的必须去的地方。
“全是咱的好兄弟啊！”朱元璋站在校台之上，拿望远镜看着，说给周围的武官们听。
众人：“……”
他们说不出来什么，要说陛下说谎，还真不是，这些军士确实肩负重任。
文官心中郁闷，军士派出去，就抢文人的位置，相互制衡。
“五年，五年而已。”胡惟庸眼睛闭上，又立即睁开，身体晃动，他在台上呢！闭眼睛有潜意识影响，感觉要掉下去。
其他文官沉默着，知道胡左丞话中的意思，五年时间，下丘村从最初露头，到现在的影响力，吓死个人呢！
从哪冒不出来的？太邪门了。
看一次次灾害，再有军队北伐时候的武器、辎重，说下丘村凭一己之力稳住大明都不为过。
应天府只剩下五万士兵守卫，偏偏又不害怕，周围没有能打的了。
等着和林被接替的人回来，军队数量就多了两万，是在苦寒之地熬过来的。
如果岁月可以重来，想是北元的人一定会宁肯把所有细作死掉也要屠了下丘村的决绝。
现在谁来都没用，下丘村躲在重兵守卫的地方，关键没人知道高人在哪。
汤和扭头看一眼文臣们，对朱元璋说：“重八，明教没有用喽！”
朱元璋放下望远镜，伸后拍拍汤和的肩膀：“老汤就是好喝，鼎正好用来煮老汤。”
“汤是鸭架的？咱字是鼎臣，不是鼎。”汤和反驳。
“是呀！明教咱不担心了，他们煽动百姓本事哪有咱军士下村厉害？以后你得管上水师，或者看村子里想要打谁。”朱元璋放松，确实，再不害怕明教，那个他起家的‘地方’。
“陛下，臣会努力学习钻研各种战术，然后在军事学堂上教给其他人。”
汤和称呼又改回来，他最知道进退，喊朱元璋重八的时候是以曾经明教教徒的身份喊，让朱元璋放下那个时代。
一切都过去了，曾经担心的事情，再下丘村一系列操作下土崩瓦解，更恐怖的应该是下丘村的高人。
“对，军事学堂，咱要当总教头，宜长当个副总教头？”朱元璋说着军事院校的时候突然扭头问里长。
里长：“……”
“陛下，咱不会打仗，不过咱村子可以有更好的东西用在后勤上，正在琢磨，叫料理包，像肉罐头那样，凉的都能吃，还有淀粉多的午餐肉。
在熟食点卖给百姓的叫预制菜，百姓拿回家直接烹饪，材料都搭配好了，按照顺序放就成。
村子需要一些材料来完善单兵口粮，顺便专门培训军队炊事部门，深山老林作战辛苦，做红烧肉的时候得先炒个糖色吧？
陛下若认为可行，这方面村子里教了，什么副总教头的咱当不起，咱只会当里长。”
里长凌晨睡觉睡得不错，憨憨给按摩着睡着了，加上安魂香，深度睡眠，现在精神头很好，不可能犯错误。
短时间着急用，就是安魂香，不急的话，一般使用安神香，区别就在于静脉推注和点滴注射。
一个武，一个文，里长若子时之前睡觉，就用安神香，他睡得太晚了，只好上安魂香。
如果总用安魂香，那么安神香的效果要打折扣。
医学止痛的可以是止痛片，也可以是吗啡，吗啡用多了，止痛片不起作用了，有抗体。
“没让你去送死，你还不够资格。”朱元璋享受了同样的服务，安魂香，不过不用憨憨按摩。
“别人也不行，不会！”里长表明态度，高人跟咱一样，不要。
“行吧行吧！没吃早饭呢！你不是负责后勤嘛！”
朱元璋摸摸肚子，到时间了就饿，饮食规律的原因。
“陛下想吃啥？”里长也饿。
“包馄饨快，咱吃馄饨，面疙瘩汤更快，咱不想吃，还有更快的？”
朱元璋计算每种食物的制作时间，他觉得面疙瘩汤的速度没有什么能比。
“陛下，有，挂面做的肉丝面，其实炸酱面更快，就是早上那么吃不行，天凉。”
里长提示，要么就是用肉酱做的挂面的煮面条，三分钟就可以，因为锅里始终滚着水。
“吃馄饨，不吃面条。”朱元璋想了下，觉得还是馄饨好吃。
“成，大家把馄饨拿过来，快点，这边就烧火煮水了，记得把冻儿也拿来，当汤用。”
里长回头对村民们喊，村民开始骑马跑，回去报信，军营与村子有段距离呢！

第806章 队伍远近有抽签
校场的锅支起来，开始烧水，出发的军士早吃完饭了，他们吃的馅饼和羊汤，半夜吃的，现在没了。
他们拿着钱走的，宝钞，印出来了，由他们来推广，等百货商店建成并铺货完毕，宝钞就用上了。
村子按照宫里的贵重金属储备情况，先发行了五百万贯，分到各处的有一百多万贯，一个县大概一千贯。
慢慢往外发，不是一次就全抛，全抛就等着被挤兑吧！
应天府南京之外的地方准备消化掉五十万贯，南京消化一百五十万贯。
宁国府可以承担五十万贯，太平府也愿意推广五十万贯。
剩下的几十万贯周围的州府就用了，能够吃醉蟹的地方。
今天送完军队，晚上回去就得把后宫库里的金银锭拿出来，封存，这个是宝钞的抵押品。
不允许再动了，再发行宝钞，还得拿出来相应的东西，宝钞不是随便发的。
半个时辰过去，馄饨等东西送来，馄饨早就包好了，冻着呢！
村子里的人爱吃小馄饨，抄手那个大，皮厚，其实都叫馄饨，就是各地又单独细分。
包括肉燕，肉燕的皮里面有肉，这个其实跟馄饨是不一样的，但同样叫扁食。
反正只要个头小一点的，扔锅里就是馄饨，大的那个叫饺子，煮饺子。
村子里做的馄饨皮非常薄，馅并不是很少，比朱闻天时候的沙县馄饨的馅多两倍，因为自己吃。
放到冰库里冻着，还有饺子、豆沙包等都冻着，最多冻一旬，因为温度不够低。
等到了南京正常气温在十五度以上的时候，就不冻这些东西了，留着冰做其他的用途。
下丘村的人带东西到，先拿开水烫碗，然后往里放榨菜、虾皮子、紫菜。
接着把冻扔到锅里，这样锅里的汤就是骨头肉汤，把汤舀出来到碗中。
另外没有放东西的开水锅下馄饨，捞了后放进碗中，吃吧！
军队在下面继续走着，朱元璋不管了，坐下来吃馄饨。
“昨天晚上喝酒喝多了，现在有一点头疼，吃这个才能吃下去。”
朱元璋吹着匙子里的小馄饨跟里长说话，酒精要分解，需要时间。
“咱也是，不过咱昨天没喝多少酒，多放葱花和香菜。”
里长回应着陛下的话，顺便对做煎饼果子的憨憨喊。
有的地方吃馄饨就是主食，不够吃就多放馄饨，一直吃饱。
有的地方馄饨算是汤，额外加面食，比如包子、饺子等。
下丘村其实也是把馄饨当主食，就是吃馄饨可以吃小菜，加上茶叶蛋，却不吃烧卖、包子等东西了。
今天人多，村子冻的馄饨不够用，只好额外加主食，这个就是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吃饭要灵活，没有什么不能吃的，有的人其实是可以吃，但就是要较劲。
比如北方的地方，有人说我就不吃米粉，米粉不符合我的饮食规矩。南方则是有人喊着我不吃饺子，吃饺子我就丢脸，我得维护我南方的饮食尊严。
实际上这么喊的人都是没出过村子的，狭隘。
现在战争刚结束不长时间，百姓们的饮食没有什么真正的南北之分，有得吃就不错了。
给南方送来小麦粉，大家也很高兴，能够学着包饺子、蒸馒头，南方的米粉送过去，北方觉得跟面条似的，正好煮了吃。
官员们吸溜吸溜地吃着，军队排着队伍，朝不同的出口挺胸抬头走去，手上有的还推车独轮车。
他们的身后则背着装了六七十斤东西的背包，一个个的激动，可以去教别人了，陛下奖赏多，据说教的好还能当官呢！
对于军士们来说这一趟出去属于旅游，因为不打仗，不打仗正常来说就不死人，除非有特殊情况，出现了非战斗减员。
一般情况下不可能，现在军士们养得很好，总有太医院的人过来给检查身体，而且营养充足，平时就是训练。
这种情况下要是还能出问题，不出去也出问题，因为到了外面之后，即便是北方地区，天也暖和了。
哪怕东北所在，等他们晃悠过去，都五月份了，那里一点都不冷，而广州那里则是热，热可以承受。
“这一次是大明的希望啊！离得近的吃香了，远的还要走上一些个时日。”
徐达看到了有队伍在那里不着急，再一看旗帜，去旁边的位置教百姓，当然不急了。
“抽签抽到的，公平合理，除非有人主动愿意帮别人去更远的地方，其实有的地方咱们不派人。
刚刚占领下的和林，当地的情况还太过复杂，不晓得有没有北元潜伏下来的细作，人去少了他们万一暗杀就完了。
等着其他的地方稳定下来，再额外派一支军队到那边安抚百姓，现在那里的官员需要多花钱雇佣人手维护治安。”
冯胜接过煎饼果子，闻闻浓郁的葱花味道，说起曾经北元占领地方的情况。
当地派去了官员，与以前的官员一起治理，主要是负责监督，那里有部分留下的军士。
然后找地方上比较拥护大明政权的人，叫他们帮忙弄治安，但不是让他们欺压以前的百姓。
百姓都是正常的，谁当皇帝跟他们无关，现在取消了他们的所有田赋和劳役，比起原来强。
如此情况下，只要地方官员不欺压百姓，那么百姓就会老老实实地过日子。
“琼州府那里也派了人？”文官李敏不清楚军队的具体调动，数据还没给朝廷的文官。
这个就担心他们提前知道了某个人是谁，然后写信快马送到地方联系地方文官。
此番军队出动，带着审计地方的任务，故意让文官们在之前写信过去，就是不想节外生枝。
有人把东西贪了，趁着还有时间，赶紧补上，如此就算他没贪，反正补上的东西不可能再给他。
包括以后的东西，他再插手也会受到军队系统的监督。
本来不应该是这样，军政要分家，军队监督文官成什么了？不过眼下特殊时期，先凑合着。
待局势稳定，那就是纪检部门的事情，而不是军队随便插手地方，一旦那样，大明朝堂就不闻了。

第807章 芭蕉可鲜士气昂
“派了，琼州府是重要的地方，那边可以种植许多北方地区种不了的作物。
尤其是那里的冬天在崖州等一片挨着更南的地方所在，冬天种黄瓜和西瓜都没问题。
不需要大棚，可惜当地的山多，百姓们的技术有限，弄出来田很不方便。
等着军士们过去之后，看看当地的实际情况，再想办法通过海运把设备送过去。
不在北面登陆，船只带着设备绕那个大的岛子去南边，卸下东西，百姓开山就容易了。
当地有资源，包括煤炭，有的石头坚硬，用炸药炸，等着更多的作物种上，那里谁要是流放过去可就享福了。”
朱元璋已经了解了琼州府崖州的情况，即朱闻天时的海南三亚。
那里哪是发配和流放啊！纯粹是看身体不好，跑过去调养一番，四季有蔬菜水果，养殖什么的一点问题都没有，还有海，随便弄条小船都能打上来渔。
然后就是种的麦子和米了，想吃馒头吃馒头，想吃水饭吃水饭。
只是现在那里穷，特别穷，啥啥都没有，本地的百姓日子过得艰难。
之后的三亚是从现在崖州的山上刨出来的路和地，美丽的三亚湾一开始不美丽，一个鹿回头你爬去吧！
故此这回去琼州的军士数量多，他们带着炸药、雷管等东西，帮忙把田弄出来。
之后会有船只频繁向那边去，离海边近的地方都能停船，运输方便。
适于说山路难走，找本地的百姓，给他们东西，他们愿意背着东西去翻山越岭。
里长见还有人看过来，接着朱元璋的话说：“之前已经在那边要求官府找人种胡椒，今年能够开始收获，不过不是丰产期。
只要有了收获，咱们就可以拿来跟夷人谈判，他们以后再送来的胡椒不值钱了。
云南那里也能种，一时间来不及，胡椒是药，也是调味品，只要吃腥膻味大的都合适放。
以前收道路状况影响，大家都没吃过芭蕉，吃到手的是芭蕉干。
今年的蒸汽机铁皮船大船造好，正适合去当地运芭蕉过来。”
“朱里长，芭蕉那种东西运过来不会坏？其实荔枝咱们都很少吃，几天就完了，现在知道可以用冰块帮忙镇一下，多保存两天。”
危素没吃过新鲜的芭蕉，芭蕉干还是这两天才吃到，以前的人不会把芭蕉给弄成干送过来。
本地有水果的，然后也有各种干，芭蕉处理不好，闻着有股臭味，有蜂蜜的化，又觉得那东西制作成果脯不值蜂蜜钱。
“危学士放心，能吃到，而且只要船只的速度快，到了地方，咱们还不能立即吃，需要等上几日。
芭蕉本地吃自然是吃熟的，等着那个皮外面黑了，里面的果肉才软和甜，多放一天就烂。
这个过程叫糖化，故此咱们需要在芭蕉青的时候就砍下来，然后装在袋子里运到这边。
青的到熟透有很长一段时间，这样就保证了大家还能吃到。
只要船的速度够快，莫说是南京，即便是北平也一样可以吃到，这东西其实在一定程度上也是药。
它还能拿来补钾，然后通胃肠，消化不好的话吃它，危学士别急，今年一定能吃到。”
大家一起咽口水，赶紧吃馄饨，馋了，因为只有去过那里，或出生在那里的人才吃到过芭蕉。其他人没机会，以前的船只速度不够快，帆桨都有的，从南京到那边，一个多月。
再青的芭蕉它也放不了一个月，又不是西瓜。
……
众人吃过了比较晚的早饭，一个个溜达在军营，军队的士气高昂，不像以前，总是担心打仗。
不打又不行，逃兵受到的惩罚很严重，故此就有的逃兵跑到了云南梁王那里躲着。
梁王也收留他们，这不就完了嘛！你想想看，逃兵本来就怕打仗，收留了之后当军队用，一旦遇到战争，他们不溃谁溃？
一支军队里之要有二十分之一的逃兵，一看打起来了，他们哗啦一下子往后跑，边跑边喊‘完啦完啦，敌人打过来啦……’
整支军队就全被带偏，死得老惨了。
这就是梁王收留逃兵的后果，朱元璋一打他，他的军队根本承受不住。
大明的军队其实也不愿意打仗，真死人啊！而且打仗的年头越久，人就越狡猾，老兵有经验了，明显会死的时候都躲开。
支撑他们的是当兵有饭吃，死了有抚恤，而且不打也不行，有家人在，家人会被收拾。
军营的士气都不是很好，大家都习惯了。
现在不一样，一个个精神着呢！打不打仗都行，要是打的话，咱们就准备弄军功，回来换钱。
不打咱们就正常训练，学习知识，等轮到自己的时候，自己去更偏远的地方教百姓，最好是人多一些过去，毕竟那里还不稳定。
“这才是咱大明军队应该有的样子，好，好啊！”朱元璋不定地点头，称赞！
“那是因为咱们有好武器了，敌人明显打不过咱们，军士们心中有底，打仗就是赚军功。
何况陛下给的待遇好，当兵比干活的人赚得多，死了的家里的日子……
反正以后死去的人会越来越少，将士们敢战、愿战，不怕战争。”
韩政说出最关键的东西，武器太厉害了，下丘村不停地放出来新武器，之前的那个燧发枪都要被淘汰了，火铳再没有人。
倒是弓箭和飞的短矛、长矛、盾牌还要练，甚至是临时制作投石车，这个是为了应对到外面的时候后勤跟不上，子弹和火药没了时候用的。
那时将士们换成曾经的部队，依旧能打。
韩政说着又说不下去，之前打和林死的人，家里再好，相信他们的家人也不希望要那个抚恤，而是跟其他的将士们一同归来，过现在的日子。
大家一时间都沉默了，以前死人正常，现在就感觉不正常，如果下丘村的速度再快点，是不是就更好了？
“高人尽力了，时间来不及。”蓝玉突然说了一句话。
“是呀！尽力了。”傅友德跟着说。
“尽力了。”众将领开口，他们看出来了，下丘村的推动是一步顶一步，基础不行就造不了好枪。

第808章 政治博弈零食常
军营留守的军队没有走，不曾去帮着送战友，他们得时刻准备着护卫京师。
朱元璋溜达，他自己无所谓，礼仪上至少要有一个华盖，这个就是身份的象征。
军士们战得笔直，接受检阅，然后看到下丘村的队伍，没有旗帜，只是衣服不同。
官员有官员的服装，下丘村今天穿得朴实，呢子的大衣、皮鞋、毡帽，颜色一点都不鲜艳，就是小伙伴中的七个女孩子的呢子大衣是红色的。
军士的目光就总看向下丘村这个位置，有人脸上露出笑容。
“朱里长，你们的衣服太显眼了，感觉像收买军心。”
作为御史大夫的陈宁总抑制不住心中的欲望，终于说出纠正别人错误的话。
“把大衣脱掉。”里长点下头，大声喊。
于是朱闻天和小伙伴们把呢子大衣脱了，放到右手的小臂上挂着，里面是羊绒长袖衫，和羊绒马甲。
羊绒衫都是乳黄色的，马甲是淡粉色的，配合着青色的裤子和他们的姿态，队伍更显眼。
陈宁：“……”
他嫉妒了，即便他不知道有一个词汇叫‘帅气’，也发现下丘村的队伍这个手臂搭大衣的姿态漂亮。
‘哇……’站在那里的军士们发出惊叹声，衣服怎么可以看着如此顺眼。
自己若是有一身，穿出去，不知道让多少人侧目，下丘村做衣服都这般厉害。
他们对下丘村心怀感激，事情是瞒不住的，最后必然知晓那些武器是谁设计出来的，更明白宫里哪来的钱打造。
包括各种罐头、肉松、蔬菜干、酒精、药物的来源。
北伐一战，是下丘村顶住的，没有下丘村的好东西，没有下丘村帮着宫里赚钱，这场战争不一定要死多少人，甚至打不打得赢都两说。
而现在正逐渐更换新的枪，还有手榴弹，大家努力地投掷着，听说下丘村那边又琢磨新的武器了。
虽说正常的战争大家都能打，可谁不希望碾压对方？凭借新武器，可以欺负死敌人。
好几百步远就能打死人，而且以前的盾牌根本挡不住，盔甲也是纸糊的一般。
那子弹发射出来带旋转的，可稳定了，按照距离，调整照门，就看风了，多打几枪自然知道如何调整。
于是一双双眼睛盯在下丘村人的身上，直到远去。
“朱里长，看将士们的样子，他们对你们更好啊！”
陈宁刚才失败了，鬼使神差地又说一句。
“所以咱们村子要弄做更好的技术，让将士们变厉害，将士们期待的目光，是压力，更是动力。
为了大明军队的稳定，陛下恨不能付出所有的代价来让村子做出新的武器，村子也正是因陛下的期待而钻研。
村子的技术是配合着战术，陛下的高瞻远瞩、高屋建瓴则是战略，战术必然服务与战略。
同时战略又是政治的一部分，下丘村不参与政治，陛下对大明的政治还得依靠陈御史等官员。”里长一副认同的模样说，顺便回坑一下，小样的，跟咱玩儿这套？知道憨憨平时教咱什么吗？
“陛下，臣有罪！”陈宁反应迅速。
“给咱滚后面去。”朱元璋回头瞪一眼，就你事儿多，你没吃下丘村的馄饨？你还要吃多加了香菜和葱花的煎饼果子呢！
你根本不晓得下丘村下一个要做的武器是啥样的，那个才厉害呢！战场覆盖几里地。
热气球升起来，上面望远镜看着，进入射程就发射，敌人都不知道情况就挨炸。
你个御史大夫想离间咱跟下丘村，你缺心眼啊？不杀你是因为必须有你这样一个存在。
等咱找到下一个能替代你的，你就……
陈宁乖乖地跑到队伍的后面，朱闻天回头瞅一眼，憨憨地笑了。
他知道陈宁是故意的，就是心中有了想法，然后找机会就突然冒出念头。
学魏徵啊！直臣！镜子的那个故事，就是：以铜为鉴，可正衣冠；以史为鉴，可知兴替；以人……
这其实未尝不是一种自救，这样耿直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人，你把人家弄死了，是不是不好？
那样以后大家都不说实话了，都是吹捧着来，最后亡国。
朱闻天又撇下嘴，你想多喽！想收拾你，根本不用这种情况，就说你有意见当面提出来，背后说是怎么回事儿？
于是当面提出来的都被收拾下去了，因为没有一个人干净，能爬到这个位置上的，或多或少都有点问题，人不可能在廉洁的情况下当现在的官职。
啥？我就是一文钱都没捞，地方给我的钱我不要，那么就说明一个问题，你跟地方士绅的联系少，不能深入了解情况，你不称职啊！
你说你这个官员当的，地方上一片反对的声音，你干啥了？你的行为阻碍了民族融合，干扰了大明统一。
所以朱闻天觉得站对队伍才重要，其他的都是扯，你陈宁站在胡惟庸一边，若不快点改过来，那就等着挨处理吧！
胡惟庸还想着像以前的文官一样，跟皇帝争夺权利，闹呢？玩呢？
都不用朱元璋说什么贴大的官文公告，也无须炮打什么军营啥的，然后煽动百姓玩武装斗争，一干就是十年。
用不着的，太耽误大明经济和国防发展了。
“今日早些回吧！睡醒了还得上朝，有不愿意上朝的么？”朱元璋走一遍军营，要回去了。
群臣不是放了寒暑假的孩子，不想开学，他们有着自己的政治抱负，都想好好干活，然后青史留名。
于是大家离开军营，先到皇城集合，再等着吃晚饭。
是的，他们不能路上就回去，那样朱元璋的队伍越走人越少。
既然都回来了，看着已经下午，吃个饭呗！
今天就两顿饭，晚饭早一点，吃几口就带着东西回家，跟家人正经地吃晚餐。
“都走了，还是宜长你好，陪着咱吃东西，他们拿东西跑得可快了，有的一篮子三十多斤啊！”
朱元璋对始终陪喝酒的里长说话，臣子们散场了，明天要上班，今天不能熬到半夜。
“陛下，爱家的人才爱国，有人单独找咱村子的人要爆米花棒，说是回去给孩子吃，咱给了许多，包括用爆米花机嘣的大米花等。”
里长从另一个角度来分析，官员有的家里有小孩子，就跟他们要东西，回去给孩子吃。

第809章 价格再降增补助
上元节一过，江南的气温突然就升高了，种菜的百姓开始把沤好的肥往地里挑，准备翻耕后种菜。
下丘村则是出动蒸汽机翻耕机，在一片田地中起了垄沟，然后雇佣人手过来帮着种。
一个月前下丘村就在大棚种进行育苗，现在能够移苗种植了。
比其他正常种的早一个多月，由于在大棚中育苗，肥控制的好，苗的生长速度快。
优点就是黄瓜、豇豆、茄子上市的时间早，按照这个种植方法，能够提前一个半月吃到。
缺点则是需要人手，正常种的话，在垄台上弄个小坑，种子撒进去盖上土就行。
育苗再移苗，坑就得变大，然后一株一株地种，耗费大量的人力，寻常人家累不起。
另外移苗的作物根系不如直接种的好，比如下大雨水一冲，移苗的先倒，或者是干旱，移苗的先旱死。
优点与缺点并存，故此今年只有下丘村种，然后还租了一些百姓的地，让他们帮忙管理，租金就是百姓正常种菜的年收入。
百姓不用出种子与肥料，只管照看，该浇水的时候浇水，该打药的时候打药。
然后宣城县的另外二十一个村子也从那边的下丘村大棚拿苗，他们会腾出来一半的地种，另一半自然按照原来的方式播种。
他们想看看哪个好，然后明年选择，故此未收他们的苗钱，算是让他们帮着尝试，他们自己承担风险。
晚上的时候，朱元璋又溜达过来，到村子的地里，租的地那边不安全。
“咱的大棚里就没有育苗，而是直接交替着种，蔬菜现在平均五文钱一斤，过了元宵节卖不上价了。”
朱元璋站在地头看着太子府、秦王府、晋王府、燕王府、吴王府的人帮忙移栽的豇豆和黄瓜苗说话。
由于担心突然一个倒春寒，故此现在没用垄沟走水，移苗一株就在那一株的地方浇点水。
这样出现倒春寒的时候，等温度下来，需要补充肥水，在用垄沟浇灌，可以让突然暖和一下，顺便补肥。
若现在就那么做了土壤的水就要饱和了，到时候肥无法跟着进去。
另外大棚中还有苗，随时准备补种，冻死的就赶紧拔了扔掉，种上新的。
宫里的大棚没提供苗，始终在卖菜，从过年前的二十文降到过年后的十文，又从十文降到上元节后的五文。
五文也赚，大棚蔬菜的建筑成本已经收回来了，现在每多卖一些就赚一些。
等大地的黄瓜长出来，一文钱能买好几斤，菜农挺辛苦的。
关键菜农没有什么施肥和打药的手段，依靠前朝的农书里记载的，会采取一点办法，比如泡草木灰的水杀虫，要么石灰水。
肥就是农家肥了，或者烂树叶子什么的，一起沤，这是百姓能做到的极限，有的人家这个也做不了。
“陛下西瓜和香瓜赚钱啊！那个什么时候都有人吃。”
里长知道菜降价了，同时西瓜也降，再降西瓜也值钱，不过……
“咱还得给惠民药局提供，你村子种得少，又不卖，哦，卖给福华楼一些。”
朱元璋果然说起这个事情，西瓜值钱，不过得免费给人吃，它是药。
有的用西瓜瓤，有的用西瓜皮，有的用西瓜籽，西瓜籽倒是好说，一直就有，夏天多，即便不是专门拿来取籽的西瓜籽也能用。专门取籽的不能吃瓤，籽大又多，这个是当零嘴吃的，属于坚果。
惠民药局的知道有西瓜和香瓜，一旦发现来看病的百姓需要用，就给开方子，然后百姓就能吃到西瓜了。
哪怕是需要吃瓜皮的也会把瓤给吃了，免费领水果，否则得开别的药，别的药储备两若是少，怕生药库里不够用。
“陛下爱民如子，现在的技术应用比较好，烧完了的煤，剩下的煤渣，放到菜地里也是好的肥料。
没有条件的直接把大粒的稍微碾压一下，有条件的粉碎更彻底，加快分解速度。
村子里就是磨好了，冶炼钢铁的过程中，必然有很多烧完的焦碳灰，这个就可以……补贴给百姓。”
里长不愿意提起让陛下伤心的事情，赶紧换个话题，烧炉子的炉灰能当肥料，只要别过量就行。
同样焦碳灰也有很多用途，其中一个就是肥田，扔了怪可惜的，补贴给百姓最适合，要钱的话，百姓没钱，不买。
朱元璋已经看到菜地里有炉灰了，考虑一番：“如何补贴？按照地区，还是按照谁更穷？”
“按照作物种植方式和品种，比如咱们要求地里种什么作物，百姓去做了，咱们给提供东西。
尤其是一些新的品种，百姓通常求稳，给他们种子他们也不愿意种。
咱们通过补贴的形式叫百姓动心，一旦有百姓愿意尝试，获得了补贴，然后新的作物又卖更多的钱。
以后习惯了，只要朝廷给出来的种子，百姓就放心，不会表面上接受，实际阳奉阴违。”
里长说出来方法，直接白给保证不行，东西数量有限，然后百姓就使劲往地里放，最后把地给弄荒了。
朱元璋颔首：“成啊！大地的菜还需要等上一段时日，倒是野菜多了，长得快的野菜，有的能够取芽吃。”
“咱大棚里有野菜，包括蒲公英、葶苈、小根蒜等用来做药的菜。”
里长疑惑地说着，难道陛下想吃？那就包馅。
“咱是说百姓还会不会买大棚的菜，要不继续降价？”
朱元璋知道里长的意思，摇头。
不是要吃，当然吃也行，是野菜多了，百姓一看有绿的菜，谁还买贵的大棚菜？
“那居必七的酱好卖了，野菜蘸酱吃好吃，或者弄点油渣和肥肉做馅。
不过野菜代替不了正常的蔬菜，黄瓜……倒是有一种野菜碰着是黄瓜味，却没有黄瓜的口感。
还有茄子，去年的茄子干还有，不如炸个茄盒吃？或者藕盒？”
里长说到菜的时候，自己也馋了，晚上得吃饭，还不知道吃什么呢！
“嗯！就炸茄盒，要瘦肉，肥的腻，都已经用油炸了，咱回去，这里还点着灯，省些电。”
朱元璋说着背个手往回走，地里有灯，方便观察作物生长情况。

第810章 文明相处不迷茫
“一样的馅，吃着口感不同。只是采藕难，冬季的水凉。”
朱元璋吃到了两种盒，现在没有土豆，否则还能加一种，两边东西夹肉馅挂糊炸的同样操作方式。
藕脆，干茄子软，藕是刚刚采的，村民下到这里的池塘中捞出来，岸上的大灯照明。
今天比较暖和，晚上的时候水温在零上六度左右，依旧拔凉拔凉的。
里长不认为对村民身体有何伤害，村子不缺药和缓和的手段：“陛下放心，大家穿着连体皮裤下水，上来有药酒和药浴，真正冷的是其他地方的采藕人。
藕不放在池塘中，只要取出来便不好保存，即便勉强保存一段时间，口感上亦差上许多。
咱有皮裤可穿，他们都是不穿衣服，怕把衣服弄坏了，何况没有好的防水措施，穿衣服一样受寒。”
朱元璋轻轻点下头：“一身的背带皮裤要不少钱，他们哪做得起？咱见过的，采藕人年岁大了腿就不听使唤，天天疼。唉！”
他叹完气看里长，以前他认为大家皆如此，生活不易，命啊！
现在他总觉得下丘村有办法，不认命，记得宁国府最初送来的题本上提过，里长说的话：老天爷不相信眼泪，下丘村信。
当时只是笑笑，觉得下丘村心中有股子劲儿而已。
后来才明白，下丘村的高人居然可以逆天改命，是真的逆天改命，丝毫不作假。
里长正认同着陛下的话，突然发现情况不对，盯着咱看作甚？
哦，明白了，饭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吃的。
“陛下，石油做的塑料能做衣服，皮子也可以，就是贵，产量低。
咱华夏大地，有许多外来的物种，包括棉花，天下之大，总有好东西是咱还没拿到的。
待船队适合了在周围地区的贸易，可以组织起来一支前往更远的地方，那里有好东西。
呃……咱们吃完饭看图如何？毕竟现在饿着肚子。”
里长知道啥东西好用，憨憨说的一种胶，叫橡胶。
朱元璋露出笑容：“好好好！老天爷不相信眼泪，咱村子就把老天爷打得掉眼泪，嘿嘿嘿嘿……”
里长：“……”
“嘿嘿嘿嘿……”朱闻天跟着笑，没心没肺的那种。
带队伍过来帮忙过来移苗栽种的朱标等人暗自叹息，父皇……
很快晚饭结束，朱元璋没吃太多，他还要边吃串儿边喝酒看图。
今天后宫的人没来，给他们送去的东西，专门为能吃饭的小孩子做大的茄盒，然后切成四份。
再大点的孩子能吃藕盒，不像年岁小的，怕不小心把那可怜的几颗牙给弄掉了。
太子妃继续在村子里住，村子照看的经验丰富，否则只能从外面雇人到太子府，自己都没孩子，又不曾专门学过护理知识的宫女和太监容易做错事。
串儿烤上，地图挂到墙上，里长手拿个小棍子站在旁边讲。
之前给的地图是东亚、东南亚、印度那里的，今天给的是亚洲上面的和美洲的，中间有个白令海峡，眼下没有这个名字，可以自己命名。
“陛下，诸位殿下，此处是高丽，过了一个海峡为日本，日本目前往北去的地方人少。
高丽往北去的地方，曾经属于渤海国，唐朝时期的，后来就有了女真。那时的高丽分为新罗、高句丽、百济，在唐朝的支持下，新罗统一这个半岛。
之后与唐朝又作对，唐朝经历了安史之乱后国力消耗很大，新罗内部又分裂，才有了现在的高丽王朝。
而日本之前叫倭国，武则天时期才称呼为日本，眼下日本内乱，两个政权。”
里长先说下历史延续问题，从唐朝开始的。
朱元璋跟五个儿子静静地听着，他们爱听，长知识，关键有清晰的地图，非常直观。
里长停顿一下，让大家消化一番，接着说：“从高丽这里向北，那边特别冷，遇到一个海峡。
这个海峡对面是大片的陆地，海峡宽约莫一百六七十里，即船只沿着岸走，过一段距离就又遇到岸了。
那片陆地有咱大明现在实际控制的地方的五个大，甚至是六个，矿产多，金矿、银矿啥的一挖一大堆。
另外有咱们这里没有的作物，金银矿不重要，作物才是咱们所需的。
那里有人的，人口数量不少，具体咱不晓得，没去数过。
他们有文明，包括数学、文字、工具的使用，武器有弓箭、长矛。
只是整体技术比不上大明，乃至大明前面的朝代，建筑物盖得很大，住人和祭祀多用途。
他们的人与咱们长得很像，语言不通，正如许多地方的方言别的地方听不懂一样。”
里长再说一下文明，那里憨憨说也种地、盖房子、弄东西做衣服、战争、记录事件……
“可麻烦喽！说话听不懂，字也看不明白，过去了不得往死里打啊？”这里最小的朱橚愁眉苦脸。
“吴王殿下莫忧虑，好解决，有文明就好办，最初可以用行为动作来表达，比如吃饭，大家都知道的。另外还有交换，非常简单，比如……”
里长说着放下小棍子，来到朱橚面前，从旁边拿过来一杯啤酒，推到朱橚面前，然后指着对方的五个羊肉串。
朱橚愣一下，摇头，拿起两个肉串递给摆到前面。
里长又拿两个，朱橚拿回去一串，里长继续推一下酒杯，把三个肉串拿到手上。
然后双方一同露出笑容，交易完成。
“好玩儿，这个行，咱会了。”朱橚觉得有意思。
“陛下，各位殿下，实际上不难，过去的人咱们会提供录音设备，然后把对方的图画等东西好好临摹一套带回来，村子会按照那些情况进行翻译。
实际上只要知道了名词、数词、量词，就可以进行正常贸易交流，之后是动词。
好比，走、跑、打、拿、吃、穿等，其他的语气助词也好分辨。
再然后是形容词，看用法，如此便知道了副词一系列的内容，咱不去破坏就没问题。
甚至到时候咱能拍照，连续拍照，过些日子有了电影，看一看即知晓。”
里长自己心里没底，不过憨憨说了，只要给他那些资料，他就能够让双方进行语言和文字交流，耗费一些时间，数据量越大越快。
这点里长没试过，唯一知道的是憨憨在南京总是听外来人说话，然后就会很多种方言，包括回回的语言、女真的等，特别厉害。

第811章 压力过大海洋艰
朱元璋跟儿子们喝了一些酒，吃了点烤串儿，洗澡后睡去，明天又要忙碌。
朱闻天把东西搬到祀堂中继续吃，他饭量大，尤其是他现在有目的性地训练自己，对食物需求多。
包括耐力、爆发力，所以不能块头太大，自身重量重的话，影响耐力和灵活度，是个肌肉平衡问题。
不管是哪种，只要锻炼了，就有消耗，然后必须补充。
故此朱闻天烤的东西很杂，不仅仅补充蛋白质，还有脂肪、叶绿素、维生素、氨基酸、粗纤维……
还有睡眠质量，这点也是天赋，反正朱闻天很满意，总能进入深度睡眠。
里长跟过来，他晚上不愿意自己一个人进祀堂，害怕！估计是哭多了的后遗症。
下丘村为何始终认同守村人的改变？很简单，守村人可以守祀堂、住山神庙，大家信这个。
“没有大葱了？想蘸酱吃。”里长根本没吃东西，一直在讲，现在饿。
“晚上吃大葱睡觉对胃肠道不好，我都不吃，豆制品也不好，发酵，等以后拿回来花生，我给你煮花生吃。”
朱元璋递给里长一个鸡肉串，这个容易消化，他自己则吃牛肉筋，他胃肠功能强。
里张直接撸一串：“这鸡腿肉好吃。”
“那是鸡胸脯肉，嫩，鸡腿肉不适合穿串儿，越烤越硬。给你烤的牡蛎，吃这个好，补锌，你多多努力，再生个娃娃。”
朱闻天又夹了四个牡蛎放到托盘里给里长，这个可以尽量减少白头发，但不是说吃了不长白头发。
真那么管用的话，那么多国家的领导人和富豪就不可能有白头发了。
“憨憨啊！牛咱是吹出来了，你真的能够学会那边从未见过的文字和语言？”
里长担心憨憨做不到，那样怎么解释啊？更怕憨憨压力大了生病。
“简单，所有的语言都有规律的，否则人家自己怎么学？
有的地方语言是口口相传，比较落后，不像咱们，咱们早就有语言的工具书。
那么咱们在记录了别人的语言发音后，可以单独给他们进行注音。
莫说同一个生理结构的物种，即便是不同的物种，有人都能理解动物的一些简单的交流语言。
而文字的规律性更强，只要给出来足够多的样本，从中找到规律，那便简单了。
还有，吹牛这个词是指羊皮筏子，羊皮筏子用羊皮来制作，吹起来一只只羊皮。
没有吹的牛皮筏子，牛皮太厚了，而且牛太大，吹不动的。但给我一个我可以吹动，我有劲。”
“原来如此，吹牛是这么来的？我放心了，憨憨，得给你找个媳妇儿，你说怎么找？”
里长又学到了新的知识，同时觉得憨憨年岁大了，以前那种能活着就不错了，现在得有个媳妇儿。
村子里的人都很愁，自己村子的不行，同姓，在外面找，憨憨这个样子谁愿意真心嫁？
能找到不？当然没问题，别人家没钱，多给钱，把闺女嫁给傻子，对方也会牺牲闺女。
实际上不行，憨憨保证要挑的，就憨憨这种，得什么样的闺女能配得上？
干活的时候顶半头牛，飞签子那么准，关键憨憨是村子的宝贝，也可以说是大明的宝贝。
文武双全的存在，要不就把之前过来投靠村子求活的人……
“不急，我才二十，村子今年要娶不少媳妇儿，然后呃陛下不是说分配男的入赘嘛！我那些哥哥姐姐该娶就全娶了吧！没办法，只要对方和对方的家里不吃亏，咱又不是瞧不起入赘的人。
都是单独的楼，也不看谁的脸色过日子。但主动要求入赘的不要，那种人有算计，村子承受不起。
你找啥呢？能吃的全在这，别的东西不能吃，晚上你睡觉睡不安稳。”
朱闻天说着话，看里长要翻东西，那怎么可以？
“想吃臭豆腐，不是拿苋菜做卤水的那种，是跟腐乳一样的，那个是炸着吃的，我要吃居必七卖的。”
里长没找到臭豆腐，很遗憾，他想吃，用筷子一点点抿着吃。
朱闻天把里长的手拉过来搭脉：“要吃也是明天早上吃，你上火了？果然，过年综合征，咋！新的一年压力大了？
今年的事情确实很多，烦琐，你这抗压能力不行啊！得练。
我给你倒点药酒，现在几点了？二十二点，牡蛎给你多放点酱。
喝完白酒，吃完这个盐多的夜宵，明天早上口渴，你这样，睡觉前喝绿豆水。
明天早上我给你洗牙，然后喝蜂蜜水，泡澡，中午再吃饭，熬药材做麻辣烫，以毒攻毒。”
说着话，朱闻天去拿东西，发现问题，里长承受不住压力了，根本没有当皇帝的命。
抿一口白酒泡的药酒，吃一个咸的牡蛎，里长果然舒服了：“对，就这样，咱是缺盐啊！”
“你是缺刺激，与盐有啥关系？发酵的蛋白质其实也有上瘾的情况，你潜意识中要通过吃臭豆腐来获得更多的多巴胺。
但臭豆腐晚上不能吃，影响消化系统，那就给你喝酒和酱料的刺激感。
然后咸了你就多喝水，正常尿路排泄不出来，一般是通过汗腺和肠道来排泄。
这样你就拉肚子，然后喝蜂蜜水调整下，清空下胃肠，接着吃麻辣的，再清空。
最多三天你好啦！饮食重新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而且精神头好。”
朱闻天说着自己继续吃肉筋，他可不想喝那么多的水拉肚子，而且喝水多了如果消化系统跟不上就是水中毒。
因人而异，有人像神一样的一晚上喝几十瓶啤酒没问题，有人喝两升的水就水中毒。
“听你的，憨憨你说咱的船往那边去容易不？”
里长伸手拿串肉筋，努力想着大海深处的样子。
之前出海那回，离岸不是很远，反正到外面就全是水，看哪都蓝。
“难，但再难也要有一支能打的大明水师，国家欲富强，不能置海洋于不顾。财富取之于海，危险亦来自海上。”
朱闻天说了一段名言，那个人估计没机会出海了，现在虚岁四岁，实际两岁多。
然后十年后攻打云南，他被俘虏，变成了太监，接着跟朱棣混，再出海。
他的意思是海洋上有财富，同时也有敌人，如果不发展海军，财富拿不到，敌人还要到来。

第812章 国家垄断毁铜钱
里长撸下来一点肉筋，使劲嚼嚼，含在嘴里说话：“咱感觉别人海战打不过咱，他们的船追不上蒸汽机船。”
“万一搁浅了呢！或者蒸汽机坏了，被围着打，弹药打光。”朱闻天摇头。
“咱出去打仗就一艘船？所有的船上蒸汽机全坏，工匠该掉脑袋了，咱那帆不能用太大的船？”
“超过两万石的话，需要更多的桅杆，不然只能带动两千吨的船。
等蒸汽机技术成熟，咱们可以做不要帆的船，用钢铁造十万石的船。
橡胶弄回来，咱们造烧油的船，一次可以多带很多燃料，不像烧煤的，带一堆也支撑不了太久，还得加帆。
蒸汽机不是一台，而是很多台，如此坏一台也能没问题，我记得有一种，有印象，能画出来。”
朱闻天也想造万吨运载量的大船，他的图书馆里有一种货轮的全套图纸，其他的都是资料和缩略图，没有那么多人喜欢研究这个。
他要求不高，有一种即可，只要造出来，那批工匠会继续钻研。
军舰的他没有，货船装了武器就是军舰，凭现在世界上的其他造船技术，钢铁的一万吨运载量大船，属于无敌存在。
“一旦咱造出来一艘，之后零件供应充足，便可源源不断出船，我得把焊接的一些技术完善了，电焊与火焊，火焊需要氧气。”
朱闻天边思考边与里长说，他决定大批量暴船，像二战时候的自由轮，零件只要准备好，造一艘万吨级的货船最快的时候用了四天多。
大明不用四天，四十天，八十天都没问题，多几个船坞，同时建造。
氧气只能采用电解的方法来收集，分离空气的不行，没那个低温环境。
等电解出来氧气和氢气后，装瓶的话需要空气压缩机，这个又是个有难度的东西。
其实没有空压机也一样能乙炔焊，通过其他手段往钢瓶里压，比如单向阀，像针管那样，一次压一些，能进不能出。
等用的时候再把另一个阀门打开，这样就有带压力的氧气了。
反正只要肯花钱，不去计算成本，都不是问题，火焊与电焊配合着来。
电焊条不难做，药皮的配方有很多，还没有人来收专利费。
里长终于吃完一串肉筋，找牙签在那抠：“船多了鱼就多了，大明百姓有肉吃。”
“船多了大明的产业结构会随之调整，工业化越来越明显，不然赚不到夷人的钱。
商人未来几年绝对不允许出海，他们出海会把市场弄乱，低价卖给夷人商品，高价买，把咱给坑了。
他们只能卖给咱，然后咱跟夷人进行贸易，垄断，不服则杀，对内节制资本和对外统制贸易。
我实在是不放心那些商人，不止海上，陆地上的贸易一样的咱们控制。”
朱闻天再次强调国家垄断，不垄断不行的，商人一旦资金多了，尤其是跑到海外弄基地，那还会拥护大明？
如水力纺织机，商人弄懂了如何做的，去天竺等种棉花的地方造出来，大明对天竺的棉花换棉布计划一下子就废了。
里长听着使劲点头：“对，咱的技术不能外传，不然怎么弄出来了专门的工业区？等着学徒学好了，一样得受控制，就是在指定的地方生活。
若大明其他地方需要建设，再把他们送过去，由军队看守，想跑不成的，掌握了技术工钱多，自由少。
武器制造的更不用说，咱就指望着用好武器去欺负人，怎能落入敌人手中。哎呀，北元跑了，他们有火铳，然后到他们再打别人，利用那里的资源大量造火铳，甚至改进？”
里长说到后面眉头紧蹙，他认为北元见识到了大明的燧发枪，必然会研究。
朱闻天不以为意：“已经有了，别的地方也有火铳，等咱们的船队过去贸易，必然出现冲突，咱们使用火枪打他们，他们会加大力度研究火器。
不过晚喽！咱领先他们很长时间，底火他们都做不出来，回头咱们的小炮击炮与掷弹筒、榴弹发射器装备军队，就他们那破黑火药的枪，哼！”
朱闻天知道欧洲还未进如排队枪毙时代，一部分地方用了火铳，火绳枪都木有哇！
大明此刻用后装燧发纸壳弹，枪管里面有膛线，等用白银与黄金当抵押品发行的纸币被百姓接受，铜拿来造子弹。
什么纸壳弹？那玩意儿不好用，要铜的，连弹壳带弹头都是铜，接着就是底火击发，即现在村子里装备的枪，包括手枪。
“里长，大家还得忙一忙，下一步是突击步枪，最耐用的，成本地，易操作。”
朱闻天想到要造的AK突击步枪，不是说这个枪最好，而是最适合，这就是神枪。
“那还造打单发的枪了吗？”里长知道有好几种枪的图纸。
“要，那个有效射程远，打连发的即便能打单发，也不如专门的狙击枪。
最好能在五六百步远的地方先杀敌，然后等近了再用连发的，迫击炮等配合着用。
打仗就是打钱，咱必须快快造船，然后去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挖铜矿。
日本也有铜，跟他们换，好在海那边挖铜的位置不用过危险的海峡。”
朱闻天在说智利，南美的，就是大樱桃很贵的那个。
无须过危险的德雷克海峡，墨西哥也有很多铜。
至于说用钢的弹壳和子弹，没那个技术，不是简单换个材料的问题。
“你说造就造，咱也不懂。感觉过年前就在攒着这个劲头，现在终于要拼命了。”
里长又拿起串肉筋，塞牙也吃。
朱闻天则吃烤的五花肉，也不用生菜叶包，更不蘸酱、放蒜瓣，直接吃，不腻。
“憨憨，有什么东西给工匠们家里送去些啊？他们过年没怎么歇，只歇了两天，有的休息三天。”
里长突然想到给工匠们补贴，工匠们很拼的，为大明造东西，关键没有额外的加班费一说，每天就那固定的钱。
工匠的家人有时也帮忙，而且没有工钱。
“送护肤品和孩子的零食，工匠们的家眷重要，工匠自己无非吃饭吃什么的问题。
改进一下捕捞工具，用大蒸汽机船下排钩，后面上网，去深点的水里捞贝类，这个好吃。
指望海边的百姓在礁石等浅滩的地方捡贝可捡不了多少，里长你要珊瑚不？我提供捞珊瑚的技术。”
朱闻天也不知道给什么东西好，觉得照看好工匠家眷就不错。

第813章 合浦采珠用新术
“哦！”里长丝毫不在意新的技术，反正憨憨总是能拿出来不同的好方法。
“珊瑚拿来作甚？我看你做的那个玻璃的很多面的就挺不错的，光一照跟彩虹似的。”
里长根本没有珊瑚，不是以前的下丘村能收藏的，从之前的朝代中，珊瑚就值钱。
珊瑚从海里捞，偶尔岸边有被潮水带上来的珊瑚，一般都不大，好看的更少。
曾经的下丘村莫说海里的珊瑚，海里的咸鱼也木有，是真穷。
“掏镯子、车珠子，流求，或者说是琉球，反正不管哪个流求，都有红珊瑚，咱大明不是派使者去了嘛！
咱的藩属国，对，派杨载去的，咱正好派大船再溜达溜达，给他们送点东西，帮他们修好的码头。
那里可以种热带植物，加上旁边的流求岛子，当地不少曾经躲避战争过去的人。”
朱闻天说着捞珊瑚的事情就变成了帮别人建码头，琉球很重要，有一大堆的岛子，适合军队驻扎。
目前当地有三个国家，都是大明藩属国，三个国家的名字很好记，北山、中山、南山。
里长：“……”
“憨憨你想去占领？”他才不信憨憨如此好心。
“琉球府或琉球行省不好听？好地方没发展起来，咱不得帮一把？还有那个流求，都已经派人去了，赶紧的全拿下，回头种东西。”
朱闻天坦然地承认，对，就是想要真的弄到大明，而不是一直以藩属国的方式存在。
同时派兵过去，将来看谁还敢抢？小日本？哦！倭国？
倭国以为有神风相助打败元朝就敢跟大明咋呼？那个神风没用，元朝是不懂洋流与季风。
“人家国王愿意么？反正换成我就不愿意。”里长摇头。
“慢慢来，先去种东西，那里适合种甘蔗，可甜了。捞珊瑚，回去做网，水太深了，潜水下不去。
有专门捞珠的采珠人，合浦，那里的采珠人厉害，可以给他们装备上，让他们下到深海。
然后……专门弄个减压舱，不能直接往上飞，会死人滴，下去的时候为了节省时间，放到潜水钟里。”
朱闻天想到了好帮手，采珠人，他们厉害，什么都不戴，直接往下扎，一扎几十米。
如果带上装备，就是锡做的管子，连接口鼻，加上充了气的软皮囊，可以到四五百尺的深度。
气不够用的时候拽绳子，上面的人把他们给拽上去，一上去就立即用泡热的毯子包起来，不然就冻死了。
下面还有吃人的鱼，鲨鱼最多。
这是记载的内容，实际上他们还有潜水病没说，根本没减压的过程，一下去一百五六十米。
“明天看陛下来不，来的话立即让合浦的采珠人先别下水了，等着，等咱们做好工具的。
弄潜水服和脚蹼、照明灯、潜水钟、氧气瓶，水面上打压送空气也看看行不行。
潜水服里面可以多穿衣服，至少不那么冷，遇到鲨鱼就钻进钟里，一次多下去几个，用弹簧弩发射箭。
再弄点氮气跟氧气混合，氦气不好弄，总不能拿着氨气分解出氮气，再用氮气与氢气合成氨，然后回收氦气吧？能累死我。
氮气就氮气吧！虽说没有氦气好，至少可以有，加上氧气，采珠人就不那么累了。
药用的珍珠正在养着，养出来就好了，不让他们采珠，他们的收入又会减少。”
朱闻天考虑一系列问题，其实历史上的明朝不允许采珠人自己私自下去，只能给官方采。合浦采珠人常年采珍珠，一些人寿命短，但已经能够适应水压变化。
最简单的办法是在水中上升时到达正常潜水减压位置的一刻呼出胸腔里的气，然后忍一下就到水面上了。
那么提供额外的设备，再多给采珠人钱，他们安全提高了，收入增加。
大明已经不需要靠剥削和压榨采珠人来节省钱财了，对外贸易可赚到。
里长记下：“让他们去采血珊瑚？”
“之后再说，先让船只用拖网捞珊瑚，用咱们的网，咱们做首饰，咱是有钱人。”
“拖网挂的话，珊瑚保证有碎的。”
“碎就碎了呗！碎的拿来当药用，它是药材，完整的观赏或做首饰，碎的送生药库。”
“知道了。”里长又记不住那么多药材的名。
……
第二天早上，里长很早就起来了，然后喝水，写题本，他怕陛下不来，那就让太子给送去。
接着他开始哗啦哗啦，很舒服，再被洗个牙，喝蜂蜜水，饿着肚子等中午吃饭。
他感觉自己已经没问题了，想吃大肉包子，闻着好香。
朱闻天等人又去实验室里忙碌，村民制作爆米花棒，高粱米的、小米的、大米的。
做好了装船，与其他坚果、干果、西瓜、香瓜、护肤品、化妆品一同给工业区送去，主要送化妆品和其他吃的，爆米花棒工业区的工匠自己能做，包括棉花糖。
晌午的时候太子和其他四个弟弟到来，派人去告诉的，村子吃麻辣烫，太子便不在府里吃，人少不够热闹。
朱樉等人已经知道盒饭店前面的二楼没人，后面实验室也没有，他们还不愿意吃学徒炒的盒饭。
“太子殿下，我有个题本。”里长把题本掏出来递给朱标。
朱标接到手，翻开看看：“又有好东西了？血珊瑚宫里有，拿去用？”
“殿下，捞出来村子想放水族缸里养，宫里的养不了，珊瑚虫全死了。”里长摇头，不要。
现捞的里面可能存在活的珊瑚虫，那样可以一直养着，其他颜色的珊瑚也养。
村子里有一个个的大玻璃鱼缸，养一些观赏鱼，也养准备吃的海鱼。
放个电动机就有打氧设备，照明的也不缺，鱼食就是膨化的饲料。
另外还有大的池子，里面养了很多锦鲤，喂的时候跑到池边张大嘴等着，稍微弄点酒倒水里，它们也爱喝。
不过不能给多了，喝醉了会挂的，尤其是直接往嘴里灌的绝对不行。
“珊瑚还能养？要不村子学着养动物，老虎、豹子了，正好咱们看看。”朱樉不知道珊瑚是怎么来的，始终认为是矿物。
“秦王殿下说动物园？殿下的封地有食铁兽，黑白相间的，倒是可以养，村子确实应该有个动物园。”
里长动心了，村子里建个动物园，让孩子们看看不同的动物，或者选个地方，挑日子向外面的人开放，大家一起长长见识。

第814章 药材珍贵望北边
没有吃过辣椒的人绝对不会惦记辣椒的味道，朱闻天吃着麻辣烫总觉得里面少了种很关键的东西。
其他人倒吃嘶哈嘶哈地吃得开心，里长端起小汤盅，咕嘟咕嘟喝麻辣烫的汤汁，又噗的一声吐出一片罗汉果的皮。
麻辣烫的料里有罗汉果、山奈、栀子、白芷、槟榔等。
但里长吃的单独做，不放荜拔、香茅、红蔻等药材。
若是放了止泻的药，里长吃了作用不大，他得以毒攻毒，只要胃不辣得疼，也不下面辣就没问题。
其他人不需要哗啦哗啦，故此得把止泻的用上，这个连五六岁的小孩子都能吃，别蘸太多的茱萸油则不难受。
吃一顿不伤人的麻辣烫，需要很多钱，用来买药材，茱萸油挺贵的，寻常百姓吃个茱萸酱已算不错。
除了里长的麻辣烫，其他人的喝汤养胃，也不泄泻，最多吃的时候嘴和舌头辣。
“嘶~~哈！哎呀！好吃，越辣越想吃，光禄寺从未给做过，下次叫他们做。”
朱棣吃得满头大汗，停下来喘着气说话。
“燕王殿下吃不到，未传他们方子，他们把方子弄出去，药材该不够用了，何况村子还指望这个赚钱。”
里长笑着说，叫朱棣死了这份心，光禄寺根本不会。
村子已经给了许多菜谱，够用，开个国宴很轻松，剩下的村子自己保密。
朱樉用汤匙喝口，吧嗒吧嗒嘴：“太医院的太医是否可尝出来？”
里长摇头：“给药渣他们能分辨，熬出来的料，他们只能吃出几种，你们的放了四十多种，我的放了三十多种。唉！不等晚上就该起作用了。”
他时刻准备着，憨憨给的方子，无须怀疑，说给你吃成啥样保证就是啥样。
朱标刚才只喝两口，听里长说四十多种药材，赶紧喝一大口，眼见着鼻头凝汗：“不教光禄寺就对了，不然大明遍地吃同样的麻辣烫，惠民药局和生药库上哪找药去？”
朱樉跟着喝，擦汗：“开春火气大，吃这个没问题哈？”
“秦王殿下，寻常的以单独追求麻和辣的不行，越吃越严重，今天咱吃的不怕火大，我就是火大才吃的。”
里长担保，放心吃，给咱准备滴！这是咱的药，顺便加了其他的药材，喊你们来吃，反正都是做一次。
朱樉放心了：“哦哦！还有泡好的腐竹吗？给咱来一份。”
旁边的人给他送一碟腐竹，他倒进自己的小锅里煮。
那边村子和他们带来的人手围着一个个方的盆，从中捞串吃，不单独煮。
海带结、大虾、真正的鱼肉丸、蟹肉丸、牛肉丸、鱿鱼等东西放在里面涮，蔬菜更多，还有不同的蘑菇、豆制品。
晚上再吃的话豆制品就不会再放，包括现在的盐水毛豆。
朱棡喝口冰镇啤酒，剥两个毛豆粒吃了：“今年咱去太原府不？要去就早些去，冬天该有蔬菜大棚才对。”
朱棡过年前就开始惦记，他的封地没人管，兄长和弟弟的封地百姓吃得饱、穿得暖，自己的百姓多可怜呀！“晋王殿下莫急，咱们的队伍速度快，有运河与黄河可走，太原府在收冬小麦前过去来得及。”
里长安慰朱棡，大家知道晋王殿下很努力地学习各种知识，晚上回到晋王府，还要点灯学上一个时辰。
在大本堂的时候，皇子们可没这般努力过，能混则混，因为无压力。
按照憨憨的说法，这叫自我实现需求，要体现自己的价值，最能体现的地方就是改变别人的命运。
一般人想要做到很难，有封地的亲王对自己的封地百姓则没问题。
百姓种地会比，别人种的地产量高，自己为什么不行？
养鸡也比，别人家的鸡下蛋多，自己家的鸡作甚呢？光吃不下？
封地建设自然一样比，兄长和弟弟的封地百姓过上好日子，自己封地的百姓知道了咋想？
故此朱棡在认真学习，其他的亲王也学，包括太子朱标，是种良性竞争。
朱棡点点头：“里长你多想些法子，到地方咱立即用上，咱自己不行，太难了。”
“殿下放心，不但有办法，还有东西，咱们两个月后出发如何？”里长说个时间。
“两个月那边就收小麦了？”朱棡算算日子，眉头皱起来。
他知道两个月之后，有的地方就准备开镰了，除非自己的队伍半个月抵达，否则那里一部分地方小麦晒差不多了。
这点他学了，不会错的，显然去晚了，接着种大豆和高粱？几月份收？
“殿下，先派人去，告诉当地百姓收小麦的时候割高茬，然后放火烧。
不要全烧了，秸秆还有别的用途，就烧高茬的，茬低了点不燃。
烧完了咱们过去再翻耕，主要目的是把一些虫卵和病毒烧死，这样方便后续操作。
包括山东、河南、河北、陕西、北平种小麦的，都该烧一下。
不差那几天时间，烧好的灰还能用来当肥料，割高茬节省时间，腰无须弯那么低。”
里长提议放火少秸秆，总不烧不行的，缺肥，同时还有病虫害，上哪那么多好的肥料和农药往里填？
朱棡这才点头：“确实行哈？回头咱就找人过去说，那草能干啥？喂牲口？马牛羊爱吃吗？不是说只能喂一部分，光吃一种不行，那么多……”
他又知道了，看样子没白学，他比历史上的自己强一百倍，可以碾压的那种。
“咱现在有发酵技术，之前就有，不过菌不好找，这不就选出来了，下一部分大批量繁殖，正好拿来用，很多。
还有剩余的小麦秸秆，咱们造纸，想把小麦秸秆制作成可书写的纸很难，工艺要求高，成本增加。
咱只用它造草纸，包个什么东西了，或者出恭之后用，比棍子和厕筹强，殿下应该知道。
这样一来，就可以减少百姓生病的几率，同时增加了造纸业的就业岗位。
太原府可耕作的地少，受战争影响，那里的人口反而多，人口是资源啊！不利用的话，他们会移民的。”
里长耐心地讲解，太原府人口比例大，耕地面积少，人的生活自然不够好。

第815章 河渠新修规律寻
午饭过后，朱标下午无事，就呆在村里陪儿子睡午觉，朱雄英一天要换好几套衣服，他总是会把自己给弄得脏脏的。
为了保持他的卫生状况，就是隔一会儿换一身衣服，然后他继续去玩儿。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个人上午没处理多少事情，他们不累，此刻指挥着五个王府的护卫帮忙干活。
去年秦淮河发大水，大家一起努力堵住，今年村子要挖一条从秦淮河到玄武湖的人工渠。
河岸那里有水闸，宽三十米，深五米的水渠，千石的船只可以轻松往来。
平时可以放一点点水，走小船，再遇到暴雨，秦淮河要承受不住就开闸，把水引向玄武湖，玄武湖的水多了流往长江。
因为胭脂河比历史上的宽，石臼湖和南湖等地区雨水大的话，就疯狂地流进胭脂河，从而进到秦淮河。
然后多了一条人工渠，对于有想搞破坏的人来说难度增加，他们必须先过河。
河道是两边斜坡，混凝土的，河底也是混凝土，清淤的时候，用船拉着拖底的排子一拽即可。
或者拽都不拽，直接开闸用水冲，一冲便干净。
种不了荷花，也无法养鱼，游泳……村子有专门游泳的地方。
建设速度不快，主要是水闸先做好了，挖了一条沟渠，遇到石头的炸，泥的直接淘。
有点像南水北调用的那种人工渠，护卫们就帮着干，有蒸汽机的挖掘机和吊车，他们操作设备。
岸上的人则帮忙运输，这些土石不会浪费，村子的地方有山有沟，人为处理一下。
朱闻天继续带着小伙伴们去实验室，他闲不下来，总有事情要做，好在帮手听话，不需要开工资，更不存在家庭的问题。
朱闻天的小伙伴家中对孩子特别照顾，主要是不催促他们成亲，皇帝的女儿可能愁嫁，下丘村的不愁。
长相只要天生不是太差，化妆和打扮就都漂亮，尤其皮肤，一直保养，嫩、白，一白遮百丑。
而且有学问，知书达理，多才多艺多财多地。
对于朱闻天来说，最难的东西是各种菌的挑选与培育，乳制品的菌、饲料菌、医用菌……
奶粉可以做，乳糖不耐受的话得用菌干掉乳糖，乳房不够大的奶水就少，甚至没有奶水。
这样的女子不好嫁人的，生了孩子没有奶吃，整天熬米粥去米油味？不吃奶的孩子容易病死。
寻常百姓愿意找大奶大屁股的儿媳妇，好生养，按照生物繁衍本能来挑选。
但不行啊！天生的事情，就没有奶水，一般可以找人借，给人家喂奶的妇人买猪肘子、鸡蛋、鸡什么的吃，然后让人家帮忙喂一下自己的孩子。
母乳在抗体方面确实不错，实在没有，全脂奶粉就发挥作用了，有个别的孩子乳糖不耐受，那么就额外做奶粉。
全得朱闻天在实验室里带着小伙伴们选菌种，不是选一种就完事了，要多多选，然后择优继续培育。
医用的，青霉素菌种，同样有许多种，要作试敏的，天知道哪一个批次的菌种弄的青霉素就过敏。
破伤风、抗蛇毒血清也是如此，不过皮试过敏可以采用脱敏注射法，即小剂量多次。
目前实验室更多的精力放在天花疫苗上，今年要开始接种，随着军士稳定住地方后，大家都种一下。
往后别处的天花病毒过来，大明就不怕了，甚至用灭绝人性的方法向敌人投毒。
现在还缺水痘毒株，有了水痘毒株才能弄出水痘疫苗，即哪里发现水痘了，立即按照要求把人送过来，在高防护状态下取病毒。天花疫苗还能预防猴痘，将来去非洲的时候，万一就遇到了呢！
里长不过问实验室的事情，内容太多，脑袋疼，反正实验室出了什么东西，怎么用，憨憨会说。
他此刻站在人工渠挖掘处的旁边，四个皇子拿着爆米花棒在那慢慢吃。
里长手上也有一个，零食不是孩子的专利，高粱米的棒子吃着很甜。
“里长，后天咱弟弟妹妹们要过来，村子要准备好东西，他们吃不下去东西，天气不好。”
朱樉想到个情况，后宫的弟弟妹妹们吃饭吃得少。
现在春天，气温在十五六度到三四度之间，晚上就三四度，中午能达到十六度，潮啊！
要么温度低一点，烧暖气屋子里暖和，要么温度高一点，就不那么潮湿。
现在暖气给着怎么弄水都不行，嘴唇都干了，抹点甘油，小孩子一舔就给吃了。
“才三天不见，就如此了？”里长回忆着元宵节时的情况，孩子们都不错。
现在村子里的孩子也没啥问题，宫里特殊？
“太医怎么说？”里长先问一下。
“没事情，最近都吃清淡，光禄寺做得还不错。”朱樉摇头。
“过来吧！村子会准备好。”里长也不晓得怎么做，反正人来了就知道了。
……
晚饭前，朱闻天跟小伙伴们一脸疲惫地出来，他们精神高度集中，为其他人承受着压力。
村子的一个个不同用途的实验室是大明的根基，百姓们只管过自己的日子，有人替他们操心其他的事情。
“憨憨，朱樉说……”里长把之前的话告诉给憨憨。
“明天就过来，吃什么清淡的？又不是寻常人家，平时吃不到肉，过年吃好的，然后用清淡的调整。
宫里的孩子跟咱们的孩子一样，习惯了那种饮食规律，给人家吃清淡的。
明天做青蒜的回锅肉、炒糖色的红烧肉、糖醋锅包肉，主食是煎牛肉回头，肥的烤鸭卷荷叶饼也备上。”
朱闻天一听就明白了，孩子新陈代谢速度快，不在乎吃肉和清淡的，只要运动量够，孩子就愿意吃肉，人类的本能。
孩子只要会跑了，就跑来跑去的，那都是热量消耗，人家吸收效率高啊！
去旅游，大人带着孩子，大人走路，孩子跑来跑去，大人走累了，孩子也跑累了。
然后吃饭睡觉，第二天大人浑身酸疼，孩子依旧跑来跑去，因为恢复了，一晚上足够孩子恢复。
大人过年吃太多的肉受不了，孩子无所谓，突然间给人家吃清淡的……
里长：“……”
“原来如此，太医看不出来？”里长质疑。
“你以为太医是神啊？给孩子把脉需要在孩子不同的状态下都把脉，吃饭前、吃饭后、运动前、运动后、睡觉前、睡觉中、刚醒，这才能找出规律。”
朱闻天摇头，孩子的脉象可乱了。

第816章 道理不改难平均
晚饭结束，里长告诉太子等人，明天一早就把孩子们送来，不用等旬日，想来就来呗！
等朱标他们走了，里长摸摸肚子：“憨憨，啥时候吃烧烤啊？你不是说我行了嘛！”
“你还得来一趟，我给你按按，然后咱们吃烧烤，晚饭咱们不用吃那么多碳水化合物。”
朱闻天让里长躺下，他给按摩，他晚饭就吃了两串儿涮的牡蛎，没有多少油的，油被他抽出去做蚝油了。
其实就是煮牡蛎，然后煮完的晒，那个煮的汤汁浓缩后便是蚝油。
若是不懂的人，买了干的牡蛎，吃着会发现口感不怎么对，那就是对了，因为已经煮过一次。
小伙伴们在那里弄烧烤，他们都只吃了几口，等着晚上吃烧烤、喝啤酒，白天在实验室累到了，需要放松。
“行了，我行了，我去一趟。”里长突然出声，然后下床跑出去，他就差这一趟。
等着串都烤熟能吃了，里长才回来，换了身衣服，脸色略微苍白。
大家一起看他，还行不？要办后事？下一个里长选好没？
“一个个的啥眼神？咱活得好着呢！你们憨憨哥的手法厉害，咱感觉彻底空了，衣服上都有气味，咱洗个澡换身衣服。”
里长说着话，眼睛亮起来，他觉得整个身体里从上到下都没有东西了，人都轻了几斤，飘飘然！
“里长吃鱼肉，烤的淡水鱼，肉嫩，海鱼肉紧，适合清蒸，要么做烤鱼片，就吃那个韧。”
朱闻天把烤好的鱼推到里长座位面前，大家分成三个圆桌子，挨得近。
一共二十四个人，一桌八个，还有人在那烤着东西。
不过别人喝冰镇啤酒，里长喝黄酒，他要是一起喝冰镇啤酒，今天晚上还得折腾。
里长一看即知：“还好咱有憨憨，不然一个上火，就会嘴上气泡，舌头也气泡，十天半个月的好不了，遭罪。”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以前又不是没遇到过，只能挨着，或者说是熬着。
现在憨憨帮忙，就是哗啦哗啦，饿一上午，中午吃着爽，继续哗啦哗啦，没事了。
这等厉害的手段，憨憨一对一来处理，不适合另外一个人，换个人就不一样了。
不然村老为何一个个越活感觉越能活？有一点不舒服，憨憨就给解决掉。
“里长，你顶在前面，多休息，感觉之前的安神香你习惯了，我给你换一种。”
朱闻天需要里长健康，村子里其他人都无法立即接替，里长以前是被埋没了。
“成啊！这鱼好吃，明天给孩子们做鱼？”里长心情好了，不紧张，也不觉得压力大了。
“诶？里长提议好！明日炸裹面包渣的鱼肉排，加上山药条，蘸果酱吃。
再炸点裹面包渣的鸡腿、鸡中翅，凌晨去取牛奶，打出来奶油，做小蛋糕。
孩子们需要糖，糖是最容易吸收的，动物本能，追求高热量。
有的动物不怎么吃肉，食草动物在正常状态下不吃肉，特殊情况时会吃，缺乏营养。
不吃肉它们却喜欢吃糖，膨化饲料就是利用这个原理，让食草动物更好地吸收。”
朱闻天听到里长的话，突然想起给孩子们制作更多的食物。
除了这些，还有香肠，粗的切成片，细的则是孩子抓着吃。
“好好好，都安排上，希望光禄寺没人掉脑袋。”
里长终于开窍了，一个吃的问题，他已经想到最严重的后果。……
正月十九，一大早天蒙蒙亮，朱元璋亲自带着后宫过来。
人家说的是孩子，他把其他人也带来，总归是来一次。
还好村子有预见，后宫的人到村子才开始洗漱，用了半个时辰，太阳照耀下，大家吹干了头发，坐到餐厅中。
当然还是分开的，女子不跟男人在一处，除了马皇后。
大家各自取用早餐，孩子们的一律汆肉丸子萝卜汤，瘦六肥四打水的肉包子，比较肥了，正常应该三七开。
结果孩子们吃得欢，只要是能吃这些东西的，就是两岁以上的，都开心地吃着。
更小的没办法，他们也没问题，有的还喝奶呢！有的吃一点辅食，边嚼边流口水，吃着吃着，或许是好吃，或者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莫名其妙地就开心起来。
“咱的刀不利乎？”朱元璋说出来让里长担心的话，真要杀啊？
朱元璋继续说：“孩子不爱吃东西，怎么到了村子里吃得这么欢？光禄寺、太医院，哪个该死？”
“陛下，晚上再看，不急的。”里长不想杀人，赶忙劝。
“气死咱了，晚上，听宜长你的。这包子好吃，汤汁多，又不是灌汤包。”朱元璋忍住怒气，说起包子。
“拌馅的时候往里打水了，按照一个方向搅拌，打水才能留住水，与冻的灌汤包有异曲同工之妙。
其实还有一种灌汤包，是开口的，用漏斗往里后加汤，目的就是不让馅干。
陛下吃完了去上朝？这边没有问题的，孩子们会玩耍。”
里长介绍下各种包子怎么做的，最好吃的他觉得是最后拿漏斗灌的，那个汤好。
“让他们来，咱不过去了，咱得看着孩子。”
朱元璋换地方办公，又不是第一次，人在就可以了，去那边下丘村的时候，政务一样处理。
在这边没试过，有什么区别？挨着皇城，要大厅有大厅，要单独的办公室有单独的办公室。
一个是自己回皇城，一个是群臣来下丘村，也不用他们走路，小火车过去一装就到了。
于是大臣们乘小火车抵达下丘村，还都很高兴呢！中午保证吃好的。
孩子们疯玩起来，能跑的跑，能走的……能走就能跑，因为正常走的动作比跑更困难。
还有爬的，也很努力，爬着爬着就站起来了，尝试着迈步，结果扑下去，继续爬，再尝试站起来。
更小的就是来回侧翻，或者躺着把腿抬高。
连翻身都做不到的，就是蹬腿，小胳膊动着，遇到什么就用小手使劲抓，抓不到别的东西则抓自己。
这个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与苍蝇、蜻蜓一样，它们的幼虫必须要锻炼。
蛆得蠕动，然后吃蛋白质，蠕动的过程就是肌肉形成的过程，接着展开翅膀飞翔，被在水里生长的蜻蜓捕获。
苍蝇与蜻蜓的生命短暂，幼虫生长的阶段占了它们生命中的很多时间。
计算一番，人类似乎也差不多，从孩子到能够独立的年岁，一直到死亡，这个比例很接近的。

第817章 各有忙碌缺产量
给群臣开了个小朝会的朱元璋让人搬来题本，拉着好大儿一起批改。
其他大臣按照丞相和六部的位置安排，一个部就是一栋楼，尚书、侍郎、郎中等人翻看地方上的题本，或者本部发出去的政令反馈。
御史大夫陈宁无聊地坐着，他没有事情，找不到弹劾的人，大家工作都很努力，而且不贪，害怕。
曾鲁未与他在一起，曾鲁跑去图书馆帮危素编纂洪武大典，他懂的事情多。
工具书辞海修完，正在印刷，字典在打包，随后送到各村，一个村子里怎么也得放十来本，共大家学习使用。
字典几乎不赚钱，帮助大明百姓识字用的，到时候卖报纸赚钱，赚商人的钱。
报纸好啊！可以糊墙、上厕所、用毛笔在上面练字、引火烧柴火、包蔬菜、包肉、防虫……
朱樉四个兄弟拿着账簿在下丘村，在哪看都一样，里面最烦琐的事情不是居必七，而是百货商店。
百货商店有着供销社的职能，收东西、卖东西，快要缺货的时候提前打报告，把收来的货运到南京时正好送报告。
卖得最好的东西是肥皂，百姓拿来洗手洗衣服，香皂太贵，买一块在家放着，需要的时候再用。
另外甘油和护肤霜卖得也不错，冬天即便江南的天气也伤皮肤，抹一点东西保证嘴不裂口子，手脸不皴，确实舒服，至少不疼。
等夏天的时候甘油就不好卖了，那时卖蚊香，还有蒲扇，大多数的蒲扇用芦苇来编。
正常植物一片叶子就是一个扇子的其他地方没有，那个是蒲葵，在很南的南方，它比芦苇编的扇子轻，关键编的时候简单，芦苇得慢慢编，工时多。
蒲葵的叶子是现成的，把周围的地方去掉，用麻线码个边就行，这东西一个人一天能做几百个。
芦苇编的扇子没有这等效率，故此已经派人到那边找人来做，给他们工钱，十个一文钱。
一天要做三百个可以拿到三十文，对于当地百姓来说属于超高的收入，他们不是南京的百姓。
他们需要种更多的蒲葵，蒲葵种子种植，一年就可以做蒲扇了，非常划算。
百货商店需要运输，一船能装许多，送到各地后，卖一到两文钱，近的自然就是一文钱，路远加一文。
舍不得一两文，觉得自己编一个更划算，那就不买。
反正现在有百货商店的地方百姓都会买，他们编一个的时间用来赚钱，可以买好几柄。
百货商店针线卖得也不错，一律钢针，做针的速度比之前的快了无数倍，大大小小二十根的一盒针，加起来才五文钱，百姓舍得买，便宜，另外还送个铁顶针呢！
“旁边叫马鞍山的铁矿立大功了，等各地百货商店一开，百姓必然先买钢铁用品。”
年岁最小的朱橚现在也学了许多，他知道什么东西百姓最需要，以前缺铁。
“是高炉和平炉厉害，工业区已经给马鞍山那里装上新的高炉与平炉，原来的高炉在逐渐拆除，产铁少，耗材多，不好控制铁的品质。新的大型炉群，一个炉子顶原来的土高炉几百个，有铁就有钢，废的铁也能用来炼钢。
有的地方还用木犁和石犁，耕地能快才怪了，正好卖他们，实在不行先赊欠着。”
朱棣开始考虑赊欠的事情，偏远的地方百姓买不起成套的钢铁用品，先给他们用，等他们赚钱再还。
他了解到新的高炉产量，之前刚建国时，一年的铁一千八百万斤，是现在一座新高炉一年两个月的产量。
关键那里有三十多个新高炉，只要矿石和煤炭供应得上，一旬的总产量就是曾经一年的，还继续建着呢！
据说之后有更大的，然后小的就看着怎么拆了送到别处去冶铁，比如自己的封地。
朱棡看两个弟弟说完了，赶紧出声：“是挺吓人的，一年产的钢铁足够给百姓日常用，其他的感觉，现在就看挖矿的速度。
咱们的封地需要为大明提供煤炭和铁矿，兄长的封地有铁是不？还是非常好的。
上次说的还哪里有来着？反正很多，这么多的钢铁有什么用呢？”
这回轮到朱樉：“枪管、迫击炮、蒸汽机，火车好，需要大量的铁轨，铁轨很沉，从这里铺到马鞍山，不晓得用多少。
咱们搞其他工业，不能都放在马鞍山，需要从那里运钢铁过来，人是拉不动的，船只一次载得也少。
就指望着有条铁轨连上，看下丘村的意思，他们想把铁轨铺到大明各地。
眼下的产量明显不够，差太多了，怎么也得一天就产一万吨，挖矿跟不上，煤也跟不上。”
“唉！”四个亲王同时叹气，慢，产量提升得太慢，大明需要更多的钢铁。
曾经觉得铁和钢多到用不完，如今方晓得差远喽！
造船、蒸汽机、其他设备，然后就是非常便利的火车，从村子拿很多东西到西华门，坐小火车很快就到。
按照火车的速度，从北平行省到南京也用不了几天，那可是拉许多货物啊！过河是个问题，不知道用船行不行。
他们商量着事情，里长在后厨转悠，午饭给孩子们做好吃的，对于牙口不好的宝宝，最香的必然属红烧肉了。
要煮很长时间如此入口即化，丝毫不腻，大人也爱吃，村民现在吃太油的吃不下去了，只能往好了做。
像外面有人学着卖的红烧肉，看着就想吐，苏东坡说做肉的方法，咋没好好传下来？
“锅包肉都炸出来了？”里长来到做锅包肉的地方，里脊肉已经挂糊炸了放在那。
“炸了，一共三次，等要吃饭的时候再调汁、挂汁。”负责做这道菜的村民回应。
里长点点头，又走到回锅肉制作的位置瞧瞧，肉已经煮好切片了，就差回锅的步骤。
没啥可说的，后面的案子在咣咣咣剁馅，做清蒸狮子头，其实这个狮子头不怎么合格，里面有白菜，为了给孩子们补充蔬菜，否则全是肉。
单独炒白菜，孩子不吃，逼着他们吃？
最好的办法是做馅，然后清蒸狮子头的汤里不放蒸的菜，而是切成沫，这个要求孩子喝下去，孩子能接受。

第818章 今年事重再邀群
晌午到来，孩子们穿着新换的衣服等着吃饭，他们之前玩耍把衣服弄脏了，正好洗澡换干净的。
他们衣服多，用洗衣机不累，天天换，然后洗，非常容易洗干净，除非沾了油，那有汽油，用它来洗。
浣衣局的人都用上了，冬天不觉得冷，比以前强多了。
最开始的洗衣机需要人来控制开关，正着转、反着转。
改进起来非常容易，加个齿轮组，转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刮到了开关，然后反转。
洗衣服的人只负责把衣服先查看一番，有没有特殊痕迹的，带油的得单独洗，没有问题了就扔进洗衣机里，放进去洗衣液，加水，打开开关忙别的事情。
衣服洗好了，再看是否干净，有不干净的地方手洗，破的地方等着晾干，进行新学到的织补方法给织补好。
她们都感激下丘村，不那么累，也不挨打了，还有时间看书识字。
当然，宫中孩子的衣服不会给她们洗，有宫女来照看，到下丘村自然下丘村管。
一开席，朱元璋和马皇后到孩子这边，他得看看还吃得少不，早上没问题。
“如此好吃吗？”朱元璋瞧愣了，他的孩子们大口吃着，小的都使劲吃红烧肉，吃得满嘴油。
奶油的小蛋糕更是一个接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放了蚝油蜂蜜调汁的鸡蛋羹只要给就吃，这不是蜂王浆，太小了，蜂王浆不给。
主食的猪油酱油拌饭，大点的孩子往嘴里扒拉，又赶紧去夹回锅肉或锅包肉。
宫女帮着把大狮子头用筷子分开，孩子就吃一口狮子头，喝口汤，再吃片香肠。
“一个个的能吃呢！”马皇后高兴，不管哪个妃子的孩子，她都喜欢。
“宜长的意思是不叫咱杀人，便宜他们了。”
朱元璋生气，很生气，光禄寺和太医院的都说过年的时候吃肉多了，应该吃清淡的。
结果大人吃着好，孩子却吃不下去，两个地方的人却说如此更证明过年肉吃多了。
简直是放屁，看看现在怎么吃的饭？这两天把孩子们给饿的。
朱元璋不急着回去吃饭，等，等孩子们把定量的这些饭菜吃完，又送上来炸鱼肉排、鸡中翅、鸡腿和山药条。
孩子们吃得仍旧那么开心，再喝温的现榨果汁，一个个终于饱了，小肚子鼓起来。
朱元璋挨个摸摸脑袋：“先去睡一觉，起来再玩，今天不回去。”
一片谢父皇的声音响起，就连被人喂着吃辅食的也跟着说，更小的只能吃奶的已经睡了。
旁边下丘村的小孩子一样感谢陛下，如此他们又能继续跟小伙伴们玩耍了。
“回去，气死咱了。”朱元璋背个手往回走，气得都不饿了。
这边大家没敢动筷子，等着陛下，好在下丘村考虑到陛下会去看孩子吃饭的可能性，故此做的菜不怕等。
今天君臣吃得是砂锅，一人一套，小公鸡炖蘑菇，今天选血红铆钉菇，这个味道最浓郁，松树的味道。
小公鸡专门养来吃，总不能看到是公的就把小鸡崽子给弄死，不缺饲料。
蘑菇选择有三种，松蘑的血红铆钉菇、榛蘑和卖相最不好的粘团子，即黄蘑，这个蘑菇必须剥皮晒，而且最容易遭虫子。
别的蘑菇正常长，粘团子属于松蘑的一种，松枝一掉就粘到蘑菇上，手摸也是粘粘的，但它比其他蘑菇鲜。从女真那里换的，数量少，没人爱吃它，看到了嫌恶心，全扔了，夹在松蘑和榛蘑中不小心带来的。
今年准备告诉那边剥皮晒好了拿过来，别扔，咱们吃。
除了这个砂锅，还有白肉炖酸菜，里面未放粉条，加上鱼头竹荪、白菜心豆腐。
四个砂锅，没有单独做的汤，用不着，砂锅里不缺汤。
加上茴香豆、盐水毛豆、葱油干豆腐、蒜泥黄瓜，正好喝酒。
下午不工作，大臣们一早上很拼的，赶紧把事情办完，喝个放松酒。
“胖头鱼的鱼身子哪去了？”朱元璋看看砂锅，知道怎么做的了，不是一个砂锅里一个鱼头，也不可能是一只小公鸡，根本吃不完。
是用大锅做，然后放到砂锅里继续加热，这种方法不如直接用砂锅做的，下丘村说的。
“陛下，晚上吃酸菜鱼，用胖头鱼的身子，不过那个酸菜和现在的白肉酸菜不一样。”里长回答。
“咱知道不同，酸菜鱼用的芥菜做的酸菜，芥菜疙瘩是咸菜，酱的和稍微腌制后炒的口感亦有很大差别，白肉酸菜是白菜做的。”
朱元璋表示懂，端黄酒：“诸卿久等了，先喝，还是温的呢！酒喝一小碗黄酒，再换啤酒。”
大家纷纷端小酒碗，一碗能有三两，很少，泡药的黄酒。
看样子今天慢慢吃喝，能吃一下午，然后晚上带食物回家，自己不吃，给家人分享。
等群臣抿一口酒放下碗，朱元璋继续说：“朝会时讲了，今年特殊，大明将来如何，全看今年。
吏部要加人手，跟咱盯死了，地方官员不准有任何阻碍，更不用说贪。
跟咱耍小心思、玩手段的，咱绝不轻饶，事情做好了，咱赏，做不好……”
朱元璋后面的话不说了，伸筷子夹菜，其他人应是，再夹菜。
歌舞团过来，帮着烘托气氛，莫冷场。
群臣一时间沉默，偶尔吃一点东西，更多的在考虑问题，今年确实铺开了摊子，事情多、责任重。
今年就北平行省有个夏旱，其他的灾害没有，兵祸也不存在，今天忙碌挺过去，往后就舒服了……吧？
这般思忖着，有人看向里长，以后如何自己说得不算，得看下丘村的高人啥意思。
里长：“……”
“哎呀！元宵节太过忙碌，忘给诸位拍照片了，明日早上村子派人去诸位家中拍，先拍个全家福，其他的随便。”
里长想起件事情，拍照片，晚上不合适，光线太差，点灯和补光也不如自然光。
众人也突然回忆起来，对呀！说好的拍照呢！明天一早……
“中午，明日中午咱派人把诸卿的家人接来，再吃顿饭，需要照祀堂的，定个时候。”
朱元璋插一句，换时间，下丘村的人分散出去那太早了，把人喊来。

第819章 大明海事宝钞问
“陛下，咱们拍组用膳的照片？”里长询问一下。
“吃饭有什么……好啊！今日拍下来，咱看看今年大明发展之后，还有谁在。”
朱元璋刚要拒绝，突然又改变主意，拍。
群臣：“……”
大家觉得心情不怎么好，明年如果自己不在新的照片中，自己去哪了？
能去地方上主政也可以，就怕没有事情做，被赶回家。
众人明白，陛下喜欢把各部尚书往下派，一般哪里不稳定便派到哪里。
比如之前打下来的四川，即夏国，最需要有人坐镇，于是把在那里设置四川中书省，刑部尚书刘惟谦去当参政。
去年夏天他就在那里忙着带百姓躲洪水，顺便种茎用芥菜，等今年过几天正好收获，卖了钱再种别的。
朝堂重臣到地方，绝对不是被贬谪，是担心那里不稳定，这样下去的以后有机会就回来。
被赶走告老还乡的，一切都结束了，可以在家里享受田园生活。
‘咔嚓！咔嚓……’“跟我说，茄~~子~~”
里长操作着‘先进’的照相机一顿拍，之后会选出来最好的两张洗成相片，每人一份。
一张不笑的，一张大家都笑的，不笑以后可以用在史书中，显得庄严、肃穆。
笑的看能否保住官，某一天哪个人惹陛下生气，陛下看到了大家笑着拍的照片，万一心软了呢！
当然也可能更生气，当时拍照笑给咱看，结果给咱使坏，笑里藏刀、口蜜腹剑，得，别回家种田了，直接埋了当肥料吧！
照片拍完不忙着洗，明日大家的家眷过来，拍好后一同洗。
众人继续慢悠悠地吃喝，在歌舞热闹下，各部的官员不时聊两句工作上的事情，之前不好直接见面沟通的，现在有了机会。
朱元璋与大臣们没有太多的话，除非大臣有专门的想法，写成题本送上来，朱元璋看完单独询问。
而他有想法的时候，直接在朝会上说，大家一同想办法，基本上全能通过。
于是他找里长聊天：“宜长，东西早派人运到两湖和广州所在，未有消息反馈回来。”
“陛下放心，时间来得及，过去的人会先翻耕，同时育苗，然后放水泡田。
等苗好了插秧机上有人就可以插了，比人插的速度快。
接着一些肥料运过去，看是否需要追肥，加上简单的农药，一百二十天左右收割。
立即再翻耕，再种，这样到十月份的时候收获，就不种了。
但会翻耕，把倒茬翻进去的时候用肥，明年翻的时候容易，倒茬也腐烂掉。”
里长宽慰着朱元璋，日子掐算好了，湖南湖北和广州都是一年两茬，广州三茬要等肥料够用才能操作。
两湖四月初能插秧好即可，然后七月中旬左右看情况收获，再种，再收。
对人手的需求少，一律机械作业，工匠们派过去操作，同时雇佣当地百姓帮忙干点，坏了维修。
历史上两湖人少，许多地是荒着的，种不过来，迁徙百姓，又因为一年能种两季水稻，让那里多交田赋，百姓不干了，去别的地方生活。
百姓更愿意种两年三茬，不那么累，算算便知，三月育苗，这边育着，去耕地，地耕好，插秧。待收获完，不能喘口气，再耕，收获之前就把苗给育上，翻耕完，再插秧，一般人承受不住的，尤其是人力耕地。
百姓需要牲口，很多大牲口，还需要肥料，越多越好。
广州更不用说，理论上一年三季水稻，百姓承受不住那种高强度的劳作。
朱元璋抿着嘴思忖片刻：“眼下有如此好的技术，咱还愁，若没有的话……”
他此刻后怕，下丘村高人给的太多了，各种技术往外扔，仍旧觉得不够用。
按照正常的情况讲，跟其他朝代一样，没有高人，日子得怎么熬？
“陛下，造船要投入更多人手，另外需要大量牛皮，羊皮易烂，猪皮毛孔缝隙大，牛皮最适合做密封材料。
咱必须快些出海，去寻找更好的东西，顺便换外面的牛皮，咱自己过去贸易，更赚钱。”
里长不去想别的事情，他更专注于如何快快发展，牛皮用来当密封材料优于其他的皮革。
“派，派人造船，早造好船队，大明百姓早吃肉，实在不行咱用船去海里捞鱼，也是肉哇！”
朱元璋决定继续加大投入，他已经学到，别看肥肉百姓爱吃，瘦肉吃多了后比肥肉还好，也长膘。
肥肉长得快一点，其实瘦肉对于干活的人来说补充才好呢！尤其是用素油做，再加点糖，比如锅包肉。
锅包肉里全是瘦肉，用的里脊，裹上糊炸三次，最后用放了糖和醋的汁一翻，真好吃。
海鱼清蒸、红烧，同样香，即便是海鱼干，泡发好了蒸，吃着解馋。
像现在大臣和宫里的人，对肥肉的需求渐渐减少，以前直接煮了肥肉，蘸点盐吃也香，现在不行，恶心。
得做成川白肉、回锅肉、炖菜、梅菜扣肉、粉蒸肉、廖糟肉……
反正不能得让人吃着不腻才行，要么干脆包馅，灌香肠似乎也不错。
朱元璋想着多弄鱼，海里的鱼数不过来，蒸汽机的船速度快、装的东西多，半夜出去带着灯诱鱼，早上回来，要么凌晨天不亮出去，下午、傍晚回来。
附近的大臣听到，知道朝廷的重心开始转移，向海洋倾斜，不需要劳民伤财，动用的全是工匠。
寻常的百姓日常该干什么还干什么，然后是大明水师的将士，他们要多多学习，尤其是航海知识。
以前出海看个指南针和星星什么的，海图很简陋，不过去周围的地方没问题，又不是大明才开始与夷人贸易。
如今变了，更多的学问需要掌握，还有新的设备得熟练应用。
……
一顿午饭吃完，下午四点了，喝得舒服的大臣乘小火车去西华门，他们的跟班、小厮什么的在那边休息吃饭，等着他们。
大量的饭菜给他们装进食盒，跟班接过篮子，大家回家。
朱元璋留下，跟村子里的人散步。
“咱的宝钞发出来了，这两日如何？”朱元璋始终没问，怕结果不好，忍着。
“陛下放心，有村子担保，百姓愿意换。”里长保证，正月十六才开始拿出来的宝钞，正在逐步应用。

第820章 宝钞优势低值印
朱元璋溜达着消食，他啤酒喝得多，为了晚上不来回折腾上厕所，就多走走，尽量把水消化掉。
然后肚子里的东西少了，再泡个澡，让人按摩一番，点上安神香睡觉。
天渐渐黑了，阳历三月份的天还是不够长，黑得早。
不做饭的百姓出来吃东西，还有干力气活的人赚到了今天的工钱，收入多的，拿出来几文买下酒菜和酒回去喝。
最好的东西自然是铁板鸡架，一个鸡架就够喝上二两酒，或者半斤黄酒，一大竹筒啤酒。
“他怎么就多给？我的不是钱？”一个等着买铁板鸡架的人看到有人买一个鸡架，结果多给半个。
那可是半个，现在养鸡的多了，一个铁板鸡架一文钱，按照多给的，两文钱能买三个。
他倒是不敢闹事，却要明白为啥？不患寡而患不均嘛！
“他用的宝钞，咱们不是给换宝钞嘛！你赶紧去换，然后用宝钞买下丘村的东西打折，打骨折。”卖铁板鸡架的人耐心解释。
“还打骨折，谁想的话？打死我得了，有什么区别，我拿铜钱换宝钞，再回来，我给你铜钱有什么区别？脱裤子放屁，费那个二遍事。”这人讲道理。
“不一样，你买鸡架一次花一文钱，那边一次最少换二十文，然后你再拿换的钱去买酒，也多给。”卖鸡架的继续说。
“我就想知道……”
“你不想知道，你要么现在掏钱买，要么去换，别挡着，我还要买呢！”后面有排队的人不乐意了。
“咱问问还不成？买，你买，你也用纸的钱？听说元朝就有过，没用。”此人回头看一眼，往旁边让让。
“没用你用铜钱啊！我用宝钞，我买三个，两文钱，冬天吃肉吃多了，鸡架便宜，过几天又涨价了。”
“你买三个，你……你在哪换的？”
“盒饭店那，别处店都做买卖，就盒饭店中午卖一会儿。”
“那我这个队还算我排着不？”
“算个屁，谁等你？你直接用铜钱买。”
“不，不不不，我也换，然后花两文钱买三个，给家里人吃。”
“意思是你想买一个，然后你自己吃，男人不顾家真的使劲花。”
“好像你不是男人似的。”
“我是顾家的男人，你走不走？”
“哼！”这个人离开位置，回头看一眼队伍，后悔啊！他喊一声：“给我留三个，我马上回来。”
与卖鸡架的一样，下丘村所在的买卖，一律给人打折或赠送东西，鸡架太便宜了，无法打折，只好送。
有的可以打九折，要么就是多给东西，看钱多少，十文钱的能打九折，两文钱的打不了。
买衣服、陶瓷器皿、成袋米面等多的，打折后就明显。
要是在夜色小吃所在，则是一份米线三文钱，给多放两个鱼肉丸。
换钱的时候不打折，不但不打折，还要看铜钱的品相，品相不好的要给铜钱打折。
法定货币怎么可以打折？越打折越没人换，只能商品打折，变相为宝钞升值。
整个夜色小吃街，所有铺子被要求额外给好处，然后他们拿了宝钞，交费的时候再给他们同样的折扣。若摊子认为自己比较能刚，就是不给拿宝钞的打折，那么没人去他那买，换个摊子就多得了。
打折多少看利润，利润越高折扣越多，利润百分之五的，不可能给打九折，打个九九折或九八折就不错了。
尤其是批发东西的商人，他们一个百分点都不是小数目。
大商人则询问情况，得知百货商店今年铺到全大明，外面的县里至少有一个，他们开始换宝钞。
他们知道下丘村有值钱的东西，后面是宫里，由这样的存在背书，拿着宝钞放心。
他们一换就是几十上百贯，甚至有胆子大的，换几百上千贯，方便携带。
另外他们看这宝钞就迷糊，图案太漂亮了，好几种颜色，里面带水印，想造假都不知道从哪来开始造。
跟寻常的纸不一样，双手一动，纸就咔咔响，元朝的宝钞比起大明的宝钞就跟学徒和师父似的，不，学徒都不合格。
另外说好了的，从二月开始，朝廷收税只收宝钞，如果没有宝钞，现场给你换，额外收一分的手续费，既百分之一，不足一文按一文算。
最先响应的地方是宁国府、太平府、应天府。
宣城县的村子一看是下丘村帮着印的宝钞，换，全换，家里除了留着打首饰的金银，其他的一律换成宝钞。
……
“昨天又放出去五万贯？按照计划，南京一百五十万贯，如此看来，一个月就发完。”
朱元璋早上没去皇城，反正大臣们一上午干完活，就带着家人来村子吃饭、照相。
里长摇头：“不一定，可能提前换完，也可能更久，要看商人接受程度，把宝钞使用写进律法中。
当百姓用宝钞买东西的时候，有摆摊的不接受，就抓人，罚钱、打板子、关牢里。
没有可讨价还价的余地，属于强制性，咱允许他们拿宝钞换铜钱和金银。
百货商店负责换，铜钱、金银换宝钞直接换，宝钞换金银铜收手续费，百分之一，不足一文按一文计。”
里长对宝钞发行的事情表现得非常强硬，因为憨憨强硬，不是能商量的。
朱元璋支持：“咱可不是随便印的钱，咱拿真金白银抵押的，直接封库，不然不给宝钞。也就是你们。”
朱元璋十分无奈，下丘村在此事上不妥协，有多少抵押品就给多少宝钞，换个人早脑袋搬家了。
面对下丘村的高人，朱元璋认了，人家也是为了自己好，如此不会出现什么通货膨胀。
“下一步才最重要，咱们赔钱发行低于一文面值的宝钞，一角，两角，五角，搭成本。
陛下准备好一百万贯，然后放出去，百姓保证愿意换，一文钱面值还是太大了。
许多时候一文钱可以买到很多东西，一文钱买一斤米，一斤做爆米花棒能做一大堆。
一个棒子值多少钱？别人就想吃一两个，一角钱两根，一文钱二十根。”
里长拿出来大杀器，小面值的宝钞，按照大明的商品价格和购买方式，百姓愿意接受。

第821章 面值比照炫玻璃
“对的，咱知道这个，然后不能再小了，角就可以。”朱元璋回忆起来，确实小面值的好。
因为一个鸡蛋不能换一斤米或半斤米，尤其是现在大量养殖家禽，一只鸡吃多少饲料能下一个蛋，其实是等值的。
半斤米下一个蛋？那鸡有多少就杀多少，光吃不下啊？
养猪的多了，猪肉的价钱也得符合饲料比例，然后加上人工费用和不小心养死的成本。
甘蔗多了，糯米多了，一块糖也就不值得一文钱，生产力提高的情况下，一些东西的价钱在下降。
山东的大豆和高粱就便宜了，因为是在收完冬小麦后额外种的。
宁国府、太平府、应天府等周围学着套种和轮种的地方，黄麻、苎麻也不贵了。
倒是油菜籽的菜籽油价钱很稳定，别处也种麻、棉花，种油菜籽少，商人会把这边的菜籽油运到其他地方卖，黄麻、苎麻就没那个优势了。
榨完菜籽油的油渣又是好东西，喂牲口长得快，麻子也榨油。
小面额的宝钞正符合大明百姓的需求，方便买卖，比如一小把香菜，一角钱买回去借个味就行。
“是的陛下，一百万贯够流动，没有人会揣一大把角钱，他们角钱多了要换成文，文多了换成十文，二十文的，再多就是贯。”
里长跟着说，宝钞的面值按照需求来定，憨憨给出来的方案。
朱闻天在旁听着，也不时嘿嘿几声点头，给人的感觉好像他能听懂似的。
朱闻天其实考虑过分钱，再一琢磨不对，与大明情况不符合。
他那个时候早期有分钱是受前面的‘朝代’影响，那个时候的圆是银元。
一个银元的购买力太大了，故此发行货币的时候，一圆钱是对等一银元的价值，比如袁大头。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回收贵金属白银和黄金，一圆就等于一元，黄金则是大小金条，以银元来作比。
不管是小金鱼还是大金鱼，正常换多少银元，就换多少纸币的元。
一银元可以买多少东西？可了不得，角和分就把银元分成了十份和百份。
历史延续的问题，好对接，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皆能理解与接受。
大明不行，大明的一文不是一银元，一银元相当于三分之二两银子，二十六点多克，明朝的一两银子三十七点多克。
现在明朝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早就细分了，不过用的是铜钱，根本不等值，铜也少。
随着生产力的提高，尤其是粮食价格的定位，必须有更小的面值货币。
一文钱哪怕买半斤大米，它蒸出来的可不是半斤，看新米还是陈米，然后一碗米饭一文钱？百姓不愿意接受。
一份盒饭才三文钱，有菜有汤有咸菜，穷啊！不同意让你卖饭的有那么高的利润。
那么三角钱一碗籼米，五角钱一碗粳米就好多了。
还有自己家没有地种菜，南京城里想做个黄瓜片鸡蛋汤，一根黄瓜够用，多少钱？一文钱？唾你一脸。
货币就是如此，等以后……
朱闻天认为大明以后也要有角钱，甚至是可以出现分钱，因为技术继续提升，生产力更高，亩产都增加了，对外贸易中始终贸易顺差，那么大明百姓的生活物资就便宜。
像他那个时候发达国家一样，发展中国家一双皮鞋卖其货币的三百元，到发达国家其货币的十元。发达国家的一元是发展中国家的七元。
即，发达国家用发展中国家的七十元就买到发展中国家的三百元的皮鞋。
同时发展中国家的人一个月平均赚三千元，发达国家一个月也赚三千元，却是各自的货币。
那么发达国家一个月赚的钱折合成发展中国家是两万一千元，七十元的鞋便宜不？
发展中国家的人一个月的收入买十双皮鞋，发达国家的买三百双，三十倍的差价。
大明以后也是如此，所以那时需要分的单位宝钞，一分、二分、五分。
因为外面的与大明的技术差距可比发展中国家对发达国家的差距大多了，几年后，根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距离。
技术最好的地方连火绳枪还未出现，拿什么跟用迫击炮的大明来争？
朱元璋不知道旁边一脸憨笑的憨憨满肚子特殊思想，他只觉得安心，有高人在太好啦！
“宜长，咱村子还得扩大地方不？东边有山，爬山玩儿？”
朱元璋想继续给划地盘，给别人那给了就是给了，没什么收获，最多是稳定别人的心，忠诚都不敢保证。
给下丘村不一样，下丘村不提忠诚，只要有地方就会想办法利用起来。
给他们一块地，他们立即拿来当种子基地和种畜农场，为大明提供植物种子和动物种子。
给他们一个池塘，那么会养各种东西，包括之后随便吃不会被毒死的鲀。
给出去的东西，人家立即反馈回来，更多的好处变成了宫中和大明的，村子不需要太多的现金。
就比如……
“玲儿，你头上戴的什么？”朱元璋要给山，不等里长回应，发现小丫头玲儿的脑袋上晃过来一片光。
“玻璃的发卡陛下。”小丫头掏兜，拿出来两个铁发夹，把发卡的地方给替换下来，发夹细，就是黑的，发卡有装饰品，宽。
朱元璋接到手上，抬起来仔细瞅，换着角度：“这是玻璃？咋这么漂亮？”
他觉得太神奇了，随着角度与光线改变，颜色也开始变幻。
“切面多，然后光的折射与衍射也多，就成了现在的样子，不过比不上金刚石做的，这个便宜，成本一文钱吧？估计一文也没有。”
小丫头丝毫不急，不怕陛下把东西抢走，这个是自己在实验室跟憨憨哥学着做的，大家都能做，好简单。
“不能卖，这技术不能拿出来卖，先给咱宫里的人做，然后咱去与夷人换，老天爷呀！咋弄的？”
朱元璋被发卡上的一排玻璃给迷住了，他都不知道玻璃的远远比不上钻石的。
他又看了看，递回去：“好看，帮咱宫里做，镶嵌上的哈？多做些这样的能镶嵌的玻璃。”
“好哒！”小丫头接回来，又重新别上，把两个小的抽出，放进兜里。
“那两个是什么？”朱元璋很自然地问。
“今年准备放到百货商店卖的一字小发卡，铁的，黑色的漆，便宜，一文钱十个，可以用很长时间。”
小摇头又掏出来几个，放到朱元璋手里。

第822章 传承为重千古恨
小丫头拿出来的就是朱闻天时候的老式一字发卡，卡在纸壳上卖的黑色小发卡，一板一板卖。
现在女子盘头用技巧，然后拿簪子就能别住，一根不够就两根，要么三根，看什么发型。
没有步摇就用平簪，没有金银和铜就用木簪。
步摇就是带穗的钗，一走起来那穗就晃来晃去，看着像女子也跟着轻轻扭动一样，美！
正如裹小脚一样，走路美，不适合干活，现在不允许裹小脚，但允许戴步摇。
百姓人家的女子没有钱买，又耽误干活怎么办？下丘村有办法，给你们小发卡，一文钱十个，换成宝钞买，多给两个。
这可不是铁片子，这是钢，冶炼行业技术爆发就是如此牛逼，曾经一根针都小心着用，如今成套卖，好便宜的。
那么与夷人交易，夷人没有这个技术，就用劣质的铁来换，一斤铁换一个细的发卡。
那一斤铁他们用木炭来炼，要费很长时间和很多木炭，结果只能换一根一文钱能买十个的发卡。
这斤劣质铁到大明，送去平炉炼钢，生产出来一大堆的发卡。
至于用处理钻石方法处理玻璃的那种多切面饰品，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来换，一文钱成本不到的东西，你用十贯钱买你还觉得赚到了。
所以技术要封锁，不然怎么欺负人？
朱闻天懂，对外面夷人不要讲仁义，否则自己吃亏，那些玩意儿适用于丛林法则。
它们那个不叫文明，只是文字记载和历史延续，别亵渎‘文明’二字。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华夏与敌人发动战争，胜利之后，第一件事情是保留对方的典籍，然后把对方的学者保护起来。
而夷人则是想尽办法毁掉原来地方的文字和语言，给彻底灭绝。
比如唐朝灭了隋朝，然后有隋书，唐朝没了有唐书，没写好，旧唐书之后就有新唐书。
接着是十国纪年，记载五代十国的历史，随后宋史、元史、明史……
大家都是传承着，包括县志，打仗归打仗，别毁了这个，谁焚书坑儒，谁就是中华民族的罪人，谁就是炎黄子孙的败类！千古骂名有其一号！
中华不是，不管哪个地区、哪个民族，征服了，立即整理当地的情况，编纂，甚至找当地人询问，给钱。
像南宋的人写北宋的事情，就有东京梦华录。
包括现在大明，写元史的时候，大家都去找那时的宫女太监，这样再对比留下的资料进行编纂。
危素是这个，曾鲁也是这个，故此那些前朝的官员，其实他们不是北元同一个民族的，他们此刻非常茫然，一部分被招收了，还有一部分吏员回家了。
他们没有错，他们就是个小人物，为了自己活着，哪知道朱元璋那么厉害能打过来？
打就打了呗！跟我有啥关系？我一个吏员就是干活，百姓种地难道不是干活？工匠做工不是干活？
怎么就得收拾我？又不是我先当你们的吏员，然后北元打过来我辅佐北元，结果你们又打回来，那你说我不对，我没啥可说的。
实际情况是一直都是北元，我就在这里做事情，他们跑了，你们来了，我啥都没干啊！你们清算我作甚？
“人，少，官，哈！”朱闻天想着这些情况出声，因为还有前朝的官吏没被征用，太浪费了。
甚至有的吏员一直被关在牢里，根本没有人问其情况，就那么关着。像吃饺子不蘸酱油的人似的，最后关了好长时间才有人去调查，如果没人调查就一直关着？
北平行省，就是元大都，一部分官员现在可以了，吏员人数更多，关着呢，不管了？
朱元璋看一眼憨憨，笑笑，点点头，打招呼了，算回应了。
里长不一样，他看到憨憨打个手势，再听说的话，翻译了。
“陛下，不能再往前走了，那里忘了加固。”村子的一条小河边，里长把朱元璋喊停。
“上次咱走没事啊！差哪？”朱元璋往下看看，这里挺好的。
“是前朝留下的，他们留的护堤的木头橛子，咱怕不安稳，即便用桐油煮过的，咱以后泡沥青。”里长指指护堤的木头柱子。
朱元璋蹲下看，有水流，他看不出什么来，再回想一番：“宜长，你想多了，前朝的官员办事也同样认真，咱打和林的时候，东路、中路、西路，他们也没屠杀百姓啊！
都知道杀百姓没用，甚至更让当地没被杀的百姓愤怒，北元那里有不少汉官，他们怎么可能那么干？
然后一部分汗官被挟持着跑了，一部分留下帮忙治理和林，据说那里的吏员最努力。
其他地方也有北元的吏员，还有四川夏国的吏员，咱难道都不信任，看着……”
朱元璋说着说着就停了，盯着里长：“你在告诉咱启用更多前朝吏员？”
“啊？”里长瞬间茫然神色，随即又一副恍然的样子：“行吗？我感觉他们要是又回来干活，必然比在北元时更认真！要不找他们以前的官员担保一下？”
“行，有何不行？无须担保，咱怕这个？咱度量没那么小，你是不是觉得咱度量小？”朱元璋说着开始怀疑。
“陛下是怀疑咱怀疑陛下度量小？那有什么用呢？咱也不管事。”里长回应。
“有道理，是咱想多了，刚才说啥来着？用之前的吏员，不错，他们最熟悉情况，官员是官员，吏员是吏员。
咱找人告诉他们一下，让他们回到衙门，咱给他们发红包，对，就是红包，你村子总说红包。
这玩意儿就像养牛一样，放牛娃有什么错？换成哪个放牛娃都是养牛，地主被抓了，难道放牛娃再放牛就危险了？”
朱元璋自己想明白了，他认为的，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被带偏的。
“牛，放，骑，摔，嘭~！嗯！嘿嘿嘿嘿！”朱闻天上前两步，做出抓牛角把牛头扳倒时的动作。
“对对对，就是这样。”朱元璋丝毫不怀疑，如果有头大黄牛，憨憨绝对可以轻松放倒。
别看憨憨顶半头牛的力量，那是指耕地。
力气不是那么用的，憨憨这种，抓着牛角有技巧的，牛使不上力，他放牛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正常的壮汉都能把牛给扳倒，何况憨憨这种。

第823章 宝钞得利不赔本
“那个山你要不要？”朱元璋说完牛的事情，又想起刚才的问题。
“陛下，那山还是留着为好。”里长拒绝，不要，憨憨说的，说那个地方以后可能会用。
那里是孝陵卫所在，护卫孝陵的，孝陵还未修，历史上洪武十四年开始修，在现在下丘村东南位置。
洪武十四年修，次年马皇后死，朱闻天由此判断马皇后得的是慢性病。
一般跟饮食习惯、作息规律、情绪都有关系。
孝陵显然不急着修，马皇后未出现任何问题，正常来讲到洪武十四年不会出现病症，尤其是要命的。
朱元璋盯着里长看了几息，摇摇头：“不要便不要吧！往后看到哪处地方好，跟咱说一声。”
转悠着一行人回去休息，明日还得上朝。
……
“快，给我换五十贯的宝钞，要文的，不要贯，不要五十文的，我给人发工钱。”
一大早，盒饭店的人开始准备饭菜的时候，有人跑过来换钱，他拿着银子，有大有小，形状不规则，显然剪的，就是大块的剪成小块的，用戥子称。
用银子买卖东西很麻烦，需要找有戥子的地方，戥子精度高，寻常人买不起，更不可能随时准备一个盒子。
戥子都是装在长条小盒子中，需要的时候取出来称贵重金属，药铺也有，用来称药的。
看到一堆银疙瘩，负责管事的下丘村人让对方等着，他去胭脂水粉店取戥子，这玩意儿可以称贵的化妆品。
银子一点点称，这是五十两，一起称很沉。
“黄掌柜咋换这么多？”村民边称边记边聊天，认识，对方总到盒饭店吃盒饭，因为便宜。
别看人家一换就是五十贯的银子，平时很节俭，有时晚上会去买铁板鸡架喝酒。
“先换了，怕以后没有宝钞，咱这样想滴，咱给干活的人宝钞，相当于给他们更多的钱了，同样的价钱找人干活，他们愿意来咱这。”
黄掌柜说出自己的小算计，宝钞在下丘村的店里买东西享受折扣，就是那铁板鸡架，多给半个。
昨天晚上自己就没来得及换，赔了，今天得两文钱买三个，把昨天损失的补回来，否则睡不好觉。
村民点头：“好盘算，不过还有很多，一天打算放出去五万贯，三十天放完。”
“真能用宝钞再换回金银铜钱？”黄掌柜想确认。
“铜钱你得找别人去换，咱们只给换金银，宫里有多少金银就发多少宝钞，不怕换。”
“对，还能赚一分，换的时候收手续费。”
“之后要往上提手续费，拿宝钞换金银那金银得搬来搬去，收一成的手续费才合适。”
“那估计没有人愿意换，反正宝钞咱们放心，大家都知道宫里赚了大钱，下丘村的买卖有宫中八成的份子，哪个买卖都赚钱，百货商店更厉害。”
黄掌柜表示自己信任朝廷的宝钞，不担心贬值，当商人的对这些信息最敏感。
寻常百姓看到的是方便，下丘村一条街买东西放心。
商人则看实力和信誉，丹青图书馆是信誉的象征，买卖则是实力，为了卖东西，专门建很多工厂。
还有秦淮河东岸的工业区、马鞍山的铁矿、朝廷卖的钢铁工具、在长江上跑来跑去的蒸汽机船……有这些东西在，商人心中有底儿，哪一个拿出来都能换到大量的钱。
“多了五钱，给你拿回去？”村民称完银子，多了。
“换，换三十一文宝钞。”黄掌柜没打算往回拿银子。
“给你三十二文的，其实这些银子回去熔了有损耗，不过不需要换的人来承担。”村民多给一文，五钱银子应该是三十一点二五文。
双方点钱，黄掌柜要小面额的，方便发工钱，等数好，他倒不急着走，吸吸鼻子：“今天有炒白菜？”
“醋溜白菜、酸萝卜丝、干豇豆炒油渣、黄瓜炒鸡蛋、牡蛎韭菜汤。”村民报出盒饭的菜。
“今天的好啊！居然有黄瓜。咱有个问题，宝钞印得漂亮，想是没少花钱，收上去的金银又留着不能放，加上火耗，咱大明发行宝钞不是赔钱？”
黄掌柜已经决定午饭过来吃，用三文的宝钞，说不定可以多得半个咸鸭蛋，或者一个？
他只是不理解有抵押品的宝钞为什么要印，不划算。
村民收起戥子：“金子和银子不方便携带，铜钱更不用说，朝廷需要铜来做武器，有了武器才有安稳。
像经商的人，带着宝钞更容易进行贸易，在运输的途中节省了部分成本。
然后你们交税，朝廷回收宝钞，把宝钞再放出来换金银铜，得到了金银又能拿来当抵押品。
若是收金银铜的税，拿到的钱朝廷如何给出去？只能是官方购买民间的东西，或者开工程，修水利什么的。
有人收集了金银不花，现在要求用宝钞，他们留着就失去了价值，因为当金银铜多了的时候，它们就贬值。
再想换宝钞，就不是一两银子换一贯，变成了换九百文、八百文、七百文这样。
你留着金银眼看着不值钱，你只能换，朝廷提供便利，加快货币流通，多收税。
以后村子有金银铺子，叫银行，不叫钱庄，你钱多了就拿过来放在银行里，不收你的钱。
银行拿出去低利息放贷，从中赚利润，当然那个村子不会赚到钱，都得交上去。”
“咱自己拿去放贷不成？为何非要给你们？倒是保存咱的钱不收咱的钱这个比较好。”黄掌柜的又想不明白了。
“因为银行给你出票据，你拿着票据到另外的地方能够取钱，票据丢了，钱未取出来，你可以回来补票据。
你揣着钱或许被抢，要么丢，揣着票据抢了没用，丢了也能补。
当然，以后可以给你们利息，相当于银行低利息管你们借钱，再加利息借给别人。
你们自己借，万一收不回来呢？现在不允许人口买卖，你拿别人抵债不行。”
村民耐心地介绍着，有银行帮着存钱，不一定是借给民间，也可能借给工业区。
民间要借得看用来干什么，买肥料和农药就没问题，去青楼和赌坊不行。
黄掌柜的想想：“不是很懂，我先回去找人干活，晌午带他们来吃饭，省钱。”
说着他小心地把宝钞揣进怀里，再拍拍，这才离开。

第824章 民心可用信誉镇
换宝钞的不止是姓黄的商人，不长时间，盒饭店的门口排起了队。
里长带着憨憨和孩子跑过来，把人叫进去换，这下人手够用了。
下丘村的孩子负责记账，五个府的护卫维持秩序、搬运东西。
要去附近州府收货的商人换的面额的宝钞，最的面额就是一贯，如果想做一百万文的买卖，一千张一贯的就够用。
两贯、五贯、十贯的印了，不过不是拿来给寻常商人用的，故此未放出来。
不同的商人排不同的队伍，特殊的商人进屋，那是大额度的。
百姓也排着队伍换，一次最少换二十文，现在拿着宝钞在下丘村的买卖中买啥都便宜。
最近下丘村赚的多，回馈一下大家，让百姓习惯拿着宝钞买东西。
经过上次的严打，南京的治安不错，其他地方的都是以村为单位，除非是村子里的人自己偷自己，否则外人想偷也偷不了。
应天府外面村落交换和买卖东西的集市上没有小偷，一旦被抓到就挨打死了，可不是扭送官府，等官府过去，人没气了。
其实这样做不对，万一有人诬陷怎么办？人都死了，没有办法辩解。
一般遇到这样的情况，衙门要把参与的百姓分开来询问，看看有没有人说谎。
时间一点点流逝，大家都知道盒饭店晌午要营业，才刻意一早过来换钱。
当盒饭店上人的时候，换宝钞的全撤了，护卫们推车着把铜钱、银子、金子装上运走。
一上午大家换了五十万贯的宝钞，铜钱运走一批又一批，尤其是含铜量少的，按照折扣来换。
朱闻天和小伙伴们赶紧炒几个大锅菜，刚才帮忙的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个人和王府护卫们吃。
“原以为一天放出去五万贯，不曾想，今天一早五十万贯没了。”里长感慨。
“大商人多，要到外面买东西，比如苏州府、宁国府、太平府等离得近的州府，他们愿意接受宝钞，远的得慢慢来，军士到地方宣传，再强制。”
朱樉看着韭黄炒的酱油干，咽了下口水，说起他刚才帮忙换大额宝钞时了解到的信息。
“听说换了五十万贯？”朱标声音在楼下出现，人走上来，他自己在村子里不舒服，太子妃扔那了。
大家起身点点头，又坐回去，朱棡兴奋地对长兄说：“百姓想买打折的东西，就过来换，看样子店铺因为打折的原因，能够销售出去更多的货。”
朱标坐到里长的身边：“买酱油盐和醋的一次买得多，估计以后销量要减少。”
“买的多，百姓做菜的时候就容易多放，南京的百姓都能赚到钱，种地的人在冬天也打零工。”里长笑着说。
朱标一想到百姓做菜的时候多放了盐或醋，笑着摇摇头：“宝钞揣着比铜钱方便，揣一把铜钱走起路来哗啦哗啦的。
一文的铜钱三点五克，一百文就是三百五十克，买大件的东西得找人帮忙看着，不然害怕，钱太明显了。”
现在没人知道谁怀里揣了多少钱，而且洗衣服的时候必然会掏兜的，不是洗衣机。正常来说，洗衣机洗不坏现在的宝钞纸，它的技术不比铜壳子弹低，也不比青霉素差。
其实如果按照朱闻天时代的纸币技术，问问全世界有几个国家能造的？他的国家都要给更多国家造纸币的，还有硬币。
能生产子弹和青霉素的国家自己造不出纸币来，就这个技术，当然现在下丘村也达不到，不过朱闻天知道原理。
他不指望造同样的东西，只要别人仿制不了即可，这个纸币上都带着盲点的。
实际上用不到，盲人如果买什么东西的时候其自己会选择人多的时候，然后别人帮忙给其看。
卖货的人，比如卖猪肉的，他只能挑最好的肉给盲人，并且多搭东西，他不会去骗的，一旦被人看到，他就完了，千夫所指。
要是在南京城的市场上这样干，市司一来，抓，回去打板子，不存在说什么给调解的问题，就是收拾你。
啥？你卖猪肉的认识朝堂上的大官？好啊！认识谁？说出来，你问对方敢不敢认识你？
此时护卫们在一楼外面的位置轮换着吃，吃盒饭的人一看就知道，亲王在上面，躲远点。
“你们动作真快，居然给做出了鸡蛋酿，蛋黄去哪了？”
最小的朱橚吃着大肉丸的鸡蛋酿，这个先煮再炸又蒸最后浇汁的菜很繁琐，一般会把鸡蛋黄放在上面，这样不浪费，现在没有。
“做蛋黄油了，大家都不爱吃了，不像以前，只好送到惠民药局。”
小丫头在那里出声，曾经穷，什么都是好东西，吃都舍不得，如今不同，不喜欢吃干蛋黄，除非是腌的咸蛋的蛋黄，其他的就做成药。
小孩子也是一样，不吃干的蛋黄，用咸的蛋黄喂，蛋黄不咸，油多。
喂小宝宝豆油，小宝宝保证会吐，但喂小宝宝蛋黄，他们吃，即便干点的蛋黄他们也吃，油的更好。
属于生命本能，他们就知道什么东西能让自己好好生存下去。
现在别的地方下丘村管不到，反正村子里和宫中的饮食都是符合规律的。
“对，惠民药局的凤凰油大部分都是咱们提供的，百姓知道吃蛋黄好，噎到了也吃。”
朱橚想起来了，村子总是把蛋清拿来单独做东西，然后蛋黄就留下，包括盒饭店，有时做菜只用蛋清而不用蛋黄。
这个凤凰油治疗疾病，尤其是烫伤，在没獾子油的情况下非常好，然后还有胃溃疡什么的。
“感觉百姓很支持咱们发行宝钞，原以为会有人私下里说不好听的话，结果从咱收集到的情况看，没有。”
太子朱标把话题转过来，别说吃的，现在是宝钞。
“老大你这话说的，现在是南京，谁不知道下丘村的信誉，这才是最重要的，不可能出现问题。
咱们的买卖太大了，别人一眼就明白，百姓信任啊！因为有丹青图书馆在，这是大明最重要的。”
朱棣说出来原因，那个图书馆才是最厉害的，谁能想到有人会投入那么大，免费给人看书，教人识字？

第825章 百姓踊跃钞不足
知识是最宝贵的，从来就没有免费的。
即便有人到大的村子办村学，上学的孩子也得拿出来东西给夫子。
夫子如果家中有地，可以免孩子的学费，但笔墨纸砚需要钱，砚台说拿快石头对付一下，笔用最不好的，墨和纸怎么办？
有没有不花钱，然后还能读书的孩子？有，出类拔萃的，高智商的，夫子一看就搭钱给教。
那毕竟是少数，万不存一，每一个夫子都想遇到，比如曾鲁、危素。
可惜人家用不着你这样的夫子，人家有人教的，比你厉害。
大明各州府的学堂，官学的，不属于基础教育，是地方上学习成绩好的才允许加入。
教育是有成本的，下丘村弄出来的丹青图书馆，免费、免费、免费……
而且规模太大了，几千贯的房子一买一片，同时容纳几千孩子，不在这里住的孩子免费借图册。
下丘村一条街和小吃一条街，明明跟其他商人一样，是做买卖的地方，百姓偏偏给区分开了。
下丘村的买卖是下丘村，其他人的是其他，在下丘村管辖的地方，无须担心任何问题。
百姓给予绝对信任，谁都可能骗人，下丘村不会，由下丘村配合着朝廷发出来的宝钞，它就稳妥。
在这等情况下，宝钞发行顺利。
“里长，下一步怎么办？宝钞全发出去了，要不要增加？”
朱标夹着肉炒的腐竹段，先问一下，他想继续发行宝钞，无抵押品的那种。
里长摆下左手：“太子莫急，等地方上的宝钞正常流通后，看看情况，然后咱们就以每个月的外贸收入来发行宝钞。
税收暂时不行，税收是给朝廷行政用的，地方的官员有想法，需要拨款。
一旦把这个拿出来发行宝钞，就意味着内部消耗，而宫中对外贸易是额外收入。
内部消耗不影响宝钞的发行，却缺少稳定，属于极限操作模式，咱不冒那个险。
因为以内部税收和其他方式的朝廷收入，其本身是为了支持内部行政经济运转而储备的。
你非要给转化成宝钞，消耗品的粮食算不算？徭役算不算？
一旦如此，咱们就是进入到了货币发行复杂的统筹方面的问题，村子可以给出模型和发行抵扣率。
村子不想这么极限操作，还没到那种拼刺刀的时候，村子有更多的经济金融模型和工具，就不用。”
里长把话讲明白，不是不行，咱可以的，但咱不允许那么快，给社会一个缓冲时间，急啥？
你想到的村子早想到了，你想不到的村子也想到了，甚至你都不知道怎么想的，村子有全套的金融工具来应用。
没办法，就这么稳，要基层技术给基层技术，要上层策略给上层策略。
“里长你吃，一会儿凉了。”朱标看看自己夹的腐竹，劝里长把匙子里的菜吃掉，那里有个牡蛎，用鸡蛋裹着煎的。
“同吃同吃！”里长示意，人家太子还没吃腐竹呢！
……
午饭结束，下午吃盒饭的人离开，又有人跑来换宝钞，这回很多人拿来大量的铜钱，有当十的、当五的，背在身上哗啦哗啦响。还有的人拿来银豆子，显然家里铜钱过多，不得不换成银子来保存，一两银子顶一千文呢！
“换，全换，听说朝廷要拿铜去造武器，咱拿着铜钱作甚？给朝廷，将士们打胜仗，咱才安稳。
花什么钱不是花？纸的揣起来还方便呢！有人回去一说，咱们那一片的人都知道了。
吵吵嚷嚷的就全跑来换宝钞，正好买这条街的东西打折，肥皂总要用，多买留着。”
一个居然掏出来一小锭金子的男人要求把家中的钱一律变成宝钞，尤其是铜钱，打仗用。
其他人点着头，表示一样的，赶紧换，快点把武器做好，可不能让敌人再打过来。
如此，到了第二天中午前，给南京准备的一百五十万贯宝钞没了。
宫里把收上来的黄金和白银给下丘村，村子估算了下纯度和火耗，一边去熔了一边又拿出来六十万贯的宝钞。
其他的是铜钱，不作为抵押品，有的还得造弹壳与子弹。
坚持了一天时间，六十万贯宝钞又换掉，宁国府与太平府用蒸汽机小船发来急报，两府各五十万贯宝钞全被人给换走。
而应天府南京之外的地方的五十万贯，同样如此，特别受欢迎，百姓和商人踊跃交换。
朱元璋又高兴又着急又无奈，他没想到百姓如此支持，开心，又为抵押品不够而闹心，铜钱不作为抵押品。
最后则是里长说死不往外放宝钞，朱元璋的意思是先把宝钞拿出来，然后换了钱那钱不动，感觉没什么区别。
里长负责印钱的，一副要么陛下你把造币收到宫里，要么就甭指望开这个口子。
朱元璋只好先用换来的铜钱跟国库换金银，然后把金银放到下丘村的库房中，才拿到新的宝钞。
一直到二月初一，连着龙抬头的节日，一同放三天假，朱元璋带着家人跑到村子。
“宜长，咱不逼着你拿宝钞，你给出个主意总行吧？”
朱元璋恨得牙痒痒，总在马皇后的坤宁宫里喊着要把朱宜长暴打一顿解气，马皇后跟着一起喊要打要杀。
结果日子如昨，该不给宝钞还是不给宝钞，朱元璋明明一句话可以把造币厂和宝钞储备拿到手，他偏偏不敢。
这段日子，多发出去三百万贯宝钞，现在弄不到金银了。
“陛下先坐下喝口茶。”里长先请朱元璋落座，朱闻天过来给泡茶，呆在旁边一脸憨笑地等着。
“咱上火咧！看看嘴上，昨天晚上好像还有个小泡，又消下去了，你们啊！咱上火都不让咱起燎泡。”
朱元璋想要说一下自己有多可怜，可惜，他上火村子用药膳来调整，想起泡根本起不了。
“陛下，程序不能错，必须先要抵押品，才能给宝钞。按照大明律，借贷的话每月利息不得超过三分。
陛下咱管金银铺子借，今天借到金子和银子，明天就还，还宝钞，按一月三十天计，一天的利息千分之一。
咱付出千分之一的代价，就拿到了抵押品，如此一来，可解决宝钞发行问题。”
里长按照憨憨教的说，简单，程序不能变，否则就像陛下提的，先把宝钞发出来，再换成抵押品。

第826章 说好借钱却先审
朱元璋想了想，端起茶水喝口：“噗~~什么茶？忒苦咧！”
“苦丁茶，确实有点苦，是药。”里长介绍。
“换，咱已经不上火了，跟黄连水似的。”朱元璋不想喝第二口。
“换，来，给，喝，毛，嘿嘿嘿嘿！”朱闻天立即拿来茶壶给换上新的绿茶，黄山毛峰。
“金银铺子里面有人别人存的金银，他们收取一定保管费用，别人若是去取金银……”
朱元璋喝口绿茶，发现是甜的，因为苦丁茶太苦了，有反差，他说金银铺子的事情。
“陛下，正好咱把银行开起来，叫钱庄也行，不过银行比较好一些，以后需要阐述功能，名词更容易应用。
若有人去金银铺子提钱，让他们来咱们的银行拿，正好顺便查一下金银铺子的账，看有没有阳奉阴违的存在。
说好的每个月利息不得超过三分，若超了，咱还能把千分之一的利息钱赚回来。”
里长按照憨憨说的要推动银行业，金融服务跟上，宝钞发行，必然需要来回兑换的渠道。
正好在各县的百货商店旁边开个银行的分行，收存款、放贷款、货币兑换、票据汇兑……
“如此说来，以后没有金银铺子了？不，他们可以专门用来帮人加工金银首饰。
找谁负责？要培训一番才可吧？反正咱对此学得很累，终于要派上用场。
留下的军士？怕他们学不好，咱看你写的一部分东西脑瓜子就嗡嗡的。”
朱元璋拿到过里长抄的部分银行业务内容，对朱闻天来说很简单的，还未涉及到央行的其他职能呢！
等存款与贷款都有利息的时候，才是金融的开始，通过储备金率、利率来调节通缩与通涨。
另外还有外贸利润兑换抵押品拿出宝钞、针对下级银行的公开市场业务……
换到唐朝的话，朱闻天绝对不会把银行这么早扔出来，经过了宋朝和元朝，金融业已经具备基础，商人和百姓都知道。
没有宋朝的青苗法，百姓在青黄不接的时候也会借钱，所以朱元璋才要求利息每月不准超过三分，一年百分之三十六。
朱闻天要把这个压到百分之六以下，甚至百分之三，因为存款利息低，别人都要火耗钱和保管费，银行还给百姓利息，给百分之一都高兴。
借贷的利息越高，通货膨胀的速度越快，用低利息来抑制高通涨，利用高储备金率来应对挤兑，目前非常容易控制。
等以后有聪明人觉得自己了解了大明银行的运行方式，想要从中钻漏洞，再教他们如何做人。
包括夷人那里的白银产量高，想拿来冲击大明金融体系，来多少吞多少。
“陛下，他们不需要学会太复杂的理论，只要把操作学好便成，汇票采用一式四联规则，学会如何按照格式填写就没问题。”
里长自己学得也头疼，却不得不学。
“四联？咱们的百货商店用三联，还有收税也是，咋想出来的呢？早上吃啥？”
朱元璋喝两口茶，更饿了，不愿意再耗费心神，赶紧吃饭。
“陛下吃萝卜丝牡蛎豆腐汤，其他人按照身体状况修正，太子妃吃的就不一样。”
“吃，有羊肉包子吗？”
“有，但陛下只能吃猪肉包子，羊肉的上火。”
“那咱吃蒸饺子，蘸醋吃不会全被面给吸了。”“好，还有腊八蒜。”
于是朱闻天喝着萝卜丝汤吃一顿满意的饺子，立即派人到南京城的金银铺子借金银。
同时把账拿来，谁想往回取金银换到便民处那里临时成立的银行中办理。
不过想要金银的按照金银铺的规矩收保管费，不要金银或铜钱的，给予等额的宝钞，免保管费。
……
“憨憨，没有一个金银铺子干净的，说好的最多三分利，他们居然能弄出来五分利。
一年下来按照十二个月计，可就是百分之六十，关键有的还是按月等额本息。
这就不是百分之六十了，如不先息后本的，差太多，让人喘不过来气儿。”
里长晚上的时候找憨憨说白天的事情，朝廷现在有审计高手，下丘村都没派人帮忙。
朱闻天摇头：“要看资金用途，比如我觉得我需要八个月到十个月才能利用借来的钱赚到钱，我自然希望是先息后本，否则我抽不出钱来还等额本息。
若是我每个月都能拿到一部分钱，等额本息的总利息低于先息后本，我就选择等额本息。
对于种地百姓青黄不接时，其实三个月的先息后本比较好，三个月后收获了粮食就可以一起还了。
银行甚至可以补贴性地给出缓期本息偿付，这样百姓压力很小，收获之前一文都不用还。
对于银行来说，任何一种都不赔，等额本息针对一个借贷方来说总利息少了，却可以在每月收回本息后再次放贷出去。
但无论哪一种，百分之六十高了，百分之三十六也高。
故此，国有国法，家有家归，金银铺子等着挨收拾吧！嗯！钱，赚，易，嘿嘿嘿嘿……”
朱闻天知道朱元璋保证非常高兴，逮到金银铺子的把柄和犯罪证据，还给你一厘的借贷利息？梦里啥都有。
……
第二天，二月初二龙抬头，朱元璋请官员及其家眷们过来吃猪肉，龙抬头没有龙脑袋吃，猪脑袋是有的。
整个的猪脑袋卤了，再后加工，不能酱一个猪脑袋，一收完汁，就咸了，无法继续炒和拌。
而且今天还照相，上次照相后大家拿到了照片，彩色的，看着不错，还故意多洗了几份，方便保存。
实际上底片全留着呢！随时都能洗出来。
大家傍晚之前到，中午都没吃饭，饿了随便吃点坚果和小点心，等晚上的一顿好饭菜。
群臣有的高兴，有的皱眉，比如胡惟庸就是后者，他总觉得哪里不对，昨天可是查了南京金银铺子的账，说好的管人家借金银给利息，结果把人家给抓了。
“惟庸啊！咱的好左丞，最近你辛苦啦！嘿嘿嘿嘿……”
朱元璋等大家落座，一脸真诚的模样与胡惟庸说。
胡惟庸：“……”
其他大臣：“……”

第827章 生死由命利率言
“陛下，臣……臣所做多有不足，令陛下担忧了。”
胡惟庸很干脆，他直接离开座位跪下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没干什么啊！六部比他忙多了，然后很多汇总的题本，他全交给陛下。
他把题本打回去过，结果又被陛下单独给要上去，那自己还有何用？
“快快起来，胡卿切莫妄自菲薄，有胡卿坐镇朝堂，带领六部为大明百姓谋福利，咱才安心，妹子你说呢？”
朱元璋自己夸还觉得不够，转头问马皇后。
“惟庸确实是能者多劳，咱后宫都觉得左丞好呢！”马皇后一脸认可的表情。
胡惟庸一瞬间衣服就被汗水打湿了，马皇后这么夸，要作甚？
汤和与徐达都慌了，汤和自己承认，如果马皇后跟自己同样的态度说话，自己就该考虑怎么死了。
徐达亦如是，他很怕马皇后喊自己的字‘天德’，然后给自己布个菜什么的，估计得把命搭进去。
“皇后，臣……臣何德何能啊！臣只知道陛下有令，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胡惟庸根本没起身，认命了，来吧！
“快把左丞扶起来，哎呀！其实没什么事情，昨日一查金银铺子，多有不法之处。
咱打算把大明各地同类的都处理一下，想来想去，只有胡卿主管最适合，旁人咱不放心。
待过了节，胡卿要多多劳碌，咱这里敬胡卿一杯，饮胜！”
朱元璋等着别人把胡惟庸给扶回去，端啤酒，先干为敬，马皇后也跟着陪了一杯。
“臣谢陛下、谢皇后，臣……惭愧！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胡惟庸仰头喝尽那杯啤酒，苦，特别苦，以前喝的时候还觉得挺好喝呢！今日不同。
他认了，最得罪人，最不好干的活扔过来了，不接都不行。
关键自己还不能在里面捞到什么好处，保证有一群人盯着自己，简直了……
其他大臣：“……”
他们暗自长出口气，原来不是自己的问题，太好了，死道友不是贫道。
晚宴结束，半夜的时候胡惟庸渴醒，喝了一些蜂蜜水，看着棚顶漂亮的灯罩愣愣出神。
他在努力回忆自己是怎么回来的，然后席间都说了什么话，脑瓜仁疼，眼睛也疼……
“唉~~刀架在脖子上喽！再点根安神香，可咋整呢？”胡惟庸很想当过去是一场梦。
在南京开金银铺子的人也想，二月初三天亮，他们继续被关押着，背后的人不用他们交代，人家自己就请罪了。
昨天晚上参加赐宴时请的，这个事情留条命，不杀头就是好的，结果陛下开恩，把一些捞的钱退回来，罚半年俸禄，以后别人休沐的时候他们值班。
他们感恩戴德，感动得哇哇哭，绝对不是吓的。
然后有的百姓报着试试看的想法，一早跑到盒饭店等着，想换宝钞。
很快队伍排起来，不仅仅盒饭店排队，便民处也有人排，拿着证明取钱，他们不要金银，就要宝钞。能在金银铺子存钱的都是有钱人，百姓哪有什么闲钱给金银铺子，还得交钱，留在自己手里不好吗？
“里长来啦！里长有宝钞换吗？听说前天抓了一群人，他们有金银。”
等着的百姓看到下丘村的队伍抵达，一脸期待之色地问。
“你们消息倒是灵通，有，今天多，金银成锭的，要不怎么说民间有钱呢！二百万贯今天放。”
里长笑着打招呼，这二百万贯不是全部，别人把钱放在金银铺子里，那笔不能动，是别人的钱，属于待支付状态。
二百万贯是整个南京金银铺子的本家钱，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罚款，非法所得。
一部分属于保释金，憨憨的意思是不用杀人，把人放出来，他们毕竟熟悉金融行业，以后用得上。
把他们杀了，或者扔矿里，将来谁还敢进这个行当里做事情？
民间借贷资本始终存在，无非是规模和表现形式不同而已。
资本封锁最严格的时期，吃不上饭，也要管别人家借点米，人家凭什么借你？都是良心？
即便不需要多还粮，也是带着人情的，人家有活你得主动去帮忙干点。
‘死’过一次的人才懂得珍惜，把南京金银铺子的人放出来，他们自然懂得如何做，不会再有下一回。
保释金交出来，说是以后考察完，没问题再给，就这么一说而已。
最后一部分是管他们借的，月利五厘，即按照十二个月算，百分之六的利息。
还有前几年的账，别人多给了利，去找人，把多的还回去，若找的时候发现有因此而家破人亡的，回头再抓。
金银铺子的人限制活动范围，不得离开南京，等着，保释是保释，不代表不查。
这样还能弄出来二百万贯，说明民间有钱。
好比大明后期，李自成打过来前，皇帝没钱，让大家出钱，一个个全哭穷，等闯王打进来……
“大家不要把宝钞弄丢了，这个补不了，跟铜钱一样，落到谁手里是谁的。
不过下个月有银行出来，跟金银铺子差不多，最大的不同时大家把钱放在银行里，每年给大家钱。
按天计算也行，现在刚开始，还没定下来，估计是一百文一年能给一文，或者高一点，或者低一点，但绝对不会让人倒贴钱。”
里长知道有人刻意宣传一些事情，比如……陛下？
他带着憨憨上楼，憨憨的小伙伴们开始处理兑换的事情。
“今天给大家吃什么？”里长上来，先说吃饭的问题，太子说要过来，那么多人，属于首要任务。
“火锅，要么冒菜，冒菜是煮的，火锅是涮的，一般人吃火锅其实也不都涮，全是煮。”
朱闻天自然选择最方便的东西来吃，炒菜最麻烦，火锅就是个涮，火锅加盖煮是炖菜，不加盖是冒菜。
“咱银行会出现别人存钱还得给银行钱的情况不？”里长点点头，瞬间转移话题，吃的问题解决了。
“负利率？是央行负利率，还是相对负利率？若是商业银行的绝对性负利率，又是一种说法。”
朱闻天知道里长要问的，但他还是多说几样，现在的央行和商业银行是一体，以后要分开。

第828章 正负变幻形势牵
“你看着说，跟你在一起，学的越多发现自己不会的东西越多。”
里长看窗外，眨巴眨巴眼睛，快要怀疑人生了。
最初跟憨憨学，发现还有那么多明亮的窗户敞开着，学起来如饥似渴。
接着层次上升，窗户变成了门，能够与陛下和大臣们聊天，还出主意，自我满足。
现在无所谓什么了，哪还有门？一片敞开，举目皆茫然，坚持活着，要顽强，小时候没把自己饿死，现在……好死不如赖活着……朱宜长，你行的，加油！今年过年再去哭祀堂，不，清明就哭。
朱闻天哪晓得里长有这么多心理活动？他比较有耐心。
“里长，咱先说个相对负利率，你把钱存银行，一百贯一年给你一贯利息。
你存的时候一斤籼米一文钱，存好了，籼米涨价，其他的全跟着涨价。
一年后，籼米一斤两文钱，别的东西一律翻倍。
如果当时你没把钱存银行，而是买了籼米，你卖掉籼米，一百贯成了二百贯。
即，银行利率没跑过通货膨胀，这叫相对负利率，有我在，大明不允许出现此等情况。”
里长连连点头：“知道知道，粮食越来越贵，吃不起饭了，一般……不用一般，你不把灾害都说出来，山东、河北、河南、北平等地方就是如此。你继续。”
“商业银行的绝对负利率，跟之前的金银铺子一样，你存一百贯钱，到时候你得给我一贯钱，你剩九十九贯钱。
理论上商业银行不存在这种情况，否则银行没有存款，就无法放款，那它还商业啥？员工的工钱都发不出来。
但是有特殊情况，比如你把原来的应该存银行的钱用来做买卖，你的利润是百分之十。
然后咱们大明的宝钞值钱了，购买力是之前的二倍，你即便给了我百分之一的钱，你还得到了百分之九十八的利润，比你做买卖高出百分之八十八。
这是对内来讲的，对外呢！有夷人也想把钱存在咱银行，他们看出来咱们发展好了，宝钞购买更多东西。
我不同意，我大明又不缺钱，凭啥让你把钱拿过来赚？那我就的多收你的钱，比如一存一百贯，我收你五十贯。
你要么赔钱，要么别参与进来，我拒绝你，不给你夷人分享好处的机会。这叫绝对负利率。”
朱闻天把内外两种情况都说了，不同的时期按照不一样的利益思考，采取的措施当然也有异。
“那我的钱不投资，我就要现金在家放着，负利率的时候我不就赚了么？”里长说出心里的质疑。
“对，这就是大明之前，或者说是没改变的时候遇到的问题，大家都不花钱，流通的货币不足，所以只能发行没有抵押品的宝钞，并且通过行政手段强制执行。
当作为流通货币载体的实物不足时，开始通缩，国家进入经济滞胀模式，危害很大，那么只能人为制造通货膨胀。
民间对外海外贸易禁止，官方海外贸易的市舶司取消，内部路引限制，死水一潭。
那种宝钞的发行就是在一潭死水中继续注水，看着是稀释了，但有蒸发，生产力提高不了，注水有什么用？
猪不长膘，你给猪灌水，然后卖猪肉，吃的人难道就可以长膘了？不缺油水了？
你的钱不花，你留着，你赚了？人家不要你的钱了，让你交田赋的时候交宝钞、交税的时候交宝钞，你的钱还有什么用？”“我滴个天啊！唉？憨憨，如果没有咱们，是不是……”
“已经有了，不要考虑没有的事情，现在挺好的。
我给你简单说下央行负利率，首先要理解主动式负利率还是被动式负利率，二者区别很大。
央行主动式负利率的目的是让下级商业银行把钱花出去，一般只要央行采取负利率手段时，商业银行就会降准，降低准备金率，降低存款利率，降低贷款利率。
让你商业银行或金融结构不要把钱留着，赶紧放出去，这个是主动式的。
还有被动式的，大明宝钞值钱了，对外的时候最重要，别人都愿意拿大明宝钞，就跟之前倭国、高丽等拿咱们前朝的铜钱当货币一样。
当这个升值到一定程度时，就是被动负利率的时候开始，升值速度越快，升值幅度越大。
负利率就越多越快，然后通涨你信不信？因为你加息就是人为让钱有了更多的利润。
加息是为了抑制货币流通，但加息的那个利息最后还是要放出来的。
那么咱大明宝钞成为更多国家货币的时候，咱们就需要通过加息、减息来调整。
央行加息的通缩与通涨，取决于国内经济发展程度，如果行业就业不稳定，你加息他也通涨。
我说个不是很正确，但最简单的道理，你一年没吃肉了，我突然给你做一大盆红烧肉，香喷喷的那种，你有啥想法？”
“我想吃点止泻药。”里长这次懂了：“货币政策是配合着经济政策的，包括国内的和国外的，看你如何抉择。人参虽好，能救命，亦可夺命。”
他懂了一个大概，就是明白怎么回事儿了，至于说具体操作……
“咱现在去弄火锅的东西？憨憨，我有点耳鸣，是上火了不？”
里长闭一下眼睛，立即睁开，感觉闭着时候天旋地转。
朱闻天起身来到里长身后，在耳朵后面的脖子和脑袋的地方用手搓一搓，这个姿势很简单，自己就能做。
就是双手托下巴的姿势，然后手往后，放到耳朵后面，从脖子往耳后到脑袋上面一推，很多耳鸣就都好了。
哪怕是没觉得自己耳鸣，如此推几下，再感受一番，也发现舒服了。
“好了！”朱闻天也是这样说的，松手，准备洗手，里长皮肤出油。
“不嗡嗡了，哎呀！当时其实有四个孩子，咱也不知道为啥，根本没去那三个孩子的地方，就直接到你那，把你抱回来，老天爷开眼啊！”
里长感慨，之前那么多个选择，就选了这一个，抱回来养。
然后十五岁，应该束发之龄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耳鸣找太医人家还要把脉，憨憨过来一搓就好。
得！今年清明要好好……

第829章 宝钞无碍话榨菜
朝堂忙碌起来，最忙的自然是胡惟庸，他接手了彻查大明所有地方金银铺子的工作，重担在身。
其他的官员根本不敢给地方上报信，甚至拿了别人的礼物，都不敢现在还回去，否则也算暗示。
陛下由于没有抵押品发行宝钞，快疯了，等着金银就位。
而那些被查的丝毫不冤，几年前便告诉月利不得超过三分，正好卡着三分利，一年下来不少赚。
如今好了吧？把之前赚的赔出来，再搭进罚款，人被盯着，不杀已经属于开恩了。
之后再借钱，按年借，月利五厘，并且是利息和本金最后一起还，不答应就杀头。
南京终于挺住，宝钞兑换得越来越少，市场上的铜钱和银子消失，大家全拿宝钞。
村子买卖的优惠活动结束，整个兑换额度比原来计划内的多一倍，六百万贯。
之前计划五百万贯，然后加上一百万贯的角钱，壹角、贰角……
仅仅是南京多放出六百万贯，包括一百万贯的角钱，买一把小葱什么的特别方便。
二月十一，朱元璋带着宫里人跑到到村子，宫里开始大消杀，折腾好几天的那种。
二月十五是清明，皇城连放五天假，值班的人继续干活，比如胡惟庸带着的团队。
“今天咱高兴，咱那个左丞，果然干活利索，短短几天的工夫，周围六个府的金银铺子被查，咱还能发行宝钞。宜长你这……未休息好？”
朱元璋一大早过来开始跟里长分享喜悦，突然发现对方眼圈黑，不应该呀！
里长打个哈欠：“最近学习内容略多，先歇歇，养养身子。”
他说实话，憨憨开始增加课程，关键讲完了课，还有各种题，得答题，题不白印，等将来给其他人用。
再不休息不行，绝对不行，很容易在祭祖的时候一哭给哭过去，自己还不想现在就去见祖宗。
条件好了，怎么不得再活个几十年？过百岁都能惦记一番，不过之后要把里长的位置让给年轻人，让他们哭。
朱元璋理解地点点头，拍拍里长的肩膀：“宜长，辛苦你了，你说你像憨憨一样，岂不是就轻松了。”
“没，忙，我，憨憨，累，很，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听到提自己，连忙纠正对方的错误，我最累，白天在实验室教小伙伴，晚上教里长和一些人。
“对对，憨憨没少出力，憨憨每日要给做饭。”朱元璋又夸一下守村人。
“哎，做，香，嗯嗯！”朱闻天点头。
大家简单地吃顿早餐，朱元璋拉着里长说事情，太子等人在，马皇后抱着大孙子喂水果泥。
眼看清明，南京天气炎热，晚上最冷的时候零上十来度，白天就是零上二十多度。
朱雄英吃得很快，着急跟其他小伙伴去玩耍，允许在阳光下玩一会儿，然后转到遮阳的地方。
朱元璋看好大孙一眼，朝人家笑笑，喝口茶水：“四川那里收芥菜准备妥当了？”“已经在便民处发出单字，商人们回去收购，等着大量制作完，明年的时候把榨菜厂的人派去，教导当地制作榨菜。
村子给出的价钱是鲜的青菜头一斤一角钱，给商人百分之二十的利润空间，他们收的话应该在七分到六分钱左右。
按照洪水过后的情况看，亩产应该在四千余斤，比种水稻和小麦都划算，能够拿到三百文钱。”
里长早有准备，那里遭灾，需要帮助，之前种什么都来不及，只有青菜头可以，算起来未耽误百姓的收入。
收购价钱给得高，青菜头产量高，折算一下，比种水稻轻松。
等着运过来，还要经过很多到工序处理，才能腌制成榨菜，价钱也不是很贵，装在坛子里卖，谁愿意买就上秤称，一斤三角便可。
一斤榨菜当咸菜吃，能吃好几天，又能炒菜，买盐也得花不少钱，这还有菜呢！
朱元璋被产量吓一跳，四千多斤？真有这么多啊！七分钱行。
“不能太贵，不然他们都去种榨菜，不种……诶？现在收青菜头，岂不是还能种一茬水稻？”
朱元璋仔细回忆，当初有没有说这个情况？
原来种完水稻一收割，地就空着了，等来年再翻耕，现在育秧都来得及。
“陛下果然对耕作之事了解透彻，青菜头与水稻轮种不耽误事情，就是百姓比较累，需要更多的牲口，那里其实也能水稻之后种油菜籽。”
里长捧着朱元璋说，青菜头的价值多少要看加工后的销售价格，百姓是否爱吃。
正常腌制的青菜头味道一般，百姓自己会种一点，然后做成咸菜。
村子里有守村人憨憨的工艺，做完的榨菜比另一种芥菜的咸菜疙瘩好吃多了，那种需要用酱泡，否则直接用盐，味道就不好。
“咱觉得百姓不累，当地的百姓保准儿愿意种，种了粮食有粮吃，种了青菜头有钱拿，种一年顶两年。”
朱元璋相信当地人非常想种，因为粮食得吃，不能随便卖，青菜头一年能够增加多少收入？
“去玩吧！这个急呀！”马皇后的声音传来。
朱雄英把嘴里最后一口水果泥咽下去，开始挨个人打招呼，又跑到憨憨身边，让憨憨抱起来转两圈，这才在一群人的保护下出去。
马皇后露出笑容：“那边换马，用茶叶换，咱们不需要太多的马打仗，留在当地，先租给百姓，或者借钱给他们，让他们买马。
百姓有钱了才愿意花钱，总有一个环节能够提供税收，今天晌午做个榨菜肉丝，不要太咸了。
咱得带头吃，百姓才愿意学，到时候就把榨菜卖到全大明各地，夷人也吃咸菜吧？”
她说着又想到出口，赚夷人的钱是很重要的。
里长想了一下，回话：“中午把榨菜多泡泡，咱们吃的都是榨菜心，嫩、脆，小孩子能够咬动。
榨菜带着出海，可以缓解和预防一些疾病，比如长期在海上，缺少新鲜蔬菜与水果，容易得坏血病，吃榨菜比较不错，还有酸梅汤等东西。
等以后咱们的队伍出去，要带豆子，生豆芽用，加上罐头及果干、干蔬菜、梅菜什么的。”

第830章 坐镇州府换钞全
四川，嘉定府，四川中书省的参政刘惟谦坐镇在此，官员们忙碌着做事情。
大家都很感激朝廷，去年那场大水太吓人了，不仅仅百姓，自己若不提前准备，一样被冲走。
新的衙门建起来，比之前的好，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为百姓处理青菜头，监督商人。
衙役去帮忙，文吏负责记录数据，每家多少，跟商人对接，百姓很多不识字，还没有大秤。
里长忙不过来，只能又官府支援，说好了的，一亩地给衙门五文钱，衙门把所有需要动脑子的事情解决掉。
一亩地五文，一户人家几十亩，整个受灾并且种青菜头的土地有几十万亩，天知道那边的下丘村怎么卖。
在嘉定州的钱就是嘉定府官员和吏员衙役的，在雅州的自然是人家本州的。
价钱定死，最少七分钱一斤，商人想压价赶出去，那边收一角钱，以为别人不知道？信不信我衙门自己组织人手运过去卖。
现在长江好走了，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已经被炸开。
刘惟谦不负责具体的事务，他只管看着，顺便跟跑来这里进行脱盲的军士聊天。
嘉定府的治所需要有本府最好的百货商店，刚刚圈下地盘，正找人施工，其他村子则已经开始教导了，现在帮忙跟衙门配合卖青菜头。
就是他们带来的消息，七分钱一斤，那边一角钱收，商人刨除运费和人工费，一斤赚二分钱。
一万斤就是二百文，关键这里是长江上游，顺流往下漂，时间短，无须担心运力不够。
接着选择一条路线，从玄武湖卸货，不走秦淮河，节省时间，下丘村通过火车把东西运到榨菜厂。
另一条路线在上游进黄池河，入丹阳湖，再转石臼湖，顺流从胭脂河进秦淮河抵达榨菜厂。
“方将军过来说养猪的事情？利用青菜头的秧子？”刘惟谦对着主持嘉定府事务的小将方益说话。
方益轻轻点头：“统计了一下，整个嘉定府有六千零九十口猪，太少了，需要煮了青菜头秧子给它们吃。
另外不煮的必须新鲜，用来喂鸡鸭鹅也不错，加上其他的大牲口，把青菜头的秧子晒一晒即可。
兔子暂时来不及繁育，何况兔子吃新鲜的秧子容易拉肚子，死定了。
咱们这些人的任务多，不仅仅教识字和算术，还要带领村子的百姓懂得一些医疗基础知识。
其他的则是养殖、种植方面，配合着从下丘村干活后学到本事的人处理事务，他们更专业，就是人少。”
刘惟谦跟着点头：“你们放手施为，需要地方配合，咱保证不出问题，之前朝中来信，各衙门把亏空已补齐。”
“好！我们还有推广宝钞的任务，大家要用金银和铜钱换宝钞，以后就用宝钞买东西。”
方益说话直来直去，他是军人，没闲心兜圈子，参与过厮杀的将士气质与寻常的官员不一样。
“宝钞可有带来？”刘惟谦没见过宝钞，军队过来，始终忙着建百货商店。
方益套内怀的兜，取出一文到一贯的宝钞各一张：“后续有角钱的面额的宝钞送到，前天有快船说南京额外发出来六百万贯的宝钞，百姓们愿意换。”
刘惟谦接过宝钞，一入手就发现跟其他的纸不同，手感特别好。再看上面的彩色图案，被方益提醒着对光瞅水印，便知道无法造假，水印是夹在中间的。
然后套色印刷，差一点都不行，每张宝钞的编号不同，显然一张一个编号。
加上摸起来有突出感的说是盲点的地方，想在一张普通的纸上画一贯的，那个油墨的颜色调不出来，它不是正常画画的染料。
“编号皆不同？”刘惟谦掏兜，袖子里有兜，拿出来银豆子：“你称一下，看差多少，多退少补。”
“好！”方益说着居然从身上拿出来个盒子，打开，戥子出现。
刘惟谦：“……”
方益先看银疙瘩，用牙咬咬，这才放上去称，过了十几息，确认：“刘参政，一两八钱五分，差了三分八厘，你得补我三十八文钱。
你看，从一文到一贯，应该是一贯八百八十八文，一文两文五文，十文二十文五十文，一百文二百文五百文。
计，一两八钱八文八厘，你看，差了，三十八文，要么你找我三十八文宝钞也行。”
刘惟谦亲自过去瞧瞧，又打一下空戥子，平，没问题。
他继续掏袖子，掏出来三枚当十，一枚当五的，三枚正常一文的洪武通宝递过去：“戥子这么好？”
“下丘村的精工技术，还有几个校秤的小砝码呢！随身携带，有人要换，可不能差了。”方益指着盒子里的砝码说。
“咱还有铜钱，换，全换了，怪沉的。”刘惟谦又掏出来一把铜钱，终于轻松了。
方益数一数，给换成宝钞：“其实宝钞看着就漂亮，而且可以承受一定程度的水泡，咱们了解的时候村子说技术还不够好，强湿剂今后会改良，现在凑合着用，到时候用旧宝钞换新宝钞。”
“啊？这玩意儿还不怕水？比前朝的宝钞厉害。”
刘惟谦用过元朝的宝钞，不能遇到水，这真的是给普通百姓用的，最小的现在是一文，之后还有更小的。
元朝宝钞最小的十文，桑皮纸做的，遇到水了也不行，关键颜色不一样。
现在的宝钞感觉像宝贝似的，光是这个纸就能难死无数工匠。
想着，他拿出来一张一文的宝钞，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咬下牙，把茶碗里的茶水倒上去。
等了十几息，小心地去碰宝钞，捏个角一点点起下来，发现没事儿，就是湿了而已。
他把湿润的宝钞用绢帕压一压，吸吸水，拿起来看：“光是卖纸就能发家啊！”
“卖墨不？别人买去，正好画钱。”方益在那里打趣。
刘惟谦又拿起其他的纸放在宝钞的上面和下面，继续吸水：“没人会去画，买墨和纸就不少钱，画一张一贯的无非一千文，有此本事，画什么不能卖更多的钱？关键水印是从造纸的时候做出来的，下丘村技艺无双，厉害！佩服！”

第831章 纸币接收阻碍抓
“这是啥？给我洪武通宝，我不要纸。”
家里有三十亩地，十二口人的一家之主看着商人给的纸，瞪大眼睛。
他家的田有二十亩是中田，十亩上田，种青菜头平均亩产四千三百斤，三百文，三十亩就有九贯。
以前种完稻子，除了家里人吃，交了田赋，就剩一点，换生活用品，将将够活，好在有菜地和养的鸡，加上两口猪。
人口多，给别人干点活儿，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战争结束，指望着好好生活，结果遇到了水灾。
朝廷有高人啊！提前就知道，自己带着家人跟着官府跑，东西全拆了，那水……
接着就让种青菜头，一亩出那么多，比种水稻还划算，然后不耽误继续种稻子。
等着赚钱，给的什么？纸再漂亮也不行，能换成钱？
“是宝钞，咱们大明的宝钞，和钱一样，你这年岁没见过元朝的宝钞？南京城里大家都换，用起来比铜钱方便。”
商人耐心地说，他换的钱过来，不然带铜钱要带多少？要么带银子，这家九两，又称又切的，麻烦死了。
百姓不愿意要银子，没办法花，他们就买个盐，或者工具，要么猪不能杀的时候买一刀肉，银子怎么支付？一个小疙瘩就好几百文。
“宝钞？我瞧瞧。”此人一听是宝钞，懂，强制发行，他拿过来瞅，不认识字，感受下纸，再看图。
“元朝的宝钞不这样，这是画，摸着不错呢！叫咱画是画不出来的，别人估摸着也难。多少钱呢？不要不行？”
他先承认纸币好，造假不容易，反正他不具备那个能耐，却依旧不信任。
“四娘舅，我知道，你放心拿着，我回头教大家识字，按照套给的，不给一贯面额的，不好花，最多的是一文、二文、五文、十文，二十文的都少。”
旁边有人出声，这人一身军装。
“这不是咱的大外甥嘛！小七，你个瓜娃子回来了？你娘回来没？”
此人一下子认出来这个姐姐的孩子，当兵的，姐姐远嫁，其实就是被人买走的，当时……
然后这不明朝来了，姐姐带着家人回来看看，在爹娘坟头烧个纸，之后带了些家乡的土产回去。
就是前年的事情，没想到又见面了，姐姐在哪呢？
“四娘舅，我过来教大家识字，我搬家了，我爹和我娘去应天府，不在太平府。
宝钞你拿着，陛下用金银作保才给出来的钱，随便就换成金银。
我记得咱家养猪，我刻意申请回来的，别人都抽签，我把好签让给战友。
我回娘家，我帮你养猪，我学了不少本事，之前忙，我娘让我带了东西都没送过去，正好你过来。明天我去找你们。”
这个当兵的非常开心，说着自己的情况，把离家近的签儿让了，自己跑回四川。
“我阿姐好吗？”当娘舅的终于想起重要的事情。
“娘好着呢！我赚钱多，陛下赏，下丘村又给钱，在那军营顿顿吃肉，看，我壮实着呢！有力气……”
“那就好啊！咱兄弟几个还说呢！等卖了青菜头，就让人给姐姐那里送去一些咱这边的东西，今年多亏了……”
甥舅聊起来，周围的本地人凑上来听，商人不急，你们先说话，说清楚了，我就可以用宝钞支付。
“小七，你帮咱们看着，别差了，不认识咱大明的宝钞，要，画得漂亮。”这位四娘舅接受宝钞，旁边还有衙门的人担保。
其他围着的人也认同，行呢！怪不得看着就知道作假费劲，下丘村的能耐。
下丘村把长江险要的地方都给炸了，至少不没有暗礁，听说今年，不，去年大水就是下丘村高人说的。
而且青菜头下丘村收，之前朝廷给的粮食，说不用还了，好好过日子。
众人开始临时学习宝钞的面额，长这样的是一文的，长那样的是两文的……
四川受灾的地方如此，其他地方，过去的官兵也努力地教导着百姓，教他们先认钱，再买他们的东西，或者让他们用铜钱和金银换。
这是现在队伍能够到的地方，还有的队伍在路上，过段日子才能抵达。
百姓一听来的是军队，还要教识字，带着各种散剂药，而且不白吃当地的饭，给钱。
大多数人认可，少数人是心怀不轨的，比如说村霸，他们害怕，只能想办法阻止。
尤其是里长之类的，他们会对村民说假话，抹黑别人，编造一些吓唬人的事情。
说这是假的，不是真正的大明军士，过来为了绑人，把人绑住了往死里打。
于是没说错，凡是这种人，都被抓起来往死里打，军队可不惯他们毛病，闹事是吧？收拾。
其他人瞬间老实，是不是军队大家其实自己能猜出来，军士们过去带着武器，会帮忙打猎。
没有什么保护动物，凡是能吃的就打，百姓还指引着打野猪、狼、豹子、老虎、熊……
麻雀不用，麻雀百姓自己能用篮子设陷阱扣，杀掉后裹着泥烤，把泥弄下去的时候羽毛也就掉了。
……
“红烧麻雀好吃，晚上炸着吃，喝酒。”
朱元璋就在吃麻雀，不如秋天的肥，秋天的时候麻雀要过冬，使劲吃，生理也要求它们开始积攒脂肪。
开春后的麻雀也在努力吃，需要繁衍后代，然后就被百姓捉到，尤其是半大的孩子，他们自己制作弹弓打。
现在的弹弓是弓箭的弓，不射箭，发射石头子，也不需要那么远的射程，三十步足够。
孩子打得准，二十米内拉弓发射石子，指哪打哪，他们不懂任何风向、重力等计算方法，就是练熟了，瞄都不瞄，凭感觉来打。
以前他们打完了自己想办法烤着吃，现在拿到市场上卖，十只一文钱，再小也是肉，十只的肉总比同等重量的米贵。
下丘村采购的人看到了买回来，用热水烫一下，找宫女和太监帮忙褪毛，中午就有了红烧麻雀吃。
“陛下，吃铁板麻雀吧！炸的油太大。”里长提议，一般大臣不会说这话，包括光禄寺。
“成，在村子吃，村子安排，宫女太监最愿意来村子，总能吃到好东西，回去时又带着偷摸吃，咱当看不见。”
朱元璋不允许宫女和太监吃别的地方的食物，下丘村给的无所谓，上次龙抬头，给了不少炸鸡腿，他眼看着一个站在门口的宫女悄悄吃，本来他要出去的，结果等对方吃完才动作。

第832章 工业进步晋王家
“瞧着天气，明日当是晴天吧？”朱元璋看到周围的宫女低头，换个话题，宫女们没吃饭呢！不过没少吃小食品。
里长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外面：“不知道明天啥样！现在说下雨就下雨，湿度计看看。”
后面的话是对村子里孩子说的，并非为了看明天有没有雨，而是提前知晓变化，村子里有的人年岁大了，有关节炎。
时间久的无法治愈，只能临时处置，温度变化、气压变化、湿度变化，外因影响。
那么就调整关节位置的三个影响因素，设备刚一变，立即采取措施，基本上是包裹有炎症的关节。
密封针有的严重的也打了，不能全指望它，包括温泉了、局部正确按摩、针灸、微小火罐等措施。
“里长，都没问题，幅度变化非常小，稳定！”一个少年跑出去又回来，汇报。
“陛下，估计是晴天，晚上再看，今日没有朝霞，晚上看是否有晚霞。”里长转头与朱元璋说。
“晴天好，外面的温汤，咱们去泡泡，南京的惠民药局反馈，说咱们的汤池好，一些疾病的人去泡，病症减轻或消失。
尤其是冬天，天一冷都不愿意洗澡，莫说北方滴水成冰所在，南京也是。
去泡澡，花一点钱，洗干净了不容易得皮肤病，痤疮会死人的，尤其是胸口和背后。
长着长着就像个人脸一样，说是那个眼睛睁开就死，药石无用。”
朱元璋思维发散，明天要去泡温泉，他说的人脸睁开眼，就是感染面积大了，破伤风。
北方滴水成冰是正常的，零下三十度的时候，撒泡尿，当这个热量散去后，就是冰，正常的水非常快。
比如对着铁片吐口水，吐完三秒后用手去抹，冰！
“泡、洗、病、好，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又插一句，同时看向朱标，露出憨笑。
因为按照历史的记载和分析，朱标其实就是死在背后疮上的。
他当时就有这个病，又跑去陕西，气候不一样，他还得处理事情，内分泌失调，于是背疮复发，破伤风。
至于说是朱樉害死他的，不是的，朱樉当时在南京，若是真要下杀手，就在陕西那里动手，朱樉有本事下慢性度？
破伤风死亡率高，许多正常的百姓，手上扎个刺，然后就肿了、溃烂，之后……
“憨憨一起洗，吃烤肉串儿。”朱元璋专门回应憨憨。
他的想法简单，好大孙为什么就愿意让憨憨带着玩儿？说明守村人心地好，孩子的眼睛最净，能看懂人心，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据说守村人缺魂少魄，老天爷一看到就认为这村子应该承受的惩罚结束了，所以忽略。
“陛下，再过些时日蚊虫多，正好多收集些艾蒿，拿来做蚊香，用榆皮粉当黏合剂。
主要是便宜，而且纯天然提取，正常来说应该提前烧，然后再睡觉。
村子新研究出了电加热的液体蚊香，无色无味，今年能用上，不过咱们的安神香同样不错。”
里长要给百货商店增加新的商品，方便大家防蚊蝇，其实也是防疟疾和其他蚊蝇传染疾病。
憨憨有了新的配方和使用方式，卖是不行的，自己用可以，因为需要慢加热，液体不好控制挥发速度，储存的话麻烦，以后再想办法出售。没有钱的百姓，一般是把艾蒿收集起来，然后编成一根绳子，吊起来，点燃后就冒眼，却没有不会出现明火。
即利用率低，那么长的艾蒿绳子可以做出来很多盘蚊香了，同时也不是所有的地方的人都能弄到那样的艾蒿。
百货商店收艾蒿，卖蚊香，顺便把好的送到惠民药局和生药库储存起来，制作成艾条就是针灸的灸。
“有好东西了？”朱元璋一听高兴，他也怕蚊子。
“大臣都是高屋建瓴的，只有咱村子才在乎小的事情，大臣不会自己去做蚊香，只会说应该鼓励民间蚊香制作。
村子里则是直接拿出方法，然后建立工厂，生产出东西卖给百姓，顺便从百姓手上买材料。
关键真需要他们高屋建瓴的时候，他们又没有下丘村的本事，下丘村那种战略布局才厉害。”
朱元璋说着看周围一圈，发现没有大臣，很遗憾。
他最开始的时候也觉得咱们建立了大明，大家都是从高向下看，无法事无巨细，得从大的方面来影响下面。
直到遇到了下丘村，人家从种地和做饭开始，随后才明白，村子的高人布局之广吓死你。
当你以为人家在那里做冰糖的时候，人家开始考虑用赚来的钱打造工业体系。
当你觉得人家是养鸡下蛋、养猪吃肉，人家在布局大明天下的养殖业技术整理传播。
当你想着人家技术厉害了要保密，给人家一个火铳的配方时，人家明白了，立即还你一个燧发枪。
“陛下，过些日子，咱们要去晋王殿下的封地，从秦王殿下的地方走，然后通过燕王殿下的封地回，不去和林。
不过若有可能的话，船队就位，咱们去一下定辽都卫，与女真接触一番。
回来之前能够采蘑菇，多带点晒好的粘团子，加上当地的玉石，鸡血石现在正宣传着呢！”
里长终于提起了让朱棡开心的事情，要去自己的封地啦！
“父皇，儿臣要要去。”朱棣同样积极，说好了的，今年北平行省夏旱。
“父皇，我带设备，我那北面有石油，把那块地方划给我呗！”朱樉想扩大封地面积。
他的封地所在没石油，得往北，之前那里危险，现在防御线往北推到和林一线。
“不，你带设备去，咱多给你带，那是咱的，你用就本钱给你。”朱元璋笑眯了眼睛说。
他知道自己的二儿子的封地现在的情况，不缺资源，那里的百姓如果有人专门引导，比之南京都不差。
上一回下丘村就帮忙疏理一番，这次再去，那可是曾经大唐的都城，八水绕长安。
今年去，那条说好的路就修完了，从石头山旁边绕，蓝田县的位置。
那么不存在北面秦岭关隘的阻隔，以那条路，可以直接陆路连洛阳。
下丘村的打算可不是过去游玩，定然辅助地方发展。

第833章 集市灯明规矩守
众人边吃边聊，今天的红烧麻雀好吃，不过太子妃不能吃，她有孕在身，忌食，还有阴虚火旺症状的人。
雀是药材，村子里的药房中有干制的，惠民药局与生药库也常备，不能着急吃的时候现去抓。
好在麻雀不是候鸟，即便北方寒冷的地方，冬天也能见到。
尤其是下雪的时候，支个筐，放雪地上谷子，麻雀飞来吃，一拉绳便扣住了。
大明百姓没有专门保护什么动物的观念，他们主要是捕不绝，没那个技术和工夫。
一般由孩子来做，掏鸟窝、摸鱼、钓黄鳝，然后改善生活，吃也行、卖亦可。
除了那两种情况外，老人孩子皆能吃。
晚上果然有铁板麻雀，朱元璋下午睡了三个小时的觉，气色特别好。
里长的状态也恢复了，黑眼圈消失，估计是吃麻雀补的。
“铁板的好，你们这是买了多少只？”朱元璋发现铁板的口感好，吃着韧，尤其是那个酱汁，叫人越吃越爱吃。
“陛下，是大孩子们知道村子里收麻雀，找了很多伙伴又去抓的，本想让他们去图书馆看书，他们却说先赚点钱，晚上再去借书回家看。”
里长摇摇头，知识和钱都重要，晚上不能抓麻雀，只好白天抓。
抓一百只换十文钱，攒着可以买衣服，或者布，回家让娘亲做衣服。
哪怕买盐和油，也能补贴家用。
“晚上看书岂不是耗油？”朱元璋眉头挑了挑。
“父皇，孩儿知道，他们到下丘村一条街看，一般不愿意去小吃街，馋！
居必七门口现在就有，天暖和后，他们带着马扎到那一坐，穿长袖的衣服裤子，怕蚊子叮，虽说眼下蚊子不多。
还有个地方是之前滑冰和给人镶牙的位置，那里有电灯，百姓们晚上会带着东西过来，变成集市了。
有时下丘村买东西直接在那里买，他们互相之间也卖，还有附近的人，不一定离得近，那里的东西一直就好。”
朱樉在那里积极发言，他知道情况。
下丘村总买东西，有人聪明，带东西到门口卖，下丘村一买基本上就全要，不会剩，除非东西有坏的。
比如专门种蒜苗卖的，有时下丘村没弄蒜苗，或者还不够长，不能割了吃，会选择买，蒜苗有烂的，自然得挑出来，一捆里有两三根烂的，一捆全不要，甚至是这一批都不买。
百姓就会把东西提前处理好，差一点都不行，下丘村给价高。
更多的人知道后，纷纷跑到外面摆摊，下丘村原来的村子有养殖和种植，还是会选择买一部分，人家都来了，叫人家赚点。
有的人养猪，第二天还有事情，半夜赶来，一早天亮卖，好立即回去干活。
还有路远的，下午挖了竹笋，赶紧送来，不然太阳晒到会影响口感，给下丘村的必须是最好的。
“哦~~”朱元璋露出恍然的神色：“竟有这等事情，咋没人与咱说起？”
“陛下日理万机，谁能跟陛下讲外面摆摊的情况？有两道门拦着，他们不进来。”
里长觉得陛下不知道属于正常，外面不属于下丘村，就跟玄津桥西边，百姓站在那里，西华门的守军也不可能去赶。
“咱看看去，那边咱记得有高楼。”
朱元璋要瞧热闹，高楼有，上面守卫可以居高临下观察和攻击。
大家无可无不可，一行人出去，后面有人搬食物跟上。这里有小城墙，旁边的楼算是箭楼，不过不射箭，有枪。
楼上有玻璃房子，方便冬天的时候呆在里面往外看，不然冷。
下面扯了电线，灯光明亮，吸引了不少飞虫。
然后还有棚子，用粗竹子支撑起来，上面铺油毡纸，显然是下丘村的手笔。
“那是净房？”朱元璋拿望远镜看，见到了公厕。
这可不是竹子的，砖混结构，男厕一排，女厕一排。
“下水道连污水处理厂，没有坐的，一律蹲，冲水式的，另外有洗手盆，卫生纸和香皂、水盆、扫帚等工具。”
太子朱标介绍，他没事儿就在下丘村呆着陪媳妇儿。
“好，谁去收拾卫生？”朱元璋觉得厕所没人愿意照看。
“父皇，是百姓自己收拾，他们会打扫干净，他们家里没有贴瓷砖的厕所，非常珍惜。
外面原来没有东西，后来百姓让村子里给修了个水泥的路面，有小坑。
他们穿鞋的时候，会在那里用扫帚扫鞋底，若是防水的鞋底，则在小坑里到一点水蹭蹭。
入厕完，看到有脏的地方，他们顺手给弄干净，毛边纸从来不偷着藏，香皂也不往家拿。”
“有个集市好，热闹，又能随时得到外面的消息。果然有在灯下看书的少年，瞧情形是陪同家人送东西来。”
朱元璋见到有人读书，显得非常高兴，大明缺少读书人，大字不识一个，贴公告还得专门安排人给讲解。
“去，给读书的少年送些菜，干脆都送，咱当皇帝，还能差前面这点百姓一口吃的？”
朱元璋看到百姓穿厚衣服，零上十几度，其实挺冷的，呆一晚上，会把人冻病。
他今天想大方一把，赐菜，反正不是他做。
结果他看着憨憨带着一群小伙伴下楼，直接在楼下支起来灶做菜。
没用太久，韭菜炒豆干、醋溜白菜、榨菜丝炒肉丝、油炸小黄花鱼、黄瓜蛋花汤就做好了。
米饭是现成的，再放点咸菜和切开的咸鸭蛋，推车给送出去，有盒饭店一样的那个餐盘。
朱元璋很快见到那边百姓从棚子里纷纷出来，朝自己所在的位置跪倒。
“快叫他们起来，莫把裤子跪脏了。”
朱元璋吩咐，不等有人去说，百姓自己就起来了，去洗手，过来打饭菜。
朱闻天带小伙伴们也回来，不去负责打饭，那些人自己看着盛，总不能盯着小黄花鱼吃吧？
百姓速度快，打完了，赶紧把盖子盖上，陆续还有人来，给人家留热的。
通过望远镜看，百姓都是装自己能吃的量，而且每样差不多，即便肉好吃，也守规矩。
“民心可用啊！”朱元璋感慨。
“陛下，他们怕自己做差了被赶走，许多规矩大家都懂，只是有时不愿意遵守，当觉得不守规矩的后果损失更大，就都为其他人考虑了。”
里长说人性的问题，谁不知道排队，为什么有加塞的？说加塞就砍头，队伍保证排得非常整齐，甚至害怕自己抢了别人的位置。

第834章 清明螺香铁网抓
陆续有百姓抵达，到地方先找位置，没有固定位置，先来先得，人太多，没有棚子用，只能去更外面的地上摆地摊。
百姓对此认同，不存在市霸，即，有人没来的时候，摊位得留着，谁占了谁挨打，有的甚至霸占几个好位置，再租给别人。
有的市场市司都不愿意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在某些各村过去摆摊的地方，不存在市霸，会引起村落之间械斗，各村里长管自己村子的人。
而外来的，哪敢跟几个村子打，只有现在下丘村外面的模式最容易出问题。
偏偏来此地的人最守规矩，收摊时要把自己的摊位清理干净，明天能不能占，皆凭运气。
新到的人先找位置，把东西放下，再去洗手的地方洗洗脸，那里有热水，从村子接过去的管子，喝的开水与洗手的温水。
“哎……￥#！#……”朱元璋在楼上边吃喝边聊天边看热闹，见到一个人站在一个位置上向这边喊，距离远，听不清楚，就那声哎最明显。
像海边、河里捕鱼的人吆喝的方式，尽量开口音，单字，有哎~~哎哎哎哎这种连续喊的，还有哦~~哦哦哦哦……
如此一喊，一同捕鱼的人便清楚什么意思。
“陛下稍待，有人会去看，一般是拿来的东西保鲜时间短，他们才着急问，如果村子不要，他们会立即带走送到别的早市。”一个少年出声。
果然，不一会儿，村民上来：“陛下，里长，有人用独轮车推来两麻袋的田螺，说一家人从早上开始捞，一直到天黑，装麻袋泼了水，推到这里，不到一个时辰。”
“陛下，清明吃田螺，说清明螺，赛大鹅，也有什么顶只鹅，赛肥鹅。
百姓没钱吃肉，现在的田螺由于还未产籽，故此比较肥美。
吃法有很多，酱炒的最为入味，要么白灼，当下酒菜或零嘴吃。”
里长先说下田螺的问题，也是问朱元璋要不要，陛下问的，决定权必须给陛下。
“既如此买了吧！把坏的挑出去，咱吃个新鲜，百姓其实更愿意用卖田螺的钱买大鹅吃。”朱元璋很自然地要了，反正不是他做。
村子的人带上各府的护卫端盆出去，在灯光下选田螺，看死活、按大小，给定出不同的价钱。
对方一家五口人，夫妻带着三个孩子，最小的孩子刚刚能走路，是个小女娃儿。
村子的人带护卫们分拣，五口人被安排去洗手，先喝口热汤暖暖胃，小孩子手里塞上爆米花棒，他们站在那看。
又有村民询问捞田螺的时候身上有没有伤口，有的话还要进一步处理，避免被寄生虫感染。
两麻袋的田螺有四百二十斤，四个人一天的劳动所得，最小的那个不算，她除了碍事，帮不了任何忙。
村子的人先说田螺的品级，看对方，对方只顾着点头，你说啥就是啥，收就行，别让自己一家人白干一天。
“这二十一斤壳压坏了，瞧着还新鲜，一共给你们五文钱，这四十斤太小了，不值钱，一共给你们五文钱，要么你们拿走换个地方卖。
其他的中等与大的、加起来给你们二百文，特大的单独算，按个头，六十个，一个两文。
共三百三十文，同意咱就收，或者你们单独把某一些拿走，你们合计一下，然后吃饭，不忙着走。”
村民统计好，与对方商量着说，其实没什么可说的。对方就是点头，两个大点的孩子笑容灿烂，最小的丫头只管含着爆米花棒往下咽，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那根只吃了一点的棒子。
“要宝钞，你们还要田螺不？明天我家还能去捞，我用铁丝做的捞网，一划拉一堆，今天第一次用，不熟，就我一个，明天给我媳妇也做一个。”
男子不停地吞咽口水，被这个数字震惊了，三百三十文啊！
“买铁丝不心疼？拿来做网？”村民好奇，别人都是徒手捞，小孩子能扎猛子下去捞，要么就是用麻编网，然后拿竹子做框。
这家人居然想到用铁丝，铁丝能使上力气，结实，贴着河底，石头都能捞起来。
“兔子，养兔子用的笼子。”八九岁的男孩儿在那出声：“爹学养兔子，说竹子的麻烦，容易坏，淋了雨兔子会死，铁的好，那也死了很多，拆了兔笼做的网。”
“怎么死的？”村民来兴趣了，对方只要愿意动脑子，村子便会帮忙。
“知道怎么死的就不死了。”另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儿摇头。
“那还养兔子吗？”村民又问。
“养啊！还有活着的呢！卖了比佃别人的地种好，我出外面干活，又担心家里，养兔子在家能养。”
男子说着看向自己的家人，露出笑容。
村民点头：“这样，一会儿吃完饭，你们进村歇着，村子给你们做捞网，天一亮你们四个人出去，小宝宝留村子，中午时候你们回来，吃了饭，下午带你们看村子养兔子的地方。成吗？”
“成，成啊！我……我给你磕头……别扶我，大恩大德啊！”男子要下跪，旁边的护卫给架住，地上有水，湿。
“进村吃饭，安排人给你们洗澡换衣服，明天早上衣服就洗好烘干了。”村民说着抱起小丫头往回走。
小丫头一手抓着棒子，一手扶着村民的肩膀，着急地扭头看爹娘：“啊，哎，哎哎……”
一家人进村，其他人羡慕地看着。
……
“懂得想法子的人啊！明早吃田螺？”朱元璋了解事情的经过，惦记上田螺。
“陛下莫急，养两天，吐吐泥沙，再试几种烹饪方式，陛下看喜欢哪个。”
里长说着看向憨憨，当时是憨憨带着村子致富的，资源就在那里，谁都不会用。
偶尔摸鱼、捞田螺，仅仅解个馋。
“炒，酱，香，卖，捞，吃，酱，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提醒。
“对对对，居必七要卖专门炒田螺的酱，百姓买回去，捞了田螺自己可以做。”
朱樉居然最先明白，现在居必七的酱都是直接能吃的，可以开发个新品种。
比如酱炒的用黄豆酱，酱焖的，像黄焖什么的，用甜面酱，再把其他的调料加进去，买回家，百姓自己做。

第835章 补贴为由技术新
“咱记得村子的买卖中有配菜配好的，百姓买回家照着做，避免调料放多放少，现在这个是专门给调料？”
朱元璋想到个事情，下丘村的店铺帮忙把菜洗干净，搭配好，包括调料都用纸包上，油只能百姓自己出。
因为马皇后在坤宁宫做饭，就开始从村子里拿配菜，也和村子里的妇人学做菜，比如酱香饼、手抓饼、煎饼果子、肠粉……
朱闻天各菜系都吃过，想起什么就教什么，村民会整理，会做菜是了不得的本事。
朱樉等人点点头，就这个意思。
“这个酱，那个料的，怎么买来放着？玻璃和琉璃还要出口，不能先给百姓太便宜的，赚夷人的钱与便民，矛盾喽！”
朱元璋发愁，他知道玻璃瓶好用，能够看到装的油、酱油、醋剩多少，有塞子还不怕挥发。
大明内部使劲廉价卖，夷人就知道不值钱了。
目前能给的是近视镜和花镜，百姓需要，不然跟瞎子似的，哪怕有可能被有心人组合起来变成望远镜，也得先让百姓不瞎。
还有随着军队到地方，帮着没有牙的百姓镶牙、拔牙，麻醉药和工具是必须的，咬完牙印，把牙印运回来，这边工业区制造假牙，再送到地方。
距离进的，需要十天半个月镶嵌上，距离远的，就得两三个月。
百姓有了一口牙，吃饭便利，获取营养容易，不会因为牙的问题少摄入营养而死去。
看自己的男人忧愁，马皇后用手撕下一点铁板麻雀的肉当中绣恩爱地喂给朱元璋：“重八，补贴，朝廷补贴。
就说那一个琉璃瓶子一百贯，百姓拿着户籍买，一家可以买三个，一个十文，其他的九贯九百九十文宫里出。
不小心摔坏了，拿着碎的可以换新的，想来他们会精心使用，没听说谁家总是摔陶瓷盘子的。”
“好，好吃，妹子撕的铁板麻雀跟别人给的咋不一样呢？”
朱元璋此刻没有丝毫皇帝的样子，那个谄媚呀！
朱标等五个兄弟当作未听见，护卫一脸严肃地盯着其他各个方向，下丘村的人几乎同时瞧着外面集市的情况。
“香，手，护，膏，香，嗯！嘿嘿嘿嘿！”
只有朱闻天不惯这毛病，我告诉你为啥味道不一样，有护肤品的味道。
好在咱的护肤品都能吃，香味是花的精油，喝一瓶子也喝不死你。
“憨憨说得对，咱手上是兰花香，似有似无，最珍贵的，比之其他花香好。”
马皇后说着又塞给朱闻天一个麻雀腿，守村人没眼色正常，有眼色才是问题。
“补贴就补贴，咱又想到一个，卖便宜点，一套陶器小罐子，窄口的，工业区出，通过百货商店运到各地卖，装液体调料用。”
朱元璋来灵感了，这等小事情不是他该考虑的，他总在村子里呆着，享受得便是日常生活，自然就关注。
关键大的方针方面他不需要操心，村子的高人给了出路，按照那条路走下去没错，至少现在看着都好。
……
半夜的时候，朱元璋沉沉睡去，没吃主食。
翌日早，处理完生理卫生问题，大家一起去泡温泉，顺便带着餐车，早上没吃东西呢！
众人进低温区域泡，早上起来，身体机能还没正常运转，需要一点时间。故此一般早上七点起来，然后吃东西，到九点多的时候状态最好。
下丘村的大大小小的孩子，如果晚上要熬夜学习，那么晚饭就只能吃一点，不然会很困，学着学着就睡着了。
别的孩子有的不爱学习，累，读书是最累的，尤其是强迫着必须去读的时候，承受了巨大压力。
然后就是等不需要再承受读书压力的时候，很多人会主动去读书，因为发现生活压力更大。
下丘村的人一边累一边快乐着，因为有信仰，憨憨那么厉害，咱不可以给憨憨丢人，跟不上脚步就拖累其他人了。
快点学，学好了出去帮着监督和统筹、算账，皇子们以前都没有这么好的夫子教。
于是饮食习惯跟着调整，看个人的状况，有人吃撑了都不觉得困，有的一吃东西血液就大部分集中到胃部，脑袋迷糊。
现在朱元璋等人是昨天半夜休息，正常应该是晚上，然后早上有生理卫生处理。
所以先喝啤酒，在低温的地方泡一会儿，游游泳，喝啤酒，过两个小时，还会去洗手间。
正常来说，四个小时胃清空，十二个小时肠道部分清空，在持续补充水分的情况下，三十六个小时才完全清空。
除非用药，比如作肠镜检查之前，会告诉多喝水，然后怎么吃那个药。
想达到那个效果很容易，不需要实验室的药物拿出来，正常中药可以轻松做到。
朱闻天不给大家用药，身体没问题，吃什么药哇！
“咱的游泳是逼出来的，哎呀！”游了片刻，朱元璋上岸，大家跟着上来时，他感慨。
朱闻天实在没忍住，只好嘿嘿笑，他知道水战给朱元璋留下了心理阴影，他其实更想哈哈大笑。
“陛下辛苦了。”里长已经从憨憨那里学到一部分历史，懂！
“无妨，咱如今不怕了，两湖地区好，得让百姓回去。
工业起来了，就可以从农业收入上进行减免。对外贸易赚钱多，对内就该补贴。
军事势力强大，自然不担心百姓再造反，交通便利，运兵速度快。
今天喝啤酒、吃串儿，早上很少这么吃，不是说不让吃溏心蛋吗？”
朱元璋靠在逍遥椅上，看着做好的吃食，发现两个溏心的煎蛋，下丘村要求不吃溏心蛋。
“陛下，村子里特殊养的，不但能做溏心，生喝也没问题，目前数量少，再过两个月就多了。
一般要求生喝的鸡蛋，都要用醋，起到一定的杀菌效果，或者是泡，还有用酒泡的。
目的就是为了吃完不生病，村子新的方法养鸡和处理鸡蛋，可以直接拿来生吃。”
里长知道情况，今天才供应，之前始终在测试，憨憨很忙的。
鸡是单独养的，从选种开始，然后调整鸡舍卫生、吃的东西、下蛋后的处理，一颗鸡蛋的成本赶上其他鸡蛋的十个。
却可以放心地生吃，目前无法推广，村子里自己吃，顺便给皇宫提供，要等两个月才够。

第836章 传统技术标准寻
“村子又有新技术了？孩子最喜欢吃溏心蛋的，以前咱也不懂，村子说不让吃，咱就不吃。”
朱元璋丝毫不怀疑这蛋跟之前的有区别，人家村子感拿出来，必然有其底气。
不少人都爱吃溏心蛋，因为蛋黄不那么干，不噎人，尤其是孩子。
要么就爱吃咸蛋，那个蛋黄好，有油，可香了。
当然，没有冒油的黄，只有臭味的咸蛋，村子专门腌制的，同样好吃。
村子里有种特殊的望远镜，叫显微镜，可以看到正常眼睛看不到的东西。
像田螺，如果用那个镜子看，不，用另一种更简单的放大镜看，就会看到里面有虫子。
生吃，或者捉的时候手上有伤口，虫子就进到人的身体里生长，有的会跑到脑袋中。
故此村子里很少做脍，鱼的、牛的能不做就不做，虾与螃蟹同样如此。
但偶尔非要吃，村子里会准备很长时间，才能提供一顿。
今年村子说是可以提供叫人放心吃的河鲀鱼脍，脍炙人口的脍，即河鲀生鱼片，专门养的河鲀。
以前叫冒死吃河鲀，每年都有人去吃，每年都有人因此而死，一般都是有钱人。
“陛下，此鸡蛋寻常人家吃不起，也不会为了吃溏心而专门买，一个顶十个的成本，不算技术专利成本。”
里长说着，夹起自己的溏心煎蛋吃，上面抹了酱，蒜蓉、甜面酱、茱萸酱混合的酱，还有点蚝油。
显然是咸口的，如果小孩子吃，就直接放点白砂糖，甜口的，那些酱抹上孩子不爱吃。
“陛下，咱大明的孩子，给他们吃酱油拌饭、白糖拌饭、猪油拌饭，他们全能吃。
不过酱油也不便宜，舍不得那么吃，它是纯豆子发酵的，豆子是钱，加上盐的钱。
当鼓励民间资本进入次级市场，然后由百货商店派人检测并收购，再销售给百姓。
如此酱油才能更多，国有资本一旦形成生产垄断，就会出问题。
后续可以允许民间资本生产的酱油单独卖，成立检测部门，不合格的，不管是国有还是民间，都得往死里收拾。”
里长吃完两个煎蛋，把昨天晚上跟憨憨了解的事情说出来。
其实现在就有商人，或者手工作坊做的东西，大家都那么吃，没有特殊的检测手段。
有的时候有的东西超标就太厉害了，尤其是新入行的。
原来酿造酱油的，人家那个工序多着呢！什么亚硝酸盐的早就分解没了，用生命总结出来的经验。
包括酸菜、酱菜，不到一定的时间不能吃。
腊八蒜为何腊月初八腌制，然后过小年才开始吃？颜色不行的时候，百姓知道吃了会死人。
南方冬天腌制菜要有至少半个月的期限，北方一个月，因为亚硝酸盐从出现到消失，或者说量减少到一定程度，是受温度影响的。
特别靠南的地方，两广、福建、琼州，百姓基本上不吃隔夜菜，天太热了，不行。
北方夏天也不怎么吃隔夜的，只有冬天吃得多，穷的时候，非得吃隔夜的，就在吃完后又重新加热一次，吃时再加热。朱闻天如此教，如果有冰箱，什么地方都可以吃隔夜菜，菜本身不会有问题，习惯方面会让一些人不吃。
琼州府崖州，本地人以前不吃麦子，都是吃米，后来旅游来的人多了，当地的百姓也吃饺子。
但都是自己学着拌馅，然后买现成的饺子皮。
遇到北方的朋友，想吃饺子，北方的朋友根本不会去买饺子皮，都是自己和面擀。
然后一起吃饺子，一桌子菜没吃完，本地人全扔，不要了，明天不吃。
但剩的饺子他们却留下来，放冰箱里，明天再吃，比如煎一下，口感更好。
那有什么区别？饺子你能在冰箱里放一晚上，那些菜差哪？就是习惯问题，从没有冰箱的时候传下来的。
故此，下丘村要给出一个指标，不管是官方的，还是原来民间作坊的，在不符合这个指标的情况下要改进。
尤其是突然进入这个行业的新手，他们容易出问题，有人自作聪明、偷奸耍滑，不按照老一辈儿的要求去做，检测吧，出问题了就收拾。
朱元璋也吃完了煎蛋，听里长说产业布局与技术限制，才明白里长是有备而来。
涉及到了是否鼓励商人进行同标准的制造行为问题，是鼓励它，还是限制它？
原来都是有专门的地方酿造酱油和醋，现在有了宫中有的工厂，技术更好。
尤其是酱油生白毛，村子里的技术好，故此正常卖的话没有，然后倒出来，就有了。
涉及到了一系列的问题，标准、产量、民间收入、长久以来的认同、百姓需求。
“怎么来衡量？夏天吃冰淇淋吃多了也拉肚子。”朱元璋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按照菌群看，有的菌正常没问题，一天吃一斤酱油，会出现问题，就不行。
看着不可能有人一天吃一斤酱油，实际上是有人有了这个限制后，不尽心去操办。
如果换成十斤，那么要求就更严格，哪怕你生产的东西一斤的限制，在十斤这里是安全的。
有人拿着刀，需要站在一步的位置才能刺杀，咱们把它限制在一百步，这样有人站在十步的位置，咱也是安全的。”
里长把另一个原则说出来，底线越高越安全，别人突破了底线，其实没问题的，一百步的底线，你突破到了十步，你还是扎不到人。
“技术性的问题咱不管，咱又不懂，民间始终都酿造酱、酱油、陈醋，尤其是大酱，百姓自己用黄豆做，然后放盐。
控制不好就有蛆，这个咱明白，下丘村的就没蛆，因为不给机会，否则叫苍蝇落上，蛆就出现了。
咱现在听你说，你回头就给标准。没有闷子吗？给咱炸几串儿，多抹点酱，但酱不要太咸。”
朱元璋想通了，村子负责技术标准，咱同意，然后咱也有要求，吃酱要好吃，还不能咸。
“陛下放心，快去炸闷子，要把酱调好了。”里长也一语双关地回应，放心，技术政策没问题，闷子同样没问题。

第837章 地方弹劾又空印
炸闷子来了，朱元璋却坐在温泉池子里望天，不晓得在考虑啥。
朱闻天自己吃一把肉串，推着装有闷子的漂浮托盘到朱元璋面前：“吃，香，不饿，哎！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对，吃保了不饿，咱也一样，何须自己想清楚，咱明白即可，上去吃，泡着水吃压肚子。”
朱元璋瞬间相通，之前他在琢磨让更多的商人加入到大明经济中，是好还是坏。
次级市场他知道啥意思，初级市场是从农田里、牧场里、山里直接获取的东西，然后再加工就是次级。
这东西就像宝钞和借贷利息，属于双刃剑，不但伤人，亦伤己。
不让无抵押发行宝钞，同时当抵押品多了，以后还要控制宝钞发行，并非有多少金银就发多少，避免宝钞流通过多，引起通货膨胀。
然后银行借贷还不允许提高利息，提高了后流动的自然少，应该抑制通涨，结果因为利息高了，衍生出来的钱就多了，货币贬值，会出现通货膨胀。
宝钞是短期行为，利息提高是长期影响，需要随时调整，控制那个度。
故此，拿着一套理论，始终不变地去做事，保证出问题。
放松下来的朱元璋上岸端起酒杯：“宜长说的金融，咱知道很难学，咱看了一下那个初学入门的书。
当货币流动减少，即通缩的时候，大明央行要降准降息，投入更多的货币到市场上流通。
然后特定情况下，比如明明通货膨胀，经济下滑，这个依旧降准降息，感觉上很矛盾。”
里长点头：“陛下，初时我也茫然，后来才知道，如果之前流通的货币没有投入到生产方面，而是始终处在借贷环节支付利息的情况下。
不放钱出去，那个环节坏了，什么都完了，同时还必须要促进生产发展。
咱们银行给的贷款，不能让人拿着继续去放贷，其必须是用在生活生产投入上。
种地的人贷款去买农具和牲口，或者给孩子进行教育，要么自己身体不好，吃肉补补。
如此放出去的钱，有利于大明社会发展，若转着圈来回借钱给别人，最后放出去的钱并没有实际增加生产资料，产生的数据属于无效生产总值。”
“是啊，这破玩意儿真难学，谁能想到咱的不容易啊！喝酒！”朱元璋勉强跟上思路，头疼。
……
“谁能想到咱的不容易啊？”别人都放假，为了处理民间借贷问题而操劳的胡惟庸一早到了内阁，眼圈黑黑的，坐着一脸茫然地抱怨。
他现在有权了，派出大量人手到各州府去查，包括军队都给他用。
远的地方还未反馈，近的州府该抓的正在抓，最好抓的是应天府，其次是宁国府，接着太平府。
后两个府，派人到地方，知府会帮忙，他们干净，不干净的也变干净了，地方有钱，他们的待遇提高。
而示范性的官府经营活动，为他们提供了养廉银子，他们可以分那个钱。
于是曾经不该拿的钱，全退回去，害怕，就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一有什么事情，就拿两个府来进行尝试，盯得死死的，这谁受得了？
查金银铺子，衙役过去就封，人全抓起来分开关押，然后调查，写题本给朝堂。
胡惟庸按照之前的方式，让金银铺子退一部分、罚一部分、低息贷一部分钱给大明央行，就是宫里，金银转到下丘村封库，再出宝钞。若是放高利贷逼得人家破人亡、逼良为娼的话，就依大明律来处理。
罪重的杀，相对轻的扔去挖矿，不给钱的那种，去最危险的地方，比如排哑炮什么的。
被收拾的州府都夸左丞，是胡左丞见大明借贷不清明，主动提出来，并亲自带头处理。
胡惟庸就郁闷，好处自己没捞到，得罪人的事情扣自己头上，地方官员必然会与金银铺子有牵扯。
宁国府、太平府稳定，旁边的镇江府与扬州府官员已经上题本弹劾自己，没经过自己的手，转给自己面前的陈宁，御史大夫，现在其实叫右都御史。
另一个都御史曾鲁回家休息去了，他叫左都御史，比陈宁官大。
而陈宁跟着忙，此刻他手上拿着弹劾胡惟庸的题本：“胡相，我送给陛下吗？”
“陛下在下丘村，哪有闲心搭理你，等回来再送，要么送到朝阳门外面。
哼！弹劾我？弹劾有用？是陛下让我干的，陛下难道不明白这里面的事情。
里面写没写官员要一起致仕的话？乞骸骨、告老还乡等？”
胡惟庸不在乎弹劾，哪怕有一天陛下以此来收拾自己，陛下想收拾人，理由随便找，有没有这个又如何？
陈宁摇头：“没有，他们不敢，他们若拿此事威胁，陛下会诛他们满门，他们就是狡辩。”
“咱又没想过抓他们，咱只管处理金银铺放贷的事情，顺便帮朝廷弄金银当抵押品。”
胡惟庸撇下嘴，同时可怜那些官员。
官员不辩解，直接把钱拿出来，啥事没有，越闹陛下越记着，等新的一批官员培养出来后，就是收拾这些人的时刻。
“胡相，那咱给陛下送去？你看一眼不？”陈宁不想让这东西压在自己手里。
胡惟庸摆手：“不能看，看完就知道了，万一陛下问，我漏馅，你跟着倒霉，送吧！”
“胡相，还有一时，都察院里有人弹劾地方官员行地方与户部交接粮税时行空印后填之事，这个……”
陈宁又说起件事情，就是历史上很正常的一件事情，空印案。
这个可是大杀器，跟胡惟庸案齐名，具体时间没有定论，爆发的苗头却早就出现了。
“这个……”胡惟庸犯难，他不明白陛下是什么意思，一直存在的事情，专门让都察院的人翻出来？
“我先压下去？”陈宁试探地问。
“那你死定了，送去，一并送去，反正那边有高人，看高人的意思，陛下想……走吧！”
胡惟庸说着停下，让陈宁去找陛下，他不管，他继续忙自己的，他懂，自己必须弄到金银。
百姓愿意接受宝钞，陛下会开心，发行好了，自己压力就小一些。

第838章 空印不规心何均
陈宁离开内阁，看到门口停着的小火车，坐上去：“到下丘村。”
看车的是两个太监，专门守内阁，万一有特殊情况，好立即带人去村子找陛下。
或者叩宫，那得十万火急。
小火车又负责从下丘村拿饭菜送给值班的人，不然正常工作时间的大臣吃光禄寺的，与其他的军士一样。
后宫打扫卫生的宫女和太监由另一辆小火车送饭，不让他们跟光禄寺接触。
能送饭就能见到下丘村的人，可以有零食吃，松子、榛子都不缺，还有枣子和爆米花棒什么的。
见右都御史陈宁要过去，二人把掐榛子的钳子装进挎包，操作始终在运转的蒸汽机，轰隆轰隆出发。
边开火车边看前面，发现那个指示牌是去下丘村的，证明无须扳道岔，否则就得在火车上举牌子，给负责扳道岔地方的人打招呼，那边提前去扳。
小火车抵达下丘村，放慢速度，陈宁下来，小火车开过去绕圈，还得回内阁，没到取饭的时间呢！
陈宁不能进去，找人通报，别看他正二品，下丘村非邀莫入。
有人去通报，不长时间太子坐着一辆小火车过来：“劳烦陈御史把题本给本宫。”
陈宁小跑两步，一堆题本递过去，来不及说其他的，小火车已经离开。
他转头要上太监转回来的小火车，守着这边的下丘村人拎个竹篮子过来：“陈御史吃点东西。”
“多谢！”陈宁高兴地接到手上，他绝对不会拒绝，对方退回去，小火车慢悠悠过来，他上车回都察院。
路上打开篮子的盖，看看里面的东西，露出笑容，是干果、果脯、截短的爆米花棒、米花糕，回去给家人吃。
朱标开车回到温泉所在，灵巧地跳下来，旁边有人赶紧跳上去处理。
“下回不可如此。”朱元璋瞪眼，赶跳车？
“是，孩儿知错。”朱标认错，知道自己不稳重，万一摔了呢？
“陈宁找咱有啥事？”朱元璋拿过题本，翻一翻，扔到一旁，再拿一个，看个开头，继续扔。
“没有问题怕甚？弹劾胡惟庸，弹劾他难道就不查你？”朱元璋边扔边说。
直到最后一簿，翻开看开头，他眼睛眯起来，仔细瞅瞅，点头，递给好大儿：“你先看，看完呈给宜长看。”
朱标接到手上，从头看到尾，一言不发，又送到里长手上。
里长懒得推却，看，看完快速地瞟一眼憨憨，摇头。
“宜长有何想法？”朱元璋问。
“陛下，此题本言奏地方与户部交接实物与账目之时，多用落印空册，后填写具体数据。
此乃前朝常用之法，为避免因数据不符被打回去耽误往来时间所采取的方法。
实物运输损耗过大，难以准确衡量，唐朝安史之乱后，为了能够调用各地物资，采取了两税法之策。
废实物而折银钱，短时间对唐朝中央财政有所补益，时久则废。”
里长边回忆所学边说，他没表情是支持还是反对空印的事情，憨憨告诉的，千万不要那么干。
“那么空册先加印而后填数字，是好是坏？”朱元璋非要问清楚。
“陛下觉得呢？”里长反问。“咱问你呢！”朱元璋摇头。
“咱听陛下的。”里长点头。
“有没有啥好办法？两税法不行。”朱元璋不纠结这个，换个方式问。
“朝廷财政之策乃地方先送东西到国库，再由地方写题本，从国库拨款去地方。程序不能变。
特殊受灾的地方，可调周围无灾之处田赋去救，账目还是要走一圈，并非地方对接。
相当于这个田赋朝廷已经收到，再给到受灾之地，减少了来往的运输费用。
百姓无多余钱财之时，不可折银交粮，否则收粮之时就是银贵而粮贱之刻，百姓需要卖更多的粮才能拿出来钱上交。
而富裕之地则无须考虑，百姓家中有余钱，直接交钱而留粮，过后再缓缓卖粮，甚至还能多赚。”
里长说起折银弊端，就是百姓没现钱，有的话随便折，不急着卖粮，市面上缺粮，再高价卖。
同时要求程序不能错，也就是说空印不对的，但不能讲出来，那么多地方官员不如此做，不够折腾的。
“这个咱也懂，宣城县就不怕田赋、劳役、要种之物而不种额外交东西折算成银钱。
他们被你们教的，家家日子好过，一说换宝钞，二十一个村子直接换走三十万贯。
这算起来哪一户人家不得有个百八十贯的？宁国府都急了，管朝廷要宝钞，宁国府当初就给五十万贯，一个县给换去六成。
百姓没有余钱，不能以粮折银，地方空印程序又不对，如何做，才能有正确，又不让百姓吃亏？”
朱元璋跟着说，他又不傻，知道情况，尤其是偏远地区，百姓不种地的时候干活，一天赚十文属于超高价了，哪像南京三十文最普通。
“陛下不是欲借此杀人？哦，是不欲借此整顿吏治？”
里长一不小心说秃噜嘴了，即说走嘴了。
“咱派识字的兵到地方，整顿吏治必然，却不需要以这等借口，咱就是让人提出来，不，是别人正好自己提出来，然后问问群臣有何法子，在你这先问你。”
朱元璋同样一不小心说出来不能说的话。
然后两个人互相看看，一起：“嘿嘿嘿嘿……”
笑罢，里长喝一大口啤酒，润润嗓子：“陛下，洪武三年改前面朝代的常平仓为预备仓，多有利弊，为民之利，选地之弊。
预备仓安置于乡间，虫蛀鼠咬，各种损耗，难以确定真假，正如之前的常平仓，最后仓中无粮，皆入他人囊中。
管仓之人与地方势力上下其手，以储备仓利民之名，行害民之实，春贷秋尝，自有利息。”
“此事咱知晓，之前透露消息，他们会补上仓中之粮，然后改，不要利息。
你不说咱也知晓，此乃变相的青苗法，之前是担心朝中没钱，现在有钱了，不从百姓手中捞。
过了节就改，然地方总要有个仓库存粮，以备不时之需，派谁去都怕他们贪墨。唉！”
朱元璋说着露出无奈的神色，什么仓不重要，如何叫人不贪才难。

第839章 利益所在金钱下
朱元璋心情不好，朱标等兄弟跟着难过，最小的老五吴王朱橚眼圈都红了，嘟囔着：“已经很努力了，怎么还不行……”
“莫哭！”朱元璋摸摸朱橚的头：“老天爷不相信眼泪，是吧宜长？”
“陛下所言甚是，不过咱不在乎老天爷，吴王殿下无须担忧。”里长说着也摸摸朱橚的脑袋。
“那怎么办？”朱橚并不抗拒，里长有学问。
“好吧！朝廷有钱就好办，一切都是利益的问题。宣城县的官员就清廉，因为他们钱多，因为在陛下眼皮子底下。
在不贪和受贿的情况下，他们家中都可以盖楼房了，再去冒风险，得到与收获不成正比。
贿赂官员的前提是从官员手中拿到远超贿赂钱数的利益，否则就没有意义。
受贿与贪污的官员在犯错的时候，也一定是收获大于风险……”
里长开始说现在大明建国初期最好的时候的事情，让地方官员都有钱，一部分钱是直接收益，一部分是等告老还乡，即退休后的收益。
当一个县的官员、吏员、衙役都能获得更多的钱财时，想行贿的人需要把一个县都给买通，否则别人会举报的。
贪污也是如此，哪个官员想贪，给其他官吏分多少？分多了钱不够，分少了人家凭什么帮你担着？人家自己收入高，还等着退休一次行拿一大笔钱呢！
关键举报你的奖励多，而且可以接替你的位置，如查走私那样，有人举报完，一辈子不愁了。
如此机制之下，同僚恨不得有人犯错，甚至故意下套，于是大家防备着，遇到‘好事情’都琢磨是不是被坑了？
“所以在廉政方面的投入，永远是最划算的，有个廉政的体系，必然会创造更多的社会价值。
另外则是监督体制建立，不管是预备仓还是常平仓，不能由地方管理，得单独部门单独的办公场所。
朝廷如今不缺钱粮，宫里更多，那么就把应该收上来的田赋和税放在地方上，由朝廷单独派人，这叫垂直管辖，绕开地方衙门。
那么在不缺少钱和粮的情况下，直接设立地方国库，地方国库如单独以金钱为目的建立，则叫地方金库。
咱大明有地方的税收金，亦有田赋的粮食，还有不服劳役缴纳的东西。
包括不种棉花多交棉布，不种桑树多交绢帛，不种麻多交麻的惩罚措施得到的财物。
由地方衙门管辖，交上来的则给地方国库，衙门需要调用，得跟朝廷申请，朝廷允许，地方国库支出。
由于地方国库只负责管理仓库和账目，他们不需要理会其他的事情，故此一年就调动一次，不影响地方发展。
同时每季度去查账一次，每次去都是不同的人，按照现在的记账法，他们躲不过去。”
里长又把另一套体系拿出来，高薪养廉体系和地方国库与地方分管体系。
再加上互相举报的激励方式，要说完全杜绝腐败，或许有点难，但保证让大部分官员没办法，有办法的官员也会被查到。
官员拿的好处多，自然犯错后的惩罚就大，比如……灭门！
贪吧！捞吧！除了自己享受，还会给家人享受，一旦被抓，一家人整整齐齐。
朱元璋又揉揉老五的脑袋：“看，老天爷都怕咱村子，垂直管辖、地方国库、频繁调动、审计。”
朱橚笑了：“空印的册子就不应该有了？”“凭什么还有？又不是由地方衙门来送，他们只要把东西放到地方国库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与他们无关。喝酒！”
朱元璋心中畅快，空印对不对？程序上不合规矩，如何处理？不让印官负责远途运输了。
到时候地方国库收入与记账，再与朝廷对账，朝廷不缺钱和粮的时候，东西就放在地方国库。
缺钱那不是宝钞嘛！运个宝钞需要多少损耗？几个箱子就够了。
再加上三联票、四联票，得冒着非常大的风险才能从中捞到一点钱，那点钱不够一个月俸禄的，更不用说退休后的奖励了，一次奖励可以是这些年工作的赚的钱的总和。
一个月三贯俸禄，三十年后致仕，就是没升过官，那也是一次给一千多贯。
干得好，必然涨俸禄，再升官，按照大明现在的发展，说不定到时候一次能有上万贯的养廉金。
别人必须给你这个风险损失金，包括你被抓了一家人全死的风险，绝对不是一万贯就可以的。
给一百万贯？位高权重倒是行，但其他人呢？人家不举报吗？连行贿带受贿的一起抓，举报的人一次就够用了，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而给一个位高权重的官员最后一千万文，其实不多，否则他没有节制地贪下去、受贿下去，绝对不是一千万，零头都不是。
大明经济以后越发展，那么官员捞得越多，到三十年后，一个正六品的官员捞起来，九位数的存款不是梦，九位数不一定是一亿文，也可以是九亿文。
还有从五品下、从五品上、正五品下、正五品上……
胡惟庸在刚开始那么穷的时候，就能拿出来二百两黄金贿赂李善长……
这种廉政激励就是杜绝官员第一次伸手，他一次可能仅仅拿到一百贯，考虑被抓住后什么都没了，一万贯消失，他就得好好想清楚。
官员不贪，其他人就没有机会行贿，慢慢的，这种意识就培养起来了。
“宜长，当时你们如何行贿来着的？那么多的官员帮你们村子说话。”
朱元璋想着反腐的事情是由下丘村提出的，感觉有些讽刺。
里长：“……”
“没，我没有，不是我，咱村子如今不行贿。”
里长坚决否认，那时害怕，又要过好日子，又担心别人害村子。
若当时就有现在的大明发展情况，自己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卖冰糖和香皂。
真要说行贿，受贿最多的是谁？是宣城县和宁国府的官员？哼！
“对，是咱记错了，不准给油炸闷子里下毒。饮胜！”朱元璋笑着点头，表示认同。
大家一起端杯，仰头喝掉杯子里的啤酒，畅快！

第840章 自吹自擂滑炒恰
众人一人喝了不到一升啤酒，吃了不到二十串小串，一把就二十个，除了闷子，闷子太小了就碎了。
朱元璋高兴，跟下丘村的人和孩子说以前打仗时候的惊险，把敌人描述得很厉害，这样才显得他更厉害。
吃喝少，说话多，转眼便到了十一点。
“用水冲一冲，咱们回去吃饭，泡个温泉果然有用，心情愉快。”
朱元璋把自己的状态归结于泡温泉，心里没压力了。
温泉水矿物质多，需要用正常的水冲一冲，再吹干头发，等乘小火车回村子之前那个看外面集市的楼上时，十一点四十。
昨天晚上那一家人带着更多的田螺回来，夫妻二人带着两个孩子，拿十多个铁丝的长杆网一早出去。
然后他们去找他们自己村子里的人，叫上人去捞，带麻袋。
他们一家四口人进来，其他人拦在外面分拣田螺，给钱，他们村的人高兴地离开。
“他家不错，里长……差了些。”朱元璋在楼上看着，微微摇头。
对方的里长没有过来，只有被他们找到村民推车到此卖钱。
在朱元璋眼中，那个里长不合格，明知道下丘村高价收田螺，不是应该带着一村子的人去忙吗？
然后再跑到下丘村看看情况，询问下还要不要。
能够带着一村子人多赚钱的机会，如此轻易地放弃了？
朱樉听父亲一说，也生气，转头与里长说：“里长咱们贴出告示收田螺啊？咱的居必七要出酱。
咱们买田螺酱焖，卖给别人吃，别人吃了觉得好，一看这个酱，就自己捞田螺买酱回去做了。
估计卖田螺的也多，早上去捞的话，中午之前回来，在市场就能卖掉。”
“咱家老二说的不错，贴告示，铃儿写一个收购的告示，咱找人抄，不印，正好叫他们练练字。”
朱元璋对小丫头说话，这等小事情，无须里长来办。
“好啊陛下，我写。”小丫头转身跑了，不长时间回来，带着文房四宝，在那里开始写。
写完自己看看，觉得还算满意，字迹工整。
朱元璋接过来瞧瞧：“不错，比咱写字好看呢！妹子你说呢？”
“我说啥？不夸你，你该不高兴了，来人，拿去叫人抄，把这个留下，莫弄脏了。”
马皇后白朱元璋一眼，她也泡温泉了，不过不跟朱元璋一起，有别的池子。
朱元璋就当是夸自己了：“今天的菜好，乱炖，还有煎的馒头片，闻着香呢！”
中午的主菜确实是乱炖，东北菜，下面有酒精炉加热，避免凉了。
乱炖应该有西红柿、辣椒、土豆、芸豆，现在没有。
用豇豆、萝卜、胡萝卜、茄子、山腰来做，关键的是荤菜，红烧肉。
不是正常做出来的红烧肉，是红烧肉罐头，这个最正宗。
这道菜是东北一群人大晚上在小饭馆里喝酒，到最后没有菜了，怎么办？就把一堆东西扔锅里，加了个红烧肉罐头炖出来的。
从这开始流传，别人都学，不是红烧肉，红烧肉没有红烧肉罐头的味道。
朱闻天了解，故此拿出来村子做的红烧肉罐头，用大玻璃坛子做的，炖完后，那个茄子的口感最好，所以多放茄子。如果吃米饭就汤泡饭，吃面食则喝汤，喝酒……不喝了，已经喝过一升啤酒，五百毫升的就是两瓶。
朱元璋自己盛一碗，喝口汤，吃块炖茄子：“妹子，咱给你说，今天咱想到了一个关于空册落印后填数字的解决办法……”
他把所有的功劳全归到自己身上，马皇后认真地听着，听着听着就有了笑容。
“妹子，如何？”朱元璋说完，一副你快夸咱的样子问。
“重八厉害喽！说得咱差点就信了是重八你的主意。”马皇后笑着说。
“唉~~甭管是谁的，反正咱用上就是咱的，现在的人越来越不好骗了，咦？那里是卖饭的？咱还想着给送饭菜过去呢！”
朱元璋脸丝毫不红地说着，突然看到那边有很多人排队，这个时候了，显然是买饭。
马皇后接过话：“咱打听了，就晌午卖，昨天晚上送盒饭，不抢人家买卖，早上也没人卖。
早上下丘村把昨晚没吃完的剩菜炖一炖，像煮猪食似的，跟咱吃的乱炖差不多，送去他们就吃了。
不要钱的东西没人嫌弃，不过饭菜分开，饭跟着一起煮就真的是猪食了。
过来卖包子和豆腐脑，别人不会买的，贵。
不种小麦的地方，想带个饼子也带不了，糯米也不是哪都种，籼米只能炒米，泡热水吃，以前咱打仗都这般吃，有点咸菜就是好的。
摆摊的宁愿带自己家做的炒米来泡，也舍不得买饭，后来村子就把剩菜剩饭给他们。”
马皇后说着情况，很简单，舍不得花钱，下丘村的剩饭剩菜坏了绝对不会给人吃。
就当是去吃席，剩的菜，跟主家关系好，能讨一大碗带回家，热热吃，夏天的时候最好讨，主家也留不住。
当然，夭折的孩子，年轻的人没了的席是不要的，晦气。
有钱人家办寿要，说喜庆话，人家就高兴，要么孩子抓周，也夸孩子几句，都行。
其他的属于正常，成亲、年老死的。
越老越喜庆，八十岁那个不管是过生日还是挂了，都了不得，证明人家儿子和儿媳妇好。
这个饭能吃，下丘村的剩菜为何不能吃？总比炒米泡开水强。
“哦哦！咱看看他们都卖甚呢？”朱元璋放下筷子，回头找东西，有个村子的孩子在架子上拿给他望远镜。
望远镜变了，之前是单筒的，就两个镜片，现在是双筒的，中间有棱镜，技术在提升。
“那是啥？米粉？臊子，煮完了米粉，在碗里加一勺子臊子？”朱元璋看着在分析，这玩意儿好吃吗？
“陛下，就是臊子米粉，而且臊子很少，也没有那么多的料，他们用猪小肉来炒臊子。
先把肉切成大点的碎末，然后放淀粉抓来抓去的，再放油锅里滑开，那肉末就变大了，瞧着多。
这个是他们偷学去的，一两肉能炒出来一大堆，在小吃区的地方，学徒做了，别人看着就会了。”
里长也拿个望远镜，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儿。
把肉先腌制一下，放淀粉、料酒、盐，入味了，下油锅滑开，细丝变粗丝，薄片成厚片，再炒就行了。

第841章 半斤八两皇后断
“咱懂了，孩子吃的山药条，炸一下就大了，还有爆米花，高粱米嘣出来的吃着香呢！”
朱元璋非常聪明，理解能力强，但他做饭不行，现在觉得自己学到了一手。
今天要不是问了，谁没事儿会琢磨这个？就下丘村高人闲得慌。
“一碗多少钱？”朱元璋知道了原理，又问起价格。
“父皇，两文钱一大碗，酱不能多要，那个钱多，孩儿打算在居必七制作特殊的酱，便宜，看着多。”
朱樉又一次发言，他说他要用豆腐做酱，油炸豆泡，这个膨胀了，把油挤出去，切碎，放酱再煮一煮，口感好，体积大，还廉价。
这种酱专门卖给做小吃的摊子，包括丸子，做好了的丸子提供给其他摊子，这样对方就不用自己做了。
跟朱闻天时候的一些行业一样，自己做的成本比买的高。
做面皮，自己做，和面、揉面、蒸面皮、蒸面筋，一张的成本是一元钱，批发进货，则是六毛钱。
卖的话要卖十五六元，八元钱的太便宜了，因为还要加料，有的地方要放黄瓜丝、油炸花生米、豆芽、胡萝卜丝、咸菜丝、酸萝卜丁……
反正不同的地方要求就不一样，有的地方就那么拌，加麻酱，有的地方需要放冷面汤，还有的是大料水、花椒水、大蒜汁……
不管怎么说吧！大批量制作后，就比小作坊自己做的成本低。
下丘村有此优势，居必七做酱的，朱樉来灵感了。
“咱家老二好啊！去做，不要害人，那一碗米粉成本多少？”
朱元璋平时问大臣这个显然不合适，他还想知道。
里长见朱樉看过来的眼色，帮忙回答：“陛下，一斤籼米做这样的米粉能做出来一斤八两到二斤，村子能做出来二斤半。
湿的，不是干的，干的一斤籼米出十四两米粉就是好的了，主要看米粉含淀粉量与加工工艺。
一斤八两就是一斤半，一份米粉八两，一斤籼米一文左右，即一文钱可以做出三文钱的米粉。
但是有人工费、其他调料费、铁锅等工具折旧费、烧水的燃料费。
整体计算下来，卖四碗米粉能赚一文钱，他家还加了茶叶蛋，正常一中午，能够赚五十文。
一个人忙碌，累，却比其他的行当赚得多，因为村子跟他们换煤坯，十斤柴火换村子十五斤煤坯。
一比一换他们都划算，不过村子现在的煤坯是机制的，煤泥又不值钱，柴火村子的人不愿意自己打，买柴火更贵。”
里长一番话，把这里面涉及到的事情全讲明白，这就是生活，每一点都要算计。
下丘村让一步，百姓就多一些，同等重量下，柴火的热值没有煤坯的高。
“咱村把好处了给百姓，百姓会感恩吗？”朱元璋明白了，问出一句诛心之言。
“你强大，别人就会感恩，你弱小，你付出越多，别人越觉得你应该付出更多。
强者给弱者一口剩饭，弱者感恩戴德，那叫施舍。
弱者把自己的红烧肉给强者，强者吃了红烧肉后没打弱者，弱者感恩戴德，那叫供奉。你强大，你做什么事情都是对的，你弱小，你付出再多都是应该的，并且你必须继续付出才行。
所以，那些摆摊的人会感恩，而且还要对外宣传下丘村的仁义。”
里长也说一了一番诛心之话，就这么简单，除非整个大明的百姓整体知识和素养提高，并且凌驾在其他夷人之上。
那样夷人会羡慕，会吹捧，大明的百姓为了维护这种尊贵，自然就素质提高了。
“宜长你呢？”朱元璋心情又不好了，有人说了实话，自己一想确实如此，难受。
“咱得维护陛下，大明不能再折腾了，咱相信陛下是讲道理的人。”里长表态。
“咱若是不讲道理呢？”朱元璋一副赌气的样子。
“那就说明咱大明的实力足够强了，不需要跟夷人讲道理，咱说啥，啥就是道理。”里长退一步。
“呃……”朱元璋愣了，随即起身抱拳：“咱方才小人了，宜长大度。”
“陛下说笑了，国与国之间，不可有君子，君子对小人的时候吃亏，所以咱才努力造好的武器，在陛下的带领下，为大明百姓谋福利。”
里长会说话，一点刺儿都没有，不然他就可以说下丘村的武器面前没有小人。
“重八就这个傻傻的样子，还总说自己运筹帷幄，张士诚让你帷幄了？陈友谅打你的时候，多少人冒充你替你去死？
你就是个口花花的的，装着强硬，心里总惦记着一些小事情，当初就不该给你饼子吃，饿死你。
总以为别人听你的？你一个放牛的，别人都是牛啊？那还有刘德问你怎么放的呢！”
马皇后这个时候出声，把朱元璋一顿贬，朱元璋低个头不敢回嘴儿。
朱闻天一脸憨笑，怪不得呢！朱元璋有好老婆啊！
这朱元璋在前线带军队打仗，后勤是马皇后管的，那么多的将领，怎么就是能够跟朱元璋配合得如此默契？
显然马皇后不但负责后勤，还承担了教导员的职责。
这次是朱元璋试探了一下，里长给出了妥协，马皇后立即把这种妥协给平衡了，不让里长心里不舒服。
所以人家可以统领后宫，更可以上朝堂，明朝女人不可以干政，马皇后除外。
于是朱闻天也得考虑政治问题，跑后面的酒架拿了啤酒桶，打开倒两碗，递给朱元璋一碗。
“喝，不怕，她，不打，我，憨憨，知道，知道呢！串儿，吃，恩！嘿嘿嘿嘿！”
朱闻天在大家的愕然中对着朱元璋说，一副我理解你的样子，别怕那个女人，她不打你你。
这等氛围中，大家全松了一口气，人家下丘村的守村人活跃了一切。
“憨憨，还是你好啊！她打咱，咱不敢还手的。”朱元璋说出了一句心理话。
“瞎说什么呢？啥时候打过你？”马皇后反驳后抿嘴笑。
实际情况就这样，马皇后打朱元璋，朱元璋不敢还手，理亏，欠的！
关键马皇后跟朱元璋生气从来不是因为朱元璋找别的女人，而是国家治理方面出问题了。

第842章 卫生应用多闲暇
下面的集市仍然有人排队买臊子米粉，买了就去旁边的长条桌子和长条凳子上坐着吃，下丘村提供的，蹲着吃饭对胃肠道不好。
不过蹲着吃饭有个优点，容易饱，然后站起来，发现正好，如此节省粮食。
另有人拿出来自己带的炒米，装在碗中去接开水。
接开水的地方旁边放了个坛子，有人打开坛子，用放在坛子上的夹子把一堆芥菜疙瘩咸菜丝加进大碗里。
其他人就从大碗里伸筷子夹咸菜丝放自己碗里，而不是直接从坛子中夹。
“这个咱知道，不要钱，呦！还送筷子？盒饭店就用这筷子，一次一扔，成本多少钱？”
朱元璋坐在这吃饭，就是要看百姓的生活，不是看多穷，他想找到荣誉感，百姓富了证明他厉害。
“父皇孩儿知道。”这回老三朱棡先开的口。
“竹子的筷子一文钱一百双，下丘村卖给小吃一条街商户的价格。
商户愿意买，便宜，而且不用洗筷子了，有不想用的，结果别人嫌脏，不吃他家的。
村子造筷子必然更便宜，像咱用的一次性筷子贵，成本一文钱十双，主要是材料好。”
“咱这个是一次性的？”朱元璋听了老三的话，看自己的筷子。
筷子下面圆，上面方，方的地方刻了字，两边对应着是‘子孙满堂’、‘喜鹊落眉梢’。
火锅上有的字，刻在筷子上了。
“咱一直以为是洗干净的，字……”朱元璋盯着字纳闷。
“陛下，机器刻的，设置好，就这两句话，很容易刻出来，然后再由人工仔细筛选，避免出毛刺，接着清洗、烘干，如此干净又卫生。
不然吃过饭，有的筷子上咬出来牙印，油什么的会进去，清洗非常麻烦，容易孳生细菌。
而金子、银子、铜的筷子怕氧化，又得用化学药剂洗，孩子用起来累，沉。”
里长把用一次性筷子的原因说出来，成本不高，一文钱十双，现在有钱了。
朱元璋重新感受下筷子：“成，一角钱一双，咱用得起。百姓出门在外，确实要干净才对。那咸菜……如今盐多少钱？”
他说着咸菜，想到了盐价，芥菜疙瘩不值钱，下丘村拿来和大豆套种，然后收了正好种高粱。
与大豆套种的过程中，亩产三千多斤，还有大豆的收成呢，能收一百五十斤。
咸菜疙瘩跟榨菜那个都是芥菜，咸菜疙瘩是大头菜，榨菜是青菜头。
等着种高粱的时候，还为高粱补了肥。
青菜头七分钱一斤收，芥菜疙瘩扣除了大豆的收获，比青菜头还便宜，所以盐贵。
“远的地方四文，正常的地方三文，路好的两文，村子一文。”马皇后知道价钱。
“好，最贵四文，不贵，能吃起。”朱元璋露出憨憨一样的笑容。
四文一斤的地方是路特别不好走，本地又没有盐的偏远地区，需要运输费。
河南那里就是三文一斤，南京自然是两文，下丘村有居必七，直接去海边采购盐，不用别人运。
不需要盐引了，正常交易税，三十税一，百姓能够吃得起盐，最耗费盐的是做酸菜。
腌完酸菜，盐就没了，无法再用。
“陛下，待百货商店开到各县，最偏远的地方也能吃到三文钱的盐，还有咸海鱼干、海带、海米等食物。”里长又跟着说一下，百货商店成本低，盐场官营，百货商店拿货价钱不一样。
百货商店具备特殊职能，维护大明物价体系，一些货物甚至是本钱出。
百货商店所损失的钱，在实际上给予了大明百姓，百姓卖东西给百货商店，百货商店运输费用折进去，一点都不赚地给到其他地方百姓。
它的作用不仅仅为了赚钱，乃为大明国体政治服务，平衡社会物资流通，保障百姓基础物资供应。
赚钱的商品占一部分，其他的都还给百姓，但国家整体经济向好。
经过数据收集，百货商店通过专门的收购行为，控制百姓种植作物的品种、养殖牲畜与家禽。
百姓能够活下去，便不会造反，愿意配合朝廷，慢慢的生活质量提高，国力增强。
朱元璋又举起望远镜：“百货商店厉害，以前的人咋就想不到？咸菜丝居然不是白的？这个咱懂。”
“是啊！白的不好吃，腌制时间长才会变红，咱吃的那个用酱腌，比较贵，但都炒过了，炒完的更香，就是费咸菜。”
里长知道咸菜的消耗，好吃啊！百姓就使劲吃，根本控制不住。
白色的咸菜疙瘩丝与红色的根本不是一个口感和味道，村子里没有白色的，居必七也不卖白色的。
“吃就吃吧！村子不缺钱，总有人来做善事，刘继祖就不错，人好。”
朱元璋替下丘村大方，他不可能给下丘村钱，夸一夸，惠而不费。
“陛下所言甚是。”里长还能说啥？
“吃过饭，咱出去转转，有危险吗？”
朱元璋想要逛集市，现在能出去的机会太少了。
太子朱标出声：“父皇，一般来说，常在此的百姓，咱全派人手去调查过，怕有敌人的细作打探村子情况。”
“嗯！”朱元璋放下心。
大家不看了，加快速度吃饭。
两刻钟之后，所有人全放下筷子，用茶水漱漱口，护卫们先出去，站到每一个摊位的旁边。
朱闻天不拿枪，他用铁签子，枪万一卡壳了呢！签子不会。
小伙伴们人手一把小手枪，近战最适合。
朱元璋等人穿村子里的衣服，被各种保护着出来。
“没有卖鱼的？”朱元璋看到了卖猪肉的、家禽的、羊肉的，牛肉那个得看机会，但鱼应该有，结果未瞧见。
“新鲜的鱼虾一来，村子全买走，别人想买，他们得等，看到了有人抬鱼到此，先出手，否则就归村子了。”
里长道明情况，鱼虾放不住，有百姓过来卖，赶紧买回去做菜，反正每天都要吃。
河虾一般炸或卤，要么剥出来肉包馅，有人想吃虾丸的话，也会专门打虾丸。
村子吃大锅饭，不愁钱，自己家中留一点钱，属于习惯。
实际没有什么东西要往家里买，棉被的棉花不够松软，有弹棉花机，大家帮忙很快就弹好。
“这猪咋这么瘦呢？”朱元璋明白了鱼虾的问题，站在猪肉摊子边纳闷地问。

第843章 肉瘦打眼精品集
“唉！不怕你笑话，打眼了，咱打眼喽！宋家村子的猪往后咱不会收，哎呀！”
屠夫叹气，听其话中的意思，有个村子的猪出的肉都瘦，肥的少。
朱闻天眼睛亮了，还有这好事？他左右看看，碰小丫头一下，悄悄打手势。
朱元璋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去，用指头碰碰猪肉：“里脊和外脊不错，嫩，肚子上的膘是少了些，做红烧肉其实口感更好。”
他现在不喜欢吃很肥的肉，不缺油水，更愿意按照菜式来选择肉，像外脊，做京酱肉丝不错，里脊做锅包肉。
排骨最好吃的是红烧，其次是炖酸菜，孩子爱吃蜜汁排骨。
如眼下的应该肥的地方，弄个川白肉，或者红烧都不错，又不需要熬猪油。
“杀之前，瞧着能出很多膘，哪想到……啧！”屠夫摇头，难受。
杀猪看眼力，不但要能看出来肥瘦，还得看能出多少肉，与买牛和羊都是一样的。
二百斤的猪，有的杀完能出一百三十斤的肉，有的一百五十斤，差二十斤呢！
还有肥肉多还是瘦肉多，又是不同，肥肉越多越值钱。
“宋村是哪个？”小丫头终于看明白憨憨哥的手势，出声询问。
“是镇江府丹阳县，怪不得跑这么远来卖猪，估计当地屠户都不买，咱们一起买的几个屠户，说好了，那里的猪再不收，全被骗了，不，怪咱自己。”
屠夫一脸难过的模样，收一只猪，根本不赚钱，肥肉多，能加价卖，现在降价卖，杀猪也很累的。
“你别卖了，我们全买了，按照正常的价钱，以后还有这种瘦的猪，全送过来。”
小丫头说出了让屠夫最开心的话，全要，高价，当然，骨头什么的该送还是要送。
“我给你少算钱，你们照顾我，我不能当成应该的，谢谢！”
屠夫眼圈红了，赶紧去拿钩秤，然后要剔排骨。
“不要剔，回去我们还得做呢！你估摸一下就行。”
小丫头阻拦，剔干净了怎么做？排骨要带点肉，还有大骨，酱大骨啃着才香呢！
猪头就算了，把猪耳朵单独卤了，其他的送到熟食店，太肥了不好吃，猪耳朵里有脆骨。
猪蹄也不错，猪尾巴……
“太少了，都有谁买了那里的猪？咱去收了。”小丫头发现一口猪不够吃，差很多。
“都要？等着，我去喊他们，让他们送过来。”屠夫还挺照顾同行。
“赶车去，村子里出三辆车，顺便再买点瘦的肉，不从厂子拿了。”
小丫头阻止对方，跑过去再回来，耽误时间太久。
三辆马车过来的时候，护卫帮着抬秤，把猪称完，按照出肉率七成算的，肥瘦照三比二，给钱。
那些骨头、肠子什么的当添头了，也不用屠夫再给分解，他不会分，村子的要求与外面不一样。
“里长，去镇江府的丹阳县把同样的猪，不管大小，全收了，咱回来养，瘦肉多好啊！”
小丫头去洗洗手，回来按照憨憨哥的指示说。
村子不能吃太多的肥肉了，根本不缺油水，更注重口感。
回锅肉当然得有肥的，跟素菜炒的就是瘦的，放油炒，还有和酸菜炖的，除了放五花肉，还要放瘦的拆骨肉。
猪肘子直接烀了吃太腻，下奶也不需要这么下，一般会做成肘花，凉了后切片蘸蒜酱吃。
其他位置的猪皮和猪蹄拿来烀了做皮冻儿，先烀一次，把皮和猪蹄捞出来，再烀。第一次的凉了后是清冻儿，第二次带着猪皮的是浊冻儿。
下丘村的人多，怎么吃都能吃得完。
朱元璋看着，直到这只猪被送回去：“晚上啃大骨头？”
“好！”里长不敢称呼陛下。
“骨髓单独取出来，给孩子们吃。”朱元璋惦记着小孩子们的吃食。
“好！”里长只管答应，一会儿要去厂子拿骨头，做好了锯开，这个大人孩子都爱吃。
工厂里的骨头要拿来熬胶，有的医用，有的工业用，剩余的骨粉饲料用。
听到里长那种敷衍似的回答，朱元璋明白，自己瞎操心。
他摇摇头，背个手继续走，摆摊的人又不是傻子，猜出来是谁了，下丘村的人不会有这么多护卫守着。
再看年岁，天哪！
“这蒿子嫩，用水焯一下，蘸酱吃不错，做青团也成，全买了。”
朱元璋看到了卖蒿子的，艾蒿很嫩，适合吃，清明吃着可以预防一些疾病，然后就是五月初五的端午拿来药用，那个时候不好吃了，太老。
他小时候穷，知道什么能吃，路边的水蒿是最方便取的食物，即蒌蒿，跟河鲀与芦笋一起吃的蒿子。
艾蒿也一样，不过艾蒿比水蒿的气味更大，牛愿意在艾蒿的地方打滚，方面驱逐蚊蝇。
把蒿子揪下来打成个圈套在牛脖子上，牛非常喜欢。
至于为何不套在牛角上？那个只能系，套就掉了，牛需要低头吃草。
朱元璋一边溜达一边买，甚至买了一板豆腐，这个村子里有，村子做得更好。
“重八，你都给买了，别人来集市买什么？”
马皇后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村子有豆腐坊，嫩豆腐、老豆腐全有。
“图个高兴，看这春笋，呃……不如冬笋，去前面。”
朱元璋看到了卖春笋的，太老了，两个月前就有，现在吃着口感太差。
再过些日子就噌噌噌变成竹子了，那速度才快呢！一场雨下了后，第二天就看到一片竹子出现。
卖春笋的人：“……”
后面下丘村的人过来：“都要了，你可以回去了。”
“谢谢！太谢谢了！”卖春笋的人连连点头。
村子的人赶紧拿回去泡上，明天早上做烧卖，当馅用，正好有粗纤维，大家吃细粮吃太多了。
这点不够，还得去弄，百姓找到东西过来卖是真不容易。
别处要买东西的人也过来，这里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包括鸡蛋、鸭蛋、鹅蛋，卖的人会用湿抹布给擦干净。
卖葱的外面皮剥掉，卖韭菜的处理干净，这样到最后的时候，村子一起收走。
别人就愿意过来买，价钱是一样，东西更好，卖的人也不愁卖不出去，除非是生鲜，先吆喝几声，不收就走。
“卖香油的是自行车？”朱元璋走着看到了卖小磨香油的摊子，有人在那里蹬，磨唰唰转。

第844章 赚钱多选毒蛇宜
朱元璋发现了个‘好东西’，有人在那蹬自行车，就是一个架起来的有链条的飞轮，没有轱辘。
飞轮旁边连一个皮带，皮带这边连磨香油的磨，随着人在那里蹬，磨便飞快地旋转，香油磨和麻酱混合体流出来。
经过搅拌，麻酱沉下去，香油浮在上层，如此就能舀着香油卖了。
比起下丘村，此技术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卖香油的不是下丘村，他怎琢磨错来的。
“你这个是……从哪里学的？”朱元璋站在那里看，顺便问。
对方停下：“咱家原来是工匠，会做水车，那天咱在河边看到一艘小蒸汽机船坏了，有人修，看了几眼，觉得开窍了。
后来又见到下丘村卖爆米花棒，那个就皮子，咱弄了猪皮，买了铁，自己铸了带齿的轮子和链子，链子是卯的，咱懂。
现在麻烦在于链子总断，是钢铁不好，没有下丘村造的那个结实，好在别人爱看热闹，就买香油。”
卖小磨香油的说着擦擦汗，表示他就以此当噱头吸引人，投入的成本高，赚钱也多。
“不错不错，总断啊！呃……”朱元璋仔细观察，想分析出原因。
“没淬火吧？得用油淬。”一个少年过去蹲下看看，指出问题所在。
“啊！用油来淬火？”卖香油的瞪大眼睛，这么容易就把秘密学到了？
“飞轮也要淬火，皮带轮还知道向中间凹，不错，做车条加车圈，就能骑着走了。”另一个少年跟着看过后说。
“咱不懂其他的，淬火有什么油？”
卖香油的没想过要造自行车，他就考虑吸引人多卖香油。
“你卖的香油就行，咱前朝的人写的宋朝的《格致粗谈》里有记载：香油淬刀则不脆。”小丫头接过话。
“前朝不是元朝吗？怎么是宋朝的书？”卖香油的茫然了。
“假的呗！就是元朝写的，非要安到宋朝的书里，好比我写个东西，然后加进南北朝时期的北朝第一个王朝北魏的《齐民要术》里。”又一个女孩子出声。
“这样说咱就晓得咧！只是他咋用别人的书，自己写了不是更能显得自己好吗？”
“他写了别人谁信？比如咱村，说出一本技术书，叫天工开物，里面全是好技术，有人信吗？”
“信，咱就信，回头咱用咱的香油给链子淬火，然后卖更多的香油。那书能叫咱瞧一眼不？咱识些个字呢！”
“不能！”朱元璋反应过来，开什么玩笑？下丘村出本技术的书，给你看？咱给你诛九族你信不信？
“对，不能，下丘村的技术赚大钱，咱这香油还能多出油不？”卖香油的表示明白，还向再学点。
大家摇头，小丫头开口：“没有什么办法了，炒的芝麻也不错，丝毫不煳，就能出这些香油和麻酱，除非造假，你造假不？”
“不，咱害怕挨打死，咱卖麻酱都卖干的，不让里面有水。”此人使劲摇头。
里长一脸赞赏的样子夸：“好，不作假是好的。其实你做的东西只不过提供了一个动力，用手摇也是动力，你可以琢磨下，还有什么是需要用力气的，拿这个替代。”
“好啊！多谢朱里长。”卖香油的点头。
大家离开，不买他的香油和麻酱，村子里有。
倒是其他人过来买，买谁的香油都是买，这个瞧着稀奇。
何况这里只有他一份卖的，别人一看他的架势，转身就走，竞争不过，除非降价。朱元璋带着人一路走一路看，菜全是又新鲜又干净，外面的人也愿意跑此处买，省心，不担心有坏的夹中间没看见，回家发现后会很生气。
集市上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还有卖泥鳅的，这时节正好，黄鳝要等两个月。
从山里捉的动物、鸟类、蛇等东西，下丘村来者不拒，只要拿到此处，最后都收。
樵夫在这边山上打柴的，就不往居必七仓库送，那头远。
卖到下丘村，还能顺便磨磨柴刀和斧子，有磨石，脚一踩能转的，也不要钱，随便用。
“毒蛇看着怪吓人呢！咱收毒蛇拿来干什么了？”
朱元璋见到卖毒蛇的了，对方拿着袋子装毒蛇过来，再倒进准备好的铁笼子里，等下丘村的人过来看。
“药用，有的泡酒，有的焙干，有的吃肉，暂时不用的养着，蛇蜕也是药。
对于村子和宫中，最关键的是拿蛇毒来制作抗蛇毒血清，被咬了不怕。
目前大部分周围有的毒蛇，咱们全能解决，分类，神经毒素、血液毒素、两个全有的混合毒素。
这笼子里的五步倒就是血液毒素，被咬了后肿胀、溃烂、出血。
旁边笼子里的是银环蛇，咱们管它叫银甲带，它属于神经的，被咬了后像喝醉酒，最后就没有办法呼吸死去。
今天还挺全，有眼镜蛇，大扁头风，药材，同时也是混合毒素的毒蛇。这蛇好，得养着繁殖，给惠民药局提供。”
里长一条条毒蛇指着介绍，指头离得很近，他根本不害怕被咬，村子里有血清。
一般毒蛇拿来治疗风湿和神经痛、皮肤病方面的疾病。
村子拿来做抗蛇毒血清，甚至还有提取出来的非常正规的免疫球蛋白，这个才厉害。
就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其他的手段来不及了，直接用上免疫球蛋白即可，比如破伤风。
不过被狗咬后一旦得了狂犬病，准备后事吧！必须提前注射。
“苛政猛于虎也！他们能被毒蛇咬吗？赚钱多否？”
朱元璋看着毒蛇，说了一句唐朝《捕蛇者说》里的一句话。
“多啊！咱们一家六口人带着蛇药去抓蛇，今天送来的这些毒蛇，能卖六贯，一人一贯，咱们五天出去一趟。
加上没有毒的蛇，还可以多拿百十来文，只要活着回到下丘村，就不怕了。
先前老二被咬过一次，五步倒，咱们赶紧带着回来，下丘村帮忙扎的针，修养了一个月，又能抓蛇了。
先看被咬在哪里，更得知道是什么蛇咬的，然后用带子扎紧，糊上蛇药，再喂一口蛇药，抬着往回跑，咱们带担架。”
卖毒蛇的一个年岁与朱元璋相仿的人说，他们不愁卖，等着就行，别人买的少，一般也是泡酒。
到下丘村直接全收，看毒蛇品种、大小，别人一个月赚一贯，他们一人一次赚一贯，一个月能出六次。

第845章 周期最难有下药
“如此说来，不算苛政猛于虎对吧？”
朱元璋一算对方一家人的收入，觉得对方是自愿行为，无人逼迫，不捉蛇一样可以活下去。
“不算！”里长笃定地说道：“不过咱跟他们说过，要小心，挨咬一次，需要养很长时间。
万一距离远，来不及回来，人就死外面了，不能为了赚钱玩命，人活着才能赚更多钱。
咱的药无法给他们带上，需要低温保存，一带就要带一组，装在有冰保存的箱子中。”
“所以去和林的时候，不管哪个条件下，村子的队伍里都要有冰？”太子朱标想到了此事。
“当时药太少了，回来后才有时间做，一些药制作需要周期。
在于动物的饲养和病毒的传代上，马上要全大明接种的天花疫苗，需要大量的动物，包括牛。
村子养的猴子、兔子、马等动物，不允许外人接触，就是在制作传代病毒载体。
通常有两种方法来制备疫苗，一种是灭活，一种是减毒，减毒的最容易，副作用却大。”
里长没多说旅途上的事情，那是村子应该做的，目前需要大量的动物。
那些猴子在进行小儿麻痹症疫苗的减毒传代操作，减毒的疫苗可以口服，副作用最严重时就挂了。
即便如此，还是要接种，按照比例来计算，灭活的没有那个普及性，上哪造一堆针管、针头和药瓶。
不用疫苗，十万人中一百个出问题，用了，一个出问题。
反正村子里的孩子都要用，不然一场疾病就把一个村子给毁了。
“需要什么村子说一声，毒蛇和没毒的收了，选个适合吃蛇肉的时候，剥皮做，咱看着蛇皮吃不舒服。”
朱元璋给个承诺，想吃蛇，又不晓得能不能吃，一吃特殊的东西，村子就有说道。
“蛇皮用来做工艺品，不吃。”里长保证。
他同样不喜欢吃蛇皮，蛇皮拿来给护卫们缠刀柄才好，防滑。
转一圈，众人回去休息，小丫头写的收购告示被贴出来，要田螺，有多少要多少。
同时告诉百姓，身上有伤口的不要去捞田螺，浅的伤口去捞了，必须用肥皂水仔细清洗多遍。
有伤口不一定会被寄生虫叮上，属于概率问题，非常小。
只是一旦让寄生虫成功寄生并存活下去，对于个体则是百分百的受伤害。
寄生虫进到脑袋里，下丘村没有任何办法，做不了手术。
应天府，或者说南京城的百姓基本上是听话的，相信下丘村，去年生病的人就少，今年过完年到现在，生病的更少。
过年的时候愿意买护肤品和香皂、肥皂，加上惠民药局的药材多、方子多。
日子过得越好，百姓越怕死，有点头疼闹热的就去惠民药局叫人家看看。
惠民药局的人并不是每次都给拿药，有的药百姓家中就有，葱姜蒜等东西，告诉怎么吃，百姓回家自己找东西做。
加上习惯了喝开水，生病的比例降低，也知道晚上别吃太多东西，否则会出现胸口疼死的情况。
其实就是心脑血管疾病，半夜起来上厕所一使劲都容易脑出血。
邻居间互相一说，发现下丘村的法子确实管用，听人家的没错。
尤其看到了自己家的孩子，一般都有牙宣，俗话说牙花子冒脓，或者是嘴角裂口子后长疙瘩。现在没了，抹点护肤品，脸上和手上也找不到皴了，孩子一个个的比以前好看许多。
孩子没有事情时找个地方一坐，捧本书看，心情特别好。
于是很多人去捞田螺，居必七调酱。
……
“咱昨天晚上没做梦？”朱元璋早上睡到七点才醒，他睡了足足十二个小时。
马皇后躺在按摩桌上，有宫女给按摩脸，她抬手示意宫女先停，扭头看朱元璋：“你昨天晚饭时说总做梦，让下丘村给想办法，人家给你喂了药，又换了一种安神香，果然好用。”
“啊~~！”朱元璋露出恍然的神色：“有这事儿，他们手段厉害呦！那你昨晚怎么睡的？”
“把你安置好，我去泡温泉，然后做个面膜，看这脸是不是又嫩了？”
马皇后说着要摸自己的脸，突然想起来脸上还有膏，又止住，示意宫女继续。
那边有宫女要服侍朱元璋起来，朱元璋摆摆手：“咱能做，咱先去卫生间，睡恍惚了。”
两刻钟后，他出来，头发湿的，也不穿衣服，宫女拿风筒过来给吹头发。
“舒坦，下丘村也真是的，让给下药就下药。”朱元璋还有一丝茫然。
马皇后美容已结束，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画淡妆，她营养好、调理好、心情好，看着比几年前还年轻。
不止是她，下丘村的村老，有的曾经瞧着要行将就木了，如今红光满面。
小丫头铃儿头发是枯黄的，眼下能做洗发水、护发素广告了，木梳往头顶一放，自己滑下来，头发打结，松手后自然散开。
马皇后口红都不用，只涂了层无色唇膏，也不挑唇线，没有眼影，却用睫毛膏把睫毛挑起来，打一点点腮红，抹匀了，完美。
接着戴首饰，玻璃做的多折射面的首饰，反正别人不知道多么廉价，看着漂亮就行呗！下丘村的女子都这么戴。
“重八你最近确实累了，学的东西多，想得就多，总打算一步登天，下丘村已经很快了。”
马皇后放下东西，在宫女收拢的时候与朱元璋说，并起身到这边接风筒帮着吹头发。
“咱知道了，都怪下丘村，是他们逼着咱快起来，一件件事情往外扔。
你说咱问他们就不能说不知道？咱问啥他们就说怎么办？那咱保证得想啊！
对了，等清明当天，咱再赐宴，找大臣和他们的家人来吃晚饭，睡一觉回去。
咱得问问他们有没有办法解决空账册加印后填数字的法子，一个个笨的，今天早上吃啥来着？”
朱元璋一副不讲道理，把责任全推给别人的样子。
马皇后抿嘴笑笑，揉揉朱元璋的脑袋：“耍无赖是吧？牛肉春笋烧卖，羊汤，你要换成猪肉的、羊肉的、糯米的？”
“不换，就问问，咱以为是羊肉烧卖，牛肉汤呢，结果反了。”朱元璋脑袋动动。
“人家说了，牛肉汤不如羊汤味重，早上起来喝羊汤才开胃，牛肉汤压气，除非放萝卜。”
“倒也是，牛肉单独做汤不好，肉少了寡淡，肉多了又塞牙，羊汤跟它不一样。”
二人说着话，头发吹干，穿衣服，出去找人吃饭。

第846章 闲聊难选国事迷
“宜长，今日咱要好好休息，不聊国家大事。”
朱元璋继续跑到城门楼上吃饭，其他人只好陪同，刚坐下，他先提议。
“陛下昨日歇息可好？”里长对于聊什么都无所谓，问一下药效。
“好，一夜无梦，给咱用得啥？”朱元璋承认下丘村胆子大，让给开药就给开药。
“只一个酸枣仁汤，香里面加了珍贵的龙涎香，前朝及唐宋与夷人贸易，大食人多以龙涎香交换。
若有多，陛下可多换，本是药物，做成香也好闻，还能拿来当香水的定香剂。
定香剂用品次差的龙涎香便好，白色的留着不会坏，往后越来越少。它……”
里长给朱元璋科普龙涎香的由来，和珍珠一样，有异物进入鲸鱼体内，然后被分泌物包裹，之后排到海上，经过海水百十年的浸泡，才成了能用的龙涎香。
事情如此，里长讲的时候则绘声绘色，主要为了拖延时间，朱元璋吃烧卖要现包现蒸，以免影响口感。
除非正好有刚蒸好的烧卖，才能拿过来吃。
羊汤倒是已经熬好，随吃随取。
等朱元璋又一副学到了许多知识听完后，牛肉春笋烧卖蒸好，装羊杂羊肉的碗端上来浇汤。
“原来如此，确实珍贵，现在的龙涎香是至少百年以前的，抹香鲸，看样子确实得多多收集。
咱以前是个放牛的穷娃娃，哪里享受得到这么好的东西。
当了皇帝，找有前朝经验的人问，才知晓某样东西好不好，宜长，不如咱把库房打开，你带人进去看。
他们有册子的，记载东西，正好帮咱理一下库，万一有少的，或者未记的东西呢！”
朱元璋一边给羊汤加调料，一边感慨。
他终于发现自己缺少什么了，富贵人家的底蕴，若自己有个当皇帝的爹……
好吧！自己当皇帝也成，儿女们应该懂得更多，见识下大千世界的东西。
“陛下，和林的北元宝库里有的东西，咱已经记录下来，陛下若需要，回头咱给陛下对照着那些东西写个册子，详细介绍每样东西的出处和用途？”
里长不想去查库房，一查保证会查出问题，就是有人偷拿了，或者珍品偷一点，用次品代替。
本来人家活得好好的，自己一去，杀一群人，作孽呦！
要查也是陛下派旁人去查，跟下丘村无关，背后涉及到哪个人，看陛下的心情。
“有图吗？咸了，宜长你的羊汤还未放料是哈？”
朱元璋尝一下羊汤说，发现光顾着聊天，盐放多了。
“没，正好陛下匀我一些。”里长明白，拿个勺子从两个人的碗里折腾汤。
直到朱元璋说一声行了后，里长方停下：“有图，不过图要一点点来，太多了，好在之前的药方里的药材都画了图，便不用重复画。”
图的方便里长敢保证，憨憨抽时间便画图，没有图就不能雕版印刷，许多东西百姓不认识。
常见的毒蛇、毒蘑菇要给百姓看，再给看各种药材，路边遇到，上山采蘑菇发现，赶紧拿回来，百姓卖钱，朝廷收药。
这个主要给百货商店，各地的百姓就按照商店的图来学，再去采。
平时看到的是野草的东西，都疏忽了，知道是药，当然会去采。如此减轻将来扩展过来的惠民药局的压力，药局最大的问题不是钱少，是无药可用。
钱可以由财政补贴，百姓越健康，干活越多，产出自然越多，然后多余的东西进入商品流通环节，就有税收。
到那时朝廷发行信用货币，按照大明经济来印钱往外给，通过商业银行放贷与国债的方式给，要么就是正回购。
通过一个卖出和买进的利息差，就把钱扔出去了，比如贷款给别人的时候年息百分之三，过个几年，贷款和存款都增长了，存款利息百分之六。
之前贷款出去的百分之三，根本就没收回来，这属于央行放水，货币进入社会的一种方式。
另外是贷款衍生出来的社会经济效益，只要高过贷款利率，就是货币发行出去了，放水。
所有的东西都是两面性的，用好了则是善，用不好则恶。
故此不怕朝廷对百姓进行医疗补贴，缺得是没有足够多的药材，药材有生长的环境。
只有当各地的百姓都采药来卖，才能把药材运输来、运输去，叫每个地方都有很多种的药能用。
一部分药材是药，百姓不花钱可以用，一部分药材是调料和制作成的香皂什么的，百姓得掏钱买。
百姓卖药材的钱，拿来买这些，是不是挺好的？
得有足够多的图，还得是彩色的图，这个挺累人的，不过孩子们帮忙画了，不是所有事情全由自己这个里长去做。
里长把这部分事情说给陛下听，必须去做的。
“如此甚好，将来咱大明……哎呀！吃饭，说好了的不聊国事。”
朱元璋刚要顺着说，突然头疼，怎么就又转到这方面了？
对，是从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起头的，自己先说要休息，不聊国事，宜长问昨天歇息得如何，自己说不错，又问用了啥药……
后来是抹香鲸、龙涎香、宝库、图，对，图，中间还有个自己羊汤盐放多了跟宜长搀和搀和，匀一匀。
问一下图，怎么扯到药材流转和信用货币发行方面了？太难了！实在是太难了！
“陛下吃甜蒜。”里长赶忙跟着往外转移话题。
“甜蒜好，咸蒜也不错，白的是甜的，酱油色的是咸的，咱小时候吃蒜也不容易，贵。
蒜和姜照看不好一死一大片，白种了，盐都吃不起，还吃葱姜蒜？
大蒜几月份收来着？姜是春天种？村子给出来的软化姜芽种植方法厉害！
腌制好的姜芽味道才香呢！酸甜可口，夏天炎热，吃姜芽比吃姜好，要么就是糖姜了。”
朱元璋努力地让自己不去想国家大事，聊吃的，下丘村的姜芽技术利民无数。
“陛下，姜已经栽种上了，村子里最好的母姜又一次栽种，多次栽种后，药效好。”里长回答。
“这个咱知晓滴，咱村子给出来的那几个种姜的地方，咱早就派人去安排了，以后越来越多。
对，湖北那里有地方，咱去年就叫人去与当地百姓说，把平原好种的地让出来。
然后选一些地给百姓大规模种姜，若是种姜收入不如种地，咱补贴。
属于产业优化配给，谁都不吃亏，朝廷和……呃……吃烧卖。”
朱元璋说着再次苦恼，说好的不聊国家大事……

第847章 挂念且安女子争
一脸无奈的朱元璋吃烧卖都觉得没那么香了，他茫然中吃下一个烧卖：“为什么？”
“陛下心怀大明百姓，故此才食不甘味，卧不便席。应侯范雎失其封地，秦昭王问他不难受吗？他却说当初他没有那个封地的时候活得自在，现在又没有了，还是自在。
他在说谎，陛下却不说谎，陛下始终惦记着民生，如此又怎会不聊国事？
陛下，说一说无妨的，咱尽量不说额外的，山就在那里，闭上眼睛山还在那里。
何况山又不倾，陛下觉得碍事，咱想办法把它给炸了。”
里长宽慰朱元璋，既然控制不住，那就聊国事。
“重八，朱里长说的没错，以前你吃不上饭，整天想着吃饭。
现在饭不愁了，一说将来如何大鱼大肉，你却怕了，不知道怎么吃，去学。
对吃大鱼大肉一时间难以理解，难道比饿肚子还可怕？”
马皇后用最浅显的例子来说问题，害怕是因为未知，不晓得往后怎么样，难以掌握。
但绝对不是害怕大明发展不起来，下丘村的高人给出方法，按部就班即可。
朱元璋露出放松的神色，喝口汤笑了：“是这么个道理呢！咱刚当皇帝时，其实比现在难多喽！群臣说个事情，咱又不晓得对错，一样样试着来。
眼下事情摆明了讲，咱一看就清楚，实在不行还能问，啥都不缺，咱应该高兴。给咱来点胡椒粉。”
朱元璋说着把刚才里长拿过去的胡椒粉瓶子抢回来，往自己的碗里磕。
里长看看位置，发现不对，自己跟陛下对着坐的，怪不得能允汤，自己怎么坐这了？
他左右看看，想要换地方。
“坐着吧！方才咱给你手势，让你坐下。咱看看下面，晚上能吃田螺了？”
朱元璋示意里长不要换来换去的，说完又吃一口烧卖，拿望远镜向下看，选这里就为了看热闹。
摆摊的人就位，吃着下丘村送去的烩菜，脸上带着笑容与周围的人说话。
烩菜不是所有的菜烩一起，鸡蛋炒蒜苗和鸡蛋炒韭菜，烩一起没问题。
豆腐若是与豇豆炒肉丝烩一起就是问题，豆腐只能单独热。
梅菜扣肉倒是能跟川白肉烩，还有醋熘白菜烩炒木耳，小鸡炖蘑菇与红烧肉。
看荤素与烹饪方式，否则真成了猪食，切片的香肠与皮冻、闷子摆一起，没毛病。
茴香豆、油炸黄豆也拼盘，村子里一旦觉得口感稍微差就不吃了，这可是招待陛下呢！
平时下丘村扔的菜没这么多，大家互相之间知道吃什么，然后剩也是剩一小部分。
宫里来的不可能每一个人都问一下吃什么、吃多少，人家要是突然不想吃了，或者又想吃哪个，饭量还能控制？
多出来的就便宜外面摆摊的人，要么给养济院送去，那里的人不挑剔。
实际上给福华楼卖，告诉顾客是下丘村招待陛下与后宫的人所剩，价钱说不定更高。
大家是分餐制，吃多少就给多少，单人剩的那点就真的当猪食了，没分出去的才是剩菜。
摆摊的百姓小心地盛着饭菜，又想吃，又觉得应该给后面的人留点。
回锅肉和小炒肉拼盘，再热一次，比之前的还好吃，若是热的时候额外多加点汤汁，百姓拿来泡饭，简直美死了。
“那时刘继祖就施过饭菜，冬天里用大骨头炖的白菜，还有十几块酸豆腐切成小块，吃着香啊！”朱元璋看下丘村给外面人饭菜的时候，想起了吃过的一顿很幸福的饭，刘继祖给的。
一群人跑去吃，很能吃的，要不是有限制，估计得撑死几个。
里长听了，想起下丘村曾经的日子：“陛下，中午吃白菜炖豆腐？”
“要有大骨头，再往里面放五花肉，拆骨肉也放进去，准备好蒜泥和酱油。”朱元璋喝着羊汤，跟着考虑下一顿吃啥。
“杀，呃！杀猪菜，血肠，酸菜，粉，山药，姜？对，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一听白菜炖豆腐，还要加五花肉和大骨头、拆骨肉，蘸蒜酱，那不如吃杀猪菜了，反正都是折腾一回。
“好好好，听憨憨的，吃杀猪菜，憨憨真有口福啊！吃两屉烧卖了。”
朱元璋听到旁边憨憨的话，一扭头，羡慕，能吃是福，可以品尝各种好吃的，不然吃几口饱了，光看着着急。
再一扭头，他看到了自己的五儿子朱橚，在那里使劲吃着，不比憨憨差。
“一般人家养不起的，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朱元璋感慨。
现在朱橚吃饭其实都已经降低数量了，真正能吃的是十岁所有的孩子。
大人吃一碗饭，孩子能吃两碗，吃面条的话，大海碗，大人吃一碗，十来岁的孩子吃三碗还能跑出去玩，然后有零食继续吃零食。
没办法，就是新陈代谢速度快，小孩子饿了，吃面条的时候有种幸福感，一边吃胃肠一边消化。
正常四个小时清空胃，人家孩子几分钟就下去了，他不是以胃来承担全部，是整个消化系统，特别快。
就跟一些成年人吃带油很多的麻辣烫，真正的，不是那种勾兑点调料的，人家那个麻辣烫有牛油的。
这种辣的刺激和油的顺畅，不等吃完一碗麻辣烫，就觉得肚子里有反应了。
有的人半个小时就得去洗手间，若是大米饭没这么快。
还有吃鳕鱼上当的，吃到了油鱼，十五分钟就出问题，那个饱和性脂肪酸顺着胃就经过一系列短暂的过程出来了，这样得起诉饭店，弄虚作假。
“图书馆在准备，尽量给八岁以上的孩子吃米粉、米线，这样减少成本，吃得多，价钱却便宜。”
里长说起图书馆，那里面有大量的孩子，男女皆有，女娃娃学习才最认真。
她们很多是跑出来，躲进图书馆，要学习，不然就早早嫁人，家里不养的，干活都不行。
只有学好了，才会得到尊重和地位，十岁左右的女孩子拼命学，她们要让说好的夫家拿不出来足够的彩礼钱。
不然十二岁就可能嫁过去了，她们只有这两三年的机会。
一旦考核通过，她们就会被安排进工厂，负责管理、记账，开始拿工钱，享受工厂福利。
女孩子早熟，朱闻天时代，小学三四年级的女孩子，少先队大队长，提前入团，男孩子就不行。
明朝更甚，女孩子把握最后的机会，考上下丘村工厂的岗位，谁都带不走。

第848章 国朝难改循环中
“是了，再急也不能逼着女娃儿早早生孩子，身子骨还未长好，自己还是个孩子。
咱现在想通了，咱的公主们不急着嫁出去拉拢人。
咱家老二看看再说，看哪个合适，老二如此懂事，秦王妃要找个好的。”
朱元璋明白里长的意思，不让女孩子太早成亲，因为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概率高。
为了人口增长速度加快，很可能叫人口减少。
一个女孩子本身就弱小，即便成功生下孩子了，从此就开始养孩子、干活，这个人口增长没什么用。
真正有用的是识字的人，像卖小磨香油的男子，他年岁不过二十出头，人家就有技术，生活好。
自己的皇后为什么厉害？人家是书香世家，孙贵妃，依旧是书香门第。
即便寻常人家，娶一个识字会算术的儿媳妇，那都不一样的。
能进下丘村工厂当管理人员的女娃娃，想娶她，夫家得拿多少彩礼？算其本身干活的收入。
夫家彩礼拿出来，比不上人家一年的工钱，人家爹娘保证不会让女儿嫁的。
十二岁到二八年华还有四年对不对？四年赚的钱，都是给家里的，说白了都能买断自己。
你们不就是要这些彩礼嘛？给你！然后我自己去找夫君。
啥？你们还要想要更多？不给！有本事你们到下丘村的工厂抓我回去。
里长招下手，有人过来给添汤：“故此人是有其价值的，同时额外让一些已经生过孩子的年轻夫妇多生孩子，就需要补贴了。
我那婆娘也有孕了，我打算再生几个，营养好了，养孩子没问题了，越多越好。
许多男女其实就是营养问题，还有生孩子的压力问题，现在不是生孩子就奖赏，一直养到十六岁。”
里长提出另一个人口增长的方案，让现有的夫妻多生，基本上就不存在难产的问题了。
顺产之后的女子，再生孩子特别容易，很少出现问题，那种再难产的概率非常非常低。
既然如此，给他们用药，然后增加营养，生，生完了奖励钱财，孩子帮着养。
如果不这样，由于没有避孕手段，孩子出生是没办法，夫妻得有那啥生活啊！
于是就把孩子给溺死了，要么丢弃，比如弄个木盆放在水里。
这个是没办法的事情，养不活，母亲没奶水，自己都饿得皮包骨头，怀孩子不是主动的。
现在大明给，来吧！使劲生，生了发钱，帮着你养，发肉，发猪肘子，吃，有奶水没？不够啊？鲫鱼汤也给你。
数量通过上一次的生产群体来增加，质量通过没生产的女子来提高。
有知识的女子收入高，营养就好，再多锻炼，比如下后腰、横叉、竖叉、大幅度扭胯，来作孕前贮备。
这样顺产的时候，骨骼和肌腱拉伸的时候，女子仅仅是疼一点点，还能使劲促进宫缩。
即，越不干活、不运动的女子难产的概率越高，当然你跳舞那个其实更好。
跳芭蕾舞和民族舞的女子，顺产难产的概率比不这样的女子高多了。
又馋又懒的女子，如果不是天生就那么好，基本上就剖腹吧！
“行，一会儿还要添，咱现在不焦虑了，咱想明白了，应该焦虑的是咱的敌人。”朱元璋示意添羊汤的人别添满，终于相通了。
他发现下丘村是自己的村子，或者说是好大儿的村子，那自己愁个甚？
自己是难以理解一些知识，但自己能够随时问，外面的敌人，不管是北元那样的敌人，还是对自己当皇帝心有不服气的敌人，他们又有什么？
好比修个猪圈，自己要修，自己不会，找下丘村啊！
下丘村给规划，要养多少口猪，然后就去弄水泥、水管、化粪池、饲料……
别的人同样要养猪，找下丘村，下丘村说你问陛下啊！找我作甚？
东西有、技术具备，你跟陛下说好了，陛下那里允许，我就给你建养猪场。
这样一考虑，谁更难受？保证不是自己。
自己只是不会养猪，别人想养拿不到技术。
“原来咱所纠结的是咱自己不会养猪，而不是担心猪养不好。咱不会的多了，咱就不应该去想着比别人会得更多。”
朱元璋悟了，终于自我剖析后悟了。
其他人一脸不解地看着陛下，咋了？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朱闻天懂心理学，知道朱元璋是怎么个情况，无非就是跟高人较劲，想要使劲学会高人所会的东西。
因为找不到高人啊！总认为自己不安全，受制于高人。
潜意识当中敌对化了，现在想明白了，你本来在朝堂上就和很多人算计，为什么就想与高人之间无算计？
这不就是生活中的一部分嘛！你开车不撞人，别人追尾你啊！你难道就得杀人？
你去饭店吃饭，服务员给你甩脸子，你觉得花钱还受气，憋屈，于是干掉服务员？再捅死个老板。
当想明白了，发现其实不是的，无须如此激进。
平时总给物业的保安发根烟、扔瓶水，点外卖的时候告诉外买的人给自己打电话，让保安接，说一声，保安怎么可能不放？
小恩小惠的东西，人类出现后就开始的，不分国度和宗教、政权。
于是早餐结束后，大家准备午餐的杀猪菜，朱闻天单独找里长进祀堂。
“里长，咱不能单独给朱……陛下这种感受。
下一步要每次拿出来几种策略供陛下选择，他是打天下的，在打天下的过程中，他有过太多次的妥协。
得把陛下当成个正常的人来看待，而不是皇权椅子上的道德压制。
曾经妥协得越多，反弹得越厉害，他把女儿嫁出去，让儿子娶一些人的女儿，就是政治妥协。
在进行妥协的时候，没有人会开心，一旦让其找到机会，他就会叫令其妥协的人付出代价。”
朱闻天按照心理学角度来说，所有的开国皇帝都是这样，没有一个例外的。
曾经的憋屈忍耐，会加倍报复回去，聪明的人立即退，表示臣服，除非有能力推翻。
“里长你看李渊，唐朝的，他之后怎么做的？再看赵匡胤，他比较温和了，然后是元朝的铁木真，他又干过什么？”
朱闻天与里长讲这种人性的东西，历史发展都是如此啊！
有的自己干了，然后后面的人又弄出问题了，就是下一代，最多隔代。

第849章 民间生活朝会爽
清明节一大早，官员们便带着家眷来到下丘村，朱元璋的意思是下午来，吃个晚饭，留宿后明日官员正好上朝。
官员们则盘算反正都要来，不如早早来，在这边安排家人泡温泉、吃饭、太医给把脉……
当然，他们提前打招呼，昨天晚上派人到下丘村外面说，怕下丘村没准备，给做点疙瘩汤对付。
有了准备的下丘村今天早上吃小根蒜馅饼，配野菜汤，以前总拿葶苈做汤，吃起来毛茸茸的。
今天选附地菜做汤，就是用手拨弄两下有黄瓜味的野菜，也是药。
葶苈也是药，扔到没有人种的地上种，等着收获种子，种子就是药，也能榨油拿来做肥皂。
葶苈口感好，附地菜则对胃好，村子怕有人胃肠不好吃小根蒜难受。
官员家中也有小孩子的，就安排跟其他孩子一起吃。
朱元璋还是在箭楼上看下面的集市吃饭，今天他请客，摆摊的和买东西的百姓吃饭，村子提供东西。
吃一样的馅饼和汤，不过在村子吃饭的人有炒菜，集市的只有咸菜，但不是虾油小菜。
村子给做了东北菜的蒜茄子和泡在酱缸里的黄瓜与豇豆，酱缸里的菜成本高，泡完后酱不好吃了。
一般这样的酱送到盒饭店，拿来做酱茄条、酱炖菜，或者是需要用大酱爆锅的菜。
居必七卖的大酱也是朱闻天时候东北的，一直就有，女真人做的，元朝的时候记载，断代史。
写：女真人以豆为酱，制作豆酱。
跟豆豉不同，但有的大酱里面会专门放黄豆瓣，这个叫豆瓣酱，与四川拿蚕豆做的豆瓣酱不同。
以前江南吃这个少，受地域作物限制与饮食习惯影响。
朱闻天不收限制，天南地北只要他能弄出来的东西都会想办法做，没有辣椒一样腌榨菜。
“咸菜百姓很喜欢吃？不咸吗？”朱元璋举望远镜观瞧。
“陛下尝尝。”里长没啥可说的，示意孩子去拿咸菜，今天有炒菜，便未放咸菜。
不过有拌的凉菜，萝卜丝、腐竹、干豆腐、豆腐干、黄瓜、海带丝、石花菜、小葱拌豆腐、芹菜、藕片、竹笋……
等东西取来，朱元璋尝一下：“咸，好吃，酱缸菜放了芝麻和香油，有芫荽的蒜茄子口感也好。咱想起来了，咱村子做什么菜都好吃。”
“多谢陛下！”里长一点道谢诚意都木有。
“往后咱早上到这吃饭，能看到百姓，别处不能出去，当皇帝难呦！”
朱元璋尝两口咸菜不吃了，他怕一会儿要使劲喝水。
他发现这个位置好，能够随时看到百姓正常生活的样子，买卖东西都是真实的。
“以后让百姓自己卖早餐，村子不提供，只给点咸菜疙瘩丝，剩的菜送到养济院。”
里长提议，那样集市显得更真实，会有人来卖豆腐脑、烧饼、炊饼、水煎包、馄饨……
朱元璋想一下，点头：“喝的开水不能断，喝生水容易长虫子，除非山泉水，咱以前不知道这个，怪不得总有人肚子里有虫子。”
……
一顿早餐吃完，官员家眷去排队找太医体检，看有没有生病，哪里不舒服主动与太医说。这个属于朱元璋给官员的福利，让官员好好干活，家人帮着照看，敢出问题，就莫怪他翻脸。
朝堂官员一个个老实得跟鹌鹑似的，主要是太忙，没有时间钩心斗角，一堆事情等着处理。
如今朱元璋对军队的掌控厉害，士兵们拥护陛下，陛下在打仗的时候给好东西，又教识字，军饷翻倍，武器好。
还允许士兵的家人做别的行当，说是将来当兵的能转成官吏。
徐达等将领的威望在一步步降低，即便清楚也无法挣扎。
“都察院有人弹劾各地运送田赋过来时，拿着盖了印的空册子，到地方再填写，与户部账目一样，诸卿可有想法？”
朱元璋找个地方开小朝会，都察院的、六部的、胡惟庸。
他先看一眼胡惟庸，未提地方弹劾胡惟庸的事情，那个不用理会，回头就查弹劾的官员，没问题心虚个甚？
群臣一同沉默，事情都知道，却没办法，全知道问题所在，不拿空白册子就只能来回跑，元朝都这么干的。
“颜卿？”朱元璋点名户部尚书颜希哲。
颜希哲出列：“陛下，空册加印之事非今朝之事，解决亦非寻常之法，臣……唉！臣不知！”
说完话，他干脆跪下，没办法，运输有损耗的，然后户部要先根据地方的情况整理数据，还不告诉地方。
地方把粮食运来，得问户部我应该送多少？就是多运了，路上有损耗。
户部给数据，地方官员一看，成，那就这些，我填上了哦！
剩下的粮就卖了，带着其他的东西回地方，若是路上耽误了，损耗过多，就跟附近的州府借粮，凑上户部给出的数据。
要不然，地方先填了数据，到南京，跟户部不一样，打回去重新审核。
像广州和山西，跑吧！距离很远的，湖南湖北还行，有长江连着，走水路快一些。
“俞卿？”朱元璋先不管颜希哲，又叫一个户部尚书，俞浦。
“臣无能！”俞浦跟着跪，没啥可说的。
不等朱元璋再问，第三个户部尚书马贵直接跪，话都不说。
朱元璋扭头看其他人，大家相继跪下，包括胡惟庸，一脸郁闷之色。
“唉~~”朱元璋摇头叹息：“咱不是要杀人，事情咱皆知，诸卿起来吧！咱有一法子，说给诸位听听？”
大家抬头，又互相看看，眼中满是诧异，这玩意儿还能解决？无解的啊！要么就是来回跑，要么就空印。
如果那么好处理，元朝为何没人想出来？难道他们就没有厉害的人？
“起来呀！等咱去扶你们？今日过节，找你们来热闹一番，顺便看看你们能否有更好的主意，没有就算啦！咱不强求，起来起来！”
朱元璋催促，一脸鄙视的神色，偏偏官员们还没办法，他们起身，看向朱元璋。
“咱得先清楚一个问题，为何要把别处的粮食运到京城？胭脂河就是为了漕运方便。
以前京师养的人多，缺粮，现在不缺了，咱运那些个粮食过来作甚？
于是咱想了想，想起了有人说的话，人家给出个词，叫地方国库，他是这样滴……”
朱元璋哇啦哇啦说起地方国库的情况，同时欣赏着群臣吃惊的表情，爽！

第850章 地位所在电话通
小朝会结束之后，群臣人手一本宫女或太监誊抄的题本，里面详细介绍了地方国库的情况。
包括设立的初衷、制度设立、管理模式、可能出现的问题、怎样在其中贪污……
“下丘村实在太可恨了，为什么非要把捞钱的法子给写上，之前当官的就写。”
陈宁跟曾鲁说话，放假的时候曾鲁不来，吃饭的话得带家人一同到，不吃白不吃。
曾鲁看陈宁：“如此才能威慑地方官员，陛下还说哪个官员能够想到新的法子，会奖励钱。
你想想，你是地方官员，想到个新的办法，是告诉给陛下得赏赐，还是自己偷着用？”
“当然要上交，天知道别人是否也想到了，我不交，我贪到钱，一旦被查到……”
陈宁无奈地摇摇头，这个是实际情况，自从之前的《授职到任须知》发到下面，就总能接到新的方法，然后加入进去，等着新的一版出来，官员又拿到了。
哪里是教官员如何贪墨？分明是恐吓，告诉官员，别耍小心思。
曾鲁笑笑：“地方官员如今好过，只要不是太懒、太笨，总能拿到更多的奖赏，有书教。”
“是啊！今年最重要，估计有人会倒霉。拿着《地方具体情况经济模块化技术组合》和《农林牧渔辅助性第三产业》的书，还学不会，拖累大明经济，必然被收拾。”
陈宁提起另外两本书，属于手把手教官员怎样带百姓赚钱。
选不同的模块分析，然后再组合，要与地方实际情况相配。
只要做的稳妥一些，就不会出大的问题，百姓保证能够从中拿到好处。
百姓原来没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处于最基础的状态中，稍微改变一点，就可以多得。
轮种的作物，即便找不到大牲口干活，百姓做种两亩，再套种的作物，便多出两亩地的收入。
下一回，哪怕地方官府不帮忙找大牲口用，百姓拿着多收入的作物也能自己租大牲口。
百姓多种出来的粮食，不一定非要换成钱，百姓自己就吃了，或者养牲畜和家禽。
许多百姓不识字，需要衙门的官员引导，不告诉百姓如何做的时候，百姓按照以前的生活方式。
“听说下丘村又研究起别的轮作和套种方式，唯一缺点是费人，需要人付出力气。”曾鲁脸上仍旧带着笑容。
“先去泡个温汤，早上吃过饭，又开朝会，这会儿正适合泡一泡。夏天小吃区西边的浴池不好赚钱喽！”
陈宁活动下胳膊，要去泡温泉，他家有浴缸，也能弄到温泉水进行二次加热，却还是喜欢村子的。
玄武湖那里的温泉有时会对官员开放，水又留不住，有的百姓都能从下游打到温泉水，冬天直接拎回家，还热乎着呢！
曾鲁跟着走：“我得跟村子的人说说，晌午还想吃小根蒜馅饼，喝葶苈的汤，不喝附地菜的，口感差太多。”
“我的胃也挺好的，跟你一样，今天中午能吃啥？”
陈宁站到路边，这里有个牌子，小火车会停一下，不能招手停，火车来回启动、制动，不用走了。
不长时间，小火车慢悠悠过来，停下。
几个大臣上车，朝着温泉的所在开去。
“给的地方太大了，上面还有带索道的车，在下丘村呆完，再去外面，感觉不是一个天下。”
工部尚书李敏看着天上吊着的索道车，摇头感慨。他的同僚黄肃跟着说：“外面像野人，下丘村才是正常人的所在，电灯、热水、自来水、火车、索道、冲水马桶、落地玻璃、茶果亭、脚踏式游船、抽水机造的人造瀑布……”
黄肃一样样说着，感慨村子里的东西太好了，根本不像人间。
外面许多地方的百姓蜡烛都点不起呢！下丘村这边……
同为工部尚书的赵翥抬腕子看看手表：“从来没想过技术能厉害到这等程度，有块表戴着，随时能看时间，对，泡汤的时候记得把表摘下来，坏了等着修，不一定等多少天。”
“在朝堂上的品级够高就有手表戴，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放在旁边，早上家人看着戴上。
咱都知道这个表造起来不难，材料就那些，哪里值十万贯？夷人是傻。
偏偏咱还舍不得没有这块表，官不当了，手表没了，家里的钟也要交上去，家人还指望着看时间呢！”
也坐在车上要去泡温泉的吏部尚书李俨也在那说，东西别处没有，戴着便是身份的象征。
最痛苦的不是没得到，而是得到了又失去，关键只要好好干活就可以不失去。
“不晓得还有什么厉害的技术，问问他们，今天还能给照相不？我家孙子又长大了一圈。”
吕熙这个吏部尚书想要给孙子多照几张，婴儿长得快，几乎一天一个样。
……
“试一下，这个做好了，技术上不难，以后咱们把在所以工厂连起来通信，不用跑来跑去的。
能听到声音吗？这里是总台，再说一遍，能听到声音吗？听到回答，喂！喂？”
实验室里，朱闻天手上拿着个电话，直接一步到位，听筒与话筒连起来的。
“听到啦，太厉害啦，真的能说话啊！憨憨哥我听到啦。”
听筒中传来小丫头的声音，她在另一个实验室，双方打电话。
有电这么长时间了，电话的技术又不复杂，得拿出来用，电话用在南京，包括各个商店和工厂。
如此有事情的时候电话说，其他传信息方式太慢，耽误时间。
需要知道工业区的情况，或者某一个工厂的情况，一个电话过去，那边就回应。
像居必七总要调货，需要什么，派人拿着调货单到工厂或仓库，有的时候东西多，顾客等的急。
打个电话先调货，再把调货单送过去就行。
多花点钱铺电话线，一直铺到那边下丘村，那边下丘村管的地方也大，各处都有人，需要快速通讯。
实在不行在那边单独弄个人工交换系统，得告诉百姓不要碰那个电话线。
要么电话线就用铁的，铁的相对铜的来说便宜。
朱闻天想着把电话给别人，小伙伴们在那里对着电话聊天。
等着聊一会儿，又配合着憨憨哥弄交换台，这个都是人工的，叫交换机。

第851章 听讲初试江难渡
村子里制造的是磁石电话机，里面有电池，电池的电提供声音搭载，手摇则发出交流电，用这个连接人工交换机的人。
人工交换机的人相当于一个传声筒搭建者，一方摇电话，其看到牌子掉了，就接电话，问对方要哪里？对方说要哪，其把另一个电话的插头跟这个的连上，那边电话响，接起来双方通话。
由于没有滤波器，也就无法制造载波设备，那么一根电话线只能连一部电话。
如人工交换所是X，其他的不同位置的电话是ABCDEFG，七个位置每一个都要跟X连一条电话线。
如果A和B在打电话，C想找A或B，就不行，除非C的权限更大，那么C找X，X帮着连接的AB，转头就把AB通讯断了，把C连上A或B。
谁的权限最大，看谁的地位高，同时也看谁的事情严重，朱元璋保证是第一优先权，但军营如果哗变，有电话打过来，则是军营线路优先。
但磁石电话机有个缺点，距离长了不行，从这边的下丘村传到另一个下丘村，电不够用。
那么可以在人工交换所的地方提供电源，由这个电源给多条电话线提供信号搭载通道。
也就是说，电话线始终是有电的，随时拿起来就能打。
朱闻天先试磁石的，等着大家习惯怎么打了，那边电话线架设过去，再换成共电的。
这个电，村子还是能够提供的，就是架设电话线的时候看着像蜘蛛网。
“电话先这样，回头弄电报机，咱要出远门，需要跟这边随时联系，无线电报技术含量不高，不需要二极管。”
朱闻天对电话很满意，下一步在走之前把电报拿出来，那个无法通话，那个需要更高的技术，造电台。
正常的电报用摩尔斯码，按照规则，用数字代替，四个数字代表一个汉字，捧着书查，不需要加密。
等有了电报，还点啥烽火？看到敌人，发个电报出去，然后乘上热气球就跑，在热气球上继续发报。
“让村子里的人造零件了哦！一些简单的，外壳什么的，送到工业区。
咱村子里不用干电池，拿铅酸蓄电池就行，那个电多，还能充电，干电池成本高。
化学电池用一次，只能拆了，选择还能用的继续造电池，麻烦。”
小丫头觉得往电话机里塞干电池不如接个蓄电池，电压什么的能调。
“先造几个让大家玩儿，然后就共电，需要多连两个输电线路，避免某个发电机出问题。”朱闻天一想，蓄电池也不如共电的。
等这次出去回来，再造二极管和其他电子零件，有了载波器，一条铁线可以多加几部电话。
当然，向另一个下丘村铺设电线时，也是几根铁线一起架。
跟百姓说，不要把电线杆给放倒了偷电话线，那是有用的，朝廷有大用。
而且看到谁搞破坏，举报给奖励。
……
眼看中午，泡温泉的人又去用普通水冲洗，温泉含矿物质高，除了气泡温泉，别的温泉不适合当水喝。
朱元璋神清气爽，换上便服，又坐到楼上，那里已经有人买臊子米粉了。
群臣先到，向他和王皇后、太子等人问候。
他看到桌子上多了个东西，瞅里长：“宜长，吃饭用的？”
“陛下，传递消息用的，叫电话，用电来说话，能直接说话，另一个在楼下，可派人下去听讲。”
里长不想多介绍，试一下便知。
“本宫去。”马皇后怕别人说谎，她要亲自验证。
马皇后下楼，朱元璋在里长的指导下摇电话机，里面传来声音：“这里是人工交换所，一号找谁？”
“是铃儿啊？咱找马皇后，她在楼下。”朱元璋听出来动静，觉得很有意思，没看见小丫头。“稍等，为你转接。”那边小丫头说着把零二号的插进去，双方连接，同时给零二号发信号。
马皇后面前的电话一响，在旁人的示意下拿起来：“这个能说话？”
“妹子，是咱，你是真的不？”朱元璋又听出来了。
“是我呀重八，你在楼上呢？”
“对，我在楼上，你在楼下啊？”
“我刚下来的，今天吃什么？”
“喝羊汤啊！还是上午的小根蒜馅饼。”
“我这就上去，咱俩对一对。”
“好！”
不长时间，马皇后上来，两个当面又重复一遍。
“哎呀！标儿你下去，等一下，咱写个东西，你下去了给咱照着念。”
朱元璋感到惊奇，不愿意总折腾妹子，让儿子下楼。
楼上有文房四宝，还有铅笔，朱元璋干脆用铅笔写一句话，写完折叠好，递给朱标。
朱标噔噔噔跑下去，电话未断，他拿起来：“父皇，父皇你在听吗？”
“听着呢！念！”
“清明不补阳，郎中跑断肠。父皇！”
“成啊！上来吧！好东西，谁做出来的？叫电话？往后咱想吃什么，打个电话给村子，村子做好送去。”
朱元璋眼睛亮亮的，想到了一个用途。
群臣：“……”
他们在同样震惊的时候，对于使用这种神仙手段的东西点餐，一时难以认同。
朱标跑上来，把纸条还给父亲：“父皇，真能听见。”
“宜长，这个不是楼上楼下吧？”朱元璋考虑距离问题，楼上楼下，喊就行。
“陛下，可远可近，现在这个，三十来里地没问题，以后有更远的，很快就有。”
里长点头，不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非要打电话跟楼下说话也行啊！
“怎么做的？远了如何说话？”朱元璋第一次见，心中有太多不解。
“跟电线一样，电线铺到哪，这个便能连到哪，需要线方可。
村子打算把电线架到那边的村子，再连到宁国府、太平府，方便与府衙说话。
马鞍山的铁矿，有了这个，随时知晓情况，工业区、工厂区、军营等。
它的道理是这样的……”
里长把学来的知识复述给众人听，他自己也觉得好，用起来便利。
朱元璋连连点头，等里长说完，开口：“咱喊哪个人见咱，用这个就行了？吃了饭，赶紧去给咱架线，附近的州府全架，过长江……先不过。”

第852章 市场调节自成顾
“陛下，选一处江面窄的位置，两岸各修筑一个高塔，用其他绳索连接，把这个线搭上去，自然能够连通。”
里长早想好了，建桥走人不行，搭个电话线还是没问题的，只须抗住风和自重。
“呃……是这么个情况，派船把绳子顺过去，如此咱能跟更远的地方官员通话。
咱把电话线扯到和林怎样？然后那边是云南，再到广州，不，琼州。
海是不能直接过去，琼州算了，定辽都卫顺着岸把线架设到那里……”
朱元璋一时间想着全大明布局，到那时，指挥起来多方便？
大臣们居然也点头，似乎明天就能在广州呆着的汪广洋聊上天似的。
“陛下，里面涉及到了很多技术问题，远了电不行，需要很多中转的人工交换所，还要防备风吹……”
里长摇头，咱不忙着铺全国，先把那边的下丘村连上才是关键。
需要电，很多桩子、电线、绝缘、抗风、北方冬天冻雨、大雪、雷劈、人为破坏……
朱元璋露出遗憾的神色：“咱懂，欲速则不达。先把皇城和应天府有咱厂子的地方连上，然后再连周围的州府。”
大臣们纷纷落座，不时看一眼放在那里的电话机，想不出是怎么造的，总之很神奇。
“曾御史，你还要葶苈汤吗？”里长问曾鲁，要的话，现在做来得及，那个速度快，不像羊汤需要煮很长时间。
“不，朱里长，咱喝羊汤即可，不要葶苈的，那个没羊汤好喝。”
曾鲁拒绝，他想要葶苈的汤是跟附地菜比较后的结果，但有羊汤谁喝菜汤？那不是傻嘛！
朱元璋摸摸电话，拿起望远镜看下面：“多了几个卖饭的，村子又是给开水，又是给咸菜疙瘩丝，他们不好卖啊！”
马皇后根本不用看：“村子不给可不成，一个是补充干净水的，一个是补充盐的，天热的时候还要提供绿豆水，补钾，什么低血糖不补钾直接吃盐和糖不行，吃完了会昏厥。”
“陛下，只要他们做的饭菜干净便不是问题，总吃开水泡炒米人受不了，胃酸。
人就是吃杂食的，荤素皆有才好，只吃素，保证缺东西。盯着豆制品吃，吃多了长结石。
眼下大家都穷，只要能吃到肉，哪怕淋巴肉也香，其实用高压锅做熟了吃不出问题。
村子会派人去检测卖吃食的摊位，现在的问题是下丘村提供盒饭，别人就卖不动了。”
里长也说情况，很为难，看着别人吃不好，村子去卖，那些人的饭菜就没人买了，下丘村不卖，就有人吃不上舒服的饭菜。
“朱里长，下丘村在朝天宫那里是怎样做的？”危素这个时候突然出声。
里长愣了一下，随即想想：“多谢危学士，去人卖馅饼和葶苈汤，葶苈汤一文钱随便喝，馅饼一文钱两个。”
“里长我找人做汤了哦！”有个少年起身，葶苈没有，葶苈有，需要煮开水。
制作简单，大锅放点油，用大酱或葱花爆锅，然后倒水，烧开了，把洗干净的葶苈扔进去继续煮，加盐，等葶苈熟了，打几个鸡蛋下去，汤好了。
羊汤不是这么干的，差别很大。
于是十五分钟，下丘村就把摊子放到外面，交给几个提前吃完饭的宫女在那里卖。楼上的一群人看热闹，随后便瞧见摊子前开始排队，四个宫女和四个太监负责四个队伍。
宫女负责询问和收钱，太监干活。
卖米粉和包子、锅贴等摊子的人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怎么了？下丘村干啥？
“臊子米粉，免费多添一份粉了，有要的没？”卖米粉的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吆喝。
有人一衡量，觉得还是米粉能吃饱更便宜，便放弃去买下丘村的馅饼。
“锅贴，买两个送一个。”卖锅贴的悟了。
其他的纷纷多送，却不降价，价钱降了就升不来了，送可以。
一时间集市再次热闹起来，卖吃食的利润变少，有带着炒米的人反而去吃。
带炒米的人算计，自己吃这东西没有肉，花钱吃到肉，有力气干活，自己若是单独做某一样吃，耗费的时间不划算。
朱元璋扭头看危素：“太扑能看透啊！”
“陛下谬赞了，生死之后，看得其实淡了。”危素起身鞠躬回应。
胡惟庸脸色变了下，感觉应该让汪广洋回来一起面对这个场面，当初是大家一起使的力把危素给逼走的。
结果下丘村的高人硬给抢回来，从鬼门关抢的，自己都不敢去得罪，断人生死、逆天改命的本事，就问你怕不怕？
“莫要太淡，洪武大典还要编纂，太扑戴花镜了，给太扑加份羊肝。”
朱元璋慷他人之慨，下丘村的人去取煮好的羊肝切片、加蒜酱。
羊肝其实是给孩子们吃着玩的，哪怕未满周岁的宝宝都能吃点羊肝。
“陛下托臣大典，臣谢陛下！”危素跪下了，以头触地，再站起来，他想起以前君臣对答时候的事情了。
旁边又有人过来端水，让他洗手，跪着的时候扶地了。
要不说礼多了就烦呢！总要付出额外的成本，洗手至少得搓两下香皂，热水也是用煤烧的。
众人继续吃喝，添汤的时候都不要羊油，长时间吃好的，已经不缺油水。
护卫们轮换着喝羊汤的时候则是碗上漂一层羊油，越喝越香，他们训练强度高，怎么吃都不腻。
正常的士兵，一天就吃好三斤左右的米，没蒸之前的米，因为缺油水，还要训练，一顿一大盆。
保护朱元璋的护卫，更能吃，他们都是挑选出来的，人高马大的，有力气。
就像盖楼房推砖头、沙子的务工人员，一顿饭是正常人的四倍，那还是不缺肉和油水的情况。
一个猪脑袋的猪头肉，让护卫吃，蘸着蒜酱，他吃完还能再就着咸菜来两碗米饭。
看朱闻天就知道了，他已经吃掉第十二个馅饼，喝了两碗羊汤，放慢速度喝黄酒，不能再吃了，下午还要去弄电话，然后留肚子晚上吃烧烤呢！
现在属于半饱，一会儿就消化掉了，他是体力和脑力同时付出，他得锻炼身体，又得教学。

第853章 策略调整皆简单
饭后，朱闻天带着小伙伴们去干活，他一次能扛三百多斤的铜电话线健步如飞，故此他推个车，上面装一千多斤电话线去布线。
三百斤可是大明的三百斤，一斤将近六百克，太子府的许多护卫都能扛，就是累，走不了太远。
朱闻天没问题，但他又不傻，有车为啥要扛？
推车的力是车承受，他只负责给个改变方向的力，一千多斤的车寻常人都能推动，就是那种两轮的人力板车。
上面放几麻袋大米，十来岁的孩子都能拽着走。
大明现在没有那么好的轮胎，车本身重，小孩子硬拉会累出病。
护卫们则帮忙推其他的电话线和设备，不需要用沥青泡过的木头当架子。
皇城里有电线，电线怎么走的线，电话线就怎么走，放在旁边。
皇城安全，采用铜的电话线，应天府自然也是铜的，就是从南京到下丘村的那段路，看情况是否用铁的，铜容易被偷。
“宜长，铜线比铁线好？”朱元璋溜达消食，与陪同的里长说话。
群臣各自找地方散步，南京的清明天气热，不像北方，还比较冷，春风透骨。
应季的花开着，柳絮纷飞，村子在风口等地方挂起粘网，粘柳絮的，避免飞得到处都是，怕孩子吸进嘴里，同时要用喷雾车朝天上打。
朱元璋不让大臣们跟自己走，他只叫上大的孩子和里长，马皇后去跟妇人们聊天。
“陛下，与电线一样，电线就是铜的，有的电闸触点是银的。”
里长示意朱元璋到前面凉亭所在坐一下，应该吃水果了。
“既然如此，就用铜线，百姓不会偷，总要销赃的地方，加个举报奖励，走私咱都给解决了呢！”
朱元璋点下头，朝凉亭走，决定不拿铁丝当电话线，铜又不能作为发行宝钞的抵押品，除了造子弹，就是电的应用。
比如电机的芯，铜的，电线自然也如此。
至于说把铜当成器皿，那是铜火锅，吃酸菜的时候用，酸菜会变成绿色。
大家到凉亭，宫女和太监帮着铺上薄垫子，石头的桌子也擦擦，摆上茶水和水果。
一年四季都有的水果就是西瓜和香瓜，有大棚能隔着时间种。
等大地的西瓜和香瓜出来的时候，大棚的就没了。
“咱小时候只有做梦的时候梦到过冬天吃西瓜，那是生病了，发烧，就想吃口西瓜，咱大明还是穷啊！”
朱元璋拿起一牙西瓜，看着说话，现在他对清明吃西瓜一样感慨。
里长同样拿起来一牙西瓜：“陛下，不如咱不拿玻璃出口赚钱了，鼓励民间资本种大棚蔬菜。
有了玻璃窗户，能够挡风，不然想要光就得把窗户打开，风吹进来，夏天还进苍蝇蚊子。
随着教育推广，学堂的采光需求尤甚。再过些时日，咱们自己的贸易船队出发，利润更多。
眼下要找会各处夷人语言的人，在大明选学语言快的官吏，以便在外交流。”
里长再一次提起把玻璃普及了，已经无所谓了，不需要保密，大明的技术在其他方面能够维护对外贸易。
最初用琉璃赚钱，透明玻璃可以做望远镜，说什么都不放。现在变了，望远镜有中间的棱镜，升级了，只凭借两个玻璃片效果不好。
大明还需要给近视眼和远视眼的人提供眼镜，比起一点外贸利益，大明百姓更需要。
真正卖玻璃赚钱的是镜子，用银镜反应做出来的玻璃镜子。
外面的夷人不会，继续卖镜子赚钱，玻璃村子有了锡浮法技术，正好给百姓拿来做窗户。
同时做更多的玻璃器皿，装水果罐头的瓶子，吃完了东西，还能拿来腌制食品。
前期的时候，回收透明玻璃，运到玻璃厂，再加工。
朱元璋边听边吃西瓜，待里长说完，他也吃完：“那就放开？咱得先赚一笔夷人的钱，大批量卖给他们，稍微便宜一些，随后鼓励商人购买各色玻璃建大棚，放开民间资本。
当对外贸易的收益，远远小于放开后大明整体经济的提升体量时，就不能继续限制某一种东西了。
正好咱下一步要卖给他们柴油，让他们拿石油来换，煤油灯需要玻璃，透明的好。”
里长也趁机把自己的西瓜吃掉，点头：“陛下思虑长远！草民佩服！”
“信不信咱把你踹水里去？你都没打过架是吧？咱打仗的时候是杀人，放你几个都白给。”
朱元璋一听里长说什么草民，就想打对方一顿，装，给咱装，你真把自己当草民了？
“咱不怕的，咱水性好，咱村子就在黄池河边。”里长笑着回应。
“宜长，你突然掉水里会怎么做？”朱元璋突然好奇起来。
“要看离岸多远，近咱就直接游过去，远咱就在水里脱衣服，把衣服团起来游回去，衣服碍事，游不动。”
里长想了下，按照正常的措施来回答，江南人水性好也不愿意穿着衣服游泳。
“故此大明水师应该多找在湖边与大河边水性好的百姓，扩大征兵范围，不再限制于军户。
只要给钱，其他不是军户的人也愿意当水兵，又不限制他们，有一天他们不想当了，就上岸。
这个行吧？之前找的水师，就有福建那里活不下去的百姓家中子弟，现在都拿了很多钱。”
朱元璋考虑到军队的配给问题，兵源。
现在他眼界开阔了，能够想到更多的情况，不像之前都是那些臣子。
前朝的臣子有经验，但死板，跟着他打江山的臣子灵活，却没有经验，双方之间还斗争。
他刚成立大明的时候，是摸索着来的，一点点去做，包括大明律。
自从跟着村子，村子的安排是一步步来的，成体系的，对大明经济、政治、军事、教育、医疗等方面，全有规划。
如此他发现其实治理国家不是很难，全摆出来了，就是这么个结构、框架，相互之间协调好了即可。
真简单，以前咋没看出来？不就是以生产技术来推动生产力，然后通过外部贸易和内部经济增长来稳固政治和军事嘛！
再用技术来制造新的军事武器，以武器武装军队，稳固政权，还有啥？
至于说金融方面的，自己再努力地学学，想来学会了后头再看，还是那么简单。

第854章 通话监听家庭误
太阳渐渐西沉，晚饭之前，群臣和朱元璋后宫的部分人先回各自的位置，随后一顿打电话。
一个电话线可以跟任意一根相连，实际上负责人工交换的下丘村人不可能把大臣的电话给接到后宫去。
一切按照正常的规则来进行，太子府的电话只能通到坤宁宫，哪怕太子妃打电话去别的后宫也不行。
“好，都好用。”大家重新回村子准备吃饭，今天晚上随便选，朱元璋要吃烤串，于是群臣一起吃。
其他人则是吃菜、吃主食，平时都这么吃，不吃饿，不过现在晚上尽量少吃。
朱元璋有资格给任何一处地方打电话，当然，实验室的地方没有号码公布。
“陛下，以后是否要记下每个人打电话的呼叫方，以及时间和通话内容？”
里长这时来到朱元璋近前，咬耳朵说话。
“啊？对，咱村子是人接的，你方才说啥？能够听到内容？”
朱元璋惊讶中也咬回去，他见里长点头：“能不听吗？不，应该听，哎呀！嗯……”
他沉吟起来，目光在众臣身上扫来扫去，心中盘算。
最后他大声说：“要记录，通话双方是哪里，何时通话的，几时结束，说了什么，全记好。”
大臣们：“……”
“陛下，这个……旁人能听到？”吏部尚书李敏眨眨眼睛，一脸震惊。
“咋？你打电话是有不可告人之事？电话乃公用，说悄悄话你单独说，莫在电话中讲。”
朱元璋看过去，难不成你想通过电话来串通谋反？咱故意告诉你们的，不然就偷摸监听了。
“没有，臣何来不可告人之事？臣知晓了。”李敏使劲摇头。
“故此不要闲聊，记录的人忙，要长话短说。”
朱元璋提醒，下丘村占用人手。
安排别人负责这块人工交换的事情，他还不放心，万一有人徇私怎么办？
下丘村不可能被收买，旁人也威胁不到下丘村人的性命，人家小孩子和老人、孕妇都呆在村子里。
出去干活的人，抓了也没用，动那个手，难道就为了在电话连接上做点啥？
大家纷纷应是，保证不聊天。
至于后宫，朱元璋准备回头与她们讲，有事情就去别的宫殿里找人说，别拿电话唠家常。
“其实咱考虑不告诉你等，偷摸记录，又觉得那样不信任，现在咱信任你们，你们不得把此事传出去。
待往后电话下到州府时，自然会收集一些信息，旁人有了防备，可能对大明不利。
叫咱知道谁传了，别说咱刀子落得狠了，那话怎么说来着，君不密则失臣是吧？”
朱元璋警告一下，他不想跟大臣们耍那个手段，许多大事都得商议。
但有这渠道，等将来各地方能通电话的时候，必须监听。
众人再次默契点头，后面的话知道，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成害。
同时感激陛下，把事情说出来，不然谁知道那还能被监听？
“吃串喝酒，有了聚会的场所，咱们君臣在一起说话的机会便多了。”朱元璋端起啤酒喝一大口。其他人跟着喝一口，这才叫来歌舞团表演，大家明白，可以自由聊天了。
朱元璋自然找里长聊，面对着外面集市吃东西，那里灯火通明，陆续有人到来。
正常卖东西的人全走了，下丘村会在天黑前扫荡一圈，正好拿来做晚饭。
若是卖陶瓷器就没办法了，下丘村根本不买，又不是吃的东西，难不成天天摔碗玩？
故此没有卖陶瓷的，百姓想买，都会去固定的地方，下丘村也卖，之前还批发给别人烧制得不够好的，非常便宜。
晚上过来的人有卖小吃的，然后其他想吃小吃，又嫌朝天宫所在的小吃区远，就到这边吃一口，反正有灯照明。
也有少年背柴火过来，白天进山打柴，晚上归来，背着小山一样的柴火卸下，回来晚的话，就明天早上扔门口，留下个木头牌子，人吃点东西继续进山打柴。
天暖和了，晚上睡在这里，先洗手歇歇，拿出来书在灯光下看，没吃饭。
现在拿个竹筒当水杯，去接开水，再夹点咸菜疙瘩丝，边喝水边吃咸菜边看书。
“这孩子不回家？”朱元璋疑惑。
“他家有三个孩子，都是男娃儿，母亲生病，干不得重活，始终在吃药，倒无须花钱。
他兄长在官学读书，弟弟年岁小，也在图书馆呆着。
他夹在中间，不干活家里就没有什么余钱，其他的活计不稳妥，打柴的时间则由他自己掌握。
他想看什么书，会跟弟弟说，他弟弟给他送来，顺便把看完的书还回去。
一会儿他弟弟就来了，给他送饭，图书馆的饭，那里人知道情况，会多给打一份。”
里长说着的时候，有个八九岁的孩子拎个篮子小跑着过来，放在少年面前，二人笑着说话。
“哦哦！”朱元璋调整下望远镜，认真看：“鸡肉炖蘑菇、炒的白菜片、炸的豆渣萝卜丸子、煎咸鱼段，不错！”
朱元璋报出菜名，全认识，脸上堆着笑容，满意，图书馆一直在付出。
少年看着图书馆免费的书，吃着图书馆免费的饭，又如此懂事，应该重点培养。
尤其是此刻与其弟弟说话时的笑容，会是个感恩的人。
“皆赖陛下所赐的字，丹青图书馆即便装，也要装出来慈善的样子。”里长笑着附和。
“那里现在有咱的钱，说好的分红一直未分过，这些孩子才是大明栋梁，不是说你村子，你村子属于盖房子的，哪里是栋梁？
晚间还是有些凉，只靠稻草席子，别得风寒，咱村子能给点什么东西？
要不值钱的，又能帮着解决问题的，告诉他们别拿走，放在这里换着用。”
朱元璋纠正一下里长的‘错误’言论，同时又问计，他自己没办法，指望里长出主意。
里长：“……”
“陛下，明日成不成，此刻咱也……不成啊！”
里长遇到突发情况，麻了，他得问憨憨，又便宜又好用，感觉就是稻草，军大衣其实方便，能穿能当铺盖，但不便宜。
朱元璋笑着点头：“明日的，咱相信有人可以做到。”

第855章 简单操作双职工
在那里像扇扇子一样烤肉串的朱闻天听到朱元璋的话后撇撇嘴，你咋想出来的问题？
你自己善良，你为何不自己琢磨？高人是这么用的？不应该是涉及国家大事的时候才问嘛！
腹诽着，朱闻天把一捆烤好的肉串放到旁边的大托盘里，小伙伴们拿着去分给别人。
朱闻天又拿出来一捆新鲜的串开烤，然后抬头望棚顶，眼珠子转转，有了。
“蒜，烤，送，穿，嗯！嘿嘿嘿嘿……”他对小丫头喊。
“好咧憨憨哥。”铃儿回应一声，又看到憨憨哥的手势，叫其他几个孩子拿着大蒜围在憨憨哥周围穿大蒜。
带着皮烤，如此外面看着煳了，把大蒜皮剥下去，里面就不那么黑。
烤完的大蒜吃着甜，不辣，也没有蒜臭味。
他们一遮挡，朱闻天立即用签子在蒜瓣上写字，小丫头仔细看。
等个两分钟，大家穿出来一百多串儿大蒜后，朱闻天给之前串翻面，再把大蒜串放到旁边。
大蒜烤一会儿便熟透了，小丫头拿了四串给陛下和里长送来，突然好奇地看着下面说话：“那个就是兄弟在图书馆，他打柴的刘二郎？”
说着她对里长使个眼色，里长心领神会、心有灵犀，心念念地说道：“是他，可惜晚上冷，陛下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又省钱又保暖，唉！”
朱元璋跟着说：“对呢！然后告诉他们，别把东西拿走，放在这里用，要洗的时候他们自己洗。”
“啊！是这个啊？陛下，不用洗，那不是棚子嘛！棚子里面周围多加一层草帘子，再于前面的地方也挂个草帘子，晚上就没有风吹进去，暖和。
等着白天的时候，把草帘子拿出来看看有太阳，铺开晒，还不用担心潮湿，晚上继续挂着、铺着、盖着。
若是外面下雨，那就在棚子的地面上铺一层炉灰，炉灰吸潮，在吸潮的时候还放热。”
小丫头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把问题解决了，她刚才也听到陛下问的问题。
朱元璋：“……”
里长露出恍然的神色：“哎呀！这是简单的问题啊！好日子过久了，想不起来。”
朱元璋点下头：“不用下雨天，晴天晚上会出露水，现在就把炉灰铺过去，给他们留个小铲子，起来后把炉灰铲出来，村子有草帘子，一并送去。”
朱元璋说着又摇摇头，办法太简单了，想着别人冷，就不知道怎么办，换成自己过去躺着，保证会觉得有个帘子就好了。
事情其实很简单，处在那等情况下，会考虑怎样才能不冷。
有风当然是挡风了，被褥潮了，自然是晾晒，屋子里潮用炉灶的灰装在土盆里放在屋子中。
难道真如宜长说的好日子过久了的缘故？越来越笨了。
不长时间，帘子和炉灰送过去，那边的人对着这边鞠躬，地上实在是太脏了，跪下裤子会埋汰。
“吃串，喝酒！”朱元璋满意了，草席子不值钱，村子里有编织草席的机器，包括编麻袋的。
炉灰属于必须处理掉的，要么拿去肥田、烧水泥，村子有水力发电机和蒸汽发电机，还有二十四小时提供的洗澡热水与饮用开水。
下面的百姓先把帘子在棚子里面贴墙挂好，再挂外面门面的，一部分把帘子放下，保温，一部分继续在里面卖小吃。
炉灰放进去，明天早上再清理出来，地面是水泥压光的，加把扫帚，特别容易清扫。至于水泥地面被炉渣给磨损了怎么办？再补一下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夜色下，君臣一同吃喝，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南京城的百姓夜生活也开始了，今天小吃区主打酱炒田螺，下丘村收上来的田螺，养了两天，肚子里的泥沙吐掉后开始卖。
摆摊的人连着新的酱一起买，连福华楼都买了，专门买特大的，这个才符合酒楼的层次。
晚上出来吃东西、喝酒的百姓一看有那么多的田螺，倒处都是酱炒田螺的味道，再一打听，下丘村帮着把泥沙养没了，买，买一份尝尝。
有钱的买大一点的，没钱的买小的，味道是一样的，差异在口感上，大的吃起来过瘾。
喝酒的人愿意吃小的，先拿起个田螺吸吮，然后放下田螺喝酒，再用牙签把田螺拽出来，吸壳，喝口酒，吃半个田螺……
两个人喝酒，一盘田螺能喝不少，最后再买点煮的面条，把盘子里的酱汁给拌着吃掉。
今天整个区域全吃田螺，不存在竞争的问题，一家根本忙不过来，供应不上那么多顾客。
“他爹，这个咱能做，去居必七买那个酱，昨天就看见了，吃起来是这个味道的。”
丹青盒饭店的摊子上，有一桌坐了一家四口人，夫妻和姐弟，妻子尝过后觉得好吃，想要自己买田螺，再买酱做，如此便宜。
“得养两天，在水里滴几滴油，买这一份的钱能做出两份半。”
男人挑大的田螺给儿女吃，决定买了自己家做，他把煤钱给算进去了，不然就是一份顶三份。
“娘，我明天去捞田螺。”大丫头要继续节省。
“你明天还是带你弟弟去图书馆看书，别给家里捣乱，我和你爹忙着呢！”女子瞪女儿一眼。
“我能做饭的，我九岁了。”大丫头表示自己能干活。
“我和你爹在下丘村的厂子里吃饭，你做给谁？要不是换班，晚饭都在那里吃了。”女子继续瞪女儿。
“你娘说得对，好生读书，到时候再大大，也进厂子。
早上就下班了，吃一顿早饭，又赖一顿午饭，实在不好意思晚上也在那吃。
我和你娘去的时候是运气好，后来使劲学，晚上回家考你俩。
以后再想进下丘村的厂子，要考试的，你将来嫁人，在厂子里找，都不用自己做饭。”
当爹的说起女儿以后的事情，现在好好学习，进了厂子顺便在那里踅摸个婆家。
现在就得盯一盯，十几岁的少年，看着好的，先与对方的家大人商议，等自己闺女长大，等七年，或者九年？
实在不行，女儿进厂后，再找年岁差不多的，外面的不要，绝对不要，门不当、户不对。
“呦！你们是双职工家庭啊？可了不得，光好处便没少拿吧？啧！”
旁边桌子坐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听到人家说话，插一句，摇头感慨。

第856章 忙碌准备知不同
眼下南京城流行双职工家庭这个名词，代表着一家人过上特别好的日子。
必须是给下丘村工厂干活的，其他商人的作坊不算，那里没有高工钱、高福利。
在两高的情况下，也代表着一家人的德行好，否则下丘村会给开除。
叫有素质、有能力、有文化。
看人家说的话，让姐姐带弟弟去图书馆学习，晚上要考，了不得呦！
于是周围的人对着一家四口猛夸，夫妻和姐弟只好不停地说着谦虚的话。
“你们赶紧吃自己的，咋，不让咱下丘村的双职工家庭吃田螺了？”
卖盒饭的人出声帮忙，面前的夫妻二人有时正好这个班，就带孩子晚上来吃东西，别人的地方不去。
以前穿厂子的工作服，总被围观，现在换便装，一不小心说话叫人听去，又挨围观。
盒饭店的人解着围，送上个托盘，里面装着一把炸好的闷子串，今天闷子不好卖，都吃田螺，那就给下丘村厂子干活的送闷子。
遇到下丘村厂子的人，总要送一些晚上卖不出去的吃食，不送也是回去跟其他下丘村店铺的人吃掉。
“谢谢哥哥。”两个孩子一起道谢，露出开心的笑容。
“那是果酱，不咸，多蘸吃着，吃完了再给倒。”送闷子的学徒回以笑容。
“谢谢！爹、娘，你吃。”姐弟二人又默契地道谢，然后一人拿起一串闷子送给离得最近的父母。
周围再次传来夸赞的声音，说孩子的家教好。
有人跟夫妻二人一样，想着自己买田螺养两天，再买酱做，吃完立即去买酱。
如今下丘村一条街二十四小时营业，增加就业岗位，更多的收获来自别人的认可。
下丘村一条街没有夜晚，除了盒饭店，真想吃，盒饭店没有盒饭，有单炒，调价了，不比福华楼便宜。
一般给青楼和在福华楼吃饭的人营业，他们都是有钱人，喝得舒服了，想买身漂亮的衣服，或者其他东西，到这里就行。
这等不夜街，给人一种可依靠的感觉。
当然，想吃东西，那边的小吃区也是二十四小时营业，晚上的走了，早餐的又来。
……
清明节过去后的朝阳升起，朱元璋等人洗漱好，吃过早饭，顺朝阳门进皇城办公。
他们的家人等着晚上时候再回去，能多吃两顿饭。
朱闻天跟着都没吃饭的小伙伴们乘船去工业区找工匠大量制造电话线，每一个电话的线都要单独包装。
从南京顺到另一端的电话线打成捆，至少得十部线，方便宁国府的线路往这边打长途。
宁国府的先把电话线连到那边的下丘村人工交换所，要号，那边的人转到这边的下丘村人工交换所，这边的再把电话打给各部，双方通过两次中转，成功通话。
如果只有一部的线，宁国府跟某部通话的时候，其他人的电话无法从下丘村再打到南京。
既然给那边的下丘村搭线，顺便把石臼湖的所在也搭上，从最窄的天生桥上面扯线。
里长跟在憨憨身边，憨憨操控船，他聊天。
“下个月咱得出发，电话线能铺到哪？咱还要做电报机，那个是不是得练？”朱闻天操作着船在前面的船后面往旁边探了下，对面没有船，他赶紧加速超过这艘船，再并道。
“很快的，至少到扬州，从江浦县过江，到江北再搭东西的线，需要有几处人工交换所，一个州府一个。
沿江铺线最容易，只要工厂生产电话线跟得上，用船来运输线和电话机，找到干活的人，顺着线路排好，挖坑立杆子不费劲。
咱去工厂下单子，等咱回来，说不定陛下把电话线都给铺到湖南湖北去了。
就是一个发电设备，一般三套，一套使用，一套备用，一套兜底，然后三套人工交换机。
铜够用，绝缘都是用纸和油，生产电线的速度决定了铺电线的长度，其他的问题属于钱的问题。”
朱闻天对远处的地方不急，先把应天府工厂连上，把下丘村连上，别的位置慢慢搭。
他没用从石油中提炼出来的聚乙烯、聚丙烯等东西做电话线外面绝缘层。
大明要放开玻璃供应，外贸方面自然少了赚钱的东西，他拿这些东西来做东西卖，补上玻璃的空缺。
玻璃和琉璃继续卖给夷人，降价后也比大明国内高很多倍。
不怕夷人抱怨，夷人从外面买东西，采购地的东西更便宜，夷人怎么不在大明降价卖？
化工品可以做船上的绳子、渔网、的确良衣服。
至于船帆，还是用棉织的，要结实，没有衣服穿，用船帆的布还能做牛仔服。
最初因为需要淘金，挖金矿，衣服总是坏，后来发现帆布好，用它做的衣服不容易被磨破。
于是就有了牛仔服，再结实的衣服也会磨损，膝盖、胳膊肘的位置，洗的次数多，变白了。
牛仔们愿意穿没坏的新衣服，坏是没办法。
结果有人要玩复古，就故意把衣服给弄坏，割口子的了、水边子的了、人工磨白的了、撕掉一大块的了……
用化学材料做杯子不错，容易清洗，比木头的强，还不怕摔。
凡是别人没有的东西，拿出来便是物以稀为贵，想要必须多花钱。
船只一路超着船、躲着船，抵达工业区。
一到地方，大家前去食堂，工业区二十四小时食堂，方便工匠们随时有饭吃。
别处三班倒的其他工厂，挨着的工厂正好用一个食堂，同样昼夜不休。
缺点是有人下班了不回家，呆在厂子里看书、休息、吃饭，有的甚至根本就不回家，没有媳妇儿的，没有丈夫的，父母有人管，自然就住在厂子里。
优点……属于剥削呀！拿两顿饭就把人给拴住了。
人在工厂里，聊的事情是工厂方面的，或者休息好了去看别人干活，遇到搬运的情况搭把手。
路上不耽误时间，哪怕拿来学习，最后是也厂子整体知识水平提高。
各厂区今年会开商店，干活的人有自己的福利，洗澡不花钱，额外的东西就得买。
买了后，厂子就赚到利润了，工人在工厂呆的时间越长，哪怕不干活，其为工厂提供的资源也比时间短的人多。
朱闻天认为属于剥削，在某些国家违法了，给下丘村厂子干活的人偏偏认为是对自己的照顾。

第857章 加班积极人手少
“里长、憨憨、铃儿你们来了。”里长到地方先去食堂，洗手准备吃饭，王艺千过来打招呼。
船停在人工挖的湖里，方便装卸东西，若全停在河边，往来的船只嫌碍事。
“艺千这是……下了工又盯着？”
里长看了下王艺千的眼睛，有青眼圈，显然很长时间未休息了。
“最近忙，小麦收了后，要翻耕地，没有牲口的地方是平原，应该用机械设备。”
王艺千点点头，也洗手，显然他还没吃饭，听人说里长来了，正好过来说话，顺便把饭吃了。
二十四小时食堂有早餐、午餐、晚餐，哪怕黄昏，对于刚睡醒的人来说就是早上，需要吃早饭的东西。
午餐粗纤维类的菜多些，晚饭不适合，不好消化，同时晚餐有酒水供应，都是啤酒或黄酒，偶尔弄点果酒，如葡萄酒，白酒只有泡药的。
王艺千端了一盘拆骨肉和二两药酒回来坐着，想了想，又去拿蘸酱菜和炒过的豆瓣肉酱，一大杯啤酒。
孩子们看到有羊汤，还有回头跟回头长得很像的春卷，就选了回头，里面是牛肉馅的，春卷是豆沙馅的。
春卷也可以换成别的馅，同时不炸，而是煎，那其实就是回头的制作方式。
朱闻天看王艺千喝酒，他吧嗒两下嘴，也不喝粥和羊汤了，同样装啤酒，找拌的猪耳朵、牛蹄筋、切羊肝、炖酸菜里的大骨头，陪王艺千一起喝。
“艺千，你多长时间没睡了？”里长端碗小米粥，两个没有壳的茶叶蛋，加上煎的猪肉白菜馅饺子。
王艺千抬手腕看看表：“才十五个小时。”
“睡，少，起，早，嗯！”朱闻天提示。
“你之前就没睡多长时间？然后起来又熬了十五个小时，别人三班倒，你是睡一会儿就忙将近二十个小时？”
里长听明白憨憨的话了，他说着脸色难看起来。
小丫头铃儿犹豫一下，出声：“王伯伯，下丘村之前为了给你看病调理身子，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指望着你能管好事情，结果你把自己往死里累，你倒下了，谁来给下丘村补偿？”
“是是是，铃儿咱错了，吃完饭，跟你们转一圈，咱立即去睡，一直睡到半夜。”
王艺千连连点头，承认错误、积极改正、举一反三……
“要点安神香哦！”小丫头原谅对方。
“点，最好的那个。”王艺千继续答应，心里暖暖的。
“嗯！点，香，睡，呼~呼~嘿嘿嘿嘿！”
朱闻天观察一下王艺千的面色，呼吸、说话舌头的样子、手碰着酒盅酒水荡漾的情况，挺稳的。
确认不会立即猝死，放下心，端酒喝。
“憨憨说得对，喝！”王艺千抿一小口白酒，放下酒盅，问里长：“里长，今日过来是……”
“村子里做了个小玩意儿……”里长说电话的事情，最后要求制作大量的电话线。
王艺千听愣了，过一会儿才缓过来，估计熬夜熬的，反应变慢。
“里长，你说隔着很远，两边的人能说话？”他不确定地再问一下。
“带来两部电话和二百米线，吃了饭去看看即知，比电线细一点，一束可以装很多组。
有两种方式，一种电话机自带电源，想要传输得远，供电装置要强。另一种则是又人工交换所来提供电源，这个比前者好，不过会耗费资源。
尝试的时候用前者，之后会换共电模式，如果咱们派出队伍到外面干活，会带上电话机，随时能在路线上接一下。”
“好，吃完饭去看，不急，咱不急！一点不急！”王艺千说着不急，端起酒盅就要干。
朱闻天伸手抓住王艺千的手，这个时候就可能猝死了，得慢慢来。
“要不还是先去看一下吧？”王艺千心痒痒，感觉不先了解下，根本吃不下去饭。
众人为了吃顿安稳饭，只好先试电话。
王艺千把儿子王石，就是王老蔫从工地喊来，二人一人一部电话，隔着二百米在那里说家中的事情。
最后确认，不是通过外面的声音传递的，二百米需要喊，小声说话听不见。
“爹，这个东西好，工业区地方大，从这头到另一头，十多里，有什么事情喊人，就得跑过去喊，现在一个电话那边就知道了。”
王老蔫把电话放下给别的工匠玩儿，跟父亲回到食堂吃饭，满眼兴奋的神色。
他也加班，没吃饭，不过他年轻，状态比父亲好，不用再继续上工，吃了饭也去睡觉。
“慢些吃，吃完冲个温水澡，不能泡热水的，冷水的更不行。”王艺千让儿子稳一下。
“确实，总这么干会累死人的，看样子要招一些不重要位置的人手，负责干力气活和烦琐的工作，技术含量少的给他们。”
王老蔫说整个工业区的事情，所有的工匠全拼命，恨不能几天不睡觉，运输东西有轨道和车也不行，还是累。
以前干活是能偷懒就偷懒，被人用鞭子看着干，比如修中都时。
如今没人逼，大家反而想办法要多出工，实在累得不行了，有时饭都不吃，躺下便睡。
里长点点头：“过完年，陆续家中没有什么活干的人又会到来，从正月十五的上元节到现在一个月了。
先找本地人干活，石臼湖那里其他地方跑去入籍的人，他们可以过来。
今年宁国府与太平府平原地区收割小麦、油菜籽、苎麻采用机械。
翻耕和水稻插秧，还是机械操作，用不了太多的人手，把他们喊来。
宣城县的在家也就是养殖，去年西河村的藕不错，那玩意儿不需要多少人种。”
里长出主意找人，宣城县其他二十一个村子的人手最好用，他们都识字、会算术了。
他们能干力气活儿，稍微有点技术的也没问题，告诉他们电话先给他们架过去，他们不要工钱都愿意来干。
王艺千想一想，认同：“我去便民处招工？”
“一会儿你和小石跟咱们一起回去，这边告诉他们加班的停了，千万别累死人。”
里长决定把人带走，回村子休息，顺便把他们家人全带上，叫图书馆的王树和他媳妇儿、孩子。
这样团聚了，能放松一下，整天干活，效率会逐渐降低的。
给他们放假他们也干，根本不遵守。

第858章 技校学堂军事中
工业区的施工速度终于慢下来，大量的工匠去休息，一副严格遵守工作条例的样子。
里长把新的任务传达下去，下丘村的孩子教工匠们制作电话线的技术。
下午的时候，大家带着王艺千的家人一起回到下丘村，王树和媳妇儿、小宝宝被一同喊去。
小宝宝来过不少次了，别看小，也知道找小伙伴玩儿。
同一时间，便民处贴出来招工的告示，找大量有基础工匠底子的人，尤其是翻砂、冶炼方面的人才，日工钱最高可达二百文。
而且同是时间招生告示也贴出来，工业区有偿培养技术人才，不收学费、不收住宿钱、不收伙食与服装钱。
只要在学习毕业后，能够与工业区工作即可，正常工钱结算。
“宜长，这叫什么有偿培训？什么钱都不要，然后还给安排工作。咱今天本不想来的，知道情况后，不得不到此问问。”
朱元璋带着一群后宫又来了，朱闻天总觉得这个陛下是在找借口，问个事情至于亲自来？而且还带着那么多的人？
里长倒是没想那么多，反正热闹就行：“陛下，此乃资源垄断，学有所成的人一旦放到外面，就会冲击咱们的市场。
咱说免费培养，到时候签一个二十年的契约，你说他们会不会答应？”
“他们恨不能让你签一辈子，哪个地方的工作能比上大明国有工厂？
之前说好的要招人，这个咱知晓，现在工业区的学堂能够教学了？”
朱元璋终于问出来他真正关注的问题，技校现在是否可以执行教育的任务。
“陛下，工匠们已经把教材编出来了，建筑、冶炼、机床、木匠、砖瓦等等学科。
每一个学科里面还有很多分类，工匠们很用心，把自己的许多经验都贡献出来。
不过由于太多太杂，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全学会的，对吧？”
里长说起技校的书籍事情，工匠们现在已经不保留自己的技术了，都拿出来，只要别人没有的，那么会得到奖励。
分科分类，就看出来这些从大明各地征召来的工匠的厉害之处。
“不对！”朱元璋摇头：“就咱所知，有人会，而且会得更多，宜长以为然？”
里长愣一下，无奈地点头：“然！陛下所言极是！”
他知道朱元璋说的是谁，憨憨嘛！
可是天底下也没有第二个憨憨啊！你拿憨憨来与别人比？总之你说得对！
“在技术学堂要学多久？”朱元璋得到了认同后满意了。
“要看学的程度，还有学什么，有人只要会简单的操作，这个最快，一般半年即可。
有人本身就是工匠，只是水平差了些，需要学习，这样可以看学到什么程度，这个得收钱。
还有的是年岁小，打算好好学、系统学，是将来重点培养的。
另外还有个事情，大明应该成立一个军事学堂，专业的，由陛下来教导，这样所有学好的将领都是陛下的学生。”
里长顺着技术学堂的事情说到了军事学堂，这个位置给朱元璋，如此更能稳固他的权威。
朱元璋一愣，随即居然露出一丝腼腆的样子：“这个……咱……合适吗？”
“陛下用兵如神，若陛下不能担任此职，天下又有何人能够胜任？”里长一脸认真的表情说。
“如此……几时半学？”朱元璋直接转到了具体事务上。“陛下随时能办，不过应该考虑下留下的军队和派出去的军士的想法问题。”
里长提醒一句，很多人都跑地方上去扫盲，那是从他们当中挑选人，还是从守卫京师的人中挑选？
前者的话，需要等着那些人完成任务回来才可以，若后者，那么派出去的人会不会有想法？
“呃……”朱元璋沉思起来，他想到了同样的问题，这个怎么办？现在就想要做。
思忖一番，朱元璋眼睛一亮：“咱有个法子，咱编纂一本兵书，印出来送到地方，守卫南京的自然也给。
到时候让他们自己先学着，等学差不多了，该回来的都回来了，咱在给他们下一本兵书。
咱找徐达、汤和他们说说，让他们编，就是把咱以前教给他们的整理一下拿出来。
包括新的武器使用，咱都教过的，他们经过实践后发现咱教得好，写下。”
里长：“……”
“陛下说得太对了，当如是。”里长一副实话实说的样子。
“好说好说！”朱元璋咧嘴笑了。
他哪有时间弄兵书？兵书有以前朝代现成的，他只要把现在的新武器方面的应用给弄好就行。
把任务交给将领，最后算成他的，新的武器他根本就没教过别人，自己还未研究明白呢！
以前用火铳的时候，有各种方法，元朝就有，三段轮流发射是其中的一种。
换成现在的枪，包括以后陆续换装的铜弹壳和弹头子弹的枪，显然用不上同样的战术。
子弹的装填速度快，所考虑的问题就是交叉射击，尽量给敌人造成更多的杀伤。
接着要考虑射程及其他兵种的配合，与之前的武器比较，换位思考。
比如自己知道这种武器的情况，又不得不面对，但自己只有以前的武器，只能利用地形打埋伏，跟敌人肉搏。
属于战术方面的，战略上只管战略目的。
琐碎的事情交给将领们来完成，最后自己留下自己的名字，是自己写的。
……
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一群将领被朱元璋给叫过来，让他们写兵书，将领们面面相觑之后，痛快地答应下来。
“憨憨，你说兵书该如何写？”
里长想要贡献一点力量，可惜不会，只好在憨憨去实验室之前喊住来问。
“里长，正常的军事行动，其实都是纪律与执行力的问题，其他的关键在于训练。
平时要多开枪，别舍不得弹药，那个铜的延展性好，弹壳可以重复使用，叫复装。
等着几次后发现不行了，再回炉重新做，用钱来喂出神枪手。
只要枪打得准，平时耗费子弹多，真正战争的时候就节省子弹了。”
朱闻天对于兵书那个没想法，他只在乎砸钱。

第859章 最大消耗铁轨求
“就是平时多训练？子弹不要钱地往外扔？”
里长这回听明白了，跟练习射箭一样。
不同的是射箭射多了胳膊疼，拉不动弦了，打枪打多了胳膊其实也疼，就是肩膀，不过这个可以练出来，射箭那个不行就是不行。
现在下丘村的人，只要年龄超过十岁，就会练习射击，年岁大的人也慢慢学，筋骨不怎么好了，怕开枪的时候后坐力把自己给弄挂了。
但是得会，适应性地练，万一真需要打仗，不能让别人保护，每一个人都应该有杀敌的能力。
朱闻天点头：“还有以后的掷弹筒、枪榴弹和迫击炮，必须实弹练出来，将士们得一次次强调军纪。
单兵作战素养高，才能够打胜仗，不能像最开始的各地起义时候的样子，一窝蜂往前冲。
所有的战后准备都为了战时服务，老兵难得，好在现在的一批军士都是打过仗的。”
朱闻天其实想起了二战时候的倭寇兵，那个时候人家最开始的兵战斗力非常强。
不管拿一支军队遇到倭寇兵，同样的武器和人数，就打不过人家。
人家的枪打得准，遇到突然袭击的时候能够瞬间进行反击，别的国家军队，尤其是自己国家的人，得用很多人命来跟他们交换。
后来自己国家的军队经过打仗，再跟其他国家打，比如棒子那个联军打，就厉害了。
如今大明的军队的素质就高，加上都学会了识字和算术，往后得前面的老兵带后面的新兵。
“等生产力上来了，能够空余出更多的劳动力，就可以让青年参军，学习两三年回家。
这个过程中必须得给足够多的钱，否则人家是养家的存在，什么时候不需要参军的人养家，什么时候才能变成给很少钱的兵。
将来军户要取消，有的人就不适合打仗，因为户籍的问题不得不参军，对谁都不好。”
朱闻天说完这个话，进实验室，抓紧时间做电报机。
里长没跟进去，进去需要换衣服、换鞋、消静电什么的，麻烦。
他摇摇头转身走了，打算仔细琢磨琢磨，下次遇到陛下的时候说给陛下听。
外面的百姓则高兴不已，工业区大量招工，给多的工钱，他们踊跃参加。
消息传出去，附近州府的百姓看看家中没有什么活计，也往应天府跑。
宁国府宣城县的二十一个村子的人最多，他们把牲口租借出去了，没有钱，别人只要帮着好好喂就行。
他们享受机械化服务，大量的人空闲出来，组团往河边和江边跑，乘船进胭脂河，也不来南京城里，直接在工业区下船。
这些人工业区最欢迎，他们也识字，给安排一些稍微复杂点的工作。
……
一晃半个月过去，二月三十，谷雨。
朱元璋放假，连续休息三天，提前给村子里打的电话，今天吃海鲜宴，喝黄酒。
船过来了，进玄武湖，然后走火车进村。
现在长江口那里的海鲜种类多，嘎巴虾、寄居蟹、偏口鱼，还有肥蛤、虾爬子、摆甲鱼。
新的船造好了，一边看设备情况，一边出海捕捞，回来卖给南京的百姓。
有的东西贵，有的便宜，像摆甲鱼就非常便宜，一文钱二斤，船一次能运上千吨，小的蒸汽机船也有一百多吨。这东西一网一大堆，出去一趟，扔了怪可惜的，关键扔也费劲，干脆拿回来给百姓补贴。
百姓一文钱买二斤鱼，还得搭进去五角钱的调料。
不过更多的百姓会选择把买来的鱼给制作成鱼干，想吃的时候蒸一下，海鱼跟河鱼的口感不一样，海鱼比较硬，河鱼嫩。
当然也有贵的鱼，比如带鱼，这个是大船去深的地方拖网捞出来的，出水就死。
有钱人吃，其他的下丘村拿来做罐头，
“宜长，这带鱼为何出水即死?有人说它脾气大，被捉上来后把自己气死了，嗯！肚子气爆了。”
朱元璋还是坐在箭楼上面看百姓在集市上买卖，他喜欢上这个位置了。
“陛下，其实是鱼鳔的问题，带鱼在深水的地方，如果突然升上来，鱼鳔膨胀就坏了，但是慢慢上升的话则没问题。
使用拖网的情况，一点点提上来，里面就有活的带鱼，可以养，不过成本太高，不如去海里捕捞。
一些大的贝类，也是用沉底拖钩后面家网捞出来的，钩子把贝从海底掀起，然后网过来正好装上。”
里长这个事情清楚，其实渔船上偶尔能够见到活着的带鱼，没人考虑在船上养，带回来就死了。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咱就琢磨着嘛！一条鱼咋能有那么大的气性？海里难道没有让它生气的东西？一生气就死，气绝种了！嘿嘿嘿嘿……”
周围的人跟着一起嘿，并且记住带鱼出水即死的缘故，不是气的。
笑过几声，朱元璋看集市上很多做海鲜卖的摊子：“大船仗未打过，但捞鱼就回了不少的本儿。”
“陛下，还安民心呢！沿海的百姓再不担心倭寇。”
负责编纂兵书的徐达说另一个好处，这种大的蒸汽机船在海岸旁一过，海边居住的百姓就感觉安稳。
自从大明水师开始扩张，朝廷允许渔船出海了，不然片板不许入海。
一个是防倭寇，渔民随便出去，到海里会被倭寇抢，同时倭寇又能假扮成渔民。
倭寇被打得成了缩头乌龟，走私因为内部举报而破产，渔船便被允许下海。
沿海地区的人赶海，弄到很多贝类等海鲜，受交通条件限制，他们根本卖不出多少钱。
有钱的商人收海鲜，然后装在马车上运到别的地方，也就是一天的路程，几十里，想运到更远的所在，海鲜变成海臭了。
遇到了大船，海边的人把东西给大船，大船速度快，装着拉到应天府卖。
百姓赚到钱了，船也赚到，应天府南京的百姓跟着吃到廉价的海产品。
这便是物流的作用，否则那些赶海捡到的海鲜要么抹盐晾晒，要么煮熟了再晾晒，也么就扔掉，实在是吃不完。
“瞧情形，咱大明的钢铁还是少，不够用，最好处处铺铁轨。”
朱元璋通过徐达的一句话，想到了陆路运输。

第860章 外出务工谁人留
朱元璋提铁轨，群臣纷纷点头表示支持，这个铁轨他们已经享受到了好处。
他们在皇城内出门的时候，会有小火车，尤其是搬运一些卷册，没有小火车的时候是人来挑，或者直接就抱着走。
自从有了小火车，多一步的路都不愿意走，出门就找车。
等到了吃饭的时间，又可以坐上小火车去专门的食堂吃饭，在自己办公的地方吃饭，容易弄脏东西，所以专门弄了个食堂。
坐惯了车的众人便不愿意走路，总觉得累，想来百姓有了火车，也能……把货运出来，对，人不能随便离开。
“陛下，臣以为可从田少之地所在，以朝廷名义征召外出采矿务工人员，增加铁矿石产量，以便……”
户部尚书吴琳突然出声，要按照应天府这里的情况去操作其他的地方，今年别处要到这里的务工者全到了。
只有衙门才能组织出来的队伍，别人想自己出来，不给开路引了，除非是别的事情，像以前那种找个借口就往外出的，一律禁止。
最初有人用到外地探亲的名义要路引，那里确实穷，想出来赚钱，所以衙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已经告诉大家要出去，一起走，你不愿意跟着队伍走，自己走，出了事情算谁的？你为什么不想跟着大家？难道你是细作？你要偷摸给敌人传递消息？
大明能到的全到了，更多的地方没到是因为路途太远，出行不方便。
务工者一到应天府，南京的用工压力瞬减，上个月很多人被工业区给招去干活，商人们承受不住了，工费太高了。
随着大量的劳动力抵达，工钱从最高时的普通力工六十文变成了昨天的三十文。
务工者赚钱，商人成本低，唯一受影响的是本地同工种从业者，六十文一天的日子享受不到了。
不过他们得到了另一种福利，尤其是摆摊的，来的人多了，有的就愿意逛街，到那边吃小吃。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省吃俭用，有的十六七岁的大龄少年正是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的年岁。
他们愿意花钱来尝试，青楼他们去不起，吃小吃还是没问题的。
要不是每个地方给他们的工钱只有一点，其他的为他们留着，他们敢赚多少就花多少。
吴琳不会去理会这种别人吃不吃小吃的事情，他觉得既然这个方法好，就应该在其他的地方用。
把偏远山区的人带出来，到有矿的地方务工，干个半年，攒一笔钱就回家，等过段日子再出来。
自己赚钱，又解决了大明的基础建设问题，否则想铺铁轨太难了，铁轨很沉很沉的，一根铁轨要用很多钢铁。
“诸卿以为如何？”听完吴琳一番话，朱元璋看群臣，要不要学着应天府的办法来操作？
大家面面相觑，有什么可说的？现在不是挺好的嘛！没问题。
于是众人点头，一副咱支持的样子。
“宜长呢？”朱元璋见问不出什么，只好看向里长。
“陛下，吴尚书，此事有个问题，是强制让他们回去？若人家出来干活，赚的钱多了，再回去，他们不会老实在家呆着，必然得往外跑。
甚至有的出来了就不想回去了，一个在山里长到十四五岁的孩子，到了外面的州府县城，那是不一样的。见过了繁华的人又怎会甘愿回到贫瘠？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如果他们不回去了，谁来建设当地，本就穷的地方会更穷，那么到时候要不要把人迁徙出来？
还有干活的话，出来的人是成亲的，还是未成亲的？前者的话，妻子跟出来不？有孩子的怎么办？”
里长提出来问题，憨憨早就说过的，叫留守妇女与留守儿童。
这个事情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可是很多的，男人出来了，会不会少生孩子？女人和孩子留在家，会不会被欺负？
出来的人赚了钱，是带钱回家，还是带着东西回家？那山区所在，有钱买不到东西。
带东西回去的话，要买什么？对贫困地区有何影响？
“朱里长，先吃饭，容咱们想一想。”曾鲁出声了，这次是认真的。
关乎的东西太多，最关键的在于组织能力，务工者到应天府，有专门的地方安排，负责人能力强。
换一个州府，如何保证他们会跟应天府一样管理制度完善？
真出了问题，本来百姓还没什么，结果逼得造反了，哪怕把州府的官员全杀了，也挽回不了损失。
“得之所言不错，吃饭。”朱元璋一时间也茫然了，决定给大家时间。
官员们开始边吃边跟身边的同僚们说话，分析情况，他们很努力的，想要参与，如果总是随遇而安的话，会被调整职务的。
这两年调整特别频繁，有的人之前还一起吃着饭，然后就把手表送回来了，人离开，又有新的人戴上手表。
并不是说不犯错就行，那样随便一个文吏就够用，何必要你？
故此在大的方面上，朝廷看着没有任何需要官员做的事情，实际上各部都在调整，新的措施和好办法必须拿出来用上。
哪怕是有一点小问题，都得立即琢磨为什么会出这个问题，如何解决？
等一顿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朱元璋放下筷子，群臣跟着坐直，吃好了。
宫女上来撤桌子，又有人把茶水、点心、干果摆上。
整个地方安静下来，朱元璋不说话，其他人也不出声。
朱元璋一扭头，看向胡惟庸。
不等他开口，胡惟庸先站起来：“陛下，臣有一言。”
“嗯！”朱元璋颔首。
“臣以为最重要的乃是监管问题，无论用哪个行政部门来组织外出务工者，都会让少部分人拥有权力，权力是可以弄到钱的，还有色。
只有监管制度稳妥，组织方才会不出问题。臣觉得应从监管开始着手，之后地方衙门便好处理。
由都察院出台，吏部也要参与进去，刑部同样不可或缺。”
胡惟庸说话的时候没看朱元璋，而是看那三个部门的所在。
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朱闻天眼睛一亮，这胡惟庸还是有两下子的哦！

第861章 牲口中转到河北
“甚好！”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就不用他管了，胡惟庸是左丞，就由左丞写题本，然后他同意。
先把监管的框架搭起来，再考虑各地官方组织的外出务工细节，官员们有得忙了。
朱元璋又看向里长：“宜长，与你说件好消息，养殖中转场建到了长江北，扬州府那里已经有了。”
“恭喜陛下，到各个养殖场的人正好与派去扫盲的人一同合作。”
里长露出笑容，前年的事情，当时放出去一群在下丘村工作的人到各地配合着建牲畜中转养殖场。
需要先划出来场地，然后寻找人手，当地衙门配合，在周转的牲畜没过来之前，派过去的人先教当地百姓养当地有的牲畜。
后来下丘村把兔子养起来，没有竹子的地方带领百姓养兔子，有竹子的地方兔子和竹鼠一起养。
陛下说中转场已经到了扬州府，证明许多前面的养殖场百姓开始获利。
那些地方更早，从下丘村过去的人带领附近的百姓养殖的话，百姓的收入必然增加。
竹鼠比兔子好养，给的食物要干净，选择阴凉的地方，再加一些骨粉、盐就行了。
兔子最容易吃草吃死，只要带着露水的草，兔子基本上没救了，故此草要晒干，缺水不怕，喂兔子放温的白开水。
竹鼠也是，白开水，这个喝了不会得胃肠方面的病。
还有家禽，有水的地方养鸭养鹅，没有的只好单独养鸡。
而猪需要看条件，劳动力少的人家养不了，没有时间割猪草，同时又没有饲料喂猪，猪很能吃的。
这样的家庭不可能有大牲口，先从小的开养，等数量多了卖钱，再买大的。
或者看地方，四季分明有冬天和开春冷的位置，让他们养绵羊，热的地方养山羊，这个吃草就行。
“同喜！”朱元璋正是要表达这个意思，中转场本身到哪没用，有从村子里打工学到了技术的人在才是高兴的事情。
“宜长，传回来的消息写了有抓到野兔子多的，繁殖速度快，除了卖给其他人小兔子，还制作了大量的风干兔。
竹鼠同样如此，一年五六窝，以牲畜中转饲养场为中心，逐渐向周围辐射。
通常百姓居住，附近必须有水源，挖井毕竟很麻烦，养鸭子和鹅的有的已经产一年蛋了。
多亏告诉百姓喝开水，否则喝里那么多脏的东西，喝进肚子，不生病才怪。
放大镜都能看到一些东西，何况咱村做出来的显微镜，真吓人，那河水里啥都有啊！”
朱元璋说着百姓的财产增加的时候，就把话题给转到了微生物上。
下丘村试验室需要显微镜，于是就有了光学显微镜，拿这个看东西，朱元璋当时吓坏了。
目前由于技术限制，需要升级一些东西，显微镜的精度还不是很高，但足够看细胞了。
从护城河与秦淮河取来水，弄成切片，在显微镜下一看，那里面有……
“陛下安心，有许多东西，喝到肚子里，人自己的一些东西就能像打仗一样给处理掉。”
里长宽慰着陛下，其实他自己之前也很害怕，包括从各种生物里取出来的寄生虫。那田螺、螃蟹、鱼、猪……
“万一没打过人家呢？人家可以输一万次，咱输一次就完了。”
打仗最厉害的朱元璋阐述了一个非常真实的道理，打仗哪有常胜将军？
“还要加强宣传，没有水井，或者水井那周围有问题的，必须喝烧开的水，吃食物煮熟了，生的不要碰了。
往后咱只在村子里吃饭，光禄寺给别人做去吧！尤其是吃生鱼片和生牛肉，你们得保证没有东西在上面。
勤吸收，用肥皂洗，吃饭前必须洗，方便完也要洗。
大明需要大量的肥皂和香皂，还有硫磺皂，这个硫磺皂后宫有人用，嗯嗯！”
朱元璋坚决不允许打败仗，人自己肚子里的东西不行，就采取外面的手段帮忙。
硫磺皂能够治疗妇科疾病，很多时候女子不愿意说，太医把脉又把不出来。
后宫的女子来下丘村，女人之间可以说一些话，于是硫磺皂就成了好东西。
然后真有了妇科病，就让村子里努力学医的女子看，女子再跟憨憨说，憨憨按照反馈的情况给开方子。
里长连连点头，支持：“需要大量油脂，去能有剩菜的酒楼、饭馆收，加热后出油，捞出来油，剩下的是猪食。”
“让收泔水的人熬油，咱不能抢人家买卖。”朱元璋想到个情况，决定加个中间环节。
酒楼的剩菜有人专门收，人家就是养猪的，安排人去收，养猪的就没有猪食了。
“依陛下所言。”里长也是这个意思，他又没有人手干这个。
“中转场到扬州府，马牛羊却还未过来，需要路上有草吃，按照节气算，黄河以北的地方现在有牲口群到了，可节省许多人力。”
朱元璋说完中转场的事情，又分享牲口位置信息，牲口到地方，养一养，正好收麦子。
那样许多地方在收了麦子后，可以拿牲口来翻耕，再种大豆和高粱的话会增产。
增产后牲畜有了更多的食物，大豆壳、高粱糠，派蒸汽机过去加工成膨化饲料，那更好了。
得计算产业链的问题，并非单纯某个事情做好了就行，大牲口过去干活，也是为它们自己弄好吃的。
牲口们应该懂得感恩，不要总想着吃炒完压成粉的大豆和鸡蛋，不然你们这些牲口即便弄到了很多精料吃，无非也是行同行尸走肉，没什么差别。
牲口们要有理想，大豆和鸡蛋是一定要有的，但不应该是追求，而是为理想奋斗的结果。
没有牲畜中转饲养场的平台，牲口们能耕到地吗？草原又不种地，要感谢中转场给了耕地的机会。
到了中转场就赶紧吃点草养养膘，回头耕地去，耕好了，可以给你们吃收的麦子所打下来的麦麸。
“饲养确实要专业饲养、集中管理、分散耕作、统筹饲料。咱大明还不能全依靠机械，马牛可以拉车、驮运东西，蒸汽机需要更宽的路。”
朱元璋眼睛看着外面热闹的集市，给予牲口养殖更大的认可。

第862章 借口随意空气流
集市上的人在买卖东西，集市的范围又阔大了，东南方向有村子，他们要么继续向南，走上十三四里到那里的集市，要么斜着进南京城，再走上里路到南京城的一个市场。
若是在下丘村外面，那么就是少走七里地，下丘村在皇城的东边，皇城宽二点二公里。
就是到大通街，从大通街再到市场是两公里。
斜着走，就用不上走四点二公里，只多走七里。
从那边的两个村子到下丘村这边，还有八里多的路程，去南边的集市十三四里，到南京的最近市场十五里。
下丘村的集市对那两个村子很重要，不管是卖，还是买，反正少走很多。
卖东西的人要守同样的规则，不准有不好的，否则不用下丘村管，其他摆摊的就会赶人。
一起维护个特殊的集市，好像要打造经典似的。
一个个交易的时候也不以物易物，同样不拿铜钱，一律宝钞。
“看，百姓还是愿意选择好用的钱嘛！各地金银铺子查得如何了？”
朱元璋举着望远镜看百姓交易，有种成就感，没人用铜钱。
“陛下，因路程缘故，目前查到第六十一个州府，后来几个查到的州府提前得到消息，想要平账，可惜来不及。
怕是再往后的州府准备的时间多，能够把一些账给平掉，多收了钱的给人家退回去。
臣正在考虑，到那时该如何去办，他们一般就是靠放贷的手段来捞钱，除非有其他逼良为娼等行为。
其他被查到的，已经按照之前的办法处理，该退的退、该罚的罚、触犯大明律的判、把金银借贷给宫里，以后还他们宝钞，五厘月息。”
胡惟庸赶紧出声，事情落到他身上，他必须得罪人。
他知道有抵押品的宝钞稳定，百姓又不傻，一看可以随时再换回金银，那便放心，但不换，因为收手续费。
朱元璋颔首：“未犯其他事情的，最多不罚钱，金银必须拿出来，以什么名义呢……”
朱元璋想要人家的金银，又拿不出好的主意。
里长趁机出声：“陛下，平账也会有记录，若是高过朝廷规定的钱，那么这个钱收了后又放贷出去，显然不对。
相当于我管你借钱，然后我拿出去放贷，到时候一看要被查了，赶紧把借的钱还给你。
但实际上已经从这方面获利了，属于不当得利，要罚。”
朱元璋先是一愣，随即使劲拍大腿：“对，拿着人家的钱又赚钱了，胡卿照着来。”
胡惟庸：“……”
他知道更得罪人了，大明所有的金银铺子一个都跑不掉，哪里有干净的啊？
“惟庸，莫要为难，就收这一次，往后不收了，够用，百姓总要留着打个首饰什么的。”朱元璋安慰胡惟庸。
“臣谢陛下，不，臣一定严厉打击不法之徒。对，谢陛下给臣这个机会。”胡惟庸一句话，额头上见汗了。
“嗯！咱就相信你。”朱元璋再次颔首。
“谢陛下！”胡惟庸再次道谢。
朱元璋又拿起望远镜朝下看，看一看，突然问里长：“宜长，你说下面的百姓想要什么？”
里长：“……”
他哪知道啊！这话问的……“钱，买，吃，香，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又找到机会了，双手晃动着说。
里长一看憨憨的手，再听憨憨的话，拿起望远镜往下看，随即笑了。
“陛下，如憨憨所言，钱，他们缺零钱，我这就叫人带零钱下去给换。”
“我去。”一个少年起身，噔噔噔跑下去。
片刻后，背个大包到外面集市，在那里为百姓换角的钱，没有分的，根本没印，图都未设计。
少年一到地方，听不到他喊什么，反正很多百姓凑上来跟他接触。
理论上这种换零钱的，一百远应该收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的兑换费。
朱闻天那时菜市场就有专门干这个的，百分之一已经不少了，特别缺的时候，就要百分之二。
下丘村去换，一毛钱都不能要，搭着人工免费服务。
“还要搭棚子，人多了，处理鱼、肉的要安排好，夏天气味难闻，尤其是苍蝇，被苍蝇叮过的肉最容易坏，里面还会有各种吃了生病的东西，做纱窗如何？”
朱元璋见人多了，棚子数量未增加。
之前用草席子来阻挡潮湿，夏天自然得撤下去，不是潮湿的问题，是闷热，挡帘子会中暑。
晚上蚊子，白天苍蝇，最好是有纱窗，用苎麻的线来织，做衣服的，做麻袋的黄麻纤维粗，不适合编纱窗。
“陛下，纱窗好说，包括前面的帘子也织出来。但挡不住苍蝇，一掀开苍蝇的反应速度快，飞行速度也快，就钻进来了。
村子里有种新的设计，拿竹筒，粗细不同的竹筒，接在一起，宽口对着里面，窄口朝着外面。
然后外面加个小风车，连上一个简单的竹子齿轮组，就可以在卖生鲜的摊子上面有个布料旋转，从而赶跑苍蝇。
利用的是室内外与空气压缩原理，如果外面有风，自然不用这个设计。”
里长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纱窗不行，得有个旋转的东西时刻驱逐苍蝇。
其实是塑料瓶空调那种，不过不是为了降温，而是产生风，吹风车，另一边就转起来了。
朱闻天时候卖猪肉的上面会弄个电动的旋转塑料条，如果采用同样电动的，收不收摊位费？
那样风扇也可以做出来，就一个挡位，电动机而已，很简单的，已经有了，去年就开始给宫中吹，官员的办公室也有。
朱元璋仔细想了想，没想明白：“宜长你先让人做出来，咱瞧瞧，咱村子总是能拿一些咱没见过的东西用上。”
……
众人休息，朱闻天和里长等人也来到祀堂，朱闻天想到了一些事情，要教一下里长。
“憨憨啊！陛下现在也努力地学呢！丝毫不因为自己不会而生气。”里长先夸朱元璋。
“是啊！这就是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孔子都说了，人不因为自己不知道的知识而羞愧生气，这难道不是君子吗？”
朱闻天一脸认真地点头，说出论语中的一句话，并且给了翻译。
里长：“……”
小伙伴们：“……”

第863章 成亲问题练舞蹈
“憨憨，还是说正事为好。”里长不想与憨憨掰扯论语中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里长，咱们离开应天府之前把银行大概的框架先搭起来，没有银行对于大明金融来说是不稳定的。”
朱闻天说正事，得把一些这方面的知识让里长告诉给朱元璋。
之前已经给出书了，朝廷安排人学习，那个指正常银行规则类，现在说的是银行的分类和地方业务。
要有个央行，用来发行货币的，现在属于抵押品的宝钞，不属于信用货币，无须分级。
以后信用货币一出，央行单独拿出来，然后就是商业银行。
商业银行有分级，正好地方的金银铺子是现成的分行所在，里面的人就直接学习后办理业务。
给他们一部分股份，他们以铺子里的所有东西入股，还要装修一下，比如外面有落地玻璃窗，让人一看就知道有钱。
里长已经习惯了学习，点点头：“这个好说，本来今年还想让咱村年岁大的人成亲，至少男的把媳妇儿娶进来。
现在要走了，咱带着他们走，他们自然不能成亲，咱不带着他们走，他们同样不会成亲，没有里长和守村人。
该走的程序已经走完，就差最后一步迎娶了，一去一回，估计又要耽误一年。”
里长突然说起村子里娶媳妇儿的事情，招女婿的还得等，下丘村的闺女再大个一两岁，也无妨，没到二十。
在别人看来是老姑娘了，其实大明其他地方有年岁大而未出嫁的姑娘。
有的是家中父母生病，女儿照看，又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要么是有更小的弟弟妹妹，同样爹娘身体不好，全指望这个大女儿操持家里。
至于男方家中生活贫困，给不出彩礼，也存在，找一个不行，找另一个还不行，非要那个彩礼。
这样一般是家中有弟弟或哥哥要成亲拿不出彩礼的人家，父母就希望用女儿拿到的彩礼给儿子成亲。
甚至有扁担亲的，女儿嫁给一家，那家人的妹妹嫁过来，互相换一下，就都不要彩礼和嫁妆了。
下丘村哪一种都不属于，下丘村从来不愁嫁娶，特别挑人，外面的人不管是要嫁入的还是娶出的，里长要亲自过问，看对方家中的品行。
现在更不愁了，村子有钱啊！男女又有学问了。
有钱就有好吃的，营养好，皮肤什么的也好，有学问就有气质，整天跟着陛下和后宫的人接触，绝对是见过大世面的。
气质这一块村子里的人是最好的，他们有种特殊的自信……憨憨。
像清朝时候宫廷的照片，那里的女人没几个好看的，尤其是气质，更不用说现在的明朝。
许多人就跟建国初，或六七八九十年代的人一样，整个精气神就差。
要说最帅气的，其实是老周，怎么看都觉得是美男子。
大家都是这样的情况下，下丘村的人被憨憨给改变成了后来那个时候人的状态。
之前朱元璋的后宫都不行，那个孙贵妃特殊，确实漂亮，天生的没办法。
不然朱元璋为何总愿意带着后宫跑这里吃喝玩乐，同样衣服样式，下丘村给小孩子们就能改出来非常合身的那种。
如朱闻天时候的网上查明朝儿童服饰，那跟现在正常的孩子差别大了。现在的就是土，土里土气的，下丘村的便不同。
官员的家眷最开始遇到下丘村时，就有总自卑感，多接触后，他们也渐渐改变。
村子里的人未过门的媳妇儿，即便是宣城县另外二十一个村子的，气质上也差很多。
“里长，有个问题，一旦成亲，咱们男方看着特别好，女方的神色方面跟不上，怎么办？”
朱闻天先说个实际问题，现在成亲就是办婚礼，晚上办，下午开始的，婚等于昏，除非亲王们成亲，那个一早开始，礼仪太多。
男女在一起一站，再照相，差距太大显然不合适。
“那……那怎么办？”里长经憨憨一提，也想到了这个情况。
旁的不说，下丘村的女子到外面去做事情，回头率才高呢，包括很‘才子’。
“里长，其实咱们直接成亲就行，把成亲的男子留下，不带着到外面。
还有一个办法是把要成亲的男子带走，然后把女方接到村子，她们适应一下后，就好了。
咱们尽量加快速度，不用明年，今年过年前就回来，到那时再举办婚礼。”
朱闻天给出两种选择，很重要啊！有相机，成亲的时候照相会留一辈子，双方气质不一样，每一次看到都别扭。
耽误一年也无所谓，正好把女子带过来锻炼身体，为将来生孩子做准备。
学舞蹈的生孩子就是比不喜欢运动的容易，除非天生有的体质就好，在厕所都能生的那样的。
“里长，我突然想起个事情，有生育舞蹈，就是为了生孩子而学的舞蹈，有助于生产。”
朱闻天想着先把下丘村为来的媳妇儿们都练一练，然后回来成亲。
之所以把要成亲的男子带走，就是避嫌，未成亲就过来住，会遭来闲言碎语，人走了，过来就不会出问题。
然后他就想到了辅助生产的事情，器械现在都有了，关键在于身体状态。
包括女子妊娠后，使劲给吃肉、鸡蛋什么的，把胎儿养很大，还以孩子生出来大而为荣。
九斤老太，一代不如一代，希望有十斤的，甚至二十斤的。
那不行的，保证死人啊！养那么胖，生不出来。
“憨憨，你详细说说，跳舞的就好生孩子？那咱还得教大明百姓跳舞？”
里长现在整个为大明天下着想的样子，他第一个考虑的不是村子里媳妇儿们生孩子的问题，而整个大明。
村子里自然有憨憨照看，因为憨憨给牲畜作过剖腹产，比如难产的牛，眼看着不行了，憨憨就动手给……
还有狗、猫，反正所有难产的，憨憨全给剖，并且非常认真。
显然憨憨不是为了玩，牲畜能剖，人就能剖。
下丘村的人真遇到难产，憨憨给剖没问题，憨憨是守村人，外面的不行，谁家媳妇儿会允许一个男人过去给割肚子？
如果有其他的办法能够提高概率的话，自然要用在百姓身上。

第864章 民风朴实氧气少
第二天一早，朱元璋还是找那个位置做，看下面的百姓情况。
集市上的炊烟升起，阳光照耀下，能够瞧见一些百姓自己弄的凉衣竿上搭的衣服。
很明显，百姓昨天晚上有的用那里的热水洗澡了，同时把衣服也给洗一洗，甚至来时就多带一身衣服。
那里有肥皂和香皂，不允许带走，洗手没问题。
洗澡就用香皂，洗衣服拿肥皂，不要钱，不用白不用。
下丘村面对这样的事情不理会，愿意用就用，有的时候百姓用你的东西是表示亲近。
大明的百姓很多都懂得守最朴实的道理，不是自己的不能拿，骗人是不对的。
邻居家的鸡钻过栅栏到自己家下了个蛋，都得给人家拿回去。
出门的时候栅栏的门关一下就行，也不锁，锁不锁都一样，栅栏就是为了拦狗和鸡的。
其实狗和鸡都拦不住，狗真想出去高墙能上去，一个一米多高的栅栏有个屁用？
鸡剪了翅膀照样扑腾，甚至不剪翅膀，院子里有大树，放任鸡晚上飞树上睡觉。
偏偏鸡和狗懂得，栅栏内是自己呆的，外面不能出去，即便鸡大了会被杀掉，狗老了也会被杀了吃肉。
鸡不懂得反抗，呆在一个地方习惯了，明明看到同类被杀了吃掉，依旧不离开。
狗则不同，老了后，感觉要不行了，就会离开家。
有的人说是狗怕主人伤心，并不是，狗更愿意死在主人面前，它们是怕还没等自然死亡就被宰了。
如狼群中的狼，一旦老了，若是不离开，其他的狼会吃了它，哪怕狼王也一样。
当一只狗能够放心地老死在主人面前时，说明狗对主人完全信任，而不是那种平时阶级性地臣服。
百姓相处好了，那个栅栏同样无所谓。
他们拿下丘村的肥皂洗衣服、热水和香皂洗澡，表明他们认可下丘村，会主动维护下丘村的利益。
“咱村子干活就是快，昨天说的棚子不够用，今天棚子搭完，还有竹筒也做了，果然卖生鲜肉的地方有旋转的小东西。”
朱元璋举个望远镜仔细看着，马皇后在旁边跟着一起瞅，这是最接近每天可以瞧见的百姓生活。
“其实别处的百姓不会都如此，但总归是个能够好学习的样子。”
马皇后说出心中所想，外面的集市可以复制，却绝对不是哪里都有的，大明还需要时间。
朱元璋点头：“早上朝霞漂亮，村子的湿度计已经表明会下雨，谷雨，果然没错。”
“是呢！气压也低，早上起来时不想吃饭，后来喝杯温水，去一次卫生间，肚子饿了，想着吃饭。”
马皇后从气压方面说，与湿度计配合，能够在大概率上得知会不会下去，小概率降雨云会被风吹走。
不想吃饭是因为早起时胃肠道功能未恢复，喝温水就能让机能动起来，于是饿了。
“所以早上给准备了萝卜丝汤，顺气，洗手吃饭，宜长来了？”
朱元璋说着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到里长在那里，打声招呼。
“陛下早、皇后早！”里长带着下丘村的人一同问候，其他人，包括太子都不说了。否则就是太子殿下早、秦王殿下……
“早，今天有大肉包子吃？”朱元璋四处踅摸，找吃的。
“昨天晚上便判断今天可能有雨，早餐未做发面的主食，发面的容易引起胃酸，早上吃馅饼，也有馄饨、蒸饺。
包子蒸了，好携带，用油纸一包就能吃，都是小包子，给护卫们准备的。
还有宫中的人，他们揣起来一份，等饿了的时候先吃一两个。”
里长说情况，低气压影响内分泌，主要是受心血管影响，空气中的含氧量低了，这个时候胃酸多。
吃发面的东西，更会引起胃酸分泌增加，从而出现胃酸反流的情况，特别难受。
以前大家都不知道，有得吃就不错了，早上给大肉包子，什么反流？说死都不能吐。
如今包括官员在内，都学到了日常生活中的‘常识’，护卫们吃小包子，一口一个，他们觉得胃酸了，喝白开水就行，他们体质好。
“成啊！先喝口萝卜丝汤，缓一缓再吃馅饼，吃点咸菜，补充电解质，与萝卜丝汤配合，稀释胃酸。”
朱元璋洗完手落坐，说起吃饭的步骤和道理，一副咱好有学问的样子。
其他大臣们也有样学样，先喝几口萝卜丝汤，然后吃点咸菜，让自己的胃肠道动起来。
“咱现在才知道，这是受低气压影响，喘气的气也是有压力的，然后需要用到的那个氧气啊，它的量的就少了，跟盐水中盐的浓度一样。”
危素在这个时候出声，他说着他学到的知识，他博学，比曾鲁差一点点而已。
越是这样的人对知识的追求越热烈，不管年岁有多大，总是在利用所学的知识解决问题的时候学习新的知识。
一般只有学医的人才如此，一辈子都在用，一辈子都在学，不学就落后，尤其是非理论方面的医生。
他们会作手术，天下无时无刻不进行着手术的革新，一旦别人有了新的方法，就得去尝试。
知道年岁大了，身体机能跟不上，才会开始转向理论方面的研究。
“咱都看看下面的情况，百姓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其实就是咱们的日子好过来，得了富贵病，饭都吃不上的时候，谁还管胃酸不胃酸？”
朱元璋说了一番富有哲理的话，矫情，饿肚子的时候有吃的就不错了，挑？挑就饿死。
“陛下，既然要看集市，咱陪着看的时候说说银行方面的一些问题。”
里长不愿意多浪费时间，他原来打算吃完饭休息的时候说，现在人家不急着吃，先说了，吃完饭他好忙自己的事情。
整个村子的账目什么的，他必须得了解，现在又加上了把未过门的媳妇儿们带到村里。
哪家的什么情况了，他最后整理一下，一起来，待男子回来后，一起成亲，办个集体婚礼。
到时候看看太子殿下能不能赏脸出席，估计陛下也能来，下丘村增加了媳妇儿，涉及到了保密的问题。
跟其他人家不一样，媳妇儿一嫁过来，就失去了部分‘自由’。

第865章 金银储备假抵押
大明的钱庄有着一套自认为完善的制度，实际上还是有漏洞的。
里长跟朱元璋讲憨憨给出来的不是制度方面的，那个已经写成书给人学了。
“把金银铺子给整合了，把他们没被抓起来的人也整合了，就成了县级银行？”
朱元璋听完，总结一下。
里长刚才说了什么总行、分行、支行的，都是商业银行。
还有中央银行，为以后发行信用货币准备的，比大明正常历史上印宝钞的正规多了。
历史上的宝钞是瞎印，为了搜刮百姓的钱财，像法币后期一般。
法币刚开始出现的时候其实很稳定的，挂钩外汇。
“陛下说得是，就是个具体地方分级部门落实问题。”里长附和。
“咱大明要开始用信用货币了？”朱元璋现在懂得货币的一些知识了，他期待着看信用货币怎么发行。
“陛下，只是准备，让咱们具备发行信用货币的能力与基础，眼下还是采取金银复本位制度。
如果黄金和白银没有购买力，那么咱们大明本身的金银少，夷人又无法通过货币的形式把金银输入进来，会阻碍对外出口贸易。
外面现在就是金银复本位，倭国与流求几个国家，加上高丽，他们在使用咱们的铜钱。
在倭寇甚至能够看到唐朝、宋朝及元朝的铜钱流通。
于金融方面是好事，于国本来说是坏事，前者证明了别国对大明，或者说中国的认可，后者是中国铜少，重要资源外流。
陛下一直想发行宝钞，正是由于这点，想来跟陛下提议发行宝钞的大臣也是如此考虑的。”
里长摇头，否认要立即发行信用货币，对国内没问题，对外不好处理了，得让外面的国家有货币来买东西。
朱元璋沉吟片刻：“外面的金银多吗？”
“多！”里长点头：“随着大明的商品出口增加，也在海路与陆路交通逐渐便利下，会促使夷人加大开采量与提高开采技术。
到那时，可能会出现一个情况，即夷人金银开采的成本降低，尤其是白银，铜自然也是。
然后他们的购买大明商品的成本自然下降，那么这里面就会有个问题……”
里长声音变大，说给大臣们一起听。
外面对大明商品的需求促进大明需要的物资与货币被大量种植、养殖、开采出来。
夷人所在的各个国家、部落被动研究新的技术，从而获得更多的大明商品。
如果外面不接受大明的宝钞，在种植、养殖的技术上提高很多，那么出口给大明后，大明无法提供足够多的商品，夷人就会兑换金银带走。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大明最直接的办法是禁止金银出口，盯住走私，这是没有办法情况下的手段。
更好的办法是同样提高大明各行业的技术，增加出口商品的附加值。
那么还是金银流入，将来夷人开采多少金银，都比不上高附加值商品的利益多。
同时金银的产量始终比不上技术的提升速度，现在不放弃金银复本位制，才能获得夷人的认可。
然后将来把金银放在中央银行中，不允许兑换，作为国家储备，想外流也流不出去。到时候夷人可以把金银卖过来，换取大明的宝钞购买大明商品，而不是直接把金银当成货币。
金银是否是货币呢？看整个天下的金银储备量有多少，不像种地，种了一茬又一茬，开采终究有极限。
金矿会一个接一个挖空，银矿亦如是，土地的年年有。
故此茶叶、丝绸确实是正常出口的好东西，所以……应该尽量给大明的百姓用，而不是用低廉的价格卖给夷人。
只要金银的存量少，就必然会被外面的国家当成货币，尤其是黄金，它不仅仅可以长时间保存，同时又是制作首饰的重要材料。
攒多了就是大明的底气，以这个为基础，向外发行宝钞，前期允许自由兑换，等外面国家习惯了宝钞，并且有很多的时候，就禁止兑换。
他们只能用宝钞来购买大明的商品，他们互相之间也会使用宝钞买卖货物。
那么大明的宝钞将成为世界货币，以后便好办了，只要军事实力足够强，技术足够好，大明百姓则会吃到廉价的饭菜、用廉价的器皿。
这个以后再说，现在还未达到那等程度。
朱元璋和大臣们一起‘学习’，涉及到国家层面的大事，他们越听越上瘾。
“宜长啊！按照你的说法，不发行信用货币，大明的钱够用吗？”
朱元璋想着弄来的金银，担心流通量不足。
北元被打跑了，大明内部稳定，军事力量强大，可以适当放开各地的交流，尤其是要进行务工者外出。
加上更多的粮食和牲畜、家禽，盐的价钱也低了，海产品增加，百姓富裕，买卖东西频繁。
宝钞必然开始集中，商人的钱越来越多，外面的钱还够？
里长看看没怎么动的早餐：“陛下，可以发行信用货币，但不告诉百姓，百姓又不晓得。
只要作为抵押品的金银数量达到一定的比例，可以应对百姓交换。
其实只要大明军事稳定，能够应对好天灾，不出现人祸，百姓不会想着换金银。
之后拿宝钞兑换得扣百分之十的手续费，这个央行的抵押品相当于银行开起来后的准备金。
有个百分之二十就稳定了，一般情况下是取不了那些的，除非放贷的坏账太多。
之所以留着金银铺子的一些人，就是为了贷款准备的，包括牙行和典当铺。
他们知道贷款抵押物的价值，包括田产、房产、珠宝等东西。
另外牙人熟悉情况，懂得什么样的人信用高，这个就是信用贷款。
故此监督机制一定要完善，多人交叉审核，最后签字才能把钱放出去，出问题全收拾。
陛下，不如吃完饭，咱们再继续说？都凉了。”
里长最后劝大家赶紧吃饭，现在不吃，再晚一些时候，中午还吃不吃了？
“啊！”朱元璋突然反应过来，吃饭呢！
“诸卿快吃，咱吃馅饼，蘸……这是茱萸酱？放了蒜蓉的。”
朱元璋让别人吃的时候想蘸酱油，下丘村做带馅的东西始终不放很多盐，万一有人不能吃太咸，放多了盐就没法吃了。
觉得淡可以蘸酱，或者吃小菜。

第866章 道德教化新铁造
噼里啪啦的雨滴落下来，朱元璋一个馅饼还未吃完，天上的云好像突然见就冒出来了。
“咱以为午后才下，集市上的百姓咋办？”
朱元璋放下筷子，拿起望远镜观瞧，马皇后也跟举起望远镜。
集市上的人全躲在棚子的沿下面，棚子里的摆摊人把桌子往里撤一撤，腾出更多的空间。
风一吹，雨斜着飞，那一边的人把棚子前面的草帘子放下，反正都得湿，等天晴再晒。
马皇后又仔细瞅瞅：“有人昨天来的，看不出今天会下雨，没带雨具。”
“皇后放心，村子里有，专门买的，一个是提高百姓收入，另一个可以教化百姓。”
里长一听马皇后说出担忧的话，立即跟上。
“增加收入咱知道，与教化百姓有何干系？”马皇后先点点头，又问。
“娘，我知道。”最小的老五吴王朱橚出声：“娘，下丘村一条街提供免费的雨具，蓑衣和雨伞。
雨落时拿走，天晴后归还，不记名，不按手印，样式统一，标志统一。
借的人如果不还，那么就证明咱大明京师的教化还不够好，一般要贴告示，让忘记的人把雨具拿回来，大家下次还能用。
里长说过，一个民族没有了道德和自我约束才是最可怕的，律法是道德的最低底线。
如果道德大家都不遵守了，那么只能提高这个底线，每个村子都需要一个守村人。”
马皇后露出笑容，放下望远镜，拿起筷子：“里长说得对，下丘村需要守村人，大明也需要。”
众人点点头，继续吃，那边已经有人推车送去蓑衣与雨伞，还有大的太阳伞。
太阳伞给吃饭的人准备，其实是做饭的，炉子不能放在棚子里，都摆在外面，给它挡上才能继续打开锅盖做。
里长看一看：“以后让他们拿煤坯或柴火换焦炭，咱给做炉子，他们那个炉子不行。”
“有何不同？”御史陈宁不了解，咽下嘴里用筷子抿的辣酱，问。
“焦炭烧起来后不起烟，也不容易熄灭，供火时间久，炉子内壁需要用耐火泥来抹，一般高岭土或铝矾土。
村子里的锅炉烧什么都行，煤坯一样好用，他们烧煤的总添煤，灰大、烟多。
烧柴火又耽误人工，总要往里放柴火，等钢铁多了，村子做气化炉，那个好用，烧秸秆都嗤嗤蹿火。”
里长夹着个小馅饼停在那里跟陈宁说，也是与其他人一同说。
村子随着基础东西增加，憨憨就往外拿东西，一个立在那里的小炉子，烧柴火居然也那么猛的火。
关键结构不复杂，很好制造，拎着就能走，有干草、秸秆、树枝什么的，全可以烧。
“吃，凉，热，不香！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催促，别聊了，快吃。
“听咱憨憨的。”朱元璋也放下望远镜，这顿饭再看就算午饭了。
一直到大家把萝卜丝汤喝完，碟子夹的小菜吃光，众人才满足地坐在那里看外面下雨。
风不朝这边吹，窗户打开，带着水汽的风吹进来，湿度高，呼吸顺畅。
集市上的百姓有的离开，有的刚来，雨后来的人没穿戴雨具的已经成了落汤鸡。
他们先不管衣服，去洗手的地方把头发先洗了，雨水不干净，淋湿了头发不处理，会生虱子。
拿肥皂洗一下，再擦擦，披散开等着自然风干，就没有事情。不过不用自然风干，村子里又去人给提供吹风筒，无加热的。
下面有电灯，就额外放了插排，嗡嗡声中，洗头的人全在那吹。
“吹风筒好，可惜要用电，无法普及，咦？放水果的盘子怎么这样？”
朱元璋夸着风筒时，下丘村的人推车送来果盘，跟平时的盘子不同。
其他人也发现了，像铁的，跟一般的铁还不一样，更像镜子，但不是玻璃。
“陛下，这个是马口铁，铁片镀锡，采用碱性电镀法，需要的材料是锡矿石与氢氧化钠反应而成。
这个是拿来做罐头壳的，比竹筒加胶或油脂好，比玻璃与陶瓷的结实。
百姓一般是不愿意买的，太贵，军队在特殊情况下携带，吃着非常方便，打开盖还能加热。
航海的话往里面放水果和蔬菜，咱的水师得配备，顺便出口给夷人。
他们没有这个制作马口铁的技术，空盒当器皿也不错，说它是个碗，它就是个碗。”
里长故意安排人拿这个马口铁做的果盘送水果上来，先做出实物，然后再说用途。
这东西加工得越多，成本越低，夷人根本研究不明白，正好卖给他们，估计他们把这个吃完空的盒都当宝贝。
朱元璋用指头弹两下：“贵吗？”
“成本不高。”
“这样一个罐头应卖多少钱？”
“一百文？”
“村子先做出来，咱安排人去骗，不，去告诉夷人好处，这玩意儿军队用了后能不能回收再利用？”
朱元璋不想研究怎么做出来的，他只考虑是否浪费，怎么说都是铁。
“陛下，能的，不过打仗的时候，咱不考虑回收，不小心碰到边缘，像刀一样锋利。
还有子弹壳，别看是铜的，战场上直接扔，打完胜仗再说，来不及就不要了，一切以行动目的为主。
用马口铁做的罐头与其他罐头一样，里面必须放好料，肉要压满满的，尽量少些汤汁。
装水果也是如此，不然就不划算了，可以是红烧猪肉的、梅菜扣肉的、栗子鸡与鸡肉炖蘑菇的……”
里长跟着弹一弹面前的托盘，强调以行动目的为主，不要收集这个耽误事情。
同时军用罐头一律是好货，壳的成本高，又不是弄一堆卡拉胶填充进去，然后就赚钱了。
这种马口铁的罐头，把上面打开，放在火上烧就行，吃完了罐头，再倒上水，还能喝热水。
若是没有刀了，拿罐头壳弄开，比如石头给使劲刮个豁口，注意安全的情况下撕，罐头就是刀。
包括上面给打开的那一片铁，十分锋利，能杀人的，不比刀慢。
如果在沙漠里，吃完罐头的盒子，又能收集淡水，用途广，即便卖给百姓，百姓也不会把壳扔了。

第867章 淀粉拒绝价连提
“是要给好东西，之前的竹筒罐头，将士们就喜欢，可惜太少了，只有将领和伤员能吃到。”
兵部尚书孙克义摸摸马口铁制作的托盘，说起打和林时候的情况。
实际上其他军士也能吃到罐头，不过他们许多人吃一个，把罐头倒进大锅里加热，汤中就有味道。
罐头基本上看不到多少冻儿，肉塞得紧紧的，运输成本太高了，必须要体现价值。
竹筒里面不管如何放油纸、抹胶、抹桐油，都比不上马口铁的罐头。
寒冷的情况下竹筒罐头好保存，炎热的位置，里面的肉会发酵，竹筒本身承受不了太大的压力。
另一个兵部尚书刘仁跟着说：“将士们吃肉才有力气，现在大明的肉多了，至少供应军队没问题，猪肉不够用鸡肉，竹鼠肉也凑合。”
“竹鼠肉可不是凑合，贵着呢！现在应天府、宁国府、太平府各县的惠民药局把竹鼠肉当药用。
等将来更多有竹子的地方饲养竹鼠，那里的百姓会多一种药。
咱觉得栗子鸡的最好，要么牛肉的，可惜牛肉少，不能随便杀。
鸡肉是肉，栗子叫……对，碳水化合物，咱记住了，就是主食，吃个栗子鸡罐头，菜和饭就都吃了。”
朱元璋先反驳一下竹鼠肉的问题，竹鼠肉比牛肉还贵。
在竹林的抓竹鼠很难，一片竹林找不到多少，别看竹鼠繁殖能力强，非人工饲养，很容易死。
就跟野生竹荪不好找一样，野生就得面对各种危险。
最适合的其实是鸡肉罐头，下丘村做出来的红烧栗子鸡才香呢，罐头里面一点骨头都没有，全是鸡腿肉。
竹筒罐头装的时候使劲往里压，吃罐头抠出来都费劲，最方便的是劈开。
里长接过话：“陛下，其实有一种方法，用淀粉和部分碎肉，加上盐就做出来了，吃着还管饱，刚吃的时候味道不错，我让人拿来，看一看。”
下丘村的孩子跑出去取午餐肉，里面放了香料，猪肉碎和鸡肉碎。
东西拿来，用到切成小块，大家用牙签扎着吃。
“味道不错。”胡惟庸吧嗒吧嗒嘴，给出评价。
朱元璋点头：“挺好吃的，这个和罐头比，哪个好？”
“自然是罐头好，这里面用了很多淀粉，拿小麦做的淀粉，在很情况下，小麦比不上蛋白质。
这个东西是香料的味道，刚吃的时候还行，吃多了会腻，它的成本是鸡肉罐头的四分之一。
小麦提取淀粉，它的价格远远比不上肉，看咱们卖的闷子就知道了。”
里长刚开始吃午餐肉的时候也觉得不错，连吃几顿就不行了。
午餐肉里面确实有肉，同时香料也多，比闷子好，适合一些人吃，可以当熟食卖。
朱元璋闻言又吃一小块，仔细品尝，摇头：“面糊糊的，不如肉罐头，咱不缺肉，将士们吃肉的，不要这个。咱之前了解，将士们说鱼罐头也好吃，能不能同样装在这个马什么的铁里？”
“依陛下所言，之前有油浸鱼罐头和水浸鱼罐头、豆豉鱼罐头，今天晌午，咱们吃樱桃酱制作的鱼，酸甜可口。”
里长扔出来个新的做鱼的方式，去年酿的樱桃酱，今年冬天就有一点大棚樱桃，全吃鲜的。
再过一个月，樱桃就会陆续成熟，要多多买，百姓赚钱，村子拿来做果酱。现在没有西红柿，更没有土豆和地瓜、玉米，否则就用他们来做淀粉了。
朱元璋颔首：“咱等着尝，带鱼的罐头也行，给将士们吃，罐头里的鱼骨头都是酥的，咱那个高压锅好。”
事情定下来，朱闻天又带着小伙伴们进实验室，他没工夫做菜，交给村里了。
马口铁有了，压制的模具很简单，先做出来壳，再封口。
但没有一拉罐的技术，罐头要么是用刀开，要么有特殊的开罐头器。
午餐肉罐头以前的有拿钥匙转的，但别的罐头不能从中间开。
里长去带人先做一批罐头，其他人用樱桃酱代替番茄酱做鱼，高压锅用上，把骨头压酥。
朱闻天认为好，樱桃酱的各种营养价值同样高，那时没人愿意用是成本高。
番茄就是西红柿，一亩能产很多，一边成熟一边有青的长出来，然后不管是青鱼、沙丁鱼、鲅鱼，反正鱼便宜。
拿樱桃跟西红柿比，卖多少钱合适？贵了没人买，便宜了赔本。
廉价的鱼用来做罐头，金枪鱼其实除了每次捕捞后的标王，正常的不贵，这个是倭寇炒起来的，现在大明的倭国就没把金枪鱼当回事。
做罐头的没有人拿裸盖鱼来做，价格太高了。
……
中午到来，大家看到了马口铁制作的罐头，好几种，有罐头开罐器，即开罐刀。
“非要用此物？咱看着拿刀直接切也一样。”
朱元璋等着里长用开罐刀打开罐头后，觉得小工具不如刀。
随即他拿起来切下来的盖，用大拇指小心的横着刮一刮：“嗯！锋利，一百文一个罐头，咱觉得卖便宜了，这玩意儿他们能做出来？”
朱元璋忘记了开罐刀的事情，琢磨起价格，他发现这个罐头里的盖能当镜子照。
“臣也觉得卖便宜了，至少一贯。”胡惟庸表示支持：“夷人买的是罐头？不，是身份啊！是地位呀！
臣说实话，若非了解下丘村，就凭这个罐头壳，臣能给出百贯的价钱，不要里面的东西，只是空壳。
拿什么做出来的？跟玻璃镜子一样，后面咱现在懂了，是银镜反应。
面前的东西，咱听名词，叫电镀，电咱明白，镀是啥？怎么镀？要不卖十贯，茫茫大海之上，能够吃到红烧肉罐头，香！水果罐头，甜！”
胡惟庸两次提价，他从自己的认知角度出发，下丘村的东西太神奇了。
若是一块木头，工匠厉害，雕刻出精美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做不到，但可以理解。
下丘村的技术是把没有的东西变出来，比如电灯，它是怎么回事？
还有蒸汽机，能够代替牲口，帆船有帆，被风吹着走，蒸汽机它就是烧开水。
越是不理解的，才越可怕，卖十贯一个罐头盒，贵吗？

第868章 物有所需升品级
“胡丞说得是呀！”陈宁作为一伙儿的，立即附和。
“是否贵了？”跟陈宁同一个部门的曾鲁觉得一万文买几口吃的，坑人。
“十万贯的一块手表贵否？”危素认同涨价。
“手表不可长卖，手表并非消耗品。然，罐头是，吃了就没了。”曾鲁摇头。
“罐头里的东西不值钱，罐头盒子值钱，买椟还珠。”
刘伯温觉得罐头壳好，吃完东西当碗使唤。
曾鲁继续摇头：“别人买罐头乃为了在海上有口吃的，肉干不好烹饪，罐头开盖即食，食物为重，十贯贵。”
“用来治疗特殊病的安宫牛黄丸贵不贵？大家手上都有对吧？还有救心丸与硝酸甘油片。
既然是在大海上，有如在沙漠中的水一般，吃个罐头就活下来了，没吃的死了。
越是需要的时候，东西的价值越贵，越是牵扯到活命的情况，钱已经次要了。太朴以为何？”
刘伯温辩驳，扭头看刚把红烧肉放在嘴里的危素。
危素听到太朴二字，使劲嚼，牙口好，过了几息把肉咽下去：“臣谢陛下派太医院的太医救臣的命。”
朱元璋夹带鱼罐头里的带鱼，尝一口：“就这个口感，骨头能吃。太扑谢错人了，咱……唉！你给咱好好弄那个洪武大典哦！”
朱元璋想说自己是受到了另一边群体的影响，为了平衡，所以才让危素去守庙，但没想会让其病成那样。
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没必要说，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现在平衡还是有的，却不再主导自己。
“臣知晓，故此臣谢陛下！陛下放心，臣定然把洪武大典修好了，不修好洪武大典，臣就……”危素又道谢。
周围所有的人皆理解，危素谢下丘村的高人能够提前断人生死，更谢朱元璋没想让他死，立即把队伍派出去救。
人参的药是救命的，真正救命的却是心药，心病当为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
“吃，肉，香，诶，嘿嘿嘿嘿……”
朱闻天突然把危素的话给打断，他可不想洪武大典修好的那一刻，就是危素挂掉的时刻。
他知道危素要说啥，不修好洪武大典，就绝对不会死，那修好了呢？这旗能随便立吗？以后还要继续干活呢！
以为修完洪武大典就没事了？字典、辞海、洪武大典，那还有词典呢！成语词典呢！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不能因为科举考四书五经上的八股文把优美的文字给断掉，明朝诗词最少，全研究八股文去了，关键那个范围太小了。
理论上只要整天琢磨五本书即可，四书必须的，五经选一经来治，共五本。
大家就像猜谜似的弄八股文，都不写诗词了，诗词后人能去记，感受那种意境拉伸的美，去共情，谁会背你写的八股文？
“吃罐头，憨憨说得对，吃，香，嘿嘿嘿嘿……”
朱元璋感谢憨憨，终于不用纠结这个话题了。
同时也算宣布十贯一个罐头，肉的和水果、蔬菜的，都是十贯，加上酸梅粉，预防和治疗坏血病。
外面的雨一直下，忽大忽小，大的时候雨点随风扫到地上升起一片水雾，小的时候稀稀拉拉。
然后潮湿，气压低。
箭楼中还好一些，有除湿手段，集市上则不行。朱元璋等人正吃着呢，集市上就有人倒了，旁边的人看到，跑到这边的栅栏外求助。
接着有村子里的人带着药丸过去，给人家喂上。
不长时间，倒下的人坐起来，周围的人发出欢呼声，活了。
无须朱元璋亲自问，村子里的人自己上来汇报情况。
“陛下，气压低胸闷，心脏供血不足，所以给含了救心丸，同时喂服黄芪人参丸，这个是水蜜丸，从黄芪人参汤衍变而来。
按照开方的要求，这个叫肺气不足，也叫肺气虚，用人参、黄芪、五味子、黄柏、生熟地黄等药制作。
现在人好过来了，咱都准备用氧气袋了，不过氧气袋不能总用，会出现依赖反应。”
村里人现在对这种简单的症状都能很快给出处理方式，其实只要直接给氧气就行。
当然，氧气不是纯氧，纯氧杀人，没有二氧化碳刺激脑干，人的呼吸系统就停止，在舒适中挂掉。
这个方子是清朝时候的，医略六书中所记，朱闻天给抄出来。
原判方溃点头：“陛下，正是如此，下丘村给的新方子，很好用。”
“多送一些？”朱元璋可不想自己在楼上吃饭，下面没一个，太难受了。
“陛下太医院的已经煮参汤，理中汤，喝这个就行，方才急救才用了丸，真正救命的是救心丸。”
方溃继续回答，他也不能让人因为下个雨就死集市上，影响陛下心情。
“故此还要加大药材的采集与种植，一些药在采光，或者说是不好采的时候，就种出来了，哪怕十年。”
朱元璋看着那个人站起来，又坐到一张棚子下的长条桌边，有人给煮馄饨。
另有太医院的太医给放胡椒，那个瓶子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用胡椒来下气，同时潮湿阴寒也可解决。
“这是正巧在咱村子外的集市倒下，换个地方是不是就救不回来了？唉~~”
朱元璋欣喜过后，又眉头轻蹙，心情不好了。
这可是大明最医术厉害的地方，氧气都要用了，若别的地方呢？这人估计就没了。
朱元璋甚至能想出来，下丘村还有手段未用，因为缓过来了，否则看看下丘村能拿出来什么东西。
村子里的实验室有专门的东西，别管耗费多少材料，保证会做出来救命的玩意儿。
很少，非常费劲、麻烦，但确实管用，专门为村子和宫里准备的，很可能一个救命的药需要花费几万贯才能弄一点，无法大量生产。
但为了这一点，几十万贯都值得，反正自己认为可以，活着才能看到将来。
“陛下，不如奖励学医的人金钱和地位，提高太医院的品级，当一个太医能够成为二品官的时候，其他的人自然愿意学医。”
里长明白朱元璋的心思，憨憨给出来不少心理侧写，涉及朱元璋的，哦，陛下。

第869章 降价倾销资源取
谷雨节气的休沐结束，众人又回去老老实实上班，朱元璋让群臣研究是否可以提高学医人的地位。
然后他又想着税收的问题，准备征收奢侈品税，最高要到三成，即百分之三十。
下丘村的买卖中有的已经交百分之十的税了，其他的还是三十分之一。
要增加医者数量，他们多了后，地方上的惠民药局自然跟着成立，病人上门。
由于免费模式，只能由朝廷财政补贴，财政需要更多的收入，税是最直接的。
相当于用富人的钱给穷人看病，穷人就不会杀富人抢劫，甚至是造反。
以后卖给百姓装窗户的玻璃、照亮的煤油灯、与化妆盒一体的小镜子、贵的化妆品等等，全收奢侈品税。
下丘村服装店里特别豪华的衣服，几年前制作的大量可生食与不可生食的火腿，亦属于奢侈品。
还有火腿最好的地方，金华，那里鼓励增加猪的饲养，火腿工艺控制好，收百分之十的税。
“宜长，咱决定了，罐头卖一贯，不要十贯，咱要走量。”
今天早上去上班当皇帝的朱元璋，中午又来了，说起罐头的事情，不卖十贯，也不卖五贯，只需要一贯，一贯就能买到如此美味的罐头。
里长也不能说不让陛下来，整个大明都是人家的，他坐在斜对面：“陛下，其实一贯他们也舍不得买，贵。
罐头打开之后就无法保存，作为奢侈品，他们买了当炫耀的东西，作为吃的，他们宁肯承受疾病的风险也不吃。
村子做罐头主要为大明军队准备，有钱的商人也可以卖给他们，一百文一个，想来他们会接受。”
里长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夷人就那么贵，爱买不买，不指望大量销售。
朱元璋先点头，后摇头：“咱晓得呢！咱想到个法子，你说商人一百文一个能买，咱卖夷人五百文。
卖的时候说是一贯，那个空壳咱回收，五百文，只要他们把空的拿回来，咱们就算他们五百文。
拿不回来咱就不管了，拿回来说明壳值五百文，必须给这项技术一个高的价值。
咱找人问问，琢磨了一下，工业区造这个马口铁的成本很低。
罐头真正值钱的地方在于密封，能够保存里面的食物不坏，打开的壳，只能当器皿。
有大臣与咱说，夷人的所在，许多地方没有钢刀用，拿着罐头皮切个肉还是行的。
那么就相当于夷人花一贯钱买走的罐头，另外五百文可以拿回来换，也可以在他们那边消化掉。
咱相信更多的情况下，他们会帮忙包装宣传马口铁的罐头盒，这样他们就不用再带回来了。
说不定他们在那边卖的价钱比带回来更高，商人的本事咱还是知道的。”
朱元璋哇啦哇啦说一番，他能当上皇帝，脑袋自然不是白给的，不然那么多人一起造反起义，他最初又不是领头人，怎么就他坐在了龙椅上？
他打仗最灵活，尤其是战略上的。
朱闻天在那里烤着肉串，一脸憨憨的笑容看着朱元璋，暗自称赞，确实是好办法。
大明可以对夷商出口更多的罐头，同时夷商帮忙宣传这种罐头，属于财富掠夺。
大明商人能接受一百文的罐头，夷人在海上就能接受五百文的罐头，最后大明的成本一个罐头十文不到。而且成本中包含了人力成本，技术就算了，不会让别的商人参与制造马口铁，无法获得专利使用费。
人力成本又是大明的人力，干活的赚到了钱，自然得在大明消费。
每一样带有贸易顺差属性的商品出口，都是对外进行财富攫取，哪怕有些资源在外面人来看并不在乎，那么就可以进一步攫取。
比如红海出海口那一代的各种药材，没药、乳香、龙血……
属于后来也门的索科特拉岛，好东西最多，那里总能很容易地捡到龙涎香。
那些东西的价值贵，卖到大明更贵，那就应该用其他的商品来把这个贸易逆差给弥补回来。
当然，最好的办法是派兵占领，当地现在都是土著，人口少，根本没什么战斗力。
大明水师的船只要在那坐镇，大食人根本没有办法，那么资源就垄断了。
别处的船全是木头船，而且小，帆桨动力的都有，面对大的铁的蒸汽机船，都是废物。
“再过些日子你们就走了，咱过来就是想多问问事情，不然万一遇到特殊情况，找不到人。”
朱元璋说出过来的目的，趁着还在，赶紧把心中所想的问问。
故此早上把事情处理好，下午就不去了，在这里‘聊天’。
“陛下，咱村子新做出来个东西，能够在千里之外传递信息，大家最近在努力熟悉。”
里长懂，这就是下丘村能够在此的原因，陛下需要问政问策。
村子里过些天就会把那二十个要嫁过来的媳妇儿带到村子，她们先跟着学。
“电话线能拉到那么远？”朱元璋很自然地想到了电话。
目前电话线已经把应天府布置上了，再有几天就连到那边的下丘村，马鞍山铁矿的线路也在铺设。
只要舍得花钱雇佣人手，电话线产能跟上，别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陛下，无须连线，隔空通讯，你拿个东西，我拿个东西，相距百里，咱们就能接到双方的消息。”
里长微微摇头，电报出来了，检验过，滴哒滴哒的很好用。
朱元璋手上拿着一串儿肉：“……”
他停住，沉思的着，过了十几息：“宜长，既然有如此好的东西，为何还要耗费那么多的铜来做电话线？”
他表示不解，倒不生气，他需要明白。
“那个不能说话，只能通过像旗语和鼓那种方式传递消息。待吃过饭，陛下亲自看看便知。”
“好，喝酒！”朱元璋还是没明白，不过也不急着就去，吃饭喝酒，东西是跑不了的。
旗语自然明白，打仗就靠这个，尤其是小作战单位的小将，他们看主帅所在的旗语，加上号角什么什么的，再指挥自己的军队作战。

第870章 多多问询定归期
“去的时候速度要快，处理问题速度也要快，然后早些回来。”
朱元璋跟里长喝了一杯啤酒，又说起出行的事情。
队伍过去，一部分人要分开，一直到和林，接替原来那里的人手，得轮换，不然将士们在外面呆久了闹心，总是想家。
虽说有很多将士们已经习惯了，却不利于军队整体发展。
回来后还能学习，那边人烟少，呆得久了容易与正常的社会脱节。
什么草原了、蓝天了、马头琴声了……
扯淡吧！才不要整天面对那些单调的东西，会感觉没有盼头。
让那些人换着回来感受南京的繁华，才觉得生活在人间。
下丘村的队伍不去和林了，太远，主要在三个亲王的封地上转，把事情处理一下，赶紧回来。
朱元璋已经不把儿子的封地当成儿子自己的地方了，经济发展起来，可以支援周围。
别人没那个本事，下丘村的高人会把三个挨着的地方资源整合起来，什么自然资源、人力资源……
“陛下放心，今年过年之前回来，秦王殿下和燕王殿下的封地已经不错了，就差晋王殿下的所在。
然后咱们还能去一趟定辽都卫，看看那里的情况，给出几种布局与决策方案。
最后从海上进长江，一直到这边，通讯始终都会有。”
里长把之前说好的路线图重复一遍，大家从这边出发，快速抵达西安，由西安去太原。
在太原要耽误一些时间，之前没去，从太原上面过的，把那里的经济给搞上去了。
太原的事情处理结束，穿太行山进北平行省，看看情况，走陆路或海路，看具体情况。
如果正好连着下雨什么的，就走海路，否则走陆路，急行军。
憨憨说要观察一下路况，将来必须有铁路连过去，否则东北的资源先不说，就是女真的稳定便是个问题。
军队能够快速抵达，才能让女人真安稳，否则谁还不想动点心思？
到那边的煤矿，捡一些里面有昆虫的琥珀，并且告诉那边的人采矿的时候不得故意破坏这个琥珀，有用。
再从那里去与高丽互市的地方，鸭绿江，不走浑河入海。
看完那边，多弄点明太鱼干，乘大船回家，过年。
朱元璋又端杯，干了：“到是咱这里也忙，今年的事情太多了，借着打了大胜仗的机会，快速发展国家经济。
咱得提拔一些官员上来，否则忙不过来。嗯……宜长对左丞有什么想法？
咱觉得他一个人在那个位置上太累了，朝宗又去了广州行省那里坐镇，唉！”
里长：“……”
他悄悄瞄了眼憨憨，憨憨说得又对了，陛下要扁平化处理朝政，取消三省，只留六部，权利集中。
啥就朝宗去广州坐镇？汪广洋分明是被扁过去的，其在丞相的位置上不能够平衡胡惟庸，整天像个根本似的。
就是憨憨说的唐朝李隆基开元时期的卢怀慎与姚崇的关系，卢怀慎就不能平衡姚崇，躲着。
想平衡的张说被收拾下去了，像李善长。
这局面弄的，历史真总是在重复吗？“陛下，想到了就去做，不管陛下做什么，咱下丘村始终站在陛下一边，其他人无须理会，咱只要军队抓在手里，别的问题皆不是问题。”
按照跟憨憨说好的，里长把态度挑明，来吧！把胡惟庸弄下去，以后没有中书省、尚书省、门下省，也不存在什么丞相、宰辅……
六部的尚书要增加，互相监督与牵制，同时又有各自分工，最后汇总到上面。
“嗯嗯嗯！”朱元璋高兴地点头：“先不急，地方的金银铺子的事情还未处理好。”
里长跟着点头，表示明白，胡惟庸在干得罪人的事情，需要带着人把所有的州府金银铺子的收拾一遍，弄到足够多的黄金白银，顺便为银行的地方框架打好基础。
“陛下，还得找人，否则这个金银铺子的事情永远解决不明白，保证会越拖越久。”
里长提醒一句，憨憨说的，胡惟庸聪明着呢！明白一旦把这个事情弄完了，也就是其下去的时刻。
属于另一种形式的养寇自重，一般的人都会如此想。
不然就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呃……”朱元璋微微一愣，沉思起来。
过一会儿他露出笑容：“咱让一个某部的侍郎去接手，如何？”
“陛下行事稳妥。”里长表示支持，因为这个憨憨也说了。
胡惟庸越干越慢，怕干完了自己下去，那么别的官员就得在这个时候接手，胡惟庸下去。
接手的官员如果是各部尚书，他们同样担心自己会弄好了后丢官，故此不尽心尽力。
那怎么办？找个侍郎，侍郎比尚书低，让侍郎处理，之后把侍郎提到尚书的位置。
一个是因为干活拖拉被扁，一个是干活积极提拔，看着多合理？其实都是逼着变成这样的。
拖拉的人并不想拖拉，不拖拉就等着干完被收拾，拖拉则是不等干完被收拾。
跟职场一样，职场好在还能跳槽，当官的怎么跳？找跑远的北元队伍投靠？
“其实还是宜长你好，不当官就不操心这等事情，高！实在是高！”
朱元璋突然想起那个躲起来的高人，自己都不想找了，太能藏了，难道对方没有实体？对，实体这个词很有意思，就鬼呀、魂呀什么的。
“咱哪有什么本事，咱就是想着能看到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咱自己不需要其他东西了，够用。”
里长一副装着不清楚的样子，我以为你说我呢！不晓得你说得是高人，对！就这样。
朱元璋摆一摆手：“宜长你确实不错，以前耽误了，怪不得选下丘村。”
“陛下谬赞了，陛下尝尝羊腰子。”
里长转移话题，憨憨给送来烤好的羊腰子，全油的，现在也没有包油的，故此新鲜。
朱元璋慢悠悠吃着、聊着，足足吃了一个时辰，晚上看样子是不用吃了。
他一副微熏的样子，跟着里长来到电报设备存放的所在。

第871章 神器可使往事追
滴滴答答的声音响动中，朱元璋站在一个位置，然后他又把一个太监安排到另一个位置，他写了一个纸条，让太监照着上面的字给下丘村的人看。
“咱让你去那边给咱对一下，对，就是这个。”朱元璋看到了消息的内容，点点头。
他给太监写的就是‘咱让你去那边给咱对一下’，然后电报通过滴答的声音变成了现在的字，一点没错。
“哎呀！这个东西是怎么回事？什么字都能给滴答出来？不行，去，把咱的妹子请过来。”
朱元璋发现在自己不明白的东西了，旗语他懂，鼓和锣他也明白。
但那些东西只能传达简单的内容，这个叫电报的东西为什么通过滴答就把话给传来了。
他怀疑太监提前把消息给走漏了，即便不是故意的，比如拿出来纸条之后，其他人看到了，同别的方式把内容传过来，像电话。
对，下丘村有电话的，一个电话打过来，速度很快，那么只有找自己最信任的人。
“宜长，别误会啊，其实咱不是……好吧！咱确实就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咱把皇后找来。”
朱元璋想要跟里长解释一下，突然发现没有会信，那么就别解释了，承认了又没有什么。
“陛下，无须如此，咱晓得，其实咱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怀疑，总认为有人在骗咱，后来咱把憨憨给放在那边，这才确定，憨憨不会说谎，是吧憨憨？”
里长替朱元璋着急，帮着圆回来，不然还能如何？
“哎！嗯！憨憨，我，滴滴滴滴，答答答答，嘿嘿嘿嘿……”朱闻天配合。
他知道这个电报在历史上比电话先出现的，电报之后是电话，但那个电报不是眼前的无线电报，是连着线的。
这个电报出现之后没多久，就有了电话，然后电报就没有什么用了，后来有了无线电报，又在很多情况下超越了电话。
最开始的电报的信号传播的距离近，用的波段的问题，所以需要一个中继，接着改进，只要电波强度够，就能传很远。
随后用在了战争方面，以明码的方式发送，当敌人也能收到情报的时候，又加上了密码。
它就是这样发展的，现在大明的电报可以远距离通信，需要的电流大一点，然后还得有天线。
值得庆幸的是当下不是信息时代，没有其他的电报，更不存在手机的信号塔，天上见不到卫星。
否则就村子里做出来的电报机，遇到那个环境……完咧！彻底完咧！
电波干扰太严重了，发个信息，中途就不知道被谁给弄没了，要么就是滴答声音节奏改变。
如今的电报机还行，而且无须加密，别人没有，直接就是明码发送。
不长时间，得到消息的马皇后坐着小火车赶来。
“重八，说是有好的东西？”马皇后向里长和憨憨点下头，一脸期待地看向朱元璋。
“电话咱们有了，随时能够说话，就是……嗯……行吧！能说话就行，但需要铺电话线。
妹子你看看这玩意儿，不用电话线，把要说的话变成了滴答的声音，按照不同的滴答次序给转化成数字。
然后咱们不是有文字嘛！用四个数字代表一个文字，就是慢一点，不过真管用啊！
再慢，难道还有骑着马跑来送消息慢，这要是放在战场上，咱估计可以坐镇此地指挥战斗。”
在等待马皇后过来的时间中，朱元璋了解到了电报的情况，用数字来对应文字。
他渐渐地相信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把数字记好了，或者拿着本书，受到数字后对着比，就看到了字。
现在让婆娘过来，再验证一下，这东西才是战争神器。“为什么不是拼音，咱们的字典上有拼音啊！”
马皇后也觉得神奇，但她想到了用字母代替数字，那个就拼而已。
“皇后，因为有音调，有同音字，用拼音字母的话，会出问题，为了避免那种可能在关键时刻影响整个战局的失误，才采用数字，一组数字对应一个字。”
里长给出解释，拼音那个他最开始也想到，发现确实不行，关键的时刻，有的通讯就一个词。
那么这个词错了可就完了，电报上无法校正这个。
“对对对，是这么个道理。”马皇后还未出声，朱元璋在那里点头。
“照这般说，一旦发现敌人，如果身边带着这个东西，那么自己就可以躲起来，斥候。
然后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把敌人的行进路线、数量、辎重情况，发给别处的人。
大家就向着敌人的路线必经之处前进，每次都能打出来以多战少的局面，而且还是突袭。”
马皇后没有急着去验证是不是假的，先说这个工具在战争用的作用。
战斗的时候敌我双方都是在移动的，哪怕是有的城池要守，外面也有军队。
在同样的武器、士气的情况下，谁能集中优势兵力，谁便掌握战争的主动权。
朱元璋继续点头：“至少和林的烽火台又多了一个保障，妹子你去那边，发个消息给咱。”
“你要发啥呀？”马皇后问。
“咱俩之间你好不知道要发啥？”朱元璋回应。
“你真的想把咱俩的事情让别人知道？”马皇后再问。
“你要发啥？”朱元璋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咱让你正常发点东西，你……
“等着！有什么不敢信的，咱村子出品的东西。对表。”
马皇后白朱元璋一眼，说给里长等村民听。
她到了那边，距离这里有一里地，坐小火车去的。
两个人对了表，同时也没有其他人靠近，就是电报收发人员，旁边放着个对照的‘书’。
朱元璋看着表，然后滴答声音响起，有人在抄录数字，之后又查书。
“陛下，皇后问你，烧饼好吃不？”下丘村负责这个的少年纳闷地跟朱元璋说。
朱元璋一愣，眼圈瞬间红了：“回消息，咱这辈子再不让妹子被烫。”
里长露出笑容，这种事情正常渠道了解不到的，不过他晓得。
随后马皇后又乘车回来，用指头点点朱元璋的脑门：“满意了？”
“咱好歹是一国之君，让别人瞧……没事了。”朱元璋想说让别人瞧见不好，结果发现周围的人都转身。

第872章 发报人群面向谁
电报的出现，让很多人再次忙碌起来，留在应天府的军队开始挑选人，跟着学习电报收发。
这个难度可比电话大多了，电话难的是人工交换的位置，电报则是准确发送信号。
好在没有人能够弄出来同样的电报机，学习的时候只有明码，不需要加密。
但一边读电码，一边写下数字，还是挺考验人的，需要听节奏，倒是不需要把所有的文字全背下来。
大臣们知道后，在吃惊之余，得把大明各州府进行编码，到时候每个县要有电报机，地方或者朝廷有什么事情的话，通过电报传递消息。
徐达、汤和、蓝玉等将领考虑的则是军事方面，拿电报来指挥调度军队，敌人就等着进一个个包围圈吧！
即便是武器都一样，双方斥候一遇到，敌人的斥候往回跑汇报消息，自己一方的就地发报。
等敌人的将领得到斥候的消息时，己方的阵形都展开了。
大家忙着电报机的安排，加上人手学习，文官们希望地方州府县的电报员由吏员来当，不然都是军队的人手参与进去。
军队的自然就是军队选人，另外百货商店也要有自己的电报机，一般要准备两个，一个使用，一个备用。
到时候就不能一村一个了，只能一县一个，或者划分出来片区，几个村子的百货商店一个。
要看村子大小，大的自然就安排个百货商店，太小的找不到那么多的人手，东西放在商店里没有人买。
“咱想到个事情，这电报机拿出来，是不是百姓也能用？像过来干活的人，他们家中有急事，就在那边发报，这边接到后把内容传递给他，他再回电。”
还是那个箭楼，朱元璋又带着马皇后坐在这里透过玻璃窗看下面的集市，顺便吃烤肉串。
他想到了电报的用途，让百姓互相传递消息。
陪同的里长接过话：“陛下，想来商人使用得更多，某个地方只要商人留下人手，某种东西的需求多了，或者产量高价格低了，就可以发电报提前知道，然后立即组织货源卖过去，要么从那边低价购买。
咱们应该会最先知道，只要有负责百货商店的人关注地方的物价即可。
加上一些不是很大的水灾、地震、干旱等灾情，朝廷都能快速反应，有人煽动造反更不用说。
凡是需要消息传递的地方，电报皆能用上，而且非常好用，可以收费。”
里长最后强调下赚钱，按照字数算钱，如何定价还不清楚。
要看百姓用得多不多，一般得是直系亲属在外地，才会发电报说事情，否则受路引影响，基本上都出不了百里。
许多人家一生都没有人出过县，他们自然不需要找谁发电报玩。
“一个字多少钱合适？”朱元璋同样考虑这个，他喜欢赚钱。
马皇后与他一样：“最好把商人发报和寻常百姓发报的钱分开算，低了商人占的便宜大，高了百姓遇到急事钱不够。”
“标儿怎么说？”朱元璋看向自己的好大儿。
“父皇，孩儿认为百姓很少发报，商人通过电报获得利润，故此电报价格定高。
百姓真有距离远的需要电报，看什么事情。
家中有人病重、去世、成亲等，可给予补贴。
通过电报的内容就能知晓，然后先发报，再核查，确实如此的话，几个字一文钱，甚至不要钱。若是说谎了，就要求对方补二倍的价钱，没钱抓起来干活抵。”
朱标想到了一个办法，百姓使用情况少，地方官员都不可能总发报，若事事都要向上汇报，天天汇报，就应该撤职了。
商人也是百姓，要一视同仁，商人遇到同样的事情，也给补贴，如此才能一碗水端平。
老二秦王朱樉跟着说：“父皇，孩儿觉得可以给银行用，商人带着大额宝钞路上怕被抢，那么就开汇票。
等着人拿着汇票到外面的哪个分行取钱或转给别人，发个电报核对下，就能确认了。
如此汇票丢了也不怕，别人拿着取不出来，商人带着走，有歹人抢的话，什么都抢不到。”
朱樉觉得要用在银行这个重要地方，汇票是收费服务。
等以后有了异地存取的时候，也要收费，基本上能用的百姓少，百姓只在一个地方生活，县城的银行就够他们存取钱了。
故此异地存取不急着上马，汇票为商人服务，按照时间的不同来收取不一样的手续费。
包括最高的比例，还有最低的收费多少。
朱元璋颔首：“不错，即便商人会把这个钱转嫁到购买的人身上，咱也不能赔钱，想来一个字十文钱很便宜。
比如浙江府的麦子贵了，一石要四百文，咱南京的则是三百文，由于有运河，运费则不高。
发电报可以写：麦四百，缺五万。
意味着需要五万石，谁先得到消息谁就先组织麦子往那边送。
一石一百文的差价，五万石就是五千贯，仅仅需要六十文的，再加双方的称呼啥的，想是二百文够用。
若是浙江府麦子卖六百文呢？那么……是不可能的。
跟南京差一倍，他是慢慢涨上去的，咱早看出来情况不对，那边汇报后就调动麦子过去平价了。”
朱元璋举的例子基本不可能，用不着商人先动手，又不是其他的商品，粮食价格差那么多，必然要平抑。
只要包含了运费之后还有超过百分之二十的价格差都不行，必须给压住，顺便赚钱，常平仓一个调度就行了。
浙江府看种不种麦子，不种就运，种就用常平仓。
若是丝绸的价格涨起来了，那个不用管，商人处理。
而盐价太高还是要朝廷出手，涉及到的是生存，两文钱一斤的盐价出现四文的情况，那还了得？
可不是贵两文的问题，属于翻一倍了，不吃还不行。
“父皇，那样一百文一个字都没问题的。商人买卖一次，必然赚至少几十贯，拿出来一两贯发电报还不成？咱是给了他们额外的赚钱机会。”
老五朱橚眼珠子转转，他给涨了十倍的价钱。
在他看没有电报商人就无法快速得到消息，电报属于用钱来还更多的钱。

第873章 价钱高昂试商用
“这个……”朱元璋想着一个字一百文，看向里长。
“陛下，吴王殿下，这里面有个事情，商人派人手到其他地方，不是一个商人派，是许多商人都有人。”里长提醒。
朱橚露出茫然的神色，没明白，许多商人难道就不发电报了？
朱元璋恍然：“商人多了，当一个地方出现缺东西的时候，他们的人手会纷纷向他们传递消息。
那样就不是一个商人组织货物运过去，大家一起运，若是判断不好，不但赚不到钱，甚至会赔钱。
最先卖货向那里送的商人在买货的时候价钱低，过去后卖得高。
若是买慢了，这边的价格涨上来，那边的又低了，自然要赔钱。”
“啊！”朱橚这次懂了：“既然如此，还是十文吧！十文也不少了。”
“殿下，可按照使用的人数来调整，若人多，整天排队发报，就多收钱，若人少，自然要降价。
等以后电话线铺出去，还可以打电话，那个价钱高一些，一分钟收一贯钱想来没问题。
因为线路有限，电话线也是钱啊！在便民处之间拉几条线，想来商人愿意支付。”
里长没确定最终价格，物以稀为贵，看消费能力，憨憨说二百文一个字的电报都会有人用。
这么想着，里长看憨憨，憨憨那里递过来烤好的羊肉串。
朱闻天确实说过，他是按照清朝末年时候的电报价格来算的，发两个字将近一个大洋。
换成八十年代的话，月平均收入五十元，电报一角四，能发三百五十八个字。
南京百姓平均收入在八百文，一个字十文钱，只能发八十个字。
官府发电报不花钱，就是给他们用的，军队自然也不花钱，都不是盈利部门。
百货商店属于央企，它需要单独核算，有利润的。
故此里长说完电话的事情，又提业务分离的问题。
“陛下，电报部门单独核算，若百货商店使用正常的电报业务，也得花钱。
若使用自己的电报机，则不花钱，包括其他咱们的买卖。
如果有需要，百货商店的电报也可以让商人有偿使用。
眼下还得造设备，同时把电报的线路和地点、编号确定。
无线电报的优点是节省电线，缺点则是数量多的话，周围的电报机全能收到信号，比较乱。”
里长说完，端起啤酒喝一口，说话说得都渴了。
朱元璋跟着喝口，拿起串羊肉串：“交给他们操心去吧！咱只管等着收钱，咱缺钱。唉！”
大家点头，表示支持，确实缺钱，军队的武器得造、铁路要铺、电话线得拉、蒸汽机和其他机械得生产、储备粮需要钱买……
没钱的时候抓心挠肝的，最后不得不发行宝钞。
现在赚钱多了，花钱也多，大明交通和水利的基础建设，曾经是用百姓一个月的劳役来完成。
来回组织人手特别耽误事情，有的百姓没有田地，只能依靠干别的活赚钱。
修河堤的话，必须分开来，在百姓农忙的时候停，没有地的人干一个月，换着上。
这种模式不好，不够专业，百姓不熟练另一种活计，非要让他们去做一个月的工，效率低，还容易出现伤亡的情况。想要专业的、高效率的，找没有土地的人，给他们钱，他们修一个河堤用半年时间，半年都是属于他们。
等一段河堤修完，附近还有要修的，再把他们拉过去干，如工业区工匠们。
“把风扇打开，咱还说呢，咋如此热？”
朱元璋吃个串儿，感受着中午的气温，让开电风扇。
电风扇简单，就一个电机带着扇叶旋转，外面加个网罩，避免伤到人。
实际上小孩子把手放到那里都没问题，设计的时候控制着转速和力度，宁肯风小一点，也不能出意外情况。
过完了谷雨后的南京热，江南皆这般，不像东北和北方，有的地方还冷着呢！河里的冰刚融化完不长时间。
风扇一吹，朱元璋擦擦汗：“现在电话线拉到了周围的几个府，当试试看收费，在便民处留一部电话，按宜长说的，一分钟一贯。
没有人打的话，就便宜一点，咱主要是拿来赚钱，不要小看这个，总归能把电话线的钱一点点收回来。
一贯钱就是一千个铜钱，也能拉出来不少的电话线，宜长有没有安排？”
里长先起身，把对着吹的风扇朝墙，这样更柔和一些。
重新落座才说：“由于电话找人需要人在，故此可以两分钟的通话时间，需要回拨……”
这个事情早说过了，打电话叫人，那边先打过来，这边找人，让人到这里再拨回去，等待的时间不一定多少，然后叫到哪个哪个接听。
单向收费就行，一部电话许多人就等吧！
等着里长说完，饭也就吃完。
……
当天晚上便民处那里就拉线放电话，这个好通知，一个电话打过去，附近的州府立即安排。
于是太阳升起，又被乌云遮挡，并且雨水落下的时候，便民处的所在就有商人在等。
便民处有休息的地方，商人就不用四处跑，随时能够在这里招工或者买卖。
属于十二个时辰营业，加上吃喝什么的，赚钱。
昨天晚上开始布线，商人们便打听，这是要作甚？当听到有电话安装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就睡不着了。
他们知道什么是电话，朝廷贴出告示了，说不让百姓去碰那个电话线，属于朝廷的重要东西，用来在各地及时通信的，碰了就是死罪。
拉电话线的人都知道这个的用途，商人自然也清楚，他们原本还以为与自己无关。
这可是千里传音的好东西，朝廷的，哪曾想便民处要给大家准备。
费用也打听到了，一贯钱两分钟，分钟明白，便民处有摆钟，有分针和秒针。
秒针转一圈就是一分钟，一千文能够占用转两圈的时间。
有的商人买卖大，自己在这里的便民处，合伙人或手下在另外的便民处。
他们就想试一下，看能不能通过电话喊到那边的人手。
“电话能够连上了，现在只有六个府可以通话，都在那写着呢，包括规则，你们自己看。”
便民处的人专门分出来一个负责电话，同时收费。

第874章 电话一响利润归
洪武七年的明朝，最繁华的所在自然是南京，连带着应天府成为天下第一府。
大明第二府，不是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扬州府，也并非镇江府、苏州府、杭州府。
它是宁国府，宁国府吃了下丘村的福利，连吃五年，准确地说是宣城县吃五年，其他的县吃四年。
宁国府本身有个文房四宝好卖，加上栗子什么的。
其他地方除了未得到消息的，就是观望的，比如太平府。
宁国府的官员从上到下，团结一心、众志成城，帮着借钱租牲口让百姓用。
下丘村每当出现好东西，必然先被宁国府拿来试验，随着胭脂河开通，大量的东西通过运河进到南京。
此时宁国府种地的百姓在等着收麦子、油菜籽、苎麻。
实际没闲着，他们养兔子、竹鼠、家禽、牲畜、种菜、种莲花，路边都种上紫苏、紫花地丁等作物。
水稻的苗育着，另外腾出来地准备种棉花，每个村子每户人家交换出一部分地，集中种棉花，这个需要交一部分，其他的自己留着做衣服。
有现成矮桑树的也抽调人手养蚕，倒不是说给不起钱，是怕蚕种断了，本地的蚕适应本地的东西和气候，该养则养，数量不够就互相匀匀，再缺的就给钱补。
把蚕种保留下来，下丘村那边种更矮的桑树呢！看着行了，自己也找地方种，下丘村有好的纺纱机，纺线这个和织布的节省人力。
于是宁国府的府治所的宣城县街道上便人来人往，百姓们消费能力高，他们的平均收入是其他地方的六倍。
每天都有大量的家禽和蛋通过船只送到南京，供给那么多没办法养殖家禽的人吃。
尤其是军队，一个士兵一天最少吃一个鸡蛋，什么煎的、炒的、蒸的鸡蛋羹都不要，只吃白水煮的。
还要吃肉，别的地方供应不稳定，从宁国府调，其他的从太平府调。
宁国府的便民处放在了府衙的旁边，商人们在这里安排了人手，甚至有的商人亲自坐镇。
“宫哥，你不出去转转？说不定今天有什么货要走，咱们盯一下。”
便民处的一个单间中，住了两个年轻人，二十岁上下，其中一个鼻子上有个痦子一脸憨憨的对另一个眉清目秀的人提议。
“咱说过多少次了，咱复姓南宫，名宵玖，吴六子你要么叫南宫哥，要么叫宵玖哥，或者玖哥。”眉清目秀的纠正对方的错误。
“好的宫哥，那咱们出去不？”这个被称呼为吴六子的人，显然对出去更在意。
“出去，下楼，到电话旁边等，万一掌柜打电话过来，咱得接，晚了小心被罚，两分钟一贯钱呢！”
南宫宵玖说着拉开门出去，到了一楼，又转个角，走一段长廊，才抵达电话室。
已经有人在这等着，只有一部电话，两分钟一贯，这边的人不想打，除非真有事情，但又不知道那边的人会不会配合。
关键这个电话只要一打就开始收钱，占用线路，同时人工交换所那里也进行了交换。
在众人围观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坐在那里人拿起来：“这里是宁国府宣城县便民处，找谁？南宫宵玖？有叫南宫宵玖的没？没有我先挂了，等着来再回拨，一起算钱。”
“我是，我是，我叫南宫宵玖，我来。”
南宫宵玖小跑过来，看看其他人，使劲挺下胸，这才坐下接电话。
“你们不打的退出去，别听其他人的电话。”负责电话的人站起来驱赶别人。
大家没有办法，纷纷出去，走慢了还被负责的人推，人家那边说事情呢！
三分钟之后，南宫宵玖走出门，极力地不让自己的脸上有其他的表情，一把拉过吴六子：“出去吃饭。”
“宫哥掌柜说啥了？”吴六子大声打听。“南京外来的干活人多，缺咸鸭蛋，让送二十万个过去，不急，先吃个浇头面的。”
南宫宵玖正常的声音说，跟聊天一样。
门口其他等着进来继续看热闹的人：“……”
两个人已经离开这个位置，转头进到旁边卖东西单子的大厅。
南宫宵玖不管吴六子，这个人就是憨憨的，打架厉害，负责保护他，他带着钱。
他扫单子，凡是还能够提供莲藕的单子他全要，谷雨过了，正常应该是还有一个月才能采摘莲藕。
但也有的慢慢捞，越是这个时候越贵，有人故意留到现在，赌天气热不热，热的话吃藕口感好。
那边掌柜打电话过来要莲藕，有多少要多少，要快，把单子全收了，定金交上，别人就抢不走。
“宫哥，这是藕啊！我认识，你不是说要咸鸭蛋嘛？应该找冒油的。”
吴六子发现情况不对，认真地提醒。
“我记错了，不是冒油的咸鸭蛋，是藕，快找，你认识帮我一起找。”
南宫宵玖没解释，直接承认错误。
“你也有错的时候啊？你一会儿要请我吃好，要不我告诉掌柜，你犯错了。”
“好，快找哇！我请，俺错咧！”
“这有两个，他们怎不往一起放？我再找找。”
吴六子找的时候，南宫宵玖已经拿着单子先跑过去给钱，当负责的人收了他收的单子的定金，他才长出口气。
紧接着就有人跑进来，喘着气喊：“所有藕的单子我全要了，在哪呢？”
“我这呢，最后一张了，我摘了啊！嘿嘿嘿嘿……”
吴六子手上也有七张单子，伸手把墙上的另一张揭下，没了。
“给我。”跑进来的人伸手。
“傻呀？咱掌柜要的，给你？你给俺工钱？宫哥，看行不？”
吴六子鄙视一下对方，把单子给南宫宵玖。
南宫宵玖又掏出宝钞付定金，这才拿着单据去吃饭，外面继续进人，找藕的卖单。
发现没有藕的卖单，赶紧去买东西的大厅里下单买。
“六子你想吃什么？”南宫宵玖开心，这一趟收完送过去，可以赚二百余贯。
实在是单子就这些，想多要没有，一贯的电话费，就有如此多的利润，没白等。
“煎饼果子，多放葱花和香菜，多刷酱，多加鸡蛋，多……”吴六子掰着指头数，就是……
“知道了，给你买两套。”南宫宵玖明白。

第875章 行情火暴将来想
当一个商人利用某种工具赚钱的时候，其他的商人很自然地盯上那个东西。
一贯钱两两分钟的电话，仅仅在五天之后，六个府的商人就开始排队。
实际上达不到一天一个地方七百二十人次，还有等待的时间，这个就算他们一次通话两分钟里面了。
说白了，平均四分钟才能有一次正常通话，那也算成两分钟，不多收钱。
六个府的电话来回打，属于两两对接，最多三组，不过南京需要跟其他的地方连线，这样基本上属于看南京的通话。
“宜长，赚钱，电话赚钱，按照南京的来算，一天大概赚三百六十贯。
咱要加线路，给南京的便民处更多的电话，正好有现成的电线杆，让工业区赶快弄电话线。
现在的线路不是十根一组吗？暂时分给便民处五组，不耽误咱这里的通信。”
朱元璋在没有任何节日和休沐的时候过来，带着后宫的全部人。
而且是下午来的，看样子是打算住一晚上，然后明天……
“朱里长，咱们是过来看看大家准备得怎么样了，马上要离开南京，不然来不及把东西带过去。”
马皇后说明来意，显然朱元璋不愿意表达这种情感，找个电话线的理由。
电话线那个事情又不需要经过下丘村，工业区就能做了，下丘村这里只是有人工交换所。
“皇后放心，一切准备妥当，大家现在调整身体状态，后天走。”
里长把情况说明，还是加上他四十四个人，不过那二十个人有的不是之前的了，换成要成亲的。
等他们一走，二十个女方家的人过来，在这边跟着学习，待队伍归来，安排婚礼，集体的。
娘家那里的人都说好了，其实就是宣城县村子和宁国府其他两个县里的。
村子里的好办，大家都不在乎彩礼与嫁妆，另外两个县的四家，他们稍微差一点点，回头支援他们一些技术和需要的东西。
比如彩礼，送他们大牲口，要么就是每年的几次蒸汽机设备的使用时间。
而且那里还有百货商店，给的彩礼包含购买东西的‘会员卡’，他们需要什么自己去买，这个最实惠。
出行的队伍包含四个亲王，按照大小排列朱樉、朱棡、朱棣、朱橚，二三四五。
最着急的是朱棡，他的封地在太原府，吴王朱橚根本不想要现在的封地，那是老家，父亲就是吴王。
四个府的人同样准备好了，就等着下丘村这里最后安排妥当，大家赶路。
太子妃理论上没有事情，她已经生过一个孩子，顺产，再生非常容易，除非有特殊的疾病。
“好，需要什么都说出来，护卫也要给足了，必经一次四个。”
马皇后心疼儿子，之前老大朱标出去，大家提心吊胆，现在是四个，全是她亲生的。
朱元璋在旁不得不说此事：“主要是电报，每天都要报平安，并且把事情说出来。
电话的事情咱自己安排，一天打电话的费用，够咱铺出很远的距离了。
果然一旦涉及到了商业方面的事情，东西就好用了，大家都接受。
听闻第一个打电话的赚了二百贯，还是当地没有莲藕了……”
朱元璋开始说这些日子重要的电话情况，商人们就在这有限的六个府之间来回买卖货物。每一种货物最开始的时候利润高，随后归于正常，就是加上运费保个本，不能再买卖了。
有的商人聪明，让那边有电话的府的人跑到旁边没有电话的州府，跑一个来回用四天，打听消息，从六个州府买东西，要么就是那边的发过来卖。
平均四分钟赚一贯的电话费，还仅仅是一部电话，按照常年计算，一年十三万余贯。
随着电话线越铺越远，再加上有线电报，电报就可以便宜了，必经不能正常直接说话。
感觉一年的电话费与电报费就比曾经朝廷的国库收入还高，然后有了更多人的就业岗位。
“陛下，到时候需要降低电话费，同时增加人工交换所，咱村子难以支撑。”里长准备把这个让出去。
“皇城的电话还是要咱村子来转接，其他地方的，咱再安排人，有些秘密不能让外人知晓。
估计有的人会耍小心思，自己弄个暗语什么的说话，别叫咱逮到，不然……”
朱元璋现在就想到了大臣们互相之间的沟通问题，以前写信都有暗语，更不用说打电话了。
“陛下所言极是，咱村现在有密码学，专门研究这个，过上个两三年可以稍微完善一下。”
里长表示明白，并且支持，因为憨憨说了，电报有加密通讯。
以后或许会用，比如有的负责发电报的被人收买了，无线的能够拦截，明码的话直接译出来。
跟电话线在一起扯的电报线，爬上去，连上电报机就能收到信息了。
电话线，如果知道情况，也能打，甚至骗过人工交换所的人给连到其他地方。
在未经过人工交换机的地方，两地一边一个电话机去连电线杆，即能通话。
那么将来需要更好的技术来给这条线路加密，现在还不行，少零件。
朱元璋高兴地点点头：“成呢！倒是又麻烦你们了，那个……咱晌午未吃饭，都没吃，他们吃什么咱不晓得，还有烤串吗？妹子……”
“咱听重八的。”马皇后不可能否决朱元璋。
“有！”里长也点头，村子里现在吃什么的都有，天热了，有人就喜欢喝啤酒吃烤串儿，肉都是一直腌着，或者是腌完穿上串继续腌，有冰镇着，随吃随取。
蔬菜的现穿来得及，包括毛蛋和照蛋，这个必须先煮熟，最好是卤东西的高压罐子，然后再烤，这样没有细菌传染。
不长时间，东西送上来，憨憨给烤，没有大臣，省事儿。
朱元璋先吃一串儿干豆腐卷的火腿肉、黄瓜、葱丝、香菜丝的卷，又喝一大口啤酒。
“哎呀！爽快！咱愿意来，其实就是享受生活，既然咱在这里能吃到如此东西，便对将来的百姓吃什么有个想法。
还有电话，百姓富裕了，能够专门扯一条线到最近的人工交换所，每月收多少钱，打多长时间的电话。
这个一般人想不到吧？咱能想到，将来有一点觉得可以，对，宜长说过，楼上楼下，电灯电话。”
朱元璋说出了他的心思，他就是想看看下丘村能做到什么程度。
朱闻天在那里一脸憨笑，很想说，没有了，都不用有线电话了，那个不好用，卫星电话才是主流。

第876章 队伍出行向北往
“陛下放心，只要咱们努力，将来一个村子就有一部电话，那时打一分钟电话两文钱，路远的，云南的百姓往南京陛下这里打，一分钟收个十文钱。”
里长也无法知道以后的事情，只听憨憨说等把载波器做出来，就能更好地打电话了。
“百姓给咱打电话绝对是告状，咱不要钱。后天走，日子算过了？”
朱元璋终于不管电话的事情了，他对此十分纠结，下丘村队伍一走，高人保证藏在哪个地方跟着走。
高人一走，下丘村的技术提升速度则变慢，其他人按照高人留下来的知识学。
高人不跟着队伍又不行，别看发了几本书给官员，又派兵士下村进行好几种活动，他们的本事比高人差太多。
西安、太原、北平所在的区域产小麦，有的地方还能种水稻，江南不愿意种小麦，水多，而且没有一年三熟，两熟都不行，只能轮作。
江南人还要吃面，尤其应天府的百姓，非常喜欢做面食，必须从江北运。
当然，现在宁国府和太平府，以及应天府也种，跟着其他作物轮作。
这等情况下，需要高人跟队伍到地方实地看，再给出合理的规划，太原府及周围农田少，人口又多，不好办。
“陛下，算过了，其实无须算，哪天走都一样，看准备得如何。”
里长回话，他也不想走，晋王的封地确实挺不好的，关键要去定辽都卫，那里好，有铁有煤，也有石油，当然石油不打算采，憨憨说太难了。
那边憨憨说有个金刚石矿，储量非常多，露天的，随便采，拿来挑好的当首饰，一般的当工具。
比如说砂纸、角磨机的沙片、锯片，有电就能用角磨机，工匠们很喜欢。
“议长，最后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朱元璋喝口酒，一脸不舍地问。
“陛下，咱不是去死，咱还回来呢！路上电报通讯。”
里长害怕了，话咋说滴？居然像生死离别一般，回来过年的。
“对，有电报，正好，咱们的船队能用，你们走，先让他们在别处转转，再到定辽都卫接你们过海回家。
其他的大蒸汽机船，让他们去外面，给咱找东西和换东西，顺便看看各处的风土人情。
咱会好好跟夷人做买卖，你们那个漂亮的玻璃，还有其他的东西，咱准备今年赚到三千万贯。”
朱元璋想着一群人年底回来，一年自己得努力赚钱。
夷人随着从大明获得的东西越来越多，联系到的地方也越来越多，然后造木头船，尽量顺着海边往大明来。
四川那边有陆路的过来，用马换茶叶什么的。
北元打跑了，又能走之前的丝绸之路。
只要百姓别瞎动，由朝廷来安排，对外贸易可以开展，不允许百姓直接参与，间接行。
避免大明商品价格不稳定，同时人跑了、走私了等情况发生。
百姓不知道对外贸易的利润有多么重要，反正能用茶叶什么换，多条出路，就会换。
大明朝廷，不，宫里就要不上价了，百姓赚的那点，让大明损失很多。
不过百姓可以种茶叶，然后卖给朝廷，朝廷负责去换，给百姓的价钱高一点。
但不能耽误种地，什么时候大明不缺粮了，再单独安排经济作物专门种植。
里长听到那个数字，点点头：“陛下有此目标好，咱向着目标前进。”
他未把话给说死，万一没达到呢！感觉很难。
前几年宫中没啥钱，朝廷财政收入折合钱才三百多万贯，朝廷一直再提供，凭借对外贸易赚三千万贯？外面得有那些东西，并且能够运过来才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
朱元璋在下丘村住了两天，两天后的早晨，他带着群臣在下丘村送别。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个亲王各带三千护卫，加上两千工匠和宫女、太监、太医，凑了一万五千的队伍，直接通过玄武湖过江。
水路有小蒸汽机船跟着，灵活，哪怕浅一些的河也能航行，就是通过能力比较强。
等到了对岸，再找牲口，骡子、马，到一个养殖的中转场就换一次，过去的养一养再送回原来的地方。
护卫们一律迷彩服，脚上穿皮靴，天热也要穿。
朱闻天的时候，三亚的夏天热不？当地的军队都穿，别人都是背心、大裤头、凉鞋，军队的皮靴、长裤子，最多上身半截袖。
然后护卫的头发剃了，变成了毛寸，留长头发太碍事，容易中暑。
不存在说习惯了就不热，不可能的，否则夏天女人也不会专门扎高辫。
宫女与太监正常，他们需要维持特殊的形象，体能、技能、相貌、智商都要优秀才能随队，情商不用考虑，情商低的在宫里活不下去。
更关键的是忠心，可不能把亲王给干掉了，下丘村的人也不能少。
工匠们带工具，负重都是二十斤左右。
宫女太监们拿小手枪，转轮的，后击发铜壳铜弹头子弹。
护卫们拿步枪，水连珠的那个，每十个人多一个AK，每二十人一个掷弹筒，每五十人一门小迫击炮，身上有手榴弹。
这些装备不是为了找北元，天晓得北元残余的人跑哪去了。
之后要去定辽都卫，东北地区，那里有女真，是针对他们的，路上顺便练习，拿来打猎。
快要去定辽都卫的时候，船会过去给补给弹药、罐头等东西。
队伍里有罐头，肉干、果干等东西，调料品很多，拿来做饭的。
就太医和下丘村的人相对轻松，他们要保持体力，随时给受伤和生病的人提供帮助。
朱元璋等人一直把人送到玄武湖，看着船的影子渐渐消失，站在岸边久久未动。
“重八，回吧！”等了一会儿，马皇后招呼朱元璋。
“哎！宜长出去了，咱以后到这边吃饭少个人聊天。”
朱元璋嘟囔着转身，用这个话来掩饰他其他的情绪。
群臣倒是没有其他的想法，反正自己能不能来在于陛下叫不叫来。
朱元璋就直接回到了箭楼上，他还没吃饭呢！吃不下去，正好当成午饭来吃。
“父皇，暖水瓶的产量上来了。”朱标看宫女用暖水瓶给倒热水泡茶，想到个事情，产量增加，可以卖了。
已往暖水瓶只在宫里和下丘村使用，宫女和太监最喜欢，送东西及时。
他们直接把汤什么的装进暖水瓶里，喝热水用不上，有锅炉供应二十四小时热水，汤就不行了。

第877章 钱后民先故乡情
朱元璋看那个外壳非常漂亮的暖水瓶：“倒是能卖夷人一些，咱北方冬天其实更需要吧？”
众人沉默，不知该如何回答，特别为难。
朱元璋没指望别人回应，他吃扒鸡，鸡就是吉，顺便还有盐水鸭。
天热，吃鸭子比较好，烤鸭的鸭子品种比较肥，盐水鸭的相对瘦。
皇城和村子的人在不缺油水的情况下减少脂肪摄入，增加蛋白质和蔬菜，鱼成了好东西。
危素吃一口扒鸡腿肉：“陛下，暖水瓶的价钱如何定？是要钱，还是帮助百姓？去年冬天卖的蛤蜊油便宜，百姓买回去用。”
他把大家都不愿意说的情况挑明，是要让百姓好，还是赚钱？
夷人那里无须操心，就那价钱，爱买不买，不允许你私下跟百姓贸易。
现在对外贸易越来越霸气，包括肥皂香皂，给夷人的就是贵，给大明百姓的廉价，百姓需要用肥皂洗衣服，用香皂清洁身体。
主要是杀菌，手破了个不深的小口子，拿肥皂或香皂洗，挤出血，便不容易感染。
还有硫磺皂，有人头上生疮，女子有妇科病，就拿来洗。
现在换成暖水瓶，莫说冬天的北方，冬天的南京也很冷的，暖水瓶装上开水，随时倒一碗喝，暖和。
尤其在晚上，不能总坐一个水壶在炉子上烧开水，煤都烧不起，北方连着炕的，那么烧把人烫熟了。
正常来说北方有火炕，那一头连大灶或小的双灶。
大土灶烧柴火，有口大铁锅，往里凑柴火，煤不行，土灶贴地，少了个炉箅子。
双灶烧煤，前面一个，后面一个，可以坐下两个小锅，后面的没有箅子，用前面的火来烧，前面的加箅子，这样烧煤能撑起来，用炉钩子透炉灰。
不管哪一种，冬天北方晚上就不能烧了，太热，土灶自然不会烧，连的双灶则是看天气，如果不冒烟，又叫倒风，就用煤坯压炉子。
煤坯不打碎，一般半块压在火上，周围再用半块煤坯打成小块封好，减少与空气接触，这样缓慢燃烧。
压炉子压得好的时候，第二天早上起来，不用现生火了，直接拿炉钩子透，压火的煤坯又燃烧起来。
那么若是半夜的时候风向和气压变了呢？很有可能一家人一氧化碳中毒。
任何一种灶都无法持续提供热水，有个暖水瓶，又叫暖壶，东北方言称呼为脑壶。
晚上口渴起夜就能喝，还有冬天的早上谁都不愿意出被窝，有口温乎水，先喝，舒服了再起来烧炉子。
尤其是要求不喝生水的情况下，暖水壶最好用。
“诸卿举手表决，是想要赚钱，还是让更多的百姓用上东西？”
朱元璋说话的时候看向集市，很不礼貌的，不过没人挑他的理。
大家互相看看，胡惟庸深吸口气：“陛下，当降价出售，以民为本。”
“臣附议！”曾鲁立即附和。
“臣等附议！”其他官员默契出声。
“那谁家的小娃娃？淘气，水性不错呢！哈哈哈哈……”
朱元璋看着集市上的情况说着大笑，这边是山，夏天雨水多，专门留出来的明沟，没有暗渠。
这个水最后流进护城河，有个三四岁的男娃娃不穿衣服，在那里游泳。
明沟像条小河，其实就是小河，用水泥抹的，两边全是台阶，就怕人掉进去不会水上不来。齐胸的水，人失去平衡，不会游泳，会淹死在里面。
小娃娃厉害，在水沟中来回翻转，有时潜水下去，随后被做买卖的母亲拎出来打屁股，看那样子是被打得哇哇叫。
群臣：“……”
“年岁还小，给他送点零食，再大两岁就可以去图书馆了。”朱元璋吩咐一下。
接着瞬间换话题：“诸卿说得对，百姓为先，暖水壶的壶胆成本价加百分之五十到一百，卖给百姓。”
“陛下圣明！”大家又心有灵犀般地同时称赞，要么说跟皇帝吃饭闹心呢！
但同是尚书，陛下找其他大臣吃饭，不找自己，那就不是闹不闹心的问题了。
所有的臣子明白，陛下说小宝宝的事情，便是认可民生为主，百之五十和百分之百，在于运输距离。
……
“终于过来了，里长，咱们的速度真快！还能更快一些不，嗖嗖嗖就过去了，进河南府了。”
马皇后最小的亲儿子老五朱橚看着队伍过河后整理完毕，高兴地跟里长说话。
队伍有大型设备，岸上与水路一同前进，速度还要快，把设备送到河南、山东、河北的平原地区。
过去就开始收麦子，不过队伍在那个时候不会停，设备扔下，留一部分人手操作再翻耕，把麦茬干掉，种大豆跟高粱，套种模式。
陕西、山西就没有了，太远，运不过去，主要是产量不够，先挑最需要的地方给。
会有船只通过海上把设备运到北平行省的小平原上，六千多平方公里，这个位置非常重要。
北平行省就是朱闻天时候的北京，不对，之前就叫北京了，再之前还有燕京呢，是北宋，或者说是宋朝永远的痛。
到元朝的时候是元大都，历史上给了朱棣。
故此，得北京者得天下。
包括明朝后期，山海关被打开，清兵入关，明朝修的山海关，就是沈阳为盛京，才有了两京锁钥无双地，万里长城第一关的称呼。
故此，即便是去老三晋王朱棡的领地安排，也必须带着老四朱棣的北平。
北平按照地图上来说，上面，即北面是草原，内蒙古，向西北则是山西，有个太行山挺碍事的。
向下是河北，旁边也是河北与天津，包括东边的唐山。
北平有小平原，有密云水库，好地方，兵家必争。
朱棡不晓得这种事情，他就想快点走，因为他是吴王，从这里上岸，按照之前太子朱标的路线，就是他父皇的老家，那个谁……
哦！李善长还在这呢！
朱棡就不想要这个地方，什么破封地，一群父皇的老臣家乡，自己过来当孙子？
“殿下莫急，先吃饭，殿下的护卫炒大锅饭很厉害呢！”
里长知道这个孩子的情况，憨憨说可以换一个地方当封地，因为凡是帝王出生地的所在，其实最后都不怎么好，尤其是自己打天下的那种地方。
许多人曾经对生活过的地方的人与物有心理阴影，被欺负等，所以不会让那边的人好过。
朱元璋要建中都凤阳，其实说白了就是对自己家乡的人一种老子回来了的意思，当初你们……

第878章 加急行军精料养
包括太子府在内的老二、老三、老四、老五的五个府护卫都属于全能型护卫，他们都会炒大锅饭，也能颠大勺。
里长说的，学会炒菜，将来哪怕不当护卫了，年岁大离开，也能开个馆子什么的过着好日子。
何况这技术不保密，传给儿女，儿女又多一技之长。
不信去看看在朝天宫街道摆摊的摊子，哪个赚得少？一天下来，手艺好的能赚二百文。
干力气活儿的，那种不需要太多技巧的，一天累死累活的才赚三十文，还是在南京，换到更偏远的地方，一天十文都是好的。
护卫们觉得有道理，包括宫女和太监也认为应该学，就怕别人都会，自己不会，然后被淘汰。
很快队伍的人把饭菜做出来，一部分先吃，其他的继续整理东西，再轮换。
今天就住在长江的北岸，有人提前往前走，拿着宝钞去购买路上需要的食物和草料。
“这个方法好，一万五千人只是赶路，用不着太多的粮食，就地在县城购买即可。”
老二朱樉吃完饭在坐在那里吃水果，再有几天就立夏，水果不会缺。
他在说着此次队伍采取的策略，边走边买，不额外从应天府调动辎重。
不过大家身上随时携带着能吃上半个月的食物，避免出现意外。
老三朱棡跟着说：“主要是上回长兄和二哥跟着下丘村的队伍过来，一路帮着百姓把地里的产量增加，百姓有多余的粮食。
粮食有，就有给马骡吃的草料，它们很爱吃麸子，麸子是好东西，能塞枕头，也能……吃！
听说有的地方百姓就吃麸子，不好吃，割嗓子，跟别的面混合也不行，真不容易。”
他出生的时候朱元璋在打仗，小，不可能给他吃糠咽菜。
等他年岁大一点的时候，朱元璋地盘大，还能苦了他？故此他一直生活得不错。
大明建国的时候他才十岁，现在十六岁，要不是下丘村专门给他做东西吃，他都不知道麸子是什么口感。
即便现在许多地方的百姓日子好过了，依旧还有更多的地方百姓需要吃一些麸子。
现在百姓吃麦麸可不是朱闻天时候那种什么吃粗粮好的时候，人家吃麦麸，搭配一堆东西，牛奶了、鸡蛋了、糖、蜂蜜……
大明百姓若是有这些东西，为啥还要吃麸子？拿去换成白面不香吗？
“三弟放心，咱到了太原府就好了。”
朱樉担心这个弟弟着急，赶紧保证。
关键弟弟说的没错，从现在开始，一路上的百姓能够提供后勤，别说一万五千人的队伍，即便三万也轻松。
这两年多，之前的百姓家中有不少余粮，不挨饿了，尤其是养的家禽和猪数量增加。
肚子里有油水，对粮食的吸收率就高，没有油水，很多吃下去的东西只吸收一小部分就出去了。
吃肉确实省粮，吃植物油多也省，就这么个原理。
朱橚这个最小的老五根本不关心路上的补给，他就不想在凤阳多呆，反感。
“通过凤阳要走几天？”朱橚看向里长。
“陛下，一天就走出你的封地，封地范围不算太大，直线行走，中途不休息，大牲口卖力，就过去了。”里长没有办法，他还未帮着说，难以跟朱元璋开口。
按照憨憨说的，从太子到朱橚，五个人都是陛下与马皇后所生。
太子坐镇京都，努力培养，老二老三老四顶在北元那边的一线，老五要留在身边，万一所有的人都完了，老五算是个最后的交代。
当然，最开始封王的时候，考虑到太子没有儿子的问题，太子有了儿子，老五就不用承担太多的责任。
按照正常情况来看，朱橚确实不应该继续当吴王，要换个地方，比如杭州府？或者给弄到东北去？
朱橚却摇摇头：“还是不要那么赶，会累到牲口，人也受不了，走个三天的就成。”
“依殿下所言，咱们尽量加快。”里长附和。
当天晚上，众人在营地睡了个不怎么安稳的觉，早上起来随便吃点东西就继续赶路。
刚刚出来，大家的体力好，于是像急行军一样，噌噌噌，在立夏这天穿过了凤阳。
一共四百多里，中间还路过了滁州，走五天，一天八十里，有大牲口在的情况下，确实有一点累。
队伍中的人需要用脚来走，轮换着骑大牲口，否则一天一个马拉松，不行。
当然，按照平时的营养供给，以及训练的强度，四个府的护卫可以强行军走出来这个路，甚至更快，打绑腿拼了。
工匠们也没问题，宫女和太监就难承受了，他们需要乘车、骑马。
队伍在过了凤阳一点位置的怀远休息，朱橚一脸笑容，亲自给三个哥哥切水果。
“赶路快，但看到的情况确实好，他们养鱼、养鸭子，刚网上来的梅鲌鱼鲜。”
朱橚没在凤阳呆多长时间，高兴，这时才提起之前耗费朱标不少时间帮着当地百姓做的事情的成果。
百姓们沿途送东西，提前知道的，不会停留多长时间，百姓就带着吃食等在路边。
看见队伍跪在那里拜见，地方官员都没机会多说几句话。
东西全收了，同时也回礼，就是宝钞，但不是直接送，送的话百姓不要，以订购东西的名义给百姓。
比如说需要多少鸡，让百姓帮着养，到时候有人过来收，这钱先支付。
百姓一看是正常的买卖，便高兴起来，收下宝钞，他们愿意要宝钞，宝钞拿出来的数量还是不够多，许多人手上没有多少。
“可没少花钱。”老三朱棡微微摇头，他其实想仔细感受下当地的发展，结果为了弟弟，不得不走马观花。
牲口想要如此赶路，必须喂好的，包括炒好的黄豆碾成粉，给生鸡蛋吃，还有膨化粮。
好在现在草长得茂盛，加上草和麦麸，牲口们体力充沛，就这样冲过来了。
东西好，全是钱买的。
“如此也不错，节省时间，到时候就有更多的工夫在太原府看情况。”
老二朱樉见三弟遗憾，提起叫对方开心的事情，咱们早点去，你的封地才好安排。

第879章 资金倾斜地方建
实际上队伍还是在凤阳，不过不是狭义上的凤阳县，也就是朱元璋的那个地方。
广义上的凤阳府很大，只是到现在也没怎么修，停在那里了。
大部分的力量先修南京的皇城，多余的力量那不是在工业区嘛！
朱元璋如今对凤阳已经没有什么心思了，等着其他的地方安排妥当，有了闲钱，再回头把凤阳好好修修。
那时修完的，必然比历史的还要好，用途自然是帮着当地发展。
这是朱闻天跟里长说的，要发展，那里的怀远旁边的蚌埠，有一段时间特别落后，村子里买个东西，快递都不给送，需要自己乘公交车去县城。
山多，路不好走，说白了就是曾经的官员没能力，遇到一个好的地方官员，那么发展速度就快。
朱闻天不觉得哪里难，朝廷重视，资源倾斜，正好是淮河的区域，守着如此一条河，经济上不去，那官……
直到后来，官换了一批又一批，才开始慢慢变好。
整个凤阳府的资源丰富，尤其是药材，加上水利便利，蒸汽机小船往来不受限制，正好能够为大明提供更多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大明的官员们听话，不然真杀呀！
杀得多了，官不够用了，戴枷办公，这样有个好处，干好了，等着接替的官员来了，就不杀头，而改成流放。
不杀绝对不行，一看捞很多钱，才判几年，而且大家都捞，被逮到是运气不好，站错队了，不是真因为腐败。
那就完了，地方上不给钱就发展不了，给钱就贪，甚至是不给钱的情况下，出卖后来的财政收入借钱也要贪。
“咱们下一步去哪？”朱橚年岁还是小，反正他开心了，开始考虑行进的路线问题。
“殿下，走蒙城，然后到亳州，再到商丘，接着是开封，洛阳。
这回咱们不去宝丰县，那里产煤的，汝州就是有汝瓷的，殿下的府中有许多。
殿下喜欢看蓝天的颜色，专门烧了送去的，殿下不要往外卖，影响市场就行。”
里长介绍一下路线，跟上回不同，上次必须得去看产七水硫酸镁的地方。
那是平顶山，有大煤矿的，顺便就把汝瓷又烧出来了，目前卖得很好，控制产量，大明内部也卖，更出口。
东西值钱与否在于珍惜程度，加上宣传，说这个汝瓷的雨过天青云破处的美怎样怎样，别人就接受了。
“没卖，咱又不缺钱，咱也有合伙的买卖呢！以前觉得赚钱难，指望父皇给钱养府里的人。
母后也会补贴一些，主要是没钱，大家都没钱，给也不给了太多，咱赏赐给别人的也就少了。
自从村子过来，咱不愁钱的事情，洛阳那里的洛水，听大家说，跟商人合作纺织，能看到吧？”
朱橚说起钱的时候很随意，有钱，下丘村给他一成的利，那一成就够了，下丘村自己同样是一成，八成在朱元璋手里。
他年岁小，就喜欢晴朗的天气，望天，天蓝蓝的，烧秸秆杀虫子病菌，顺便变成肥料，并未污染空气。
就跟早上起来的南京城炊烟袅袅一样，当太阳升起，百姓吃完饭，依旧碧空如洗，做饭的烟像消失了一般。
正如眼下的淮河边，水是清澈的，倒映着天上的流云，坐在那里看，可以发呆好长时间，心放空了。
队伍里所有的人都放松下来，包括大牲口，这顿赶路，它们负重，驮二百多斤的东西，太累了。要不是吃的东西好，真坚持不下来，哪有天天这么干的？
累到在陌生环境下站立睡觉的马都趴下了，这样才能更好地恢复体力。
当然，马有安全感才愿意躺下，否则宁肯站着累死也得保持警惕。
大部分人在休息，少部分之前骑马的忙碌，他们买东西，今天要吃烧烤。
淮河旁边自然少不了河鲜，这里的河蚌多，还有了专门种珍珠养殖的人，等待着过两年收获。
吃老的河蚌，高压锅的作用体现出来，反正生的没人吃，给钱都不行，怕死。
这边有涂山，适合养山羊，那么便不缺羊肉，又挨着河，鸭子和鹅的肉也能穿串儿。
牛要看运气，显然不适合每人都吃，干脆不要了，有的老牛要杀的，买来处理，之后再看怎么吃，今天不用。
……
在蒸汽发电机的嗡嗡声中，队伍于河边的简易营地亮起电灯。
大家都累，在现在的地方，不需要照着战时那样挖壕沟、架拒马，把帐篷搭起来即可。
哪有什么敌人使坏的，真遇到也是对方全军覆没，没办法，武器好，双方不对等。
“咱算是发现了，队伍最不好带的东西是酒，它沉，喝多的人多，一人一次能喝掉好几斤。”
一路上说话不多的朱棣喝口啤酒，露出笑容，说酒的问题。
“四哥，就咱们喝啤酒，他们喝白酒，白酒喝个二两就够了。”
朱橚虚岁十四岁，他也喝啤酒，未成年，平时他喝得少，喝一杯，大概有二百毫升，就不给喝了。
因为这个啤酒是精酿，酒精度数高，麦芽度数也高，酒精度到七，麦芽度十八。
这种啤酒喝的时候要刻意打出来沫子，因为沫子口感好，甜，像冰淇淋似的。
如果换成朱闻天时候廉价的勾兑啤酒，倒啤酒的时候都尽量把瓶口贴在杯口上，避免出沫子，不好喝。
队伍里的啤酒和好的窖龄多的黄酒，专门为少数人准备，其他的人喝白酒，白酒也是纯粮的，窖藏后的酒糟味小一些，度数维持在六十度左右。
这种酒，总不喝酒的喝二两就迷糊了，但不会出问题，一般只是影响小脑平衡。
当然也看体质，护卫们没问题，吃肉吃得多，吃饭也多，酒精分解能力强。
宫女和太监今天不职守的也喝，他们拿小酒盅，一人喝两盅就可以，三钱的酒盅。
“燕王殿下，路上有酒卖，百姓粮食多了后，就有人酿酒，等殿下到了北平行省就知晓了。”
里长一边说着一边把羊肉串放到朱棣面前的盘子里，没有撒任何调料，需要吃的人自己蘸干料。
如果是用箅子烤的肉片，那就蘸湿料，今天没有提供。

第880章 舆论宣传智商换
四个王府的宫女分成几个场子唱歌跳舞，对于她们来说，表演节目属于基本功。
太监们也拿着乐器演奏，一点都不难，只要学会乐理，之后就是熟练工，熟练的过程中看天赋。
下丘村的人也都会，闲着的时候就练练，有的年岁大的乐理不用学，凭感觉便成。
宫女和太监表演一个是放松，让大家好好聊聊天，另一个是给过来参加晚宴的百姓看。
今天和明天队伍不走了，需要恢复，在怀远的位置不错。
邀请百姓过来一起吃喝，孩子不给，大人一人给一两白酒，两钱的酒盅可以喝五盅。
对于平时喝不到酒的人来说，六十度的白酒，一两就够用，喝完熏熏然。
就像喝酒少的，两瓶勾兑的酒精度二点六度的啤酒喝下去，都迷糊，走路打晃。
近处的百姓被喊来，每家皆拿着礼物，一家五六口人，拿只鸡，或者一只鸭子。
百姓对亲王们没什么感觉，距离太遥远，但对于下丘村感激，前年过来的时候给出的主意，家家过上了好日子。
前年的此刻，是舍不得把家里养的鸡鸭拿出来的，留着下蛋换东西用。
今年则挑下蛋少的，拎一只，无所谓的，养那么多，主要为了凑热闹，空着手不好看。
小孩子很自然地吃到了爆米花棒，旁边还有另一种爆米花的锅炉，就是摇的那个，吹哨喊一嗓子‘响喽~’，接着轰隆……
没有玉米，蹦爆米花的就是大米、高粱米、黄豆，小米就别蹦了，黄豆的压力小，大了会给蹦碎，栗子也是一样，不能那个大米的压力。
只要不潮湿，蹦一次爆米花能够保存七八天，爆米花棒也一样，主要看密封，放在好的干竹筒中，爆米花半个月都脆的，因为竹筒吸潮。
很多茶叶就放在竹筒里，能够放很久，尤其是外面刷了桐油，里面又用了蜂蜡的，那半年都没问题。
一般是给葫芦用，通过内外两种密封方式，保持葫芦不透气。
本地负责教导村子人识字、算术和各种知识的军士也过来，他们在这里还得负责百货商店。
军士们的任务很重，教识字，又要教简单的医疗手段，卫生防疫。
顺便管宝钞兑换和百货商店运营，村里建筑风水、养殖与种植、村路修缮、小河搭桥……
风水一般都是避免灾害的，有科学理论支撑，所谓的风水就是这么回事儿，很好理解。
最简单的风水道路的，道路是个半圈的时候，在圈里面，叫金腰带，对于做买卖的人来讲的。
在弧内，不管是马还是什么牲口的车，都不会往你所在的位置撞。
换成弧顶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冲到你那地方了，故此叫金刀口。
那么T字的路，前面大路对着你所在，同样的道理，马车什么的一冲就是你，于是有人不能搬，就在前面放大石头，叫泰山石敢当，撞就先撞它。
还有栽树，农家院子有前院和后院，后院不能栽大树，有盗贼什么的可以利用这个打掩护。
前院不栽柳树和枝条长的，风一吹它晃啊，沙沙作声，怪吓人的。
接着是垫院子，院子必须垫出来中间高，四面低的情况，否则下雨积水。
井在院中间，厕所在院前角落，这样井水避免被投毒，外人借用厕所不进里面。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换成风水学就是一套语言文字的不同说法而已。
然后就是看罗盘，人本身就受磁场影响，盖房子的东西里面含辐射，罗盘就反应。
地下水文复杂，罗盘还是反应，所处的地方山上矿石存在重金属，对人不好，罗盘仍旧反应。
通过自然科学的方式，加上心理学，便是风水的部分组成。
历史上的凤阳皇宫，人家工匠就这么干的，故此朱元璋一进到大殿，就听到兵戈杀伐之音。
南京的便民处在图书馆的东北角落，那边有一条小路，通向朝天宫。
但大部分人家在那个位置，他不会在晚上走那条路回家，他会先顺着图书馆往南走，然后向西进到下丘村一条街，再过了太子妃父母家，进朝天宫小吃区，从小吃区向北，这样回家。
需要多走两个南北的通道距离，那也行，因为一路上有灯光照明，还有吃喝的人。
不绕着走，总决定后面有什么东西跟着，哪怕挑个灯笼也一样。
绕着不用挑灯笼，有足够的光和声音让人觉得安心，这便是风水，心理学和生理学的。
这种事情往玄了说，越说越吓人，往科学上靠，发现好有道理。
百姓还就愿意要玄的那种，越如此他们越信，那么朱闻天就按照这个来‘翻译’，军士们照着说。
愚昧的人很多，不管哪个时代。
比如有的商人一看有的地方桃子滞销，特别便宜，就大批量收购，然后找人传扬，今年是什么什么年，有舅舅的孩子应该让舅舅买六个桃子，好逃避灾难。
如此弱智的宣传方式，居然有人信，一时间桃子大卖。
然后又遇到小米产量高，卖不动，商人收购后，继续，说有姑姑的孩子应该吃五色米，小米、黄豆、绿豆、红豆、高粱米。
接着可以是叔叔、伯伯、姨娘……
受众也能变，原来是孩子，变成刚成亲的女人，老人……
反正一骗一个准儿，从来没有失误的，包括辐射买盐啥的，加碘了嘛！
一忽悠，百姓认可了朝廷派来的军士，太厉害了，说得真对。
现在军士向四个亲王和里长汇报，百姓便觉得这些人更牛逼，能够算天算地算空气、算云算雾算雨滴、算山算水算湿地……
于是晚上来的百姓不准备回家，继续吃喝，然后找这边帐篷睡觉的时候，里长来到憨憨的大帐篷处。
“憨憨，你说他们是不是文字没学好，那么浅显的事情为何要信？”里长问。
“不需要所有的人都信，同一个村的，你聪明，你不信，那么别人信，然后别人就对你家指指点点。
比如说你今天一早上很开心，结果相继遇到熟悉的人，每一个人都对你说‘你遇到什么？’‘你昨天晚上没事儿吧？’‘你气色怎么……哎呀’。
当这样的人多了的时候，你觉得你有多大的心理支撑才能让自己不郁闷？”
朱闻天笑着摇摇头，有些事情会把人裹挟起来的。

第881章 民遇好官钱挂钩
连续地赶路让大家都很疲惫，只留下坐车和骑马的宫女，她们负责组织一下人手，再唱唱歌、跳跳舞。
怀远的气温比较稳定，不冷不热的，冬天找不到滴水成冰的事情，夏天也不会头上热得冒烟。
立夏后几日的天气正好，百姓中的孩子困了进帐篷睡，还想继续喝酒的就围着篝火聊天，顺便看宫女跳舞。
百姓就是找热闹，平时不可能大家凑到一起如此吃喝，尤其是各村的，同一个村子有大事，那不过是一个村子热闹。
各村互相之间打听消息，谁养了多少鸡鸭鹅，是不是还用麸子养猪和竹鼠？大牲口买了几头？
还有今年准备拿什么来做青贮，你们村还买水泥干啥呀？你村卖烧水泥的石头就卖了不少钱吧？
各村之间又想比较，又想打听别人的技术和想法，包括今年出动多少人修路修河堤。
朱闻天在帐篷里看在这边教导百姓的军士提供的信息，写在纸上，而且还是题本格式。
显然军士在知道自己能教别人的时候，努力提高自己的书写水平，准备将来当官用，反正饼是这么画的，能当官。
其实没错，等他们年岁大了，打不动仗时，就下到各个县里当官员，一个县又不是只有一个官。
现在官员少是打仗打的，有的县别说县尉、县丞，文吏都没有，只有知县带着主簿忙碌，再找不识字的人当衙役。
一旦军士退休，往大明各地一撒，大明整体素质瞬间提高，现在就是，教百姓识字呢嘛！
“当地官员不错，聪明，知道使劲烧水泥修路，不然当地的降雨怕河水漫过路面后泥泞，那样耽误运输。
怀远这里没有煤炭，烧水泥的石头多，还有烧玻璃的石英石。
不过八公山的所在，对，就它东边的地方，煤炭特别多，正好开采完装船顺流送到怀远。”
朱闻天看着资料说话，现在没有淮南市的称呼，也没有淮北市的。
淮北有煤炭，却无法运到怀远，淮南正好旁边是淮河主流，必须路过怀远，还有比这更方便的运输条件吗？
于是村村修水泥路，顺便把明沟暗渠也修成水泥的，方便清理。
再给自己家的茅房的茅坑弄成水泥的，掏粪容易，顺便在田间地头修发酵池，不让孩子过去。
路修好了，他们又打算盖房子，用当地的花岗岩做地基，顺便还能把碎石头铺在其他的小路上。
气候好，又不缺水，适合种植、养殖，往外卖东西，路矿不好不行，现在努力修。
里长凑在一起看，赞赏道：“当地的人想法真多，不需要每年一个月劳役期，平时有工夫就去干活，自带干粮。”
资料上写了，各村的里长一看没有农忙，立即去找县里的官员，让官员调派工匠执导，村子的人去做。
衙门的人记下谁谁来了，干了几天，有人甚至干半天也记下，人家就有半天的空闲，回去还得喂猪呢！
百姓如此作为，县里的官员也负责，写题本向南京送，让那边在便民处贴单子，县里有什么东西，可以来收，价钱不高。
如此一来，怀远县的百姓卖东西多了，赚钱也多，回头继续养。
水泥烧制了用水力磨，水泥装船向下游送，下游有的地方没有石灰石和煤，正好买怀远的。
商人过来，自然带着本地缺的商品，在没有百货商店时，各村的里长带人统一采购，价钱比单独到县城买的低。“这便是村官和县官互动后的结果，整个大明都应该这般，而不是各种捞取个人好处。
回头研究研究，地方官员能够带领地方百姓赚多少钱，按照一定比例给他们发奖金。
比如说千分之一，从税收上能反应出来一些，收一万贯的税就额外多拿十贯钱。
百姓生活好，钱多了才能让消费增加，从而税增加，但不看国内生产总值，那个有无效的。”
朱闻天考虑是不是把地方经济发展与官员额外收入挂钩，不额外加税的情况下，税收越多，给得越多。
百姓卖猪和家禽、蛋、粮食、蔬菜，是不交税的。
但他们会在赚了钱后买需要的东西，这时不管是饭店、杀猪铺子、商店，都要交税。
里长皱眉头，没明白：“第二年不好增长，钱岂不是又少了？”
“不看增长，官员在这个地方当官，只要是税收就给他千分之一，哪怕他调离了，这里的税还是给，不过可以改成万分之一。
新来的官员在他的基础上增加的税收，算新来的官员，指指派的主政官，知县、主簿、县丞，谁出力多谁多拿。
比如有的县丞说我不走了，我等着新来的官员继续带着百姓增加收入，提高税收，我又能拿到钱。
这也行，说明他至少配合新来的知县做事情，否则往下降了，就先降他的。
离开的官员更愿意到贫困的地方去，更好发挥，提升多了，等不干的时候，攒下一大笔钱。”
朱闻天说这样的措施，越到后面越难，对官员的能力要求越高。
至于说有人弄虚作假，那是吏部跟都察院的工作，户部也盯着呢！造假得把税给我拿过来，你造吧！
“那我回去写题本了，用电报发给陛下，看陛下的意思，咱村子的人应该当地方官，有钱赚。”
里长准备回去，他感觉照这个思路，村子的人倒哪都可以带着百姓致富，然后就有花不完的钱。
“早着呢！要等太子殿下，村子的其他年岁大的，就管其他事情吧！”
朱闻天摇头，村子四五十岁的人，等不到朱标登基的时候再当官，不是说寿命，是年岁大了干不动了。
四十岁，等十年，朱元璋不愿意干了，累，他自己也才五十多岁，村子里五十岁的，跑地方上当官？
现在三十来岁的，加上自己这一批和以后的孩子，才最适合配合朱标，到时候再考虑，究竟该怎么当，不能把持住朝廷啊！
里长挑开帐篷的帘子，左右看看，扔下一句‘知道了’，回自己的帐篷。
帐篷外是坐在这边吃东西聊天的村子里要娶媳妇的人，他们负责盯着。

第882章 地方富裕心自赞
翌日早，百姓们帮忙做饭，吃完饭他们就回家拿东西给队伍，然后再呆一晚上，明天队伍离开，他们各回各家。
此番过来看一看，热闹一番，这辈子都有说的了。
怀远主产粮是小麦，别看河多，他们不愿意种水稻，后来的时候，当地水稻种植以糯米和旱稻为主，加上玉米、大豆、小米等，是小麦产量的二分之一。
现在怀远也会种大豆、小米、高粱，却不想种水稻，那么大家吃面。
昨天送来的家禽和蛋，正好派上用场，肉切碎炒臊子卤，鸡蛋做成茶叶蛋，面粉用机器和，再压成面条。
用当地的黄豆做的豆腐和干豆腐成了小菜，一部分打进卤里面。
黄瓜没有，现在这个季节只有大棚黄瓜，除非去琼州府。
不过没关系，当地百姓有干的菜，昨天晚上泡，半夜有人起来腌制，现在正好能吃，实在不行还有带的虾油小菜。
除了家禽肉的臊子面，还有百姓昨天抬来的猪，杀了一部分在弄香肠，今天吃不到，一部分卤了，可以吃，肉就做成馅，包馄饨。
各村过来的百姓看傻眼了，队伍里的人似乎全会做饭，他们居然看到秦王、晋王、燕王、吴王在那一起包馄饨，动作娴熟。
朱闻天带着力气大的人，手拿兵工铲，在大锅里哗哗炒臊子。
旁边把抽水机放到水井里抽水，煮完的面条要过凉水，吃着口感才好，筋道。
井是之前打的，当初是洪武四年，陕西、河南、山西及直隶常州、临濠、北平、河间、永平旱。
现在的怀远就属于临濠，即凤阳府，他们可是被官府强制要求挖井的。
井一直在用，比河水干净，河水需要洗衣服，里面还有鱼、螺、水蛭、苍蝇蚊子蜻蜓的幼虫，淤泥中生长的各种……
今年就北平行省一个地方，夏旱，当地早准备妥当了，等着旱，快点，准备收麦子呢！旱就不下雨，收成好，之后再抽水灌地种别的。
一百口大铁锅同时煮面，一次煮二十人的份，边捞边下，再过两遍冷水，不到二十分钟，大家就全吃上打卤面和馄饨了。
年岁大的老人，吃的馄饨是四个亲王包的、煮的，一个个的小口小口咬，感觉比这辈子吃过的馄饨都香。
小孩子额外给煎的鸡蛋，放果酱，酸甜的，于是孩子也小口吃，尽量多吃酱。
宫女们赶紧让他们少吃酱，告诉他们一会儿还有零食，炸的山药条，蘸果酱吃的。
如是孩子们才痛快地把煎鸡蛋吃掉，又往嘴里扒拉臊子面，臊子做的不咸，随便吃，当菜。
一顿早饭都吃好了，当地百姓的年轻人回去取东西，这次不能白送，不要，必须买，补给一下，明天早上队伍离开。
之前不那么拼命赶路，无须这么休息，军士相互之间按摩，一个个哇哇直叫唤。
马和骡子也一样，累得都蔫了，今天早上又吃一顿好的才缓过来，它们不是自己空跑，有负重。
中午之前，百姓们赶着牲口回来，把自己家要卖的东西带到此地，队伍不允许百姓讲价，直接给高价。
太医们也把各村的人给看了一遍，有的生病还未发现的，写方子让拿去抓药。
有的婴儿肚子难受，又无法说话，只会哭，太医一观察、一搭脉，就给肚脐那里扎针、拔火罐，拔出来不少黑血。还有的给推拿、按摩，年岁大的腿关节有风湿的，送兔皮包裹，加上膏药等措施，反正来的百姓只要身体不好就享受太医服务。
缺牙的牙印都咬了，队伍没时间停留，把咬完的牙印送回南京，由那里烧假牙，再拿回来装上。
顺便把几个要换牙的孩子的牙齿处理一下，现在也没有保存乳牙的手段，包括脐带血。
这两种保存干细胞，等将来生病了，比如神经系统的，还有免疫系统的，就能用了，但下丘村做不到。
村民们拿到了宝钞，很不好意思，他们想送的，没有当时那支队伍过来，就没有现在的好生活。
村子的小孩子多，就因为有钱了，可以娶媳妇儿，按照时间算，正好是一堆婴儿出现。
往外嫁闺女也容易，看对方的小伙子怎么样，穷不怕，只要别坏，尤其是对方父母，那就多给嫁妆，没有了，还可以回来取。
于是外孙子和外孙女也多了，闺女在那边待遇好，关键婆家愿意让儿媳妇回门，因为每一次回门都带东西回去。
“里长，上次过来时，还不觉得如何，今朝又至，心中欢愉啊！”
老二秦王朱樉说起第一次过来时的情况，再一对比，当地百姓很努力，关键听话，让干啥就干啥，所以富裕了。
能够改变别人的命运，尤其是向着好的方面发展，是最有成就感的，就如里长，他为何愿意学习，还不是他帮了很多的人，精神上的满足使他快乐。
“殿下忧民，当为百姓之福，与民同乐，此乃百姓之幸。”
里长现在会说话了，这几年练的。
“里长不要夸，咱会飘的，他们吃酱油不？”朱樉摆摆手，别夸，虽然感觉很爽。
“管吃不吃呢！先准备上。”里长哪到知道别人吃饺子蘸不蘸酱油？
今天中午吃饺子，没有发面，要么烙饼，烫面的饼，要么还是包馄饨，或者是拨面疙瘩汤？
这些显然没有饺子好吃，饼的话，做成荷叶饼，就是春饼，卷着菜吃也成，比较能上台面。
“酱油、蘸、蒜，吃，香，醋，加，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又逮到机会表现一下，吃饺子不蘸酱油可不行，会被抓起来关进去的，关两年。
“对，咱准备着，愿意吃就吃，不强求，还有陈醋、辣酱、香油、胡椒粉。”
朱樉表示明白，憨憨哥说话就是简洁，人好啊！
饺子出来了，有的蒸、有的煮，口感不一样，蒸的一般是肉的，煮的通常为三鲜的。
黄瓜没有、豇豆没有、茄子没有，韭菜有，过冬的韭菜长得还不错呢！正好拿来包饺子。
韭菜、鸡蛋加虾仁，虾仁之前是干的海虾，温水泡一泡就发开了。
“是不是有的地方吃不上饺子？”朱棣这个时候突然出声。
“殿下，有的地方不吃，南方少麦子，平时以糯米、籼米为主，比如广州府，不是不好吃，是他们平时习惯了，给他们包一次，他们也吃。”
里长按照憨憨说的讲，广州种麦子显然不合适，所以面食就少。

第883章 青黄不接贩豆难
怀远的百姓当然吃饺子了，他们就种麦子，给他们吃米粉的话……他们也吃，因为他们有绿豆粉吃，感觉差不了多少。
一般情况下，能吃面条的就能吃粉，口感上没太大的区别，当然，螺丝粉那个酸笋就需要适应。
同时怀远人吃酱油没问题，当然也要吃醋，蘸醋吃饺子可以吃更多，蘸白糖就不行。
年岁大的人，就是超过六十岁的，这在大明数量相对少，给他们额外包的蒜黄的煮饺子，又鲜又对胃的刺激小。
现在没有鲅鱼，不然可以拿它包饺子，或者是虾耙代替虾仁包。
这个鱼肉的饺子属于山东、辽宁的特色，营口有鲅鱼圈，自然会用鲅鱼包饺子，大连也一样，山东的烟台不用说。
当然，眼下还没流行起来，许多地方一听鱼肉饺子，都很吃惊。
一般鲅鱼馅的饺子属于肉三鲜，跟猪瘦肉混合包，不是单纯的鱼肉。
“里长，除了饺子，这是全豆宴吗？”
最小的老五朱橚看着吃饺子配的菜，有点迷糊。
炒干豆腐丝、烧腐竹、爆香干、熘豆腐、家常豆腐、凉拌油豆腐丝、豆腐酿、小葱拌豆腐、豆渣萝卜丸子、小豆腐、盐水豆子、素鸡……
换成以前，朱橚真不知道这些都是啥，跟下丘村接触多了，他每一样都熟悉，甚至可以自己做出来。
他好奇的时候，磨豆子，然后做各种食物，这还少了个豆皮呢！不是腐竹，也不是干豆腐，更不是油的那个。
“殿下，去年当地百姓种豆子和高粱多，套种的，小麦收后了种，豆子正好咱们收了拿来做吃食。
这是昨天的，今天收的可以放着，到时候再做殿下爱吃的菜。
比如豆腐脑、煎豆腐、豆浆、豆腐乳，还能做豆筋，用爆米花的锅炉爆一下口感也不错。”
里长道明原因，当地百姓的豆子还剩很多，吃不完，别的地方需求又少，因为去年这片区域都是在麦茬里种豆子跟高粱。
百姓倒是不缺豆腐吃了，甚至不会做豆腐的都学会了。
这个季节，没有黄瓜、豇豆、生菜等蔬菜的季节，又没有小麦收割的时刻，就是青黄不接。
正常来说此刻的百姓最难熬，结果当地百姓愁豆子卖不出去。
高粱与豆子一起种的，然后现在到夏天，豆子先炒，熟了后倒进盐水里，放点花椒面和葱花，就是盐水豆子。
高粱米煮熟了，用井水一遍遍冲，这就是过水高粱米饭，即水捞饭。
正好配盐水豆子，越吃越香，正常能吃两碗蒸的干高粱米饭人，如此操作，吃四碗轻松。
要是再加个咸鸭蛋，尤其是咸臭蛋或者叫臭咸蛋的话，那就更美了。
队伍一次收很多豆子，属于去年的陈豆子，拿来做菜，主要是给当地百姓打个样，告诉他们豆子能做多少菜。
就这样还是收着做的，不然更多，包括时间长一点的豆芽、豆豉……
“那让他们做大酱和酱油不就行么嘛！正好百货商店开过来，就地取材，然后弄来盐和器皿。”
朱棣想到个利用大豆的方法，他同样高兴，明明青黄不接的日子，百姓居然有吃不完又卖不出去的农作物。老三朱棡跟着想办法：“干脆压榨豆油吧！然后豆饼人吃，或者做饲料给牲口吃，榨完豆油的豆饼蒸着吃挺香，村里说是技术不够，豆饼中还有油榨不出来。”
一时间大家讨论起本地的一些作物如何用，亲王们学到的知识多了，故此才能直接落到实际的事物上。
不然的话，他们都不知道豆腐是怎么做出来的，尤其是干豆腐、腐竹、豆皮的提取过程。
现在他们非常熟练，哪怕是豆渣他们也能亲自动手给炸出丸子，成本还非常低。
其实就是豆渣、萝卜丝、胡萝卜丝、葱末、姜末、花椒面、面粉、盐，混合在一起，挤出丸子炸。
这个成本跟卖豆腐的价钱是一样，豆腐的成本是一斤豆子出二斤二两豆腐，所以可以用豆子换豆腐，一斤豆子换二斤豆腐，那二两就是人家的劳动付出。
不过还有豆渣在，一斤豆子古朴做法出二斤二两豆腐，剩豆渣，豆渣不是钱？
下丘村磨豆子更细，一斤豆子能做四斤豆腐，剩的豆渣就少了。
那么当一斤豆腐卖一文钱的时候，豆渣丸子的成本就是一文钱，需要卖一点五文才行。
如果做不到这个成本，那就换个行业吧，否则会被同行冲击死。
当然，黄豆不可能一文钱一斤，它产量比水稻和小麦低，高于二者。
故此豆腐也不便宜，买一斤豆腐的钱都能买一斤稻米和麦子了。
一斤豆腐能吃饱吗？一斤米煮出来的饭或一斤麦子蒸的馒头有多少？那么证明豆腐是个奢侈品。
四个亲王与里长讨论起豆子的应用与价格问题，都熟悉，努力想着用哪一个方式让本地的百姓直接把豆子消化了，然后再卖成品，即附加加工。
百姓们哪晓得吃个饭，有人在为他们操心种的豆子增值销售，而且还是四个亲王。
百姓只觉得饺子好吃，蒸的香、煮的鲜，不限量，能吃多少吃多少，前提不要吃撑了。
“剩了的给大家装起来带走，要带走的，晚上还有一顿呢！明天早上吃过饭，才继续走。”
太监们过来喊，一处处的，让百姓别往死里撑，太医都说了，真撑到一定程度，救不活，脑袋里面出血。
果然，效果有了，百姓一听，放慢速度，还有一顿呢，继续剩就带回家，没问题，挺好的。
“咱还能快点不？我的封地百姓一定在盼着我过去。”
在太原有封地的朱棡又难过了，他看着本地的百姓，就想到自己那里的百姓，心如刀割一般。
历史上他可不是，还有他的二哥朱樉，都是混账玩意儿，只有人家朱棣在北平努力发展地方经济，搞民生。
他与他二哥是使劲坑自己封地的百姓，民不聊生啊！
现在他不知道历史上的自己是什么样，与下丘村在一起学的，非常急切，快点过去，那么多百姓等着呢！
朱闻天在旁边笑眯了眼睛，好有成就感。

第884章 习惯改变看官员
快是不可能快的，之前一天一个马拉松，现在必须恢复，关键在于牲口。
马和骡在托东西的情况下，耐力比不上人，除非很多马，轮换着干活。
好在吃的东西好，这不是怀远的大豆和高粱多嘛！正好拿来给它们吃。
把高粱米糠和麦麸，加上一点豆饼，放进爆米花机里，做出来膨化的爆米花食物，人吃着都香。
在混合豆渣、青草之后，放点盐和贝壳粉、石灰石粉，同时喂温水，温水给马的话，马愿意喝更多的水。
寻常人家养不起军马，养拉车的还凑合，百姓最想养牛，牛在吃的方面比马差。
百姓相继吃完午饭，开始帮忙干活，比如炒豆子，炒好的豆子随时能够磨成粉喂牲口。
大豆秸秆剩的少，都被百姓拿去卖钱了，凤阳有专门的牲畜中转场，里面有牛，又养一些山羊，正好喂它们。
还能混合在其他的青贮材料里，少量添加，因为不是全株制作，百姓需要收豆子，秸秆便不是那么好，纤维化严重。
最好的时候是有毛豆的时刻，连着毛豆一起收割，再做成青贮，百姓舍不得。
眼看要收获的小麦秸秆不拿来喂牲畜，直接一把火烧了，然后立即翻耕进田，加肥，种大豆和高粱。
高粱秸秆编东西用，比如盖帘、带去了高粱粒的穗的刷锅刷子、扫帚，还有剩的就当烧土灶的柴火。
各家会留一部分大豆秸秆与高粱秸秆，沤肥，不然轮作耕种太吃肥了。
百姓以前哪知道这么种啊！都是一年种一次，恢复地力，长江以南才敢两年三熟。
更不用说间作、套种，大豆种植有利于恢复土地肥力，再额外弄点矿石肥就没问题了。
过来的军士们开始教了，先看土壤酸碱度，再考虑用什么矿物肥与生物肥。
“想是有的地方还未开始这半一年两茬轮作与间作、套种。高粱稳产，增收一季大豆。”
老二朱樉饭后喝茶水休息，顺便与里长说话，他跟其他大臣不能如此，走得太近了不行。
他三弟朱棡跟着说：“官员之前保证是随意宣传一下，百姓还是愿意按照自己原来的方式耕作。
突然叫他们多种，他们担心种不出来，尤其是没有牲口的情况下，在麦茬的地方种，他们还要烧麦子呢。
种水稻的地方更不用说，现在就指望下村的军士们指导他们，朝廷强制方式。”
朱棡说百姓的情况，怀远百姓听话在于太子兄长过来亲自说，百姓选择相信，同时官员积极推动。
当地离南京不远，商人过来会提下丘村怎么种的，一年收成顶两年多。
偏远的地方，像两湖地区，百姓都跑差不多了，后来大赦天下，部分回去，他们照着原来的干，两年三茬，不那么累。
四川保证不听，官员过去了，拿着各种册子，让衙役去推广，百姓只要问一句‘减产你负责不？’官员便不敢吱声。
怀远百姓问县官，知县就敢拍胸脯保证，减产提头来见。
朱棣也开口：“需要有带头人，军士们才能真心帮百姓，整合各个地方的矿物肥和生物肥，包括简单的农药制作。
不知北平行省怎么做的，咱过去的时候便是那边种完了大豆和高粱，种水稻的那处位置要快收获了吧？这个还要感谢前朝的郭守敬，通惠河开通了后，两岸百姓才能种水稻，不然咱以后过去，还不晓得从哪里调水稻种子选地方种呢！”
朱棣想起他的封地，北平多数地方种小麦，只有一片区域种水稻。
他的封地好，有个好平原，同时离海又不远，往北是草原，向西为山西，太行山正好有个缺口。
朝东是河北一部分，接着属于辽宁，物产丰富，南边还是河北，入海口在天津，有渤海湾。
山西以后若是不使劲采煤，还真不好发展，需要更多的机械设备，然后拼第一产业，反正第三产业不用指望。
最小的朱橚看看三个兄长：“我只管跟着学，我还小，不急着找封地，反正吴王是不当的。
我打算单独弄个买卖，自己掏钱，与下丘村合作，我在居必七跟着学了不少。
我想要一支专门在各地跑来跑去的商队，看有什么好就买来，看缺什么从别处运到卖。”
说着他看里长，没有下丘村跟着一起，他怕赔钱。
里长显然不能答应，村子正在努力跟其他亲王和公主分割，或者说作切割，岂能单独找一个亲王跑贸易？
“殿下可以单独组个小队伍，在距离应天府近的地方跑一跑，培养人才。”里长如是说。
“等回去的吧！”朱橚露出一丝失望之色，听出来了。
……
晚饭时间到来，大家吃鱼的火锅，实际要算打边炉，锅就是个盆，不是鸳鸯锅，更不是里面烧炭的那种漂亮的铜火锅。
之所以如此，在于携带方便，盆能来回套，东北那种火锅，太占地方了，影响队伍装东西。
鱼就是在淮河里捞的，小蒸汽机船带着大孔的网来回拖，很快就弄上来大量的鱼。
昨天晚上放的虾笼，也提供了不少河虾，再摸一些河蚌，加上早春种的生菜、茼蒿，配合豆制品，就是一顿饭。
主食是皮带面，吃菜差不多了扔锅里煮，拿肉皮烀的干豇豆咸菜，口感非常不错。
孩子和老人、孕妇吃到了之前做的香肠，即朱闻天时候从老毛子那里学来的哈尔滨红肠，这个好吃。
既然有它，自然有拿它下脚料制作的闷子，白色的，里面点缀着一些香肠的碎末。
不是大连那种偏黑色的炒闷子，那个口感软，得用芝麻酱等调料来调。
这个红肠下脚料的闷子切了蘸蒜酱，或者油炸好吃，之前炸的闷子串儿都是它，有淀粉就行。
做它的汤就是煮香肠的汤，里面为什么有红色的碎末呢？煮香肠的时候要在香肠上扎孔排气，避免爆了，有的东西就从孔出来了。
说白了就是煮红肠的水趁热弄进去淀粉，搅和搅和，放锅里蒸，吃的时候有淡淡的红肠味，别的地方没有这种闷子，不做红肠。
说是哈尔滨红肠，东北三省全有作坊，顺便出闷子，非常便宜。
做好了，一部分切片让人蘸蒜酱吃，一部分炸了蘸干料，小孩子蘸果酱。

第885章 行业发展稳为重
上次太子队伍过来的时候，百姓没过来一起凑热闹吃过这种香肠，大家习惯了吃腊肠。
腊肠比较受认可，它保存期长，方便储存、携带。
这种红肠做好了之后，正常情况下，放个三天就开始黏稠，五天就扔了吧！
除非是冬天，或者放在冰窖里冻着，那样又影响口感。
外面加了塑料包装的红肠，口感太差，东北人一般都是去市场买没有包装，挂着的那种，直接能吃，无须再加工。
“熟食点这种香肠最受欢迎，有人商人还问能不能多保存几天，哪怕半个月呢！”
朱棣夹一片香肠吃了，看别人吃得开心，说起熟食店的情况。
“殿下，只能在消费水平相对高的地方做，否则大家不买，会坏掉，比猪肉的价钱贵。
本地百姓既然种的大豆多，适合出售豆油与豆饼，做豆制品往外卖，除非额外加明胶。
比如腐竹，咱们卖的腐竹不加其他东西，做出来的表面粗糙，保存期短，易受潮。
一种是在熬制豆浆的时候加明胶，一种是在挑腐竹的过程中把挑出来的腐竹放在明胶水里蘸一下。”
里长心思根本没放在熟食店，南京的人口多，关键卖不出去剩的，可以拿回村子吃，或者给图书馆，反正怎么都能处理掉，不浪费。
怀远显然不行，让他们做豆制品销售，本地人不买，他们吃会自己做，外卖需要保存期。
腐竹不挂胶，即便晒得非常干，也怕遇到下雨天，空气含水高，同时那么干，一碰便碎。
想要放很长时间，必须有明胶，熬制明胶的过程，没做好，有毒。
最好卖豆油和豆饼，属于加工后的商品，比直接卖大豆赚钱，属于最基础的加工业，不会出问题。
现在豆油榨取方法为热榨，包括茶籽油、芝麻油、紫苏油等等，只有核桃油可以采用冷榨技术。
热榨大豆后的豆饼可以直接拿来吃，是熟的。
这个在贫困的地方是好东西，把豆饼打碎了，放点盐和野菜，上锅蒸，蒸出来的菜团子才香呢！
热榨的出油率比冷榨的高，大豆的话冷榨有豆腥味，其实热榨也有，所以需要用大酱或葱花爆锅。
“里长这样说，就让当地县城的百货商店教百姓榨豆油，然后运输到其他没有豆油和豆饼的地方卖。”
朱樉表态，里长说了这样最好，保证是最好，做什么豆制品，看着挺不错，到时候卖不出去，全砸手里了。
其他三个亲王没啥可说的，百姓多一种油就多一种选择，南方菜籽油多，北方豆油多，紫苏油黄河以南的地方多，还有麻油这个也是南方多。
刚刚能够处理好吃的茶叶籽油，还是南方多，北方不适合种茶叶。
村子里吃的油是来回换的，今天这个，明天那个，不固定，有时候看做什么菜。
凉拌菜会放紫苏油，下丘村冷榨，炸食物用豆油，煎东西一般是菜籽油，炒菜看是啥菜。
炒豆制品不用豆油，炒白菜什么的，看季节和天气，很可能用荤油，根本不放植物油。
反正吃村子里的菜光是油就让人茫然，猪油、牛油、鱼油、羊油，鸡……这村子不吃，用来做盒饭，反正百姓吃没问题，都没有油水，还强调什么营养不营养？
吃着打边炉的百姓们不知道他们以后的大豆被安排好了，无须再愁不好卖。
到时候会建大的作坊，有空闲的人，或者没地的人，正好进作坊里榨油。有人已经回村了，中午吃完饭就回去，等着一会儿再回来，他们得去帮着别人一起把牲畜和家禽喂一下。
路远的骑马走，路近的也骑马，节省时间，路远的回去的人多，喂牲畜家禽耗时久，猪食要先煮熟了才行，避免喂出病。
回去喂一遍，其他的牲口放在家里，没有人偷，马必须牵过来，晚上还得呆一晚上，马半夜要吃饭的。
酒水从县城里买，队伍里要么是药酒，要么是很少的啤酒和陈年黄酒，女儿红这种。
无法大量供应，只好就地解决，买，把县城的酒全给买了，回头他们自己再找货源，或者酿。
因为要给军士们喝，大家都喝一点，放松下，这是大明内部，部分人警惕即可。
各村的里长被叫到一起，商议起建豆油作坊的事情。
是一村建一个，还是集中到某个地方建个大的，比如交通条件好的，正好河边，方便运输。
村子里往这里运大豆，在此地榨油，再卖油和豆饼，不然就是各村榨了再运来。
“先说好了，村子里榨油运来，一个不小心装油的坛子就碎了。
在这边集中，本王发电报回去，叫那边给你们送来大的油桶，铁皮的。
装上一封，打油的时候有压力打油器，然后那个油桶就不重复使用了，一次性的。
它只要好好清晰，切割后，里面放上耐火泥，就能当大炉子使用，现在南京就有不少了。
都是居必七卖完油之后，帮着做成炉子卖给百姓的，很好用，卖吃食的摊子最喜欢。”
朱樉想要集中，分散了增加成本，原来仅仅是运输豆子，作坊建完了，还要运油和豆饼。
作坊越大，单位成本越低，自己家里榨豆油，看成本有多高？
他单独提一下装油的油桶问题，比如队伍里装柴油、煤油、汽油、食用油的油桶，铁皮的，很大。
南京就用，有手动抽油器，跟压力井一个道理，就是形状不同。
卖空了，也不再次装填，避免污染，剩的空桶就可以拿来做别的用途，一般当水缸，卖小吃的当炉子。
装汽油的桶，抽完了汽油，得反复清洗，才能切割，否则……轰隆……
“听秦王殿下的，咱们在一起弄作坊，各村出人。”
里长们达成了统一，人家秦王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晓得道理，里长还想干不？
这可是四个亲王和下丘村牵头的事情，不怕出问题。
“这个量太大了，需要交税，各村集体买卖，也是一样，属于商业行为，三十分之一，咱给你们提供设备，一个是你们租，一个是咱们……还是你们租吧！”
朱樉接着说，停顿了一下后想租。
“殿下，秦王殿下，咱们合伙，你说个怎么分，咱就怎么分。”一个里长赶紧出声，把秦王殿下拴住。

第886章 独立经营资助沿
“怎么分都不合适，秦王殿下的封地不在此处，与人做买卖，到时候岂非插手别处？”
里长断掉对方里长的念头，攀着秦王，秦王没资格，这里其实是吴王，最小的朱橚现在的封地，只是他未就藩。
朱橚又不想当吴王，自然不愿意管，到时候谁愿意来谁就来，他要换个地方当封地，比如沿海。
其他里长一听，觉得有道理，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吴王，年岁小了一些，再大大多好？
“甭看咱，让你们租你们就租，还能害你们不成？租机械设备，节省人力，出油快。
你们可以在周围的地方收豆子回来榨油，要收好的，发霉的豆子千万别弄进去，咱们如果检测出来，算你们投毒罪。
居必七卖的油利润比就不低，能有百分之二十，至于具体收入，要看销量，销量越高，设备成本越低。
扣了税和人工费、场地费、设备租赁费、运输费，咱怀远有个百分之五，即半成便不错。”
朱橚绝对不会合作，他想要干这行，自己安排人岂不是更好。
几个里长听愣了，他们掰着指头算一算，刚才说话的里长又出声：“吴王殿下，为何居必七赚的多，咱们赚的少？是设备不要钱？”
朱樉接过话：“一样的，区别在于管理和豆粕的再利用上，居必七有自己的豆粕发酵技术，然后卖发酵的饲料给养殖场。
居必七销量高，生产一千斤豆油的成本与生产一万斤的成本不一样。
炒制豆子、磨制豆子的过程中，越是连续不断，越节省成本。
同一台设备，它持续运转的情况下，成本就逐渐降低。
同时运输成本低，居必七大批量进货，商人从外地把货物运过来，价钱必然低。
你们在周围收豆子保证收不到居必七的价钱，去年山东等地，包括你们这里，大豆与高粱全丰收。
吃不完，东西多了就卖不上价，朝廷鼓励大家吃高粱，这样好把小麦给保存起来，当成储备粮。”
“我们能不能也发酵豆粕？”另一个里长想尝试，能赚钱啊！
“先等着今年种豆子，收完豆子看情况，榨油厂建了，再考虑其他。”朱里长暗示大家不要好高骛远。
一步步来，下丘村有憨憨在，都是如此慢慢发展，最开始也是拼了命干活。
小麦在等着收，众村子的里长考虑下情况，纷纷认同，今年种完再说。
夜色降临，百姓继续重复昨天的事情，队伍里的人早早休息，明天要在天刚亮时出发，天不热，马能多承受一会儿。
百姓主要在享受灯光，电灯的光比蜡烛亮多了，小飞虫围着灯泡转来转去，丝毫不影响大家吃喝。
天不亮的时候，百姓纷纷起来，帮着做早饭，今天吃包子，面食，对于本地人来讲最熟悉。
包子馅三样，芹菜猪肉、茴香猪油渣、莴笋鸡蛋，淡水鱼不适合包包子。
这等事情不需要队伍的人来管，百姓自己完成，包括蒸包子，顺便用野菜煮了汤，不喝粥。
等大家都起来时，百姓把大箩筐上面的棉布掀起来，露出里面的大包子，灶上蒸着新的，一个个屉摞在一起，高高的，周围拿屉布缠好，避免漏气。
调料摆上，酱油、陈醋、米醋、香油、麻油、蒜泥、茱萸酱、韭菜花酱、虾酱、鱼露、果酱、腐乳汤……本地人没吃过虾酱和雨露，麻油，就是花椒做的油也没吃过，还有韭菜花酱，这次都尝尝，倒不怕吃出问题，下丘村做的调料干净。
吃着麻的麻油看花椒的品种，逐渐分类，把花椒分成了花椒与麻椒，种类很多，包括红麻与绿麻。
现在其实缺辣椒油，没办法，还缺玉米、土豆、云豆、南瓜、地瓜、番茄……
小孩子有了果酱，居然也能蘸包子吃，只要酸甜就是正义。
大人有喜欢单独蘸醋的，不蘸酱油，不过之后又蘸了，要么只能蘸盐，因为包子馅放的盐少。
但有的酱是咸的，包括腐乳汁。
下丘村的四十四个人只吃陈醋与蒜酱，别的不碰，四个亲王跟他们一样，这样吃口感最纯。
若是包子馅咸，只蘸陈醋，酱油也不要，或者干脆醋都不放，抓着咬。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在大家吃完包子，队伍起程，百姓们挥着手告别，倒是没人哭，过些天会有设备送来，组建榨油厂用。
小孩子们得到了一大堆的爆米花棒，用布口袋装，一捆捆的，还有高粱米用爆米花机蹦的米花。
直到队伍远去，各村的里长互相说两句话，带着队伍往家走，两天耽误了不少事情，同时收获了药材，有人生病，队伍里专门带着药，留下吃够疗程的。
过些日子，做好的牙送来，缺牙的大人便能痛快地吃东西了。
老花眼与近视眼的也多了副眼镜，告诉他们不准卖，这个属于借用，丢了要报备。
以避免有人私下给卖了，这可是好东西，等今年下半年才会陆续送到大明各地的百货商店。
……
“许多能出口赚大钱的东西，就这样给百姓了，要民生，还是要钱？”
朱樉手上拿着一副花镜，坐在车上，看外面的景色出声。
老三朱棡支持这个行为：“年岁大的人看不到东西，就觉得自己没用了，越是这样的人老得越快，实际上他们还能活很多年，包括牙缺太多的。”
他有实际数据，南京城的年岁大的人，不管是花眼还是缺牙，现在都解决了，他们很愿意干活的，戴上花镜，阳光明媚。
有的眼花严重的人，依靠着手感和经验编织东西，戴上花镜，可以做针线活儿，执导年轻人绣花。
用假牙换来营养摄入，用眼镜换劳动力，同时也换年岁大的人的心情，能够给家里多干活，家中的其他人负担便小。
大臣们最直观，自从戴上了花镜，抱着书猛亲的都正常，又能清晰地看到字了。
朱棣在旁说：“不耽误出口，咱封住所有走私的地方，举报奖励比眼镜还多，然后私下卖的抓起来，影响他们一家人。”
他直接，株连，现在是大明，不讲那么多道理。

第887章 水路转折重疏浚
队伍以正常速度行进，下一站蒙城，需要走两天，一百四十余里，不过由于到了河边，船只能够帮忙承担一部分辎重运输任务。
人员就可以更多地乘上马和车，甚至坐船，赶路的情况便不那么累，两天走一百四十里，比一天走八十里轻松。
只有朱棡一个人着急，他恨不能队伍都长个翅膀飞到太原府。
“蒙城应该不用多停留了吧？”朱棡意思是别一住就两天，咱们不累。
朱闻天憨憨笑：“不，留，走，嗯！嘿嘿嘿嘿！”
朱棡：“……”
“晋王殿下，憨憨的意思是……”里长要翻译。
“知道，咱知道，不停留，走。”朱棡表示明白。
“其实蒙城的发展与怀远差不多，现在怀远由于南边地方有煤矿，会比蒙城好一点。
最后变成什么样，要看两个县的官员如何做，他们起决定作用。
当然，有了咱们军队的人过去帮忙，只要官员听话，别捣乱，想来经济方便不会出问题。”
里长说起蒙城与怀远的情况，要不是之前太子过来，还穷着呢！
最大的问题是官员问题，百姓只能听官员的，因为有路引的限制，那么就种地。
什么第二产业、第三产业都没有，第一产业的牲畜、家禽养殖，属于小农经济，自己家养一点能卖就卖，卖不了自己吃。
鱼更没人养，河里有，下去捕不是更好？鱼养了卖给谁？大家全没钱。
“慢慢来吧！只要现在多收点粮食，百姓安稳，以后会好办。”
朱樉倒是对这里充满了信心，因为他所在的封地有蓝田县通到这边，专门开的路，铁路和陆路。
要么就得翻山越岭，这个直接炸，避免绕远，他那地方只要起来，一边通过黄河运输，一边通过这边的洛水运输进淮河。
看石臼湖，原来穷成啥样？人都跑了，总发水，好不容易种点地，一场大水哗没了。
当胭脂河开通，水顺着胭脂河进秦淮河，再下大雨也不怕，淮河承受压力，那边开始使劲修堤、护堤。
石臼湖居然成了好地方，大片的良田，同时又有湖泊中的水产，加上过路经济。
许多黑户全跑去落户，一落就是应天府宁远县的户籍。
众人一时沉默，看外面的路与河，一般的路都沿河修，这边也如此。
朱闻天掏一把榛子出来，在那里咔嚓咔嚓嗑，目光放在远方。
他最认同里长的话，地方百姓好不好取决于官员，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怀远的地理位置比蒙城好，淮南就在它上游，蒙城也在它上游，同时它又是带着文化气息的千年古地。
蒙城第一产业与它差不多，第二产业比他高出一截，第三产业更不用说，它干啥了？
农业没有新意，工业没有定位，旅游一塌糊涂。
不是说换一个领导就行的，还有别人在啊！各种利益关系在多年间形成了，新的领导得有多强的能力才能把整个地方给收拾明白了？
有那个能力的，凭什么来这样的地方当官？为了挑战难度？有的官员确实想改变，却受到了其他同僚的掣肘，上级又不支持，心灰意冷，爱咋地咋地吧！咱也混、也捞。
要换不是换一个，而是一批，全收拾下去。
现在的大明就是在培养军队的人熟悉地方情况，若地方官员不配合，换一批，衙役不配合，捣乱，就流放衙役们一家，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
离开怀远第二天的傍晚，队伍抵达蒙城，前面先走的人已经采购好了东西，队伍在城外安营。
不召见当地的官员，也不找百姓来吃饭，休息一夜，翌日再次出发，这次是亳州，预计路程三天，中间在路上停一下。
这个停的位置是以后的涡阳，涡阳有人，却没有县级行政单位，它并入了亳州，但亳州变成县了。
现在本地穷，没有就近的县衙门，只能各村自己奋斗，距离县城太远了。
不过军士下村了，没有县城不怕，原来有行政单位的地方存在着，百姓还是在这生活，比如赶集会凑到此处。
眼下这里的自然资源丰富，原生植物还在，没有经历过乱砍乱伐、盗采盗伐的事情，也没有为了加速工业化而毁林、毁山。
晚上在此休息一下，附近的村落军士过来，询问一下情况，开始做豆制品，第二天早上豆制品全做好，队伍离开，军士们回村找人过来搬，留给村民们吃的。
农历三月二十日，大家赶到亳州，还是不多停留，只住一晚，下一站中牟。
亳州理论上是安徽省的，中牟是河南省的，那为什么不去更近的商丘？
商丘那条河吧，没有直接连到开封，那条河是人工开出来的，之前有汴运河，现在堵了。
因为元朝的时候大运河又好好修了修，于是从黄河连淮河的汴运河就没人管了。
那么陆路队伍能过去，水里的就完了，故此走有水路的地方，去中牟先走涡水，然后再走沙河。
到了中牟，路过郑州，再去洛阳，按照上次的路，洛水抵达洛南，那个蓝田县对外的公路已经修完了，铁路还要慢慢架设。
按照那里给到朝廷的题本，蓝田县通洛南的路一修好，百姓们疯了一样往来，不用绕很远很远的路走关隘进西安。
从此地到洛南县，还有一千五百里，不是直线距离，直线距离近，一千一百里不到。
“里长，那条运河要重新修一修，连接着黄河主流，顺着睢水就到开封了，北宋的东京汴梁，汴运河必须要有，人家唐朝的时候都知道修呢！”
这时老三朱棡比所有人都着急，他的太原就指望着黄河运输呢！能多一条岔路就多一个经济来源，不管是销售，还是购买。
二哥的地方有蓝田县同洛南的人工开凿的路，四弟的北平根本就不缺运河，旁边还有海呢！
如果能够把这条运河重新疏浚好，就能够把货物直接运到凤阳。
趁着现在那河下雨的时候还有一点水能流淌，一切都来得及，缺人手的话，自己那里不是人多嘛！调过来一批帮忙也不是问题。
“确实应该疏浚。”当哥的朱樉也觉得多一条水路更好。
“那就发电报回去，请陛下安排？”里长倒不是考虑两个人的问题，而是商丘的情况。

第888章 电报加急行军迅
商丘县属于平原，一个大平原，同时这个位置有夏粮与秋粮，夏粮就是小麦，冬小麦，接着能种大豆、高粱、小米。
不把运河修通，商丘的百姓会被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明明开封就在旁边不远，偏偏过不去，睢水的源头就是运河眼看就没有什么水的地方。
那么也就是山，翻山越岭走陆路到开封太远了，去黄河也没有河流，只能陆路到河边，再乘船逆流去开封。
如此好的地方不能堵住一条重要的交通要道，等着彻底封死，再想挖开可就难喽！
说发电报就发电报，嘀嘀哒哒的声音中，一封电报发出去，想来南京会负责。
小船蜂拥而来，队伍开始提速，把大量的东西放到船上，有一部分东西已经通过别的船运往太原。
黄河旁边的路不好走，不然队伍直接沿着黄河向上游，那样少走一段路，但就到不了朱樉的封地西安府。
他还想看一眼上次过来后的结果，两年了，都说百姓收入翻了几倍，瞧一瞧。
原来的官员也换了，不用戴枷办公，弄到别处当官，没收拾，毕竟后来都很努力，为了活着。
新的官员接替他们，看他们戴枷工作，之后自己管理时选择萧规曹随、按部就班，别瞎出主意就行。
果然发展起来了，百姓们听话，让咋做就咋做。
当地又是挖煤，又是冶铁的，还有蔬菜大棚，利用丰富的水利资源，大搞养殖。
种菜的时候让大棚先给育苗，别的地方将将能够下种子的时候，那边已经开始移栽了。
蔬菜提前上市，用船给运到别的地方卖。
比如黄瓜、茄子、豇豆等菜，这不就卖高价了嘛！贵一倍有人买的，夏天的菜本来就是价格浮动大。
大家都上市的时候，价钱低到可怜。
蔬菜提前一个月上市，就赚到了半年的卖菜钱，这钱拿来买大牲口，种地的就省力。
等大量的蔬菜出来，一角钱一斤的黄瓜，当地百姓再大量收购，倒是帮了别的菜农忙，至少不用烂在地里。
收上来的菜立即干制，成批保存，冬天的时候拿出来做咸菜，继续卖到别处。
每一次操作都能产生利润，加起来就比原来多，再有卖家禽和蛋的钱、一年两次轮作，收入确实翻几倍。
之前的来信说封地的百姓期待着秦王殿下赶紧就藩，这离着那么远都能帮上忙，到了封地，岂不是更好？
朱樉高兴，要看看，但他现在不想这么早就藩，他觉得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一旦就藩，想回南京可就麻烦喽！而且还不能把下丘村给带到西安府，那是太子哥哥的村子。
像这回过来，就带了石油蒸馏设备和技术人员，在自己的封地弄一个厂子。
从北面运来的石油在封地加工，就地销售蜡烛等东西，给百货商店供应，不直销百姓。
设备与技术不属于自己，包括副产品的矿脂，也要先把蛤蜊壳先运过来，再加工后变成蛤蜊油。
本地百姓增加就业岗位，这不牲口多了嘛！耕种同样面积的地减少人手，叫解放劳动力。
被解放的找个新的工作赚钱，如此西安府成为一部分石油产品的加工供应区，百货商店全收，再送到周围的州府卖。……
“停，停，吁~~！真快！原来不考虑行军规则，有船只负责负重，再骑上马，能跑这么快！”
队伍停下，老三朱棡露出笑容，他瞎喊的，跟他没关系。
队伍把大量的辎重扔到船上先送到洛南县，再转头回去拉人。
于是前两天队伍的行军速度维持在八十里，后面开始一天一百二十多里，一百五十多里，二百里，二百五十里，三百里。
队伍没有盔甲，就携带半天的粮草，其他的用跑来跑去的船运，船又运人又给这边路上的送粮草。
因为太原府的电报传过来了，那边走黄河直接去太原府，发现天气好，能够提前开镰收小麦。
朱棡知道消息后快急哭了，兄弟们觉得应该拼一下，说好了的过去帮太原府干活，到地方那边都收完了麦子，并且种上了别的东西，显然晚了。
需要调整的，山西北部、中部、南部的情况不一样，最北边一年只有一茬粮食作物，然后再考虑能不能弄点生长周期短的杂粮。
一般情况下应该是两年三熟，指主粮，如果种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个就可以多收一茬。
关键在于土壤问题，不是你想种就能种的，需要养地，实在不行，最不好的地方种药材、棉花，棉花一年一熟即可。
换成种大豆，可以一年种两次，第一次正常收获，第二次来不及成熟，那么就变成青贮，正好大量养殖牲畜。
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队伍不到地方，天知道现在那里是啥样。
故此开始强行军，一共七天时间，每天平均二百二十里，从亳州跑到洛南。
按照节气来算，还差四天就是小满，麦子南方都开始收了，再过些日子，山西的运城的麦子也要收，叫安邑。
接着便是太原，随后大同，大同收完麦子就应该种白菜和萝卜，再种豆子还得弄青贮，这个没问题，有和林那边的牲畜过来，养他们。
之前就挑地方种的苜蓿草，为养殖作准备。
另外烧陶瓷器，把路修一修，有水路的用水路运输，没有的地方套牲口把煤炭、焦炭和陶瓷运到别处卖，可以百货商店负责收和运转。
先乘船到的人已经晾好了温水，还有盐，加上水面漂浮的麦麸，营地早扎妥当。
人下马、下车，马和骡子有人用冷水冲洗，这是每天最后时候的待遇，冲一冲，赶紧喝水。
“好骡子，一匹匹的跟寻常的不同。”本地的百姓知道亲王们又来了，过来凑热闹。
他们一直盼着，从洛南到蓝田的山给打通了，许多运输的队伍就走这条路，洛南在这头，正好招待旅人。
光是提供食宿就没少赚，又提供仓储服务。
他们没见到正主，那便先干活，等正主过来再磕头，本地就是归西安府，大家全是秦王的人，秦王到此就是到家了。

第889章 收入比京多笑颜
朱樉确实不着急跟百姓见面，队伍赶来先休整，不过官员要先过来见面，比如当地的江知县和樊县丞，加上李主簿。
三个人汇报县里的情况，县中的发展好，他们制作酸梅粉出口，梅子、山楂。
还有核桃，包括商州的核桃，建了作坊榨油，油也往外卖。
这些事情乃上次过来时安排的，现在全做着，加上客栈等方面，百姓赚了很多钱。
他们利用山地发展多种养殖，榨完油的核桃渣拿来喂牲畜和家禽，长得可好了，人不吃，人吃核桃就行，榨吃多了脑袋疼。
不过核桃中的分心木会留下来，卖给朝廷，补充生药库与惠民药局。
一直到队伍安排妥当，马和骡子全吃喝上，朱樉等人才见百姓，百姓跪倒在地开心地喊着一个个殿下。
“都起来吧！换了身新衣服，别弄脏了，居然是丝绸的，想来过节穿，该换就换，不要吃饭时碰到汤汁。”
朱樉见到一大片百姓跪在那里，百姓身上全是丝绸的衣服，高兴，有钱才能买。
百姓做一身好衣服，祭祖等节日的时候穿上，平时还是穿苎麻的衣服，或者舒服一点的棉布衣服。
刚才干活的时候就穿麻的，还打了补丁，却比上次来的时候看着好，百姓精气神好，孩子也没有口角炎了。
百姓们高兴地站起来，望着朱樉露出灿烂的笑容，发自内心的。
“晚上吃什么？”朱樉不想多说其他的话，上干货，吃，饿了。
提前过来的一个王府管事回答：“殿下，当地百姓请咱们喝羊汤，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开席。”
“请咱们？”朱樉听出话中的意思。
“百姓提供的羊，这次说什么都不让咱们花钱，殿下上次来就是请百姓喝的羊汤。
结果他们就喜欢上了喝羊汤，养了很多羊，一遇到节日就喝羊汤。
只不过他们说平时不放胡椒粉，太贵，只放花椒粉，今天有胡椒粉，却不多。”
王府管事使劲点头，没说百姓供奉，供奉针对的人少，请是全请。
一万五千人的队伍，洛南和商州的百姓一同支撑，加上百姓自己也吃，至少要一千五百只成年的山羊。
百姓没有丝毫心疼的样子，证明他们的收入……
朱樉望天，想了想，问距离近的一个年长之人：“老伯，一家几口人啊？每月收入几何？”
“回秦王殿下问，老头子我有两个儿子，都成亲了，加上婆娘，三个孙子、两个孙女，十一张嘴呢！
钱啊！按月不好算，有的月份多，有的月份少，去年一年，一家才赚了六十贯。
孩子小，干不动重活，好要读书，耽误赚钱，没办法，殿下你命人送来字典和看图识字的书，咱得学。
今年头几个月卖酸梅粉和去年的核桃油，赚了十贯吧！
眼看着能收，山上的紫苏也种了不少，梅子过两天陆续成熟。
没啥天灾的话，今年朝着一百贯使劲，养了不少猪、羊、鸡鸭鹅，山中的松子、栗子，给的图上的药材。
想来能成，一百贯而已，咱们一家十一张嘴呢！
往来的人多，咱们给他们提供吃的和睡觉的地方，这不都是钱嘛！”
不算很老的老头笑眯眯地说起家里的情况，那个蓝田县的路一通，过路经济可了不得！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个人同时：“……”老头老太太也算？五个孩子也算？这里是洛南，不是南京，按照一家的劳动力来计算，老头家其实比很多南京家庭收入还高。
去年六十贯，今年要一百贯，怪不得百姓们敢联合起来请这么大的队伍喝羊汤。
如此收入，一家出一只羊很轻松，何况还不是一户一只羊，那边有一个州，这边是一个县。
……
等吃饭的时候，发现确实不是一户出一只羊，还有猪呢！
百姓杀猪，拿猪肉灌猪肠衣的香肠和羊肠衣的香肠，正好做腊肠，剩的羊皮与猪皮拿来做别的。
队伍出调料，不让百姓们拿胡椒粉了，不够，自己留着吧！
小孩子们又有了高粱米的爆米花棒，大米也拿过来用另一种爆米花锅蹦。
朱樉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神情，之后又收敛起来，三弟在那里看着情绪不怎么高。
刚一二哥进封地，百姓就这个日子，自己的封地……
等着喝了几口羊汤，朱棡心情又好起来，举着温补的药酒跟大家喝。
“三弟你这是……”朱樉看弟弟突然变了，纳闷。
“有下丘村跟着咱去太原府，咱相信以后太原府的百姓也能过上同样的日子。”
朱棡给出解释，为何高兴？因为看到实际成果了。
洛南的百姓今年差不多一人十贯的收入，请喝羊汤根本不在乎，一般地方的百姓莫说舍不得，舍得也拿不出钱啊！
这么大的羊，一只得五百文，要不是请军队的人吃饭，用不上一千五百只，还有百姓一起吃，加上猪，就够吃了。
主食是面饼，油炸的，一口大铁锅，一次炸一张的那种，拿刀切着分。
朱樉颔首：“三弟如此想便好，咱们明天还是加快速度，按照距离算，再有十来天会抵达太原府。
先把那里的小麦收了，其他的不忙，地得翻耕，看村子里如何安排。
主要是路，从太原府到北平行省有一条过太行山的路，把路修妥了，不愁钱。”
“正好我那封地与三哥的连上，一起修路，最好修一条铁路，先由北平行省出钱。
等以后赚了钱，三哥的太原府把钱补回来，记得要利息。
你那边的东西运过来，我那里的东西运过去，往来收的税都是咱们自己的。”
朱棣要帮忙，三哥那里还未发展，自己的北平一些地方想来不比现在的洛南差。
自己的封地先垫钱修铁路，以后再还，要利息，如此三哥应该就不会觉得难为情了。
“燕王殿下，其实可以从银行贷款修铁路，然后按照贷款的年限与利息来分次偿还。”
里长在旁边给了一个更好的办法，别你出钱，一起贷款。
“好！”不等朱棣接话，朱棡开口，贷款，管朝廷借钱，然后自己的封地一点点还。

第890章 安全之感灯光晕
“贷款利率多少啊？”年岁最小的老五朱橚突然问出来一句利息的话。
“可以无息，并且不收取任何手续费。”
里长给个贷款的优惠政策，这个事情上他说得算。
权力就这么大，没办法，别人一直在学习，规则下丘村高人定的，最有发言权的自然是下丘村。
朱樉眨眨眼睛：“里长，无息贷款拿出来，是由央行给，还是商业银行给？”
“央行不针对地方直接给贷款，央行一般情况下与商业银行对接，以后可以跟其他结构对接，但不是这种模式的。”里长回答。
“商业银行有行政费用和存款利息支付费用，放出来无息贷款，商业银行赔钱？”朱樉想问的是这个。
“商业银行的损失由朝廷补贴，包括手续费，可以通过财政补贴，也可以通过央行逆回购降低利率来补贴，后者是隐性的补贴手段。”
“里长这样说，是朝廷给三弟和四弟钱来修他们封地的铁路？”
“殿下，那个铁路不仅仅是有利于封地，不然朝廷不修？相当于把修铁路的钱让晋王殿下与燕王殿下出了。”
“啊！”朱樉恍然，对呀！铁路修了，看着是两个封地的事情，其实别处的商品也能通过这条铁路运输，再延长一下，不就用上了？
相当于县衙门要修桥，正好当地的百姓也想修，百姓没有工具，衙门说我借你们，磨损都不怕，你们修吧！
百姓有了工具，开开心心地、自带干粮地把桥给修上。
衙门损失了工具的磨损？不，衙门占大便宜了。
或者换个说法，衙门要修桥，需要一百贯，都准备好钱了。
结果百姓主动提出想修桥，但没钱。
衙门借百姓一百贯，百姓修完桥再慢慢还一百贯，衙门一角利息都不要，百姓感恩戴德。
朱棡和朱棣互相看看：“……”
“四弟，感觉有点坑。”朱棡纠结了。
朱棣叹口气：“唉~那咋办？咱自己的封地呀！咱不借钱，朝廷不知道啥时候才修那条铁路。”
“是哦！其实可以叫朝廷出钱，咱这个身份没问题，别处的百姓也需要钱，借就借吧！”朱棡跟着认命。
“早知道我不问就好了。”朱樉一脸歉意，本来无息贷款三弟和四弟还很高兴，哪成想……
“诸位殿下，账不是这样算的，你们的封地税收归你们自己，铁路修好了，火车也是你们购买，然后你们自己运营。
朝廷从中没有直接收益，朝廷只能拿到通过这条铁路便捷运输的产品成本低后的外面商业行为的税收收益。
还有一点，朝廷的商业机构在你们的封地，如百货商店，往来调货，走铁路你们收费的，这个成本在百货商店的账上。
而朝廷在其他非封地的地方修铁路，所有的收益归朝廷。
当然，特殊情况下，朝廷可以征用你们的铁路路线及所有设施，一文钱不给。
像军队调动、救灾物资输送，你们必须无条件配合。”
里长换一种说法，不一样的，封地赚的钱归亲王。
“本来就是这样啊！咱的封地随时要看父皇安排，他说让咱调兵去打仗，咱就得自己掏钱，不过现在没什么可打的了。”朱樉说出封地的义务，他不知道历史，历史上他们的封地要干的活儿有很多，包括配合着他们的父皇杀人。
历史上他们的兵多，现在用不上，他们自己看情况征兵，征多了的话需要跟他们父皇解释。
“先不管了，到地方再说，喝汤，汤的味道浓郁，水爆肚也脆。二哥封地的百姓今天破费了。”
朱棡决定暂时把闹心的事情抛在脑后，这么热闹的场面，要高兴。
百姓们更高兴，他们见到了电灯，整个一大片场地照得亮亮的，军士们轮换着吃喝，一部分负责站岗。
外围的灯光所在，军士拿着上了刺刀的枪在那里站岗，给了内圈的百姓绝对安全感。
有的小孩子刻意跑到外围灯光的所在，站在哨兵的身边，向着远处的黑暗看一看，又满脸笑容地跑回来。
大人不理解，训斥孩子别乱跑，赶紧吃东西，困了在这边睡，今天不回家。
家里有留守的人，还有被派去的之前到来的军士，他们自己在那边吃。
朱橚吃掉一个烤的羊腰子，摇摇头：“百姓不懂心理学，孩子小缺乏安全感，他们是在用这个方法来感受安全。
咱之前的王府卧室就太大了，后来还是里长说的，在里面加了个千工拔步床。
然后外面的光比里面的亮，这样睡觉睡得可香了。
后来有了电灯，更是如此，空间感影响着人，周围的人数也影响。
咱那些小的弟弟妹妹都专门有个小的带门的二层小床，爬梯子上去，坐滑梯下来，上下都能睡，白天睡上面，晚上睡下面。”
他的三个哥哥一起点头，确实，卧室大了就得人多，否则没有安全感。
里长看向憨憨，他觉得最厉害的是守村人，一个人住祀堂和山神庙，负责上香、点油灯，两个地方都空旷。
朱闻天：“……”
他想问你瞅我作甚？所以张了张嘴：“肠，香，灌，吃，嗯！嘿嘿嘿嘿！”
“灌了灌了，专门让他们灌了一些香肠，咱们出的方子和调料，羊肠子灌的是小细肠。
此地外来行商多，可以卖香肠，其他熟食也做做，咱留几个人教两天，之后再赶上队伍。
呃……咱这里有橡子，做淀粉，然后该做闷子做闷子，该做粉条做粉条。”
里长知道憨憨要吃保质期短的香肠，村子里天天有，羊肠子的孩子最爱吃，当零食，一会儿就吃掉一根，一斤细香肠不限制孩子，孩子会很轻松地吃到肚子里。
一说香肠就想到了闷子，闷子需要淀粉，本地山上有橡子树，可以采来做成淀粉，之后如何加工看情况。
不吃闷子或粉条，做成凉粉也没问题，夏天热了，商人们过来吃一碗凉粉，补钾，避免中暑。
橡子这东西其实不怎么好吃，没办法的情况下百姓才吃，杜甫就吃过，饿呀！只好以橡果为食，直接煮就可以了。

第891章 走亲访友对酌聊
里长与四个亲王聊天，其他人也不敢过来打扰，朱樉对当地官员没啥可说的，让你们干什么你们照着做即可，别瞎动脑子。
本地的发展规则是当时下丘村过来亲自定的，真有问题，下丘村会调整。
百姓们也聊自己的，以前穷啊！都不敢走亲戚，洛南的百姓也需要娶外面的媳妇儿、嫁外面的女婿。
包括蓝田县的，绕很远的路走蓝天关才能进蓝田县。
近的商州往来少，主要是没钱。
过去走亲戚不能空着手，回来的时候亲戚在给拿东西，双方本来就精打细算地过日子，送去的东西对方不一定急需，但对方给的东西可能是对方要吃用的。
礼成了双方的负担，媳妇儿都不能回娘家。
如今一切变了，家家有钱，有人帮着商人运输货物，顺便把亲家的或者是什么叔伯姑姑姨娘等家里的东西带上。
现在又凑一起喝羊汤，不分村，互相之间来回凑桌，蓝田县的都跑过来了，等吃完了，咱跟着大队伍回去，这边也有人带着礼物去蓝田县。
孩子们跑来跑去，刚开始打人还吆喝两声，打两下，结果发现管不了，自己也忙着应酬，干脆随孩子去吧！
军士们需要轮流站岗的用最快的速度吃完，过去换班，让其他兄弟吃。
换下去的就能喝酒，换上来的下次再变成先站岗，然后被换下去喝酒的。
如果不是有军队，一千五百只羊百姓们根本吃不完，大的羊，得五百文才能买一只。
士兵吃肉还收着一些，少吃点，那不是有饼嘛！喝羊汤吃饼正合适，加上甜蒜，可以了。
吃到半夜的时候，其他人休息，百姓们不困的在那里围着灯唱歌跳舞，不需要篝火，天暖和。
要收麦子的季节，此地的纬度没那么高。
其他人欢乐的欢乐，休息的休息，里长又找到憨憨，憨憨陪着喝酒吃东西没吃饱，现在自己在帐篷里烤串儿。
“就知道你躲起来偷吃，我方才故意没吃几口，到你这里吃。”
里长在旁边拎个凳子坐到憨憨旁边，等着吃串儿。
“我的身份也不允许我跟别人聊天啊！多聊几句能把别人给急死，今年按照进度，可以解决三分之一大明百姓的天花疫苗接种。
然后明年的疫苗数量就够接种剩下的三分之二，陆续有的孩子出生再打。
现在需要研究针对肺结核与水痘的疫苗，其实就是方法问题，只要能够弄出来毒株，就可以把疫苗种好。
灭活的不行就减毒，总比无预防好，将来咱们大明的人都要开始打各种疫苗。
与外面接触越多，就越容易把外面的病毒带回大明，包括一些特殊的病。
咱们的军队在外面要保证生理卫生，不得跟当地的女人发生不该有的关系。”
朱闻天递给里长一串羊腰子，这个是真正的原油，而不是包油。
疫苗要研究出来，想要疫苗必须有毒株，想要毒株必须找到生此病的可使用的生物。他知道技术达到一定程度，甚至能用植物来培养毒株制作疫苗，现在不行，差太远了，而且也不需要。
只要把猴子、牛、马、兔子等东西准备好，再它们之间互相种就能够提出来供人使用的。
关于外面的事情，尤其是历史上的病毒感染死人的情况，他了解得不多，除非是范围太大了，然后有记载了。
外面不习惯记录一些事情，不像华夏，有点事情就写下来，哪怕下一场冰雹县志也给记上。
印度的时候，他们就没记载什么东西，需要历史的时候，问别人，华夏记载的东西被他们拿去整理，再从其他的地方找。
吕宋，即菲律宾，历史乱七八糟的，根本不全，找不到，后来的人编，硬编。
马来西亚也如此，泰国、印度尼西亚、澳大利亚、新西兰、也门、尼泊尔……
反正所有的历史都完了，欧洲那边还凑合，把一些打仗的内容，国王和宗教之间的事情写下来了。
在不知道情况的时候，队伍到外面要跑很远，带着病毒回来，跟大明的百姓一接触，那些东西如果需要运输到其他地方，参与的人再接触，难道要封村、封县？
有的病毒可以通过接种疫苗的方式免疫，有的则不行，弄不起，感冒的，天知道有多少种，每一种都接种？关键这个接种一次不终身免疫，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
那样需要大量的药材，中药就不错，再弄个青霉素，可以对症治疗，不然感冒会死人的。
“投入很大啊！光运输便不少钱，更不用说那些拿来弄疫苗的牲畜。”
里长知道这个情况，他就接种了天花疫苗，胳膊上有朵小花。
不过村里没有出嫁的女子就接种在隐蔽的位置上，本来胳膊挺光滑的，突然多了一个东西，显得不好，如果是内侧，或者脚上就……除非遇到喜欢脚的，专门琢磨脚，这个癖好……
朱闻天端酒喝，刚才喝了二两白酒，现在换啤酒，很珍贵的，携带的不多。
里长跟着喝一大口，接着说：“投入再大也要投入，得一种病死一些人，再得一种又死一些人，大明啥时候人口才能够用？”
“现在确实需要人，咱得占地盘，地盘不占下来，最后都成别人的了，再想占可不容易。
一国之内都有人犯罪，更不用说到了外面跟那些不同肤色和信仰的人接触了。
战争必然出现，除非军事实力强大到让对方不敢打，那才是和平。
他们又不是大明的子民，大明就要从他们身上攫取利益，从而满足大明百姓的需求。”
朱闻天再次提起战争出现的必然性，人和人都打呢！村与村也打，到了外面，人家为什么就跟你和平？
“打就打，咱们不怕，打仗不就是打钱嘛！咱有钱，铜是好东西，从外面买铜造子弹。”
里长根本不在乎，反正他知道憨憨给的技术有多好，别人还用那破东西呢！自己这边各种枪就装备上了。
等将来慢慢换装，大明全是好枪，那样军队的数量可以减少，更多的人参与生产劳动。
豪气迸发之后，里长又问：“憨憨，外面人现在日子有咱们好没？”

第892章 兔子天堂在远遥
“人家十万贯的手表都能买，你说日子好不好？其实在工具使用方面，咱们大明比他们强一些。”
朱闻天回忆一下世界历史方面的知识，欧洲那边在打仗，大食的地方也是一个个王朝出现又消失，包括倭马亚王朝，早没了。
而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等地方还都是小国小部落，互相之前也打来打去的。
感觉战争在世界上从未消失过，无时无刻不打。
“是哦！他们若是穷，咱们出口的东西都卖给谁了？感觉他们比咱们物产丰富，好东西多。”
里长一琢磨，发现外面的那些个东西简直是要啥有啥。
之前要珠宝什么的，人家夷人就有，后来要黄金白银，夷人又给黄金白银，胡椒、犀牛角、象牙什么的更不用说。
接着又换成粮食，夷人开始一船船往大明送粮食。
外面简直是个百宝库，只要大明需要什么，外面便提供什么。
朱闻天又递过去一串儿羊蹄筋：“那是许多地方加起来的，有的地方黄金多，夷人就在那里买黄金，有的地方粮食都，夷人再买粮食。
这就是咱们大明努力在建设的国内基础设施的目的，有了基础设施，才有便利的物流。
不管一个地方需要什么，从全大明向那里输送，商人不可或缺。”
“那么多的钱都叫夷人给赚去了，他们又不是白给咱们换东西，保证有许多的利润。”
里长拿过串儿，开始心疼别人赚走的钱。
按照他的意思，其他人都得以成本价来卖给他，然后他往外卖则加上几十上百倍的利润才行。
朱闻天拿起一把豆皮放在架子上烤：“不能只看别人赚钱，还有风险，海行的风险不用说。
他们到各个地方去交换的时候，别的地方人可能会抢他们的东西，杀死他们的人。
他们要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同时还得跟其他地方的人搞好关系，并非那么简单。”
朱闻天知道夷人别看在大明的市舶司贸易的时候老实，其实那些人在外面什么都干，只要有利润就行。
之前在大明也干过，官方贸易的东西贵，他们就联系百姓走私。
丹青盒饭店的前身，四海商铺，不就是卖了铺子投身到走私事业中去了么，最后不晓得咋样了，没人关注他。
反正现在没有走私的人了，许多百姓盯着呢！非常希望有人干这个，然后举报发家，实现财富自由，达到人生巅峰。
不干走私的人全跟着去捕鱼、晒鱼干了，赚得并不少，辛苦是辛苦，比在南京干活的收入多。
“晓得咧！咱村子刚开始做买卖挺不容易的，明明能做出好东西，偏偏不敢大量卖，怕被人惦记。
在宣城县城买东西担心买多了不好，又跑到当涂县城，两边来回折腾，还要给别人东西和钱。
那些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哎呀！终于熬过来了，只要不去碰不该碰的东西便能够安稳。”
里长表示理解，回想恍如昨日的情景，感觉像做梦。
“现在对外面进行贸易，也是为大明将来作打算，凭朱元……陛下的分封方式，大明好地方全是他子孙的。要么就是有人看出来不对，开始削蕃，最后战争，宁肯内斗，也不到外面去发展。
把外面的土地占了，封，把人赶出去，其实随着蒸汽机的发展，距离并不远。
和林那么大片的地方，更北也行，天冷只能一段时期，还可以种土豆。
倭国到目前位置，整个一片岛子，北面根本没多少人，冷啊！都集中在中部。
更远的东南大岛子够封几千个人，当地只有少部分土著，适合耕种，跟咱们这边的季节相反。
把多生的皇室人员扔过去抱考拉玩，还能跟袋鼠练练拳击什么的……”
朱闻天说着停顿下来，把烤着的串挪到旁边没火的位置，起身拿纸笔，刷刷刷，画出来考拉和袋鼠的样子。
“这个叫考拉，这个叫袋鼠，考拉吃的树叶叫桉树，那种有毒，故此需要通过大量的睡眠来代谢。
袋鼠会把生下来的孩子装在前面的肚袋子里养，大了再放出来……
还有其他咱们这边没有的，那边的平原很多，如果养兔子的话，会有吃不完的兔子，当地现在没兔子。”
里长仔细看图，点点头：“竹鼠在那里能养吗？光养兔子不好吧？”
“那里没有竹子，需要从别处引进，主要是土壤问题，然后竹子在那里生长得不是太好，兔子吧！尽量不要弄过去，当然，咱们的人过去了就没问题。
兔子多了后，咱们吃掉它们，或者制作成干的，加上兔皮啥的往外运，能发家。
兔子在那里没有天敌，看兔子的繁殖速度，它们几年就翻上百倍。
要是带去一千对儿的兔子，三年吧！十万人的兔子肉够吃了，丝毫不用愁。”
朱闻天笑着说起澳大利亚的兔子，那玩意儿就是盎格鲁撒克逊人不会吃，在大明有那么好的地方，早就开始往外卖了，哪至于还得自己用笼子养。
里长：“……”
“憨憨，那还能把兔子带过去？到时候遍地是兔子，草都吃光了吧？养牛羊我觉得更好，竹鼠也不要养了，吓人，太吓人了。”
他反应过来了，哪里是什么好事情，兔子繁殖速度简直不要太快。
“早着呢！几年内甭想移民，除非专门在那里建立军事基地，那边的鲍鱼有好的，矿也多。
土著们在那里的生活却不怎么好，利用不起来，换成咱们的人，尤其是工匠们到那边，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当地连兔子都没有天敌，人在那里还用说么？无须担心受到野兽的袭击，当地的野兽又少又弱，根本不是人的对手，哪怕是用以前的武器都可以。”
朱闻天对澳大利亚始终带着特殊的想法，那地方给了一群罪犯，简直是浪费。
“那得快点，咱大明什么都缺，哪怕当地种粮食也好啊！咱们的船多，一批批运回来储备上，先存够九年的。”
里长倒是着急了，记住一个地方，养兔子能养出……不，不用养，就能成为灾害，吓死人的那种。

第893章 日暖升烟存玉脉
太阳升起，正常来说看日出看先看什么？绝对不是向着东方看，而是朝着西方。
东方日初西先亮，看西边，西边的天空亮了，就知道东方的太阳要跳出地平线了。
这是视角的问题，东方太阳让你看到的时候是斜着向下的，但东方的太阳没跳出来之前，西方上斜位置必然先亮。
百姓们又一次蒸好了大肉包子，用野菜做的汤，等着秦王殿下吃饭。
“咱要是不能带着百姓过上好日子，心中有愧啊！”
朱樉早上看着百姓的笑脸，突然发现担子太重了，那么多人，就指望着他这个秦王领头赚钱。
“他们已经赚了很多钱了。”老三朱棡心生向往，他也想让自己太原府的百姓如此。
因为这个地方的百姓太富裕了，人家若是省一点生活，最后哪家都可以杀只羊，很轻松的。
眼看着孕妇多了，人口增加，娶媳妇的跟着多，外嫁的变少，家中条件好，找婆家就挑。
估计这次的聚会，可以让几个县的各村百姓好好聊聊，不往远嫁，就互相娶和嫁。
要么跟蓝田县的联姻，之前就有过，蓝田县卡着另一边的交通要道。
那里有条大河，灞水，流向长安，进黄河，商人运输东西当然愿意乘船，运载量大，比牲口强许多。
故此蓝田县的百姓收入更高，按照传回去的信息，蓝田县百姓家家盖大房子，两层的砖混，不为了自己住，当成客栈给往来的人提供便利。
随着交通变好，百姓们把各种当地的特产卖到外面，包括杏子、栗子、核桃。
当地的豆腐很有名，往外卖豆腐显然不行，做成咸豆干就没问题了。
至于蓝田玉，这个不属于蓝田县的百姓收入，官方管制，划出来范围后，百姓不允许开采。
其实也开采不了，玉山在唐朝地震，塌了，百姓只能捡点别的石头。
能够有玉的山上的石头也不错，玉不是单独存在的。
“咱们快吃饭，吃完赶路，早些抵达太原府。”
朱棣看着三哥说，意思是别急，咱们不耽误工夫。
众人一时安静下来，认真吃饭，要细嚼慢咽，这样有利于吸收，有更多的唾液参与分解，同时胃酸接触到的食物表面积扩大，吸收自然快。
就像把一块肉直接扔到硫酸里，硫酸腐蚀的时候，或者说是脱水，从外面逐渐向里。
若是把这块肉给切碎，扔到硫酸里，那么很快就全完了。
胃酸跟此一个道理，只不过很多人吃饭的时候顾不得这个，尤其是军队。
一顿包子吃完，队伍开始行动，本地的百姓挥手告别，不跟着送很远，他们也要回家忙碌，走太累了，今天不用干活了。
从蓝田县跑来的百姓与队伍一起行动，正好回去，又安全又热闹。
上次来翻山越岭，山上的石头特别碍事，这次有路了，正好拿山上的石头修。
炸药一顿炸，再用人力与畜力运输，修得很宽，为了铺铁轨，以后就是铁路与公路一起。
“蓝田玉现在采不到好的了，偶尔百姓能够捡到几快不好的，特别稀少，捡到了还能卖个几贯钱，算是发笔小财。”
朱樉跟弟弟、里长、憨憨坐一辆车，说起蓝田县汇报的事情。以前打仗，人心惶惶的，没谁在乎蓝田玉，除了古代流传下来的，百姓们手上没有。
大明成立了，战争结束，玉石重新有了价值，盛世古董，乱世黄金，丰年之玉，灾年之食。
大家安稳了，有钱了，才重新喜欢古董与玉器，不然都是粮食。
里长把手伸进怀了，想了想掏出来一张地图。
“殿下，其实蓝田县还有玉，之前的玉山塌了，想要再挖，耗费的人力物力，不知凡几。
不过其他的地方还有玉，不好的蓝田玉的位置，好的也有。
蓝田县的灞水上面有条支流，叫辋谷水，里面有个川叫菜峪川，当地有玉石。
其他好玉的玉脉都在这幅地图上，只要叫人小心开采，便能采出蓝田玉。”
他把地图递过去，这里是秦王朱樉的封地，不告诉他，下丘村还能偷采？
四个亲王看着里长拿出来的那个折叠起来的地图，愣愣出神。
“里长，我那里有啥好东西没？”晋王朱棡忍不住问。
朱棣也在旁边点头，意思是我北平呢？下丘村的高人咋啥都知道？
“诸位殿下莫急，到地方只要有，这次咱们就拿出来，管是开采还不开采呢，至少知道。”
里长不想现在告诉另外两个人，避免他们整日里惦记，睡不好觉。
朱樉手哆嗦了，大量好的蓝田玉啊！没钱了光卖玉就能支撑起西安府。
他颤抖着接过地图，展开跟三个弟弟看看，果然，上面标注好了玉脉的走向、埋藏深度、玉的开采层厚度与长度……
“这么多呢？咱头一次见到把玉在地下的情况给标注出来的，得挖多少年才能挖完？玉不是那么好挖的。
尤其是知道了情况，用炸药炸显然不行，会把完整的玉给炸碎、震碎。
不过蓝田玉按照咱村子的说法叫软玉，不那么硬，开采更容易，切割与雕刻方便。”
晋王朱棡指头在图上划着，在估算开采年头。
里长点头：“雕刻确实比硬玉简单，用金刚石的刻刀即可，切割用金刚砂轮片。
现在是这些，说不定以后还能发现心的玉脉，技术提高了，探矿的手段跟着进步。
包括太原府的地下和北平行省的地下，埋藏着许多资源，有的易开采，有的则难。”
里长说憨憨告诉的原话，憨憨就能提供这些，更深的地方，和其他的位置，估计还有。
“里长，你说咱开采不？咱觉得留着也行，开采出来除非能卖大价钱。”
朱樉看着地图犹豫了，他认为都是他，不着急现在就开采，如果能用地里种的东西赚钱，何必挖玉？玉越挖越少，土地随便用。
“殿下，不是特别好的那个玉，让人去采即可，质地也很细腻，拿来制作首饰与摆件都不错，能卖上大价钱，主要在于宣传，你说它好，它才好。
别处没有，那么就是蓝田玉，要感谢李商隐，蓝田日暖玉升烟，能够拿来当定情信物的。”
里长出主意，自己想的，先采一般的，那个容易采。

第894章 采石行路在山高
队伍的速度比较快，走完这一段路，下一个地方就有水了，那边有船提前绕过去。
这边送到此地的船转头回去，带上东西走京杭大运河去北平。
其他的大船一部分出去了，做买卖去了，比如吕宋，另一部分先捕鱼，然后把物资送到定辽都卫。
朱樉把图纸收好，决定按照里长说的先采辋谷水菜峪川的玉石，雇人。
叫人把那里圈起来，被雇的人进去的时候领牌子，搜身，出来的时候也搜身，按照找到的玉石多少和品质给工钱。
不能让百姓随便采再收购，那样价格必须压低，百姓觉得吃亏，这种属于先确定东西是谁的，百姓打工赚了钱则高兴。
“回头咱找人照着鸡血石的方法来宣传，鸡血石一小块就能卖百十来贯，而且还不是最好的。”
朱樉决定把一般的蓝田玉给卖出高价，跟兄长学。
最开始的时候下丘村和兄长合作，圈下来一大片地方，又收购了人家拿来盖房子和砌墙的石头。
随之开始炒作，把没人理会的红色的石头给弄出来天价，各种扑卖。
尤其是下丘村的奢侈品店，价格在那标着，然后又跑便民处收购，别处又没有，大家都想找。
为了赚大钱，自己的父皇更是配合赏赐重臣，富贵人家有一块鸡血石的印章，感觉地位无形中提高了。
蓝田玉自古就是好东西，比鸡血石好炒，鸡血石还得刻意往外漏一些，让其在市面上流动。
蓝田玉好的一些古代传下来的，始终作为传家之宝，再把古代写蓝田玉的诗词都找一找。
跟在队伍后面的百姓上了车，今天要强行军一次，不然得走到晚上。
大家打算下去抵达蓝田县，稍微休整，把货物什么的放到船上，晚上睡一觉，明天中午抵达原来的长安城所在。
大的机械设备已经通过船走黄河送到地方，包括河南一部分、河北一部分、山东一部分、北平一部分。
多出来的大牲口给别人用，尤其是小丘陵的地方，大型机械上不去，牲口帮着耕地，那种山上的土壤通常都不错。
路上，大队人马趁着马和骡子休息吃喝的时候，队伍停一下，吃早上带的包子，里面放了五香粉，盐也多，没有时间摆桌子蘸醋和酱油，就那么拿着吃。
倒是下丘村的队伍特殊，他们有桌子，跟着四个亲王一起吃，人可以坚持着赶路，牲口那么赶必然废掉。
“山上的路还有人走吗？”朱樉把蓝田县跟着的人喊过来，请他们一起吃，专门做了点野菜蛋花汤，别人没有，只有水囊里的白开水。
去洛南县的蓝田县百姓有二百余人，其中有三个里长，他们知道迎接秦王，百姓有走亲戚的正好一起。
那么必然要跟着，能看一眼秦王殿下就是福分，哪想到还被单独叫过来吃包子，有小菜和汤。
“回殿下问，有走的，山上都是石头，之前殿下的队伍过来把路修上了，山上始终有窝棚和修路的工具。
咱们百姓很听话，不偷工具，走路的时候顺便帮忙维护路，路越修越好。
大家需要做磨盘采石头，就去那上面找，然后拖下山，放十来根木头就行，滚着走。
咱们愿意拿大石头，一块大石头可以做两三套大磨，小磨更多。
要么就是用来凿成碾子、磙子、石舂。还有工匠过去，直接在山上用石头凿出来水槽，把麦饭石放进去静水。
带着牲口上上的时候驮水，加上石头的炉灶等器皿，在那里能直接烧水喝。
别看这边修了大路，有的人家就在山脚下，从山脚下走到大路的距离远，不如翻山。
山上寸草不生，没有野兽，安全，咱们像猎人小屋一样在那里维护着。”
一个里长利索地回答着，山路需要爬山，看着比不上大路，但要看住的地方，翻个山的距离是三十里，走大路要走五十里，显然走山划算。
有人就是要去洛南东边山脚下的村子，不去别处。
山上的路之前军队修的，留下工具，百姓们自己路过的时候修一下，大家都修，路就好走了。
朱樉颔首：“不错，山上干不了别的，全是石头，种豆子都种不了，没水。
总不能把土挑上去，然后再把水也驮上去，何苦来哉！不划算，有那力气去别的干活岂不是更好？
里长，你说要是弄个轨道，跟矿山一样，把车送上去，然后装石头滑下来行不行？”
朱樉想到了矿区的轨道车，百姓用石头做东西，用滚木来回放着搬运石头太累了，还得有人用绳子拽，控制住。
轨道车哪怕是木头的，包一层铁，运石头也够用，拿麻绳即可，好的麻绳很结实的，不怕断了，时间长了有磨损，就换一条绳子。
里长突然沉默，使劲地想想，组织好语言：“殿下的法子好，轨道铺就的时候，正好从山脚那里炸大石头，然后当成轨道的枕木。”
朱樉：“……”
朱棡、朱棣、朱橚三人：“……”
他们听出来了，有炸药的话，为什么非要去山上采石头？直接在下面炸呀！一炸就能解决很多百姓打造石磨的石头了。
显然里长是不想在外人面前否决朱樉的话，那样是不是不好？
“不要轨道了，以后这条路修铁轨，不需要又上山又下山的轨道，咱留好的炸药，用雷管的，炸大石头。
将来大家采石头就别往上走了，不够咱们还是要把阶梯多平整一下，顺便用石头做成蓄水池。
遇到雨天，多多储备水，放麦饭石，加上柴火、粮食，就当猎人小屋那样使唤。”
朱樉很坦然地承认错误，不干了。
“多谢殿下。”这个里长感谢，他也听出来人家下丘村里长话里的意思。
其他的人不知道情况，跟着喊谢谢，反正谢就对了，保证有好事儿。
“不用谢咱！牲口休息好了，咱们继续赶路，那个蓝田县的知县祁午想是在等着咱。”
朱樉摆摆手，继续吃包子，想起了当地的知县。

第895章 人员不该食有变
午后的傍晚前，队伍进到县城，不是上次走的草链岭。
实际此季节的草链岭因为滑雪和下雨的缘故，植物长起来了，一般是矮的灌木丛，加上松树。
名字叫草链岭，证明春夏的时候草连在一起的，跟草原似的，但石头也是一片片的。
地能够长草和松树，不能种田，草和松树长在石头的缝隙中，农作物种了累死个人，又会被鸟给吃了。
草链岭上没有什么野兽，毒蛇和昆虫多，顺便鸟也往那飞，尤其是秋季，去南方过冬的时候，路过停下吃点草籽。
蓝田县的主路口上，官吏全站好，知县祁午，县丞邓立伊，主簿周钟，典史关晁。
上回到蓝田县就他们四个，现在还是他们，未替换。
大明缺官员，四个人只要别乱出主意，安稳守着蓝田的基业，便是优秀的官员。
‘噗嗵’声中，百姓们在官吏的带领下跪了一地，喊着‘恭迎秦王殿下、晋王殿下……’等话。
显然提前练过，虽说还是不怎么整齐，脸上的笑容却真诚，并非应付。
太监负责喊话，叫众人起来，四个官员先起身，其他的人才跟着站好，有的孩子小，站起来就开始拍打衣服，上面落灰了。
别看已经扫过街，而且还是石头的路，依旧有土，孩子心疼新衣服。
队伍把设备架上，开始制作爆米花棒和爆米花，牲口们到河边卸货，直接装船，船只先运走一批。
县中专门有块地盖了一片二层楼的房子，位置好，始终空着，每旬有人打扫，没往外租过，给秦王殿下留的。
队伍里的工匠先过去看，是否有暗门了、暗窖了、密室了、夹壁墙了……
同时还有防水、防火、防突袭、房屋质量、布局、材料……
工匠们进去的快，出来的也快，没问题，剩下的是护卫们的工作，他们找位置站明暗哨。
四个官员被叫进一栋二层楼的大厅，里面只有简单的装修，木头是好木头，石头也好，然而见不到金银珠宝。
宫女们已经把被褥和其他用的器皿，如香炉、屏风等东西摆进来，工匠们忙着去弄卫生间。
路上没有条件，上厕所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这边可以先设计，再叫别的工匠慢慢干。
要有个污水处理厂，先给这片区域用，好用的话多建，往后整个蓝田县全用，估计最少二十年。
百姓需要有足够的钱，朱樉同样有充足的资金，才能给这里修成南京下丘村的样子。
关键这里不是他封地住的地方，他住原来的长安，要建也得先那里。
四个亲王做下，下丘村的四十四个人也坐在周围，宫女太监站着，四个官员站着。
“赐座！”朱樉吩咐，四个高的凳子拿过来，没有扶手与靠背，有就叫椅子了。
“咱刚到洛南时，当地百姓请咱吃的羊汤，蓝田县吃什么？”
朱樉语气轻松，闲聊一般地问。
四个官员下意识地同时看向坐在那里的小丫头，上次来的印象他们还有，就这些个孩子，太吓人了。
去买的二十多种小吃，孩子们尝一尝、看一看，把人家的制作方法和用料全说出来了，顺便抓了一个用坏五花肉做菜的人。记得那天吃驴肉，一头豹子被追着下山跑，驴以为要吃它，于是去踩豹子，被豹子给带掉山崖一起摔死，托着的面粉也撒了。
“殿下，吃驴肉行吗？”知县祁午站起来微微弯腰。
“又有驴被豹子给带下山崖了？”朱樉脸色微变，吃羊没事情，钱的问题，请吃驴肉，需要多少头驴？
用山羊耕地是闹着玩的，山羊还能拉小车呢！
实际上不对，驴是干活的主力，能拉磨、能挂车、可驮物、可骑行。
“殿下，是风干的驴肉，自从上次殿下和太子到来吃了驴肉，咱们四个人就让百姓收驴肉。
周围的地方哪里的驴老了，或者意外死了，把驴收来，驴皮熬阿胶了，驴蹄与阿胶一并送至西安府惠民药局与生药库。
其他的东西县里留下，其实阿胶与驴蹄，留一部分，有商人路过，卖给他们。
咱大明的惠民药局并非哪里都有，其他的地方需要阿胶而不可得，即不会做，商人带着过去卖。
加上一部分风干的驴肉也卖给商人，就这样有了收驴的钱，继续收驴攒起来。
经过此地的商人都知道蓝田县的驴肉干好吃，已经出名了。
咱们可以吃驴肉砂锅，贮备的那些驴肉差不多，再做些别的菜，如豆腐类的。”
祁午明白秦王殿下脸色为何变，赶紧解释，不是一次杀了很多驴，是整个县两年多始终在收驴。
朱樉和三个弟弟的面色稍霁，不是把干活的驴给集中杀了就行。
于是朱樉扭头看里长：“里长以为如何？”
吃的方面要他问下丘村，下丘村已经到了看人看季节等方面的饮食安排程度。
包括小孩子挑食，有的挑食是不好咀嚼，吃鱼肉扎嘴，刺多，醒，吃韭菜嚼不烂，吃鸡蛋黄噎嗓子……
遇到这等情况，下丘村会给讲故事，说从前有什么人……遇到了什么困难……正好有这样的菜……吃完就打败了敌人……
如果故事也不行，好办，不爱吃的东西一律跟别的东西混合做成馅，包饺子、馄饨、包子、馅饼……
腌制的酸菜，孩子讲故事不吃，包馅也不吃，炒的更不吃，炖的还是不吃。
那么就取酸菜心，生吃，炒的时候同样拿荤油炒，感觉臭，素油又不香，炖着腻味难嚼，那就蒸，总有一种烹饪方法适合。
故此下丘村最后发言权，看里长咋说。
里长根本不用问憨憨，直接回答：“殿下，既然驴肉已经获得了往来商人的认可，蓝田县的驴肉要打出更大的名气。
阿胶是因为山东的东阿县出名，蓝田县好不容易叫风干驴肉得到认可，咱吃了不如留下卖。
看看有没有其他东西，咱们的将士能做的，如灞水里的鱼，做个全鱼宴不麻烦。
当地用荞麦与高粱米做的饸饹面也挺好的，觉得没有手感面筋道，放点榆树粉便成。
西安府，或者说整个大的区域，有神仙粉，用二翅六道木做的，与橡子粉差不多，只要有淀粉就行。”
里长否决了吃驴肉，给蓝田县留个好的品牌，队伍随时能够对付一顿。

第896章 熏味重点药材验
傍晚的时候，孩子们最快乐，他们拿到了大量的爆米花棒和爆米花。
护卫们在下丘村人的指挥下做出了鱼和豆制品的晚宴，主打菜是烤鱼。
烤鱼不是烧烤的烤鱼，先腌制，再烤，最后炖的烤鱼，里面放其他的菜，一般压在鱼的底下加火。
具体放什么菜要看本地有什么菜，蘑菇是有的，放；豆芽更多，放；香菜长出来了，放；大葱没有，季节不对，有小葱，放；豆腐干、干豆腐、豆皮不用说，本地的特产，放；路边有很多苋菜，放……
这些食材放完，其他的是调料问题，没有辣椒，想吃辣的还是得用茱萸酱来代替。
别的鱼就做成红烧鱼鳔、煎鱼排、鱼丸、炖鱼头、烧鱼尾、爆鱼片……
蓝田县的豆制品多，家家都会做，不然就不需要那么多石磨了。
本身就可以弄一个全豆宴，配合上鱼，只要做几个菜即可。
现在蓝田县还没有出名的麻花，厚镇麻花，连厚镇的称呼都不存在。
下丘村的人愿意给弄出来，跟当地的百姓要发面，谁家发面了拿过来，不给钱，给东西换。
再做成麻花炸，一部分直接看看放多少白矾，一部分往里加牛奶和鸡蛋，再和一下。
正常的麻花炸完后都是硬的，放了鸡蛋和牛奶、羊奶的就是软的。
天津麻花与厚镇麻花属于硬的，刚炸完是软的，很快变硬，在这个时候会往上撒芝麻，嚼起来脆，不小心能碰破上颚，跟油条似的。
其实炸油条的时候少放一点明矾，炸完后油条多放一会儿，要不用盖子闷一下，也能变软，吃着不脆。
电灯亮起来，百姓们看着觉得稀奇，四个王府的人负责给百姓讲解，得让百姓知道是啥。
一部分的风干驴肉做出来，都是小份的，让蓝田县的百姓尝两口，并告诉他们怎么做，好几种烹饪方式。
如此他们就可以为到这边的人提供服务，顺便把风干驴肉卖掉。
以后这里就应该要养殖驴了，历史上蓝田县的驴肉并不出名，河北的才出名，山东的不服气，陕西也是一样的。
蓝田县不以此为主打，就因为之前那回太子和秦王到来吃驴肉，蓝田县的官员便带着百姓一起买老驴、死驴做肉干。
“咱们给西安府的惠民药局和生药库送去了多少阿胶与驴蹄，要拿钱的，把账算一下。
此钱由咱出，咱是秦王，无法管朝廷要钱，封地的百姓生病咱得负责医治。
咱的地方那么多个县，各县上贡的一部分应该用县衙门的钱，超过了那部分，咱花钱。”
朱樉邀请四个官员一同吃饭，先提最俗的事情，钱！
蓝田县收驴后，把能做药的部分全给了惠民药局和生药库，一个县不应该承担这个责任。
朝廷不会管，整个西安府的税收和田赋、劳役全给了朱樉，他要负责练兵，打仗用，之前封王就这般考虑的。
历史上更是这么干的，包括山西太原府的晋王朱棡、北平行省的燕王朱棣。
钱必须由封地出，药材惠及整个封地的百姓，更北面，除了西安府的地方，朝廷一时照顾不到，朱樉还是得帮忙补贴一番，尤其是开采石油的位置。
他不能说那不是我的封地，划条线，线这边的我管，线那边的我看着他们死也无动于衷。
当然，帮归帮，账要记，回头跟他爹朱元璋去说，不记账意味着他想扩大地盘，把那里圈成他的。
他还不能制造武器，需要武器从南京调，换装的话，把原来的武器送回南京。新的武器训练时损坏，也要送回去，子弹更是无法制造，即便复装弹，技术不可能给他。
显然蓝田县的官员也懂，四个人相继回应。
“里长，这个熏驴肉怪好闻的呢！”
最小的吴王朱橚夹起片熏驴肉，先闻一闻，又咬一口尝尝，夸赞。
“殿下，与熏鸡一样，先煮后熏，不过熏鸡的时候用的是一些调料如香叶、冰糖、姜片。
这个驴肉熏制的时候用大灶，里面放了本地最有名的白皮松的锯末子与白松果。
白松果是药材，松籽很小，不似从女真人那里弄来的大松籽。
说起此事，秦王殿下，草链岭过来的距离是十五公里，面积却大，上面可以种药材。
像白刺、知母、白术、黄芪、黄芩，贝母试着种一种，若成了，咱们至少有个蛇胆川贝的药。
加上桔梗、板蓝根，总之把一些药材拿过来试试，成了的呢就在山上种，不成的也没啥损失。”
里长说着熏肉的事情不由得想起了其他的情况，说着看一眼憨憨，憨憨在那里始终是憨笑的模样。
朱樉等人不知道高人就在眼前给烤着食物，他们互相看看，又点点头，算交流过了。
“试，先从蓝田县的这个岭试，再考虑能不能于其他地方照着做。”朱樉决定下来。
转过头他问四个本地官员：“记下没？”
“……”知县祁午，县丞邓立伊，主簿周钟，典史关晁四个人懵了，什么记下来？记什么？
刚刚说啥了？吴王殿下说熏驴肉香，是不是？之后是怎么做熏驴肉，再……
“殿下，是种药材……吧？”主簿周钟咽了下唾沫，略显紧张地问。
他觉得先前挺好的，自己感觉听朱里长说话，特别舒服，涨知识，一转头就……
“把‘吧’去掉，那个……”朱樉露出无奈的神色。
“殿下我记了，我们记了。”一个太监举手，正常来说是文官负责写秦王的起居录，主要是陛下的要写。
分配给各个王的，有时人家就不愿意让你跟在身边，那你写个甚？
于是包括太子在内的，只要和下丘村人接触，就都让太监或宫女写一下，写完了他们自己看，不合适的删除。
因为里面可能包含了什么技术，这个能写吗？万一被别人给拿到手，岂不是机密被盗。
现在不涉及到技术，仅仅是行事方针，太监敢举手，要是说什么技术……不可能的，有外人在。
熏驴肉的不算，最后会传给当地百姓，百姓用白皮松来熏。
“整理一番后，明日教给他们。”
朱樉吩咐，端起酒杯，示意四个官员喝酒，不怪他们，就没指望过他们出类拔萃，老实地守好基业就不错了。

第897章 偷摸学习宝钞钱
蓝田县的百姓平时收驴做肉干，必然能吃到驴肉，一般抹盐晾晒加阴干，需要避免苍蝇叮。
下丘村帮着给弄主打菜，商人们在这边吃好了，才愿意买回去自己吃，或者卖，教给他们方法。
从来不指望有很多游客跑过来，只能依靠卖驴肉干赚钱，第三产业的旅游经济搞不了。
百姓们品尝下丘村给做的驴肉，由于不是新鲜的驴肉，处理的手段相对少一点。
朱闻天的小伙伴们把每种制作肉的方法用料写上，有一些需要去收购，不能跑去惠民药局买。
胡椒绝对不用，太贵，会提高成本，其他的其实全是药材，包括八角，有的地方叫大料。
其他的草果、丁香、桂皮、香叶等要购买，这些调料的应用在大明还很少。
不像朱闻天的时候，很多人都能上网查资料，然后分析每一种中药当成调料的效果。
“秦王殿下，咱们队伍做的菜真好吃！”主簿周钟吃一口驴肉片，抬起头夸赞。
“你直接说下丘村咱又不生气，我秦王府哪有这个本事？过些日子给你们安排活计，去南京看看，与上元县和江宁县学习下先进的管理经验。
到地方你们就知道下丘村在当地的名望了，比我秦王府可厉害。
下丘村不管说要做什么，其他百姓就都信，马上去做，怕晚了耽误赚钱。
是不是里长？”
朱樉说着话，突然问在那里吃香菇山药焖驴肉砂锅的里长。
里长停下筷子：“殿下说是便是，其实秦王府的人长时间负责运营，比太子府的人手还好用。
这边的香菇是人工种的，砍花种植法，出菌率低，受环境和季节要求多。
有若木耳，人工的那个产量高，有时口感差一点，用段木野外种的产量低，但吃着好。
香菇不用，直接按照段木菌丝培养的方法即可，为了产量，先吃到，接着再考虑野生的。”
里长不愿意多说谁影响力更大的问题，下丘村必然比其他亲王影响力大，村子负责太子府与皇宫的事情。
光禄寺做饭都得验毒的，村子里的饭菜都是随时做，有时陛下突然就跑过去了，太子妃更是常年吃，现在肚子里有孩子，天天到村子跟人聊天。
其他王府不可能整日里把自己身份亮出来干活，包括在居必七的四个人，虽说百姓知道。
里长提香菇的人工栽培方法，早就有了，就是砍花栽培法，用在木耳上，砍花这种其实算野生的，人为创造个条件。
与松蘑和松露一样，创造一个环境，叫半人工，这两种无法全人工种，或者说成本太过高昂，不划算。
但还有菌丝的，如竹荪、银耳，一律菌丝，香菇砍花太废木头了，段木就是把木头截成一段段的，不是椴木，椴木是树木的品种。
“二哥，确实应该教百姓菌丝种植了。”
老四朱棣一听，想起自己封地的情况了，他跟二哥说，准备等之后把方法教给自己的百姓。
“种蘑菇的这个方法，就是用锯末子种的灰菇什么的，南京百姓不是都会了吗？他们没传出去？”朱樉作回忆状，下丘村没保密这个，还故意教给百姓，故此南京的蘑菇很多，大量人工种植的，包括金针菇。
其中灰蘑产量最高，即平菇。
然后其他的也能种，包括猴头菇与灵芝，人参都能成批种，灵芝怎么就不行？何首乌照样种。
下丘村传出来的技术百姓们都用上了，故此南京蘑菇越来越多。
商人显然也知道，结果到现在，外面没有这个技术？
“殿下，他们不敢。”县丞邓立伊开口：“我家有亲戚就是商人，说过此事，他害怕传出来后被知道了，说他偷，人家就教了南京的百姓，应天府其他地方的百姓只能去帮忙干活。”
其他三个官员跟着点头，没人提什么专利技术，就是别人的地方有，你学了，很容易过来找你麻烦，尤其在对方背景强大的情况下。
“哦哦哦！”朱樉四兄弟都懂了。
朱樉摇摇头：“误会了，教吧！快些个教……来不及了是吧？需要从头教，然后等着长出来，很多天呢！”
里长这时接过话：“其实只要宣传一下，说下丘村放出来的技术随便学，不用咱们操心。”
这回四个官员又点头，表示支持，对。
“所以已经有人偷学了，但是不敢摆在明面上，偏偏弄个砍花的遮掩？”
朱樉瞬间领悟，别人害怕，又觉得砍花种的少，时间长，不如自己偷摸在家里种。
四个官员继续点头，不怕了，你都说让种了，别人偷偷种一下怎么了？
“种吧！别的不会的自己去学，南京那里各种蘑菇的方法，竹荪也能种。
下丘村已经不指望用这个赚钱了，不过竹荪与银耳人工栽培方法没放出来，需要出口。
短时间内还是甭琢磨了，等大明多赚点钱的，百姓会了容易传到夷人耳朵种。”
朱樉确实没生气，蘑菇也是菜，野生的有季节性，去采蘑菇耽误时间，别人采了卖又贵。
能种就可以大量种植，然后价钱低廉，不用再去采了，除非非要吃某一种没人种的蘑菇，要么有空闲。
树林旁边的都被人给采了，更深入的话需要承担一部分风险，比如野兽了、毒蛇了。
刨除了季节性之后，人工种植的正好，猴头都能种呢！毛茸茸的。
“殿下宅心仁厚，不，是关爱百姓。”
典史关晁夸，估计他有认识人种香菇，偷摸的那种。
“用不着这样，咱又不是小孩子，吃饭，明天咱就走，三弟那里得快些去。”
朱樉摆了摆手，心里美着呢！
“殿下，你带钱了吗？”主簿周钟一脸无奈之色开口，同僚看他呢！
“作甚？钱不够用了？你阿胶和驴蹄的账拿出来，咱给你结了。”
朱樉以为县里缺流动资金，解决一部分，之后卖驴肉干和招待商人吃驴肉就赚钱了。
周钟摇摇头：“殿下，是你带宝钞了吗？咱们想换，大家让我说，百姓们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了。”

第898章 婚事好办造名片
“换宝钞了，按照不同的钱来换，金银也给换，称重看成色，不要糊弄，咱们的眼睛毒着呢！”
晚饭结束，百姓们排队换宝钞，灯光照耀下，有经验的金银工匠负责看成色。
其他的铜钱也看，元朝的和其他之前自己封王的发行的，加上大明先前的通宝，百姓们都拿出来。
稍微缺个碴的大铜钱，也按照原来的面值给宝钞。
队伍里确实带宝钞了，很多，原本准备送到西安府的府城长安，在那里给百姓换。
蓝田县的百姓提前把家里的钱拿出来了，那就在这换。
朱樉、朱棡、朱棣三人申请的，路上买东西也是用的宝钞，那个是兑换完的，现在的是没兑换的。
即，路上花的宝钞属于抵押发行，此刻的无抵押，换了才是抵押。
理论上属于额外发行，先印出来，再拿到别的地方跟人家换，违规的。
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要想不违规也简单，王府抵押给别人，别人拿出来东西放到下丘村。
谁敢要亲王府？就当下丘村要了，现在东西收了，拿回去，反正都要开始信用货币了。
对外的时候，还是得用金银，在市舶司放兑换的场所，外面来的商人把金银兑换成宝钞再消费，不允许他们离开市舶司划的范围。
他们卖货也给他们宝钞，他们拿宝钞买东西回去，如果想要金银，多支付百分之十的手续费，换，带金银走吧！
跟朱闻天时代曾经的外汇券……还不是，宝钞是大明统一，并不单独给夷人印，作用差不多。
外汇券是因为外面的国家强，故此那来限制自己国民的，弱就如此，包括古董都要放在友谊商店里卖。
所以之后说什么古董流失海外，要弄回来，经历过那段历史的人就嗤之以鼻。
现在大明强，不需要额外对待，只限制夷人活动范围，市舶司划一大片地方盖好的房子，里面冲水马桶都有。
今年还要给那里装上电灯，夏天有风扇，冬天有暖气，毕竟除了琼州府的振州，即三亚，冬天没有不冷的地方。
福建、浙江、广州冷，海口都能冷，就三亚冬天穿大裤头，哪有什么四季，就一个季节。
夷人享受了其他大明百姓享受不到的好待遇，花的钱也喜人。
原来的房子住一晚上二十文就行，现在没有一贯你好意思？
一人一贯，基础服务，要风扇加钱，要十二个时辰的洗澡水，加钱，要开水，加钱，要……加钱！加钱……
还可以照相，跟猴子合个影不？
蓝田县的百姓距离市舶司太过遥远，他们只想换宝钞，最爱换角钱，买卖东西方便。
不值一文钱的东西，没有角钱的情况下不好买的，以前还要记账，一文钱能够买三个包子，只想买一个，记账。
后来商人跑到这里，带着宝钞，数量不多，想换的话得加钱。
当地百姓一听说秦王殿下又来了，赶紧找衙门商量，此刻开始换，不加钱，铜钱差一点的也按照原来的给换。
“记得碰了钱之后，不要把手放到嘴里，点钱的时候不蘸唾沫，上面有……邪的东西，大家都摸。”
一个负责给宝钞的秦王府人不厌其烦地对每一个领宝钞的人说，他就是碰了钱不把手往脸上放，更不用说嘴了。
“知道，叫病菌，过来教咱们识字的军士讲了，要勤洗手。
咱们换宝钞是为了方便，种葱的人无所谓，咱们不种葱的，那一把小葱一文钱太贵了。一角钱拿一小把就够用了，还有卖糖果的，小糖块，一角钱一块，给孩子买了含嘴里。”
换宝钞的百姓说着小面值宝钞的用途，市面上流通最多的就是角、一文、两文、五文、十文的宝钞。
买豆腐买一块可以是一文钱，买腐乳买一块怎么算？角钱正好，一角一块。
……
“憨憨，没有你的大明，我感觉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别人都去休息，里长到这边的楼里找憨憨，外面的灯光下，百姓依旧排队换宝钞。
朱闻天在房间中煎烤驴肉，下酒吃，铁板的，他饭量大，越来越大，他总锻炼身体，很能吃的。
他陪着其他亲王吃完，人家放筷子，他就放筷子，回来自己再吃。
其实他不放筷子也行，谁能跟一个守村人计较？朱元璋都得哄着。
里长就想啊！如果没有憨憨，不曾出这么多的主意，拿出一系列技术，大明绝对不是这样的。
是憨憨在影响着整个大明，仔细一琢磨，所有人都在按照憨憨的想法在做事情，包括自己。
“里长我给你煎个豆腐盒子，我看你没吃几口菜，驴肉馅的，这是新杀的驴，蓝田县收驴都收出名了。”
朱闻天没回应里长的话，自己过来了，必然要改变的，很正常啊！
现在吃的驴肉是新鲜的，并非肉干，用绞馅的机器绞一绞，装在豆腐里，就可以煎豆腐盒子了。
不长时间，驴肉豆腐盒子煎好，朱闻天放在里长面前：“自己放调料，回去后，咱村子二十个男的就成亲了，女的安排安排，现在地位不同了。
人家前面朝代的就有男的士子跟官宦人家的女子成亲的，与上门女婿没啥区别。
咱就挑明了说，有技术不能外传，涉及到大明整体利益，皇帝都跟咱们保密。”
“我也没说成亲的事情。”里长接过豆腐盒子，闻一闻，往上倒点陈醋，然后是酱汁。
“你刚才在下面一直找年轻人问人家的情况，我拿望远镜都看到了，你嘴唇一动我就知道你说什么。”
朱闻天一点面子都不给里长，他会读唇。
“成吧成吧！谁让你是守村人呢！我这里长不值钱，我吃，嗯！豆腐盒子好吃，以前咋没吃过？”
里长妥协了，你厉害，你说啥就是啥，咱吃，不错。
“以前是直接拿豆腐先煎了后做家常豆腐，本地豆制品多，我想一下，给个煎驴肉的豆腐盒子，应该不错。”
朱闻天想了想，村子里确实没怎么煎过豆腐盒子，一般都是把豆腐炸一下，然后再处理。
豆腐酿有，是蒸的，也是先煎一遍，然后放了馅上锅蒸。
他今天做这个就是想让蓝田县多一个吸引人的美食，成为地方名片。

第899章 最爱平原有好物
里长吧嗒两下嘴，示意憨憨再拿个这样的豆腐盒子。
“这东西香是香，却只能指望从外面来的商人，不能卖到外面，豆腐放两天便坏。”
里长知道憨憨喜欢弄小吃，南京有许多小吃出自下丘村，已经形成地方特色了。
包括宁国府宣城县的村子小吃，跑到县城卖，还跑去当涂县的县城卖，结果被当涂县的百姓学去，成了人家的地方特色。
朱闻天给里长又夹个盒子：“说是蓝田县的，可以在其他县一起卖，原来的长安周围，包括华阴县，咱们刚过来洛南县、商州。
主打一个驴肉豆腐盒子，其实放别的肉也成，豆腐肉盒，不过驴肉的最好。
让秦王的封地大力发展此美食，所有过来的商人都必须先买一份的那种。”
“既然别的肉也可以，为何非要用驴肉，没觉得驴肉比别的肉香。”里长不理解。
“产业链，想要吃驴肉就得大量养驴，西安府里面是关中平原，可周围是秦岭山脉。
像从蓝田县到洛南需要翻的草链岭，用驴来驮运东西最方便，它比较灵活。
多多养驴，有利于秦岭山脉的百姓生活，以后更多的话，卖到晋王的太原府，那边同样有山，太行山。”
朱闻天说起陕西地形的问题，秦岭可不是什么小山，是一群连绵起来的山脉，把西安给围在里面。
如果没有新修的这条路，百姓生活的时候，过秦岭一般就三个关口。
其他的地方需要翻山越岭，有头驴，就方便多了，基本上人能走的驴都能走。
里长给盒子上放调料：“不止是驴，骡子一样能够上山，而且力气比驴大，为何不发展骡子？”
“拿什么发展骡子？”朱闻天问。
“当然是……呃……养驴是对滴！”里长说完就不出声了，郁闷了。
骡子很少有能自己繁殖的，需要马和驴，这样还是需要驴，不管是公马和母驴生的马骡，还是公驴与母马生的驴骡，都得有驴参与。
骡子自己生，概率非常低，虽说有能生的，却无法追求种群数量。
朱闻天说完，开始写，把这个计划写出来，按照步骤推进，这边也有一个牲畜养殖中转场，里面有牛和马，没有驴。
……
大部分人睡去，外面的灯光始终晃悠着，百姓们把家里的钱全拿出来换宝钞，再小心地收好。
有人聪明地提供了篮子，有盖子的，百姓拿一样的篮子从家里取钱，别人不知道里面装了多少。
换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是单独进屋，避免人多手杂，换完以后，百姓会把宝钞揣进怀里，篮子给其他人用。
别人根本不知道谁家有多少钱，估算不出篮子里装了多少东西，有可能是看着轻，里面装的是金银，看着重的则是铜钱。
一夜过去，天亮起来。
百姓们知道秦王殿下的队伍要离开了，大家又穿上新衣服，准备一起吃顿早饭，然后送出去一段路。
大家倒没有什么不舍得的心思，反正这里都是秦王的，秦王殿下再大一大，就过来就藩了。早餐葱花饼和豆腐脑，配上小咸菜，大家饱餐一顿，在告别声中起程，一部分走灞水，一部分走陆路。
为了快点去老三朱棡的封地，队伍不会在长安停留，直接过去，有河速度就快，到渭南县歇一晚上。
朱樉拿到了里长重新抄了一遍的关于发展本地驴肉豆腐盒子的计划书，他直接又让人誊写出来几十份，分别送去其他封地的县。
蓝田县的也给了两份，让官员自己按照要求去做，一点点来。
中午的时候大队人马就抵达了长安，不进去，之前的船快，顺流跑，先把宝钞给送来了。
长安的官员正在找地方给百姓换，换完的铜钱和金银，再给送到北平行省，顺着黄河到山东，再走运河弄到北平，到时候队伍转一圈也抵达北平，正好接到。
或者走黄河进运河，再入长江，直接送到南京，这笔钱不属于西安府，是朝廷的，最后得入库。
大家由灞水入渭水，傍晚的时候抵达渭南。
渭南现在还是县，没有市一级的称呼，倒是州感觉上像市。
渭南所在有平原，而且当地的驴数量多，关中驴。
设备从黄河运过来了，开始收小麦，已经收了两天，大型设备收，百姓自己也收，主要选择地不平的地方。
“咱发现咱越来越喜欢平原，平原好，种东西拿机械收方便，这牛好，大，看着有力气。”
朱樉到地方，不急着休息，换乘了马，骑在马上四处看。
他看到了秦川牛，与当地的关中驴一样出名，很早之前就有，这种牛比正常的黄牛大一截，有的比水牛还大。
里长一看朱樉说牛，在旁边出声：“殿下，此秦川牛乃役肉两用牛，咱们那种专门饲养牛的方法正好用在这种牛身上。
小牛出生后，先养骨架，再育肥，这样生长周期短，同时又能使起体型变大，有的甚至超过一千斤。
本地的土壤适合作物生长，即便冬天也不是很冷，反而容易出现倒春寒。
这等情况下最适合种植青贮类作物，比如多一茬的大豆和高粱，同时制作青贮，不要等成熟了。
加上渭南的奶山羊，一同喂青贮，奶山羊的产奶量比正常的山羊多。
咱们有奶粉生产工艺，做出来奶粉，能够供应很多地方的孩子。
现在没有好的奶牛品种，羊奶正好补上缺口，羊奶比起牛奶的优势是在乳糖不耐受方面。
要不然就得把奶用特殊的菌给发酵一下，减少乳糖，把其转换了，再制作成奶制品。”
朱樉四个人听着，心中有底了，刚一到地方，下丘村便给出主意，这种感觉真好！
大家找地方休息，提前过来，有的麦子收了，正好在上面建营地，不过不找百姓过来了，明天还得赶路，累！
“官员也不用来了，把这些给他们送去，让他们照着办。”
朱樉坐在大帐篷中，露出疲惫之色，打消喊官员的想法，他看了一遍里长给写的当地的发展策略，让人抄了送给渭南的官员。

第900章 浮桥留名蒲津渡
休息片刻，特殊的人洗个澡，其他人没办法，挺着吧！
桌子摆好，队伍的人把饭菜做了端上来，有猪肉有羊肉，羊肉就是山羊的，绵羊这里也有，不过数量比山羊少。
加上家禽的，都是用大锅先炒后炖，本地的特色食品是肉夹馍和臊子面，荞面饸饹也有，整个西安府范围内，这些是通用的。
“看样子这边的发展还不错，牲畜多，买的时候很轻松，数量够用，咱人不算少。”
朱樉吃一口砂锅羊肉，满意地点点，夸赞这里的官员懂事，按照要求去做了。
上一次只是路过一下，随便说几句，扔两本书。
没想到渭南的官员们就按照要求来发展地方经济，尤其是养殖业。
官员们没让过来，官员写的题本送上来了，里面介绍了现在洛南县的情况。
包括水泥厂的建设和产水泥的数量，大部分都拿来修路、盖房子、造青贮池了。
去年储备的青贮还剩很多，足够接上今年的了，如果其他地方需要，调一部分过去也行。
棉花也没少种，尤其是在塬上，成批种，不让百姓在家里种那一点，集中起来，专门安排人负责棉花种植与采收。
今年打算在渭水边建造跟洛水同样的水力纺织设备，等着秋后棉花收获，就纺线织布。
至于牛、羊、猪、家禽、兔子都没少养，不过没养鱼，河里的鱼够多，捕不完，根本捕不完。
鱼其实没故意养，却有一个范围内的存在，有芦苇荡，种了大量的荷花，去年就收了一些莲蓬与莲藕。
今年规模更大，一眼望不到边，此刻正是开放的时候，如果想看的话……
官员们的题本上就写了这么多的琐事，偏偏大家喜欢看琐事，直接关乎民生。
“今年看不了荷花了，以后再说，吃饭，早些休息，明天继续赶路，明天到华州的华阴县。”
朱樉一副不去看的样子，他知道三弟着急，看个荷花保证得耽误一天的工夫，那个荷花种植的地方才大呢！
乘船进去，在那里喝个酒了，听个曲了，完喽！
他说是到华阴县，却不是进到县城里住，要去黄河边，得走一百四十多里路呢！
到黄河边队伍开始陆续渡河，晚上也渡，最后他们这些人早上过河，与前面的部分队伍汇合，跑解州休息。
解州有司盐城，就是后来的运城，里面有盐池，整个关中和山西的地方，就靠它来提供盐。
以前这里的盐不好吃，好吃的是蜀地的井盐，海边煮的盐都比这强。
唐朝时候长安吃的盐，一些出自此处，渭南有芦苇荡，解州也有芦苇荡。
芦苇荡并非偶然，包括海边曾经煮海为盐的地方，都分配芦苇荡，拿着芦苇荡的草煮盐，然后那个灰正好提纯盐。
历史上明朝也没有大范围地晒滩盐，土地兼并就包括了兼并芦苇荡，谁控制了芦苇荡，谁就控制了海盐的出产。
现在盐池也该成了滩晒法，通过层层提纯，出来的盐就好吃了，芦苇荡自然就开始种荷花，芦苇拿来编制东西，喂牲畜。
芦苇还是药材，鸭子和鹅，正好吃芦苇，渭南说养了很多兔子，就给喂芦苇吃，只要别吃刚打了露水的即可。
尤其是冬天的时候，晒干的芦苇是兔子的最爱，如果能够再给个芦苇棒就更好了。
……
众人果然早早吃完，早早休息，没敢多吃，怕晚上难受。
翌日早上队伍继续行进，配合着渭水的顺流，下午就来到华阴所在的黄河边。“就到这吧！晌午吃的肉夹馍，晚上吃臊子面？”朱棣不知道吃什么好了。
中午赶路，牲口休息的时候，大家没心思做其他的菜，昨天晚上提前把肉卤好了，饼也烙了。
天气热，就弄个野菜汤，大家对付一顿，晚上应该吃啥？还是对付一下吃臊子面？
“吃臊子面行，多做点臊子，吃着口感好。”
里长无可无不可，队伍里的人都会做饭，想吃啥就吃啥。
于是大家开始和面、炒臊子，没有新鲜的猪肉，拿腊肉来做。
又去河里网鱼，不能真就只吃碗面，做个红烧鱼，至少算是菜，大锅一次炖一锅。
“河上搭个桥就好了，咱们无须费劲地用船摆渡。”
最小的老五朱橚看着队伍正在渡河，有的人在那边建好营地，这里是葫芦滩，就是一个滩成葫芦形。
形成的原因是渭水入黄河，黄河水也流动，受两条河流的影响，就冲出来这么个滩地。
朱橚认为有这个滩地，适合建桥。
里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殿下，其实北面不远的地方有个蒲津渡，蒲津渡上有浮桥。
两边是大的铁牛镇着，从唐朝时候开始的，后来到了元朝初，因为战争需要，就给烧了。
接着在那个地方建了个蒲州城，专门用来防备黄河上面的危险的。
如果想要修桥，可以把那个浮桥再搭上，凭借咱们现在的技术，很轻松的。
唐朝当时的钢铁产量少，弄那个几个大铁牛，耗费了国家一半的钢铁。”
“啊？啊！有啊？咱还以为别人没想到呢！该死的北元，为什么要烧了？好好桥留着给百姓过河不行吗？里长，那桥漂着，船怎么过呀？”
朱橚明白了后，骂一番元朝，又琢磨不明白你把河给拦上浮桥，跟正常的桥不一样，漂在水上的，船难道不走了？
“殿下，那个浮桥中间能够打开，每天固定的时间，打开后由船给带到旁边，这时其他船只往来。
过了那个时间，船再带着桥合拢，最后连上，主要是往来的船只并不多，上游是壶口瀑布，需要陆地行舟。
仅仅是壶口瀑布和下游的船只往来，陆上行舟的船不多，太难了，现在容易了。”
里长又介绍这个，他也是听憨憨讲的。
“那咱造桥不？三哥，我觉得这桥很重要，可以让你和二哥直接联系起来，没事儿你俩就在桥上聊天。”
朱橚年岁小，考虑着是不是再把原来的浮桥给弄出来。
“又不是牛郎织女，为何要在桥上见面？”朱棡白弟弟一眼。
朱樉在那里哈哈笑，笑罢说道：“看看行的话就造，最好不浮，枯水期的时候直接在河上打桩。”

第901章 加工难为主食挑
朱樉要建固定桥，浮桥的技术有，黄河好几个地方都在建浮桥，有的已经建好，方便百姓和商人通行，运兵也快。
原来蒲津渡的地方还没有重新搭浮桥，既然如此就不要浮桥了，黄河冬天壶口瀑布那里结冰，流下来的水很少。
即便旁边有个汾水参与也没用，汾水照样结冰，汾水就是汾州名字的来源，这里有酒出名，汾酒，牧童遥指的那个杏花村。
“殿下欲建新桥，今年怕是不行，队伍中的工匠必须跟随队伍去定辽都卫，应天府的工匠抓紧时间制造机械设备。
不若先让当地百姓建座浮桥，待咱们腾出手来，再利用浮桥运输材料，把固定桥修上。
铁牛是现成的，木头船随便就能造出来，不足一里的距离，用蒸汽机船来回开合中间的口子即可。”
里长不在乎打桩修桥，没难度，两岸距离近，憨憨说原来的浮桥三百六十米，固定桥用不了多少个墩子。
走大的蒸汽机机械设备走不了，走马车和人畜，保证结实，人在桥上站满了，亦不会坍塌。
“二哥，我觉得行，我的封地人多。”
老三朱棡希望有座桥把自己的地方与二哥的地方连起来。
蒲津渡不在太原府的范围，蒲津渡归平阳府管，平阳府的蒲州。
但那不是问题，自己这个晋王难道还不能利用平阳府的便利？何况是从太原一直用汾水到黄河边，走一短陆路上桥，那边又进渭水。
如果没有桥，只能用小蒸汽机船来运输、渡客，百姓需要等小船。
有了桥，百姓赶个驴车、牛车就走了，方便百姓，才能带动地方经济，平阳府占大便宜了。
朱樉见弟弟愿意快点修，转头与里长说：“出个设计图？”
“明日？”里长现在没有，天知道大家跑过来会说修桥的事情。
蒸汽机船最方便，从长安能直接跑到太原府，太原府的府治所阳曲，以及周围有河连接的县，小蒸汽机船皆畅通无阻。
最厉害的当然是多功能的小船了，之前往回赶着报信制造的，雪地、陆地、水面，换零件便通用。
事情决定下来，众人又等片刻，臊子面做好，有宽面亦有细面，看人的口感。
宽面可以吃慢点，细面吃慢了就越吃越多，还得加汤，汤全让面给吸了。
队伍有大锅做的红烧鱼块，然后百姓自己凑上来，河边有渡口，有打渔的人。
大队人马到地方的时候他们看着干活，帮不上忙，等队伍吃饭，他们过来一起吃。
负责运输的人吃细面，几口一碗没了，又去干活，之前干活的现在休息，吃宽面。
百姓是被四个王府的人喊来的，在哪吃饭不是吃？加双筷子而已。
朱闻天单独给炒了个香椿煎蛋，十几个煎的大饼子，够村子人和四个殿下吃了。
本地的香椿已经老了，拿来的是人家用盐腌制的，用水洗洗，炒蛋的时候不用放盐。
现在华阴县没有葱兴村，红香椿却有，百姓习惯长时间保存，附近有盐湖，盐最便宜。
一般情况百姓把香椿早上采摘下来，放盐装进坛子里，摆在阴凉的地方，要么只能晒干，那样口感会很差。
香椿一直都好吃，只是有的地方跟臭椿一同生长，嫩的情况下，臭椿的臭不是特别重，但吃时还能吃出来，故此有人认为香椿不好吃。“此香椿能带动当地经济发展否？”
朱棣吃一口香椿鸡蛋，发现不错，考虑让百姓种，二哥不想种，自己的北平种。
香椿树随便找山坡种下，年年收获，矮化种植，跟下丘村弄的矮桑树一样，方便养蚕。
现在这个桑树矮化种植技术传遍了大明，品种不行的话，就不停地削枝、打尖，不允许桑树朝上长，葡萄也要打弦，否则长多了结的葡萄又小又酸。
香椿自然也是如此，南京的大棚里有种，冬天也能吃到新鲜的。
里长摇头：“只能自己吃，香椿树各地皆有，新鲜的保存不了太久，腌制的和干的，又卖不上价钱。
只能是村子里种香椿，到了季节采摘后卖到县城，有利于村民，无法外销。
若殿下们非要用香椿来赚钱，可以在明年的时候收购，就地制作成香椿酱，装在坛子中密封好。”
里长给出方法，你盯死了，必须拿香椿给当地百姓增加收入，加工吧！
朱棣摇头：“百货商店会做的，咱等百货商店，咱找不适合种地的山，让百姓种香椿，扦插。”
他放弃了，发现山野菜加工轮不到他，百货商店全大明布局，自己做的那点，根本比不了。
干脆让百货商店收购，百姓提供原材料，就是赚钱少了。
一顿饭吃完，去休息，被喊来的百姓也心满意足，鱼真香，臊子面里放那么多的臊子。
百姓们觉得臊子比鱼珍贵，臊子里放的不是鱼肉，鱼看着船跑来跑去拖网，上鱼的速度才快呢！
划着小船，用麻编织的抛网捕鱼的渔民羡慕坏了，蒸汽机船干半个时辰，够自己忙一个月。
摆渡的人同样羡慕，这边是黄河与渭水交汇之处，划船很难的，有漩涡。
看人家的船，轰隆轰隆地就跑远了，什么顺流逆流的，没有丝毫影响。
……
天再一次亮起来，太阳升起，梳洗一番，今天早饭是馒头和炖鱼。
本地收的小根蒜直接用盐腌渍，此时月份正好有它，当地有的叫薤白，属于药材，但不要后面的叶子，只要那个白色的头。
至于为何还是吃面食，那是因为本地主打粮食作物为小麦，换成江南，就是米饭了。
队伍没带那么多的吃食，最多五天的量，其他一路走一路买，一万五千人而已，又不是十五万。
当地有什么便买什么，周围如果只有一个小村子，那就上山打猎，吃饭时把村民喊上，一起。
“中午能吃个炒饭不？咱带米了是吧？好的粳米。”
老三朱棡不想吃面了，打算换个，籼米他不吃，就要吃粳米做的炒饭。
“成，不过要等晚上，中午咱们对付一顿就得赶路，来不及蒸饭，太慢，有现成的馒头。”
里长同意了，再提醒一句，早上蒸了很多馒头，为了带着吃的，不耽误行进，去你的地方，你不是着急嘛！

第902章 时间不急精服务
船只往来，关键人物渡河，走一路，看到了百姓在拾麦穗。
“已经开始收割了？”朱棡瘪瘪嘴，一脸难过的样子。
“殿下，殿下莫急，本地的麦子确实被咱太原府的先收，华阴的也收了，同一个纬度的，咱太原那还得等几天。
何况设备过去了，这边收完了，把地翻耕一下，设备也过去，接着种黄豆与高粱割青贮，再种冬小麦。
咱们种不出来一年两熟的，最多两年三熟，多种一些其他的杂豆什么的，小米了、青稞了、绿豆红豆了等。”
里长赶忙安慰，别再生病了，太原府不是山东，种完了麦子还能再种黄豆跟高粱，收成品。
太原收完麦子，再种东西，要么是菜，要么就是不成熟就收的。
要么种大白菜和萝卜、胡萝卜、大葱，再晚一些的话，种圆葱，明年收获，跟冬小麦一样，需要其他的地来种，不能抢主粮的。
或者收完麦子种姜，如此可以抢一下时间，然后再种麦子，反正不能一年两茬主粮，没那个气候支撑。
包括盐池也是一样，要么麦菜轮种，要么耽误第二年的小麦，一般会选择种小杂粮，肥得跟上。
盐池的纬度相对高一点，比太原高，麦子收获时间早，一般早半个月，所以小杂粮就能生长得不错。
太原种小杂粮要看天气，若是收获之前早下霜，就得在地里点燃麦秸秆熏烟，用烟把霜给冲掉。
这是真正地跟老天爷拼，百姓和官员要有心理准备。
实在害怕就种蔬菜，冬天挖了菜窖，把蔬菜放里保存，能吃到第二年春末，吃到大萝卜变糠。
盐池，即运城最好拼，成功的概率大，太原……养牲畜不好吗？猪也能吃未成熟的豆子和高粱。
“还是应天府好，一年两茬太轻松了，咱的百姓咋那么苦命？
一部分种菜，一部分看看运气，运气好了收成熟的，运气差就割青贮。
关键冬天黄河没什么水，无法通航，不然都种菜，还能给其他地方送去卖钱。
等咱就藩的，咱要弄出来万亩大棚，只有拿它来对抗苍天了。
下丘村真厉害！前面的朝代，有过冬天种菜的情况，温泉旁，或者宋朝烧一烧火道，只供应皇室。”
朱棡抱怨了一番，转头又夸起下丘村，蔬菜大棚才逆天呢！下丘村弄的冬天可以吃樱桃。
朱樉跟着说：“三弟安心，今年给你带了玻璃，很快就会有大棚，让你封地的百姓冬天吃黄瓜、茄子、生菜等东西，西瓜和香瓜也不会缺。”
朱棡露出笑容：“咱便宜点卖给百姓，咱想好了，要求按照户籍买，不准抢，看产量，一家只准买多少。
咱现在去解州的盐池，然后一直到太原府？陆路好走不？”
“殿下不是，走不了。咱们得沿着黄河向北走，到汾水后顺河走。
现在直接冲是五老峰的山脉，这边都是山，稍微东北一点是中条山，稷神山。
凭咱队伍的本事，可以翻山越岭，却耽误时间，跟着河道，会路过紫金山。
殿下，不若看地图吧！有地图的，现在乘车，这边总打仗和备战，黄河边的路平坦。”
里长一边说着一边让人去取地图，大家坐在车上，越是战争的地方路越好。
蓝田县到长安的路况就好，北平行省附近的路也好，南京更不用说，还有洛阳、开封。
地图展开，朱棡熟练地用手指着路线，皱皱眉头：“还有那么远呢！近一千里，咱们一天走二百里行吧？”“行的殿下，其实机械已经送到地方了，一切都来得及。
现在速度快一点，到地方之后，咱们还得四处看看，看地形地貌，以及百姓居住地的分布。
之后针对具体的情况来安排，不然殿下何必叫着村子里的人跟你一起到此？”
里长同意强行军，一天将近一百公里，那有河，有河就不怕，很多辎重通过水路运转。
陆地上就是马和骡子拉车、驮人，带一点点东西，按照牲口的耐力，一天加起来走十个小时，一个小时十公里。
主要在于跟来的牲口全是好的，挑了又挑、选了又选。
如果不是要实地考察，当地的官员有书的，照着书里写的，看适合哪种模块，就直接拼一拼模块好了。
人家晋王殿下不要那种，要准确定位，享受贵宾级的指导服务，细致化、精确化、科学化……
那么赶路的时间要缩短，之后实地考察，再给出方案，这孩子也很苦的，弄到了这么个地方当蕃王。
不是说太原府不好，而是资源利用率低，交通限制了，否则凭借煤炭就足够富裕。
陆路交通太差，成本高，水路有季节性，不像长江。
人家老四，旁边过去是渤海湾，走海路即可。
“辛苦里长了，昨天晚上还忙着规划浮桥。”朱棡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早上起来的时候，里长给了朱樉一份浮桥的建设图，一份就是一摞，几十张图。
四个人都知道，这是高人先画的，然后里长又照着画的，一晚上不用睡了。
现在还要操心别的事情，自然辛苦，下丘村可以不来的，下丘村是太子村。
“比起以前在地里刨食吃容易多了，挨过饿的人才懂得其他怕挨饿的人的心思，百姓们但凡有办法，都不会向老天爷低头。”
里长摆摆手，别客气，老天爷不相信眼泪，咱就把老天爷打得掉眼泪，对，打哭它！
“说得好，咱治下的百姓不低头！赶路！冲呀~~~”
朱棡高兴了，队伍整理完毕，沿着黄河向上快速移动，等着到汾水，就转向，顺汾水前行。
后面的船最后带了一网鱼，扔到岸上，让百姓自己取。
于是百姓自己排成几条队，到鱼堆的地方取一条或两条鱼，抠着鱼鳃到旁边找长的草，或者柳枝，穿上带回家。
没有人加塞，也无人多取，最多两条小一点的，大的一条就够了，渔网孔眼大，小的捞不上来。
大明的百姓还是有良知的，在不涉及到生死的情况下，遵守人性的规则，守着底线。
不会冲上来疯抢，更不会一个人拿很多，然后一副你们敢碰我我就找衙役的傲慢。
当然，真有人找衙役，这种人保证挨收拾，因为执法部门的人执法。
大明初期不是执法人员不执法，百姓无视道德的时代，不是！

第903章 工具使用坑自己
分鱼的百姓分鱼，一万五千人的队伍则开启了狂奔模式，前面的路虽说也重要，却比不上晋王殿下的封地。
先解决了太原府的问题，之后的平阳府与汾州就好办了，找着模式来发展即可。
封地的周边州府，永远比不上封地重要，凡是能把封地处理好的，周边必然好。
封地给他们规划的时候，当地的官员保证认真学习和操作，否则不需要朝廷出手，亲王自己就要他们的命。
明白了厉害关系，就明白了为何封地可以打样。
平阳府的知府不受晋王朱棡管，他犯错误了，需要朝廷来人审核。
太原府的知府犯错，朱棡说让他死他就得死，别看他也受朝廷管辖。
如果朱棡是个混蛋，他想杀太原府知府，他爹必然说他，对，说他。
目前为止，朱棡表现得很好，人家父亲开心着呢！一个个的儿子都懂爱护百姓，还去居必七帮忙算账、谋划。
这等情况下，晋王求爷爷、告奶奶地把下丘村给请去，太原的知府犯错……
“不行了，上马，可累死咱了。”年龄最小的朱橚跑了两公里，用时六分半，承受不住了。
其他人也累，大家纷纷支持，骑马再跑，这个成绩已经不错了。
亲王平时营养好，也总锻炼，否则十分钟他们也跑不下来两千米。
骑上马，大家开始喘，就朱闻天没有事情，他刚才收着跑的，陪别人一起。
坐到马上，半分钟左右，心跳和呼吸恢复正常，他知道这个体质有多好，没办法，天生的。
航天员其实才厉害，就是跑一万米，累得要死了，很拼命的那种，然后停下，两分钟内恢复正常。
他们升空的时候过载很大的，没有这种恢复能力，直接淘汰，他们不是去旅游的，去旅游的那种无所谓，慢慢恢复呗！
朱闻天比航天员强，他的小伙伴们却不行，在马上做着深呼吸和短呼吸，加闭气，闭气也是调整身体状态的一种方法。
跟哮喘时候一样，不懂得如何自我调整的，出现哮喘就有很大的可能死亡。
支气管哮喘的时候，很多情况下是使劲呼吸发现没有氧气，就像对着气球吹气一样。
这个时候需要自我闭气，明明呼吸困难，还要憋住气，让身体机能自我调整，再缓缓呼吸，继续闭气，重复。
此过程是最难受的，越紧张越无法操作，害怕。
包括会游泳的人救人，在最后时刻把被救的人送上去，自己却被水冲走了，一般就是没有力气了。
理论上会游泳的不应该在那种情况下溺水，他只要放松就可以漂起来。
但他紧张，他运动量过大，需要氧气，所以呼吸，呼吸则呛水。
这便是心理因素的重要性，海军陆战队和蛙人部队都需要接受抗溺水训练，原因就在于此。没有力气的情况下，使劲憋住一口气，十几秒后就能唤气了，可谁没事的时候会练习抗溺水？
下丘村练，朱闻天努力地教村子的人，对其他运动也有帮助，剧烈运动后可以通过主动闭气来调整身体状态。
“憨憨哥，没有牲口真不行，人自己走，又慢又累，耽误干活。”
小丫头铃儿身体素质也不错，不长时间，说话的时候就正常了。
“人之所以凌驾在其他生物之上，就是因为人会使用工具，牲畜也是工具的一种。”
朱闻天看看周围没有别人，直接小声交流，人类不讲武德，说好的肉搏你掏刀，说好的近贴身战斗你用弓箭和标枪，还扔石头。
“那以后好的工具多了，比如现在的蒸汽机应用，人是不是会变懒？”小丫头也是有思想的。
朱闻天摇头：“不，人会越来越累，跟工具没关系，工具好只是生产效率提高，但生产量同样增加。
原来你做一件衣服需要两天，赚五十文钱，你感觉很累，希望有好的工具出现。
于是工具好了，你一天能做五百件，然后一天给你二十文，你想要把丢掉的五文赚回来，得加班。”
“啊？”小丫头露出吃惊的神色，随即又点头：“好像是，咱们的技术提高了，给工厂干活的人还是赚那些钱。
无非是咱们比较善良，给他们的福利好，叫他们吃好、休息好、家庭也好，无后顾之忧。
这样他们才能更努力地为工厂赚钱，哎呀！咱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好坏是对比出来的，别的工厂没有咱的工钱和福利，咱就是好的，反之则坏。”
朱闻天说完就闭嘴，快中午了，前面乘船跑的人在那里做了饭，牲口的草料也准备妥当。
大家下马、卸车，把牲口牵到固定的地方，先喂温水，那个位置就有很多肥料了，可以取走沤。
大锅煮的野菜蛋花汤，早上剩的馒头，亲王和下丘村多一个红烧鸭肉，沿河的地方最适合养殖鸭鹅。
停留的所在是一个村子边，村子里拿出来的蛋和鸭子，顺便跟着吃，队伍给他们宝钞，不要不行，必须是买。
村子的孩子就吃到了爆米花棒和爆米花，这两样东西是哄孩子的神器，设备带着，到地方就给做。
吃一斤高粱米，孩子不会开心，正常吃饭而已，吃一斤用高粱米做的爆米花棒，孩子就高兴了，甜啊！
牲口都喜欢在种糖化反应的食物，何况人乎！
所以爆米花棒还有用麦麸做的，给马和骡子吃，不然谁给得起糖？
马爱吃糖的，给它吃糖块它就欢喜，吃胡椒也是如此，哪一个都不便宜。
马喝水的时候，在水槽里撒一把麦麸，马就能多喝点水，至少会努力地把麦麸吃掉，跟人吃珍珠奶茶是一个道理？
属于一种习惯，像小浣熊吃东西总要洗一洗，名字就这样来的，爱干净，不错，所以给小浣熊一大团棉花糖……
人和牲畜不同的是牲畜不懂得克制，人明白，孩子们吃一点爆米花棒便放在旁边不碰了，抓紧时间吃馒头。
孩子们懂得，爆米花棒再好吃，它不顶饱啊！馒头才是最实际的。
有小孩子不理解的，抓着爆米花棒不放，大孩子会教，一巴掌过去，小孩子张嘴要哭，一个大馒头塞到手上，小孩子张着的嘴就调整下状态，变成笑容，很甜的那种。

第904章 强行抵达问大米
马匹和骡子恢复过来，留下一堆高粱米的爆米花和爆米花棒，在百姓的告别声中，队伍继续快速行进。
傍晚的时刻，终于走完了今天要走的路程，前面由船只先到搭建好的营帐中升起炊烟。
“牲口不行了，一天走二百里，确实很累。”
朱樉下马，揉着自己的腿，之前他还乘车，结果发现速度慢，车已经有减震了，马跑起来还是颠簸，路不好。
此刻的位置是河津县旁边的河南，不去河津县，需要过河。
那边的路不好，有姑射山，一个很大的山脉，加上九原山、三蹬山、罗云山等山，走汾水北就爬山玩吧！
汾水南河多，需要渡一条又一条的河，相比起来，汾水南好，然后就是汾水东。
“洗个澡，吃饭，早早睡，明天早起，继续跑。”
朱棡是最不怕吃苦的，他着急，他想快点到封地。
大家也不多说话，各自进帐篷洗澡，先到的人喂牲口，半夜还得加料。
如是，众人强行军跑了四天，成功抵达太原府的阳曲县，正如朱闻天说料，麦子还未收呢！
“还是住营帐，咱那宫殿早着呢！不急，先把工匠用在有用的方面，修路修桥什么的。”
朱棡没带着大家去他的晋王府，那里工地停工了，他给叫停的。
正常历史上，后面他的晋王府便能修好，他嫌劳民伤财，反正又不立即就藩，等着有钱了再修。
修晋王府的工匠和百姓，就被安排着修桥补路，先把基建搞好，等着经济起来了，他再修他的宫殿。
不止是他，朱樉的秦王府与朱棣的燕王府，皆慢慢修，有时间修一下。
他们发现了，基建太重要了，凤阳府都停了，只修南京的皇城，大量工匠在工业区生产制造。
马鞍山的钢铁厂同样昼夜不休，各地方的煤和焦炭源源不断运过来，铁矿里一天四班倒，就为了有力气多采矿。
只有吴王朱橚啥都不想，他一直打算把自己的封地换了，不然凤阳宫修完谁去住？当自己的吴王府？
到了地方，拒绝了太原府的官员过来，明天再说，今天累，没精神头，喝个羊汤就睡觉，要睡到明天晌午。
太原府的羊多，或者说山西、陕西的羊都多，土地越是贫瘠的地方越爱养山羊，越养山羊越贫瘠。
百姓没办法，山羊这种刨草根吃的都养不活的话，养别的更得饿死。
羊下了崽有羊奶喝，养羊在很多时候是为了娶媳妇儿，生孩子，孩子可以活下来。
太原府相对来说还好一些，能够建府的位置，通常都有水，水资源丰富，种地容易，就怕没水的地方，全是黄土的塬，偶尔长点野草，也是枯黄的，要么就是沙棘。
本地人吃羊杂割，现在就有了，只有羊杂，没有羊肉。
元朝之前是草原的游牧民族，他们杀羊不吃羊内脏，而且有特殊的手法可以杀羊不见血。
在附近没有河流的情况下，这种杀羊方法就免去了清洗的麻烦，内脏不清洗，当然无法吃。
羊皮剥了，羊肉不管是烤还是煮俱适合，羊杂刨坑埋了，不能直接扔野外，会遭狼。
如果养狗的话给狗吃。
元朝打败了北宋，就在这边住下，同时放牧与汉人接触。
蒙古人自然高人一等，统治者嘛！
他们习惯了吃羊不吃羊杂，汉人一看他们扔羊杂，这不扯淡呢么，于是捡起来自己做着吃，不缺水。
故此真正的羊杂割是没有羊肉的，只有羊下水，羊骨头也没有。别看扔羊下水，但羊骨头会吃骨髓，然后养狗的话，把吃完骨髓的骨头给狗。
羊杂割跟羊杂汤等同，不是羊汤，羊汤里面要放肉，有的地方一说羊汤，里面全是羊肉，不存在羊杂。
“一切皆来得及，殿下可以安心。”
里长同样累，强行军，路上根本没心情说话，此刻放松下来，感觉浑身酸疼。
朱闻天什么事情都木有，在那里烤着羊肉串，小伙伴们炒了几个羊肉的菜，大家一起喝药酒。
“越北的地方麦子收得越晚，下丘村的麦田种的大豆和高粱已经长很高了吧？”
朱棣想起下丘村的那么多地，那边的麦种往北边送，再从北边挑好的麦子送到村子当种子。
同时送的还有土壤，需要经过对比，在某个地方的麦子是否不适合其他地方。
下丘村干的活儿属于司农寺，负责选拔好的种子，培育新的种子，顺便帮别人分析土壤结构。
朱棡伸手：“憨憨那几串儿好了，我吃一串儿。咱村子的技术别人学不来的，太难。”
“好，熟，吃，给！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这几天倒是多说话了，看到什么景色都嘿一下。
“扒羊脸也好啦！这个菜时间最久。”
小丫头把扒羊脸摆上，羊脸最好这么做。
其他的方式做，已经有别的菜了，比如葱爆羊肉、水爆肚、酱羊肝、凉拌羊蹄筋。
轮到羊脸的时候就剩个扒，所以就扒了。
朱棡撸一口肉串：“这里的羊多，将来靠养羊能否富裕？”
“不止是羊，此地也是牲畜中转饲养场，种小杂粮，加上专门种的青贮，可以大力发展养殖业。
明天我们休息一天，然后在这周围转转，到晋祠看看当地的育秧怎样了，那里过些日子要种大米。
那里的大米宣传宣传，能卖上好价钱，比如变成贡品。
整个这一片地方都是小麦、高粱及其他小杂粮，只有那里种水稻。
羊呢，从草原送来的，咱们就养，尤其是绵羊，慢慢养着调整，看能不能养出来新的品种。”
里长说完端起酒盅干一盅，两钱的盅，确实是一口一个，两口也行。
太原府别的地方一律种小麦，只晋祠镇种水稻，很多年前就种，天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种这个。
然后在当地销量比较好，别处的大米过来太远了，就本地这一个地方有，百姓买来吃。
之前朝代治理这里的官员更吃，尤其是从别处调来，南方的，就指望着当地的大米活着呢！总吃面受不了的。
朱棡吃串上最后一口肉的动作停住：“把大米送到南京给咱父皇？这里的大米天下最好？”
“殿下说它是天下第一，它便是天下第一，不过定辽都卫那边的大米其实……”
里长没把话说完，意思是，有更好的，都吃过了，专门从那边运到南京的，蒸米饭才香呢，不用吃菜，只吃饭就行。

第905章 掐丝工艺少年容
“换一下口感也行嘛！贡米，咱收一些，给父皇和母后送过去。”
朱棡才不管定辽都卫那边的大米好不好呢！反正自己的地方必须好，本地百姓可以不吃大米，只要大米能卖上高价便成。
“等到了北平行省，我看看我那里有什么东西能当贡品。”
朱棣也打算弄点值钱的东西，说着看向里长，意思是你说北平哪个可以。
里长：“……”
“到地方或许有所发现。”里长只好如此回应，如果有的话，上次就说了。
北平行省没有特产，现在那里有的东西，其他的地方全有，甚至比它还好。
朱闻天在那里边烤串儿边吃串，他想哈哈大笑，北平的一些小吃，全被他给弄到南京了，不止是北平的，其他地方的也如此。
生活需求，像烤鸭、驴打滚、果脯、各种点心……
跟晋祠大米不一样，这是人家单独种的，别处拿不出来同样的东西，虽说东北大米更胜一筹，却难以运到太原。
北平的板栗也不出名，炒的话不好剥，柿子也不是它这里最好，还有葡萄什么的。
唯一没专门弄的是景泰蓝，不过这个工艺已经有了，是历史上之后的景泰年间达到巅峰，这个是外来的。
如果让北平的好工匠专门攻这个技术，也不错，回头跟里长说说，别让人家燕王朱棣难过。
“好的！麻烦里长了！”
朱棣暗自叹口气，显然认为没办法了，好在自己那里位置好，资源多，够用。
“殿下，晚上我回去想想，或许明天就行。”
里长看到憨憨手上的小动作，高兴了，果然憨憨够厉害！
“太好啦！”朱棣明白，这是找高人去问，高人是谁已经不重要，隐形就隐形，鬼魂都能接受。
连着自己的父皇和后宫的人，加上文武百官，已经默认了，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高人……隐形。
……
大家吃完饭，困不行了，纷纷休息，里长也困，却忍着疲倦找到憨憨。
朱闻天拿着笔在那写配方，釉的配方，景泰蓝有很多配方，现在还没有全弄出来，后面的是清朝弄的，包括冶炼工艺提高弄的纯铜，这个现在村子就做出来了。
景泰蓝的分类多，先写几个，有时间再补充，现在的给朱棣交差用。
写了大概二十分钟，朱闻天让出位置：“有五十分之一左右，之后再写，今天大家都累。”
“好，我抄。”里长先拿冷水洗洗脸，让自己清醒一下，耐心地抄起来，原稿要留着回去放在祀堂里。
抄完他回自己的帐篷，倒头便睡，决定睡到明天中午起来吃饭。
结果大家早上从十点开始陆续醒来，睡不着了，干脆洗澡，处理一番个人卫生，等着吃午饭，顺便把太原府的官员们喊来，但现在不接见，等吃饭的时候慢慢聊，一直聊到晚上。
昨天喝羊汤剩的东西重新加工一下，煮骨头的羊汤里面放了很多菜，当汤用。羊杂炒了，羊肉炖胡萝卜，羊排……没剩，骨头倒是留下了，显然不能再扔汤锅里煮。
单独用大铁锅煮，等着煮好了可以做成骨粉，喂大牲口，要么给百姓家的家禽吃，那个煮的汤，放里面麸子什么的，再烧开了，喂猪，猪爱吃这个，杂食动物。
又做了一堆鸭子的菜，挨着汾水必须养鸭子和鹅，所以弄了一个东北菜，铁锅炖大鹅。
其实鸡也有，这是朱棡下的令，必须养，只要适合养的地方，就把能养的全养了，不适合的别养，否则人得把自己的饭喂家禽。
今天不吃鸡，明天再说。
“里长早啊！”朱棣先起来收拾完，等里长出来后上前打招呼，别看他是皇帝的儿子，老四燕王，对下丘村始终保持着尊重，尤其是里长。
“燕王殿下早，昨天咱想了想，想到个继续在北平行省推动大食窑器工艺，殿下请看。”
里长知道对方为何刻意等着，就为了这个。
“倒是不急，辛苦里长了。”朱棣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那摞纸，迫不及待地看几眼，确定是大食窑器，不过纸上写的是：铜胎掐丝珐琅。
他理解，搪瓷嘛！
村子里做出来了，在铁的外面弄一层烧玻璃用的东西，烧完后，就可以当正常器皿，不过没往外卖呢！只在村子与宫中用。
这个要拿出来先卖给夷人，等赚一大笔钱，再通过百货商店卖百姓，售价控制在正常陶器二倍。
百姓能买得起，关键摔一下子最多掉一点釉，不会碎，里面是铁的。
另外清洗特别容易，尤其是当痰盂和夜壶，别的东西洗的时候会非常麻烦，洗不干净话……
搪瓷上面可以画画、写字，挺漂亮的，卖夷人的要更漂亮，用丝绸和好木头的盒子装。
小孩子爱动，吃饭摔一个陶碗保证挨打，换成搪瓷的摔了还能使唤，掉釉了有方法补。
正常情况使用，十年八年的无须担心，摔一摔掉点釉而已。
等十年八年，不，五年后，估计下丘村就能带着大明百姓随便买搪瓷了，下丘村的技术提升太快了，似乎有了一些基础后，他们就放开来研究。
其他人出来，借朱棣手上的纸看看，恭喜一下，准备吃饭。
官员们到齐，知府郭景阑，同知柴殊，通判田江、推官马皛羽、知事曹砻照、照磨吕煜六人过来陪同，到近处，大家分餐制。
其他的官员见过礼就安排到远一点的位置，下丘村得把周围给占了，他们负责照顾四个亲王，包括安保。
队伍别的人坐大桌子，分不了餐，麻烦，有盒饭店的餐盘，拿它装，也属于分餐，至少不是伸筷子在一个盘子中夹。
六个人主要看自己的‘主子’晋王朱棡，这个今年虚岁十七，周岁不到十六的亲王。
之前接到过来字晋王府的命令，让自己等人如何如何做，要快一点做，别耽误了。
出的主意都是直接落实到位的，什么地方适合养哪种家禽，百姓家中条件如何。
冬天清淤如何处理淤泥更好，在低洼的地方雨天种荷花，成为池塘，这样水不容易干，夏天有荷叶遮挡阳光。
给了自己等人三本书，要求对照着学，并说这书里的东西先凑合着用，回头他找人来帮忙具体安排。
那些主意和话，是出自这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

第906章 民生多为廉价取
朱棡很随意，他穿着便服，不然还得在吃饭的时候换衣服，何况他还未就藩，想杀人需要发电报给父皇。
“诸位吃饭，这个鸭子是紫苏鸭，咱太原府想是平时不吃，更愿意吃猪肉和羊肉，山羊好养活，猪就吃得脏一些了。
紫苏不错，去采摘的人说河边及田间地头、院落旁边、山脚下都种了，你们把咱的话听进去了。
回头派人采一部分紫苏，做药用，其他的待结了籽取籽。
惠民药局开到咱太原府，咱不能全指望别处往咱的地方送药材，咱自己有的药材要采、要栽。”
朱棡先打话题，说鸭子，山西的地方河流不是那么平均，有的地方水多，汾水边的，有的地方常年下不了多少雨，蒸发速度还块。
如此种什么合适？沙棘、蓖麻、山杏、花椒、山桃、百杆等作物。
说白了就看本地哪一种树和草活着，如果对经济发展有用，照着种即可，没见到活的，看其他地方有没有同样环境下活的，依过来试着种。
没有河的地方显然无法养鸭子和大鹅，哪怕种上白羊草喂鸭鹅，它们照样不适应。
白羊草应该成片种，然后拿来放羊，顺便还能固土固沙。
荆条也不错，同样固沙，收获后编筐做篮子，烧火……有煤，引个火就行，把炉子里面放箅子，烧煤比烧植物强，本来就旱，再烧植物……
朱棡吃两口，让官员吃两口，聊几句，都是他在指点，官员们听着。
“香酥鸭来了，先蒸后炸的，咱这里种花椒，正好蘸着花椒粉与盐吃。
咱再强调一遍，不能养鸭子和鹅的地方绝对不要叫百姓养。
尝尝爆炒鸭丁，呦！熘鸭血也上来了，放点小葱，确实提味儿。
取鸭肉的时候鸭架上多留了肉，一会儿给大家看下铁板鸭架。
鸭翅膀的中间位置做了啤酒鸭翅中，翅尖、鸭头、鸭肠、鸭脚卤了，翅根裹面炸。
鸭屁股取了……你们不懂，就是不能吃的地方，切碎炒刀削面的酱了，就是臊子。臊子你们会做不？”
朱棡尽量让自己亲官一些，还指望着人家办事呢！现在抓起来，只能派自己府上的人临时顶替。
下丘村的人不可能留在这里，哥哥和弟弟的人同样人家要带着。
太原府的六个府官听入迷了，心中稍微确认，晋王府送来的信应该是晋王殿下所出。
而且感觉殿下是个吃货，这鸭子从头吃到脚，除了鸭子毛，其他的地方分着吃，鸭子血都不放过。
突然间被问刀削面的臊子，六个人互相看看，有人露出为难的神色，因为其他五个人最后看他。
“殿下，臣家中确实有人开面铺，只是这个臊子……”
知府郭景阑露出为难的神色，他是太原郭氏后裔，曾经也是大家族，结果战争一顿打，都打得差不多了，太原王氏厉害不？一样废了。
唐朝王氏再厉害，还能比得上后来的郭子仪？
郭景阑自己家中有亲戚开面馆的，他自然知道臊子怎么做，独家秘方。
“咱问你会不会，不是叫你献方子，你家的方子……哼！等晚上喝酒喝差不多了，给你吃一碗鸭肉臊子刀削面。”朱棡撇下嘴：“咱堂堂晋王，要你家的臊子配方？你真瞧得起你自己，你吃过下丘村的各种配方的臊子没？
莫说说猪肉的，豇豆的臊子你听说过？杂蔬臊子知道啥样不？全蘑菇的臊子明白什么味道？
回头咱让百货商店卖臊子，正好适合咱这里的人吃，二哥你那呢？”
“西安府也卖，羊肉羊杂的同样不错，村子专门给咱们换着做了尝。”
朱樉回应，太原吃面放臊子，西安没区别，就是看面如何处理。
“郭知府可晓得做臊子最关键的是什么？”朱棡转过头又问郭景阑。
“呃……”郭景阑略作思忖：“是味道要好……吧？”
“味道好是基础，味道不好谁吃？最重要的是廉价，臊子不花钱的，就跟炸酱面添酱一样，有人能吃咸的，就得多放臊子。
故此臊子要做得很咸，避免吃面的人把臊子当菜吃，再咸还是有人要加，大不了多喝面汤。
如果是自己家做的哨子，更咸，杀猪后舍不得吃肉，就做成哨子，每次吃面的时候吃一点，跟咸菜一样。
开店臊子在好吃的前提下，把臊子本钱降下来，否则面馆活不下去的，百姓都穷。”
朱棡指点对方，好吃还不容易么，使劲放好东西，下丘村往好了做，好吃得都要吞掉舌头了。
六个府官同时点头，认同晋王殿下的说法，确实是便宜才可以，不然给不起。
他们同样得吃饭，在这里不吃面吃什么？专门吃晋祠大米？
官员吃臊子刀削面，臊子必然要加的，照磨才是个从九品官，他俸禄少，知事正九品，推官正七品。
知府正四品，有家要养，去亲属家吃臊子面，看着别人使劲加臊子，跟着心疼，再加几次得赔钱。
“殿下，如何降低本钱呢？”知府郭景阑脑海中都是亲戚家吃面人多放臊子的情景。
“郭知府啊！本王确实知道如何做，只是……”
朱棡摇头，不告诉你，你刚才都不告诉我呢！
“唉！”郭知府叹气，只是又蹙眉头说：“殿下，哪一个做臊子面的必然要想办法做出廉价的臊子，难道还有更厉害的手段？”
“在应天府咱下丘村五文钱一天能给做出来三顿饭，还有肉呢！想不到吧？嘿嘿嘿嘿……”朱棡笑起来。
“嘿嘿嘿嘿……”朱闻天逮到机会一起嘿，臊子确实可以更廉价。
六个府官再一次有了默契，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晋王殿下，应天府，五文钱三顿饭，有肉？
哪什么做的？没把人给吃死？偏远的太原府吃三顿刀削臊子面五文钱也不够哇！
好在百姓一般只吃两顿，路边的小摊子，两文钱吃一顿，跟人家商量，少吃一点，五文三顿似乎可行。
似乎看出来他们的心思，朱棡继续说：“不是一个菜，每顿至少两个菜，还有米饭和咸菜、汤。
南京好位置的丹青盒饭店，四菜一汤加米饭，菜三文钱，有赚的，不是白送。
咱下丘村就这本事，当然，你想吃一千贯的饭菜，他们也能做出来，保证物有所值。”

第907章 诸事皆通如此做
由于距离太远，太原府的官员对下丘村不了解，许多事情是听上面的公文带一句下丘村什么的东西。
比如种子、药材种植、百货商店负责处理总账的，这些里面就提一下。
其他更多的情况由跑这边的商人传递，商人说得乱七八糟的，好像下丘村无所不能一样，能上天，可入地，腾云驾雾……
有商人说下丘村很有钱，一天一万贯，根本花不完。
但又有商人说下丘村没钱，钱都给了宫里面，很可怜。
眼下看着丝毫不可怜，下丘村的地位太高了，那个烤鸭架的人来回换位置，一脸憨笑，四下里踅摸。
“殿下所言，臣是信的，殿下这位是……”郭知府想了解下烤鸭架的人。
朱闻天见对方看自己，立即回答：“下丘村，守村人，憨憨，我，嗯！嘿嘿嘿嘿……”
“你就是守村人？”这回六个府官全明白了，听商人说，下丘村有个傻子守村人，叫憨憨。
“诶！我，憨憨，守村人，嗯嗯！”朱闻天使劲点头。
“好，守村人好！真好！一点不……不意外！嗯！嘿嘿嘿嘿……”
郭知府想要说一点不傻，发现不对，连忙改口，尴尬地嘿起来。
其他五个比他品级低配合着一起嘿，别冷场了。
“殿下，臣还是想问一句，臊子真能把本钱降下来？臣不会与人说，但凡别人说过同样的，就取臣脑袋。”
郭知府就想弄明白，怎么做才能便宜？感觉不可能啊！把猪肉换成鸭子肉？或者换成鱼肉？绝对不行。
嗯……一会儿吃一碗鸭肉臊子刀削面试试，没有鸭子的地方怎么办？
朱棡随意地摆摆手：“咱不怕，传出来，许多地方的百姓受益，咱又不拿它卖钱，降成本的办法是……”
他说着看里长，意思是你说一下，我不知道。
众人：“……”
大家明白了，其他三个亲王还纳闷呢！自己都不清楚，人家本地人会不想尽办法弄便宜的臊子？
里长倒是没什么其他表示，点点头：“现在就做？殿下派人去买猪骨头，咱们人多就多买点，反正做一次，再买点瘦肉，瘦肉便宜。其他的东西咱们有。”
很快有人进城买猪骨头和瘦肉，臊子正常要放肥肉，不然不香。
大家继续吃鸭子和大鹅，村子里的人把高压卤锅拿出来。
又去取做豆腐的豆渣，把干萝卜丝泡上，其他做豆渣丸子的配料准备好。
淀粉也拿到这边，旁边有大锅和大屉，做臊子的配料摆放妥当。
半个小时左右，买东西的队伍回来，各种剃得很干净的骨头被村子里给切成小块，扔进高压锅里，倒上水和一点醋，煮。
买的瘦肉切出来，放淀粉、黄酒、盐和花椒面，在那腌制。
大家继续聊天，主要是朱棡给自己封地的官员讲课，顺便问问官员都做什么了，有木有阳奉阴违？可是要调查的啊！
“清淤出来的淤泥直接堆在外面晾晒？对，冬天冻上了。
成，不能挖坑放淤泥发酵，人掉下去死定了，尤其是小孩子，爱看热闹。
知道孩子为何愿意看大人干活吗？是为了学习，这样的孩子不用刻意教，便会干活。清淤时候的泥鳅和黄鳝哪去了？咱这里的黄鳝很多，泥鳅更无须多说。”
朱棡说起了清淤的事情，淤泥拿来肥田，河道更顺畅，有利于灌溉。
六个人正暗自感慨晋王殿下博学，感觉什么都会，大本堂的夫子们如此厉害？
结果突然被问到泥鳅与黄鳝的事情，他们互相看看，最后同知柴殊咬咬牙回应。
“殿下，吃了，一部分咱们府衙和县衙的吃了，一部分卖了，卖的钱……分了。”
说完柴殊低头，事情瞒不住的，除非晋王殿下不问，提到了，其他人敢说谎？有一个说了实话，说谎的就完蛋喽！
“穷成这样？百姓干活，你们把东西给分了。在低洼的地方，距离河道不超过十里的位置，修个沟渠。
在那里种荷花，今年挖到泥鳅与黄鳝扔里，现在让村子帮你们催种，赶紧动手，咱那机械帮忙。
泥鳅和黄鳝是药材，放在人工池塘中对荷花有好处，再旱还能差一些个大池塘，无非是挖池塘麻烦。
倒时候咱就有荷叶、莲子、藕吃，同时都是药，不能全指望从别的地方送。
你们收入低，养家难，没关系，俸禄归俸禄，还有额外赏赐呢！
正好，咱太原府需要官府领头做一些事情，给咱学宁国府，人家那里官员富得流油，父皇默许。
他们自己赚钱的时候，是示范区，百姓过去看和学，百姓回头做的时候他们再指导。”
朱棡不在乎官员们借机给捞好处，黄鳝能养殖的，下丘村养那么多，教。
六个人露出欣喜的神色，不追究啊？早说呀！好吓人。
“殿下，你为何懂得这许多本事？”
推官马皛羽边捧边问，他确实好奇。
“本事？这叫什么本事？这是常识，咱整天跟下丘村在一起，人家做事咱就看就问，会了，很简单的。那边好了，看他们做啊！”
朱棡摆摆手，发现高压锅开了。
“殿下请看，高压锅可以把骨头压出油来，油在上面，再多压一会儿更好，下面的汤含胶原蛋白。
油压出来，其实骨髓油药用也不错，咱拿来炒肉，肉用淀粉和黄酒腌制后一过油就膨胀，小粒的变大粒。
咱再拿这油炸丸子，炸好的丸子放在一边，每天卖的时候现切成小块，热当天用的臊子的时候加进去。
另外那个汤，放淀粉做成闷子，冻儿不行，冻一遇热就化了，闷子不怕，都能油炸呢！
如此节省了肥肉的钱，丸子和闷子增加总量，吃着的口感适应了就没问题。
另外小麦做淀粉，咱们现在方法最后会剩下面筋，面筋切成小块，也能放臊子里，更好吃呢！
高压锅压完的骨头已经酥了，碾成骨粉喂牲畜和家禽，咱可以弄个臊子作坊，专门提供臊子，保证比他们自己做得好吃，并且便宜。”
里长用实际行动告诉当地官员，骨头里榨油是怎么做到的，榨完油的汤还能做个闷子。
包括肉先腌制一下再炒，体积比不腌制的大一圈。
“能省多少？”郭知府咽了下口水，声音颤抖地问。
“大批量制作，咱们的成本能节省三分之二，卖出去后，店里买了，比他们自己做省一半。”里长给出大概数据。

第908章 专业交流味熟络
“朱里长是说有人专门做臊子，然后卖给刀削面的面馆，别人不用自己做了？”
照磨吕煜头一次听说这种模式，面馆的臊子不都是其本身做么？而且千馆千味，谁的臊子好，别人都要想尽办法弄到方子。
朱棣接过话：“在南京下又便宜又好吃的是卤煮，猪肠、猪费、猪血等不值钱的东西制作而成。
下丘村负责采购、制作、批发，其他人只管准备火烧或米粉、米线，有口锅，能够热着卤煮便成。
他们如果自己做，成本要高于从下丘村买，若下丘村在太原府开个刀削面店，然后加分店，别的面馆就不用活了。
本地可以拿着配方做了臊子卖，百姓自己买了回去做面也不错，就当是居必七的搬面酱和下饭酱。”
他用另一个实例来说，南京卖卤煮的摊子全从下丘村进货，又干净有便宜，自己洗干净的肠子都很费劲。
六个人对着朱棣点头笑，口中应着，又看向朱棡，这才是正主。
“咱们慢慢喝，麻烦里长安排人做臊子，鸭肉的咱也要，到时候给大家尝尝。”
朱棡觉得还是等臊子炒出来再说，现在别人不信，至少本地人没吃过闷子，闷子这东西挺特殊的。
有十个下丘村的人离开，去旁边的地方做臊子，他们做的臊子必然比现在的好吃。
现在还没有香叶、草果、丁香等调料，五香粉与十三香都没有，八角用的也少，那些东西属于药材。
受物流条件影响，不同药材的产地也不一样，好不容易弄到一点，都是拿来治病的，谁能考虑搭配着做菜？
元朝时候没有的，明朝初期战乱刚结束，又限制百姓活动范围，想凑起调料很难。
队伍里有，倒不是说药材，专门做菜用的，包括价钱降下来，但还是很贵的胡椒。
不做羊肉臊子，不放胡椒，省了，放胡椒成本太高。
十个人用大锅炒，东西都是现成了，包括蒸好的面筋，这个通常配合着面皮吃的，面粉做面皮剩的面筋正好加在面皮里。
臊子里面先不放丸子，丸子容易碎，泡到水就完了，除非用琼脂混合加工的，它最后要吃的时候，单独加在臊子里即可。
这边朱棡继续与六个府官聊天，包括最小的老五朱朱橚也加入进来。
郭知府等人的压力很大，当领导懂的东西被员工多的时候，认为在专业上能够独撑一面的员工就很怕领导不满意。
领导应该负责统筹，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领导研究专业作甚？
亲王更如此，你们是陛下的儿子，你们学学孔孟之道，待人的礼节什么才对，为何从种植到样子、由土木至商业，全懂呢？
你们这样厉害，还需要我们这些官员吗？我们想造个假，或者偷个懒，你们是不是能看出来？是不是？
天气热，不怕菜凉了，其他人吃完饭各忙各的，他们开始欣赏舞乐。
之前是下丘村和亲王们在聊天中询问当地的情况，以及六个官员职业能力，比如照磨吕煜，他负责审核官员，审计数据的。
品级很低，从九品，有专门的一套标准，这个除了还在学习中的老五，其他的亲王都会。
老五朱橚太小了，他的四个哥哥必须要会，居必七有管事的人，他们的升迁需要调查，同时审计。
实际包括太子朱标在内的，不需要懂细节，结果受村子影响，他们不但懂，还挺专业。
正事聊差不多，开始聊风土人情，让六个府官放松，看能知道些什么有用的消息不。
奏乐、唱歌、跳舞，由四个王府的宫女和太监来完成这个任务，太监跳舞有的也带着阳刚之气。其他县里的官员，以及府中的文吏离得远，倒是觉得比较‘安全’。
“赶路赶得快，咱怕耽误咱封地收麦子和翻耕后种小杂粮，一路催促，路上的百姓得到的恩泽便少。
今年收完麦子，一部分地种菜，大家把地窖挖好，方便储存。
另一部分种大豆与高粱、红小豆、绿小豆、谷子、糜子。
到时候看天气，能长熟就长熟，长不熟就做青贮，不能耽误冬小麦播种。
这便是小杂粮的优势，不要担心青贮做多了没有牲口喂。
可以把一部分作物在没成熟的时候收割，然后粉碎直接晒干，这样家禽也能吃。
实在太多了，咱就卖给别人，自己组织人手，正好种完冬小麦百姓没事情做了，花钱雇。
你们谁吃面，可以吃小份的，尝尝臊子，有猪肉的，还有鸭肉的，鸭子屁股油多。”
朱棡最后强调一次种植的事情，先种蔬菜，大白菜、大萝卜、大葱、胡萝卜。
其他夏播的茄子、豇豆、茼蒿等也得种，然后陆续吃陆续晾晒，霜打之后罢园。
地里想对抗霜降就焚烧秸秆，用烟雾把霜给打没，这个办法就是耗费人力，却非常实用。
有的地区总是提前霜降，百姓就把秸秆在地中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眼看着不好，立即点燃。
官员们都等着臊子刀削面，不敢多吃鸭子肉和鹅肉，怕吃撑了吃不下去面。
现在一听可以吃小碗的，放下心，看样子还能继续吃菜喝酒，从中午吃到现在，感觉越吃越饿。
怕他们吃不下去，一碗面其实就那么五片的刀削面，先送上来鸭子的。
大家必然要先闻闻，闻完愣神，有种熟悉的感觉，是什么味道呢？
接着尝，尝的时候就发现还是熟悉，却说不上来，好吃，鸭子屁股的臊子居然如此香？
几口吃下去，没了，五片又没削多长，还能吃多久？
不等他们要，猪肉的送上来，还是五条刀削面，少得可怜，臊子多，把丸子切成小块放面上，浇臊子。
众人再吃，一个个表情都变了，一些味道与刚才的鸭屁股的差不多，但口感丰富，好吃，太好吃了。
“殿下，还有没？给臣再来一碗。”
知府郭景阑把汤喝了，吧嗒两下嘴儿，难受，他想继续吃，一直吃饱。
“你们吃撑了，怎么再陪咱们饮酒，没看咱都没吃嘛！一会儿还有别的菜呢！你是想问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是吧？味道熟悉？”
朱棡不答应给加面，得继续吃菜喝酒，吃面吃饱了你们要回去？今天都给咱住帐篷。

第909章 药材廉价傻子坑
郭知府六个人自是点头，确实熟，偏偏想不起来。
“放药材了，放一点点药材，祛腥提鲜的，估计所选药材皆本地或周围有出产，方便获取，药材价不高。”
朱棡点明缘由，说出秘密，药材，关于吃的药材，必然要廉价易获取才行。
单独的药材卖不上价，女真的人参都不贵，其实属于欺负人家，外来的胡椒、乳香、没药怎么就那么贵？
凡是本土能够种出来长得很快的药材，必然廉价，百姓指望用药材发家是不可能的。
许多药材没人采摘，医生少，百姓只能在自己家周围找一点药材，生病了用一用，不懂得配伍。
比如防风，采了后放着，身上起一片红点的时候煮水擦洗，上火了挖蒲公英的根泡水喝。
以后随着越来越多的惠民药局开到各地，药材的需求量定然飞速增长，百姓采药、种药会多赚钱。
通判田江不会现在考虑药材价格，他看着空碗：“殿下，没病吃药……”
“花椒是药，你不吃？八角是药，你不吃？你猜羊肉是不是药，与什么配伍？”朱棡反问。
又没给你吃砒霜，你怕个甚？杀你需要下毒？
“多谢殿下解惑，臣茅塞顿开。”田通判一副受教的模样。
同知柴殊跟着说：“同样两文钱一碗刀削面，有了此臊子方，旁的店铺不用赚钱喽！”
朱棡摇头：“先集中制作贩卖，百姓没有高压锅，需要用很长时间才能把骨头里的油给熬出来。
待百姓认可了这种臊子，就把方子教给他们，他们以后会自己调整里面的东西。
这等事情不要垄断，要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百姓就因地制宜，有什么多的东西就想办法替换掉贵的材料。
咱们要做的自然是因势利导，鼓励百姓有更多的思路，至于说他们保密方子，其实把那东西拿来给太医院的太医，很容易分析出来。”
“殿下爱民如子啊！”郭知府立即高呼。
“殿下爱民如子！”其他五个人配合喊。
“殿下爱民如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的那些官吏特别熟练，跟着叫唤就对了。
有人正喝汤呢！喊完呛咳嗽了，有出气，没进气，旁边的人帮忙捶背。
守着的王府护卫过来让其蹲，再起来，再蹲下，果然好用，能进气了。
朱棡察觉到情况，站起来：“用急救不？”
“回殿下，好啦！”护卫回应。
朱棡又坐下：“刚说到哪来着？”
“殿下，说到先咱们做，卖给百姓，再叫百姓知道方子，这个……是以晋王府的名义来做？赚了钱给殿下……”
知事曹砻照提醒，又顺着给出主意，赚钱嘛！
不等他说完，朱棡摆下手：“你看咱缺钱？军士们过来下村教识字，文房四宝中的墨和纸属于消耗品，拿卖臊子的钱买，补贴给百姓。
你们自己看着买，多少钱都无所谓，反正最后咱审计，想来大家懂。
大批量采购的价钱低，商人卖得交税，写出采购票据，咱派人查。”
六个府官：“……”
你说你无所谓，你确定不在乎？那你为何……
“殿下，咱方才听闻一些地方的小河、水沟什么的很有趣，咱多打听一下？”
里长一看大家扯到审计上了，浪费时间，审计不用说，得问问地势地貌，明天就选地方看。“里长辛苦了！”朱棡赶忙让出聊天通道。
里长与六个人说起话，朱闻天开始烤串儿，大家显然吃不下去其他方法做的鸭子和鹅，赶紧拿去热一下，不然保存不到明天早上。
烤鸭架、铁板鸭架，铁板的出油，这油能吃，若用来做肥皂便可惜了。
烤的串就有闷子、蒸面筋、面筋，蒸面筋是吃面皮的那个带孔的面筋，不蒸的，则是吃烧烤时候像香肠那样的面筋。
两个面筋原材料是一样的，做完淀粉后的剩余物，叫活性面筋粉，蒸的那个不等变成粉就成带孔面筋了。
再烤鱼和虾，昨天晚上在汾水放的虾笼，鱼随便拖几网便有一大堆。
河螺捞出来，没吃，放那里吐泥，吐两天最好，顺便杀一部分寄生虫，另一部分需要高温弄死。
“殿下，我这边可以了。”
里长打听完情况，把交流的机会还回去，明天选哪里溜达，得问憨憨。
朱棡停下跟兄长、弟弟的交流，端起啤酒杯：“诸卿，饮胜！这个啤酒咱带的少，此次过来，要建蔬菜大棚，同时建个啤酒厂。
小麦啤酒，主要用于解决小麦发芽的情况，陈年的拿来做醋和酿其他酒行，啤酒需要麦芽。
正好赶上收麦子的时候下雨，种地的人知道，想死的心都有。
故此咱们可以用这样的生芽麦子酿啤酒，做鱼可好吃了，不用放其他的东西，做啤酒鸡、啤酒鸭都没问题。
明日咱给你们尝啤酒鸡和啤酒炖鱼，本地制作啤酒的原材料全有，特别合适。”
说完他喝一大口啤酒，冰镇的，爽快。
其他人喝啤酒，有的一接触就觉得难受，但必须忍着，人家晋王殿下能喝，你得说好喝。
其实并不是很难接受，往黄酒里面加盐、茶叶、雄黄、茱萸、紫苏、姜、大料、葱什么的都能喝呢！哦！还有石灰，反正感觉啥都能加。
那种料酒一样的黄酒可以喝，啤酒难道不行？至少没加那么多看着吓人的东西。
果然，喝几口后，众人适应了，确实是好啤酒，不是勾兑的，精酿。
“殿下，酿完此等好喝的啤酒，百姓自己喝了？”
郭知府满眼期盼的模样看着朱棡，他发现啤酒挺好喝的，不过百姓不应该这么喝掉。
“卖呀！你看咱不就是想着叫咱帮忙卖嘛！咱这里有橡子树，拿它做成酒桶装啤酒，熟啤酒能保存很长时间，足够卖到别处了。”
朱棡一副我看穿你心思的样子说，咱就这么厉害。
“多谢殿下！”郭知府松口气，表演成功，叫殿下感觉能够掌握臣子，才是生存之道。
“谢，多，喝，吃，臊子，刀，面，卖，谢，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在那里突然配合着出声。
郭知府脑瓜子嗡嗡的，你说啥呢？这傻子真闹心。
四个亲王却一瞬间反应过来，他们能听懂，憨憨说卖臊子刀削面好吃，帮百姓要谢谢，啤酒好喝，谢谢。
那么问题来了，臊子就是帮百姓，啤酒……
朱樉这个当哥哥的开口：“郭知府，以后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咱三弟年幼，不晓得一些手段。”
知府郭景阑：“……”

第910章 邻里周边同开拓
郭知府挨说之后连忙谢罪，随即又非常茫然，自己的心思怎么被猜到的？
接着安心吃饭，无非是方式错了，目的是对的，为百姓着想，卖啤酒，再遇到发芽的麦子便换成钱。
“今晚诸位在此住下，各家已派人送去消息与东西，咱多呆些时日。”
朱棡让人把话传下去，府里的人会找到各文吏询问情况，最后再整理，说不定就发现好的事情。
像哪里有人总去捡山杏，说明当地的土壤为酸性。
山杏不值钱，却可以嫁接其他的树，比如桃子和李子。
一个信息分析出来，便省了大家乱跑的工夫，前提是他们说实话，如果瞎编就麻烦喽！
先喝酒，晕乎乎的才能回忆起更多的事情，精酿啤酒酒精度高，麦芽度也高，啤酒沫子喝起来甜甜的像冰淇淋。
文吏的俸禄很低，平时吃不到许多肉，今天算是开荤了，吃得过瘾，刀削面可以不吃，吃肉串便可。
在知道家里会有人送去大量肉串和臊子后，他们吃得心安理得，否则总有负罪感，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家人在家等自己。
此刻眼看着王府的人把一只只整只的香酥鸭和一盆盆的铁锅炖大鹅，加上面团、臊子，装在大的食篮中拎去给家人，一个个的脸上笑出了花。
“这个香酥鸭可是咱村子专门为咱这里弄出来的，先蒸后炸，以后就是咱太原府的特色，好好养鸭子。”
朱棡看着打包的大肥鸭子，再提一句，下丘村专门弄出来的，符合当地人口味。
也不晓得下丘村怎么回事儿，总是能弄出任何一处地方的人爱吃的菜。
福华楼又请了厨子，忙不过来了，专门学各个地方的菜，买了更多的地盘盖楼，终于与下丘村和图书馆连上。
里面有光禄寺全部的菜，光禄寺不敢研究新的菜，怕陛下吃了后觉得难吃，只能等下丘村。
下丘村无所谓，做了新的菜拿给宫里的人，爱吃的就吃，不爱吃的说一下哪里不符合要求，就知道每人的口味什么样了。
下丘村没有固定的菜，按照不同人的需求来做，同样的酱茄条，有人愿意吃蒜末多的，有人愿意吃咸点的，还有的喜欢豆瓣酱……
根据每个人的口味来做，包括怀孕的，像太子妃，她口味会变，随着来变化做菜就行。
酒楼不行，天知道谁爱吃什么，只能尽量地把菜细分。
包括给四弟准备的焖炉烤鸭，要在北平行省用，那里水多，养鸭子容易。
官员们中午吃过香酥鸭，确实香，解馋，油大，先蒸后炸，缺油水的人最爱吃。
什么时候百姓不缺油水了，这样的美食也就到了落幕的时刻，不会再有人趋之若鹜。
从买肉买肥的到买肉买瘦，便看出国家经济状况如何。
当排骨的价钱比肉贵，就说明社会收入水平。
大明百姓还缺油水，便宜的铁板鸭架和鸡架依旧是好东西。
还是郭知府出声：“殿下，池塘挖了，由于附近有河流，无河流之处，难以养殖鸭鹅，可有良方？”
他学会直接提要求了，不能算计，被识破了好尴尬，得谢罪。
“种树、种荆棘类的、种枣子，打井，先把植物养活了，等下雨的时候它们会帮着储水，遮挡阳光，减少水分蒸发。
要有种子育苗的基地，选择土壤好的地方，追求速度的话，扦插，派人养护，有个三四年就结枣子了。到时候咱看着差不多了，过来就藩，种了咱就藩的时候就有，不种还得咱过来种。
一定要种树，回头咱叫父皇下令，大同府、平阳府，都得给咱种树，不要连累咱。”
朱棡一脸嫌弃的样子，他知道一旦北面的大同和南边的平阳出问题，父皇保证让自己救。
下丘村给出的办法是沿黄河与长江沿岸，使劲种树，种防护林，然后再种经济林，其他的灌木等。
黄河得先减少泥沙入河，然后再考虑把原来的泥沙给冲进海里，地上悬河便能落下去。
每年黄河冰封后，下游河道清淤，等来年开春开河，水冲下来，把没掏好的泥沙冲走。
长此以往，只要坚持下去，地上河保证消失，再不担心发洪水。
太原府的官员没有如此大的规划，他们对自己的太原府都很愁，按部就班来做，现在已经朝纲了，前人没这么安排过。
同知柴殊听着，眉头紧锁：“殿下可否等百姓收完麦子，再种下其他作物后安排活计？”
另五个人点头，不是咱们不听命令，实在是百姓忙不过来。
“没说让百姓现在去干，咱带着收割机和翻耕机、起垄器、打井机。
黄土地打井容易，最怕的是有大石头，可费钻头了。
水层浅的地方用压力井，自己手动压，效率比较低，却好过没水。
水层深的井口大，上辘轳，咱也有抽水机，或者双孔循环的方式，蜀地抽卤水就这么干的。”
朱棡根本没想过叫百姓去挖井，遇到黄泥地，一锹一锹地挖，一边挖一边渗水，麻烦死了。
队伍带着各种设备，一口井管一大片地方的耐旱作物，旱的时候给点水便茁壮成长，等长大了，下雨储水多，地下水位跟着升高。
朱樉帮着弟弟补充：“待形成规模，林地、灌木丛里可养鸡，只要有鸡，咱们必然有办法吃。
咱那里也一样，把周围的州府整合起来，以西安府为中心，打造大区域经济环境。
其他地方富裕了，咱们自己的封地才有好日子过，要不总得补贴他们。”
“咱那同样。”朱棣附和：“父皇见咱们的封地好，一道命令下来，咱这等劳苦命就得动起来。
与其那般，不如现在帮着旁边的州府，总归逃不掉的。
到时咱的封地收入那么高，咱又能花多少？还不是给其他人，咱一天难道吃一百顿饭？”
六个府官无话可说，殿下已经帮着想好了，照着做还不简单，到时候看看新的打井东西长啥样。
一顿饭吃完，除了职守的人，其他的全去休息。
里长照例来憨憨这里，看憨憨在那烤串、画图。
“我先把最近要去的地方看看，画行程路线图，本地有铁矿和煤矿，找最好采的，不能都指望马鞍山，这里基础建设的材料一应俱全。”
朱闻天一手串儿，一手笔，示意里长自己找地方坐。

第911章 沉默笑容贵贱分
里长顺手拿起串烤羊腰子，原油的，不是包油的，现在没人那么干。
所以正常烤的话，这个腰子比较腥臊，好在实验室有乙基麦芽酚，数量少，提取特别费劲，把它用在烤肉上，尤其是羊腰子上那腰子就好吃了，小火烤老一点，不能大火烤焦。
吃一口腰子，里长嚼着凑上前看图说话：“要去晋祠镇？那里要种水稻了？”
“百姓有的已经种上了，咱们明天带插秧机过去，再派人到别的地方抓螃蟹，榆次县那里多，跟晋祠的水稻一起。
榆次县的螃蟹不错，与解州的差不多，解州的涑水螃蟹、乌龟、鲫鱼挺多。
现在没什么好的农药和除草剂，叫晋祠养螃蟹，正适合，还能多收螃蟹。
一般百姓不爱吃螃蟹，没有肉，也没有蘸的调料。
但总有富贵的人，不以吃饱为主，要吃出品味和身份、地位。”
朱闻天用笔在晋祠的地方画个圈，此处一直有水稻，规模还不够大，今年帮着插完秧，把周围的地方整理出来，按照地势把高低弄妥当。
水稻种植有讲究的，一畦一畦的从水源的源头到流出的地方是从高到低的，否则窝水。
本身水田要起埂，中间流水再分向两边，每一畦的位置留个口子放水，慢慢放，活水种稻。
最后一排的畦的地方水流进河渠，完成一个循环，特殊情况各畦把口子堵上，先闷一闷。
晋祠不可能例外，扩大面积，得跑当地测地形，水准仪最好用，那边有人立个杆子，这边看刻度。
其实有经验的百姓用不着，人家常年种水田，还能不知道哪个地方该高，哪个地方该低？
有如卫生间，水最后保证流向下水口，需要工具吗？经验丰富的人直接就抹出来了，加个水平尺都算业务不精。
里长嚼着羊腰子嗯两声，待咽下去：“好吃，你这个盐焗鸭胗腥不？看样子咱们过来是要让本地作物综合化，不要有短板，从外面买运输费高，尤其是百货商店物流成本增加。”
“还有仓储成本与加工成本，不如教百姓如何加工和储存，到时候再统一收购、流转、销售。
那个盐焗鸭胗不腥，鸭胗用水泡了一天，又拿料酒腌制，最后放到烤架上盐焗。
一会儿吃的时候我给你砸，越烤越硬，放很多盐后脱水厉害，需要砸散了，我用硬木棒子，榉木的，铁榔头不好，容易蹭上金属味儿。”
朱闻天放下笔，拿起啤酒喝，不能光挨累而不享受生活。
他非常满意这个身体，能吃，可以吃很多东西，换着样吃，而不怕吃撑了。
一个人能吃下去五个人的饭菜，逛小吃一条街才幸福。
关键他会做菜，做自己喜欢吃的菜，做几十上百样，一样吃一碟，过瘾！
“感觉你拿拳头也能砸动。”里长自己给自己倒酒。
“能砸是能砸，疼！本地最大的问题在于战争后续影响，别处的战争死人多，这里相对少，百姓躲起来，东边有太行山挡着，西边有黄河。
现在要看朝廷的军士们的作用了，军士下村就是主心骨，教差不多了就回去，最少一年，最多一年半。
咱们帮朱棡细化一下农业产业布局，给个工业规划，商业的用不着，有百货商店负责。”
朱闻天说着把吃空了的竹签子扔旁边，也拿起一串儿羊腰子。
竹签子在本地制作的，山西有竹子吗？有的，平阳府的竹园非常出名，清朝时候的孔尚任就写过平阳竹枝词，写了足足五十首，这得看到多少竹子才能有此感怀而写？
当然，竹枝词是格律，没有竹子也能写，不过通常得写一点竹子。山西的毛竹比较多，因为实用性强，又好养活，竹笋能吃，竹干做器皿，做碗就不错。
“腰子香，小口吃还韧，筋道，有嚼头儿，不像做不好的，吃一口腥臊难奈，强忍着吃下去。
憨憨你跟我多说说可能出现的情况，明天早上吃完饭咱就出去了，几个殿下吃饭时必然会问我。
路上我还是得说点什么才行，村子的人不知道能不能撑起来，别丢脸。”
里长现在对此有追求了，他最苦恼的是不晓得别人会问啥，换成憨憨，随便问，可惜憨憨却不能说。
憨憨只能一脸憨笑，偶尔插一句话，嘿嘿嘿嘿！像……
“憨憨，你说你总是这样，难受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大家一起吃喝聊天，你在憨笑……唉……”
“在人多时候最沉默，笑容也寂寞？”朱闻天帮里长想了句歌词。
“是这个，但又不同，算了，你给我讲吧！”
里长觉得憨憨没如此悲凉，憨憨可以说控制着整个大明发展方向。
村民不说，谁能想到就这么个看谁都憨笑，甚至有时流口水的守村人，是推动如今大明向前的关键存在？
……
“来来来，诸位，今天早上吃鸭肉刀削面，昨天喝酒喝多了，半夜口渴必然喝了不少水，吃点鸭肉利尿，臊子是猪肉的，没放闷子、丸子，尝尝。”
早饭还是朱棡说话，他是晋王，与朱樉到西安府时不同，当时是太子朱标陪同，太子最大，不过朱标也没喧宾夺主。
现在换成朱棡，朱樉自然不能以兄长的身份指挥。
到谁的地方谁处理，过些日子去北平，那就是朱棣为主。
早上的刀削面是正经的臊子，就是后期除了辣椒外，其他都配上的臊子，包括罂粟壳。
太原府大大小小的官员、文吏，非常默契地先喝一口汤，吃刀削面都如此，先喝口汤，润润嗓子、肚子，同时感受下味道。
一口汤喝完，所有人都愣了，太他娘滴好喝了。
很快有人吃面，吃一口面，喝口汤，露出痴迷的神色。
“殿下，这刀削面……”知府郭景阑瞪大眼睛。
“这可贵喽！不是昨天吃的那种，成本比咱当地的贵五倍，昨天的是三分之一，也就是说，今天吃的是昨天的十五倍。”
朱棡倒是不吃惊刀削面，他吃过，在村子里吃，正宗的，舍得放料，炒料的时候先把大堆的葱姜蒜给炒没了，然后熬肥瘦肉的臊子。
追求便宜，下丘村能够把成本压到你不敢想像的程度。
追求享受，下丘村可以把成本抬到你不能接受的程度。
无分贵贱，只在选择！

第912章 顺流疾进闪电奔
听到加钱，官员们突然发现臊子面更好吃了。
早上没做其他的菜，就是几个围碟，故此臊子不那么咸，吃的人多，炒臊子的素油放得少。
通常臊子的油是用来隔绝臊子与空气接触的，能够保存很长时间，杀一头猪，大家纷纷，回去做臊子，吃上半年很正常。
再做咸点，吃一次面放一匙子，舍不得多放。
亲王的队伍不在乎，臊子里面加松茸、竹荪、木耳、羊肚菌，胡萝卜、蒜黄、豆腐、鸡蛋皮正常放，其他的香料跟葱姜蒜一起在油锅里炒得看不见了，包括圆葱。
肉选的上五花，带着皮的，做红烧肉最香了，猪前腿、猪后腿全不选。
额外加的丸子可就不是拿豆渣做的那种廉价品，而是羊肉的手打丸子，军士们有力气，工匠们想上机器，军士阻止，机器做的口感差一大截。
另外还有茱萸牛肉酱，牛少，好不容易买到头干不动活的杀了，肉就做成了酱。
围碟就是葱油干豆腐丝、泡菜、拌榨菜、蒜片干黄瓜条、酸萝卜海带丝、茴香豆、可以直接吃的火腿片、银耳山楂罐头，八个。
未放打糕、蒸的点心、烤的蛋糕等能当主食吃的东西。
东西不多，官员们小口小口吃着，舍不得大口吃，怕一口吃下去还没尝出来味道就饱了。
“咋样？是不是羡慕咱当亲王的人？”朱棡看大家吃饭的样子觉得有意思，便打趣。
“不曾，陛下打江山乃天之子，只是今天的刀削面太好吃了。”
郭知府绝对不承认羡慕的事情，人家老子拼杀出来的，自己老子咋没那个本事？
朱棡一副咱真的相信你的样子：“在应天府、宁国府、太平府、镇江府、扬州府皆能吃到。
咱村子把一些菜的方子给出来了，让百姓能够吃得更香。
然，百姓自己做成本高，不如买，咱们就专门做这样的东西，或者调料，商人买了运到别处卖。
包括做鱼的调料，不然有的百姓不爱吃鱼，怕腥，蒸鱼的特殊工具也专门做。
等咱们走的时候，这里会留下工坊，到时候以咱晋王府的名义来卖，直到百货商店铺好了，再看情况转手。”
“竟是这般？”通判田江神色复杂地出声。
他以为今天的围碟什么的都是不传之密，皇宫里才能吃到，那曾想倒处卖。
“殿下，这个叫什么？”同知柴殊指着榨菜问，没见过，好吃，又嫩又脆。
“那是芥菜，跟另一种咸菜疙瘩还不一样，它叫茎瘤芥，咸菜疙瘩是大头芥。
四川那里不是发大水了嘛！提前告诉他们，他们跑了，回头种别的不行，干脆种茎瘤芥，咱收了后做成榨菜。
几分钱一斤收的来着？七分钱？五分钱？便宜，产量高，一亩产几千斤。
咱村子给出的主意，不然咱此次来又何必等了很长时间，得跟父皇申请。”
朱棡说着一脸委屈，太难了，自己若是想来倒是容易，但没用，必须抽出下丘村最好的那支队伍，高人隐形随队的。“殿下辛苦了！”六个离最近的官员默契大喊。
“殿下辛苦了！”其他文吏不晓得啥情况，反正跟着喊就对了。
“吃饭，吃完了咱们去晋祠镇，看看那里的水稻，种得太少，要扩大面积。
快些个赶路，到地方吃米饭，设备已经装船，不带牲口，带一部分吧！
总不能开着大型机器四处走，该骑马还是要骑马的，咱的骑术越来越好了。”
朱棡催促一下，别慢悠悠小口吃了，不然到地方吃晚饭？
众人无奈中加快速度，感觉暴殄天物，明明应该慢慢品的，结果……
吃过饭，一部分人上船，其他的人分散开四处找地方看情况，取土壤，定好标记，包括当地的作物种类，草和苔藓也算，都得取一部分。
从此地到晋祠属于顺流，汾水的流量不小，船只又有动力，不到四十里的路半个时辰其实就能到。
不过队伍长，陆续上岸，这个耽误工夫，昨天有人跑去那边修码头，要跟船平其，方便大型设备下船。
牲口用不上，设备履带式的，真遇到泥泞的地方，扔几捆草，垫一垫就过去了。
何况太原府把晋王府的建设停了，努力修路，石子的路不怕履带车压，压不平了，正好补石子，再用磙子碾一碾，越压越结实，把履带车当压路机使唤。
官员们切身感受到了蒸汽机动力船的魅力，太快了，跟在水上飞似的。
载人的船冲在前面，四十里的路，二十五分钟走完，千里江陵一日还是真的，有了蒸汽机动力，两千里那么顺流跑也没问题。
“咱先下去，等着载马的船到，咱骑马走，过去后给当地百姓做面食，换他们的稻子。”
朱棡吩咐着官员，快，别磨蹭，百姓家里的大米少，多是带壳的，有壳保存期长。
到地方用面换稻子，需要脱壳，再蒸，说今天要做炒饭，加上其他的菜。
炒饭需要隔夜饭才好吃，要么就冷冻，没有冷冻条件只好把风扇对着饭粒吹，给吹干。
时间短了不行，先把饭解决了，这边的大米挺好吃，比起女真的大米，也不遑多让，对，必须坚持这个说法。
官员们清醒一下，到岸上等待马匹，待马下船，一个个娴熟地翻身上马。
在太原这等地方官员不会骑马是不行的，万一去远一点的地方，难道始终乘马车？
遇到下雨天，黄土高原的泥比较粘，车轱辘陷进去，愁死个人呢！
本地的百姓不知道谁来，只晓得有人修码头一部分是木头的，一部分是用石头加固后往河里进一截。
看到用石头搭码头便明白有重的东西需要上岸，之后要把这个码头给拆了。
否则上面有漩涡，漩涡对岸的冲击大，另一边则是水流冲对岸，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漩涡来回转。
故此固定的石头码头最好是处在凹进去的河岸边，比如下丘村的码头群，避免堆出于岸，那样流必湍之。
‘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说得就是这个，还有出头的椽子先烂，枪打出头鸟。

第913章 稻麦因地各有价
亲王们未穿礼服和官服，一律常服，没啥特殊标志，舒服为主。
他们到岸上，百姓还拖家带口地围观呢！什么人啊？作甚的？
本地的面积挺大，名字就是按照周成王弟弟姬虞的儿子姬燮而出。
这么个地方，历朝历代不管怎么打仗，都不会刻意去毁，每个朝代甚至还要扩大面积，增加寺、院什么的。
如今大明就在此建了雨花寺，又增添了仙翁阁，顺便封圣母，这个是真的圣母，不是另一个意思的圣母。
资料记载，隋朝的时候，就在祠的西南方建个舍利塔，因晋水，就是汾水的一条支流，那个是泉水。
然后种水稻，种了多大地方呢？挺难算的，周回四十一里，回字应该是正方形，正方形周长四十一里，四十里不行吗？边长十里，正好，一里要分成四份，零二点五，还得计算隋朝时候的里多少。
继续查资料，隋朝时候一里相当于五百三十米，边长四点二五里，是两千二百五十二点五米。
正方形的面积是边长乘边长，即五百零七万三千七百五十六点二五米，一平方公里是一百万平方米，相当于五点七三平方公里，算这玩意儿真累！
眼下大明的亩，一亩差不多是……
不算了，没意义，反正就这么大，亩产差不了多少，六百一十四点四平方米跟六百六十六点七差不多。
当然买房子差这么多就不行了，加上公摊也不行。
百姓有围观的，各村的里长自然跟着到此瞧热闹，然后发现遇到认识人了，太原县的官员。
这可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咋站在最后？前面都是谁？
不等各村里长凑上前询问，已有太原县的人手过去告诉。
很快消息传开，百姓把手上的工具放下，没跪，太监喊着不要跪，家里有稻子的给换面粉，磨好的面粉，很白的，不是灰色的。
一比二交换，一斤带壳的稻子换二斤白的面粉。
百姓们瞬间露出笑容，赚喽！赚大喽！晋王殿下太好了！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个兄弟倒没觉得吃亏，正常来说水稻也比小麦贵，产量不一样。
水稻亩产按照未脱壳计算，高于小麦，脱了壳就不是了，稻壳占比要高过麦麸的占比。
另外在没有把稻壳榨出油的情况下，即米糠油，或者说是稻米油。
这样稻壳的作用比不上麦麸，麦麸人能吃，稻壳咋吃？稻壳带刺儿的，发酵喂猪还勉强，仅仅是勉强。
麦麸喂所有牲畜、家禽，包括竹鼠、兔子，稻壳不行的，稻壳装枕头都扎人，麦麸就不扎。
还有一点，水稻在此地一年就种一次，种完了地就闲着，种不了别的，有稻茬。
小麦种完，即便不翻耕，依旧能在茬上种大豆，把茬割低一点便成。
小麦是冬小麦，夏天收，水稻是天很冷了才收，能种个甚？又不是江南收了水稻抢种一次油菜籽和苎麻。
壳是一部分，还有稻草和麦秆，稻草喂牲畜不如麦秆，不管是马牛羊，还是猪，稻草差于麦秸秆。
稻草还有个作用是编席子，又便宜又实用，麦秸秆不行。
但要说编席子，高粱的更好，一般东北和北方铺炕的席子都是高粱篾编的，尤其是东北，那叫炕席。
需要温差大，日照长，又亩产少的东西，如果还能有其存在的价值，必然是味道，所以它贵。关键这里种水稻的太少了，跟朱闻天时候的山东一样，米饭比馒头贵太多了，直到后来物流好了，这才平衡。
在没有各种网上平台和除了邮政外其他快递的时候，吃一碗米饭能买四个那么大个的馒头，对，那么大个。
目前的太原府，就这一个地方产大米，并产量有限，已经陆续插秧了，百姓家里还有存粮，等到秋后，霜降的时候，百姓手上的存粮就不多了，准备收割稻子。
此刻还很富裕，换成面粉行，面粉保存半年没问题，百姓觉得这是过年了。
“路修得不错，诸位用心办事，本王亏待不了大家。
俸禄朝廷给，本王无法给你们涨俸禄，不过本王可以为你们发奖金。
百姓收入提高，咱不说收多少税，咱的买卖拿出一点钱，给你们发二倍于俸禄的奖金。”
朱棡开始许诺，给官员喂饱了，官员再搞事杀起来不违心，该死！
看看南京的皇城，官员们有多拼就明白了，实在是父皇给得太多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官员自己定的俸禄，父皇奖金和福利加起来翻了五倍以上。
“谢殿下！”还是郭知府先开口。
“谢殿下！”其他人纷纷附和，随即感到压力山大。
“不要一脸活不起的样子，咋？吴起为将？他是打仗让人拼，直接就是死，本王是给你们多的钱，难道你们觉得你们必须要贪？所以认为本王给得多了你们死得惨？”
朱棡看大家脸色不怎么好，威胁，给爷笑一个，不然……
咱给你们钱，又不是吴起帮着军士吸吮毒疮，那是逼着军士去死，咱给你们钱，你们不贪不就行了嘛！
“殿下，咱们是感动，不是悲戚。”
又是郭知府帮同僚出声，这个锅可背不起。
人家吴起只是帮一个士卒吸吮毒疽，那就是一个士卒去拼死，现在给咱们这么多，咱犯错了，要一家倒霉的，
别的官员继续附和，怕！
本地有军队的，包括大同府那里，还未换装，用着原来的武器，冷兵器加上火铳。
再看四个亲王的队伍，那是什么枪啊？军队的士气不一样的，王府护卫有种期待着打仗的感觉。
“走了走了，抓螃蟹的人不晓得昨天晚上放的蟹笼里面有多少。”
朱棡不想再多说了，先去晋祠走个程序，得遵礼仪，但不需要沐浴更衣。
自己太忙了，哪有工夫弄那些，包括三日不吃肉，熏香，不吃肉缺营养生病了怎么办？
队伍改成陆路，一个小时左右，部分离着近的百姓们在前面等待，身边放了装稻子的麻袋，换大米。
唱的话就是换大~米，换大~米，换~大~米~~咧！换大~米！
陕北民歌信天游的曲调，山西叫山曲，风格是一样的，换成江南那边一大片地方就是茉莉花了。

第914章 政策落实谁为尊
当地的百姓此刻就哼哼着信天游，带壳的水稻换没壳的面粉，一斤换二斤，哎呀！是梦不？
王府的人带着护卫称重，计算好数量，把免费给百姓。
有人着急，想看看面粉，今年不用为水稻收获之前的饭发愁了，不吃大米，吃面。
装稻子的口袋是麻袋，黄麻做的，苎麻做衣服，苎麻不像黄麻那样粗糙。
装面粉的是布口袋，下丘村提供了一个小技术，封口机，就是拆面口袋的时候有窍门的，挑开一点，一抽就全掉。
百姓要看面粉，护卫帮忙打开一袋，按照现在的重量，一袋十斤，方便拎，五十斤的沉。
“这是面？咋这么白？”袋子开了，着急的人先探头看，随即吃惊地大喊。
附近的人不开自己，凑上来看他的，都一样嘛！
“白，天哪！怎么磨的？”
“晋王殿下吃亏啦！这面是给人吃的？”
“怎么变白的？我家咋磨不出来？”
“是不是收了麦子赶紧放屋子里，晒太阳多了会变黑？”
“放屋子里就发芽了，你家收稻子和麦子不晒？”
百姓们看到白的面粉十分好奇，不明白如何磨出来的，同样都是用谷子磨，人家的就是白的，自己的就是灰的。
“军爷，面是怎么变白的？”有百姓忍不住，问王府护卫。
护卫也不隐瞒：“采用特殊的磨面机，一层层往下脱皮，这个是去掉三成东西的面粉，叫七零粉。
还有去掉两成的，叫八零粉，去一成半的，八五粉。
你们用磨来磨，直接就全包含进去了，叫全麦粉，面自然不白。”
“拿什么东西能够那么磨？是磨的大小？”另有百姓想弄清楚。
“不是磨，是套筒，套筒上有孔，渔网知道吧？大孔的网不住小鱼，孔的大小不同，就把麦粒给一层层磨下去了。
大米同样，不是去了壳就完事，还要磨一磨，咱们吃的大米是胚芽米，但卖的都是精米，看着很白，价钱高，其他人吃的是糙米。
就是少了一个滚筒装的磨制工具，以后等着咱大明资源更多了，就可以专门有磨米、磨面的地方。
现在咱们也带了这样的工具，想来大家不会愿意要七零粉或精米。”
护卫至少这些都懂，对他们不保密，他们吃白面的时候也会问，为何这么白？
周围的百姓勉强听懂了，不少人皱眉头。
“军爷，磨完白面剩下的东西哪去了？”百姓想到了不白的部分，给谁吃了？
“那个叫次粉，能够拿来酿醋，还可以做成口感很差的面包，黑色的。
但咱们一路边走边买边磨，次粉全拿来做膨化颗粒饲料喂马和骡子了。
它们需要好东西，赶路急，吃不好会影响速度，吃膨化饲料，牲口不肚子疼。”
护卫知道百姓认为浪费了，却还是说出来，喂军马不可惜。
如果做成黑面包，可以给穷苦人，又硬又黑又酸。“面包是什么？”还有百姓好奇。
“像馒头似的，馒头是蒸的，面包是烤的，我去找人说说，看时间够用不，给烤一下黑面包，需要先发面。”
军士没吃过黑面包，只听说有这种，正常的面包吃过，香，放了鸡蛋和奶的面包，又白又软。
四个亲王不管这样的小事情，他们骑马跟着队伍在水田的旁边转，设备挪过来，准备插秧，百姓就能腾出手来干点别的，插秧机上有工匠负责放稻秧。
水田里面现在全是水，用麻绳绷了线，按照线来插秧，这样插完的秧整齐，有利于营养吸收和光照。
“水准仪用不上了，旁边有灌溉渠，看水怎么流就知道田如何开。”
里长亲眼看到情况，发现不用任何工具来测地形，有水，按照水的流动，还能不明白哪里高、哪里低？
朱闻天最了解情况，这个地方还有能够变水田的位置，有一段时间，本地有两万多亩种水稻。
后来一直就卖不上好价，有东北大米比着，百姓就开始种玉米，玉米产量高，顺便养殖牲畜、家禽需要玉米。
稻草喂牲畜家禽不行，玉米秸秆没问题。
随着信息交流速度快，有人刻意宣传晋祠大米，晋祠才又开始增加水田面积。
现在的大明，只要让晋祠大米成为贡品，那价格必然飞涨。
至于哪样东西是不是贡品，下丘村说是，必然就是，不是也是，不信把大米做个炒饭给你尝尝香不香？
这里泉水，水稻的品种也是一直筛选出来的，好吃，后来倒处都是污染，泉水也废了，水稻品种追求产量，味道差很多。
现在都是有机作物，想不有机都不行。
“还能刨出来这么大的地方？”快到中午的时候，大家骑马把一片范围看完，里长给出个答案，朱棡看着简易的地图询问并回忆方才溜达的位置。
“可以开垦出来，最多五天。新开垦的地种大豆，把地养上，收完大豆的冬天用大豆豆荚、秸秆发酵混合其他农家肥翻耕一遍。
要浅翻，开垦的时候深翻，高粱也种上，来不及等成熟便做青贮，青贮随时能转化成肥料。
青贮本身就是个不完全发酵的用来喂养反刍牲畜的饲料，再发酵一下就可以当肥料了。
大豆青的拿来煮毛豆也挺香，当下酒菜不错，老少咸宜，殿下认为如何？”
里长没说立即去操作，问一下人家主人。
朱棡没有主见，他是求爷爷、告奶奶才让下丘村的精锐队伍跟自己来封地的，自然人家说啥就是啥，不然人家过来作甚？
“那就照里长说的来，父皇回电报了，说让咱听里长的，反正不管什么……就是不明白的要听，对，意思是。”
朱棡直接同意，又组织语言来总结父皇的话，一时间组织不好。
“能理解的要去执行，不能理解的在执行中去理解？”里长想起憨憨的话，顺口说出来。
憨憨总能说出这样的话，感觉很有意思，同时也非常强势、霸道。
朱棡眼睛睁大：“对，就是这个意思，咱记住了，以后就……嘿嘿嘿嘿……”
知府郭景阑等人就在旁边，他们集体瞪大眼睛：“……”

第915章 菜多位高就藩切
六个离亲王们最近的府官感受到了下丘村的地位，原来他们以为下丘村属于智囊，提出来谋略，让君主选择。
眼下发现不对，下丘村有决定权，本地的主人晋王殿下只能听从，晋王殿下确实还小。
一行人来到专门安排的吃饭之所，镇子中的百姓全到了，远的村子人也带着水稻抵达，要换面粉。
说好的今天吃，本地显然提供不了大量的鸡，从阳曲那里买的，把鸡肉当成牛肉、羊肉、猪肉做就行，炒菜的时候也能切丝、切片。
米饭早蒸好了，正用风扇呼呼吹，尽量干一点，方便炒，需要放许多油。
可惜没有大棚就没有黄瓜和茄子，还得等一个月，显然等不了的。
早芹菜有，生菜也不缺，加上茼蒿、茴香、韭菜、小葱。
大葱没有了，大萝卜也没有了，胡萝卜有，干菜与咸菜同样能拿出来，冬天白菜做的酸菜保存不到现在。
今天做全鸡宴，主食什锦炒饭，喝点黄酒，不能喝多了，下午还要去转。
镇子里的百姓只能吃到四个菜加一个汤，红烧鸡块、肉末生菜、鸡肉炖蘑菇、鸡肉炒茴香、鸡茸海带汤。
另外给孩子们准备了零嘴儿，裹面包渣炸的鸡排、酱的鸡肝切片。
爆米花棒的膨化设备与蹦爆米花的锅炉同样拿来，帮助百姓加工爆米花棒和爆米花。
亲王与官员的所在，菜的样式增加，变成八个，加了熘肉段、小葱胡萝卜丝炒肉丝、鸡肉豆腐酿、芙蓉鸡片。
额外加个汤，鸡肉汆丸子，凑成八菜两汤，由下丘村来掌勺，炒饭可以过一会儿再炒。
百姓不喝酒的直接炒，护卫们炒，大铁锅一次能炒几十斤的米饭。
里面放了胡萝卜丁、葱花、蘑菇丁、鸡蛋、海虾仁、火腿丁、瑶柱、鸡腿肉，及其他调料。
故此这个什锦炒饭怎么看都是扬州炒饭，晋祠镇吃米饭没少吃，却从未吃过这等炒饭。
“有现在的炒饭还做菜干什么？一碗炒饭就全了，这个是什么肉？”
百姓发现不用吃菜，光吃炒饭便可，还有小咸菜围碟，比如小葱拌豆腐，这道菜后来变成东北菜了，其实是鲁菜。
为什么变东北菜？看东北人饮食习惯，米面皆吃，东北种麦子的少，大部分是大米，山东种麦子的多。
还有煮的茴香豆，这个也不是太原的菜，干的酸萝卜丝、煎小鱼、凉拌泡发的海白菜、肉皮烀的干豇豆、腌姜芽、糖醋蒜、猪肉脯、四川泡菜、卤豆干、虾油小菜……
百姓们一个个问着，都是啥？他们哪晓得全国所有地方的大菜系、小菜系菜肴，下丘村皆能提供。
官员们跟着傻眼，昨天吃饭的时候觉得有几个小围碟已经不错了，哪曾想一桌子围碟，怪不得先喝酒，都是下酒菜啊！
“想来诸位殿下在王府里吃得便不错，菜太多了。”
通判田江一脸羡慕地说，吃饭能有这么多的菜，真好！
“昨天太忙了，刚赶来，抽不出时间往外拿和做，对付一口。
另外咱府里，不，不止咱府里，其他的各府和公主的住所，基本上不开火。
只有随时做汤的地方才有人专门守着，平时喝开水直接能接到，烧锅炉。
吃饭看下丘村做什么，管他们要，下丘村派村民送到地方，后宫由下丘村的妇人送。
光禄寺跟下丘村学，做的菜并不差，差在光禄寺的菜要有人先试毒，等他们试完，菜都凉了。像拔丝山药，需要趁热的时候拉出来丝，放到凉水碗里，试毒的试好了，还拔什么丝？抠着吃吧！
下丘村送菜不用试，没人可以收买他们，咱那些弟弟妹妹最喜欢去村子的游乐场玩儿。
那个游乐场是咱侄子的，至少名是，有意思，咱也去玩过。
晚上饿了，咱在府里给下丘村打个电话，让他们送吃食来。
想喝酒有下酒的小菜，只想吃东西，他们给摊个煎饼果子足矣！”
朱棡说起自己这些人怎么吃饭的事情，没什么特殊的，选择可以多，真正能吃下去的则少。
官员们露出恍然的神色，顺便再次领悟下丘村的地位。
光禄寺跟下丘村学做菜，皇宫却不吃，试毒耽误工夫，而下丘村的菜不试毒，由下丘村人送，这得多么放心？
晋王殿下还说那些皇子和公主常去下丘村玩儿，下丘村有皇太孙的游乐场。
再看亲王们，不单独指向的话，一说下丘村便是‘咱村’，习惯性称呼。
“殿下，既然有插秧机帮忙，百姓便不忙，何不叫他们多吃一段时间？”
里长观察，发现百姓开始细嚼慢咽，明明东西好吃，咋不大口吃，再换位思考，吃快了容易饱，吃不下去。
“多吃？”朱棡一时间没明白。
朱樉反应过来：“三弟，百姓都不喝酒了，嫌酒水占肚子，他们想吃多点。”
“啊！吃到晚上，凉了觉得不好吃，可以热，来人，传话，晚上大家再结队回村，咱帮着插秧，好好吃一顿，该喝酒就喝酒。”
朱棡明白了，吩咐人去告诉百姓，别急，你吃几口，可以溜达溜达，回来再吃，不限时间，前提不要把自己吃撑了。
真吃成了食物堵到嗓子眼，再吃别的药没用了，只能催吐，一个不小心会贲门撕裂，胃蠕动不了了，血压上升，脑供血不足。
护卫们立即去告诉百姓，别急，一点点吃，吃到天黑，剩的给你们打包带走，先热一下再打包，这样明天早上再热一下，吃了不会出问题。
如果不热，放到半夜就可能会坏掉，天热。
在没有冰箱的情况下，南方人，即广州、琼州那里的百姓，他们不吃隔夜饭的，尤其是振州，即三亚。
三亚冬天都穿大裤头，最多那一个月早晚多加件衣服，中午还要脱下去，热呀！
食物没有冰箱放不住，为了不生病，只好把剩饭菜扔掉，后来就养成这个习惯了，有冰箱也扔。
晋祠镇的百姓也懂这个道理，夏天吃剩的热一下，能够放到明天早上。
一时间他们安心，开始喝酒，随便吃，再打包，少吃点也行，围碟说了，额外再给。
“谁知道晋王殿下何时就藩？没有殿下的日子，咱们怎么活呀？”
有人嘴里还嚼着红烧鸡块，已惦记起让人家朱棡早些就藩的事情。

第916章 命运可改果酸涩
百姓们为别人考虑的少，只盘着晋王殿下快快就藩，没想过人家朱棡才十六岁，这么早就得离开爹娘跑这里照顾百姓？
他又不是寻常人家，该成亲就成亲，再生孩子，从此这一生便在同一个圈圈里度过。
种地、养孩子、孩子长大帮忙说媳妇、找婆家，然后女儿嫁出去，管不得喽！儿子娶了媳妇儿生娃儿，种地……
亲王们理论上差不多，年岁大了到封地，可以找女人，可以享受锦衣玉食，然后想爹娘了，几年回次南京看看。
儿子有了，孙子也有了，把陵墓修好，老的那天进去。
现在的亲王们不是，他们有追求，他们想改变这个世界，要打造一个与前面朝代都不一样的盛世。
“过两年，百姓吃饱肚子有肉，看样子没问题了，有机器、有牲口帮忙。
待大家都不为吃饭发愁的时候要多种棉花、多养蚕，做好的衣服穿。
南京冬天冷，咱这里听他们说，更冷，冬天河上结厚冰，穿厚厚的棉衣、皮衣。
虽说世代皆在同样的春夏秋冬里走过，咱偏偏要让它变得不同。
唯一可惜的是大棚少，不好种其他的水果，弄点西瓜、香瓜、黄瓜便将就了，可怜！”
朱棡惦记起百姓冬天冷，没有水果吃，他好像忘了他前几年冬天也吃不到新鲜的水果，黄瓜都木有的。
现在由于下丘村的技术，他可以在冬天过上舒适的日子，开始琢磨封地的人。
郭知府等人继续：“……”
什么叫弄点西瓜、香瓜、黄瓜便将就了？冬天吃这个不开心？那得吃什么？
“今年冬天你们就吃到了，品级低的别愁，咱给发奖金，负责治安的衙役，咱的让他们每月拿到的钱比平常人多几倍。
这样他们才不会去捞、去贪，应该不会，否则被逮到就不是打板子的问题了。
互相之间要监督，别人出错不检举，咱知道了，按照同罪处罚，别觉得互相熟悉。
海边之前走私的人，没有身边人的举报，朝廷上哪知道去？”
朱棡吓唬官员们，小心跟你看着关系最好的人，越是了解你，越知道你的秘密，举报一下，你一家倒霉，他一家发财。
“殿下放心，臣等不会那般，定然努力做事儿，一心为民，先天下之忧而忧，后……”
“别别别，别说这话，没意义，范仲淹又没去过岳阳楼。”
朱棡打断判官田江的话，忽悠谁呢？下丘村总这么忽悠，咱都跟着练出来了。
“你们只要给本王把安排下去的事情执行好，本王算你们大功一件，喝酒！”
喝了半个时辰的酒，朱闻天带着小伙伴炒饭，众人一人吃一大碗饭，揉着肚子出发，继续转悠。
……
“这边的山上有梨树，没人种，自己长的，结的梨小，总生虫子，吃着像咬棉花似的。
旁边有人家栽了葡萄，院子中种杏树，杏子吃多了肚子疼，杏仁有的吃多了就死了。
一般不让孩子吃杏仁，说是有的杏子杏仁好，吃了不难受。”
太原县的知县王仕童在旁边介绍，他总来晋祠镇，这里有祭祀的地方，加上和尚的寺、道士观和乱七八糟的庙。而且他爱吃大米，每年种水稻、收水稻，他必然过来看着。
朱闻天站在一棵梨树下看，梨花开过了，已经结出小梨，很普通的野梨，叫杜梨，果子小，不成熟的时候酸，需要闷熟，口感确实差。
梨树却大，没人管，自己在那里长，耐寒耐寒耐盐碱，不错。
再看葡萄，葡萄藤爬架子，种的人家专门用木头搭个棚子，七株葡萄顺着爬满，没人打杈，显然结不出来好的葡萄，品种是非常普通的马奶子。
马奶子葡萄就是最早传入中华的，用它酿酒，夏秋当水果，不会酿酒的晒成葡萄干。
朱闻天一脸憨笑地检查一番，抹抹藤子，揪下来一个葡萄卷须，搓巴两下塞嘴里嚼，酸得憨笑都维持不住了。
别人瞧他酸成那样，想笑又不敢，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憨憨行事也憨，那东西有什么可吃的？
‘噗~~’朱闻天吐掉嘴里的葡萄须，继续保持憨笑，跟着走。
镇子里的野果树还不少呢！有毛桃。
“毛桃的毛多，不好洗，只有拿柴火灰搓，不然吃完了嘴总是痒痒，手碰到身上也痒。”知县王仕童再介绍毛桃。
最小的老五朱橚开口：“用盐洗得快，咱这边的盐便宜，南边有大盐池。”
“倒是不曾试过，等长大能吃了，就拿盐洗一下。”
王知县确实不懂，以前盐贵，谁舍得洗桃毛放盐？
不过正如吴王殿下所盐，盐池的所在大面积滩晒，旁边有河能进黄河，再从黄河往上游到汾水，很容易运到太原府。
又走了几个地方，太阳渐渐偏西，队伍转回去，今天要住下，在此地把水稻插完秧再换地方。
百姓果然还在那里吃，边吃边聊天，有人站起来慢慢围桌子走与其他人说话。
每个人旁边摆着打包好的东西，晚上不吃了，饱了，带着围碟的菜回去，明天开吃，一些菜则是热完拎着。
亲王们回来，百姓纷纷告别，再不走天黑了，反正炒饭一粒未剩，连吃带拿的，可算是打到土豪了。
“走一身汗，天热，路上灰又大，先洗个澡，再吃饭，晚上吃什么？都被他们带走了。”
朱樉四下里看看，百姓把桌子给收拾利索，甚至帮忙洗碗，总不能白拿吧！
“二哥，烤全羊，不喝羊汤，喝啤酒，他们喝当地的酒。”
朱棡安排的，让晋王府的人去买羊，晌午吃的鸡，不要盯着一种东西吃。
队伍散开，找自己的地方去洗澡、换衣服，折腾了半个来小时，夕阳剩下一个蛋黄。
朱棡看里长，里长点头。
朱棡才说话：“今年先对付一年，新开的地种大豆和高粱，养一养地，其他的……明日再说，咱过来便不会叫百姓饿到，总能找到办法。”
“能，有办法！”里长附和，于是其他三个亲王放下心，显然溜达一下午，下丘村找到应对方式。
六个官员再次茫然，他们看出来情况，却不懂下丘村如何了解的，大家难道听的、见的不是同一种东西？

第917章 问题不少主意多
宫女们继续唱歌跳舞，别人吃烤全羊，下丘村这边的吃羊肉串，烤全羊也有，但只吃外面的一层，越到里面越不好吃。
官员们就看着学，这里山羊多，他们又不能总吃，很贵。
下丘村自从有钱后，别看存的钱少，在吃的方面越来越讲究，朱闻天恨不能把所有的大大小小菜系全拿出来给村里的人做。
由于需要当地的主要官员说事情，知县王仕童就跟其他六个府里的官员陪在重要的位置。
大家主要为了喝啤酒，故此穿小串儿，味道更浓郁，都是调料味，比较咸，如此才下酒。
护卫们一人三两白酒，小口抿，大口吃肉，蘸着干料吃，工匠们也是如此。
“诸位殿下，镇子里由于有各朝各代的皇家来修建筑，路还算不错。
只是镇子中出了一部分地方种水稻，也没有其他的东西能让百姓赚钱。
大家主要是自己种了粮食能吃饱，没指望卖给谁，近处的人自己都会编席子。
除非有人太忙，抽不出工夫编篮子，才能用点东西跟别人换，有的甚至邻居直接要。
那个书臣都看了，农业的、手工业的、物流的，也就农业种植和养殖方面可用。
手工业需要别人买，除非有商人过来收，给不上价的。”
知县王仕童说起发展地方经济的事情，很为难，只能让百姓养家禽，猪看条件，羊有的百姓没时间放。
没养过羊的人突然养起来，什么都不懂，得一点点学。
下丘村的人和四个亲王听着，不时点下头。
王知县继续说：“倒是过来的军士帮了大忙，百姓们跟着识字，附近有的药材，不管是石头的还是草的，一起收集。
很多方子确实能医病，又简单又好用，臣有时会跟着学，多有受益。
眼下臣指望着百货商店快快搭好，地方给了，忙完种地后，把房子盖妥。
臣与百姓也说，抽时间多编点东西，说不定商店一收，至少不会欺负咱们使劲压价。”
朱闻天听对方说话，十分满意，朴实，有什么说什么，现在说其他好听的没用。
队伍过来便是解决问题，首先要发现问题，地方官隐瞒，坑得是本地百姓。
朱棡跟着认同：“百货商店的事情诸位放心，不似商人一般，专门追求利润。
它的定位是调节大明各地物资，减少中间流动成本，提高土特产及手工品生产制造的百姓收入。
并且降低其他地方所需商品百姓的购买价格，在整个体系中，会安排没有土地，或土地少的人做事赚钱。
商人呢！朝廷不排挤、不压制，有本事的话可以想到新的出路。
比如与百货商店联合，百货商店需要某种商品时，商人在地方上组织人手加工，再卖给百货商店。
物流方面，商人同样参与进来，负责某一段路的货物运输与交接。
像本地的醋，别的地方少，或者受水源和原材料影响，醋的味道不好。
商人如果能够自己安排人手酿醋，便无须百货商店专门找人来做，百货商店人手不足。”
朱棡给出思路，百货商店不垄断，开放式的，谁想要参与，谁就拿出办法。可以在终端，也可以在中端，甚至为县中的各村子运输县里百货商店的商品，收取一定的费用。
“殿下，那太好了，咱们有东西，就愁着卖不出去。杏子、桃子别看比不上别处，咱可以做成果脯。
有的地方不种葡萄，咱们的葡萄干只要给钱就愿意卖，自己少吃两口无妨的。
其他的只要百货商店看上，咱就卖，换成钱，哦！粮食不能卖，除非产量高了，够咱们吃了才行。”
王知县兴奋起来，原来百货商店是干这个的，他以为跟其他商人一样，只不过朝廷出手不，把商人赚的钱赚到朝廷国库里。
如此看来，百货商店比常平仓还厉害，常平仓只有在粮食价格高和低的时候才出手。
换成百货商店，随时在调整各地的需求和物价，谁想到的这个主意？
“谁想的？呃……殿下，是哪个能臣所想？”
王知县发现说话失礼，赶紧调整，并一脸期待地看着对方。
“哪有什么臣，要是臣就好了，哎呀！现在其实更好，下丘村有个高人，不要打听，是吧里长？”
朱棡摆摆手，不介意，谁都希望找到这个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主要是不方便见面，否则咱哪敢隐瞒。”里长说实话，确实不方便。
一众官员带着纳闷的心思吃完饭，尤其是王知县，回去休息的时候还嘟囔着何人如此大能……
……
“憨憨咋样？”里长跟着憨憨回到帐篷，准备继续吃，憨憨能吃。
“葡萄可以改善的，看是要酸的酿酒，还是要甜的吃？酸的就这样保持着，单宁含量多，酿葡萄酒比较不错。
若是想甜的也简单，大家总是要吃鸡蛋、鸭蛋、鹅蛋，用这些蛋壳当肥料，给葡萄藤施肥，很快就能让葡萄变甜，这个是磷甲肥。
至于梨树，本地的不好吃，女真那里有一种秋子梨，也很酸。
但有个好处，冬天的时候把秋子梨冻上，会有糖化反应与脱酸反应。
放到冷水中把冰去掉，再吃的话会发现很甜，外面的皮黑了，里面的梨肉非常白。”
朱闻天哇啦哇啦说一堆，这就是他挨个看的结果，要嫁接梨树，葡萄看要干什么，再调整。
“憨憨辛苦了，看你吃那个卷须酸的，咱都心疼。”里长松口气，果然有办法。
“那个酸，孩子们喜欢，尤其是没有水果的时候，当水果吃，不过挂了果了不能碰。
哎呀！还有杏子树，杏子树作为基树，能够嫁接的东西就多了，梅子、李子，挑好的嫁接过来。
最后是毛桃，太平府的治所曲阳县，有个地方的桃子好，白桃，等成熟的时候可以插个竹管吸着喝。
把它嫁接到其他地方地方的毛桃树上，百姓多一种水果，咱们拿来做罐头也不错。”
朱闻天说着又想两样东西，都是嫁接，本地野生的不能砍伐，新种的成长速度慢，嫁接的快的。
张拔白桃是出了名的好桃，销路不会差。

第918章 运营监管谋良策
“白桃不如红的桃子喜庆，有人愿意买？”
里长觉得白色的桃子一般都放在祀堂里，或者山神庙那等存在。
寻常祝寿、成亲、生孩子，都喜欢摆红色的桃子。
“把它变成贡品，别人便不在乎颜色了，受物流影响，种了桃子后，最好在本地成立个罐头厂，可以是百货商店直属。
用马口铁来装果子，比玻璃瓶子方便，百姓买了吃完后，空的罐头盒还能用来装东西。
可以做大的罐头盒，等冬天没有桃子吃时，开一个罐头卖，最后罐头盒想来也会有百姓买。”
朱闻天不怕白色的桃子卖不掉，正常卖也卖不掉，只能附近的百姓吃，路一远桃子就无法保存。
没有条件制作成罐头，就只能扔掉，少数的人会想办法晒点干，不过吃果子干的人少，不好吃，除非加工成果脯，成本又太高。
百姓没技术、没资金，建个厂子，百姓只管种桃子，山楂也做罐头，看哪种水果做成罐头好吃，就多做，樱桃、杏子。
葡萄……感觉吃葡萄罐头的少，一般喜欢吃鲜的，做罐头不如做葡萄干，当零嘴，或者放在点心上。
“百货商店增加水果加工业务，将来管理上会不会出问题？”
里长不去想桃子好不好卖了，琢磨百货商店的业务，百货商店通常不进行生产，只负责收购与销售。
如果用百货商店成立罐头加工厂，罐头厂是只为百货商店供货，还是也向其他地方销售？
跟百货商店一体的话，罐头厂不交税，单独存在，向谁卖都得纳税。
在阳曲县有一个百货商店的罐头厂，大同府那边要不要也有一个？那个罐头厂归当地百货商店管还是南京那里的百货商店总部管？
“谁统属是次要问题，趁着季节合适，该嫁接就嫁接，秋天的时候再用种子种植好的梨、桃子，明年这个时候把小苗拿出来嫁接到大树上。”
朱闻天不在乎罐头厂的定位，谁愿意管谁管，甚至成立全大明罐头厂，其他的地方是分厂。
如此操作，罐头厂成了大明的国企，如果制度不健全，刚成立时会产生好的效果，时间一长，各种腐败便冒头。
包括收桃子、梨、李子等水果的采购员，他们掌握着评级标准，涉及到水果的价格。
一个地方水果厂的厂领导，有财务权和人事权，谁给他钱，他就高价收购谁的水果，谁给他钱，他就安排谁获得好的动作岗位。
“马上就建厂，发电报回去，叫南京那边送设备和马口铁罐头盒，手工封装机。
贪赃枉法方面的问题按照官员的方法来做，提高奖金，同时建立高举报金和连坐制度。
举报赚大笔钱，帮着隐瞒的同罪论，行贿的也收拾，一个别想跑。”
朱闻天一说完，里长立即知道是要独立经营，否则不用提奖金和举报金什么的。
他回自己的地方写题本，应天府用船运设备和空罐头盒过来先记账，等罐头厂盈利了再还，同时没盈利前不交税。
过几个月用种子种果树，度过一个冬天，到明年此时就用小苗来嫁接，节省时间。
如果是春天的时候种，需要等到深秋才能嫁接，看天气情况，太冷的地方容易冻死。
原来味道不好，产量也不高的果树正好发挥作用，直接砍掉太可惜了，都长那么大了。
……第二天早上，众人到吃饭的地方，里长直接把题本给四个亲王看。
“本地的罐头厂……本王来开吧！其他地方的再交给朝廷，本王安排人比较放心，顺便把税省了。”
朱棡看完题本，要自己管理，封地的事情无须别人操心。
其他人没意见，朱樉和朱棣要看看效果，好的话在自己的封地也如此操作。
转手朱棡把题本给郭知府等官员看，他吃饭。
今日早餐吃大米和小米做的二米粥，加上用昨天烤全羊时提前剃下来的羊肉做馅蒸的包子。
镇子的百姓又过来，他们得种地，就这一片地方适合种水稻，其他的地方没开出来，始终种菜，要么是小杂粮。
他们还养兔子、养猪，军士教的，野兔子被捉了不少，关在笼子里努力繁殖，猪也从各地抓小猪崽儿，等着喂没吃爱吃的野果子吃。
说是野猪就爱吃果子，包括荆棘上结的小果子，野猪仗着皮糙肉厚，什么地方都敢钻。
晋祠镇的人口不多，朱闻天那时还不到四万人，并且逐年减少，死的比生的多。
发展得并不好，人均收入低，什么都卖不上加钱，关键有着那么好的晋祀，也不懂得利用，一副愿者上钩的样子，来一个游客宰一个，没指望来别人第二次。
同时要宣传没宣传，要配套设施没配套设施，就那么几个建筑进去看看，然后赶上现在的节气，有花园。
大明的百姓对将来的日子就一个想法，安稳，说要赚大钱，不知道怎么赚，地里每年能出多少粮食似乎定死了。
眼下就听军士的，养兔子，说有叫百货商店的铺子要在这开起来，收兔皮和风干兔。
再养羊喝奶，养猪自己家留着吃肉，旁的不敢琢磨。
不过今天早上过来时的状态好了，又有人带着稻子来换面，推车来，把家里剩的稻子全推来，今年收水稻前不准备吃了，吃面挺好的。
好比刚要一口的羊肉包子，里面加了豆腐，油水多，香！
他们吃的包子里面放了不少豆油，昨天用豆子冷榨的，剩下的豆渣拿来做豆腐，热榨的不能做豆腐。
冷榨的豆油腥，先加热烧开一次，这样就不那么腥了，百姓缺油水，油越多越觉得好吃。
下丘村和亲王府的人不吃油多的，太腻味，馅里也没放豆腐，只有羊肉和小葱。
豆腐拿来做成小菜了，小葱拌豆腐，吃着清爽，能够把羊肉的味道压下去。
“好吃，小包子别看不大，吃起来口感好，大的漏汤多，碟子里最后一层油。
你们还未看完，不如先吃，其实没什么东西，就是昨天看到的那些树啊什么的，如何嫁接。
今天和明年收获不着，后年开始能结果子，正好罐头厂运行了一年多，承接能力够。”
朱棡吃两个包子，喝四口粥，见官员们还在那看，催促一下。

第919章 规划完善心有梦
官员们停下讨论，转过头吃包子，他们吃的有豆腐、多放豆油的。
缺油水的地方，只要做出来的菜油水多，顾客就喜欢吃。
像狗不理、北京烤鸭、南京板鸭、熏鸡、扒鸡、烧鸡，当时成名不是味道真好，能吃到肉哇！
东北的杀猪菜那么厚的肥肉片子，就是穷的认为香，后来也尽量选瘦点的，而且别切那么厚，多炖一会儿，不然真吃不下去。
村子与包括太子府在内的个各府，及后宫的大大小小，吃饭的时候已经不追求大油大肉了。
不过有很小的孩子愿意吃，并不是多好吃，而是炖烂了他们能咬动，当除了奶水之外，遇到其他食物的时候，只要不是太刺激的，孩子都能吃。
“晋王殿下，题本上的法子臣瞧着行，本地的百姓就指望能快点看到多余的钱，臣定然全力配合。”
知县王仕童处在激动状态中，他知道本地有很多野果树，还不能随便刨了，山坡下大雨会被冲垮。
嫁接其他的树，没什么意义，嫁接完了，自己吃着甜？一般都是谁家自己的树，弄那么一根枝，嫁接上其他的东西，等到了能吃的时候，给孩子们吃。
比如山里红的树嫁接一截山楂，山里红小，山楂大，这样就有山楂吃了。
谁又会去把所有的山里红树全嫁接上山楂？外面山上野生的，嫁接完并不属于嫁接这个人，大家都能摘。
包括你院子里的，大家也进去吃，你还能说不让？
如今好了，趁着晋王的队伍帮忙插秧，赶紧去找其他好果树的枝，挑那种不是主干和重要枝干的，长势不好的，拿过来跟这边的嫁接上。
等到了秋后，再种新的小苗，明年长起来嫁接，至于为何要秋后，当然是等种子，谁会专门留果子的种子？
一旦大家把山上的野果树全嫁接了，心中必然有盼头，待收获的时候，谁家出多少力，就分多少钱。
当然，随便吃，吃掉的不算。
“嗯嗯！”朱棡嚼着东西应两声，咽下去：“慢慢来，先把利益分配好，山上的树是无主的，山归衙门管。
镇子中没个村子周围的地形不一样，树的分布更不平均。
是免费分给百姓，还是收钱租给百姓？
大家都穷的时候谁也不说谁，有人富了，其他穷的人心里必然难受。
你得想个办法，让百姓把情况看清楚，不舍得出力气，又不想掏钱，指望别人给是不行滴。”
官员们在朱棡说完这番话后沉默了，他们终于发现最困难的是啥了，人性啊！
即便同样努力干活，有的人在嫁接方面笨手笨脚，效率比不上别人，成活率低。
租给他们，他们自己的损失自己承担。
雇佣他们干活，他们会认为自己流的汗并不少，树死了怪自己？显然是运气差。
“朱里长可有良策？”郭知府为难的时候鬼使神差地问了里长一句。
里长在一小口一小口吃小葱拌豆腐，包子馅里盐少，怕孩子们吃齁了，口重的可以蘸酱油和醋。
里长盯着豆腐吃，放酱多，这个咸，而且制作好的酱本身含谷氨酸纳，即味精的成分。
见人家那么大的官都虚心请教，里长快速把食物吞到肚子里。“郭知府说笑了，哪有什么良策，无非是点浅见。”
大家就当没听到这个谦虚的话，反正你说出来办法就行。
“这山这树，既然属于衙门，自然是晋王殿下所有。
殿下不忍封地百姓生活困苦，正愁绪满腹的时候，忽于梦中见一神仙。
神仙指点晋王殿下如何行事，殿下思虑百姓分配不均，故按人头分配。
凡晋祠镇之民，无论男女老少，每人获得一定数量的果树，后出生的也算，辞世的收回。
其他的属于晋王殿下，晋王雇佣百姓嫁接，收果子时亦额外付钱。
百姓的果树卖的钱归百姓自己，咱相信晋祠的百姓不会去给别人的树使坏，更不会去偷。”
里长给出个方法，照人头来分配，必然清理山上的其他野兽，上山的人安全。
顺便就养鸡了，把鸡扔到果林里，翅膀得剪，不剪鸡会飞树上去睡觉，顺便吃果子。
不允许鸡进菜园子便是如此，它们在里面逮到什么吃什么，不过有虫子的话它们先吃虫子。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知县王仕童疑惑：“朱里长，为何要说做梦？”
“这是什么地方？晋祠，曾经的晋王所在，现在咱们晋王来了，神仙托梦的水果能不好？做成罐头往外卖，就叫仙梦罐头。”
里长给出个理由，做梦才能显得厉害，神仙托梦，符合当地的情况。
“对对对，里长说得对。”朱棡一脸认真模样地应下：“就是神仙，咱醒了，似乎还看见神仙在霞光中离去的身影呢！不是鸡叫时走的。”
他强调下时间，晚上如果梦到什么，鸡叫的时候人家离开，显然不是神仙……
他跟之前的晋王没关系，也不想扯上真正的关系，利用一下而已。
当哥朱樉支持：“确实不错，收获的时候，让寺里和观里的人出来施法一番，还能继续抬价，不让他们白干，给他们好果子吃。”
“那要是他们不答应，就没有好果子吃了？”最小的吴王朱橚来句双关语。
“咱北平行省应该梦谁？北元的不梦，往前面算，这个晋祠太久远了。”朱棣考虑起自己封地哪位神仙合适。
“有，召公姬奭，比晋祠所在的姬虞的辈分大一辈儿。”里长说出个人名，都是姓周的，文王的儿子姬奭，武王的儿子姬虞。
周武王封的自己的兄弟，周成王也封自己的兄弟。
旁边吃东西的朱闻天其实都想说了，还有，山顶洞人，归北平行省管，那个古老，你就说你梦到他们，他们教你咔咔砸石头做工具，然后你就学会了珐琅的制作，很厉害的那种。
“算了，梦的事情以后再说，三哥这里算是稳妥了，一会儿吃完了去看插秧。”
朱棣一听辈分高一辈儿，就不想跟着梦了，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第920章 螃蟹取消政治重
‘嗡嗡嗡嗡……’的声音中，小蒸汽机带动的插秧机在水田中如正常人走步一般的速度前进着。
一个人负责操纵设备前行，一个人在后面放一坨坨的稻秧，并且舀水往上浇，后面送秧的板子是斜坡的，容易滞住。
插秧机的轮子前面小后面大，一律外齿轮、轮毂大部分中空，如此轻便，同时又能抓住地。
设备一次能插六排，会出现漏秧、伤秧和多秧的问题，有比例的。
“开始前与百姓说过了？”朱樉盯着看，这东西比下丘村的那个小，更灵活，因为更新换代了。
插秧机不需要太大，只要能代替人即可，没人愿意弯着要在泥泞的水田里一步步腿着把秧苗插进土中。
旁边一个村子的里长回答：“说咧！大家都说好，大不了自己再补一补，只要把成插好，剩下的容易。
干活少便省力气，省下来的力气做旁的事情，饭总归不能白吃。
今年种妥当，往后大家心中有数，知道插秧时不急，等你们把其他的地翻耕完，咱们就去刨坑种高粱。
晓得呢！先种高粱，高粱长起来一段后再种豆子，高粱帮豆子遮阳。”
“那个……种高粱和豆子也快，插秧的机器改一改，就变成了高粱播种机。
另外还有两种，一种推着的像个轮子的点播器，一个扎一次种下一回种子的杆式点播器。
无须刨坑放种子再埋，新翻耕好的地用推的最轻松，土已经被翻完打碎耙平了。”
这回是朱棡开口，村子里给出许多种小工具，在应天府、宁国府、太平府、镇江府等附近的府，百姓可以租，可以买。
轮子的租一天五文钱，杆子的一文钱，在山上种地的愿意用杆子的，花几十文买到手，要不然就得用镢头刨坑，扔里种子，用脚把土盖上。
“那个地方缺苗，快补上，补上。”
这边说话时，有百姓看到插秧机过去漏苗了，喊着去给补，其实不是他家的地。
许多人不干活，盯着瞧热闹，做梦都不曾梦过的东西干活速度快，还不是一个，几十个一同插秧。
昨天干一次，瞧着今天到晚上所有的地就全插完了，昨晚可是始终未歇息，掏个灰儿，喂点水，再喂点煤，自己亮着大灯笼就干活，那灯跟大眼睛似的，通亮通亮的。
“干活去了，干活去了，别看了，耽误自己的事情，晋王殿下好心帮咱们，咱们要懂事儿。”
知县王仕童对着看热闹的百姓喊，让他们离开，哪怕回家弄弄院子，也比站在地头耗工夫强。
百姓们纷纷散去，昨天插了秧的地，百姓顺着走，看到空的位置补一株，看到一个地方有两株的带走一个。
再瞧瞧哪株种浅了，拿起来瞧瞧伤没伤，没伤直接按下去，伤了换一株按下去。
这边插秧机走，是自己地的百姓跟在后面，没轮到的去割草，准备喂猪、喂兔子，切碎了鸡、鸭子和鹅也吃。
等水稻再长长，按照军士教的，把鸭子赶进稻田，鸭子专门吃杂草和水稻上的虫子，不吃水稻。
鹅和鸡不行，它们吃，要看好了，有鸭子就不要叫鹅靠近水田，哪怕田埂上的草也无须鹅来处理，鸭子顺嘴解决。不过又说要抓螃蟹过来养，那就不能跟鸭子一同，鸭子吃螃蟹，螃蟹怎么养？
“殿下，臣听闻有人说抓其他地方的蟹子放在水田中养？”
王仕童估计是想到百姓想的事情，问出来。
朱棡摇头：“不养了，麻烦！榆次县的螃蟹就让他们本地抓，到时候做成醉蟹。
一个地方的富裕人家少，想发展都发展不了，大家全穷，卖谁去？
夷人又不爱吃，卖他们需要跑很远，本地的螃蟹估计不好卖，哎~！”
朱闻天碰一下里长，里长连忙接过话：“殿下，螃蟹还是要有的，送惠民药局和生药库，有方子。
不管是晒干的蟹肉，还是做成了醉蟹的，只要有人生病需要，就可照方拿药。
应天府那里有不少人用上了，有的也是偷吃，尤其是醉蟹，放不住了，就被医官们吃了。”
“他们吃得少，剩的大部分卖了。”朱樉撇嘴：“眼看着时间太久，剩半个来月时，他们卖给有钱人，便宜，比正常的便宜一半。”
其他官员：“……”
“秦王殿下，那如何判的？”照磨吕煜就负责审计什么的，他别看品级低，专业能力却强着呢！
“判什么？又没给他们发奖金，他们填个单子，太医院看一下没问题，就通过了。
卖的钱交上来，一部分给他们当补贴，一部分用来修缮药房和增加设施，如银针。
他们不敢贪，相互之间举报。但远的地方一般都是先卖，后出单，不然来不及。”
朱樉摊下手，卖归卖，并非私卖，价钱透明的，谁敢作假账？不怕被同僚给举报了？
“记得里长说过，盐池附近也有螃蟹，派人去组织一下，告诉当地的官员配合，秋时一同收，卖不出去就当药材。”
朱棡结果话，他本想指望螃蟹赚钱，发现还需要在水田里隔离，百姓忙不过来的，关键上哪找富贵人家？
“不过今年本地的醉蟹要给咱送到南京，咱回去过年，尝一尝，这里怎么能变富裕呢？”
……
“憨憨，是不是需要大量的商人过来？”
晌午之前，天热，大家回自己的帐篷歇息，准备吃午饭，里长找到憨憨询问。
“没有晋商了，或者说没有贩粮换盐引的晋商了，想要在这里暴富，只能等其他地方需求资源。
本地的煤炭多，加上盐池，现在煤炭无所谓的，别处也有，河南府的正在向其他地方输送。
盐，更别想赚大钱，那么多产盐的地方，价格难以提升，除非有政治因素。
反正将来一段日子内，大明谁都别想当豪商，豪商无国，至于再以后，那不是你我所需要考虑的。”
朱闻天没说别的商人是不是过来，而是提不允许商人太富有，对政权有冲击，等大明钱多到一定数量，商人才能多捞点钱。
无关对错，所站的立场不同，真要是那么玩儿，自己先带着村子发展起来不是更好？然后朱元璋会惦记，干不干他？

第921章 免税换法明朝询
“那怎么办？无商不活！”里长发愁，不叫商人变富，谁来运输东西？全指望百货商店不行。
“咱说的是豪商，一个地方的商人能够左右一个地方的安稳和经济局势。
现在那些商人距离豪商早着呢！这边的路不好，告诉其他的商人，过来卖东西免税。
本地的有商铺的商人不免税，不然没钱发展了，除非咱们此地金融业好，但显然不是，免税这个……”
朱闻天看一眼手表，还有时间，那就多给里长讲一点，天天都得讲，一时半会儿的根本讲不完。
里长认真地听，他好回头讲给别人，即便传声筒，也要有职业素养，把声传妥当了。
时间流逝，中午到来。
没有羊了，也找不到那么多的鸡鸭鹅来杀，养的猪还不够大，总不能吃烤乳猪吧？给百姓留点东西。
既然都不能动，只好吃全鱼宴，这个还能支撑得起，旁边好几条河汇流进汾水。
小蒸汽机拉网出去转一转就一大网，该烤的烤、该熏的熏、该煎的煎、该裹面炸的也跑不了。
不同的鱼有不同的处理方法，只要调料带得够多，便不会难吃。
胖头鱼自然吃脑袋最香，黑鱼……反正不吃生鱼片，黑鱼骨头可以弄个香酥鱼骨。
鲫鱼、草鱼、鲤鱼、小白条……
清蒸、红烧、酱焖、豆干煲、直接烤……
护卫们不行了，需要王府的人给予战术指导，工匠们没工夫做饭，他们忙着打造工具。
百姓去挖野菜，有护卫拿大棒子捶打鱼肉，一会儿跟野菜一起做丸子。
挨着河边住的百姓偶尔也弄条鱼吃，不过一般都是煮，其实是炖，煮没有什么味道，速度快，熟了就行，放调料了也不入味。
现在看着同样是鱼，四个亲王的队伍做出来的样子咋就那么多？
有了炖汤的鱼和煲的鱼，吃面食最适合，米饭拿鱼汤泡饭口感不好，烫面的饼或发面的饼都行。
早上做早饭的时候就留了发的面，然后烙饼，一直烙，烙饼不像蒸馒头，一个屉能摞一个屉，发面饼只能一锅一次烙几张，熟了的拿一边去，再补进去生的烙。
发面饼占肚子，觉得吃撑了，过一会儿也能消化掉，就担心百姓吃到好的鱼宴时把自己给撑到。
换成用干面往里擀的死面杠头，吃完后只要喝水，肚子就涨，不喝水，身体中有水，分泌到胃里也涨。
一个八五粉的拳头那么大的灰白色的杠头能有半斤重，咬一口直掉渣，遇到坏人可以当石头丢。
这种显然不能让百姓就着鱼汤吃，吃完了催吐估计不少要贲门撕裂。
“先把税给免了，然后看各个村子的百姓想要什么东西，再发电报到南京，挂到便民处里，看有没有商人愿意过来。
现在百货商店刚刚成立，物流还不完善，需要运输一些现有的商品，无法顾及其他。
商人正好补充，过来后，还能从这边买东西回去，说不定他们会看上煤炭资源。
把煤炭运到南京显然不行，有河南的煤矿阻碍，其他地方则可以，商人自己能找到需求的所在。”
里长把学来的说给大家听，免税，忽悠，不，鼓励商人前来，甚至给商人提供免费的住宿地方都没问题，夏天，随便弄个木头房子，把蚊香准备好，住吧！
冬天的时候再说，还有好几个月呢！不急！
涉及到百货商店方面，朱樉最有发言权，他一直管着，包括居必七，以前整天很忙的。
“里长说得对，百货商店在向全大明各县铺货，达不到每村一个店，一县一个可以稍微大点，看县人口。
主要的东西是盐，不管是海盐、湖盐、井盐，都要从产地向周围扩散。另外就是机械纺织的布，这个便宜，加上针线，铁器有菜刀、斧头、镰刀、榔头等。
这些铁器通常不给配备柄和杆子，百姓买了头，自己回家找木头往里放。
后期可以从本地收，本地没有适合的木头，如蜡木杆，再从其他地方调。
借夏天的机会，赶紧把护肤品发送到各处，即便广州的冬天不冷，胭脂水粉也是好东西。
百货商店还要配合军士在当地把惠民药局建起来，需要做的事情多，人手少。
正适合商人加入补充，海边的干海货也得由百货商店的物流负责，对！”
朱樉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看向近处没人的地方，眉头微微蹙起，想着数据。
郭知府等官员愣了，天哪！秦王殿下咋如此熟悉百货商店？
“殿下，免了外来商人的税，本地商户是否会……”
郭知府等了几息，想到个关键问题。
朱棡摆手：“他们难道是赔钱卖的？收他们的税，他们最后也是把这个加到商品价格上。”
“殿下，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说法上却不一样，好像外面的比自己的亲。”
同知柴殊跟着说，本地商铺才不想着最后谁花钱，他们只盯着免税与不免税。
里长开口：“那就不说免税的事情，说补贴，一次卖多少东西，够了数量，补贴三十分之一。”
“好！正该如此。”朱棣都明白了，别看他还小。
这回其他官员不再有问题，因为本地的商铺不可能一次卖掉那个量，所以不补贴。
钱还是那些钱，无非换个说法，事情解决。
“喝酒，不忙着吃主食，咱有肉串儿。”
朱棡端杯，有羊肉串和牛肉串。
羊肉串是昨天晚上剩的羊肉，今天早上蒸了包子，还剩一点，始终换井水泡，中午之前用调料腌了穿串儿。
牛肉是正好死了牛，运过来，紧急处理后也穿串，还有其他的内脏正在处理种，估计晚上还能吃顿牛肉烧烤。
百姓们不理会亲王们吃啥，反正自己吃的东西觉得够好的了，又不要钱，这样的亲王上哪找去？
年岁大的人给孩子们讲那曾经的事情，元朝的时候有官员过来，自己得拿出多少东西送上去，白送，不会带着自己一起吃。
如今的晋王殿下专门跑来帮干活，给换东西，又请吃饭，要记得殿下的好！
“朱里长，明天咱们去哪？”吃了一串儿羊肉，通判田江问一句。
“不告诉你，万一你知道了咱们去清源县，透露出去怎么办？”
里长摇头，坚决不说的样子。
“臣知罪，臣不问了！”田江立即向朱棡请罪。

第922章 玄乎故事论窑洞
众人这下都知道明天要去南边的清源县，果然很忙，感觉队伍到一个地方就四处跑，根本没闲着。
大家来回看看，对，清源县的官员未来，没人去找他们。
郭知府等府官比较担忧，怕晋王殿下突然询问自己清源县的事情。
前两天还以为能够应对问答，结果看队伍的行事风格，直接落实到最低下，包括百姓一般吃什么、种什么、养什么，周围小河啥的。
包括在晋祠镇，帮着介绍哪里的桃子好，去弄些枝过来嫁接，等秋天那里的桃子出来了，别忘了种树苗。
再有把杏树和不同的梅子进行嫁接，等结果后，选出又大又甜的杏梅重点种植。
葡萄怎么样剪枝和打杈，过冬如何埋起来最有利与来年开春生长，放蛋壳就能让酸的葡萄变甜，说是什么鳞甲肥。
即，只要处理问题必到具体，若是现在问清源县的情况，自己不晓得呀！只能说个大概，显然无法让殿下们满意。
好在朱棡根本就不指望从他们口中问出来什么某个地方的详细情况，把几个村子的里长喊来，聊聊奇闻趣事。
比如哪里的水井中传过孩子的哭声，有可能里面有娃娃鱼，而且地下河另一边连着大的稳定缓流区。
通常伴随着溶洞，溶洞能干什么？种蘑菇，种药材，有的溶洞的水质硬，人喝了不行，最适合一年生草本植物生长，这样生长快，喊的矿物质多。
若是种多年生的植物，很容易使重金属积累，对人产生危害，这都是下丘村说的。
结果朱棡一引头说这种事情，反而把里长们给听愣了，他们瞪大眼睛，满脸好奇之色，像听神话故事似的。
“像有的地方有条小溪，溪水人喝了不行。但是长在旁边的果树却比其他同样的果树结的果子甜。
把这个果子的核种到其他地方，结出来的果子又正常了，据说那条小溪是神仙点化过的。
那么咱们顺着去找，会找磷矿，甚至找到高钾低钠的长石矿区，这两种混合起来就不错。
你们倒是说呀！别总叫咱说，咱不是来讲故事的，咱要听故事。”
朱棡说着说着发现不对了，自己讲了几个，你们一句话都不接？本王为你们说书来了？
“殿下恕罪，草民听上瘾了，竟然如此有趣和奇怪，说通了又非常简单，殿下果然学究天人。”
昨天最开始打招呼的里长笑着奉承一句，表示学到了。
其他人跟着纷纷点头，原来感觉很玄妙的事情，一说便明了，殿下厉害！
“那你们快些个想想，咱不需要你们说通，你们告诉咱便可，咱自己去猜。”
朱棡摆摆手，示意别捧了，自己这点知识比下丘村的孩子都比不上，这已经是人家的常识了。
里长们没办法，使劲想着从小到大听到过的各种故事，包括什么鳏夫家晚上有美女夜敲门了、谁家的孩子跑到十来丈高的树上了，关键那孩子才两岁。
还有坟茔地半夜看到蓝幽幽的光，有人在聊天。
三十年前谁晚上绕着一个地方走到天亮，加上喝多的人一下子失踪很多天，又突然出来后说做了场梦，被带到地府去了，判官说没有罪，又给放回来了。
小时候村头有一棵大柳树，一到旱的时候就流血，都说成精了，后来被雷神给收了，一个大雷下来，柳树着火。
原来有一条小溪，源头的泉眼里往外出鱼，那鱼又鲜又嫩，丝毫不腥。“现在想想，那鱼就是地下河里出来的吧？后来就不出水了。”
说这个故事的里长想到了朱棡说的娃娃鱼的故事，觉得两个很像。
“还记得再哪么？可以挖一挖，看看那里有没有地下河，即便有，如果不是娃娃鱼，就应该连到了其他湖面上。
而且大的鱼出不来，只有小的，那边湖的大鱼就不晓得是否能进去。
若不能从其他的地方出去，鱼看不到东西，最后要么变成了特殊的鱼，要么饿死。
先记下，大家继续想，什么都行，咱不怕听鬼神的。”
朱棡知道水源最重要，如果地下河比较高，流经没有水的地方，可以挖出来引条小河，把无法耕种的地方种上耐旱的作物。
里长们得到鼓励，不怕说错话，把更玄乎的事情讲出来，包括自己时候不听话被大人吓唬讲的，并且自己也给孩子们讲的故事。
一直到两点多的时候，这个午饭才结束，里长们也不回村，就在这边陪着干活的村民们，晚上还要再吃一顿饭。
这边没有活儿干的村民则回去找事情做，比如把院子收拾收拾，或者捡些柴火。
山上有果树就有其他的树，包括荆条，找干树枝带回家，或者看着碍事的树枝砍下来拖回家晒干。
荆条拿来弄栅栏，要么编篮子，一般的篮子时间长了，下面漏了就不补了，不如编新的，补的不但沉，还容易随时散架子。
亲王等人回去休息，里长继续跟着憨憨进帐篷询问事情，关于明天的。
晚上饭相对晚一些，百姓也不急，大家都等着吃好的，今天晚上还是鱼，并且说了，有煎的鱼干给大家分了带回家。
关键百姓愿意看电灯，电灯的光比较稳，不像蜡烛与火把、油灯那样晃来晃去。
“此时窑洞中住的人比较热了吧？虽说窑洞冬暖夏凉。”
朱樉自己的封地就有窑洞，太原府与大同府一样有，百姓们没有钱烧砖瓦，就在黏稠的土坡处挖洞居住。
有的甚至直接在一个高的地方往下挖，挖出个大坑，坑里是大院子，房子围着中心挖出来的，中间有个井。
下雨的是时候雨水就进到井里，大家吃水也在那个井中打，不怕洪水冲，因为本身就是高的位置。
现在他就想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舒服。
“秦王殿下说笑了，哪有什么冬暖夏凉，无非是比在外面晒着强，夏天潮啊！窑洞越往里越潮，不透风。
夏天还好办，热了少穿衣服，外面有井，打水冲凉，最怕冬天，冷啊！
在里面烧火，冻得不想出来，里面也得穿厚衣服，把干草编成席子铺，再把窑洞口挡一挡。”
知县王仕童摇头，哪来的冬暖夏凉，那么好的话，为何衙门不放在窑洞里？

第923章 快慢皆有可再问
“不瞒众殿下们。”郭知府跟着出声：“臣等其实就想说来着，又怕给殿下们添麻烦。”
同知、通判、推官等人一起点头，对，不能说，现在是秦王殿下主动问的。
“有何不可说？”朱棡皱眉。
“殿下，历朝历代的能官能吏无数，包括各个盛世，哪一个解决了这等事情？”同知柴殊摊手。
意思是问出来，你们又没有办法，岂不是给你们添堵儿？哪个官员会如此不长眼？
“嘁！”朱棣不屑地嗤笑一声：“历朝历代哪个敢与咱大明比？他们所用的武器是啥？咱用的是啥？
他们最厉害的就是弄出了曲辕犁，由二牛抬杠变成了一牛挽犁，算不错啦！
看咱们需要牛吗？咱弄些个铜铁，往里喂水喂煤就成，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用歇着。”
朱棣满脸骄傲之色，拿前面的朝代跟眼下的咱父皇的朝代比？哼！
“燕王殿下说得是，那……”柴殊小心地问半句。
“里长，有何良策？”朱棣满不在乎地看向里长。
里长：“……”
其他人：“……”
里长一直没动手抓串儿，此时反问：“殿下是要快的，还是要慢的？”
“自然是快的。”朱棡说话，他的封地。
“快的好办，咱去帮着继续打井，超过三长的只能用辘轳，往外提水，顺便从其他地方运棉花和棉布过来，加上皮毛，给百姓用在窑洞中。”
里长给出个办法，缺什么补什么，这个快，运输有多快，百姓得好处就有多快，反正冬天之前没问题。
“不，这等不好！还是住窑洞，慢的。”朱棡摇头，换个。
“慢的需要明天到清源县后看情况，那里能够解决其他地方的情况。”里长指指南边。
“大概呢？”四个亲王很有默契地同时问。
别的人继续听，窑洞与清源县有什么关系？
“大概是清源县有煤矿和铁矿，本地有黏土，太原府烧陶瓷自古都存在，烧砖瓦自然好办。
直接在清源县开展冶铁炼钢，煤灰与炉渣拿来烧砖瓦和水泥。
清源县的资源足够其本身展开工业布局，包括焦炭、动力煤。
洗煤的煤泥不值钱，百姓出个运输费，自己混合着黏土打煤坯或制作蜂窝煤。
主要是设备需要带过来，如应天府工业区一般，明日到了那里，诸位一见即知，清源县是好地方。”
里长先给个大概的讲解，具体的需要实地瞧瞧，浅层铁矿和煤矿的图有，发展第二产业非常容易。
不似此刻所在的晋祠镇，没有那么多的资源，而且还要保护晋祠，修了不少寺庙观，这玩意儿谁能随便挖？
“明日便明日，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边吃边说，喝酒，不要怕喝没了咱喝不到。
来的路上就用麦子发芽开始酿新的啤酒了，再过个十天半个月的，新啤酒出来。
只要有麦子，就不担心没有啤酒喝，饮胜，加了冰块的凉爽，嗝！”
朱棡举啤酒杯，一口干了三两左右的啤酒，这个两装得少，不是五十克的。其他人一同举杯，咕嘟咕嘟灌下去，确实凉爽，硝石制冰，最适合夏天用。
朱樉放下杯：“咱的西安府去年就告诉挖冰窖存冰，今年想来卖得不错，用处最大的是惠民药局。
有人发热了，需要用布包着冰块放在腋下与额头降温，比用井水好。
今年离开太原府时，给这边挖冰窖，冬天汾水结冰，冻厚了，取冰存上。
明年商人天热的时候过来，卖给他们，惠民药局也多一种手段。”
“二哥帮咱想到了，要挖冰窖，正好这里种水稻，用稻草编成席子铺冰窖中。
取冰后每块下面垫一下稻草，避免粘到一起不好往外取。
麦秆就牲口吧！稻草不适合，顺便多打些帘子给窑洞使唤。
今年再坚持一年，明年会出大量的砖瓦，咱自己烧，就是个人工成本问题。
咱先不赚自己百姓的钱，按照最需要房子的来分配资源，窑洞别住了。
有的窑洞结实，又总修缮，能保存许多年，有的一个小地震，或者雨大了，塌了把人埋里。
也可以用井水冻一些冰，这样的冰干净，直接拿来放酒里，要么做成刨冰。”
朱棡顺着话说，河里的冰换成以前，直接吃，没人在意，水都是那样喝的。
现在他知道里面有大量的病菌、细菌、寄生虫，只能拿来那种冰隔个器皿来冻水，最好是在阴凉的地方冻。
硝石制冰也不是直接用那个冰，都是套筒，里面筒的冰才能吃，拿凉开水做的。
先把开水放凉，密封好顺到井里继续降温，再配合硝石冻成冰。
官员们高兴，只要殿下一心想着这里，便不怕做不好事情。
一高兴，有人控制不住询问：“殿下，有的井里的水浑浊，好像那块地方就那样，换一处打井不出水，怎么办？”
问的人是推官马皛羽，问完他有一点忐忑，怕自己问了没办法解决的事情。
这回不等别人问，里长自己说：“本地有麦饭石，把麦饭石采来扔井里，要打碎，具体的地方给你们画，不在太原府。
离着有段距离呢！在泽州，那里的麦饭石集中，找起来容易，其实百姓都用它来堆石头院墙了。
再一个地方是来时路过的平阳府的府治所临汾县，不是很集中，却好找。”
“咱晓得，咱在南京就用麦饭石，村子给找的。喝上村子提供的自来水后，那边的水厂也有麦饭石，不过都是把水烧开。
往后这边打井，先放石头下去，有的地方没有这样的石头会放河里的鹅卵石。
谁叫咱的封地黏土多，找用来过滤水的好石头不容易，现在好了，便宜，咱不指望它赚钱。”
朱棡对麦饭石了解，玄武湖的温泉和引的水在下丘村的温泉，修的池子下面就是铺了麦饭石，水很清澈。
“多谢里长，哦，谢殿下，臣知道了，旁边的地方殿下想要石头，没人敢不给。”
马皛羽愣了十几息，才反应过来，他的目光不时扫一下里长。
其他官员、本地里长与他差不多，感觉比讲的鬼神故事还叫人惊奇，甚至是惊喜。

第924章 杏熟通红货难运
亲王与下丘村的人高兴地吃完晚饭回去歇息，官员们不走，继续喝，凑到一起商议事情。
负责照看的宫女与太监不陪同，舞蹈没了，四个王府的宫女太监得随时服务自己的亲王。
给官员们演奏、唱歌、跳舞，休息不好，未能服侍好亲王，属于失职，他们可不想被赶出王府。
有护卫过来帮着烤串，顺便听官员们闲聊。
官员们明白这是监视，倒无所谓，规矩如此。
他们说着还有什么困难或不明白的事情，赶紧列出来，明天陪着到清源县时抽时间问。
“咱算是发现了，殿下们的幕僚厉害，当然，殿下们同样厉害。”
知事曹砻照对其他人说，他把里长称呼为幕僚，虽说对方的身份是里长，却没人真敢把对方当里长来看待。
“都好好准备下，趁着他们在，别等着人走了，才发现有没解决的问题。”
通判田江强调，并看向知县王仕童，意思是你现在不说，到时候不要问我们。
王仕童：“……”
他苦恼起来，使劲点点头，表示明白，打算找县丞、主簿典史他们，还有其他的文吏一起想，衙役也要问问。
田江再看几个里长：“你们也是，遇到了殿下们的幕僚，一辈子或许就只有这一次机会，要把握住。”
里长们更是拍胸脯保证，明天问村民，再追到清源县去问同行。
这时此次晋王府的一个护卫小头头出声：“下丘村的朱里长不是其他殿下的幕僚，属于临时求助。
下丘村在南京当地被称为太子村，乃太子殿下的人，要记住。
不过你们说对了，不管遇到何等情况，记下后去问，一准儿有办法。”
官员们悟了，避免被有心人利用，谁的人就是谁的人，莫混淆。
否则别人会采用各种流言的方式来离间大明亲王之间的关系，最后没办法，很可能要把幕僚给杀了。
“赵舍人，你们是不是还有个任务，就是一旦出了什么事情，你们无法保护……就……嗯！”
一个里长想得多了，他说着话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王府护卫们：“……”
“王里长你想多了，下丘村的人无须我等保护，其实是他们……呃……反正大家知道不用我们保护就好。”
晋王府的带刀舍人赵执想要说其实是下丘村的人保护殿下们，属于最后一道防线，终究还是忍住。
外面的人不清楚这个安排，保密，万一真有刺杀的人出现，在不清楚情况的时候以为突破了护卫就没事儿了，下丘村的人会告诉他们面对的火力有多凶猛。
一般情况下刺客需要付出绝对的代价才可以突破外围，能进来的就那么几个，说不定还受着快要死了的伤。
在其见到殿下们高兴的一刻，便是绝望的时刻。
憨憨旁边总是放着一个奇怪的像支篝火用的铁架子，摆个箱子，架子上有个长出来的东西，前面的位置还带了很多窟窿眼，就是个管子镂空很多地方。
那东西才好呢！那个本身重五十多斤，旁边的箱子里装了一百多斤的东西，下丘村就赶出来这么一个，包括用来替换的几根管子。憨憨烧烤的时候都把东西摆在近前，需要的时候……
其他卫护们忍着笑，谁都不说，是管点头。
官员们面面相觑，却不好开口问，涉及到护卫方面的情况，赶紧转移话题。
……
“现在这边也就桑葚多，其他的得等。”里长继续找憨憨学习。
朱闻天依旧烤串，他总吃不饱，主要是在席上不多吃，否则看着像饭桶。
他递给里长一串牛板筋：“明天月亮圆了，下次月圆的时候白桃逐渐成熟，吃桃子。
另外咱们明天去的清源县，那里杏子，现在就陆续成熟，不过现在杏树少，需要多种，这个不要嫁接。
就在当地种，等多了后再往其他地方种，杏子好吃，果大，而且成熟后跟黄色的杏子不一样，熟透了整体红彤彤的。
现在就嫁接，数量不够用，必须本地发展起来，保持好原品种，宁肯多等两年，肥料跟上。
明天吃的时候就知道，那个杏仁也好，药材，关键那个红杏的杏仁中的有害东西少，晒干了就能吃，前提是要成熟。
不像有的杏仁不炮制，直接吃了就中毒，而且炮制了吃时也觉得脑袋疼。”
朱闻天介绍的是金沙红杏，现在还没有大规模专门种植，就是百姓自己发现了有这种杏子，然后随便种一种。
今天是四月十四，阳历六月二号，这时金沙红杏陆续能吃了。
他的意思是先单独培养这个原种，之后找早熟的杏树、桃树、李子树进行嫁接，那样会有五月就能上市的嫁接金沙红杏。
数量多了，再实施，现在也算是提前育苗了，等嫁接完，两年结果，速度快着呢！
里长边听边嚼，等咽下去一口：“还有这等好东西？晋王殿下的封地不错呀！”
“要看如何利用，太原府有硫磺矿、硝酸钠，即盐硝，能够配制黑火药。
当然那盐硝也能制冰，夏天可以不缺冰，成本高一些，通常这里的盐硝与石膏伴生。
盐池那里的芒硝多，硫酸钠，拿来跟西瓜皮做西瓜霜，但不贵太原府管辖。
本地又有硝酸钾，不用拿盐硝转化，也制作黑火药，当成肥料特别好，纯天然的钾肥。”
朱闻天说着自己也拿起串儿板筋，撸嘴里一块使劲嚼，这个厚，不是切成纸那么薄的，那种骗人的，为了节省原料，吃的时候烤太干了，跟柴火似的。
现在这种厚的，最适合用辣椒炒，没有辣椒直接炒，放点茱萸酱，吃起来同样过瘾，就是牛太少了，牛身上的板筋更少。
“南京那里市场上杀的牛，板筋都给咱买回来了，他们不吃，上面没有油水，又塞牙，哪有肉香？”
里长没去管硝酸钠、硝酸钾、硫酸钠的事情，反正憨憨到时候能给图，自己照着画即可。
他想起了别人不爱吃的板筋收购问题，村子里的人跟宫里的人喜欢吃，就吃那个口感呢！
“板筋不好保存，只能冷冻，晒干了再泡的话没用，寻常的冰少了不行，温度达不到零下十八度。”
朱闻天也想有更多的牛板筋吃，考虑下处理的工艺与距离，摇摇头。

第925章 布局有别未建窑
太阳刚刚跳出地平线的时候，队伍正式出发，大家还没吃早饭呢！
主要是昨天晚上吃东西比较晚，现在还不饿，从此地到清源县有不到二十里的距离，快些个赶路，一个小时就到了。
已经有先头部队昨天下午便跑过去搭建营地，顺便等着大家抵达。
几个里长跟着，他们准备找时间与同行问问事情，这都是村民们想出来的麻烦事儿。
反正他们觉得无法解决，除非舍得花很多钱，那样得不偿失。
即便花钱，也不应该自己的村子里出，实在是没钱，最好当着晋王殿下的面问，同行里长没办法，看殿下愿意帮忙不？
四个亲王和下丘村的人已经知道昨天晚上官员们凑到一起聊的什么，逮到薅羊毛的机会不能错过。
有河流帮助，又是顺流，马匹和骡子休息好了，队伍用了四十分钟就冲到了地方，至少亲王们到了。
后面的队伍继续前进，这里没有水稻要种，不像晋祠镇，别看本地不缺水，就是不种。
种的小麦，清源县的地形好，小一半的山，一大半的平川，并非甘肃白银市的平川县，而是一马平川的平川。
大片的平原地形，最适合机械设备作业了。
朱闻天拿望远镜看周围的情况，山那里不用考虑，山中有很多复杂的地形，只能种点保护土壤和取柴火、制作篮子等东西的作物。
果树看什么样的山，比较平缓的可以种上，有岩石和沟的为了百姓的人身安全，尽量不叫他们种完果树去摘果子。
平川的地区，自然是种小麦，他那时不种小麦，种玉米，依靠这个，还有大豆，其他的由于运输条件便利，为太原市区里面输送蔬菜，所以就种菜，冬天有大棚的。
种玉米则是当饲料用，根本没几个人爱吃玉米面，那属于粗粮。
当地官员如此安排属于把自己定位好了，种小麦有什么用？玉米还能榨油、做青贮。
故此人家又大量养殖牲畜家禽，正适合玉米。
其他的平地全种水果了，一个是本地吃，一个是供应外面，第一产业发展得不错。
真正赚钱的是第二产业，矿业，包括铁矿石和煤炭的开采。
采完就加工，煤炭有的作为动力煤，有的是焦炭，铁矿石冶炼。
包括更进一步的煤炭的煤气、化工材料提取，用在医药与食品制造上。
即当地的工业产业链与深加工特别好，真正的工业致富。
不像有的地方就知道挖煤、卖煤，煤挖没了，发现找不到其他产业，哦，焦炭的设备有，但那有什么用？
如果没有什么大的政策变动的话，整个地方的产业亏损率是非常低的。
另外就是所有地方都要弄的房地产，盖房子、卖房子，太原所有的建筑材料都有，而且品质非常好、产量高。
朱闻天回忆着，考虑……不用参考，不实际，哪一个都不贴合现在大明的情况。
工业要搞，那么强的产业结构暂时不行，先把地方规划出来，需要配套的留出位置。
玉米没有，只能种小麦，百姓得先吃饭，果树无须种那许多，太浪费土地了。
倒是养殖和大豆、高粱种植没问题，一年收两茬，一茬是熟豆子，一茬是青贮豆子。
“先吃饭，吃完了再去看小麦收割。今天给当地百姓做点好吃的，毕竟来一次，咱要亲民。”
作为主人的朱棡招呼大家洗手吃饭，所谓的好东西就油炸食品。昨天晚上过来的人在百姓手中买的面，发好了架上大油锅开炸。
另外还做了豆腐脑，其实就是老豆腐，比起石膏点的豆腐，卤水豆腐的出率小，比较老。
但不是卖豆腐的那种老豆腐，那种是卤水豆腐早上开始卖，一直卖到晚上的时候水又渗出去不少的豆腐，那个按斤买最划算。
不过通常卖豆腐的不称重，切块，压豆腐的时候那个格子就压出了印子，不管是早上的，还是晚上的，一律就是那么一块。
即便如此，买的人依旧很多，吃着有嫩豆腐不一样的口感。
现在就是卤水点的豆腐脑，本来弄成豆浆最好，泡油条方便。
请百姓吃顿好的，豆浆总感觉不是很好，豆腐百姓平时也不总吃，贵。
果然，整个县里都凑过来的百姓看着做的早餐，一个个脸上带着笑容，就等着吃了。
“卤儿里没有肉？”最小的老五朱橚看看豆腐脑的卤儿，里面有木耳、胡萝卜、鸡蛋、松蘑，没了。
之后就是用芡粉勾的欠，放了酱油调色，看着也挺不错的，至少木耳和蘑菇口感好。
“油条是硬的，没放奶和鸡蛋。”朱棣看到油条端上来，不软。
“殿下，有之前炸的，放到筐里盖上后闷软的，那个要不？”
燕王府的一个小管事以为自己的主子嫌弃，那边有先炸好的。
“不要，就这个，咱小心些吃，不会碰破上颚，小菜摆出来，一起吃。”朱棣摆下手。
还是原来的规矩，下丘村的人把他们给围上，憨憨的位置最特殊，身边放了像架篝火的架子和箱子。
百姓们这才在吩咐下坐好，这些桌子什么的都是临时从附近的地方借来的，数量不够就换着吃。
一部分百姓去地里帮忙，还有的干脆把油条给塞进豆腐脑的碗里，再弄点现在放上面，站着吃。
不过这个卤儿是咸的，必须咸的，本地人吃面条和刀削面的卤儿也没有甜的。
“这里现在缺什么？”朱樉作为年岁最大的，问一下。
“殿下，由于时间来不及，咱们没办法，只能把一些原来作为晒谷场的地面再压一压，尽量压实了。
后面可以烧水泥，先建窑，到时候专门给各村抹几个水泥的晒谷场，留出排水的位置。
平时谁家办事情，还能在晒谷场上开席。
如果怕下雨，搭棚子……咱们帮着先把架子弄起来，其他的百姓自己想办法。”
王艺千负责这里的事情，收小麦，他带队伍提前过来弄机械。
水泥不是说有就有的，需要两磨一烧，现在对付一下。
“嗯！走之前把水泥厂建了，咱得看到第一批水泥烧出来。”朱棡颔首。

第926章 只浅无深山楂讯
清源县的百姓无法凑到近前，在外围与工匠、护卫们一同吃。
老豆腐倒是无所谓，再贵还能比得上豆腐？百姓爱吃卤儿，里面放的干料多。
本地并不缺少蘑菇、木耳，山上有，还有松茸呢！
只是大家平时舍不得吃，要么想办法卖掉，要么留着用来招待客人。
油条更不用说，百姓宁肯蒸包子，也不会炸油条，炸一斤油条，需要耗三两半的油，十六两一斤的斤。
一斤油条按照目前的正常饭量，一个人就吃下去了，面都不算，油三两半……
今天不限制，随便吃，护卫们提醒着慢点吃，小心碰破嘴，百姓一边应着，一边加快速度。
年岁大，牙口不行的，吃硬的碰牙床，吃软的揪不动，有人会帮着把油条切成小块，泡在豆腐脑中。
离着众殿下三十多米的位置就有个清源县的老文吏，他用筷子夹切好的油条，在那泡呀泡。
别人筷子上或手上都有油条，就那个人特殊，老五朱橚眼尖：“他不吃油条？”
“回殿下，老齐，哦，齐文书牙口不好，吃饭喜欢吃面条，最好是泡时间长的细面。”
清源县的知县郭令衷回话，眼中露出难过的神色，又摇摇头。
“一个牙而已，至于如此？哎呀！三哥，过来后还未给百姓咬牙印，咬咬吧！”
朱橚丝毫不难过，没有牙镶啊！选最便宜的，放银子和黄金的烤瓷不给，纯二氧化锆的说是容易碎，一般不给镶。
“对，别处都给咬牙印了，王师傅，麻烦你了。”
朱棡一拍脑门，就说是嘛！总觉得忘了什么。
“殿下放心，草民会安排好！”
王艺千没离开，呆在里长旁边了。
到现在他也没个官职，他儿子有，他没官职，有实权，朱元璋故意如此安排，下丘村那么费劲旧的人，就跟下丘村一样吧！
牙印好咬，不用弹性印模材料，直接上石膏，便宜，太原府就产石膏，量大管饱。
……
百姓们最先吃完，着急去看麦子收割情况，跟在机器后面拾麦穗，可舍不得扔。
没轮收麦子的百姓去摘水果，本地的杏子果然有能吃的了，倒未全变红，捏着有一点软，这样就不错了，不然硬的也吃。
同样的没全成熟的桃子也被取来，给亲王的队伍吃。
四个殿下没闲着，帮孩子们制作爆米花棒和爆米花，这个没忘，到一处地方停留就为百姓提供膨化食品。
“杏子果然不错，个头大。”里长吃一个杏子，觉得不够甜，没熟透，却认为有价值。
憨憨专门提的杏子，比一般的杏子大两圈。
见四个殿下看过来，里长说起本地的果树种植，需要大量的杏树，给清源县带来收益，也让其他地方的嫁接过去。
顺便他把矿产图纸呈上，全是浅层的、容易开采的，太深不告诉别人，万一有百姓想偷偷开采赚钱，会出现严重后果。
深的需要一路往里打井，井架子是门学问，打不好说塌便塌。
百姓显然不可能那么耗费成本，估计是采取盗洞的方式，盗墓那中，人钻进去，找到了铁矿石开挖。
那个位置越挖越大，最后人在里面挖，外面用绳子拴筐拽。
十几米深的还行，但那个属于浅层，不用百姓偷挖，官方下手，几十米也是浅层。百姓发现有地方标记了，他们会有侥幸心理，认为无须挖那么深，你画图的人看见了？信你个鬼。
那挖吧！挖不到放弃了还好办，就怕挖的过程中轰隆……
里长干脆不标，以后等技术提高了，其他浅层的挖差不多了，再提供深，想来需要很多年才能挖差不多露天的。
朱樉四个人已经习惯，计划加图纸，一套拿出来，是下丘村的行事风格。
“二哥那边的煤矿供应西安府就差不多了吧？正好咱太原府的煤向下游输送。
顺便咱给沿岸的百姓提供钢铁，由于运输距离近，同时顺流下去，保证比马鞍山的钢铁便宜。
咱决定卖到外面的缴税，咱府里税归咱，咱的晋王府啥时候能建好哇！
先帮百姓搞基础设施，唉！真想在这里住下，亲自……让里长坐镇指点。”
朱棡看完图纸要外销了，厂子还没见到影呢！
他想说自己留下，再一琢磨发现没用，自己会的东西就那么一点。
朱樉摇摇头，不想说话，自己那里周围近的地方煤矿和铁矿确实少，但远一些的地方多。
自己那里的东西得先用在封地的百姓身上，不能向外卖。
而三弟说的要把下丘村的队伍留下……做梦吧！梦里啥都有。
在众人各自找活儿干的时候，太原县的知县王仕童凑到里长近前，小声说：“朱里长，有这么一个事情……”
“你做贼呢？”朱棣离得近，瞪眼。
“殿下恕罪，是这么回事，其他村子的人说，咱太原县山楂多，现在不能吃，等到了秋后，山楂熟了，弄点吃，其他的烂在那没人管。”
王知县声音提高，大家开会后提出来的第一个问题，有山楂，没销路，咋办？扔那里怪可惜的。
清源县的知县郭令衷露出不解的神色，殿下们不是刚从太原县的晋祠镇过来么，同行咋追上来说山楂？
山楂本县也有，山里，野生的，百姓会在采摘后晾一些山楂干，没有水果时嚼一嚼，酸算的，或者煮水喝。
不值钱，做糖葫芦上哪弄那么的糖？只能鲜的时候吃点，其他的时候吃干，干还容易招虫子。
根本放不了多久，鲜的山楂半个月不到就烂透了，要么干瘪了。
“这等事情还用问里长？本王教你，你带百姓做酸梅粉，咱二哥的洛南县和商州就大量制作酸梅粉往外卖，都出口了，呃……卖给夷人了，很贵。
你也做，回头我教你方子，照着来，夷人那里不收，往其他地方卖，夏天喝口酸梅汤解暑。
现在天就很热，队伍里带酸梅粉了，一会儿冲几桶给大家尝尝。”
朱棡接过话，一副很随意的样子告诉王知县如何处理山楂。
知县王仕童露出开心的笑容：“殿下博闻强识，臣钦佩不已！”
其他人跟着捧，哇啦哇啦说好话。
结果一转头，提出此事的里长追问：“殿下，那么多山楂做酸梅粉能好卖吗？”
“呃……”朱棡沉吟起来，突然看向里长。
“殿下，有个办法不知可行不可行？”里长懂，自己就负责解答问题的。

第927章 一药两做醋不浓
“里长快说快说！”朱棡催促，凡是对太原府有利的事情他都支持。
“殿下可记得好吃的大山楂丸？那里面东西简单，山楂、麦芽、青蒿、赤小豆、苍耳草、辣蓼、苦杏仁、麦麸、面粉。
所有的东西在太原府皆能寻到，杏仁在咱这里遍地都是，多种点小杂粮里的红小豆，想要多少大山楂丸就有多少。
往后百姓收集山楂，卖大山楂丸，收入不会少，沿着河多养蜜蜂。
另外种植甜高粱，比甘蔗易生长，其实太原府能种甘蔗，温差大，有利于糖分汇集。
搓好了大丸子，包层油纸，外面以石蜡密封，能够保存很长时间。”
里长拿出来一味药，村子里最开始做的，大山楂丸，一般百姓用不到，吃不饱饭的情况下，还能把自己给吃撑了？
大山楂丸属于攻伐泻下的药，只不过比槟榔四消丸温和一些。
“好……像，那个药不是应该免费送到惠民药局么？做出来了咱还能卖了赚钱？没钱的百姓万一就需要，必须花钱买？”
朱棡刚要赞成，突然反应过来，药材收购能卖钱，做好的药送人的，白送。
“殿下果然为国为民，大山楂丸口感好，吃着跟果脯似的，它还有一种处理方法，变成水蜜湾。
大蜜丸越吃越想吃，水蜜丸口感差，通常温水送服，一口就吃了，对吞咽苦难的人有帮助。
咱们做出来水蜜丸给惠民药局，大蜜丸卖钱，有钱的人吃，除非他们舍不得，去惠民药局开水蜜丸吧！”
里长把药给分开，大蜜丸一直就比水蜜丸好吃，而且用料更好，别的不提，里面的蜂蜜就多。
想治病，还得追求口感？那汤剂又苦又涩，干脆放弃吧！
有钱的人，吃的东西好，运动量少，容易引起消化系统的问题，还有先天性身体虚的，消化功能差。
这等人给吃水蜜丸，感觉像吃药，换成大蜜丸则是享受，他们愿意多花钱。
安宫牛黄丸就卖，惠民药局里有，对上症状，医生给开，免费。
大户人家自己必须常备，备药不可能免费。
还有至宝丹、紫雪丹、独参汤、破格救心汤、非药膳的十全大补汤，速效救心丸、硝酸甘油片。
按照不同的症状来选药，每一个都单独卖钱，要么就去惠民药局，能否来得及不管。
“好好好，这个好，嘿嘿嘿嘿……”
朱棡这下高兴了，白给个不好的，好的卖钱。
“快让百姓去找大山楂丸里其他的药材，等着山楂和杏子好了，收购，辣蓼、青蒿、苍耳，苍耳再等等，秋天再说。”
朱樉见弟弟傻笑，帮着吩咐，现在采辣蓼、青蒿正是时候。
朱棣跟着提醒：“还有拉拉秧的果穗，秋天的时候收上来酿啤酒用，装进大木桶里，方便运输卖到其他地方。”
“对对对，现在路边的一株野草都可能有很大的用处。”老五朱橚附和。
官员们听着，一同开心，不止因为有的让百姓赚钱的办法，更重要的在于这些亲王努力地为百姓着想。
心中有百姓的晋王殿下，将来就藩后便不会坑害百姓。
看历朝历代，凡是被封到地方的藩王，要么是准备造反的，然后搜刮地方，打造兵器、囤积钱粮。要么是觉得没什么盼头了，使劲霍霍百姓，欺男霸女、大兴土木……
再看晋王殿下，晋王府都不修了，把人手和钱财让出来修路、修桥、修堤、修渠……
在感动和安心的时候，突然又有一丝害怕，大家互相看看，明白了对方眼中那点恐惧的来源。晋王殿下如此努力，自己这些官员如果没把事情办好……
大家说着话的工夫来到田边，收割完的地里大人孩子齐上阵。
里长看一会儿，又出主意了：“眼下蚂蚱的幼虫出来了，正在长大，到了月底就开始繁殖。
趁着收完麦子，把谷子捡一捡，养的鸡鸭放到地里，叫它们吃小蚂蚱。
接着翻耕，准备种其他作物。艺千，盐水选种的坑挖好了？”
“挖了，高粱种子大家也拿出来了，就等着扔盐水里泡，大家刚开始都觉得用盐水泡了会把种子弄死。
后来在此的军士们教导他们，又说是晋王殿下的安排，他们才同意。
肥料也准备上了，翻耕后进行基肥混入，等着播种完高粱，长半个月大豆也种上，追肥。”
王艺千点头，表示一切正常，全安排好了。
不仅仅本地这般安排，其他太原府收麦子的地方同样分派去人手照着做。
“现在的小麦地不种蔬菜，大豆、红小豆、绿小豆、糜子都种。”
里长知道一些地方为了多吃菜，就在麦茬上种，能收一次算一次。
实际大家更愿意种粮食作物，菜可以弄野菜吃，或者其他地里的菜做成咸菜，粮食不够可不行。
队伍沿着地头溜达，不时停下来看看水渠、积肥的位置，这个看一看就行，绕开，避免总处在下风头。
太阳渐渐升高，大家的肚子开始有饥饿感，叫停，回去吃饭。
今天晌午吃饺子，从别处运来一些肉，在当地又买一部分，不需要发面，做起来快。
“今天饺子肉多菜少，韭菜鸡蛋加猪肉，做成了肉三鲜，汤是野菜汤，凑合着吃吧！”
朱棡能做到的就这些，人太多了，关键本地无法提供大吃大喝的食材，还要呆一段时间，来了一万五千人，顿顿吃。
不过这边特殊人物的桌子上有炒菜，猪血没有，猪大小肠也没有，已经灌上香肠了，血肠、面肠、肉肠。
之所以如此就是大肠粗，都拿肉灌实在是灌不起，面肠就行，看调料如何添加，加好了一样香。
“咱叫人把大肠头留下了，晚上做九转大肠，这道菜别看其他地方也学着做，最好吃的只有下丘村。”
朱樉先把晚上的一道美食说出来，大肠头做别的他嫌弃，臭，熘肥肠总觉得有股子味道。
包括卤煮里面的肠头，他一样吃不惯，唯独九转大肠，这个做工考究，工序多，做完了一点不臭，口感还好。
大家点头，没吃过，只听过来的商人说过，南京福华楼的九转大肠香，死贵死贵的。
“诸位殿下，尝尝咱们清源县的好陈醋，这个可有年头喽！”
知县郭令衷指着桌子上的醋壶说，自己在那边的桌子上倒一点。
“这醋……颜色不对吧？咋不是黑的，上次吃的是……咱队伍里带的？”朱棣看到醋的颜色，作回忆状。

第928章 产地历史今何同
朱棣说出来，其他三个亲王和几个府中的官员一同露出回忆的神色。
官员们想的是：对，上次吃饺子的醋是那个颜色的，不是白色的、黄色的，黑的，那不是别处的醋么？正常啊！
“尝尝这个醋。”朱棣让官员们用现在的醋。
官员们无所谓，平时又不是不吃，本地醋就如此。
蘸着饺子吃一口，回味一番，六个人面面相觑，口感不一样，怎么说呢，在一些个地方比那天的醋好吃，但另一些地方就不如那天的醋。
“醋，黑，好，白，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在那里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看太原府的官员那表情就觉得有意思，现在的醋就三种颜色，正常的是白色的，然后有淡黄色的，淡黄的显然工艺不够好。
接着是红色的，红色的是用红曲来做的，属于米醋。
黑色的醋本来就是现在这个清源县的东西，在历史上清朝才有的。
酿造的方法方面有所改变，尤其是制醅，之前都是白醅，出来的醋自然是白色的。
红曲米醋有二次临红醅，也有白醅参与，最后出来的是红醋。
本地的山西陈醋用的是熏醅工艺，跟红曲醋一样，淋的时候用文火，熏淋。
成品的醋便是黑色的，黑色的由于有了熏的过程，口感上自然不一样，就跟熏鸡、熏肠一般。
至于三伏暴晒、三九捞冰，这个是控制菌群的手段，极冷极热的情况下才能让菌群更好地繁殖。
正如很多作物在温差幅度大的地方生长口感好一样，大米便是其一。
下丘村的时候就是自己弄出来的这种工艺，不过没有三九捞冰，江南那个温度的冰实在是太可怜了，薄薄的一层，太阳升起来又没了，除非找海拔高的山上处理醋。
由于时间短，故此没有那么长时间的沉淀，现在最老的才三年多。
居必七卖的醋也不是这种黑色的，是从其他地方收购来的陈醋，加上新醋，新醋便宜，陈醋贵，包括红曲米醋。
吃的时候本地的白醋是陈年的，在一些方面就有好，口味上没有熏醅，又比黑色的差一点。
若是把陈年的换成熏醅的，那就是正宗的山西老陈醋。
今天在清源县吃饺子正是刻意安排的，既然是人家的醋，就还给人家，而且要有官方参与进来。
官方钱多人多，一次可以酿个几百万斤，从其他地方抽调粮食，烧很多大醋缸，等上几年再慢慢吃。
一年接一年地如此酿造熏醅陈醋，五年后就是五年陈，八年、十年、十五年……
不酿就没有，酿了又不耽误什么，等着出生的孩子又有了孩子的时候，最初的一批陈醋就有二十年了。
到哪时口感上一般人察觉不出来，跟十年的有何区别，好像没啥不同。
实际上吃的已经不是醋了，是岁月，就是比别的年头短的醋贵，不接受反驳。
当然，有一种技术，能够模拟出来陈酿的味道，通过勾兑的手法，一部分是老醋，一部分是添加别的东西的勾兑醋。
如果再狠一点，科技狠活，一点陈醋不放，通过冰醋酸硬勾兑。酒都能拿乙醇给勾兑出陈年的口感，醋别想有不同。
朱闻天思忖的时候，里长把这个方面的话说出来，他只说工艺的问题，没提历史，他又不知道。
“对，咱吃的黑色的是下丘村拿来的，咱哪晓得整个大明除了下丘村就没有黑色的醋。”
朱棡反应过来，黑色的好，如果年头久了，得多少钱一斤？
高兴中的朱棡又突然顿住：“里长，现在都说要保护技术所有权，咱村子的黑色陈醋的技术……”
“殿下，由于需要大量的人手来制醋，根本无法彻底保密，除非封锁。
一个吃的东西，不值得那么做，而且别人学了，去其他的地方做，总不能四处抓人。
不如定个规矩，下丘村出了技术，以后所有用此技术酿造出陈醋的地方，下丘村的人过去吃醋不准收钱。
指酿造坊，不是到了别人家的铺子拿人家的陈醋不给钱，那是抢。”
里长摆下手，不要钱，给了，憨憨说的，这个跟专利没关系，涉及到民生，硬要的话，下丘村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名声便毁了。
工业上的那种能够赚很多钱的技术才收费，容易学的小技术，难以控制住。
比如蜀地用了小技术，有人看到了，把消息传回来，派人手过去察看，发现确实是，再找当地的衙门报官。
最后官司打赢了，那个小技术最多就给人家工匠提供一个生活费，把他杀了也拿不回来折腾的钱。
朱棡使劲点头：“里长大义，这个到任何采用同样技术酿造陈醋的作坊免费吃醋，咱回去叫父皇下令。”
他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其实他和兄弟都知道，下丘村的人怎么可能跑别人的作坊吃醋？村子里没有吗？
关键是真的过去了，不用提技术，别人就愿意给，给完了好宣传啊！酿造这个陈醋的祖宗来了，说明咱的陈醋好。
“殿下缪赞了。”里长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摞纸，上面写着酿造的整个工艺流程。
别看说着就一句话，用熏醅的方式酿造出来的便是黑色的，其中的步骤复杂着呢！
包括温度、浓度、密封等等。
而且酿醋与酿酒一样，正常放置，年头越久的度数越高，很多水分出去了，微生物持续发酵。
真正二十年的山西老陈醋，吃的时候都很珍惜，不会像现在百姓蘸饺子吃醋那样，恨不能直接喝。
朱棡接过一摞纸：“这个……”
“二弟，问本地有没有酿醋的作坊，有的话给他们，告诉他们前因后果，你再派人负责督造更大的陈醋作坊。
过了三年，就能够像下丘村那样的口感和味道了，再贡给咱父皇，如此太原府多了一个赚钱的买卖。
咱也叫人抄一份送到西安府，叫那里一同酿，不同的作物与不同的水，酿造出来的醋想来也有区别。”
朱樉给出主意，顺便跟着拿好处，以后大量的陈醋出来，共同赚钱。
“成啊！先吃饭，把咱的醋拿过来些，对比着吃。”
朱棡倒是不拒绝，反正不是他的技术。

第929章 收费必然钱有补
“各有千秋，难以取舍。”黑色的陈醋拿过来，放到另一个碟子里，大家来回尝，郭知府摇头表示不知道该吃哪个。
“兑，碟，一，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把两个碟子里的醋混合在一起，说完夹饺子蘸。
郭知府：“……”
其他人：“……”
于是大家纷纷兑醋，兑完的再蘸饺子吃，果然味道好了，无须纠结选哪个。
除了醋，还要蘸酱油，饺子里面放的盐少，为了照顾孩子和老人，吃盐多了不行。
故此饺子本身淡一点，口重的自己蘸酱油，也有咸菜，口淡的只蘸醋。
百姓们吃得很慢，包括小孩子，饺子肉多，一口一个的话，过瘾是过瘾了，却没有完全吃到肉的味道。
大家非常默契地小口吃，吃一小口蘸一下醋，吃掉一个饺子喝一口汤。
收割小麦的机器始终不停，有人先吃饭，吃完了接替那边的人，耽误一顿饭的时间要收许多。
已经拾完麦穗的地，放出了鸡和鸭子，它们飞快地倒腾着两条腿冲进去捉小蚂蚱。
小蚂蚱刚出来不长时间，正要长大后进行繁殖，再繁殖一次，后代进入土里，等待来年再出来。
结果就遇到了天敌，这个时候别说没有剩下的麦粒，即便有，鸡鸭也不吃，带壳的麦子哪有新鲜的肉好吃？
没带崽子的鸡鸭冲在前面，不急着吃，继续往前，后面是带崽子的母鸡、母鸭。
小鸡和小鸭子叫唤着在收完麦子的垄沟出来回翻跟头，跑一跑就侧翻，有的在垄沟上横着跳一下，还能前滚翻。
……
午饭的饺子吃完，大家继续到田边看热闹，看鸡鸭吃蚂蚱。
“这蚂蚱瞧着也不小了，抓起来油炸似乎不错，田里的干净。”
老五朱橚看鸡鸭在那里吃，自己馋了，哪怕他刚吃完饭。
王艺千听到退后几步，招手让两个机灵的小学徒过来，吩咐一下，两个少年跑了。
这是专门给他安排的勤务人员，两个少年家里都是世代工匠，从小耳濡目染，同时又必须使劲学。
他俩在同辈孩子中学得最好，基本功扎实，被选来陪在王艺千身边。
其他的学徒没有来，怕耽误事情，一同干活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出事故。
大概十分钟，两个人又跑回来，一人手上拿了一捆带杆子的小布兜，用来捉蜻蜓、蝴蝶的那种。
一人十个，十分钟做出来的，包括来回跑的时间，就这么快，材料都是现成的。
众人一看，突然明白过来。
本地的知县郭令衷到旁边招呼衙役喊人，喊孩子，要机灵点的，二十个，过来领工具去捉蚂蚱，殿下们要吃，炸的那种。
不长时间，一群孩子跑过来，看到布兜，瞬间露出笑容，有玩的东西了。
一个孩子一个，不同多说，孩子主动冲进旁边的刚收完的田里，那边没有鸡鸭。
“诸位殿下，这些个收割麦子的家伙真好用，地越平，瞧着收得越快。”
知县郭令衷往前凑凑，一副感慨的样子说收割机。朱樉看其一眼，微微颔首：“今年剩下的要带走，咱大明也不多，能运的全运到种冬小麦的地方了。
不过等着到了秋天收获高粱和大豆的时候，就有新的送到这里，数量还是少，凑合着用吧。
你们这里快些个把钢铁厂建好，到时候就在此制造同样的机器。
那样本地属于近水楼台先得月，省下了人力，再去做其他的事情，收入增加。”
他替弟弟说了，人家知县就这个意思，想留下好东西。
但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连续收割，收完清源县的立即转到其他地方继续收。
没有收割机的地里，百姓凭借人工需要收上十天半个月的，地大的，收二十天也不稀奇。
正常的情况下，一个人早上天刚亮就割麦子，然后太阳高一点了，吃饭休息，接着继续割，割到中午吃饭，下午就不割麦子了。
人不能一直弯着腰，包括种水田。
割麦子的人上午割完，下午带着扁担下地，把割好的麦子挑回来晾晒，这样干完便浑身酸疼。
尤其是收麦子的第二天和第三天，第一天开镰，身体力气大，干完了肌肉疲劳，第二天开始酸疼，第三天更严重。
这东西不以意志为转移，换成谁都一样，而且没有专门练割麦子的，麦子收获就一茬。
拼了命，一人一天收一亩，前提是要吃饱了，最好再来点油水，盐也管够。
围观的人自然看出来收割机的好处了，割起麦子一个顶好几十人，关键它就吃煤和水，不耗粮油。
“谢秦王殿下。”郭令衷没有被人看穿心思的尴尬，他又不是为了自己，他不种地。
里长看着周围人眼中的期盼，叹口气：“唉~！再苦上几年、熬上几年，往后会好起来的。”
就在众人高兴的时候，他话题一转：“不过……到时候就不是白给大家用了啊！这些设备有成本的。
技术成本不管大家要，材料成本和人工成本得摊进去，按照使用寿命和更换零件的价值一同计算。
到时候折合成时间也行，折合成地的亩数也没问题，看着多少钱合适。
反正比自己收便宜，人省下了力气干点其他的事情，赚的钱足够支付收麦子的设备钱了。”
里长提出了钱的问题，特别俗，却不得不说。
旁边的朱棡看本地官员愣在那里，跟着说：“其实不多，基本上就是正常人干活吃的饭的钱。
多了还要这机器作甚？那不是越干越赔嘛！放宽心，实在不行，别处咱管不了，太原府咱负责了，补贴给百姓，钱由咱出。
反正最后那些粮食也是用在百姓身上，咱一个人又吃不完，钱咱更不缺。”
“谢殿下！”众官员同时大喊，那叫一个整齐啊！
他们觉得天更蓝了，没有后顾之忧了，似乎整个大明的朝廷都在帮着这里的百姓。
“等咱到了北平行省，咱也这样跟百姓说。以前觉得赚钱很难，天下钱财有定数，现在才明白，是以前的人不会操作。”
朱棣看着官员们的样子，打算到自己的封地，同样享受一把。

第930章 酸碱平衡两相溶
小孩子们在未放鸡鸭的地里跑来跑去，一人拎个有盖子的篮子，捉到一只蚂蚱就装进去。
本来他们想就地用麦秆穿蚂蚱，抓一个穿一个，一穿一大串儿。
不过穿蚂蚱一穿就吐水，而且蚂蚱被穿透了，那个穿的位置的肉就不好吃了，需要晚上一起炸，放一下午伤口的地方保证有变化。
“这个地种高粱和大豆之前需要放石灰不会？”
看着孩子们兴奋地捉着蚂蚱，朱棡忍着冲上去一起玩的冲动，问起石灰添加的事情。
里长摇头：“殿下，本地的土壤为弱碱性和中性，不能放石灰，那样会让碱性加大，现在这样就很好，非要放东西，应该放硫酸钾。
种大豆和高粱，都需要酸性土壤，现在没有那么多的硫酸钾，故此今年种的高粱要甜高粱。
甜高粱种好了，即便来不及等成熟，取糖也不错，顺便还能缓解下土壤的碱性程度。
等着土壤变成了七以下，那就不种甜高粱，改成正常的高粱。
其实太原府很多地方的土壤都是碱性或中性，酸性的很少，故此大家才愿意吃醋啊！这个醋……”
里长从作物种植讲到了酸碱平衡，山西大部分地方都是碱性土壤，井里的水与河中的水自然也是偏碱性。
那么吃那么多碱性的水，怎么调节？自然是吃醋啊！吃了醋就舒服，所以整个山西的人都爱酿醋。
醋是酸性还是碱性，不在于最后吸收的那部分，而是就着其他的食物和水的时候，能够中和里面的碱，不等吸收就先中和了。
并非吃完了饭，等消化差不多了再喝点醋，那个就是看吸收了。
吃的时候一起，在这个过程中便把碱的削弱，对人身体好。
长时间喝含碱多的水，人的胃分泌就出问题，碱性土壤的百姓不是知道原理，而是明白吃哪个东西舒服。
周围的官员听着高兴，又学到了一手，以后讲给别人听。
顺着地头继续溜达，旁边有水渠，水渠里面有青蛙，现在正是青蛙繁殖的季节。
旱地只有河沟能够发现，像晋祠镇那里是水田，插秧完毕后，不等着水稻长大，便能看到很多小蝌蚪在里面游动。
一起的还有鲎，俗名水鳖子，没人吃，鸭子喜欢吃，蝌蚪鸭子也喜欢。
蝌蚪一般有两种，一种表面光滑的，一种看上去有斑点的，即青蛙与蟾蜍。
表面光滑的蝌蚪最后变成了癞蛤蟆，有斑点的则是青蛙，让人挺无语的，蚪不可貌相。
“诸位殿下，吃青蛙吗？”清源县的知县郭令衷想起刚才吴王殿下要吃蚂蚱的事情，见到了青蛙后，他问一句。
四个人同时摇头，老二朱樉开口：“青蛙对人有益，它们吃害虫，当然也吃蜻蜓，不过总归是吃其他虫子的，水田中的青蛙和蟾蜍多，水稻遭受的虫害便少。
今天本王几人若吃了青蛙，之后百姓必然大量捕捉青蛙，楚王好细腰啊！
蚂蚱无所谓，百姓愿意捉就捉，捉完了不想吃，也可以喂鸡鸭，还有小猪吃蚂蚱长得才快呢！给够量，一天长个四五斤的很轻松。”
朱棡跟着说：“主要是青蛙肉少，还得处理，否则腥，蚂蚱用水洗一洗，直接炸就行，速度快。
青蛙咱吃过，村子给做的，红焖的，闭着眼睛吃的时候感觉还行，睁开眼睛吃就难受了。若不是村子给做，换成光禄寺，咱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除非把青蛙肉都卸下来，看不到原来的样子，那样炒菜，就不知道是什么肉了。”
官员们想一想，发现确实难以下咽，他们也没吃过青蛙，油少、调料少，青蛙水煮？即便只煮青蛙腿，蘸着盐吃也腥。
当然，饿到一定程度了，即便有寄生虫也能生吃，不吃就死。
朱闻天看看大家的表情，放弃捉青蛙给大家吃的想法，但他想到了别的，准备晚上说。
……
傍晚很快来临，太阳西下，百姓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男人和女人分别凑到一起，用队伍提供的抽水机的水来冲淋浴。
这个最快，包括头发也能洗一洗，之后就搓一搓先盘起来，等着吃完饭再打开晾，或者用吹风筒吹。
队伍里吹风筒有五百个，平均三十个人用一个，但护卫们都是短脱发，不留长发，长的碍事，清洗不方便。
作为战斗人员就要有战斗人员的样子，寸头看都了也就顺眼了，并不会叫人觉得哪里不好。
下丘村的很多男的也是寸头，冬天用不着头发来保暖，夏天头发捂着才热呢！
女的留长发，看着漂亮，做发型能做出好多种，朱闻天留，他如果把长头发剪了，人看着就精神了，不像傻子。
百姓们可以借用队伍的吹风筒吹头发，反正回家睡觉之前都能干。
晚上还是饺子，百姓们没去收麦子，却同样少了精神头，干别的活儿了，不能白吃饺子。
孩子们捉到的蚂蚱送过来，先洗一洗，然后扔到油锅里炸，准备好花椒面和精盐，没有味精。
大量的蚂蚱炸出来先分给孩子，孩子们丝毫不害怕，显然他们都吃过蚂蚱，油炸的可能性小，一般只能把蚂蚱用棍子穿上生堆火烤着吃，盐都不需要。
现在是炸的，蘸椒盐吃，那叫一个香啊！嚼着酥脆。
朱樉等人正常吃，用来就酒，倒是官员看着蚂蚱在进行心理建设。
“你们小时候没吃过？”朱棡纳闷，蚂蚱有什么难以下咽的？自己小时候……没吃过。
还是后来遇到下丘村才吃的，有几个宫女和太监不能吃，整个后宫就不到十个人，吃了蛋白质过敏。
蛋不能吃、虾蟹不能吃、奶不能喝、茧蛹不行，蚂蚱自然也在拒绝菜单上。
现在正进行脱敏治疗，就是给小剂量的过敏源，逐渐适应，一定要控制好，否则会害死人。
“殿下，臣是想到了小时候没有肉吃，只能吃点蚂蚱，蚂蚱还不是一年四季都有的，故此又看到蚂蚱，心生感怀，臣吃的。”
郭知府违心地说出这番话，给自己找个刚才不吃的理由，然后赶紧吃，一次两只，使劲嚼，边嚼边给自己鼓励：不吃就死、不吃就死……
“臣亦是！”通判田江跟着说，说完吃，嘎嘣脆。
“臣等亦是！”其他人没办法，来吧！

第931章 明日之食黄金衣
百姓先吃完，带上蚊香，回家休息，明天还要继续干活。
不收麦子的他们要把其他的活儿干出来，这样会省下大量的时间，继续干活，多得收入。
哪怕进山打点柴火、采个药材都行，菜地该松土便松土，该施肥就施肥。
菜地的施肥简单，挑粪桶，装稀的粪汤，用木头勺子舀着浇在菜根的土上。
过程很不舒服，却不得不做，而且要臭上几天，直到一场雨下来，气味才能彻底消散。
菜长得好，吃的时候要洗干净，蘸酱生吃的更是，比如生菜。
茄子与黄瓜、豇豆无所谓，它们碰不到土，碰到土的需要提前摘，或者等秋天的那一茬，一般下面的长得最大，藤上系个绳子，表示留种，都别碰。
等其他的都罢园，留种的变黄，甚至下面有一点烂的痕迹，拿下来用水洗出籽，晾晒，等着来年再种。
菜是为了吃，药材能卖钱，多省出一天的时间，自然多出一天的采药工夫。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某一天遇到了一大群药材，还是比较珍贵的，卖个三百文都没问题。
官员这边不急，他们喝酒，饺子也不下锅，一会儿再说，蒸一部分，煮一部分。
“明日吃什么？”朱棣喝口酒，开始惦记下一顿饭。
“殿下，吃面，机制面，天热，不吃热面，吃炸酱面，鸡蛋做的，鸭蛋和鹅蛋太腥，只适合腌制咸蛋与松花蛋。”
里长已经安排完毕，凌晨的时候就会制作面条，酱先炒出来，凉了拌面才好吃，可以放一点井水，不然太干了，跟憨憨做的麻酱面似的，倒是能吃，总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也没有黄瓜，再等上二十来天才能吃到，胡萝卜也不多了，咱带的酱菜还多吗？”
朱棡眉头轻蹙，想着百姓吃不到菜，心下难过，他知道自己吃的保证不一样，再缺还能缺自己一口菜？
“殿下放心，我叫人把百姓家中去年晾晒的干菜买过来，用之前杀猪的肉皮给烀了咸菜。
只是所有的百姓商量好了，一家只收一文钱，然后给一大堆的干菜，说是青菜陆续下来，剩的干菜不要了。
若不是咱们非得给钱，他们一文都不要，所以用来炸酱的鸡蛋也是那一文钱里的，每家给十个鸡蛋。”
“如此便不急了，一说烀的咸菜就误导人，居必七卖的时候说是烀的，就有百姓自己去尝试。
结果烀完的口感和味道都不对，他们哪知道那菜是先炒后加一点水再烀的，直接就烀，差太多了。
平时不怎么爱吃的豇豆干了后泡发再一烀，没有豆腥味，也不那么脆了，像另一种东西似的。
诸位你们有口福了，明天有烀的咸菜吃，不是很咸，一个人能吃一盆。
里面的干豇豆、干黄瓜条、干茄子条、干萝卜条，混合在一起，用猪肉皮炒，放点八角和香叶，再来点黄豆的豆瓣酱，烀完以后才香呢！
烀好之前不能开锅开，绝对不能，一开气就没了，得焖住，需要经验，正好干锅的时候烀完。”
朱棡确实安心，菜不错，百姓懂得感恩，送鸡蛋和菜。
官员们认真地听，继续学，回头准备自己试着做，人家亲王们爱吃的，明天尝尝即知好不好。
……
“憨憨，看你盯着水沟里的青蛙看，想吃了？要不抓一些给焖了？晚上打手电筒好抓。”里长又过来找憨憨，下午的时候他看到憨憨总发呆，是真的发呆，盯着青蛙。
朱闻天在煎蒸的饺子，一会儿喝完酒吃，没有剩的馅让他单独煎饼，也没有剩的面让他烤饼。
包饺子都是面多准备，最后剩的时候，用白砂糖和面粉混合，包在饺子皮里，等煮出来就是糖饺子，小孩子最爱吃，身体需要糖。
朱闻天把装茴香豆的碟子往前推推：“我看癞蛤蟆，准备教人养殖，之前一直用蟾酥来制作药，比如救心丸和喉痛消炎丸、六神丸等。
这里的蛤蟆少，不管是青蛙的蛤蟆，还是蟾蜍的癞蛤蟆，皆少，别的地方多。
全靠野外捕捉，耗费的人力多，需求量大，抓得多了就抓没了。
最难取的是蟾衣，也可以说是蟾蜕，野外能找到的很少，大部分被它们自己给吃了。
咱们养起来，一部分专门用来取蟾酥，一部分取蟾衣，不合格的取皮、头、胆、肝……”
朱闻天要抓大的，生长十年以上的，养着取蟾酥与蟾衣，顺便产卵，其他养起来的一看太弱的，干脆杀了取其他东西。
里长听懂了，想一想：“憨憨，无须单独取，先取蟾酥，再取蟾衣，或者反过来，那样更快。”
朱闻天摇头：“蟾蜍正常情况是在饥饿的时候才蜕皮，而蟾酥则是蟾蜍生长最好的时候分泌，取完蟾衣没有蟾酥了。
先去蟾酥需要刮蟾蜍，会把那个表皮刮破，刮破了的就无法蜕下来，蟾蜍要用嘴把那个位置咬开。
二者只能选一，仔细一些，蟾蜍还能活着，尤其是刮蟾酥后，一次刮一点，别刮太狠了，然后喂食。
蟾衣用玻璃做个器皿，先把蟾蜍洗干净，然后饿着它，它把身体中的东西排泄掉。
把它放到水里漂起来，漂起来它无法吃自己的蟾衣，这样它把外面一层弄下来，人工小心夹取。
一般是看它要蜕皮了，用剪刀帮它剪开背部的蟾衣，最后再拼到一起，这叫水取蟾衣法。
野外很多时候下大雨后才能找到相对完整的蟾衣，正是因为水的介入。
蟾衣非常难得，野外找到多为零碎，因此稍微完整的价比黄金。
这个要慢慢来，最好温度低一些，蟾蜍蜕皮变慢，耐心等待，如此蜕皮后存活率才高。”
“唉~~！养，你说养啥就养啥，原来取个蟾蜕如此艰难，还是知了的蝉蜕容易。”
里长知道又有事情要做了，村里人需要分出来人手管理蟾蜍养殖。
好东西太多了，感觉村民不够用，至少得负责管理，不能全交给别人。
应该安享晚年的村老们都派上用场了，比铃儿小的孩子在努力学习，准备随时挑起重担。
“我画下来……画吧！然后在这里找癞蛤蟆，要大的，我教他们做，看看学的速度如何，电报传回去村里人难理解。”
朱闻天想要画完派人送回去，考虑下难度，打算先试试，山西就不适合青蛙、蟾蜍养殖，环境受限。
不像陕西，那边水多，也种水稻，山西水稻太少了。

第932章 噩梦蚊生民事息
又一个朝阳出现，满脑子都是癞蛤蟆的里长打着哈欠出现在餐桌旁。
“里长怎么了？”朱樉看到里长的模样，表示下关心。
“殿下放心，咱没事儿，做噩梦了，刚开始梦到捉癞蛤蟆中毒，浑身僵硬，难以动弹，后来梦到癞蛤蟆变成牛那么大，追着咱跑，跑啊！跑不动啊！”
里长说出梦中的事情，证明他睡眠质量确实不好，处在潜睡眠状态下，深度睡眠做梦是回忆不起来的。
“后来呢？”老五朱橚一脸好奇地问梦的后面。
“后来憨憨出现，三下五除二把癞蛤蟆打死，然后给咱做按摩，中毒的症状就减弱，咱又能动了。”里长继续说。
“然后呢？”朱橚继续问。
“然后醒了，憨憨给我按摩呢！怪舒服的，我属于走路走多，又画图画得完，累到了，这边的空气水分少。
正好赶上连续的晴天，适合收麦子，咱喝水少了，肌肉缺少水分，加上精神紧张，引起的肌肉酸疼。
直接反馈到梦里，一个是僵直，一个是跑不动，按一按就好了，一会儿咱吃打卤面，补补水。”
里长临时改变下食物，不吃炸酱面，要卤儿的。
“哦哦哦！守村人还有这本事呢？”朱棣看向在那里一脸憨笑着煮绿豆水的憨憨。
里长点头：“哪家要是遇到总做噩梦，或者小儿夜啼不休，就让憨憨过去睡几晚，很管用的。
要么就把做噩梦的或哭个不停的婴儿送到憨憨睡觉的地方，憨憨有时睡祀堂，有时睡山神庙。
大人一般会安排进祀堂，孩子在山神庙，这些年都靠着憨憨，唉~！”
“憨憨，卤儿呢？我说要吃打卤面。”里长说完发现憨憨没做卤儿。
“热，不，酱，水，添，井，凉，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回答。
“好好好，对，打卤面热，一早就不凉快，用井水过面再剩点井水，混合鸡蛋酱确实行。”
里长无法反驳，让吃啥就得吃啥，自从守村人‘开窍’了，自己这个里长的权威是直线下降啊！
官员们这时也过来，一个个瞧着精神状态还行，最近几天他们始终跟着走路、骑马。
平时运动量少，突然增加后，肌肉酸疼属于正常现象，这种酸疼还不能进行高强度按摩，比如筋膜按摩。
除非是特别剧烈的运动后，为了让第二天肌肉不那么酸疼，才采取的措施，这个手段本身就会让人疼。
一般情况下，有个十天半个月的就是彻底没问题了。
太原县的知县王仕童捶两下自己的大腿：“连续多日未下雨，居然还有蚊子，多亏了蚊香，这等盘香做起来简单，用处却大，比直接烧艾蒿的绳子好多了。”
他说起昨天晚上领的盘香，本地的艾蒿粉碎了，混合上榆树皮的粉碎物，做成一盘盘的，再用特殊的模子压一下，一盘就变两盘，点燃一端，慢慢燃烧。
这个烟比直接烧艾蒿绳子的小，驱蚊的效果却不差，一个房间关上门窗，放一盘就行。
怕熏到，可以先点燃放在屋子里，之后再开窗户睡觉，学商人传过来的南京那里的做法，织纱窗，把蚊虫挡在外面。
“挨着河就有水源，蚊子是灭不绝的，除非人自己不吃饭
但蚊子又会把病带给人，该灭还是要灭，尤其是茅房，家家都要准备石灰。太原府的非金属矿多，煅烧石灰容易，一个村整体去买，再运回来，一户人家花个五六文，就能用一夏天。”
朱棡作为本地的主人给福利，他要建官窑，石灰官窑，百姓去买便宜，给个成本价，百姓自己运回去，一文钱能买一堆，因为这里的煤多。
看上去低价卖给百姓是官窑的损失，官窑没有在百姓身上赚到钱，就一个成本费用，人工成本与设备成本。
再想赚钱，只能通过其他的商人往外卖，本地百姓能买到石灰了，自然没有了销路。
实际上百姓用了石灰，可以调节土地的酸碱度，也能用来杀菌、杀虫。
直接收益没有，间接的却不少，百姓健康，才能多干活儿，从而增加财富，然后花钱，促进生产。
作为封地的藩王，不能只看到眼前的事情，将来得依靠太原府的百姓。
官员们自然一顿称赞，希望晋王殿下永远如此为百姓着想。
说话间面条煮好了，用井水过滤两遍，吃着又滑又筋道，再舀几勺子鸡蛋酱，不用放其他东西，吸溜吸溜就能吃得很香。
面条里要留一点井水，否则太干了，鸡蛋酱也尽量稀一些，这样省鸡蛋，还省酱。
正常来说，鸡蛋酱就是锅里放油，然后把搅拌好的鸡蛋倒进去快速划拉，弄成碎的，接着黄豆酱兑水，哗浇进去，煮吧！
煮差不多的时候倒在碗里，需要多放酱，最好是有黄豆瓣的，这个好吃。
但为了节省，少放酱，往里加盐，盐保证咸，如此舀一小勺就发现不能再舀了。
好在这都是自己人，队伍没那么干，只有油、鸡蛋、豆瓣酱、井水。
烀的咸菜送上来，就着它吃，百姓们又发现了好东西，这本来是东北菜，结果本地的百姓头一次吃就喜欢上了。
亲王这边，多了两道菜，一道是黄瓜，小黄瓜只有两寸长，就给摘下来了，又不是罢园的。
茄子也是，那么大一点，生吃很甜的，也给做成蒜茄子了。
小黄瓜拍几下，切几下，放点盐，完事。
自己家种地，孩子看到这样的黄瓜和茄子，心中一百个想吃，都会忍住，知道还能长大。
结果就有人给摘了送来，似乎不要就是嫌弃他。
“大棚必须要有，吃着怎么有种负罪感？”
朱棡看着那笑茄子和小黄瓜，就像欺负刚刚会走路的宝宝一样。
“先告诉他们，不准再送了，等几天就能长大的，这么小，黄瓜有点苦。”
朱樉跟着无奈，吩咐下去，不要了，真不缺这一口吃的，否则传出去成什么样子了？
四个亲王到了清源县，不顾民生，强行把地里刚刚长出来的小黄瓜、小茄子给摘了吃？
似乎能够跟欺男霸女等同了，这是人干的事情？

第933章 农药喷洒窑洞换
百姓们不去考虑大的形势，他们只管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每一个群体，总会有人愿意去领导别人，想办法让别人听从自己的话。
更多的人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偏偏又想听别人，尤其是自己做不到的，可以从众。
通常选里长采用的方式为当地大户人家，证明会经营，至少识字和懂算术。
现在亲王们过来，百姓们找到了主心骨，开心地吃着炸酱面，盘算一会儿去干什么活儿。
百姓突然间到了收获的季节，连续高强度工作，肌肉也疲劳。
只是他们能够承受，认为一切正常，哪年不是如此？累不怕，有好的收成，不饿肚子，日子是幸福的。
家里事情干差不多了，院子全收拾利索，不能白吃饭啊！吃饭不干活有罪，尤其还吃那么多。
一天三顿饭啊，必须要让饭转化什么东西才行。
跟在这里的工匠又做了不少捉蚂蚱的网兜，用麻线做的，有孔，只要蚂蚱钻不出去就行。
比用其他的布节省，那布用了还能干啥？纯粹属于浪费。
另外还做唧筒，前面的地方加了一个雾化装置，就是密集小孔。
昨天下午泡的草木灰谁与石灰水，今天给百姓用来喷，喷菜地，通常收完麦子就会下雨。
一旦下雨，菜的叶子上会出现虫子，现在喷，促进生长，叶子上有残留，虫子不能生长。
两种水单独使用能够杀虫，混合在一起，是氢氧化钙加碳酸钾，生成碳酸钙与氢氧化钾，还是能够杀虫。
氢氧化钾可是强碱，许多昆虫，包括蚊子，体液成酸性，一般被蚊子叮了后喷的药，是碱性，蚊子的注射到人体内的东西需要酸性环境，有碱加入，就给中和了。
如果只是为了杀虫，放盐和糖也行，它们能够给昆虫脱水，顺便就把植物也给脱水了，菜不用种了。
把两种东西混合放水里，水喷菜上，沉淀的碳酸钙正好拿来喂牲畜与家禽，不用它们自己找石头吃了。
像有的猪啊，缺钙，如果砌猪圈的是砖头，猪会去吃。
有的狗得了胆结石，也愿意吃草，想办法减轻自己的症状，尤其是土狗，主人不会去专门照顾，狗需要自己活下去。
人工饲养自然要考虑好被饲养的动物需要什么，好让动物健康生长，长好了干活、吃肉。
军士们很少教百姓理论，只告诉百姓遇到什么情况怎样应对即可，等着百姓都识字了，将来在报纸上教，百姓自己看报纸才容易接受。
百姓陆续吃完，按照安排去做事情，这活儿不是给别人干的，只是以听从命令的方式为自己干。
那边开始放火，收割完麦子的地，拾麦穗结束，放了鸡鸭，就烧，里面留一点麦秆，不然连不起来火。
烧完施基肥，机械翻耕，烧的目的是杀虫、除菌。
本地的牛马驴骡子什么的被集中起来，在分配到机械设备不方便去的位置，到那里翻耕，同时那里的麦子也是人手动收割。
护卫们帮忙，又去山上打猎，有狼杀狼，遇毒蛇捉毒蛇。
这边的蝎子与小壁虎也多，太行山脉周围就这样，包括河北，随时能够看到蝎子与无蹼壁虎。
这些地理位置的蝎子无须专门人工饲养，用工匠制作的像夹垃圾一样的工具，一夹一个。
否则都是孩子出手，直接捏蝎子尾巴，一捏一个准儿，被蛰了就疼上几天。
避免被蛰的情况出现，用新工具，尽量抓大的，就有药材了。于是孩子们除了要去捉蚂蚱，还得找蝎子，先奖励给他们一人几片猪大肠做的香肠。
中午吃队伍带的酸菜一起做的血肠，加上面肠，保存时间就这么短，血肠始终要换井水泡。
“所以还是腊肠好，至少能放很长时间，这香肠香是香了，做完最多放两天，不吃里面开始变黏。”
朱棡在吃香肠片，猪小肠肠衣的，另外多一个竹荪酿，竹荪里面放猪肉与蘑菇，蒸完浇汁。
官员们也在吃，香，哪个菜都香。
他们其实挺纠结的，不知该怎么评价亲王们。
说亲王们奢侈吧！人家就多两道菜，黄瓜和茄子不算，百姓损失不了多少，不就是小和大的区别嘛！
说不奢侈吧！这菜太好吃了，怎么做的？看上去并不复杂，自己天天吃，保证能长胖，现在太瘦了。
王仕童又吃个竹荪酿，抬头看朱棡：“殿下，头两个月本地百姓就在竹林里挖了竹荪，舍不得吃，等着百货商店收，能卖上价吗？”
他是太原县的知县，这边有毛竹，百姓挖竹笋和采竹荪，竹荪保存不了多久，都吃了。
竹笋不会做成干，没人要，干的泡开后，也失去了鲜的口感，跟柴火似的。
倒是竹荪能够晾晒干，这个泡发后不错，跟其他蘑菇差不多。
朱棡听完对方的话，愣神几息，问：“军士们没跟你们说竹荪的事情？商人们也未提及？”
本地官员们相继摇头，没说过，啥意思？竹荪有何可讲的？
朱棡懂了：“嗯哼！咱们今天吃的竹荪吧……它不是在竹林里找的，是种的，一种一大片，竹林里才有多少啊？不够吃。
咱吃的都是很大的地里种，根本吃不完，都拿出去卖，跟种庄稼一样，很多。
还有银耳、木耳、金针菇、灰蘑、猴头菇、团菇……
咱叫你们找溶洞，就是为了种东西的，天然的环境，稍加修整就能大量种植了。”
朱棡说完看官员们，果然，他们目瞪口呆。
“殿下，是砍花法吗？种香菇的那种？”郭知府想到了个技术，宋朝就有的。
“非也！”朱棡摇头：“那种太麻烦。野生的本王收了，给个好价钱，得看品质，并不是所有野生的都比人工种植的好。”
他没忘了野生的口感和味道更好一些，一般人分不出来，除非总吃的才明白。
人工的以后规模大了，便宜，寻常人能够吃得起。
他这一说，官员们继续吃竹荪酿，想分辨一下。
结果吃完，大家互相看看，感觉和曾经吃过的野生的一样啊！
“是不是吃不出来？因为这些咱们带的都是选好的，壁比较厚，吃着肉肉的。
其实野生的少，即便一些东西含量高一点，种植的天天吃，必然比野生的强。
本王看咱这边的窑洞就适合种，等把砖瓦房盖好，拿窑洞换，在那里种植菌类。”
朱棡知道大家尝了后的感觉，顺便解决下将来废窑洞的利用问题。

第934章 黄泥储水无问题
朱棡在那说，官员们愣愣地听着，他们的所学，一时跟不上节奏。
各种蘑菇和竹荪、银耳居然全能种，现在晋王殿下居然想着把百姓从窑洞里迁出来，利用那个窑洞来种。
需要烧多少砖瓦？看样子之后需要大量的砖窑，好在本地的黏土多，烧瓷器需要釉，烧砖瓦不用。
里长点头表示支持，就他出的主意，准确地说是憨憨正常操作，窑洞利用起来，如此便不容易坏。
里长咽下嘴里的竹荪酿：“砖瓦房可以盘炕，用砖头，比窑洞里的土炕好多了，只要烟囱做好，便不容易中炭毒。
以前没有个谁来管百姓具体如何生活，百姓只能找些个枯树枝、干草来烧火。
眼下有了组织，咱本地啥都缺，就是不缺煤，守着那么多的煤，百姓还能挨冻，说明有人觉得钱更重要。
洗煤的煤泥，送给百姓，大家正好混合些黄泥就给做成蜂窝煤了，有了孔就好烧，比摇煤球强。
若是一个村子，专门留打更的人，他们还能顺便帮着看看风。
晚上在炉子里压煤坯，大块的煤坯压上去，周围用炉灰封住，不让透风，缓慢燃烧。
风向不好，气压变幻，慢慢倒烟，必然中炭毒，打更的人住的地方加个同样的灶，一倒烟就把大家喊起来看看炉子。”
官员们纷纷点头，觉得可以，中炭毒每年都要死人的，就没人考虑专门派人来看守。
总觉得一个村子一年死上几个人，运气不好，运气好的，十年八年也不见出事儿。
同时打更干什么？村子里不需要打更人，晚上睡觉，早上醒来，只有县城才用人吆喝。
既然要从窑洞搬出来，住窑洞的许多人家是没有地的，或者只有一小片地。
地不能离家太远，离家近的话，看看窑洞是什么土就知道地里是什么土了，那黄土还能长庄稼？
如此把一片地方住窑洞的百姓跟另一片，或者再加几片的百姓归拢到一起，房子多了，需要打更的，也需要看烟的。
之后就让这些百姓干活，烧砖瓦行、帮着种蘑菇也可以、或者挖煤洗煤，都不是问题。
“朱里长想得真周全，臣……本官……我有一事想问问，不知……
朱里长你看啊，有的地方吧放羊，山羊朱里长你知道哈？它吃草刨根。
小树遇到山羊，山羊会把下面的树皮全啃掉，一般的树就死了。
没有山羊还不行，祖祖辈辈指望着山羊产奶喝奶卖钱，也不用种什么东西，天天放羊就可以了。
就怕遇到干旱的时候，里长你说干旱的日子，在黄土上面种啥合适？”
太原县的知县王仕童终于找到机会帮着百姓问，其实这个不是晋祠镇的百姓要问，晋祠镇都能种水稻，上哪找那许多的黄土？
是晋祠镇有从更北面的窑洞嫁过来的人问，从那嫁到这边，就算是女人享福了，挨男人打都不回去。
一般住窑洞的嫁过来，都是为了过好日子，再给家里弄点钱，尤其是有兄弟的，这样兄弟就可以拿出一些彩礼了。
嫁过来的女人跟着一起干活，有时被男人打，就自己偷偷抹眼泪。好在晋祠镇的文化传承好，有各种寺庙观，百姓也受熏陶，为难儿媳妇的公婆少，打媳妇儿男人也少。
于是女子跟着一起吃饭，听里长说提要求，便帮家里提，万一成了呢！
朱棡和里长一提窑洞，知县王仕童想到了，赶紧问。
里长丝毫不认为有人为难他，他看着王知县：“本地与和林那边的草原联动，需要有个牲畜中转饲养场。
正常来说窑洞的周围有槐树、荆条、其他的草，并不是寸草不生，终归有降雨的。
即便大漠所在，冬天也能见到雪，戈壁的位置生长一些耐寒、耐旱的作物。
像结缕草、高羊茅就没问题，不过高羊茅生长得短，用来当草坪还行，不能当饲料。
结缕草是多年生的，像紫花地丁，不过那里不能种紫花地丁，气候不好，不利于其生长。
最好养活的则是早熟禾，配合槐树与荆条，再用草木灰混合些东西，弄几块地种大豆，慢慢就养出来一片好地。
夏天雨水落下，咱们收集起来，挖坑，旁边弄小沟，雨水顺着小沟进坑里，坑上面遮挡东西使起干得慢。
条件适合了，再养蜜蜂，受写槐花蜜，做大蜜丸与水蜜丸，照着来吧！”
说完，里长继续吃饭，习惯了，只要跟着亲王们出来，保证就是一堆问题等着，否则人家为何叫自己随同？
官员们听着前面的，还非常认同，着里长说挖坑储水，大家心中有了一丝动摇，这个下丘村真的那么厉害？
“朱里长，其他的都不错，该种便种，该养则养，就是挖坑把水保存。
可能南京那里没有多少黄泥，其实黄泥的地，它会渗水，渗得比其他地慢而已。
与其挖坑，还不如继续往深了挖，挖出井来，你说是不是？”
典史关晁尽量委婉地说出反对的话，挖坑留不住水。
这次不用里长开口，朱樉接过话：“挖完坑，往里铺油毡纸，咱那边要建石化工厂，到时候沥青很多，做成油毡纸送过来。
油毡纸用来防水的，把坑里面铺好油毡纸，一滴谁都别想渗出去。
等烧出来水泥，用水泥先抹一遍，再加上油毡纸，一个个大池子就有了。
井是要打的，看地下水层多深，超过两丈半就应该采用辘辘，否则用压力井，不能等到三丈，那样压力井压着太费劲。”
“二哥说得对，有油毡纸，我觉得咱们太原府也能从河那边弄点石油过来蒸馏、提炼。
到时候咱就有好东西了，护守霜和蜡烛跟白给的一样，还能点煤油灯。
先发个电报，叫南京那里送油毡纸过来，二哥的地方建厂子今年甭指望了。”
朱棡直接采取行动，现在就要找人挖坑，从南京的工业区把油毡纸输送到此，等夏季下大雨，正好把水储备上。
只要坑够大，就不怕里面的水不能喂牲口与浇地，实在不行往里撒点石灰，生石灰比较方便，熟石灰也没问题，反正里面不养东西。

第935章 防水神器情难舍
“油毡纸是什么？”好几个官员加里长一同问，心有灵犀的那种。
“队伍里有，去几个人，取两卷子过来。”
朱棣吩咐，出去的人自然是燕王府的护卫。
“先吃，吃完再看，不然这顿饭要吃到晌午。”
里长催促，一会儿还要去转，别把时间耽误在早饭上。
大家低头往嘴里扒拉食物，朱闻天面前是一个大盆，他拿的筷子比别人长一截。
别人吃完，他也吃完，拍拍肚子，可以，七分饱，不能吃太多，中午还有一顿呢！
“憨憨以前跟着咱们受了不少苦，每天都吃不饱。”里长看着想起了曾经。
“吃，活，没错，嗯嗯！嘿嘿嘿嘿……”朱闻天笑着回应。
油毡纸之前送来，开始让官员们看是如何防水，剪下来一块，围成个碗的样子，用明火烤一烤，黏合住。
接着往碗里倒水，水就一直不渗。
再把其他的油毡纸挖个小坑铺里，同样明火加热黏合，向坑里抽水，放那不管，午饭回来看。
“明火需要控制，今天用的是喷灯，汽油喷灯，汽油太多了，又不好当灯用，拿来烧最合适，火控制不好的话……”
朱棡手上托两个大杏子，给官员们讲油毡纸的问题。
旁边有人配合着用喷灯把几小片油毡纸给点燃，油毡纸一边燃烧一边往下滴黑色的东西，即沥青。
里长等朱棡说完，补充：“这个油毡纸还能通火炕，盘的炕里面的灰多了，用油毡纸烧炉灶，火大，就把炕洞里的灰给吹出去。
记得不可以放太多，否则坑会被顶起来，某一个位置就鼓包了，尤其是炕头。
盖房子为了防水，上面是人字形，房梁的架子就那么打的。
有了油毡纸和水泥，再盖房子，上面是平的，下丘村便如此，可以在上面晾晒东西，走路也行，各个房子有木板连接。
只是怕人不小心掉下去，村子里连接的地方两边有栏杆，总跑船的人不怕，走跳板走习惯了。”
另有人取来一条鱼，草鱼，放在地上，点燃的油毡纸往上滴沥青，大家眼看着掉落的沥青在鱼身上烫出个坑，使劲抖落那鱼身上的沥青也下不去。
官员与里长们明白了，这东西比柴火和煤吓人，碰到人身上就烧个大疤痕，关键还弄不下去。
“这不就是宋朝的猛火油嘛！守城时从上浇落，无人可挡。”
同知柴殊想起了史书上的记载，宋朝的时候用这东西守城才厉害呢！
“没用，打仗打得是人，人不行，武器再好也是废的，敌人一冲锋，自己就怕了，转身便跑，那还打什么？”
朱棣不认为武器好就能打胜仗，大明确实是占了武器的便宜，但前提是将士们敢拼。
双方同样不怕死，才是体现武器优势的时候。
现在大明军队依旧练军阵、练弓箭、长矛、大刀、盾牌，加上正常的枪的射击、拼刺刀。
保证在火器不能使用的情况下，军队还是可以正常战斗，子弹打光了就不杀敌了？
“燕王殿下说得是，咱大明能够打败北元，皆赖陛下用兵有方，将领指挥若定，军士忘死拼杀。”
柴殊连忙附和，他觉得确实如此，不然自己一方怎么会死人？说明敌人还有机会杀伤自己的将士。
朱樉看向里长：“再加上后勤源源不断，没办法，父皇赚到的钱多，前方将士吃罐头、肉松、干制蔬菜。
并且有酒精、缝合针线、望远镜、放很多油的炒面、绑腿绑带、脱脂药棉、纱布。你们怕是不知道钱从何来？下丘村把自己赚钱的东西给了父皇，又让父皇与夷人互市。
咱们这些兄弟的钱，也是下丘村帮忙赚的，下丘村自己倒是没有多少钱，人不足百贯，太少了。”
官员们和里长们：“……”
他们不晓得该怎样捧，秦王殿下前面说的话感觉下丘村为了大明，让其自己变穷了。
但后面什么人不足百贯，一个人不到一百贯？是不是不多一百贯？少吗？
“走了走了，去别的地方瞧瞧。”
里长招呼大家，别呆在这了，还得看地形和环境出主意呢！
“朱里长，你们村一人能有差不多一百贯？黄土地种早熟禾真管用？”
众人一起走的时候，晋祠镇的一个里长凑过来问。
他格局就这么大，想知道别人村子的人每人有多少钱，同时暴露了谁需要在黄土地种东西的情况。
“管用，告诉你村子的儿媳妇，让她们与娘家说，植物生长快，现在来得及，下个雨就长起来了。
然后需要该放牧式为圈养式，圈养的优势在于山羊的运动量少，吃的食物更多变成肉。
人吃饭多，干活少，会变胖，山羊也一样，只是胖的话，肥肉多，瘦肉少，要肥肉还是瘦肉？”
里长瞬间猜出来王知县的问题来自何处，他自己就是里长，下丘村有外嫁的，有娶来的，谁都无法断掉另一边。
下丘村穷的时候都有联系，更不用说日子好过后了。
“肥的，自然是肥的，油多，不让山羊自己跑去找草，喂它们？”
这个里长选择最需要的，瘦肉不好，肥肉才香。
“夏天放出去，冬天圈起来，缩短夏天放养的时间，增加其他辅助饲料。
比如盐、石头粉、石膏粉、骨头粉、青贮、半发酵麦麸、干秸秆。
过来的军士会教，顺便把兔子养了，兔子好养活，冬天有兔皮做衣服保暖。”
里长耐心地讲着，即便会有军士管，他还是用身份强调，令人更信服。
最信服的方式自然是……
“之前说咱村的人一人不到一百贯？其实是没把村子的公使钱分配下去。
下丘村的村民有点钱放着就行，多了也是放着，实际上一人也就五六十贯，还是以黄金和白银方式存起来的。
打首饰用的，不花，没花钱的地方，公使钱多，真分配给个人，一人一千贯都是少的。
刚出生的小宝宝都算一份，公使钱几百万贯而已，没人愿意取出来，不如放着用钱生钱。”
里长开始吹，村子的公使钱哪有几百万贯啊！大部分都是固定资产。
那些个为下丘村一条街提供商品的厂子需要投入，这个是村子的，卖了有几百万贯，不卖要看利润。
外人不晓得，听到朱里长跟另一个里长说的话，他们被震撼到了。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个兄弟明白，但他们不说，因为下丘村如果愿意赚钱，会立即拿出来新的赚钱技术。

第936章 经济金融关联锁
四个兄弟晓得下丘村究竟有多深厚的底蕴，父皇赏赐的那么大一片地，旁的百姓想种地人手不够。
下丘村对那些地始终是种药材、培育种子、种牧草改良牲畜、家禽品种。
其他的工业技术全给了大明，村子自己没留什么钱财，现金流充裕的情况下，都是进行了长回报期的投资。
像村子自己出钱修黄池河到丹阳湖的临岸路，帮助石臼湖那里扩展种植与水土保持的经济林和耕种土地。
按照下丘村的模式，一个投资下去，三十年才能彻底回本，没有一个商人会学着做。
这个回本不是投入多少回多少的本，包括通货膨胀的货币贬值与正常的借贷利润，算复利。
比如三十年，每年货币贬值百分之一，同时那钱借贷的利息是月息五厘，不是三分。
最开始规定是月息不得超过三分，后来下丘村高人送题本，钱压得可是很低了。
就是朝廷管金银铺子‘自愿借’钱的利息，一个月给五厘，一年百分之六。
下丘村就这么计算三十年的投入与汇报周期，即，在货币贬值方面三十年每年百分之一，是百分之七十四，需要额外加百分之二十六。
三十年一万贯，变成一万两千六百贯，有浮动，突然贬值厉害了，跟着也要把损失补上。
按月计息一年内是没有复利的，年和年之间有复利，即五点七四三五倍。
然后这个倍数要乘以货币贬值的倍数，得数据七点六一二三。
就是今年投资一万贯，三十年后应该有七万六千一百二十三贯。
钱呢是扣除了所有成本后的，这个成本包括人力成本、维护成本、折旧成本、税赋成本、流动资金占有成本、非经常性损益成本……
如此仔细一看，利润一点都不少，把所有可能减值的情况全包含在内，计提之后，三十年获得七点六一二三倍的利润，这个才是下丘村的回报比。
正常来说不是这么计算的，真如此的话，大家都玩这个了，谁还搞金融啊？
下丘村偏偏照着算，还让人觉得吃亏了，凭借下丘村的本事，赚七倍多需要三十年？
大家各想各的，朱闻天的想法则简单，三十年七倍多正常，下丘村没占丝毫便宜。
因为未来几年，是技术和经济爆发的时期，下丘村选择了不去促进通货膨胀的路线，为国为民。
只是针对这一笔投入的，不代表所有下丘村的投资。
跟国债一样，看是固定利息还是浮动利息，看通货膨胀程度与利息支付方式。
固定利息年百分之六，每半年支付一次利息，那么三十年后，绝对不是整体的百分之六。
半年支付的利息可以再投资，利滚利的模式。
或者是买的时候固定利息百分之六，而这个国债可以抵押贷款，固定利率贷款，利率百分之八。
抵押出来的钱刚到手，马上遇到了通涨行情，为了应对通涨，采取提高准备金率的方式。
银行不得不提高存款利息来稳定准备金，同时调整浮动放贷的利息。
达到百分之十的时候，把抵押贷款的钱存进去，这样在保证固定国债利息百分之六的情况下，多赚了两个百分点。
主要在于是固定的还是浮动的，货币的贬值程度和是否购买了抗通涨的关系。
计算起来挺麻烦的，但只要有规则，就是可以算。朱闻天计算的就是规避风险的三十年七倍多收益，这个是给大明朝廷看的。
这笔投资不是下丘村全部钱财的投资，而是各个店铺及背后厂子各拿出来一部分的投资。
接下来朱闻天准备让下丘村的所有独立店铺互相之间进行交叉持股，两两联合与两三、三四、四五……
等等方面的店铺联合模式，联合后的新的经济经营体再次跟其他的经济经营体进行交叉持股。
接着是每一个原来的店铺单独与每个经营体交叉持股，甚至再成立新的经济经营体。
不同的公司、不同的公司的子公司、不同的孙公司、独立的、非独立的……
相互之间继续交叉持股、互相担保、关联交易、资金拆借、资本对赌……
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了难为朝廷的户部，而是教他们如何理清这方面的关系。
到时候有商人自认为自己聪明，费尽心思弄个交叉持股，想规避税务审计。
结果遇到已经被下丘村折磨得快疯了的户部审计人员，户部的人便会冷笑：就这？用不用我好好教教你？嘿嘿嘿嘿……
……
“看样子想从河里寻食儿确实不容易，捕鱼业的工具太过落后，很多鱼一般的渔民打不上来。”
朱棡说着技术的优势与没有这种工业技术只能凭借自己经验和手上技艺的渔民的事情。
队伍来到汾水旁边，小蒸汽机船在拖网捉鱼，为今天中午和晚上做准备。
也有渔民在，渔民划小木船，然后抛旋网，麻绳编织的，下面有铅坠，一撒就是一个大圈。
旋网有个特点，会漏鱼，在铅坠合拢之前，必须保证鱼在网的收拢范围之内。
太大的鱼，旋网一般带不上来，往上一收的时候，鱼就掉下去了。
旋网是提拽式收拢的网，在收拢之前和收拢之后，网口都有漏鱼的可能。
小蒸汽机船不是，它们是兜网，只要大于网眼的鱼，一律被兜起来。
旋网不是随便就扔出去的，需要看水流、阳光下河面与河中的阴影晃动、气压、水底情况。
一般浅水地方到深水地方的交界位置，鱼多，水流冲刷的时候会向下冲，然后带氧多，鱼就跑那里去呼吸。
气压低，鱼离水面近，气压正常，阳光足，鱼下沉，抛网的人都得了解。
捕鱼的人以经验和技术来抛网生活，蒸汽机拖网不讲道理，来回转就可以了。
“所以今天晌午咱们吃熏鱼大饼，跟在家吃的熏肉大饼差不多是吧？”
老五朱橚心思根本没放在民生上，他考虑下一顿饭吃什么。
再吃炸酱面缺肉，百姓需要补充肉，其他的肉大批量买，会让本地肉价上涨。
唯有吃鱼肉最方便，眼下的季节鱼多，什么草鱼、鲤鱼、鳙鱼全能熏。
鳙鱼的鱼头可以不熏，它脑袋大，单独吃鱼头，天热流汗多，需要补充盐分，那就酱焖，否则蒸，放豆豉蒸。

第937章 现场安排篾匠难
“如殿下所说，晌午吃熏鱼，晚上还是。如果是海鱼，做馅包个馅饼还行，可惜河鱼太腥了。”
里长与朱橚说话，眼睛却盯着抛网的渔民看。
为了能够捕到大点的鱼，渔民只能把船划到河中间，汾水可不是小河，黄河主要支流。
渔民站在小船上抛网、收网，如果没有人帮着控制船，小船顺流而下，渔民自己再划回来。
小丫头铃儿开口：“有一些事情在于管理方面，河边适合放虾笼和蟹篓，现在看着偏偏没有，哦！那边有，藏河边的草下面了。
渔民怕放了虾笼被人看到后偷走，只好悄悄放，想来渔民回家睡觉也不塌实。
如果专门安排人员守着一段距离，一个虾笼守一晚上哪怕一角钱，他能巡视几千步，一晚上也能赚个几十文了。”
她之前一直都沉默着，没啥可说的，她和其他小伙伴不愿意跟官员互相吹捧，烦！
他们不是不会，实在是地位太高了，要么去其他下丘村的厂子监督调查，要么组织店铺微调。
下丘村不需要公关，公关的任务给了村子里其他人，直接公关朱元璋和后宫。
朱雄英三天的时间会在下丘村呆两天，至少。
他娘太子妃更是带着他住下丘村，太子帮着处理公务后也跑去找媳妇儿和儿子。
下丘村的人怎么可能会耗费精力陪别人玩耍？直来直去即可。
另一个少年补充：“去集市收点骨头，在虾笼中放米糠，一晚上怎么也能收个几斤小虾了。
拿来与韭菜、鸡蛋、茼蒿、芹菜、黄瓜等单独炒好吃，干炸也行，要么混合面粉烙饼。
吃小河虾对身体好，在县城弄个摊子，专门收小河虾炸小河虾卖，买卖一定好。
螃蟹就不用了，现在不是吃的季节，一同进到虾笼的小鱼，同样拿来炸。
小鱼处理起来方便，用指头一挤，内脏便挤出去了，裹面炸能让油不那么腥。
本地的毛竹编织虾笼一点不费劲，看着的人巡视一下，别叫人偷了，也算是多个收入。”
官员们互相看看，从同僚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认可的神色。
下丘村给出了最具体的操作方法，不需要渔民自己琢磨细节。
砍毛竹编虾笼，隔十几步放一个，怕找不到扎个竹竿，早上起来出船的时候把虾收了。
舍不得雇人的钱，渔民轮换着守，其他人回家安心睡觉。
岸这边留人，对岸同样操作，整条汾水那么长，只要有人烟的地方就不愁卖。
“郭知县你安排一番，现在找渔民过来说，哪有毛竹，运到河边。
再去集市上收骨头，敲开把骨髓拿出来蒸着自己吃，骨头渣放笼子里。
小鱼小虾有油水保证往一起凑，喝那个水，一聚一大群。
村子里喂观赏鱼就跑玄武湖用肉皮放在搬筝网中，小鱼密密麻麻地冲过来到网的上面喝油。”
朱棡直接下令，旁的事情需要考虑许多方面，做个虾笼放进去没难度。
渔民打个下手，竹子拿来用机器出篾条，有了篾条叫百姓编，给钱，队伍的工匠们没时间干这等活儿。
郭令衷亲自跑到岸边吆喝，衙役们一同喊，把渔民召回来。啥？对岸的？不归清源县管？属于徐沟县？那也来，叫不动你了？只要你在太原府，就得听。
之后的清徐县名称就是这么来的，由清源县与徐沟县组合，一个在汾水西，一个在汾水东。
见到官员喊，渔民不敢拒绝，清源县的渔民刚吃完早饭，跑河里想捕点鱼给四个殿下。
也是想瞧瞧那个吃煤和水就能干活的船是怎么捕鱼的，果然神奇。
郭令衷给他们开个会，一会儿竹子过来，开始编虾笼，自己编不过来，清源县的百姓帮忙，给人家钱，先欠着，卖完虾结算。
“你们也编，放河东岸，是雇人，还是自己轮换看守，你们自己想，必须去做，没得商量。
甭怕捉了小虾卖不出去，晋王殿下安排人收，等卖一次后，你们会知道有钱赚。
晋王殿下带的队伍有很能耐的下丘村，瞧着气色，比咱当官的还好！”
郭令衷把情况说给渔民听，没来的之后大家互相告诉一声。
渔民不愿意捕小虾，没有肉，怎么吃都不胖，既然晋王吩咐，照着做吧！
新鲜的毛竹被砍下来拖到这边，编东西必须是新鲜的竹子，否则剖不出好的竹条，没有韧性无法编东西。
工匠们改装好了破蔑机，竹子往里一怼，哗啦啦，整根变分散，换机器，分散切成片，再换机器，厚片分薄片，继续换，薄片成细竹丝，编吧！
“怎么是这样？为什么是这样？一辈子我白活了，我没用啦！呜~~~”
一个村子里的篾匠本想过来帮忙，等看到机器处理竹子后，蹲在地上捂脸哭。
其他几个篾匠与他差不多，满脸悲戚之色，篾匠就是凭手艺赚钱，这是啥呀？片刻工夫，那么粗的一根竹子变成了一捆细竹丝。
一生的骄傲啊！这双布满了被竹子划破后留下痕迹的手……
“哭个甚？起来，你问这机器，他会编虾笼吗？它只能干个粗活儿，细致的还得靠你们。
给你们留下个机器，往后你们自己来回换组件，省时省力，只管编出好的东西卖。
你们看看收麦子的机器，难道用镰刀割麦子的人也难过？他们高兴死了都。
耕地的牛是不是没哭？没有大牲口用自己肩膀拉犁翻地的人，他们才不认为自己没用了。”
朱樉过来训斥，有好东西不用，非得自己一点点破篾？
“真给留着？”蹲那哭的人抬头看。
“留，按时间收费，总得叫咱把成本收回来。编吧！编出来虾笼赊给打渔的。”朱樉替弟弟做主了。
篾匠们一时间又喜欢上这种机械，搬个凳子坐下，开始飞快地编织起虾笼。
经验丰富的老篾匠，直接编，新手学徒需要一个木头架子，把篾条围着架子打框，然后补充。
工匠们站在旁边看看，留下两个守着调机器，其他人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他们中也有篾匠，只是他们会的多，还精。
若只会篾匠活儿，还能被下丘村选上，那得达到用竹子编碗装水不漏的程度。
要么精通很多工种，要么在某一方面处于巅峰。

第938章 简单容易得认可
一大群人在那里编虾笼，朱樉说雇人给钱，干活的人摇头不要，愿意帮个忙。
渔民们承诺，等捉到河虾，先送给大家吃，不能白帮忙。
其他人开始处理鱼，找来愿意学的人在旁边看，人家宋朝的时候就有书写了如何熏鱼。
只是百姓并不清楚，大家吃鱼还是能煮就煮、能炖则炖。
护卫们现场操作，把鱼处理干净，被处理掉的鱼鳞什么的不扔河里，拿来喂鸡鸭，磨成粉，大鹅也吃，鹅需要补充骨粉和蛋白质。
鱼块腌制起来，百姓加里贡献干的果木，上设备给刨成锯末子，中间的芯留着。
有个是不好刨，另一个是为了明天弄几只烤鸭给殿下和下丘村的人吃，需要拿果木烤。
护卫们教生熏，不用油炸，熟熏费油，百姓舍不得。
生熏需要把锯末子放在水里煮，上面蒸腌制好的鱼块，果木的味道随蒸气进到鱼肉中。
等鱼肉熟了，锅也干了，直接放点糖，下面加大火，锯末子冒烟，熏一小会儿便成了。
如果有香油，往鱼块上抹一层就更好了，正宗沟帮子熏鸡即如此操作。
不让百姓学，耗费香油，糖都是麦芽糖，能够就地取材，蔗糖需要等种出甜高粱才行。
另一边和面烙饼，多擀几层，烙出来的饼才有层次，能揭开，不放油，直接干烙。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百姓能够实际操作而准备，怎么省钱，如何在身边找到材料，就按照这个思路做。
用大量辅助料来做的，不适合太原府的寻常百姓，在南京下丘村才是用料堆，保证比现在的香。
此刻没有茶叶，不用红糖或冰糖，油都省了，鱼身上本身带点油，不错了。
太阳要到正中的时候，除了换班去开收麦子的人，大家全回来吃饭。
孩子们又捉了蚂蚱，其他的拾麦穗、挖野菜，做个野菜汤，去年过冬的葱长大了，正适合吃。
一部分留着等秋天打籽用，冬天吃的从不是这种，那是春天种下去，夏季移栽，冬天收获的不打籽的葱，为了冬天当菜。
黄瓜还是没有，不能配合着熏鱼大饼吃，酱有，黄豆酱，不用甜面酱，大酱随时携带，甜面酱带的少，留着吃烤鸭。
甜面酱用面粉做的，大酱用黄豆做，甜面酱发酵时间短，大酱收完豆子做酱坯子，隔一个冬天到夏天才能吃到。
有香菜，谁想吃谁自己放，野菜汤一律是葶苈的，有一点老了，凑合着吃。
其他的野菜选嫩的用开水焯一下，当拌菜，苋菜水沟边很多，用手从下面捏着往上撸，从哪里断，就采上面的，下面的老了，不要。
加上车前草、苦碟子、蒲公英的叶子、水芹菜、灰菜、紫苏叶，林林总总的居然有不少菜。
显然孩子们知道应该吃什么，这就是他们一直跟着大人学的，必须吃，不然没有菜。
护卫们除了去打猎，带兵工铲挖了一大堆小根蒜，也有独株的，看着是一样，实际上有区别，那个叫大头山蒜，比小根蒜辣，脑袋也大。
村民中的妇人，从山上菜来了大量的蕨菜，农历四月份，正是蕨菜出来的时候，红毛的和青毛的，以及刺嫩芽。
现在的季节就是山野菜多的时候，平时百姓没时间去采，得在地里忙。这下终于腾出手来，使劲采，都是他们爱吃的。
本来还应该有蘑菇，但不下雨，蚊子都少，全等着一场雨落下，菌类第二天快速冒头，蚊子拼命产卵。
蜻蜓同样挺难熬，等着蚊子产卵，蜻蜓一起产卵，从水里的幼虫开始，蜻蜓就吃蚊子。
连蜘蛛都不怎么弄网了，它们就活一季，一旦肚子里有了小蜘蛛，开始准备走向死亡，小蜘蛛破肚而出，吃掉母亲，母亲之前吃掉父亲。
野菜多了，护卫一部分炒，一部分焯水蘸酱或凉拌，一部分阴干，一部分腌制咸菜，留给百姓。
小根蒜干的能泡发，咸菜前三天吃，超过三天扔在罐子里继续腌，过半个月再吃。
护卫们的操作更卫生，坛子需要用热水先烫一下，避免腌制过程中腐烂。
百姓跟着学，过来的军士们在旁也指点，他们技术比四个王府的护卫差，王府跟着下丘村混。
有了如此多的野菜，吃熏鱼大饼一点不觉得腻，其实没有野菜吃鱼一样不腻，百姓缺油水。
“看大家吃饭的样子，咱心中欢喜。”
老五朱橚又感慨上了，他还是个孩子呢！
百姓把鱼肉从鱼主刺上起下来，再拿筷子怼一怼，怼散了塞饼里，跟葱丝和酱一同咬，喝口汤，一个个露出幸福与满足的表情。
“殿下所言不错，百姓能吃口肉，自然高兴。”
一个里长隔着十多米，大声附和，因为他也开心。
“不是！”朱橚摇头：“别看本王小，本王没少学，百姓是由于有了主心骨，本王的三哥是根源。”
“对对对，吴王殿下果然洞察！”郭知府赶紧配合。
“咱是跟着学来的，咱那些弟弟妹妹，村子里专门给安排特殊的小房子，大房子里放小房子，他们愿意躲进去呆着。
里面稍微暗一点，外面亮一点，然后外面有大人在，他们在里面睡觉就香。
里长说这是人的本能，越小的越如此，躲避危险，让自己处在角落与暗处。
军士们也说，如果与敌人同时在树林里，大家谁都不会先点燃火，怕暴露。
同时如果敌我双方都有一个木屋，那个木屋的晚上必然是空着的，他们会从里面出来，躲在外面的阴暗处，等别人去攻击木屋。”
朱橚边说边回忆，他发现他更小的时候就是如此，可惜那时没有现在弟弟妹妹们的专门的小房子。
孩子的感觉放大了后，其实就是大人的感受，在面对生活的时候，需要一个依靠，而能够成为被依靠的人，都是非常厉害的。
以前父皇是其他人的依靠，总是能够想出好的战略战术打赢敌人。
现在发现下丘村是，即便父皇，都要在里长这支队伍呆在村子里的时候过去问情况。
目前自己的几个哥哥，同样如此，下丘村担起了重任。

第939章 民不够用大锅饭
众人吃着饭，一群人乘小蒸汽机船过来，从徐沟县来的，县里的一帮官员，正好有河连着，方便。
“郭知县，你们去与他们说，两边的情况差不多，照着做。”
朱棡远远地看到人往这边走，不想耽误吃饭的时间，吩咐清源县的知县郭令衷带人迎上去。
“臣明白。”郭知县起身，后面的人帮着挪桌子，他们吃饭的小桌子挪到那边。
“明天不去徐沟县，到宁武关看看，回来再去徐沟县、榆次。”
朱棡又对其他府里的官员说，到此地是为了以清源县为中心，向周围的地方扩散，许多东西别处过来学一下。
晋祠镇属于种大米的，将来弄成贡米，然后高价卖给愿意吃的富贵家人。
那边从徐沟县来的官员们发现无法面见晋王殿下，只好在那里跪下朝这边磕三个头，被郭令衷拉着到一旁吃熏鱼大饼。
“归根到底还是缺少翻耕的畜力与机械，太原府人多耕地少。
咱知道父皇把咱兄弟三人安排到这一条线上是为了顶住北元，谁曾想……
现在得以发展经济为主，要不把多出来的人迁徙到人少的地方帮忙种地？”
朱棡又愁上了，打仗没打到太原府这里，它西边是黄河、北面黄土高原、东边太行山脉、南边还是黄河。
说好听点，这地方叫表里山河，正是如此，本身又缺河流，人多躲到此地避战事，在有限的能耕作的土地里刨食。
朱棡觉得二哥西安府的人口少，打完仗的北平行省人口也少，不如给他们匀点。
郭知府等官员露出无奈的神情，他们想要人口，却担心有人饿死。
里长一听，这还了得，各地都布局好了，你瞎动，会耽误重要的事情。
“殿下万万不可，太原府的百姓有用，莫往西安与北平送，等着调动起来后，向北推。
殿下的封地在太原府，大同府殿下不管，就隔开了。
把人口一直北移，到草原，草原上的人少，从草原那里到大同过渡，再连太原。
一边种树、牧草，一边多多繁殖牲畜，人为地加强与北面的联系。
否则和林怎么办？和林的北面还有大片的土地，人口少，哪什么发展？
那里有矿，很多矿，金矿随便在地上挖个一仗多深就能找到。
咱占下来的地方怎可闲置？太原府这点人其实远远不够，至少再来两代人。”
里长指着草原的方向告诉朱棡，那里是目标，陕西缺人不怕，人家是关中平原，直接上机械。
北平人少，同样不怕，人家是华北平原。
山西就是个小的汾水平原，其他的是黄土高原，哦，还有盆地和丘陵连绵区。
你操别人的心作甚？赶紧跟草原接上，和林那边还有几个人了？
“啊！”朱棡随嘴应一声，陷入沉思中。
太原府的官员低头吃饼，不敢出声，刚刚他们发现下丘村的朱里长看着像劝谏，实际上那语气是把事情定下来了。
晋王殿下在自己的封地行事要按照别人的要求去做？天哪！
“咱把大同给拿下来，封地怎么算？父皇会同意？不怕我有野心？”
朱棡想到个问题，不管有外人在场，直接问。
官员们的额头上见汗了，这汤太热了，天也热。
“殿下，先吃饭，其他事情好办。”里长不想说了，好不容易遇到听话的官，给杀了上哪找替代的人？
众官员松口气，紧张。
百姓还是快快吃完，找活儿干，采山菜的不能停，山上有药材，一并采挖。
护卫带着枪去给清理毒蛇、野兽，该剥皮的剥皮，该泡井水的泡井水，然后把野兽的肉给熏了，要带走，不留给这边的百姓。
忙碌一下午，晚饭跟中午一样，干了活的百姓放松，慢慢吃。
对他们来讲，干了足够多的活计，才有资格吃肉，心安理得。
百姓吃东西的时候，工匠们抬来炉子，连灶的炉子，挺大的，有四个灶，自然前面的火力最大。
工匠把炉子点燃，四口锅坐上去。
另有工匠拿来烧蜂窝煤的炉子，不管只哪一种，都需要用到铁，当箅子和炉盘。
晋王府的一个管事跑过去对着百姓宣传，讲解炉子的构造，制作一个需要多少钱。
同时专门说一下里面用了耐火泥，不容易被烧裂，蜂窝煤的一次可以加三块，添的时候从上面加。
附近的百姓不明白是何意思，蜂窝煤的炉子到村子里的军士给讲了，也做了几个样品。
现在需要大量的煤泥，耐火泥军士倒是没提过，正常黄泥够用，关键需要铁。
“给大家看这炉子，是告诉大家，之后要专门建食堂，吃几年大锅饭，节省村子里做饭的时间。
下丘村需要干活的时候，就专门安排人做饭，不用每一户自己做饭了。
你们学不来下丘村，下丘村的守村人是请来的，像请神那样请。
整个村子没人在乎谁多吃了、谁少吃了，吃饱为主，钱交给里长。你们呢……”
晋王府的管事先说下一大锅饭的问题，每户正常一个月吃饭一人大概花一百文，折算成粮食多少也行。
那么大锅饭还是一百文，有人说六十文就够了，再折中一下，大家商量，六十文吃不到肉。
吃饭的时候用大小差不多的竹筒碗装饭菜，一筒满的菜多少钱，吃一个就扣一个钱，不够了再补。
吃的少的，自然有节余，下个月加进来，多退少补的意思。
吃奶的婴儿不吃饭，喂奶的妇人要额外给做点好的，而且价钱不能高，要保证有足够的奶水。
等孩子能够吃辅食的时候，弄小的碗装，跟着算钱，建议大家在孩子几岁前就别收了，除非有人不要孩子。
如此不用儿媳妇担心公婆吃不到外，在外面干活赶回来，也不用老人自己做饭弄火出问题，还无须早上做饭留出来中午的凉了。
大锅饭除了分配的问题外，其他的都是好的，除非有人专门找事儿，说饭菜做得不合自己的口味。
“要说穷，有个地方当初比你们穷，那时没有胭脂河，胭脂河是……石臼湖的人吃了上顿没下顿。
后来下丘村介入，当地人每个月交一部分钱，结果吃到月末还剩很多。
他们是这样吃的……故此，咱们把蝇头小利放下，多干活多赚钱，回头再看这个饭钱，发现确实无所谓的。”
王府的管事跟当地的百姓介绍石臼湖的人，那边的人自己提供食材，钱只是买盐和油，后来油也不买了。

第940章 积极调整宣传战
近处的百姓听完，转头去找自己村里人说，问里长和军士，他们信任军士。
军士自然得帮着亲王说话，里长不敢反对晋王的安排，只能想办法让大家别闹事，大锅饭就大锅饭。
“告诉他们食堂厂子化管理，可以不交钱，不吃，自己回家做，甚至就是专门弄个大的摊子卖饭，比正常在家吃便宜，过来买。”
朱樉觉得麻烦，又要让人交钱，又规定一份给多少，何必那样操作？
一个村子建个食堂，大批量进货必然便宜，而且方便。
给你五斤鱼，你能自己在家做熏鱼大饼吗？成本要多高？
食堂做出来，又好吃又便宜，你花钱买，跟你正常吃一顿饭差不多，你赚了。
还有炸油条，谁家会自己炸？都是买，自己炸的用油量，以及炸多了放不住，全是问题。
同时做饭费火，不管是柴火还是煤，冬天烧连炕灶能取暖，夏天只能烧外面用黄泥砌的灶。
一次煮五十户人家喝的粥，所用的柴火保证比五十户人家自己单独煮粥节省。
下丘村的大锅饭模式一般村子学不来，一个同姓的没出五服的大家族互相之间都算计呢！
“二哥说得对，你去重新说一下，不要道德绑架，谁愿意买谁就买。”
朱棡认为有道理，主意是他自己所想，立即拿出来，可以改。
于是军士又开始说这个更好，各村里长依旧附和。
百姓理解了，表示支持，顺便商量谁家媳妇儿做饭好吃，选出来给工钱，大锅饭食堂不能属于几家的，保证赚钱。
至于说人家做饭的人在做饭的时候偷吃，没办法，阻止不了的。
甚至人家盛菜的时候多给男人和孩子几块肉，也只能当不知道。
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赚到的钱算谁的？定价保证有多出来的，虽说比自己做饭便宜。
军士帮着介绍下丘村和宣城县的另外二十一个村的大锅饭模式，有公使钱，交给里长。
比如过节，里长把钱拿出来买好吃的，大家一起享受。
或者给村子里的老人做件衣服，给孩子满月，要么百日，打套银首饰，长命锁就不错。
“长命锁有用。”一个村子里呆着的军士介绍。
“之前都说是长命锁锁魂，不让阎王爷给带走，后来下丘村说了，长命锁是给宝宝没事含着玩儿的。
宝宝总想把东西塞嘴里，塞别的容易外邪入口，银子的长命锁杀菌。
银手镯、银脚镯是一样的道理，宝宝随便一抬脚便能咬到，有了镯子，宝宝更愿意咬镯子。”
村民们接受，人家军爷有本事，能打仗，还识字，懂许多治病的方子，养鸡都比自己厉害。
……
“里长，报纸该卖了吧？一边宣传大明的好，军士配合，不让地方上的各种教，尤其是明教拉拢住百姓。
一边又能打广告，南京那边繁华的州府，广告效果最好，商人们愿意花钱。
拿到咱这太原府的报纸，广告最好选有利于民生的，榨菜广告，海鱼干、淡菜等。”
解决完吃大锅饭的事情，朱棡又说报纸，报纸好不好卖在于百姓识字不识字，有没有买报纸的钱。
为了宣传，即便免费给，也要把报纸发到百姓手里，何况百姓应该愿意花一点钱买报纸，报纸能糊墙，做煎饼果子撕下来一片包着也不错。
他已经彻底了解自己父皇之前的明教是怎么回事儿了，特别具体和详细。
一般在大本堂讲课的大儒是不会提这种应该避讳的事情的，下丘村不在乎。朱闻天把来龙去脉全告诉给村里人，明教厉害，又与白莲教又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加上起他的教，目的就一个，聚拢一群人，形成势力，牟取利益。
军士进村，除了教识字和算术，还肩负着对抗宗教的任务。
宗教一般都是怎么宣传的？先从医疗开始，说能给人治病。
确实有些传教的会点医术，接着就是忽悠，找托儿。
如果把罂粟膏混合在其他的粉末里做成丸，一般情况下，确实能够止痛、镇静、止咳、止泻。
比如甘草片，复方的里面有麻黄碱，其他的里面有阿片，阿片就是鸦片，所以是处方药。
军士必须要先破这个，军士学的土医书里全是真的方子，后续要给大量的散剂让军士帮村民治病。
本地官员：“……”
他们发现心累，晋王殿下咋什么话都敢说？你别让我们听到哇！会被灭口的，老天爷保佑啊！
“殿下须知报纸有成本，另外组织起来的人在编写报纸的提纲和内容格式。
太原府想是明年此刻才能见到，军士回去一批，再下来一批。
要强调纪律，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做，单身的做了，就得把人家明媒正娶进门。
他们代表的不是他们自己，出事了没勇气承担，宁肯杀掉，也不放任，更不用说包庇。”
里长突然话锋一转，说到军士在村子里的军纪。
军士身体强壮，能说会道，懂得知识多，自然吸引一些女子。
“别处本王管不了，太原府，不行。吃肉串儿，喝酒！明天换地方了。”
朱棡只能承诺太原府，他拿起肉串示意大家吃。
护卫打的野味，一部分拿过来烤，先用冷水泡啊泡，再用料酒、胡椒粉、淀粉、盐、姜黄粉等腌制，最后穿串儿烤，不然腥臊味太重。
那个腌制的汤就是黄色的，加了圆葱泥，不过没放鸡蛋，不需要挂太多的糊，是鲜肉。
换成冻肉放的东西就多了，尤其是冻黑了的僵尸肉，但那种下丘村绝对不吃。
“殿下，这个串儿好吃，越吃越想吃。”
似乎是之前太紧张了，见大家终于不说敏感的话，通判田江拿着一串儿干豆腐卷夸赞。
朱棡点头又摇头：“好吃是好吃，晚上吃太多的葱和豆制品不好，里面的香菜晚上吃多了也影响睡觉，只有火腿切的条不错。”
他自己不吃，他怕涨肚，换成中午他就吃了，干豆腐卷刷一层熟油，烤热了就拿下来吃，不能烤煳。
一般情况下他吃时根本不烤，卷好了，拿过来用筷子从签子上撸下，蘸酱就吃了。
“咱想起来，咱这里若是养猪养多了，也做火腿，还有腊肉，红烧猪肉罐头同样不错。”
朱棡又补充一下，现在金华那里的火腿比较好，村子的火腿能直接吃，年头够了，当时可没少做，随后一年接一年做。
往外卖要控制数量，大部分都留着给自己人吃。

第941章 无米之炊祸中福
“羊，养，猪，不，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心累了，太原应该大量养牛羊，养那么多猪有屁用？
人家养猪尽量选择粮食多的地方，尤其是一年两熟的，湖南湖北，四川有平地平原，冬天潮一些，露天还能长菜，这才适合。
山东人家小麦产量高，包括河南河北，山西就是煤，跟别人拼也得拼马牛羊。
在黄土地上种多年生草本植物，提供牧草资源，马牛羊吃着正常长膘。
猪倒是可以吃草，却不能一直喂草，否则需要两年才能杀，而且瘦肉多、肥肉少。
“对！对！憨憨说得对，少养猪，吃肉养羊，山羊有羊绒、羊奶，绵羊有羊毛纺毛线打毛衣，最不好的毛做地毯。”
朱棡一听守村人说话，再一琢磨，发现没错，养不起猪，只能在河边好的位置养，或者哪里的麦麸多。
豆饼等好东西不能给猪吃，人吃着同样不错，蒸的豆饼很香。
……
当天晚上，众人好好休息，明天吃过早饭要赶路，干活的机械始终运转着，明天不跟队伍离开，等把这片地方收完耕好再换别处。
白天有的百姓已经过河去帮徐沟县的人收麦子，那边机械少，大部分凭人收。
随着公鸡的叫声，大家又睡了一个时辰后起来，天蒙蒙亮，有人嘟囔着要吃鸡在那刷牙洗脸。
百姓的牙刷全靠自制，或者求别人给做几个，谁家杀猪，或者集市上卖猪肉的，猪毛拿回来用草木灰洗洗，就当毛刷。
牙膏没有，用盐，盐便宜了，太原府用解州盐池的盐，加上运费，零售价两文钱一斤。
洗脸用草木灰，这个家家有，没有的去邻居家抓，不要钱。
这两天百姓用公共香皂，队伍带来的，没带太多，无法每家发一块。
不过抵达太原府的治所阳曲县后，下丘村的人立即制作新的肥皂和香皂，等皂化反应完成，一部分再加香料变成香皂。
不是想做就做的，需要油和碱，现做石碱来不及，只好用带着的碱，南阳府桐柏县出产的。
亲王的队伍有牙膏，自己带自己的，不能让给其他人，否则自己就不够用了。
“怪不得都想当皇帝，咱这皇帝的儿子，享受到的比寻常百姓不知强了多少倍。”
朱棡又一次感慨，让人听了怕丢命的感慨。
“是有下丘村在，没有下丘村，上哪做现在的牙膏？只能混合其他的东西做牙粉，可惜牙膏不外售，成本过高，产量低。”
当兄长的朱樉强调下丘村的作用：“好东西全是下丘村所造，不然咱们所用的一律为前朝留下的技术。”
“可惜油少，现在制作石碱的东西不缺，蒿子与蓼都有，面粉就是本地的粮食作物，若……”
朱棡发现遇到了无解的题，百姓自己吃油还不够，又怎么可能拿出来做肥皂？
“让你别瞎吃东西，吃完了吐，身上起疙瘩，你这当兄长的弟弟都看不住？鸡冠子果是能吃的？吃，吃，就知道吃，昨天晚上藏哪了？还难受不？喝肥皂水，吐，快吐……”
朱棡话未说完，那边传来女人的喊声，听着怪吓人的。
不用大家问，有人已经跑过来：“殿下，昨天孩子上山采山菜，看到了青色的小果子，就带回来，今天有个孩子吃了。
那是黄连木的果子，秋天的时候长半个扇面，就叫鸡冠子，吃了身上起疙瘩，一片一片的红的疹子。
然后吐，脑袋疼，太医在那边先催吐，拿防风散冲水洗，一会儿喂拿黄连木叶子熬的水解毒。好在毒不大，黄连木都是药用，不像橡子，能吃，还能做凉粉什么的。”
“啊！黄连木未成熟的果子有毒，拿叶子解？橡子不好吃，凉粉不过是淀粉而已。”
朱樉听到有太医在，放下心，太医不过来说明把握十足，否则会把人教给下丘村。
而橡子难吃，有点苦和涩，没有粮吃的时候吃着饿不死人，比起草根树皮强，据说唐朝的杜甫就吃过。
事情很快过去，孩子不能吃饭，吐啊吐的，喝绿豆水呢！
要杀只鸭子，用罂粟壳跟着一起炖，放酱油，最后收汁，跟酱的东西差不多，给孩子吃个鸭腿。
等孩子晚上也吃完，明天确定好了，使劲打一顿，否则他还会去吃，因为有鸭腿啊！
当然，作为兄长的先挨打，带弟弟出去回来，就看不住？
朱闻天加快速度，他有事情，下丘村的人一看就明白，一起快吃，配合一下。
“吃完了正好看看虾笼里面有多少小虾，咱们带上些，路上吃的。”
里长找个借口，为了看虾才快速吃饭。
于是他们先吃完，不管其他人，直接往河边走，里长与憨憨被围在中间，憨憨没带像烧烤的篝火架子和箱子，他也嫌沉。
“憨憨，都是自己人，小声说。”里长压低声音。
“我才想起来，黄连木的种子成熟后可榨油，出油率不低呢！
只是与茶叶籽油一样，无法直接食用，能中毒，脱毒就成。
用来做肥皂，两种皆不需要脱毒，包括棉花籽的油，不精炼不能直接吃。”
朱闻天眼看着要离开此地，着急，这边山上有黄连木，孩子随便采，有经验的孩子不会碰。
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受长辈和其他村子里的大哥哥、大姐姐影响，在长大的过程中知道山上有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不能吃。
包括躲避毒虫和毒蛇的经验，一代代就这么传下来的。
今天那个大孩子确实该打，上山的时候没告诉小孩子？
有意思的是，一打孩子，孩子就哭，那个疼远远比不上孩子跟其他孩子打架的疼，打架都打青打肿了也不喊疼。
家长打，孩子哇哇哭，感觉像要被打死了似的，除了特别坏的家长，一般的家长都是作个样子。
黄连木山西有，而且数量多，野生的到现代化时都存在，何况大明。
朱闻天没遇到的时候没想过，多亏了孩子帮忙，这下有肥皂了。
“那东西种下第二年就有果子了？”里长眼睛一亮。
“七八年才开花结果，适应性强，能够固土防风储水，非常适合本地。”
“先找好的地方育苗是吧？然后把苗连着下面的好土移栽到其他地方，最好那边有其他多年生草本植物和荆棘类的？”
“嗯！里长厉害！”
“成！”里长点头。

第942章 往事追忆无遗憾
下丘村的队伍还未到河边，便看见一大群人挑扁担往回来，扁担两边是木桶，桶中装一点水，其他的全是小河虾。
队伍转向往回走，根究不是要看河边的虾笼，目的达到了，回去处理小虾。
朱闻天接过两根扁担，一左一右，手不扶，就那么随扁担晃荡着走。
其他挑扁担的人看傻眼，等走了一会儿，他们更傻眼。
有几个人把木头车拽来，原本是套牲口的车，牲口借出去给收完麦子的地翻耕，车空下来。
朱闻天一个人拉一辆车，车板子上装着上千斤的木桶、水、虾。
车的前面的两个辕又各挂了四个大木桶，整个车超过一千五百斤，正好前后配重了。
关键车的轱辘是木头的，又厚又沉。
下丘村同样结构的车，车体就轻便，车轱辘是车圈、车条、车轴金属化，里面有滚珠。
朱闻天吭哧吭哧往前走，速度还不慢呢！赶上四分之三头牛了，以前总吃不饱，只能赶上半头牛的力气。
“朱里长，你村子是不是没有其他村子敢跟着抢水？”
旁边一个本地的里长看着人家下丘村的守村人拉车的轻快动作，羡慕地问。
“你们挨着汾水，上下游抢水吗？”里长问。
“怎么可能？汾水这么大，何必抢？”
“下丘村旁边的是黄池水，同样不小，上游连着丹阳湖，下游是长江，亦无抢水者。”
里长回答，抢个甚？村子前面的河能跑船的，当是小河沟呢？谁有本事把河道给堵住，那自己就发大水了。
这个里长露出遗憾的神色：“怪可惜喽！”
“咋，就想让我下丘村跟其他村子村斗？打生打死的那种？好叫憨憨出手灭人家村子？”里长说出对方心中所想。
“没，没那回事儿，就是……嗯……觉得安稳。”
这个里长一副你要相信我的样子使劲摇头，目光中透着……真诚？
里长无所谓，一般人看到憨憨的力气后，都有同样的想法。
不过村子现在不跟人村斗了，谁不服就帮谁打个猎，相信一顿枪之后，对方拿着猎物就服了。
运小河虾的队伍一回来，已经吃完饭的百姓围在一口口大锅旁边。
小河虾一部分会油炸，一部分用盐水煮熟了晒干，跟海里的虾皮子似的，必须放盐，淡干的也得放，不放就坏了。
有人割来韭菜，跟着小河虾与鸭蛋、鹅蛋一起拌馅，中午吃馅饼，鹅蛋与鸭蛋要么腌制咸的、做松花蛋，要么做馅。
本来还想炒茼蒿或者野菜，但那时大批人走了，现在就看一眼，队伍要去北面的宁武关。
宁武关离这边很远呢！沿着汾水走，不要走直线，有山挡着。
四百里强行军，两天，到地方在好好歇歇。
实在不行就两天半，或者三天，尽量加速。
这个距离如果有高速公路，哪怕是国道、省道，开车三个小时也能到了。
朱闻天想着摇摇头，没有那么好的车和路，水路能拼一下，有蒸汽机，其他的都不可以，除非下大雪，蒸汽机改造成雪地摩托船。亲王们站在几口大锅前，由下丘村的人负责拌馅和炸虾、煮虾，别人不准靠前，锅里有油。
先打蛋和炒蛋，然后不用拿出来，直接把韭菜和生河虾扔进去，加其他的调料搅拌，尝尝馅的味道，反正挺恶心的。
里面有蒜末、姜末，这两种生的时候闻和尝，一点都不好，再混合五香粉，成了。
旁边的人开始包，三鲜馅的适合煮着吃，馅，那么不可以包麦穗的，包半元宝和大肚子的，即扇贝肉带裙边的那个形状的。
若是包成一个完整元宝头尾相接的，那个是馄饨，大馄饨，也就是抄手，抄手双手相抄的样子，朱闻天时候的大馄饨的包法。
肉燕用皮上就不同，形状要捏出来燕子尾，看着有如刚出壳的小燕子，粉嫩的。
小馄饨才是真正的馄饨，馅很少，皮大又薄，主要是吃汤，像住面片似的，无非里面有一点点肉，借个味儿。
故此馄饨包的速度最快，熟的也最快，抄手皮后，肉燕馅多，它俩相对慢，尤其是肉燕，皮的制作才耗工夫呢，也可以说是耗功夫。
下丘村的孩子们亲自操作，动作熟练，卖盒饭卖出来的本事。
“丹青盒饭店的盒饭是真香啊！以前去吃的都是穷人，现在一个个有钱了，还要去吃。”
朱樉看着一群人在那操作，想起曾经，眼眶中有泪珠在打转。
丹青盒饭店对于他来说跟吃饭无关，是接触上了后，下丘村说句话，把说好的婚事给停了。
不就是王保保嘛！父皇希望把其拉拢过来，如今再看，他王保保算个甚？一顿炸药包就炸跑了，轰隆轰隆的。
“盒饭店的学徒们始终未学到精髓，下丘村这个队伍偶尔做一次盒饭，吃盒饭的立即就知道是他们来了。
其实就是炒菜的时候汤汁多一点，方便泡饭，浓汁泡饭香哦！
拌咸菜疙瘩的时候不拿水先洗一洗或泡一泡，这样咸，对于干力气活儿的正合适。
而给咱们做饭的时候不是那样，给其他地方的百姓做饭又是一种，下丘村做饭无定势。
对，兵无常势而水无常形，比如说这个炸的虾，会拿来给人下酒……诶？”
朱棣别其他人在某些方面强，他分析下丘村的行为，结果正说着发现情况变了。
刚刚炸好的小河虾，扔进一个打粉机里，就是把花椒、大料、丁香、小茴香等打成粉末的设备。
用电，那边拿蒸汽机发电机发电，这边电动机。
小河虾被打成了粉末，接着混合在高粱米中，拿去做爆米花棒。
“秦王殿下想是看出来，县里有一些孩子需要补钙，尤其是刚刚接触辅食的宝宝。
生虾或油炸的整虾容易在膨化过程中糊，于爆米花棒上留下痕迹。
炸熟打成粉，再添加进去，显得自然，一点不腥，跟咱们在村子炸虾片一样。
带虾片了，何时殿下想吃，说一声，立即就炸，还有虾条的，虾条的里面混了一点山药粉与藕粉。”
里长不能让朱棣话落地，得接起来，是种礼貌，给人一种受重视的感觉。

第943章 花椒重点当如是
社交方面的东西里长还是不错的，以前就总能让人觉得很舒服。
说话的人最怕冷场，显得很尴尬，没人配合，自己说一句，好难过。
就跟到了挺冷地方的冰雪世界什么的位置，一人等着闹心，想找人聊天，于是说‘天真冷啊！’
周围的人没人看他，更不用说接话，因为天冷是正常的，你冬天到这边能不冷？
于是这人就郁闷了，好在心理素质过硬，无所谓，不说话了，再不说了。
正常情况有本地人不会，本地人保证跟着说‘比前天暖和一些，昨天开始……哎呦天哪！在外面多呆一会儿都冻耳朵。’
这下之前说话的人就高兴了，有回应，聊，聊得开心了，请吃烤肉串儿，本地人提供地点，又便宜又好吃。
这是针对普通人，人家秦王还是个孩子，里长必须照顾，其实刚刚有好几个朱闻天的小伙伴都要出声捧起来了。
跟说相声似的，有逗哏就有捧哏。
朱棣果然心情好，又继续给官员们讲解：“炸小河虾时外面裹一层淀粉和面粉口感更好，看上去又多。”
“那他们为何不放？”郭知府眼看着虾放点盐和花椒面，然后就那么倒进油锅里炸。
“吃油，放了面粉和淀粉，需要更多的油，当地油少，若非当地种花椒，连花椒面都不放。”
老五朱橚接过话，原因简单，百姓穷，做任何事情之前必须考虑百姓能否承受得起，否则好心做坏事。
“回头就给咱们这边多打机械井，现在正有队伍打着呢！凡是地下水丰富的地方，都要有井，方便人生活。
花椒该种就种，它好养活，撒种子种能行，弄个枝插土里也没问题，跟柳树似的。
现在大量种上，等本王就藩的时候就有很多的花椒出产能卖了。
咱卖花椒粒，到时候各地的百货商店自己打成花椒面，没有胡椒的情况下，花椒挺好吃的。”
朱棡提要求，鼓励当地用种粮食费劲的土地种花椒，花椒可以用种子播种，也能扦插。
只要别给种在、插在低洼的地方便好，否则根子受不了水多，会烂。
山西的黄土高原就没有那么多的水，比如一些个塬，在上面种东西弄不到水，只能种荆条等耐旱的作物。
在那上面打口井，种水田保证不行，种完了人用井水来浇灌会把人给累死。
这时换成花椒便没问题了，它们只需要一点水，人于井中取水每株浇一些，或者弄个垄沟冲一次，能够坚持很长时间。
等过上两年就开始结果，之后几年一年比一年多，到了采收的时候摘下来晾晒，再卖给百货商店，收入是真实的。
有好地的平原位置，种花椒属于浪费，大家还得靠粮食才能吃饱饭，经济作物不成。
官员们连忙保证，种，应该什么时候种？
大家一时间茫然了，没种过，本地的花椒好像都是百姓自己种，一般是在黄河边那里，扔点种子或者插个枝。
等到了收获的时候就有人采了送到集市上卖，过程是什么来着？
“唉~！”看到官员嘴上答应，脸上的神色，朱棡叹口气：“等着收了花椒后就种，要么明年开春后天暖和了种。
秋天种的花椒一般来说比其他的早熟，这样年年选最早熟的，就有了特殊的早熟品种。
早熟品种不代表就好，如八角，即大料，有夏天采摘的，有秋天采摘的。夏天的叫夏角，它比秋角壁薄，放到锅里煮的时候，夏角煮两次便没有味道了，秋角煮个四五回，还能煮。
或者磨成粉，秋角的味道浓郁，夏角的淡，秋角比夏角贵是正常的。
换成花椒，早熟的品种在同时间结果，生长周围必然短，没有生长周期长的味道好。
在花椒少的时候，谁能提前成熟上市，谁就能卖个好价钱。
等着大明种花椒的多了，就会分出来早熟的和味道好的，晚熟的价钱也不会差。”
这回官员们懂了，原来花椒可以秋天种，不像水稻，水稻一年一茬，收了后要等明年再种。
众人继续看着小河虾，或许是很长时间没有遇到过虾笼，小河虾的警惕性比较低，遇到好吃的就钻进笼子。
一笼笼的收获都不少，渔民们咧嘴笑，百姓们来回打听价钱，在知道集中处理后再卖时的价格比自己做还便宜，也跟着开心不已。
他们最看重的是包馅，韭菜有，地里割了一茬又一茬，还能长。
放河虾就好吃，鸭蛋或鹅蛋放一个就够了，还没有煮着吃那样腥。
家家有面粉，饺子不费油，炸的那个瞧着就觉得油下去一层，都进虾里了，贵。
趁此机会，里长从怀里掏出来一摞纸，上面写着关于黄连木种植与榨油的事情。
原来谁都没想到，不到实际的地方看，总是会忽略一些情况，考虑的都是正常的粮食作物与油料作物。
麦子、水稻、小杂粮、大豆，这才是正常的。
经济作物则是果树、茶叶树、药材优先。
黄连木这个如果不是见到了，上哪想去？
此刻拿出来，四个亲王轮换着快速看一遍，朱棡眼睛都笑眯了。
“咱就说吧！不能照着书上的来，书上根本没写过这个东西。”
他的意思是当初为什么要叫下丘村的队伍陪着他来，就因为下丘村能够实际出主意。
其他三个亲王点头表示支持，这样才对嘛！一地一地观看，然后量身订做。
“给你们看看，要种，凡是不适合种粮食作物和油料作物的干旱地方，多种黄连木，咱们取黄连木果子的油做肥皂。
还有茶叶树，找山种，等着收获茶叶了一起卖给百货商店，好的给咱喝。
秋天茶叶树的种子出来了，咱也不精炼，还是拿来直接做肥皂。
咱太原府要成为肥皂生产主要地方，看看大同府与周围其他的州府，能种一律种。
咱不怕别人说咱管得宽，带着百姓赚钱就好，咱又不要其他地方百姓的田赋与税。”
朱棡把一摞纸递过去，由于大家都没怎么专业种过黄连木，故此朱闻天把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都写上了。
黄连木之前一律野生，生命力顽强，秋天鸟吃了也能把种子带到别处去。
专业种植，就能更好地使其生长，尤其是多结果。

第944章 灾害不断由地势
一大堆的小河虾处理好，今天分给百姓，大家都不要钱，队伍带着一部分炸好的起程。
噗嗵声用百姓全部跪下，喊着各种祝福的话，目送队伍远去。
“最是离别心头苦，风吹无定云难驻。”朱棡摇摇头，不再看百姓。
等队伍离开视野，百姓又纷纷起来，开心地跟周围的人聊天，他们不会难过多长时间，日子还是要过的嘛！
何况人家晋王殿下过几年就要来就藩了，当初还担心亲王到此会劳民伤财。
大修宫殿什么的，使劲搜刮民间财富，然后欺男霸女，瞎出主意。
如今看到了，晋王殿下之前把宫殿修建给停了，先桥补路固河堤。
等亲自过来，又是不停地出主意，到地方请吃饭，帮收庄稼。
如此只要安心跟着做，待晋王殿下再大几岁就来了。
一起跟着的官员们压力山大，在太原府这片地方，晋王殿下属于东主。
殿下会得太多啦！自己这等干活的人如果做不好，天哪！简直不敢想。
换个啥都不懂的，还能糊弄糊弄，比如殿下奢靡，那么就利用着为自己捞好处，最后出问题都是殿下的事情。
可惜，人家吃饭都是几个菜就够了，无非别人吃面的时候殿下吃烤羊肉串，这叫奢靡？人家喝的啤酒还是人家自己酿的。
历史上有封地的人，一到封地必然捞钱，在瞧这位晋王东主，送钱，教大家如何赚钱。
“说是会多给赏赐，俸禄不加，干好的给几倍，甚至十几倍，几十倍的？”
清源县的知县郭令衷没在自己那里呆着，必须跟随队伍一起走，到其他地方看看。
他与太原县的知县王仕童说话，想知道对方是何心思。
王仕童撇下嘴：“甭想着捞钱了，殿下眼里揉不得沙子，看到众亲王的队伍了吧？连个护卫都有组织能力。
全是那个下丘村给培养出来的，宫女与太监亲民着呢！管事更是熟悉府衙的办公流程。
别处可能收拾的官员缺少人顶上去，只能忍耐官员的一些问题，晋王不会。”
“说得是呢！感觉下丘村的人，除了里长之外，其他人只是为了过来做饭，那个守村人憨憨烤串儿确实不错。”
郭令衷说出自己对下丘村的评价，别人都不行，唯独里长出谋划策本事大。
他明白，既然如此，为何四个亲王非把下丘村的人安排在身边？没用。
“许是带着培养吧？”王仕童一样想不通。
……
“赶路晃，对眼睛不好，先别背了。”
队伍里朱樉跟下丘村的人说，大家乘船，一艘稍微大点的船装着他们。
下丘村的人在看护卫的数据，至少得把基层指挥人员的情况了解了，好在关键时刻指挥战斗。
他们在南京的时候总去军营学习，现在护卫有说明和照片。
他们记好了，到时候每人要负责一部分，还有工匠和宫女太监的位置。
一万五千人的队伍，需要面对突然出现的十万敌军进行碾压式战斗。
有新武器，朱闻天就熟悉了，他教大家各种战术应用，包括小股的特种战。从出发之前大家就记，但没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事，只能不停地加强记忆。
朱闻天就不需要，他扫一眼即可。
村子里的人确实感觉眼睛疼，收起册子，看看远处岸边，天还是蓝的，没有下雨的意思。
“看样子今年不好做啤酒了，不下雨就没有发芽的麦子，只能自己泡麦子，陈年的看看有没有。”
朱棡高兴地说着，不下雨百姓心中安稳，下雨可麻烦喽！
“皆赖殿下恩泽，老天爷不敢下雨。”里长夸一句。
朱棡瞅里长一眼：“换个人说这话，咱就信了，老天会在乎咱？咱只相信下丘村的手段，下雨也能把损失给抢回来。”
“殿下高看了，下雨只能应对一番，大不了上烘干措施，用资金来换粮食。”
里长摇头，他也不希望下雨，那样得建烘干火道，上面搭棚子，下面烧火，如此才能快速烘干。
拿着炒西瓜籽的那种滚动的设备，一次能处理的小麦太少。
说着说着，大家就没心情了，赶路很单调，岸上的马和骡子早上吃饱喝足就一直跑。
中午队伍不停，路过阳曲县继续向前，今天必须跑完二百里。
队伍的人拿出来干面饼，就着咸菜和两开水吃。
只有下丘村这艘船上额外放了个煎饼果子的鏊子，朱闻天给大家摊煎饼果子吃，放早上炸好的小油条。
再抹茱萸酱、黄豆肉酱、甜面酱，多放葱花和香菜，并卷里羊肠子的细香肠，最后一点香肠，放到明天都不行的那种。
其他孩子给熬了一锅小黄瓜蛋花汤，黄瓜还是那么小小的，好在用得不多，加上紫菜，瞧着也不错，放了不少花椒面。
“牲口确实不行，咱先过去安营吧！今晚到楼烦镇，那里什么样子？”
朱棡咽下一口煎饼果子再喝口汤，说起今天赶路的目的地，到静乐县的楼烦镇，他没去过，不晓得情况。
里长慢悠悠嚼着嘴里的食物，边吃边回忆，等着吃下去：“殿下，那里不好，干旱严重，周围山多。
种植作物非常难，咱大明之前还是县，后来打仗，百姓迁徙，人口少了，便成了镇。
种地很麻烦，早早就下霜，又容易倒春寒，得种抗寒耐寒的作物。
当地唯一能利用的是铁矿，有露天铁矿，用船只在汾水运输便利。
农作物放弃吧！多给当地百姓一些地，不指望他们交多少田赋，配置多一点大牲口。
多种植落叶松，最好是红松，采松子吃，同时种适合环境的多年生药材，再弄点蘑菇。
到地方看看地形，汾水沿岸若有低洼之处，架水车引水过去变成人工湖与池塘，种莲花，收莲子和藕。
正常来说发展不起来，尽量利用当地资源吧！气候和地理环境太差。”
里长露出无奈的神色，憨憨告诉的，什么都做不了，除非多配置大牲口，这样利用土地来弥补其他方面的损失。
但那个地方还不能放弃，处在汾水转折的位置，总得加固河堤，避免水冲出去。
尤其在夏季，降水集中，哗哗哗水位就升上来了。

第945章 山脊植榆抹水泥
煎饼果子的口感比干巴饼强多了，汤自然相对于白开水更好喝。
朱棡吃完一套煎饼果子，摸摸肚子：“当地的小麦想是收了？”
“殿下，当地的小麦刚种下一个来月，要等到正常收水稻的日子才收。”里长摇头。
“不是冬小麦？”朱樉接过话。
“楼烦镇无法种植冬小麦，气候不允许，到收获的时候，即此刻，总是下雨。
只好种春小麦，夏季的头上种，生长周期比别处长，耕地分散，全是丘陵，要么很高的山。
那点平原可以当作没有，盖个房子还凑合，上下游的货物往来运输，于汾水边盖房子，提供仓促与休息。
百姓当下应该大部分住窑洞，实在不适合盖好房子，山上就地开挖最合适。”
里长把从憨憨那里听到的信息转给四个殿下，他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曲阳县与太原县，离着楼烦镇并不远，结果差那么多。
“到地方看看吧！无怪乎撤县为镇。”朱棣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
他想起了福建那里的情况，山多地少，百姓们始终吃不饱，历史上就总有人铤而走险。
船队在傍晚的时候先抵达楼烦镇，一进来，先看到的是周围的群山环绕，天气突然变得闷热。
举望远镜观瞧，有百姓拿着农具跑到山上的梯田上放水。
朱棡叹口气：“咱算是明白当地百姓为何不种冬小麦了，梯田啊？冬天没有降水，春天也没有，需要人把水挑上去。
夏天种，正好有雨，只需放水即可，看情形今天下过雨了，岸边的地泥泞。
这破地方，多亏带你们过来，不然当地百姓想不出好法子的。
那是军士带着人干活？他们在作甚？种……树？红松？”
大家都看，看不出来，太远了，只能看见选的地方在山等一片。
“榆树，土，抓，水，挡，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猜出来种什么树了，在那里比划着。
“还是憨憨聪明，知道是防水土流失，对，抓紧土，榆树啊？”里长听懂了。
其他人跟着明白，梯田上面需要有树，选的位置全是比较秃的。
生长最快的是竹子，显然在此地不合适。
其次为柳树，更不对，柳树种山坡上缺水。
只有榆树长得快，同时又能够于此环境下正常生长，拿它固土保护下面的梯田。
“对，榆树好，树皮拿来做黏合剂，蚊香和其他的香要用，都放蜂蜜的话，蜂蜜不够。榆树爱生虫子吧？”
朱樉想到了榆树的用途，春天采老树枝的皮，不影响榆树生长，饿了还能吃，就是越吃越饿，刮肠子，跟百草霜、锅底灰似的。
小丫头铃儿接过话：“太原府有胆矾矿，提纯一下与石灰水混合，就是碱式硫酸铜。
另外还有七水硫酸亚铁矿，叫绿矾，用他干馏得硫酸，拿硫酸与氧化铜反应，成为胆矾。
而且本地不似定辽都卫那边，那边的榆树容易生病和长虫子，这里的少。
不过楼烦镇的铁矿没有，需要从其他地方调，比较容易，未出太原府。”“看样子得在太原府弄个厂子生产碱式硫酸铜，顺便把其他农药和化肥做出来。
该清淤就清淤，多出来的淤泥晒一晒，肥田。
眼前的山，看着土壤不错，腐殖质的山皮土，那边有针叶林，有松蘑吧？”
朱棡考虑建厂子，要冶炼的，也要农用的，再看看饲养需要什么。
关键在于PH试纸，看土壤酸碱度，才好知道种什么，以前哪晓得这个，都是看种某种东西不行，就不种。
不懂得可以采用其他手段调整酸碱度，调整后的配合着气候，作物产量高。
前面的队伍已经搭好了营地，百姓们住在山下，离着山坡有一段距离的位置，看房子是新的。
墙壁上长草，上面是人字梁，房顶上也有草，瞅着像过渡房，耗费人力。
但河边有冲击平原，总发水，主流汾水，加上其他的河流，夏天雨一大，水位上涨，周围山多，水全向低洼的位置流。
发一次水就有一次好土地用，跟石臼湖差不多，不同之处在于，楼烦镇发水后很快干旱。
“咋还有水泥地？”大家到营帐的地方，发现帐篷全扎在平整的水泥地面上。
老五朱橚一脑袋问号，太原府的治所阳曲县没看到，晋祠镇所在太原县没看到，这个破地方，谁烧的水泥？
朱棣猜测性回答弟弟的疑问：“看样子是驻村的军士们厉害，里长此地有煤矿？”
“殿下，有的，只是未标出来，需要打井，归属的静乐县所在范围也没有露天矿，需要打井，更往上的宁武关有露天煤矿。
其他的石头三处位置皆有，楼烦镇的露天铁矿不错，用不好的矿石直接混合石灰石烧水泥特别方便。
百姓劳累，需要先磨粉，再烧，烧好了磨，加上水抹到地上，地面应该是先铺的石头和灌沙，大工程啊！”
里长把地图从旁边村民拖着的箱子里取出，上面标记着大概煤矿与非煤矿的位置。
其中宁武关的露天矿最明显，还有楼烦镇的露天铁矿，用红圈给圈起来。
“里长，趁雨后风小，放热气球，咱们上去拍照，洗好了画地图，需要等高线，必须咱们带着设备上山。”
朱闻天的一个小伙伴想要拍照，这边山太多了，需要知道各个位置的情况，尤其是河流的源头与中间过渡。
“明日，晚上飞天上看星星？河边的土地种的是大豆、绿豆、蔬菜，还种了些高粱，倒是不怕发水，冲了损失小。”
里长瞪少年一眼，急什么？你就是想玩热气球，明天早上就有风了。
队伍中一部分人去山上找野果子，一部分人割野草，再寻本地人要麦麸。
牲口过一会儿才能到，得给它们准备好，热水烧上，开了后放温，马能多喝一些，尤其是往水里撒麦麸，马最喜欢了。
果子含糖，能够补充一下马与骡子的身体糖分。再加上盐，补充电解质。
蒸汽机发电，灯支起来，山上的人在下山，最后一点弄完，该休息了。
这边村子的百姓拖着疲惫的身体看着过来的队伍，一个个鞠躬，有人提前说过，不要跪了，怕跪下爬不起来。
“此地哪个负责？近前答话！”
晋王府的管事大声喊，来个军士，或者里长。

第946章 尽心只因家乡事
有一群人过来，一共十六个人，其中一个人走在前面，其他人随着他，他穿一身军服，文职的军服。
到地方看到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人，他先跪下：“臣王笏守拜见秦王殿下、晋王殿下、燕王殿下、吴王殿下。”
其他十五个人跟着学，不过他们里面四个是四个村子的里长，现在楼烦镇就剩四个村子了。
一个村子派来三个军士，十二个人，那十一个为武职，正经的军士，自称王笏守的属于文吏。
“如此晚了，为何未做饭？”里长开口，没叫对方起来。
“回朱里长问，咱们的队伍先跑来说殿下等人欲至，咱叫人去喊其他村子的管事，顺便带了面到来，把面和好了，等着队伍抵达后再做。”
王笏守道明原因，不知道要吃什么菜，面是必须的，先和面，菜都在地里种着，看啥能吃就吃啥吧！
想吃肉，那不是养着鸡、鸭、鹅和猪、羊嘛！牛也有，吃不吃？
“殿下？”里长看向四个亲王。
“起来吧！水泥地跪着硬，谁修的？从宁武关取的煤？”朱樉吩咐，他最大。
“回殿下，宁武关有露天煤矿，臣等确实想从那里取煤，结果臣想起小时候玩过的山，那里也有一点露天煤。
如此臣又去看看，果然有，在山腰处，从那里打的炮眼，轰隆一声煤就够了。
其他的事情便好办了，上游支流臣找四个村子的人做了些水车，用来磨石头。
又建了土窑，烧好水泥再扔进去磨成粉，四个村子分配一下，找平缓的地方抹出来晒谷场。
继续烧些土坯子，外面抹上混了草籽的泥，叫四个村的百姓放弃容易滑坡的窑洞，搬到山下有缓冲带的位置盖房子。
召集铁匠，炼一点铁，为大家打造农具，顺便烧烧陶器。
臣打算下半年烧青砖与红砖，按照不同的情况使用，盖房子青砖，砖混结构，楼烦镇不缺铁。
今年烧，把预制板做出来，明年攒够了，大家一起盖新房子，规划建筑用地。
红砖拿来砌一些青贮池、沟渠、固定窖、猪圈、羊圈、牛棚。
家禽不需要砖与水泥，只需用木头、荆条，进行林下养殖，今年其他村子的地比较好，专门开了水田。
秋收后，稻草拿来放在林中给鸡搭窝，鸡就住在那边，派人看守、喂麦麸。”
王笏守哇啦哇啦说了一大堆，包括了各种现在进行的和将要来做的规划。
“你是本地人？”朱棡想了想，最后发现重点，顺便懂了为何百姓那样支持和拥护。
新来个军士说让百姓放弃窑洞，开玩笑呢？放弃了你给我盖房子？我自己盖我不累？
“家父讳名希曾，本地人，曾求学于寿阳县师祖讳名克己门下，师祖乃前元名士。”
王笏守回答，自己父亲是本地人，自己自然也是，从小在这长大的，熟悉周围环境。
“令尊乃太原府东西南北四才子的西才子王希曾？”里长问出一句话。
“朱里长果然博闻强识！不孝子笏守替家父谢过。”
王笏守没有办法，谦虚不行，不谦虚还是不行，只能贬自己。
“不要谢来谢去的，今年你回去不？要轮换。”
朱棡想了解情况觉得回头找里长即可，先问问对方的打算。
“殿下，臣请再呆一年，若那边有新的书，还望给臣寄来，这边……都指着臣呢！”
王笏守要留下，他自己的家乡，父亲有名望，他说话管用。他抽签抽到别处，找人换过来的，谁还能有他更熟悉家乡？谁又会比他更尽心？
“好！本王允了！看样子你这里不需要……”
“殿下，需要，臣需要下丘村亲自指点。”
王笏守不得不打断晋王殿下的话，使劲摇头。
他自家人知自家事，所有的本事俱从下丘村给的书里学来，下丘村本身并不按照书上写的做。
旁边的十一个军士跟着点头，对，咱不行的，下丘村的人来了，听他们的。
“知道不足便好，准备吃饭，来的路不停地捕鱼，一边捕一边收拾，鱼内脏装在麻袋里，把后面的船都弄脏了。”
被打断话的朱棡不生气，说说晚上吃啥，鱼。
“臣找人去煮内脏和猪草喂猪？再拌些麸子、野菜给鸡鸭吃，正好到喂食物的时候了。”
王笏守先处理鱼的内脏，包括抠出来的鱼鳃，这下猪和鸡鸭保证高兴。
等吃完了鱼剩的刺儿，晒干磨一磨，变成鱼骨粉喂鸡鸭鹅。
朱棡摆下手：“安排人去做了，你们干一天活了累，不折腾你们，洗洗手脸，准备吃饭。”
那边做上菜，鱼头和鱼尾巴不要，只要中间的鱼段，小的酱焖上，大的红烧，再有的煎，看什么鱼。
小的那种毛刺多的，必然酱焖，把刺给煮酥了，没有毛刺的红烧鱼段。
黑鱼取鱼肉直接煎，先用多点的盐腌制，煎完口感稍微硬一点，也咸一点。
和好的面拿来烙饼，不适合压面条，菜不符合，吃面条一般都是吃点小咸菜，吃的速度快。
除非吃大盘鸡，最后有汤汁，把皮带面煮好了放进去拌着吃。
要么下火锅，打边炉的那种，也是最后下。
当地村子的百姓干一天活儿，确实累，无精打采的，于是队伍用猪油、葱花、盐、花椒面，拿开水一人冲一碗水喝。
热乎乎的猪油高汤下肚，缓一缓，胃蠕动，百姓舒服了，饿了。
又等片刻，陆上的队伍才抵达，马和骡子跟之前的村民一样，蔫了。
队伍的人卸下东西开始给它们浇水刷身子，简单刷一刷，它们便迫不及待得到饮水槽子先喝水。
猛喝一阵子，转头去吃草料，再回头喝水，感觉一天的劳累都值了，有果子吃呢！就是少了点。
饭菜都做好了，当地的百姓头一次见到亮亮的大灯，把本村各家的桌子搬过来后，坐在凳子上看菜发呆。
尤其是闻着鱼里的姜的味道，觉得好吃，本地不能种姜，哪怕阳曲县硬要种姜，楼烦镇也种不了。
本地的无霜期太短了，姜生长的环境达不到，除非专门盖大棚种姜，显然不划算。
蒜怕热，姜怕冻，其实姜一热了倒不是非得烂，能缩成一小点，需要用水泡开。
蒜热了就烂，眼看不好，赶紧水发蒜苗，吃几茬，那蒜就烂了，扔掉。

第947章 提议被拒向北看
“朱里长，咱楼烦镇确实不能种姜？”
吃鱼的时候，王笏守看到鱼里面有很多姜，他想种，姜运过来贵。
“气候不合适，倒不是非说冷的问题，定辽都卫所在，纬度比现在咱们的位置还高，人家日照时间够，夏天暖和，就能种姜，而且姜特别好。
剩下的就是山东、河南、咱们村子那个位置周围，四川也行，广州同样没问题。
加上两湖地区，再往西是云南，最特殊的就是定辽都卫，当地的酱还好呢！
咱这里应该努力发展水运优势，比如清淤、防洪水、运输工具制造、过路经济等！
河南的姜运过来的卖的价钱，比本地自己种的成本还低，又何必自己种？”
里长劝说，告诉对方别钻牛角尖，成本高了没意义。
至于定辽都卫为何就有地方产的姜好，憨憨说的，憨憨说自己村子那里的姜并不比山东的差。
尤其是现在，好好种，各种手段来完善姜的生长环境，到时候拿到山东去做种子。
山东那里的姜挑好的也拿过来，对比一下，看看不同的地方是否适合其他地方的品种生长。
“买吧！本地适合发展工业，农业实在是赚不到钱。”
王笏守放弃种姜的心思，他懂，但凡有一丝可能，下丘村便不会劝阻。
随后肉串儿上来，牛肉串儿和羊肉串儿，羊从阳曲县买的，路过，顺便买了活的，牛也是从那买的，死的。
有一头牛太老了，耕着地突然倒下，再没起来，主人家不可能挖个坑把牛给埋了，只能找人来先放血，再运到集市上卖。
加上这头牛，今天一共有六头牛，有一头提前卖掉，剩五头被后面的船买了带到此。
一部分肉做菜，肉串也算是菜，一部分绞馅，明天早上包烧卖，队伍过来的人少，村民也少，够大家吃两顿。
要不就是早上包馄饨，有汤，吃着不那么干，中午再蒸烧卖，牛肉不够就杀羊。
要么去山上找野猪，为民除害，反正百姓有肉吃便可，野猪肉好好处理一番，不腥臊。
蒸汽发电机嗡嗡嗡响着，爆米花棒机也响，从阳曲县买的高粱米经过机器膨化，成了一根根大棒子。
朱樉吃掉一个羊肉串，看向王笏守：“今日你带大家上山种榆树？”
“殿下，是榆树，从大榆树旁边找到的小树苗，由于大的树遮挡阳光，小树苗长了三四年也长不大，干脆挖出来挪到好地方。
去年秋天的时候已经用种子播种了一批榆树，长到三年的头上，就可以移栽了。
小孩子挨饿，没有饭吃，开春有榆树钱，摘下来，跟面和到一起，蒸馍吃。
夏天干旱，咱这里不旱的时候少，好在挨着河的还能拼了命弄点水浇灌。
现在的时候还容易发水，洪水一冲一片，山上的水汇聚在一起。
曾经咱不懂，反正榆树皮磨成粉，吃着也行，就是越吃越瘦，榆树叶子一起吃。
现在最多吃个榆树钱，榆树皮咱准备拿来卖钱，跟蜂蜜一样。
本地有蜂蜜，有几户蜂农专门养，咱教他们如何养得更好，今年要扩大规模，多分蜂。
工业方面就是冶炼了，镇子里的煤，比寻常地方的好，里长有图吗？咱找到的那个感觉太小了。”
王笏守讲起小时候的事情，再说打算，小时候学问少，是感受，如今学得多了，会分析，晓得原理。
“你管晋王殿下要。”里长应一声，回身取地图，送给朱棡。
他不可能直接绕过朱棡做主，守住本分，别飘。“给你，咱先看一眼，回头找人照着画一份，你会画？”
朱棡习惯了里长的行事风格，故此才愈发尊重里长。
“嗯……殿下，臣……”王笏守露出羞赧的神色。
“有人绘画是天生的，天生不行，咱不强求你，但军事地图你得会，多练练，咱找宫女给你画吧！咱的小翠，咱府的小翠就不错。”
朱棡一副理解对方的样子，提个要求，顺便说漏嘴了，显然他和他府的小翠关系比较好。
周围的人当作没仔细想的样子，人家的宫女，很正常啊！就连吴王殿下这个孩子，他也……
秦王朱樉是没有王妃，不代表他没女人，有孩子了其实都行，王妃的名分不能给。
下丘村给东西，大家都没有孩子，否则将来难办，长子是庶出，嫡子为重，长子也是人。
若是有嫡长子，其他的庶出才能过得好。
太子朱标跟宫女有孩子，男娃儿，前面是朱雄英，男娃儿无压力，大家都会照顾他，太子妃一样喜欢。
换成没纳太子妃的时候，出来个男娃儿，完喽！身份就这么重要。
小翠在旁边，不吱声，只负责倒啤酒。
“将来还有何心思？”朱棡做贼心虚似的换个话题。
“殿下，臣寻思着烧陶器卖，有什么好的釉没？有的话烧瓷器，本地煤热值高。”
王笏守不愿意错过任何机会，想，发展第二产业，陶瓷也是工业方面的。
“不行，陶瓷用不到楼烦镇，哪个地方都比此有优势。”里长否决。
“现在已经有窑了，四个村子的百姓家家有器皿，抢先了。”王笏守还要争取。
“没用，产能如何提升？除非动用大型机械把丘陵改平原，加上炸药来炸。
其实还有个方法，现在用不了，修水库，又能发电，又能养殖，还可以调整周围水资源利用。
之前十年九旱，有了大水库，不在乎旱不旱，以后吧！早着呢！
下游需要用水，建个水库把汾水给拦了，上下游以何沟通？
除非铁路与好的陆路修成，才能让你修水库，放弃水运便利。”
里长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不行就是不行，憨憨说的，建个水库就解决一大堆问题。
同时又把运输给断了，目前就指望这条汾水，北面抵达宁武关，然后修段陆路或铁路，连到宁武关的管涔山北面的灰河。
灰河再连桑干河，桑干河再一顿连，连运河与其他河，进海里了，比如连卢沟河。
“有别的出路吗？”王笏守现在不管什么礼仪了，盯着问，这里是他的家乡，从小长大的。
“冶炼深加工，北面就是宁武关，再北是大同府。
草原需要更多的钢铁，尤其是成品，咱有露天铁矿，向南运输没有竞争力，可以朝北呀！
莫看和林地广人稀，那里资源丰富，朝廷必须去占下来，你这里提供好的武器和工具制造材料，嗯！”
里长说着停了，透露的消息够多了。

第948章 十年规划宣传捍
“多谢里长！”王笏守觉得有道理，陶瓷竞争不过别的地方，太原府那些个其他位置，人家更得天独厚。
楼烦镇唯一可利用的便是露天铁矿，如果想要成本更低，应该从宁武关买煤。
宁武关有露天煤矿，比本地打井采煤成本低。
那里顺流下来，回去时运钢铁，或钢铁制品，其他地方优势没有楼烦镇大。
朱樉看着这个为家乡考虑的王笏守一脸沉重之色，宽慰：“喝酒，和林那边人太少了，皆以畜牧业为主，大同府人也少。
本王跟着长兄与下丘村的队伍去过和林，回来路过大同，对那里还算了解。
当地已经成为大明领土的一部分，人少，占不过来，往北一大片地方无人烟。
各种资源却丰富，人若过去，先得给他们东西。
而能够正常运转并提供成品的地方，楼烦镇才是第一位，太原府的治所阳曲县都得靠后。”
“秦王殿下所言极是。”里长附和：“那边有金子，浅层的金矿、金沙河流、银矿、铜矿、铁矿、煤矿，应有尽有。
十年之内，必然发展起来，因为今年就开始培养大明水师，然后去外面找好的作物种子。
等找到后，楼烦镇农作物要进行一定的转型，也为和林所在周边农业发展奠定基础。
在此过程中，楼烦镇最少吃八年福利，在更北面进行发展的时候，楼烦镇调整产业结构，还可以继续吃福利。”
“多谢殿下，朱里长，现在就是钢铁冶炼、榆树种植、蜜蜂养殖、冲积平原农作物搭配、牲畜家禽养殖？”
王笏守听不懂了，感觉里长说的话超出自己理解范围了，一下子就到十年后？
他转到当下，现在这样行不行？
朱棣出声：“你都叫百姓下来盖泥坯房子过渡，窑洞腾出来了，你种蘑菇啊！蘑菇干的也能泡发做菜，很贵。
把房子建在离山脚远的位置是对的，泥石流一下来，太可怕了。
该烧陶器你继续烧陶器，更远的地方没有器皿，价钱别要太高了，跟那边的村子军士联系。
正好要做大蜜丸和水蜜丸，你多养蜜蜂，技术会吧？不会赶紧问。
本王的北平行省，有一些工业就不适合展开，你这边便宜了，卖过去。
北平行省能够连海，多了海货，再送到你这边，叫百姓吃上，海带什么的没有大脖子病的时候吃了不会得。
已经得了的，就别再吃了，越吃病越重，天花疫苗快送过来了，记得叫大家接种。
加上电报，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人要学会适应，太原府应该有电话线路。”
“等咱就藩的吧！操不完的心，吃肉，憨憨给热一下，凉了，虽说天热。”
朱棡闹心了，事情咋那么繁琐？还是无知幸福啊！知道得多了，心思也就重了。
看憨憨，羡慕，整天嘿嘿嘿嘿，一脸憨笑，多好啊！
想着朱棡就把话说出来了：“憨憨，幸福在于满足，无知的人最容易满足，你满足吧？”
烤着串儿的朱闻天：“……”
他一脸憨笑地看向朱棡，很想骂娘，你说谁无知呢？
我之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没去思考？你习惯成自然了是吧？
跑我面前找优越感？你信不信我削你一顿，你爹都不敢吱声！
如是想着，朱闻天回：“哎！饱，吃，睡，香，给，喝！”朱闻天妥协了，你行，你厉害，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得保持人设。
串儿递过去，朱闻天自己拿起个撸，再灌一大口啤酒，爽！
此地村子的百姓不考虑吃肉串，有鱼已经非常满足。
别看旁边有汾水的大河，加上其他的小河，百姓吃鱼很少。
一个是没有时间专门去抓鱼，同时还不具备技术，拿麻绳梭渔网，有几个非渔民会的？
钓鱼更无须多言，哪有那个工夫，正常的活计干不完，只有等到了冬天才行。
都知道冬天河冻了冰，凿个冰窟窿能够弄到鱼，真正操作的人少之又少。
包括上山下套子的，落雪之后，聪明的人会找到不是很粗的树，在那个位置用荆条做圆的套。
有铁丝就用铁丝的，一边绑在树上，一边弯成个圈，鹅蛋那么大的圈就行。
多放几个圈，在圈左右放谷子粒，野鸡吃谷子，只要脑袋进圈里，第二天就能抓到了。
鸡不会后退，脑袋进圈，越着急越往前使劲。
跟定鸡一样，把鸡脑袋按下来，然后从鸡眉心的位置，在地上画一条显眼的直线。
鸡是斗鸡眼，同时又不会后退，鸡看到的那条线，就认为是路，路太窄了，不能走，一走就或左或右‘掉下去’了，爪子抓不住，迈不出来，同时还不会退，只好定在那里。
看着挺简单，真正农村的人又有几个去下套的？
理论上，北方人夏天可以捕鱼、放虾笼，抓青蛙、罩麻雀，冬天穿网挂鱼，山上套野鸡。
实际上一个村子只有几户人家会那样，其他人最多是夏秋去采蘑菇。
还有冬天这里需要烧木炭取暖，焖木炭的方法很简单，挖个沟，木头扔里，烧，烧起来后，看着差不多了，盖上土，就有木炭了。
一个村子有几户人家如此做的？大家都是惯性思维，不愿意去改变。
“百姓自己不去考虑的，要通过组织行为来带动，叫百姓看到利益，正如战争中的局部战术应用胜利，会激励士气。
再过几个月，蜜蜂又要分蜂了，秋季分蜂，准备好糖，咱这里下霜早，必须提前安排。
等分好了，明年春天还能来一次，只要喂得好，不要心疼这个喂的钱，回头必然赚更多。”
里长像教幼儿园小朋友似的，非常有耐心，正如当初憨憨教大家时一样。
不同之处是憨憨说啥就是啥，谁敢反对？尤其是第一次操作正确后，村老试探一下憨憨，发现憨憨没忘记曾经的事情，又可以继续在祀堂和山神庙自由睡觉。
山神庙还好说，祀堂……
反正村民没有特殊的情况不敢晚上住进去，人最怕问心，憨憨没变，住祀堂点油灯，高兴了就上三柱香。
里长说着就想到这个情况，又补充：“顺便加强政治教育，是咱大明皇帝好，太子好，懂没？军士必须起到带头作用，控制舆论。”

第949章 山药优缺旁物争
百姓们确实饿了，天天干活，需要补充蛋白质、脂肪，至于碳水化合物从来不缺，麦子就是。
另外是植物纤维、叶绿素、维生素等东西，那就是菜，别看说得多神秘，其实采点野菜就全补了。
“殿下，能多呆一天吗？”王笏守对其他的事情都无所谓，他就想让队伍再停留一日。
他参加过和林的战争，明白后勤和武器是多么先进。
等回到应天府南京，换了装，更了解下丘村，丹青盒饭店与丹青图书馆最出名。
好不容易人家过来一次，多留一天，说不定就多出一些主意。
同僚之间都说：双茬种植看春秋，如何增产学下丘。
在南京呆那么长时间，傻子才不晓得谁最厉害，晋王殿下把下丘村的这支队伍给求来了。
多这一天，就一天，书上写的没用，下丘村住下保证会出好主意。
“里长如何看？”朱棡未直接答应，说好的行程要问下丘村。
“殿下安排！”里长不可能否决，这个人是当地名人的孩子，百姓信任，不利用才是傻子。
“明日住在此，后日早出发，父皇出来前一次次强调，要遵循下丘村的话。”
朱棡点头，顺便向王笏守解释一句。
王笏守噗嗵就跪了，晋王殿下单独给你解释，你……
“何须如此？吃来吃串儿，主要是马和骡子累了，不歇一下保证有累死的。”
朱棡摆摆手，让对方舒服一些，以后好认真干活，有民众基础的人，得另眼相看。
“谢殿下！”王笏守再次道谢，这才放心地吃肉串儿。
他不矫情，有好的肉串谁吃鱼啊？鱼一般就是吃鲜，否则不如其他的肉。
不是很圆的月亮慢慢来到正当空，坐船来的人不累，走陆路骑马或骡子的人打着哈欠去休息了。
“这地方看过各种数据，好像没啥发展，种榆树、养蜜蜂。
无霜期短，种小杂粮都要抢着来，看老天爷眼色，梯田机械上去太费劲了。
换成棉花成不成？在山坡上种棉花，浇水就是几次，其他的时候棉花还是很耐旱的。”
朱樉喝了一会儿酒，为弟弟的封地此处进行分析，他只是按照自己学到的知识来提议，不敢下决定。
果然，他看到里长露出一丝抱歉的神色，并出声：“殿下，棉花不行，原来有的棉花土地，相信军士们已经看过。
其他的地方，还是种可食用的作物比较好，像长山药，跟棍子似的，这个直接吃也行，制作淀粉亦可以。
采收后，只要封好两端，便能保存很长时间，在某些情况下，山药能当主食。”
里长反对大批量种植棉花，本地原来有的棉花种植区，那就继续种，其他的位置换吃的。
保存期长的就是冬天的大白菜、萝卜、胡萝卜、大葱、山药。
山药一般情况下有两种，棍子一样的，还有蛋一样的。
“种山药！就这样！不会的学，里长明天给一个数据和指导。”
朱棡决定了，他不愿意大批量种棉花，因为他要让百姓养竹鼠、兔子。
棉花是做衣服的，冬天的时候，棉衣与皮衣，同等重量下，皮衣占优势，暖和！
棉花的作用就降低了，去别的地方种吧！本地还是以吃为主。山药不仅仅是菜和药，更是食物中的淀粉，淀粉怎么吃都行的，人体吸收快。
……
一晚上的时间过去，确实得休息，昨天马和骡子太拼了，沿着河走并不代表河边的路就平坦。
昨天赶路，还摔下去几只，包括身上背的东西，人没摔下去，否则存活的几率很小。
走在山脉的半山腰小路上，下面是河流，上面总感觉有落石。
牲畜之前跑得快，身体机能差了，一脚踏空就滚下去，在水面上炸出个、或者说是砸出个大花。
一般都是六十米到一百二十米的高度，牲畜掉下去，基本上能捞到，就可以做菜了。
人掉下去，看运气，如果是竖着脚下去的，有可能活下来。
比如六十米高度，二十层楼跳水里，存活率很高的呢哦！
因为有几岁的孩子从十五楼掉到下面的草地上活下来的先例，也有航母或战舰上面跳下的操作。
如果身体放平了拍在水面上……
队伍中赶路的，他们不会把自己锁死在牲口身上，一旦牲口踩空掉下去，他们立即松手。
下面有船，看情况捞，能活的继续养，不能活的，比如眼见着内出血的，给个痛快。
队伍的人拴着的绳子，都是一个鞭子柄一样的，不是套，套就有可能把自己手腕卡住。
……
天亮时，大家吃到了马和骡子肉的烧卖，基本上掉下去拍一下，马和骡子就被放弃了，杀！
不可能因为这个来回试探，看看是否内脏受损，杀就对了，不耗费精力。
北方人吃烧卖，都是纯肉馅的，大明初的南方也是纯肉的。
后来肉少，不得已之下，南方的烧卖有了糯米肉馅的，有刻意解释的，说这个口感好什么的。
其实都是瞎扯，说白了那就是没有肉，才拿糯米代替，谁吃烧卖不想吃大肉丸的？
“船队先头队伍要提前过去，马和骡子继续养一养。咱们今日主要看其他河流，梯田与山脊没啥可看的。
如果是河流小，旁边又能引流，就挖坑种植荷花，养殖黄鳝、泥鳅。
气候不怎么好，泥鳅与黄鳝的生长受影响，变得缓慢，不影响价值。
人参五年之后开始生长减缓，八年后逆生长一段时间，泥鳅、黄鳝，可以多生长几年。
要发挥小群体、小规模的优势，咱们有收购方，收购方是固定的，定价也很合理。
给百姓托个底，放心养殖，不怕没人收，无须担忧收购价钱太低。”
里长说完吃烧卖喝羊汤，羊汤没什么油，就是羊下货、葱花、香菜，羊肉都没有。
小丫头给憨憨哥的碗里加羊肉，别人没有，憨憨哥必须有，不然会饿的。
加完小丫头出声：“开不出来几十步方圆梯田的地方，就种草，然后领山羊上去吃，不要资源浪费，一般这种地，其实土壤更肥沃。”
“铃儿姐姐说得对！”老五朱橚表示支持，他年岁小，跟着混的时候，这些人都比他大，照顾他。
玲儿照顾得最多，总是摸摸他的脑袋跟他说话。

第950章 人口增加镇转县
“殿下，臣出外时间长了，回到家乡，还有所不适呢！别处冬天干冷，夏天正常热……”
吃过早饭，王笏守领队伍去看河，流经本地的河多。
宁武关那里有天池，这边于是给起天池河，与湖北的天池河同名，一般都知道五峰山天池。
长白山的天池河流不叫天池河，流下来的水叫松花江、鸭绿江、图们江。
楼烦镇还有三川河，北川河、南川河、东川河，故称三川，其实还有个西川河。
从岚县出来的岚河，也流过楼烦镇，周围山多，总能汇聚出来小河，包括山泉的小溪。
“咱感受到了，潮湿的热，明明河多，居然还干旱，放眼看去，周围找不到一处好平原。
咱从阳曲县过来，那里地势高的地方，至少上面平，此地全是丘陵。
山大不大、小不小的，种个地就得爬坡，本地烧水泥容易，给山路修上台阶。
咱看了资料，有耐火材料铝矾土，要么开采石头，拿石头来修台阶，感觉更累是吧？”
朱棡举望远镜看来看去，心中全是地形对经济的影响，没有观赏山水的感受。
里长把本地的资源列出来，山多石头多，各种石头，包括大理石、汉白玉、烧玻璃的石英……
还有金矿和铜矿，不过太难采了，不划算，扔那扔着，留给后人
最多的是石灰石，好好利用下，工业与农业都需要它，包括养殖，用煤烧，顺流运到其他没有石灰石的地方，赚钱。
一个里长趁机说话：“原本县里人还不少，村子有十几个，后来打仗，又发水、干旱，种粮食不好长，一些人举村离开。
真正的村落剩四个，其他的十几户，或几户人家找地方住的倒是多，收不上来田赋，服役也找不到人。
已经撤县改镇，咱属于静乐县，静乐县想过来找人干活，路远，百姓又不听话。
殿下，咱还能变成县不？静乐县毕竟不是楼烦镇，心……”
这个里长说着停住，后面的意思大家都懂，心不是一条心。
智商在线的人甚至知道此里长要干啥，选出来一些县里的官员，从本地选，本地有西才子王希曾，让他当知县。
他儿子正好帮忙，配合其他的军士一起把县给弄好了，还有很多地荒废着，人跑了，地种不过来。
朱棡露出为难的神色，看自己的二哥：“父皇能答应吗？我还没就藩。”
“问里长。”朱樉也不敢答应，他却知道谁行，当初自己的婚事都让高人给搅和黄了，一个镇变县的问题，算问题吗？
“里长？”朱棡从善如流，看向里长。
“殿下，需要从其他地方迁徙百姓过来，最好是先帮忙把房子盖妥，两层的砖混便不错。
找人多地少的地方的人过来干活盖房子，盖完房子卖给他们，他们就把家迁来了。
当地的第一产业应该以经济作物为主，粮食作物为辅，能够让过来的百姓吃饱饭即可。
经济作物卖钱，增加副食，配合规模化养殖及分散式养殖。想发展，必须开展煤炭与钢铁的加工工业，化工工业得等咱村技术上来。
铝矾土也不错，将来会大量制造铝，与其他金属再制成合金，用途广泛，村子里就少量用上了。”
里长根本没提难度的问题，他自己也觉得一句话的事情，前提必须叫陛下理解，否则发展不好，下丘村丢人。
跟着过来的官员们再次确定，下丘村里长说话比四个殿下管用，所以……别对四个殿下露出任何不敬的意思，否则……
“好好好，里长想得周全，人口上来了，自然就可以变成县，房子怎么卖？
应天府关键地方的房子都是只租不卖，方便控制房价，只有原来有房子的可以卖。
这里他们盖房子给他们工钱，总不能免费让他们住吧？资源咱可以不要钱，人工费属于额外付出。”
朱棡高兴了，转头拿南京和应天府外来务工者聚居区比，那边的房子好，新盖的更好，做下水系统、上水系统。
一律租，定价权在父皇手上，以此控制应天府房价。
换到楼烦镇，将来的楼烦县，该如何操作？不懂！
里长摆下手：“殿下，本地的房子不能租，有恒产者有恒心，南京那边的房子没想过让人有恒产，外来的只能跟应天府其他百姓买。
楼烦镇哪里比得了南京？要卖给百姓，分期付款，不要利息，理论上咱们是赔了。
实际上人来了，给他们安排工作，再分地，整体的经济上来，殿下能利用的资源则更多。
他们若是有咱们队伍工匠的本事，直接送他们房子又如何？”
四个亲王一起点头，好，忽悠，不，真诚对待百姓，允许分期付款，比如五十年？
反正你有了房子，人住在这里，你就得找事情做。
房子收钱只在于告诉人不能不劳而获，没有多少成本，石头和煤是现成的，雇人挖和烧，再盖成房子，便宜！
一般情况下叫人迁徙，需要给地，但不给盖房子，百姓自己盖。
然后个被迁徙的百姓一个收获季节的粮食，还有种子和农具，百姓就拿着粮食过去种地。
前面一些年免收田赋，百姓其实就是看着土地才过去的。
还有一种是没办法，不走就杀，要么提高田赋，让交好几倍，百姓只得背井离乡。
“不能送，本事太差，要拿钱，月月交买房的钱，逼着他们努力做事，否则就把他们的地和房子给卖了还钱。”
朱棡想到好的办法，月月还，之所以不是天天还，实在是太麻烦了，过来收钱的人能累死。
“月行，按年收，有人会懈怠，必须让他们每个月都要拿出来一些收入还房钱。
其实……房子的定价若是定高一点，可以有利润。
毕竟几十年的话，货币必然会通涨，不可能始终控制在现在的购买力上。”
里长又出主意，价钱喊高，然后说不收利息，实际上利息已经通过房价赚回来了。
“先看看百姓能承受多少，房子太贵，每个月赚的钱不够还，百姓又如何愿意过来？”
朱棡摇头，他知道里长是告诉他怎么能捞钱，他偏偏不想，他要稳定。

第951章 温泉另用旱相对
“朱里长，确实不易多要钱，现在百姓没什么钱，我们带来的宝钞还有许多未换走。眼下所在……”
王笏守支持晋王殿下，别太贵了，让人手里有钱，才能花，带动地方经济。
所有的钱全还房子了，盖房子的人赚钱，百姓没有闲钱买其他商品，不利于百货商店经营。
冬天百姓总得买护肤品吧！无霜期短，一冷就冷到第二年春天，总倒春寒。
让百姓把好不容易赚的钱都用在房子上面，百姓怎么活呀？
不是说发展经济嘛！房子算什么经济？靠卖房子赚钱只有很少的人捞钱。
里长笑了：“只是那么一说而已，前面河流的水汽与其他地方不一样？”
“那里有温汤，冬天去那洗衣服，也在那里洗澡，男人和女人隔开，上面烫，到下面的时候温的，此刻热。”
王笏守指前面往一条小河汇聚的小溪后面的山说，山上有温泉。
百姓不会住在离温泉很近的地方，潮气重，房子里面发霉。
一听有温泉，太原王仕童知县想到个事情：“冬季用温泉浇灌，可长蔬菜，百姓不晓得？”
“太原县也有温泉，为何不种水稻？只有晋祠镇的正常泉水拿来种水田。
咱们的土地含碱高，温泉更高，已经用试纸测过。
其实小时候就知道温泉周围的草不好，长不起来，只适合洗衣服和洗早，还得用其他水漂一漂、浣一浣。”
王笏守说话直接，他不需要在乎太原县知县的情绪，双方互不统属，他是军队中的文职。
太原县有温泉，跟这边差不多，拿来浇灌，一个是温度高，另一个是矿物质不适合。
能种的话，许多年前大家就种了，冬天别处没有草，这里有草，有草自然就能长蔬菜。
可惜不行，真那么简单就好了，还盖什么大棚？
“唉~~”王仕童叹口气，他不知道那么复杂的事情，他晓得温泉不能浇灌作物就行了。
朱棣快走几步，过去把手放在水里感受一下：“烧陶管子，然后找腐殖质的土放在陶管子上面种菜。
要这个温泉的温度，不需要它能浇灌，蔬菜大棚里也有火道升温。
二哥所在西安府，那个温泉好，唐朝的时候就有反季节蔬菜，数量少。
地下通过陶管走温泉，区域升温，支一些架子，准备好草席，若下雪，挡一挡。
种黄瓜、茄子、生菜、茼蒿卖，也不少钱呢！顺着……冰就滑下去了。
里长你说能不能种西瓜和香瓜？阳曲县终归是有富裕的人家，吃一口西瓜，多花钱他们愿意。”
朱棣说话的时候，旁边朱闻天的小伙伴们开始取水样了，回头分析温泉里面都是啥。
里长站在那里等：“殿下，无霜期短，不适合在冬季种植瓜果，适合多年生木本植物的果子。
通常这样的果子含糖量少，吃着不甜也不酸，酸本身能够转化成糖，未成熟时不酸的果子不可能甜。
根茎类作物，一年收一茬的话，淀粉含量会高，作物需要养分，就得使劲储存糖，以淀粉的形式来储存。”
里长讲清楚，别种西瓜和香瓜，冬天光合作用不够，吃着水囊囊的。
多年生木本的，根系发达，野生的一些果子吃着酸，没关系，可以让其变甜，最简单的就是低温。
朱棡找到重点，与王笏守说：“记下来，烧管子埋地下，让温汤水从里面走，上面覆盖土种东西。再打架子，预防大雪造成的冻伤，你们带着简单的医书，知道新鲜的蔬菜其实也是药。
等人口多了，稳定一下，本地可以烧琉璃，咱建大棚，农业保障基本生活，工业致富。
交通确实需要结冰下雪后拉爬犁，人多了后，方便修路，你们会用雷管与炸药，给你们送来。”
过来的军士们差不多一起点头，记住了，原来温泉还能这么用？
队伍继续溜达，下丘村的孩子们不停地收集土壤、水、带根一起挖的植物。
每个地方的土壤与气候，影响作物的生长，整理一下，给出最优解。
下午两点的时候，大家才抵达另一个村子，到这边吃饭，百姓们知道几个殿下要来，早上使劲干活。
现在累得、饿得都迷糊了，要不是吃几个爆米花棒，估计有人能低血糖晕倒。
大家还是吃鱼，就鱼最方便获得，本地百姓拿不出太多的食物。
主食仍旧选择烙饼，烫面的，昨天没人提前过来给发面。
而亲王与官员、下丘村人继续吃烤串儿、喝啤酒。
“照此跑下去，咱们缺油，带的素油一次用很多，宁武关那里可否补充？”
朱樉发现情况了，鱼为了好吃，淡水的最好先拿油煎一下，然后再熏，配合着小咸菜和饼子，喝野菜汤，满满的幸福感。
前提是油够用，烙饼用油了，不烙干巴饼了，煎鱼用油，做汤也得放一点油，只有咸菜不用。
带的咸菜里面有虾油，口味重的还有虾酱腌制的，加上黄豆豆瓣酱一起腌出来的东北酱菜。
其他现做的，最多放点香油，大明的人都爱吃，毕竟它是油。
比如煎个豆腐，要么放荤油的猪油、牛油，要么放豆油、菜籽油、苎麻油等。
结果用芝麻的香油来煎，朱闻天是承受不了的，太腻了，关键吃多了不怕拉肚子？
百姓今天也有酒，黄酒加茴香豆，蚕豆的茴香豆，煮出来的，不是油炸那种酥脆的，那个不好。
用来补钾，先吃这个，蚕豆跟绿豆一样能够补钾，这样就不会因为之后吃太多的东西而缺钾性昏迷。
吃多了东西，如果缺钾，心脏跳动就不行了。
故此一些低血糖症状不能使劲吃东西和注射葡萄糖，钾要配合上。
最好的便是夏天喝冰糖绿豆水，又补糖、又补水、又补钾，放点盐，调整下电解质，完美！
里长撸一口串儿：“主要问题理清了，本地干旱是因为一年当中低温天数多的缘故，同时周围的山啊，只能提供夏季的高降水。
旱并非缺饮用水，而是作物需要的水，梯田太多了，引水上山难。
换成盆地，同样的河流，直接泡起来变成大湖了。
水利工程迫在眉睫，修水库拦坝绝对不行，影响水运。
当采用机械式与半机械式模式，加上水储存与高地打井。”

第952章 野兽清理话蓄水
“鱼好吃啊！”一个孩子的声音传来。
朱樉露出笑容：“熏鱼硬，老和孩子吃着不方便，单独做了红烧鱼，里面有糖和醋，确实受孩子喜欢。”
“我也爱吃红烧的，村子的红烧肉最香，这边有人养猪吗？挑一头肥瘦差不多的。”
朱棡手上拿着烤肉串，嘴上说着要吃红烧肉，不管是加酱油的，还是不加酱油的，都爱吃。
在这个村子里的军士一脸为难的样子：“殿下，肥瘦比较好的就六头母猪，用来……”
“知道啦知道啦！不吃，咱就那么一说，现在缺油。”
朱棡拿着串儿手摇晃两下串儿，表示明白。
母猪要选骨骼架子大的，然后不能太瘦了，也不能太肥了，肥会难产，又有产后瘫痪的可能。
必须要养好了，保持一定运动量，指望它们多下崽，保持运动量，更有利于产后恢复与发情。
若是给人家吃了，吃的时候一时爽，百姓缺少个下崽的主力。
“猪，山，啪！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指着周围的山憨笑。
“打猎，把队伍分配出去打猎，本来想直接走，多呆一日，正好清理下野兽，油水也就有了。”
朱棡一百个赞成，忘了队伍的组成，有充足的火力消灭野猪，之前在其他地方一律去清剿。
“殿下可派人提前去大同府，那里应该有不少的大豆和高粱。
大同府已经接收了一大批的牲畜，大豆与高粱在小麦收获后，有时能抢出来成熟的一茬，现在估计都做成青贮。
不过又开了不少地，直接种大豆，用大豆秸秆喂牲口，战马炒豆子，或者榨完油的豆饼。
从宁武关到大同府有一条灰河，灰河连接桑干河，另一边则是汾水，大同府到宁武关属于逆流，同时又的翻山抵达另一边。”
里长始终不急，他知道哪有素油，去和林回来的时候路过大同，没少帮忙。
大同府的牲畜多了，农家肥也多，加上之前收获的大豆秸秆沤肥，能够改善一片地方的土地。
大同府有几条大的河流，北面的御河进合河，再进桑干河，西北有十里河，也进合河。
合河的名字就是合御河与十里河的河，简单、直接。
同样经历过此事的朱樉出声：“咱管大同府要豆油或大豆，给他们什么？”
“对呀！大同府不是我的封地，白要东西显然不行。”
朱棡也琢磨着给人家什么东西，主要是这回他不去大同府，否则派工匠干活，那点豆油算什么？
里长放下串儿，伸手入怀，掏出来一摞纸，非常自然地放到朱棡的小桌子上。
朱棡拿起来：“甚啊？瞧瞧，引水上山工程？从楼烦镇开始，看效果，然后推广到其他地方，尤其是大同府。
大同府本身不缺水，综合水足够用，关键在于输水方面，对对对，有河不代表有水，需要挖渠。
这些是图纸啊？风力的？咱还以为要电的呢！想着弄些个电力抽水机，就是得烧煤发电……”
他一边看一边嘟囔，等看完，图纸留在手里，其他的指先给兄长。朱樉快速看，另外两个弟弟等着呢！
他再转给老四朱棣：“确实需要大量的水泥，楼烦镇常年西风，夏季雨水多又集中，加上河流，很容易出现洪水。
等过了这段降水集中区，山上又缺水了，河流上不去，引别的水流难以控制。
现在用风力驱动，把水从河里抬到一定高度，做好倾斜角度，然后继续向上抬，一直抬到山顶。
在山顶选里面的位置建多个蓄水池，用在浇灌上，饮用水由于大家都搬到离河不远的地方，不用山上的水往下输送。
在河边架风车给自己用水，远离山脚，又不紧挨着河，保持高度。
避免山体塌方、夏季泥石流，也躲开可能有的洪水，河堤需要混凝土。”
朱樉说出来的是引水上山的技术方面，一层接一层，最后把水给弄上。
要小心水上去了增加重量，山体塌方与雨季泥石流。
朱棣把纸给老五朱橚：“等盖砖混房子的时候，把地基抬起来，前面专门留一大片地方当晒谷场。
如此即便水漫过河堤冲下来，也保证房子不会出问题，河堤必须修好，许溢不许决。
眼下缺人口，将来人口多了，挖山，把挖出来的泥土拿着垫地基，始终让居住区离山有一定安全的距离。”
“挺好的！”朱橚放下纸，他发现自己没啥可说的了。
图纸他更不会看，看完了脑袋疼，他又不需要亲自去建。
“诸位殿下没有意见或建议的话，就先在此建，派人带领当地人，或者其他地方没有土地耕种的人。”
里长看看四个人，见他们不反对，剩下的事情属于实际操作，留几十个工匠带领人做，把前期处理好了，工匠再追赶队伍的脚步。
官员们借来那一摞纸，认真地观瞧，太原府的照磨吕煜，他看图纸，他负责审计与工程规划。
看着看着，他一拍大腿：“好啊！待楼烦镇建完，好用的话，放到所有咱们这边需要的地方。
有时粮食就差一点点水，没有百姓自己去河边担水，河已经无法直接连接沟渠，水位太低。
趁雨季储备水，旱季使用的法子，前期投入多，之后百姓的心却能安下来。”
知事曹砻照则皱下眉头：“殿下，照此施为，当管好各个蓄水池，避免人不小心掉下去溺水。
尤其是孩子，玩耍的时候必须远离，不然死一个人，一个池子便会被填上。
饮用水不要用池子里的，时间一长，里面会长虫子，人吃了生病。”
里长颔首：“曹知事所言不错，要把灌溉用蓄水池建大，不要水坑，取水的话，才用人力与畜力、风力相结合的方式，电力抽水机不可能给大家用上。”
里长的意思是建一个长几百米，宽几百米的大池子，有台阶，夏天实在热了，孩子去河里游泳不如在蓄水池里。
专门配备上救生设备，以及水性好的人，一个村子每天出几个人看着孩子，孩子高兴了，安全也有保障了。
灌溉用的，不饮用，偶尔撒点石灰，清洁一番后，也不担心孩子喝到脏水。

第953章 烹狼为狗肝做泥
“甚好！喝酒！”朱棡先安心，所有的事情都在一步步推进，他只需要下令即可。
管事的人开始安排人手去大同府拿大豆，不要豆油，不好装。
大豆拿过来，队伍有冷榨设备，冷榨完还能用剩下的豆饼做豆制品。
宁武关军士人员多，做出来的豆制品给他们吃，口感上有一点差，用烹饪技术来弥补。
大同府本地的人不能调动，那里正在收麦子，种大豆、高粱，腾不出劳动力。
这边过去的人，里面的工匠先要把船上的蒸汽机拆下来，大家扛着船和蒸汽机翻山越岭到宁武关山的另一边放水里，来回运输。
如果不想再折腾回来，就在大同府那里采集煤和水，顺着桑干河去永定河，到北平跟队伍汇合。
那条河最后是流入大海的，故此蒸汽机船只用起来最顺手。
只要在宁武关中间修一条好路，铺上铁轨，即能实现河流辅助运输的作用。
目前不能大量修路，铁轨只能用在关键位置，其他的钢铁与制造资源倾斜给水运，大明水师的船和长江、运河、黄河的船才重要。
再剩下的资源，倾斜在农机上，把百姓从耕作中解放出来。
许多地方属于地广人稀，一些地方则是地少人多，那么调整最重要。
先把九年粮储备满，接着多种经济作物，粮食作物保持平衡便可。
里长和四个亲王边吃边聊这些事情，从大明的整体角度出发，顺带着更好联系上大同府与太原府。
为将来草原那里的部署打好物流基础，那边的草原好，矿也多。
“诸位殿下，大事上面不着急，眼下晚上吃狼肉？按照狗肉那般做？”
里长跟大家说了一番，喝掉一升的啤酒，心情愉快地安排起晚上的饭。
百姓们早吃完了，又去干活，孩子们帮着处理被捞上来的鱼，这是他们以后的菜，队伍走了留给他们。
工匠在用石膏叫缺牙的咬牙印儿，一人咬两个，怕运输的路上坏掉，需要带到阳曲县。
队伍开始修窑了，直接在这边制作假牙，不往南京送了，这么多工匠，给足时间，可以再来一个工业区。
此刻最重要的是打狼，楼烦县的狼多，二月二龙抬头的时候，点灯，叫龙灯灯。
灯是拿面捏的，里面放点油点燃，多捏几个，多灯即多丁，人丁的丁。
然后还捏狼的面人，再捏狗的面人，等着蒸的时候，把狼的喂给狗。
证明当地曾经狼有很多，总是咬人，尤其是吃孩子。
朱闻天已经教会大家如何吃狗肉，炒狗酱最重要，狗酱炒得好，狗肉才香。
它属于他那时的朝鲜族的特色，用东北大酱来炒狗酱，其他地方没有狗酱，都是把狗当正常的肉吃。
朱闻天最喜欢吃狗肉锅里的豆腐和干菜，肉不爱吃，没羊肉香，口感上也跟其他肉不同。
按照之前去别的地方传统，猎到狼后当狗吃。
“成吧！狗肉……狼肉放干菜和豆腐，蒸米饭，狼肉汤泡饭不错，在外面，对付一顿吧！”
老五朱橚嘴也被养刁了，他跟朱闻天一样，不认可狗肉，但能吃，没有其他肉的情况下，狼肉没问题。
野猪也要打，避免伤人，肉处理起来相对麻烦，做不好了又腥又骚，吃着还硬。官员们在旁边负责听，他们插不上话，大家聊天的跳跃性特别大，节奏他们难以跟上。
大家一直慢慢吃喝、聊天，天就黑了，本身就是下午才开始吃的饭。
百姓还不饿，在灯光下干活，有女人拿出来针线活，坐在灯下，等着饿了再吃饭，需要再过一个半时辰。
老妪一般应该烧灶做饭了，她们只要还活着能动，就必须做事情，没有养老金，刚建国不久，朝廷哪来的钱给补贴？
现在来不及补贴，尤其楼烦镇，撤县改镇，静乐县衙门照顾不到。
老翁，就是老头，老妪指老太太，老翁会把荆条编织成篮子，一般是土篮，方便用扁担挑。
老太太不需要做饭，就在那里用草编鞋子，编厚一点、密一些，就不怕被草棍什么的扎到脚。
普通能够穿的草鞋，一个人一天能编几十双。
好的耐穿防扎的草鞋，一天一双有时也编不出来。
鞋底很后的，来回把缝隙给补上，一定得绷紧，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布来做鞋的，那个是一层浆糊一层布，叫打袼褙。
这才是百姓真实的生活，哪像下丘村人现在穿的鞋，又舒服又结实，那是用技术和钱堆出来的。
正常的男人劳动力，则坐在那里休息，啥都不干，下午干活累。
大的女孩子照看小的孩子，大的男孩子相互配合着搓麻绳。
本地不专门种黄麻，都是找河边等地方随便弄一点，搓麻绳、编麻袋用。
更多的是种苎麻，苎麻可以做衣服，穿在身上不像黄麻那样扎着难受。
王府的宫女和太监帮忙照看吃奶的孩子，尤其是刚出生还没满月的，属于宫女太监的必修课。
“饿了。”朱樉摸摸肚子，他吃的东西少，到目前位置，吃了不到五串儿羊肉串。
他吃茴香豆、榛子、松子、田螺，主要是喝就聊天。
“还得等，不如歇歇。”里长最累，他说的话多，不像憨憨，到目前位置，说的字加起来不超过一百个，大部分还都是嘿嘿嘿嘿……
“不歇了，不困，吃完再睡，明天要赶路。”朱樉摆摆手，端酒杯。
“感觉在一个地方呆多长时间都不够，总能发现新的思路。”朱棡有一丝无奈。
本地官员使劲点头，对，最好是把下丘村的里长留下，随时能够请教。
“点头没用的，磕头也不成！太子长兄的村子，平日里父皇问政，怎么可能呆在一个镇子里？”
老五朱橚很会打击人，老心扎铁的那种。
他的话一说，大家都笑了，放松，确实，甭指望留下这个村子的队伍。
“狼肉锅好了，红烧野猪肉也好了，吃饭吃饭！”
小丫头不时看表，时间一到，大声喊，边喊边过去拿到准备切野猪肝，酱的。
有小宝宝正处在吃奶和吃辅食状态中，吃猪肝最好了，给做成泥。

第954章 苍天可撑时芒种
百姓们吃狼肉的机会很少，好不容易弄到一只狼，一个村子的人不够分，能喝一口汤已算不错。
打狼的技术难度高，狼太聪明了，喜欢结群狩猎，除非遇到被狼群赶走的老狼王。
老狼王指独狼，见到它，干掉的概率很低，它经验丰富。
今天特殊，狼多、野猪也多，倒是狍子、香獐等对人无法造成直接伤害的，没去专门打。
王府护卫先围山，再一起向上走，穿野战靴，帆布迷彩装，找可伤人的野兽，顺便收拾毒蛇。
野兽遇到正规军，彻底完了，没有反抗的机会，跑都跑不掉。
现在的月份正是野猪下崽的时候，护卫照杀不误，小野猪会抓起来，养大了吃肉或者与家猪配种。
下丘村就有配种的野猪，身上带花纹的，优点很多，不容易生病，什么都吃，瘦肉比例比正常的家猪大。
宫里不缺油水的时候，更愿意吃瘦肉，要么是好的五花三层肉，不柴不腻。
以前百姓弄到野味，一说好不好吃，答案是一致的，好吃！
毕竟是肉，哪怕再难吃，在心理作用下，也可以说香。
另外就是情商，别人猎头野猪给你肉吃，你说不好吃，下次不给你了。
但今天晚上村里的人吃得开心，这回是真好吃，大家吃得喜笑颜开。
主食是面包，比较硬，全麦的，里面没有鸡蛋、牛奶羊奶什么的，就是带着糠一起磨成细粉的灰褐色的烤面包，没放油。
若是没有狗肉锅和红烧野猪肉搭配，全麦面包吃着嗓子疼，当然百姓能吃，比挨饿强。
下丘村的人现在一样能吃，他们没忘了曾经的日子，条件好了可以享受，吃苦……没问题的。
实际上村里的百姓头一次吃面包，面包是烤的，用烤箱，馒头是蒸的，一般点心也是蒸的，只有下丘村的点心有的烤。
同样的面，蒸馒头和烤面包的口感差别很大，烤面包里放了一点明矾，吃着更蓬松一些，用量控制。
如果有牛奶和鸡蛋，加上酵母，就不需要放明矾，明矾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含铝。
村民的一些孩子、孕妇、哺乳期的妇人、老人，给了米饭，晋祠镇的米饭，吃这些菜吃米饭最适合。
天热，明亮的灯光下，百姓小口小口吃着，怕吃大口很快就饱了，品尝不出来味道。
“殿下，百姓今天高兴，因为有诸位殿下在，百姓感觉安稳，可惜就这一次，下回不知道在何时了。”
郭景阑郭知府喝一杯酒，看看周围的百姓，心生感慨，与朱棡等人说。
朱棡看着郭景阑，再扫一下其他官员：“故此官员必须要为百姓撑起一片天，百姓就指望着你们带领他们过好日子。
别处本王管不到，太原府本王还是能说得上话的，对吧？
你们家里缺钱还是缺什么，与本王说，本王想办法解决，钱财小事尔。
若叫本王逮到谁贪赃枉法，本王允许你们的家人进京告御状，路费自筹！”
“殿下，臣不敢！”郭景阑大声表态。
“臣等不敢！”其他官员都是老油条了，那叫一个默契。
他们情商和智商双在线，晓得晋王殿下的意思，先给自己这些人干掉，然后让自己家能活下来的去南京告状。
这不是扯呢嘛！抄家的节奏哇！活下来的就是孩子，孩子真跑去南京，好咧！阉割后当太监吧！
头一次见到，这些亲王确实爱民如子，史书上哪有这等情况？看史书看个热闹，谁信谁傻。结果现在面对的是真实的，一路走来，花钱买东西，捕鱼打猎给百姓做饭。
亲王不跟百姓一起吃苦，百姓吃鱼，亲王们吃烤肉串儿，百姓吃全麦面包，亲王准备吃香喷喷的大米饭。
百姓认可，亲王不装样子，该给百姓的、能给百姓的，全给了。
“先前本王说过，好了的话，给你们发红包。”朱棡再次提及多给钱的事情。
……
月亮到正当空的时间又晚了一点，同时又瘦了，过完十五后，逐渐变小。
过了零点，属于节气里的芒种，二十四节气歌的‘夏满芒夏暑相连’中的芒，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
夜晚安静下来，百姓呼呼睡去，巡逻的护卫转啊转的，属于流动哨。
站着不动，处在最显眼位置的是明哨，不晓得躲在哪里的，是暗哨。
平时总夜啼的小儿，今天晚上都睡得安稳了，他们能够感受到亲人的情绪。
当太阳升起，浓郁的肉香飘散在整个村子里。
早饭是刀削面，没有专门的卤儿，直接放在肉汤里，肉昨天一直煮着，嘌呤很多，不过没人在乎。
把面削好了，就那么一煮，很多肉跟着装进碗中，再来点咸菜，大家呼噜呼噜吃。
队伍的人有的天不亮就吃完饭了，正在烙饼，用打猎的野兽油脂烙，顺便把剩余的肉给熏制一番。
宫女太监们告诉村子里的百姓，吃完饭去干活，中午吃熏肉饼子。
百姓们高高兴兴地去做事情，队伍起程出发，前往宁武关。
熏肉和饼子全留下了，等着中午的时候，干活的百姓回来，弄点汤就可以吃了。
工匠留下来二十个，负责这边的引水上山工程，包括四个亲王府的各两个人手，管账、相互监督。
不去外面干重活的村民，眼看着队伍离开，想去叫其他人回来送一下，却被拦住，只得在那里不停地抹眼泪。
多休息一天的马骡在疯狂赶路，今天晚上必须抵达宁武关，它们昨天都吃到鹅蛋和鸭蛋了。
……
“咱觉得还是煎饼果子好吃，这个不是熏肉大饼，是肉夹馍！太干了，汤呢？快！”
赶路的朱樉对这个最有发言权，因为他的封地肉夹馍最多，他甚至还从下丘村拿了一些方子给自己封地的百姓做肉夹馍。
除了长安、咸宁提供新鲜的卤肉，其他的地方一律腊肉，好保存，现做的肉卖不出去怎么办？
唐朝的时候，西安是长安县与万年县，如今的大明，西安府是长安县与咸宁县。
跟唐朝一样，城里对半分，一半长安，一半咸宁。
朱樉不想吃这么干的肉夹馍，喝汤也不舒服，煎饼果子并不干，刚摊完的煎饼果子是软的。
“殿下，大家状态都不好，要节省精力，到了宁武关就好办了。”
里长解释一句，不是不能做煎饼果子，而是今天强行军，乘船逆流，要保存体力。

第955章 路艰当炸公车罪
船队逆流先行，速度始终比陆路快，朱闻天看着两岸的景色，心绪飞扬，这陆地上没有高速公路，国道、省道、县道、乡道也木有哇！
那破路就是能够走人而已，军队前进也一样，大明的官路很差，前面的朝代更差。
后期的清朝也没强到哪去，否则两万五千里长征至于那么翻山越岭？围剿的队伍怎么就跟不上？
那是后来画了圈之后的一个个五年计划，基建狂魔拼了，于是才有了天下第一物流速度。
钱少的可以用一些便宜的物流公司，愿意多花钱的，速度更快，时效性世界第一。
和平时期，这种物流是为民服务的，战争期间……
“盼！”朱闻天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就变成一个字。
“憨憨哥你说啥？”朱樉听到了，出声询问。
没有外人在，官员再另一艘船上，他就喊憨憨哥，不丢人，也未降身份。
朱樉非常了解下丘村守村人憨憨哥的身份与地位，那是守祀堂和山神庙的存在。
正常的时候，就是两个地方，若有人家老人去世，年岁大的要放在祀堂天井附近停棺。
然后这个牌位刻上去，没有几个人敢守这种地方的，尤其是晚上还能安然入睡。
许多村子里的村老，都是壮着胆子晚上过去看一看，一生之中，谁能无错，谁可问心无愧？
下丘村的守村人行，自己去试了一下，太吓人了，多亏憨憨哥在那里，陪着喝点酒，把自己送回府。
朱闻天发现自己走神了，回应：“栈，断，嗯嗯！”
“是呀！栈桥落后了，现在最好是使劲修路，其实我那里能直接往北修，然后遇到一个小沙漠……”
朱樉说起西安府的事情，正如他的三弟是太原府的封地，实际上操着整个大片地区的心。
他同样如此，北面的位置有石油，不修路就不方便运输，修完那里到西安府的路。
再往北就到草原了，有个沙漠，还不是很大，它叫毛素乌。
他打算努力植树种草，把那点沙漠给干掉，好方便商队往来，走有水的地方和走沙漠差别大了。
一般有水草之处，带上产完崽儿的母马、母牛、母羊，便能一路走一路补充奶。
即便短时间内看不到河流，依然保证不缺水。
只要不是乳糖不耐受，喝奶再吃草，饭都不需要了，坚持一两个月没问题的。
“二哥，先说我的地方，栈桥和栈道，很多断了，没人修，战争中的民生动荡，要修？”
朱棡赶忙把话题拉回来，西安府的事情不急，眼下是太原府。
这个位置山多，不像其他地方，以塬为主，即便高也是整体高。
此刻走水路方便，冬天河面结冰，队伍规模大了，运输的货物多，很容易掉下去。
“三弟，不修栈道，炸，把碍事的山给炸开，你这里有硝石。
你这里有材料，想造炸药很容易，就是……需要把材料运到南京生产。
我那里也一样，不能自己做炸药和子弹，避嫌，要避嫌。”
朱樉否决修栈道的提议，上炸药最简单，自己不造是怕有人说自己欲造反。
尤其是等太子长兄继位的时候，所有藩王的军队都得调整。“让父皇安排人过来造，来回运多花钱，大不了咱不允许咱的人接触兵工厂。”
朱棡想个折中的法子，似乎马上就要炸山了，实际上还得在水上前进。
队伍路过静乐县的时候未停留，但抵达宁化巡检司的时候不得不停下，走陆路的队伍发来电报，又跟不上了。
赶路的想法是好的，牲口不同意，已经停在路上吃草、喝水，等休息一番再赶路，今天绝对到不了宁武关。
朱闻天下来收拾羊，还是吃烤羊肉串儿，周围没有城。
历史上的前年，也就是徐达等队伍打败仗后，延安侯唐宗胜和千户唐成，开始修城挖沟。
城墙高三丈一尺，十米左右，护城河三米左右，用来防备北元攻打。
如今打赢了，两个人没理由修城墙，包括宁武关也没修，北面有大片的地方作为战略纵深。
和林那一条线，全被大明军队占着，即便北元拼命往回打，烽火台会先反应，大家把武器拿好即可，要城墙作甚？
敌人用大刀、长矛、弓弩、火铳，自己一方用后装弹击发的有膛线的枪，究竟应该谁修城墙、挖堑壕？
既然不修城，两个个武官就带着军士们种地、搞养殖，有不少羊。
顺便还去周围几十里范围内百姓住的寨子、庄子练习枪法，百姓们看到野兽被练成美味，放心地种树、种粮。
有的地方树少草稀，百姓担心夏天下大雨房子被泥石流给冲了，只好种树，还有多年生的草本植物，用小溪水浇灌。
牧草最合适，种完了年年收，根越来越向下扎，养羊先不说卖，至少自己家能喝羊奶、吃羊肉、穿羊皮袄。
于是宁化巡检司日子过得不错，有组织、有纪律，干活的时候统一，南京派来的军士不需要耐心地哄劝，直接下令。
大家努力学习知识，顺便养兔子、挖池塘、养鱼和家禽，正好鸭子和鹅有水了，不然跑去汾水，很容易被冲走。
这里又有军马、军用的牛，自己的地耕了，再帮着百姓耕。
即便山上难引水的位置，当兵的挑水桶往上运，也要把小杂粮给种出来。
队伍纷纷下船，东西搬到岸边，船只立即调头回去接应赶路的牲口队伍，至少把马和骡子身上驮的货物给取下。
延安侯唐宗胜、千户唐成过来见四个亲王，然后一起看着憨憨带小伙伴在那里处理羊。
朱闻天仔细瞧瞧唐宗胜，这小子历史上挨收拾了，理由是擅驰驿骑，驿站的马他拿来当自己的使唤。
自然驿卒也要给他干活，这叫公车私用啊！关键在关键时刻，传递消息耽误了，这不收拾他收拾谁？
不过又给他恢复爵位，毕竟他十八岁就跟着朱元璋打来打去，而且打仗特别厉害！
总不能因为坐个公车就把如此放心又能打胜仗的人给弃之不用吧？大不了给他专门配个车。
唐宗胜不晓得自己历史上的事情，他被一个总是满脸憨笑的人盯着看，心中有些发毛，嘀咕：“瞅咱作甚？莫不是个傻子吧？”
“你~~傻~~！”朱闻天都没出声，旁边的四个亲王一同对着唐宗胜喊。

第956章 蒜嫩当腌牛黄贵
“傻，傻……了吧？嘿嘿嘿嘿……”朱闻天补一刀。
唐宗胜：“……”
“还不道歉？憨憨哥是下丘村的守村人，你想死，他们能让你死得很自然。”朱棣好心提醒一句。
“原来是憨憨，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唐宗胜作辑，长辑到地的那种，他也发现自己傻，身为延安侯，对下丘村有了解。
据说那个高人正是因为下丘村养了一个守村人，才愿意呆在下丘村。
“嗯！没事，起，哎！嘿嘿嘿嘿……”朱闻天大度地摆摆沾了羊血的手。
他正常杀羊，羊血不能浪费了，熘羊血挺好吃的，喝羊汤里面也放羊血，像豆腐似的，故称血豆腐。
另外是中药，把羊血给烧成炭，有的单独用，有的配合着人的毛发烧的炭，一起给人吃。
羊的叫羊血炭，人头发的叫血余炭。
羊血需要分出来一部分烧炭，准备随时个周围村子的人使用。
本地的宁化巡检司属于军屯，之前由山西都指挥使常守道带着军队过来屯。
后来常守道走了，被调到湖广当都指挥使去了。
军屯不是只有兵，是军户，士兵带着家人一起到此，整体军事化管理。
故此小杂粮被取来，给孩子们做爆米花棒和蹦锅炉那种高粱米的爆米花。
队伍里的工匠去和石膏，一会儿让人咬牙印，太医院的太医给人诊脉，望闻问切先来一套。
“可惜喽！蒜已经老了，再有一个月该收获，没有蒜苗来炒羊血。
不过现在有蒜薹了是吧？咱们炒蒜薹，正适合，嫩着呢！
其实现在可以采蒜做糖蒜，等着成熟了就不适合了，那时大蒜的皮不能吃。”
朱棡见大家在那里搅羊血，考虑吃的问题，他专门学的。
自己的封地种大蒜只适合一茬，种完大蒜不能再种大蒜，有的种黄瓜、茄子、豇豆、扁豆。
有的则等上十几二十天的再种，如冬天吃的大葱、大白菜、大萝卜、胡萝卜。
必须考虑好种的东西何时吃，若是收完蒜种黄瓜等，那么提前罢园，还能种一茬越冬的圆葱。
不管种啥，最后如何处理才重要，茄子干、黄瓜干、豇豆干，适合做咸菜，茄子的有肉的情况下，干的片夹肉馅炸茄盒。
“糖蒜是甜蒜，放糖和醋，再腌制咸蒜，酱油蒜，放盐、酱油加一点糖。
陶罐缺不缺？阳曲县那里开始建窑烧制了，可以先分一批来。
池塘种没种藕？晋祠镇那里种了，不过面积小，得让他们明年扩大规模。
冬天吃藕还不错，放在水中能够保存到春天，就是采的人要注意保暖。”
朱樉补充，他这亲王当的特别接地气，整天算不同纬度的地里种什么、店铺中卖什么、要不要建工厂……
“腌！嗯嗯！”朱闻天这里带着小伙伴们收拾完三只羊，够下丘村与亲王、官员们吃了。
其他的由护卫们处理，有两个小伙伴调好了腌料，带姜黄那种。
大家一起把肉串儿放到大盆里腌，其他的骨头和内脏也都处理完了，羊皮是整张，后续硝制，冬天拿来保暖御寒。
其他的人继续搬运船上的东西，套的马车、牛车、驴车、骡车送到营地。
一头看着比较强壮的牛拉车过来，突然哆嗦了一下，随即哗啦……牛的车是空的，又不是上坡，不应该拉稀。
其他人往后躲，朱闻天看牛的眼睛一眼，牛肚子又快速颤抖一下，同时嘴角有沫子出现。
朱闻天左右瞧瞧，给小丫头铃儿打手势，又点点头。
铃儿看完手语，到其他小伙伴近前吩咐一下，随即说：“这牛瞧着是病了吧？宰了吧！吃肉，正好穿串儿用，憨憨哥你下手。”
“哎！杀！”朱闻天嘴里蹦出两个字，一步来到牛侧面，顺手从身上的格子里取出一把铁签子，眨眼的工夫插入牛头后面的部位。
牛的身体瞬间僵直，向着旁边倒去，小伙伴们扶住车，另有人把大木盆放在牛旁边。
朱闻天不管签子，手一动，一把匕首出现，唰唰两下，牛脖子就连一点，牛血噗噗喷到大盆中。
他另一只手按住牛的两条前腿，还有一些肌肉反应的，牛脑袋掉了都有可能站起来。
小伙伴们一边放盐，一边弄点水在那里搅拌，朝一个方向，如此才能凝好血，并且更嫩。
“保护殿下！”延安侯唐宗胜大喊一声，张开胳膊挡在四个人面前。
本地的军户愣一下，也张着胳膊冲过来，他们手上没武器。
而队伍里的人无动于衷，站在那里继续观看收拾牛。
“延安侯你往旁边让让，咱看不见了，杀头牛而已，那签子是能飞的，你以为你能挡住？回头给你发个大红包。”
朱樉叫唐宗胜等人躲开，他也有点懵，杀牛太快了吧？前后加起来有五个呼吸？
牛脑袋大，需要一把签子，估计是为了让牛死得快一些，人脑袋一支签子直接飞就够了吧？
牛两条前腿被扣住，后腿蹬动几下，频率降低后停止。
朱闻天熟练地剥牛皮，小伙伴们把牛内脏取出来，最后找到胆结石了。
“有牛黄，还不小呢！多亏发现得早，不然等牛消瘦下去，肉就少了。
我一看牛的样子就觉得病了，实际上我是想吃牛肉。
牛黄处理一下，收好，回头做药，牛黄太少了，又不能都做成牛黄安宫丸。”
铃儿丝毫不嫌脏，双手捧着牛的胆结石看，需要处理。
还有几个小伙伴同时操刀，跟着朱闻天忙碌。
通常宰杀与分割牲畜，由一个人负责，避免大家手忙脚乱伤到别人。
下丘村的不是，这些小伙伴配合默契。
不长时间，一头牛分解完毕，牛内脏都洗干净了，杀牛地方的血水、体液什么的，已用草木灰混合着铲走，还撒了层石灰和沙子。
“杀人是不是也能处理这么快？”
千户唐成看入迷了，这帮少男少女，干净利落，干得漂亮！
唐宗胜脸色变黑，啥意思？我之前就说了个傻子……是要把我也……
太医院的太医们过来，取牛血，给需要的人吃，牛血不好吃，含铁高，腥。
当食材吃，需要放很多调料，当药膳吃，就容易被接受了。
跟猪腰子似的，猪腰子没有羊腰子好吃，一说吃腰子补腰子，就能克服味道的差别。

第957章 等待烧肉不分发
多了一头牛的肉，五十多个人加上三只羊，吃不完，绝对吃不完。
“咋分？给谁不给谁？要不做成红烧牛肉罐头，咱带着马口铁，做罐头的手工设备也不缺。”
里长提议不分给百姓，人多，今天的主打菜是鱼，没办法，其他的肉少，军户们舍不得吃。
养的兔子等到了冬天的时候就多了，差最后两次生育爆发。
而鸡鸭鹅，尽量挑公的吃，除了一些当领头的，其他公的不会出现养到长肉慢还继续养的情况。
今年的年底、过年，正好杀一批公的。
羊能杀的也是公羊，母的留下为增加羊群基数作贡献。
所以男多女少，不，是公多母少，对于族群的发展是不利的，除非在战争年代，打仗可以消耗掉公的……
大明目前公的少，母的多，连续打了那么多年的仗，一次战役就几千上万人没了。
从大明建国开始，到现在才六年，死掉的人补不回来，估计再等个二十年吧！
此刻电线拉起来了，电灯亮起来，孩子们也欢快地跑起来，但就是不吃饭，等！
后面的陆路队伍快来了，要跟他们一起吃，现在给年岁大的、孕妇、哺乳期的妇人、吃辅食的宝宝先吃。
旁边的机器嗡嗡嗡响着，在磨小杂粮的面粉，绿豆了、高粱了、大豆了、大麦了……
磨完今天不吃，发酵一晚上，明天早上吃煎饼，准确地说是吃煎饼果子，跟煎饼卷大葱的区别是卷的东西多，而且煎和卷混合在一起。
煎饼先烙好了，然后吃饭的时候再卷，一般怕太干了，需要掸水，现吃现掸，否则无法长时间保存。
一般情况下，制作煎饼或煎饼果子，不放蚕豆，因为有人可能会蚕豆过敏，尤其是吃一些中药时。
凡是刺激性的食物，都容易引起过敏反应，辣椒、香菜、茴香、韭菜、葱、姜、蒜、折耳根……
除了刺激性的食物，还有的则是蛋白质类的，豆制品、鱼肉、羊肉……
至于其他小范围的那种过敏源，通常不作考虑。
大明及之前的朝代，百姓真因为什么过敏倒下，基本上就说是暴毙，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中了什么邪。
队伍中带了一些抗组胺的中药，及时发现过敏情况，救治的几率很大，却依旧选择安全的食物，食物过敏才麻烦。
其他过敏源无法给军户们检测，时间不够用，不像南京皇城，下丘村会用小剂量的各种东西让人接触，观察反应。
如不同的花粉、蜂蜜、石灰、羊毛、树脂……
看谁有反应，就叫对方尽量避免，随身带一些抗过敏的药物，按照不同类型的变态反应来做成快速应用的散剂或丸剂。
只有少部分人能够享受到此种待遇，在皇城当官，才有专门的医疗条件。
要么也得是上元县、江宁县的官员，其他的地方太远了，照顾不到。
一边等待，朱闻天一边呆小伙伴们做菜，说红烧牛肉就红烧牛肉，做好了装罐头封口。
工匠们拿着马口铁做罐头盒，需要先杀菌，并提升温度，等红烧牛肉做好了，立即装进去，封上盖子。
不能先把调料装进去再做熟，那个适合用来做拧盖子的玻璃瓶罐头，尤其是水果罐头。
在那里进行加温，过程中开始放气，等好了瞬间拧紧。
“来了，队伍来了，大家吃饭，让他们歇一歇。”有人跑过来喊，来了，可以吃饭了。
等待是种礼节，告诉后面的队伍没忘记他们，人已经抵达，休息一下，不耽误其他人吃饭。
“牛板筋，先上几串儿牛板筋。”
一直跟着等待的老五朱橚饿了，嚷嚷着要吃牛板筋。
“殿下还需二十分钟才能吃到牛板筋，正在处理，比处理牛肉难多了。”
里长看着大家忙碌，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
牛板筋需要先洗一洗，然后煮，煮完了弄凉，把筋膜剔掉，这个属于半成品，预处理结束了。
其他的才是改刀，或烤、或炒、或火锅，要么制作成零嘴儿，给小孩子们塞牙玩儿，大人也可以跟着塞。
“都闻到红烧牛肉的香味了，真不给百姓？”
朱棣吸吸鼻子，真香啊！其实做好了，不装进罐头里也好吃。
里长点头：“怕队伍遇到特殊情况，咱得准备些东西，其实车队中有罐头，但多备一点便多一份安心。”
“一定要密封好，罐头盒感觉比里面的东西还贵。”
朱棣不考虑送百姓，百姓不差这一口，保证队伍的安全更重要。
罐头还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熟，红烧牛肉没放在高压罐里，正常用大锅做，做完的好吃。
朱闻天瞅两眼，又回来穿串儿，罐头没有防腐剂，不需要，只要好好做即可，稍微咸一点。
等装好了罐子准备封口的时候，额外放一小勺旁边熬制的牛油，用它来做最后的防腐手段，放完封严了就静置在那。
其中放的用来红烧肉的药草，本身也有一定防腐作用，如此这罐头放個五六年的基本上没问题。
现在军队都爱吃罐头，哪怕是竹筒装的那种，因为是军工品质。
做罐头本身成本就高，军队总吃肉松也受不了，无须在原材料上节省，最好的料给将士。
里面没有食用胶、乱七八糟调口味的化学调料、防腐剂，关键化学防腐剂的成本更高，不划算。
想着，朱闻天递过去一把小肉串，小肉串的优点在于熟的速度快。
“先吃先吃，后面有大串儿，烤上了。”朱棡招呼官员与武将。
朱闻天送上一大捆小串儿后把刷完料的大肉串放上，准备一把剪刀，用来剪烤煳的地方。
串儿越大越需要剪，吃多了煳的对身体不好，除非好好控制，那样烤出来的就有了非酶促褐变反应。
像吃麦芽糖、红烧东西、烤土豆片、煎牛排等，出现颜色改变，像黑了似的，这种对人体有利。
朱闻天保证不了，反正看到肉串上有变黑的像炭化的，就用剪刀给剪了。
由于缺少调料，只能在烤完后大家自己于碟子里蘸干料，包括盐在内的，不会直接撒到烤时的肉串上，那样必然有很多掉进炭火里了。

第958章 有解缺料海外汇
除了军户，附近的百姓同样跑过来吃东西，拖家带口的，村子里只留下松了绳子放在院中的狗。
晚上不回去，住在宁化巡检司，明天吃完早饭，看情况再选择是否离开。
军户与正常的百姓人家不一样，他们此刻住在房子里，但整个军屯有足够多的行军帐篷。
军户把帐篷取出来，麻利地扎好，叫百姓进去住，天热，地上铺个草席子足够了。
朱樉他们乘船到地方，先收集艾蒿与榆树皮粉，两种全是现成的。
在军士的带领下，百姓会尽量把周围有的草药弄清楚，再储备一些，需要炮制的也教他们。
队伍拿着东西直接制作蚊香，晚上正好用，送来多少材料，就给做多少材料的蚊香，百姓们自己分。
附近的村子的人到此，主要为了让太医帮忙把脉，尤其老人、孩子、孕妇、总是身体不舒服的。
军士过来，军士只能通过书上教的一些方法看病，赤脚医生。
太医相对专业，四个亲王的队伍，怎么可能没杏林高手？
太医们先吃的饭，始终忙，需要把脉的人太多。
殿下们不需要他们管，下丘村的人守着，村子专门的箱子最神秘，不晓得里面究竟装了多少种救命的东西。
“等着吧！咱一定会把太原府变好，赶上南京，嗝~~！”
朱棡喝口啤酒，说句话返了个酒嗝，鼻子很舒服。
见不杀牛了，延安侯唐宗胜终于重新有了安全感，说人家傻子，未遭记恨，否则凭杀牛的手段……
“殿下，要不要看看其他的牛？万一又遇到有牛黄的，养牛的人也高兴。”
唐宗胜第二次喝啤酒，之前有商人送来啤酒，他喝口，回忆不起来什么味道了，跟这個对比也没印象。
朱棡颔首，其他三个亲王跟着微微点头。
晋王府的在旁边随时听候的管事露出着急的神色，同时很不高兴的样子。
里长笑着出声：“殿下，咱把带着过来的黑火药送延安侯一些吧？都是队伍停留在阳曲等地的时候采集的材料制作的，分宁化巡检司一部分，其他的给宁武关带去。”
“行啊！本来……诶？延安侯你管咱要牛黄的钱是吧？”
朱棡说着突然反应过来，牛是军屯的，不属于军户个人。
理论上来说，只要这牛存在着，并且有牛黄，自然会慢慢消瘦下去，最后被宰了，牛的胆结石出现。
自己的队伍小丫头铃儿说杀，憨憨瞬间动手，牛黄归自己了。
“臣，不敢，臣没那个意思，臣是琢磨着，牛有牛黄，与饲养有没有关系，让看看其他牛。”
唐宗胜从椅子上下来跪在那里，只是表情不见丝毫害怕。
“起来吧！小算盘打的，牛黄还没炮制完，现在给你，本王看你能卖多少钱？
你是延安侯，父皇应该赏赐给你一套牛黄药材的药。
从刚才牛身上取的牛黄比较大，铃儿说制作出三十套药是没问题的，甚至更多，要看炮制好后的重量。
不过你拿三十个那样的牛黄，你换不来一味药，不用说一套。”
朱棡一副我很生气的样子，哄不好的那种，不要了，以后再不给你药。
“殿下，臣知错，臣其实是想……之前用过牛黄上清丸，见效很快。”
唐宗胜终于害怕了，他不是要钱，是要药，一套药，数量有限的。
里面说最贵的是牛黄安宫丸，但其他的牛黄解毒丸和牛黄上清丸一样好用。
之前有兄弟生病，就吃的上清丸，当日可是日渐消瘦，吃其他药都不行，满嘴火疮，上火上得都晕了。结果把自己得到的牛黄上清丸给兄弟吃了后，好了，药也没了，如果早点吃，还能剩下几丸吧？
“没了？”朱樉在旁边帮忙说句话，实在是那个牛黄太大了，说是炮制完能有那种计量单位的七百余克。
说是特殊情况，因为胆结石是慢慢变大的，看着还强壮的牛就不应该有大的胆结石。
特殊情况指胆结石之前不曾影响到牛的饮食与睡眠，直到大了后才让牛有反应。
反正那个牛黄就大，品质好，回去可以做很多药。
其实不用回去吧？下丘村的队伍应该能做，还有太医们在，很多药材也带着的。
“上清丸吃没了，救命了。”唐宗胜汗不停地流。
“那个有替代的啊！嗯……给你补上，以后再找到牛黄，一定要给本王，本王给你换药。”
朱棡一听是用来救命吃光了，理解对方，下丘村给的药方，一个个都经过验证了。
急救的几种药，哪个都是神药，包括用来做炸药的硝酸甘油。
“臣谢殿下！”唐宗胜擦擦汗，慢慢起身。
……
“憨憨！你说怎么让牛得胆结石？”
晚上大家休息，朱闻天继续回自己的地方吃串儿，里长找过来问出了一个很多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唉~~！”朱闻天叹气。
“把牛往不健康的方向养，不想着牛耕地、拉车，也不指望吃牛肉，概率会大一些。
咱们养牛的目的是为了干活儿，总琢磨着叫牛生病，得不偿失。
含牛黄的药，最重要的属于牛黄安宫丸，其他的解毒丸与上清丸，可以用其他药代替。
里长，这牛，不仅仅大明有，外面一样多。
水牛和黄牛最普遍，牦牛数量一直难提升，不如从市舶司跟夷人换水牛与黄牛的牛黄。”
朱闻天说的是印度、尼泊尔、孟加拉等地方，那边都有牛，同时也应用。
只是应用的地方有偏差，华夏用来吃，当药，印度那里拿来超度。
跟朱砂似的，华夏属于矿物药，吃多了不好，也当染料。
印度那边同样当染料，眉心什么的地方点个红点，起安心凝神的作用，包括成年男女。
用牛黄的事情有经为证，经名《佛说长寿灭罪护诸童子陀罗尼经》。
内容涉及到牛黄的是：若以牛黄真珠光明砂蜜末微尘定童子心，能免不祥。
由于生产力不行，粮食少，又没有很管用的避孕手段，生孩子也养不活。
杀孩子，包括堕胎，人就觉得杀生了，不好，这个经专门为了安慰人的，换个说法就是支持这个行为。
从各自当时的社会角度出发，对错皆无所谓。
换个角度来讲，印度那里有牛黄，让夷人弄过来交换东西，比如换牛黄安宫丸。
夷人用大量的牛黄、犀牛角来换，按照重量算，比如做成大蜜丸的安宫丸，需要干的牛黄、犀牛角一千倍重量。

第959章 冰洞火山作近邻
天，还是不见下雨的样子，百姓们很高兴，晾晒谷子容易。
不开心的人则是楼烦镇那里，他们种麦子，只能想办法把水引到丘陵的梯田上。
收完麦子又种其他作物的人，跟楼烦镇的有差不多的心思。
宁化巡检司的百姓与军户们挥舞着手告别，有人大声喊：等今年种完了作物就有时间使劲修路，请殿下放心，不怕多干活，路修好，才方便买卖东西。
朱棡也扯嗓子回应，保证调更多的工具到此，帮大家赚钱，一起实现温饱，再奔小康……
“好！走！停，回！等，以后，啊！嘿嘿嘿嘿……”
朱闻天同样吆喝，喊走的时候一挥手，百姓们有人要跟上，他只好喊停，让队伍走，没叫其他无关的人组团儿。
他心情好，一个个亲王叫他给改变了人生轨迹，亲民亲得都不正常了。
“对，等以后的，延安侯、唐千户，一起走哇！没让你俩回去，同到宁武关看看。”
朱棡附和憨憨一句，招呼站在那的延安侯唐宗胜、千户唐成。
二人立即跟上，与府官等官员样，需要随着队伍溜达，了解晋王殿下，顺便努力学知识。
“一天能到了吧？”朱樉坐在船上，还有段水路能走，等抵达管涔山，那里是汾水与桑干河的源头。
山的这边是汾水，东边属于桑干河，需要翻山过去，才可以抵达宁武关。
宁武关背靠管涔山，前面是云中山，但现在未修关城，位置重要，跟山海关一样，目前明长城也未在此建。
这条路一般情况下打不进来，特别难走，全是山，没有人烟，悬崖一个接一个，易守难攻。
当然，要看守关的人情况，山海关还不是开了。
西安所在，以秦岭为郭，依旧拦不住造反的军队。
朱闻天想着这個情况，露出迷之憨笑，里长眉头轻蹙：“使使劲吧！陆路太难走了。”
延安侯唐宗胜猛点头：“朱里长说得是，若没有船，走三天一百遇里，诸位殿下，前面的路上有山洞，三个里面四季凝冰的山洞。
路过的百姓夏天的时候总会去那里刨点冰，年年刨，年年有，猎户更是把冰洞当成保存猎物的地方。
冰洞旁边又有火山，始终燃烧着冒烟，从不停熄，两处隔着一座小山。”
“有吗？”四个亲王同时看向里长，不信唐宗胜。
里长前天晚上学的，此刻用上了：“有的，宁武冰洞万年不化，宁武火山千载依燃。”
这回连千户唐成也点头，表示没错，可奇怪了。
“因为啥？”老五朱橚很自然地问出来。
其他人沉默，天知道因为什么，反正就有，要不是路不好走，都有人夏天刨冰带出去卖了。
行路难啊！带冰出去半路全化掉，关键大家穷，带一碗冰到地方，无人购买。
“这个其实是有原因的。”里长知道，有人教。
众人一起看他，你晓得？
“火山下面有煤，不止此一次，其他地方同样存在，煤燃烧，有硫磺和磷冒出来也着。
看的时候要离远，并且在上风头，否则会中毒，反正无法利用。
万年冰洞利用起来还成，呃……不要毁了外面的岩壁。
它处在背风阴凉处，夏天大量的热空气被山挡住，冬天冷空气过来的时候，会更多地进到洞里。同时下面又有地下河，夏天的时候井水的温度低，温泉除外。
甚至还有一种可能，与那边的火山下面连上了，火山所在的地下有另外的洞。
当夏天的时候，火山燃烧，热气上升，另一个地下的洞提供大量的冷气。
冬天的时候那个洞受低温影响，提供的气就少了，冰洞的内部大，同时有存在两个洞口。
那么另一个冰洞的洞口向火山下面提供空气，冷空气进到冰洞中。
能进人的洞口则是夏天吹暖风，冬天进冷风，想了解的话，一直往里凿就明白了。”
四个亲王听完里长的话，觉得有道理，明白了，大概就这样，除非真去凿。
官员和武官迷茫了，什么东西？为什么跟地下水和火山联系起来？热的气上去，冷的气就得动？
“凿了看看？不过冰很厚的，凿一凿必须换人。”
千户唐成提议，他一副我非要弄明白的样子。
“不可！”“不成！”里长与朱棡同时出声。
“听殿下的。”“听里长的。”二人又一次默契。
“三弟说。”朱樉帮着调整。
“咱说就咱说，凿完后没有冰了，咱的封地会少个好地方，咱准备在此建个行在呢！”
朱棡表明缘由，他要用，那么长时间的冰洞，没了到何处找？
不用朱樉再说，里长跟着：“正如晋王殿下的话，给后人留下些东西，想破坏十分容易，拿炸药炸。”
“到地方先看一眼，算了，不看了，耽误行程。”
朱棡忍着欲望，选择路过而不瞧瞧，他的时间很紧张，不可以拖累大部队。
反正等他就藩后，他想来便来，夏天跑冰洞旁边避暑？冬天跑……算了，容易中毒。自己的晋王府里会有暖气、二十四小时热水，喝的与洗澡的都有。
其他三个人也选择放弃，今年任务多，从太原府离开，得去北平行省，接着跑到定辽都卫，回南京过年。
“二哥、四弟、五弟，以后想来，咱招待，二哥与四弟都在咱旁边，五弟你回去就让里长帮你换个王。
要不你先去济南府？当鲁王，或者是济南府东边的青州府？要么更西边的莱州府？最西边的登州府？
离你四哥近，有海，咱船多，说到便到，特别轻松。
河南府不能去，离二哥元，还得过秦岭。
咱四弟那里有什么府来着，就是河南府上面，不，北面，看地图多了，总是上北下南的。”
朱棡开始安排哥哥和弟弟的事情，尤其是五弟，换个王。
里长说：“保定府与河间府，河间府比鲁王的所在府近。”
“里长，回头再说，先别定下来，我总不能为了看个冰洞就选地方？等咱回去好好研究，你再跟父皇说换到哪。”
朱橚两手一起摆，别发电报，没想好呢！
其他的文武官：“……”
他们心中就一个想法，这陛下定好的吴王，能够随便改？下丘村的朱里长说得算？
那么，看自己这种情况的……

第960章 地气有接路为民
船队的速度在山峦的地形上远远超过陆路，水不可能一次次地翻山越岭。
中午的时候，船只纷纷抵达天池湖泊群，即芦芽山景区北面一片。
有坏了被其他船只拉过来的船停下，工匠立即修理，别的船继续往前跑，先到终点，山的西南。
跑去的船放下货物，再回来去接应在河边跑的陆路队伍。
“破地方，咋全是山？马匹是拖累，总要等他们。”
老五朱橚烦陆路的牲口，走得慢，觉得没用。
官员和他的哥哥们一同诧异地看他，里长笑着摸摸朱橚的脑袋“有口牲口跟着你上山下水，才有安全感，它们能够驮很多东西。
真遇到敌人，陆路队伍跟上后可以抢占制高点，速度比人快。
浅滩冲锋，敌人根本挡不住，没有人敢轻视骑兵，吃过亏便明白。
哎呀！说起来芒种过了，正好是这里水草丰盛的时候，应该放牧，当地的银盘蘑菇立秋前后下雨能菜。”
里长说着左右看看，没有牧民，山还是山，湖仍然是湖，湖边水草长得高高的。
有人已经去采野菜，野葱、蕨菜、马齿苋，野葱野蒜就是小根蒜和大头蒜，加上苦菊，又叫翅果菊、蒲公英、节托莲（苦碟子）、水芹菜、白蒿、灰菜……
“确实能放牧，可惜没有百姓住，太少了，山上又有野兽、毒蛇、毒虫，在这里不方便居住。”
朱棡拿着望远镜看来看去，有的山顶瞧着比较平，属于高地平原，有的地方周围是湖泊，能做什么很清楚的。
想找个居住的地方不容易，高地平原植物生长的水够，人生活用水不够。
必须得在河边，但看看河边的情况，上面是悬崖，难不成人住在悬崖上？
“悬崖盖不了房子吧？”朱棡想着问出来。
在那里和面准备一会儿烙盒子吃的朱闻天看他一眼，心说你说对喽！
再过几百年，百姓由于要放牧和躲兵灾，就跑到此地悬崖上建房子，于是有了悬空村。
朱闻天知道也不能说，继续和自己的面，就是放在和面机里来回搅，他有力气并不代表愿意像傻子一样干活。
好在里长学了，代表憨憨出声：“殿下竟然知晓，悬崖上可以的，有的地方用木头柱子支撑，呃！吊脚楼的那种。
再修石头台阶，一点点到河边，挑水上山，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与世无争。
其实……但凡有办法，没人愿意如此，生活太不方便了，尤其在生病时。
殿下将来可以找工匠把房子盖在悬崖上，村子出建筑图纸，或者有钱的人多了，带他们来看冰洞与火山。”
“哦哦哦！咱知道咧！”朱棡露出笑容：“还是小根蒜盒子？不是说不好吃，原来你们管人家村民买鸡蛋是为了……嗯！不错！”
他终于明白一早下丘村的人拿出宝钞买鸡蛋的目的，军屯不代表没有买卖。
过来教导识字和其他事情的军士带了宝钞，大家逐渐适应，比直接以物易物方式的换更受人认可。
以物易物不方便定价，用鸡换鸭子怎么换？要加鸡蛋不？
切一刀猪肉，对方想用鹅蛋换，杀猪的不想吃鹅蛋咋办？
总归是有中间等价物，铜钱是，宝钞自然也是，下丘村就趁机放出一批宝钞。
之后会留下几艘蒸汽机船，百姓想去远处买卖，商量好，由谁带着东西乘船去，冬天结冰厚了，船改一下，加履带，变成雪地摩托。
只是没有第三形态的装轱辘，这边的路太差了。
“有机会就吃一顿，正常过日子，不也是每天重复差不多的饭菜么，村子除外。”里长解释一句，吃什么都是吃，盒子好吃，比饺子和包子、馅饼口感好。
包盒子的面硬，两个单独的面皮捏边捏在一起，然后烙，与肉夹馍、熏肉大饼差不多。
要是想有差不多的口感，包饺子，放平底锅里煎，也硬，吃时不小心会碰破上颚。
“好！干活！”朱棡觉得有道理，帮忙一起洗菜。
官员们傻眼了，他们不熟练，哪有当官的会自己做饭的？苏轼？杜甫一般也是对付一顿，没办法，煮橡子吃。
四个亲王跟下丘村接触太多了，总看到憨憨与小伙伴们做饭，自己便帮忙打个下手，偶尔还能颠两下大勺呢！练出来的。
一众文武官员看四個殿下娴熟的动作，眼圈红了。
尤其是晋王殿下洗小根蒜手撸几下把外面带泥的皮给撸下去，他们互相看看，点头。
明白，有此晋王，百姓不会吃苦，太接地气、懂生活了。
半个小时之后，大家吃上午饭，船只继续在河面上跑来跑去，偶尔上面装一匹马或一头骡子，死的。
基本上都是被枪打死的，一枪打脑袋里，有人快速吃完，处理。
“这路消耗命啊！七个了，直接掉河里的都能被捞上来，死的说明受伤太重，没办法，想寄养找不到人家。”
朱棣抿掉筷子头上的一点臭豆腐，摇头感慨。
臭豆腐一般都比腐乳咸，偶尔吃一块，对身体有益，就是气味……
“殿下，为何空耗子弹？”千户唐成发现四匹马与三头骡子身上有大的骨折，死却是脑袋中弹，不解。
“当你面杀你的战友你开心吗？枪快呀！牲口不知道情况，只晓得自己的同伴掉下去了，然后死了。”
朱樉替三弟说，枪打脑袋，只要找准位置，一枪一个。
换成刀，又扎又切的，活着的马和骡子容易受刺激。
这下不懂的人知道了，那边把马肉和骡子肉用水泡上，不然口感偏酸。
……
傍晚的时刻，队伍终于熬过了这一百里的路，有先跑过去的护卫、工匠、宫女、太监，把晚饭做好了。
大部分船停在山这边，十艘蒸汽机小船拆了让护卫上杠子翻山送到桑干河这边的灰河里，前往大同拿黄豆。
十艘船会在之后走桑干河抵达北平行省，队伍离开北平去东北时，十艘船回到这边，专门负责大同府的水运。
冬天不运输，把蒸汽机拆下来，发个电、抽个冰面下的水、做爆米花棒都没问题，加其他配件。
“三弟，必须修路，炸也要炸出来一条，大同府不可以被隔绝开，北面大片的草原更需要物流。
你这里有矿，冶铁炼钢，像为兄蓝田县的那条路，把铁轨铺上。
正常的路与铁路相互配合，盐池的盐，才能以更低的价钱卖过来，制作风干肉什么的。”
朱樉见到守宁武关的将士们兴奋的样子，与朱棡说话。

第961章 关口尴尬两翁婿
守卫在宁武关的将士们已经得到消息，集中起来准备迎接。
守卫在此的人是太原都卫都指挥使谢成，他行政的地方在太原府的阳曲县。
不过宁武关这边要修路，两条河中间的路修上比较好，山自然就叫分水岭，一座山向两边各有河流。
与西安府的渭水源头和黄河支流的那群山是一样，包括洛南县与蓝田县，山东边的是洛水源头，山西边的为灞水源头。
太原都卫都指挥使谢成就这么跑过来，他都不知道一群亲王要过来。
此刻见到面，双方都很尴尬。
历史上谢成有个闺女，在去年的时候应该是嫁给了晋王朱棡。
此刻未嫁，朱樉还没娶媳妇儿呢！老二没找到媳妇儿，老三怎么可以提前？
于是谢成的闺女就养着，说好了的，要嫁晋王朱棡，眼下的问题是想办法叫朱樉先成亲。
“谢指挥使无须多礼，咱就正常说说话。”朱棡拦住要下跪的未来老丈人。
那个未来的媳妇儿，他见过照片，正常的那种，一组照片，挺合他意的，他总派人给人家送东西，就是往太原府送。
这次来，他没敢跟人家见面，其实也见不到，得找到人家父亲，然后父亲招呼闺女出来才符合礼节，人家父亲不在，跑去跟人家闺女聊天……
“臣听殿下的。”谢成此刻还茫然呢！咋跑这来了，一来就是四个。
只是你秦王快点成亲啊！你随便找一个先纳個妃子不行？你纳完了，我闺女好出嫁。
“谢指挥使，路修得如何了？本王前来，得知指挥使未在家中，不方便前往。”
朱棡没话找话说，主要是承认关系，然后拉上老丈人一同回去，见个面、吃个饭……
谢成看着面前的未来女婿，满意，他十四岁就跟着二十五岁的朱元璋打仗。
小时候还抱过……不，还抱过小时候的朱棡呢！
后来一直没有机会见面，总打仗，跟着徐达打湖南平江县，打完了，转身又随徐达和常遇春打北元。
打元大都，即北平，朱棣的封地。
随后徐达打太原，常遇春打大同，他就跟着打完太原的徐达跑去甘肃那边哐哐哐，连克三县。
打完甘肃那三个地方时，他就得到承诺了，要让他闺女嫁给朱棡，给他升官了，当都督佥事，从二品的。
不过他还有一个正二品的官职，晋王府的左府相，说白了就是给朱棡干活的，整个晋王府他位置处在他女婿和女儿之下，等朱棡再有其他的妃子，他地位再低一点。
给完官了，他留下来当太原都卫都指挥使，他的权力大的地方在前面的官职上，都督佥事。
打仗之后，国朝稳定了，就不能一个人又当文官又当武将，于是把武将从中书省给分离出去，进入大都督府。
他上面理论上有四个比他官职高的，实际上不是，他只有在打仗的时候才能享受到权力。
朱元璋需要文臣来治国了，武将们该封官的封官、该给爵位的给爵位，然后在无战事的时候进大都督府，说是文武相互平衡可以，说让他们养老也没问题。
他兼太原都卫都指挥使，就到这边来给未来女婿的地方看家，郭知府等人只有行政权，真想搞事，掌握军权的随时收拾他们。宁武关正在烀羊汤，天热，关键没有其他的好东西招待。
宁武关的人不多，他们北面有大同都卫顶着，那里建城呢！
大同城所在叫北方锁钥，负责建城的人也很厉害，耿忠，这个家里一群人全是武将、高官，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好处。
不过结果也差不多，就是朱元璋开始杀人的时候。
故此他们应该期盼，太子朱标千万不要出事情，否则这些与其他亲王各种联姻的，一个都跑不掉。
那个城快建好了，朱闻天便未阻止，有一个城池在，能使整个山西安心。
不像凤阳城，那地方着急修它作甚？
没看三个亲王府都放慢速度了嘛！先搞基建，就藩随便找个地方能住，王府里的官员什么的多，无所谓的，搭帐篷行不？
一个都卫正常是五千六百人，宁武关一般扔个千户，就是一千人，家眷不算战斗力，属于后勤。
亲王们的来这边的人也少，一共一万五千人，别处分出去很多，帮百姓干活，机械得有人操作，各种窑和冶炼炉必须有人指导。
宁武关有羊，路上说的放牧的地方，百姓少，军户多，他们养马、牛、骡子、驴、羊。
跟北元一样，和林城里就留下一大堆牲畜。
杀一批，大家解解馋，主要用来招待亲王们。
“谢指挥使，队伍里采了很多野菜，加上带着的干蘑菇也泡好了，哪来包馅饼烙吧！多放油，大同那里有油，回头把十艘船送他们用。”
朱棡与老丈人说话，不称呼对方其他的官职，尤其是王府官的左府相。
他对老丈人重视，他的封地顶在北面，万一打仗，他哪会指挥，只能依靠老丈人。
这就是为什么给亲王都配武将女儿的缘故，亲王坐镇封地，老丈人去打，老丈人放心后勤辎重。
“殿下对吃很有研究啊！”谢成聊家常，宁武关的事情他认为不需要跟女婿讲，女婿懂什么？
“百姓研究咱才跟着研究，百姓琢磨怎样才能不饿死，咱琢磨同样的东西如何好吃，再教给百姓。
今天晚饭要晚，羊汤需要熬一阵子，咱先让下丘村的守村人憨憨和他的小伙伴们做几道菜喝酒。
就地取材，除了盐之外，不用其他任何外面的东西，炊具不算外来的。”
朱棡懂，老丈人看重的是自己的身份，从未认为自己有何本事，哼！
谢成诧异地看向自己这个女婿，几句话说得挺有意思。
“如此臣便与殿下一同看看，传闻下丘村有高人在，却无人得见，这高人所传，应是不错。”
谢成更多的心思放在里长身上，里长的位置始终高，其他官员，包括宁化所的几个将领，全在里长后面排着。
“是谢指挥使看，本王过去一起做菜。”
朱棡摇头，他要露一手，让你这个老丈人知道，你不会做的，咱会。

第962章 三观颠覆根源寻
单独做饭的位置烟雾缭绕，各种本地有的东西摆出来。
鲤鱼、鲫鱼、草鱼、鲢鱼、黑鱼……
还有河虾、河蚌、河螺、螃蟹……
东西从山的那边带来的，很容易捕捞，前提是工具好。
随之有不少种类的野草，野葱、野蒜、紫苏、酸的果子、酸的叶子、湖泊群湿地的蒲棒、芦苇根、东北铁线莲、水芹菜、灰蒿、苋菜、薄荷、野生花椒树叶、葶苈……
晋王府的管事在旁一样样为谢成介绍，里面有很多药材，如刺五加、刺玫果、黄木耳、水苏、二色补血草、黄芩、羊肚菌……
“谢指挥使，那个压鱼肉出油的是最开始在熟食店压鸡架的，叫铁板鸡架，把鸡架压出油来，还能做饭吃，裹一层面，看着多。
其实给时间，盐一样可以从本地提取出来，我家殿下这些全会，平日里与下丘村的人学，大本堂已经成了孩子们识字的地方。
教孩子的事情由下丘村负责，宫里的人会带着孩子到下丘村找妇人与村子的小孩子一起学习。”
这个管事的没什么官职，他就是朱棡看着顺眼的太监，也不给他提官，但出外的时候总带在身边。
包括那个现在不能生孩子的宫女，也没有官，最大的权利不是官。
“啊！啊！啊……”谢成木然地点着头，说打仗，他没问题，他打了将近二十年的仗。
换成现在的东西，他脑瓜子嗡嗡的。
不过他的视线始终放在女婿身上，朱棡与大家配合，从鱼身上往外压油，再用这油来做菜。
各种植物的味道不一样，正好当调料，酸甜苦辣咸一个不缺，有的可以压制腥味，有的则提鲜。
菜肴就是淡水的水产加上植物，炒、蒸、炸、焯、煎、炖、烧、煸、铁板……
朱樉、朱棣、朱橚三個人不去干活，这是朱棡展现手艺。
他们负责在旁边解说那菜怎么做的，为什么要放那些材料，味道、口感如何。
谢成听着，突然感觉自己可能遇到骗子，这些哪里是亲王？分明是厨子好吧！
朱闻天这边做了一个小时的菜，大量时间耗费在铁板鱼压油上了，就用鱼油来做菜。
煤也是本地有的，大的露天煤矿，除了盐，果然俱是就地取材。
而且打猎的收获并未做成菜，只挑了淡水生物，其他的野兽和禽类，今天先处理，明天再吃。
野猪肉必须泡够时间，不然腥臊味过重，吃不下去。
禽类会等晚上做成熏的，先煮后熏，给军户家中年岁大的、年岁小……就是老弱妇孺等。
包括孕妇和哺乳期的女子，她们需要营养，做点熏的改善口味，能多吃。
哺乳期的本地有药，灵芝无须多言，谁遇到都知道是好东西，人参没有，这里有丹参，可惜不能给孕妇和哺乳期的人吃。
或者给扶芳藤、看情况是否用知母，这里能找到淫羊藿，与知母对应，体寒还是体热，选。
羊汤还煮着，再等等方能喝，水产和地产的菜送上，一共二十道。
用小碟子装，一人一点，剩下的给其他人分，吃多了一会儿喝不下去羊汤。
“大家尝尝！”朱棡擦着额头上的汗，示意众人看看他炒的两道菜好不好吃。
他与其他人一样，大铁锅、工兵铲，如此时间内炒两道菜已经不错啦！
小伙伴们帮忙洗菜、配菜，他只管炒。
掌勺大厨皆如是，没有说自己切菜的，耽误工夫。
南京福华楼的一律旁人负责，朱闻天今天也不管其他的，忙不过来，依靠村里人。朱棡说完话跑去洗澡，连头发一起洗，脑袋上没少冒汗。
“吃吧！”朱樉发话，别等三弟。
谢成赶忙夹菜品尝，一道河虾炒水芹菜，一道红烧黑鱼块，红烧是酸的甜的野果子野菜给配的汁。
那边还有用东北铁线莲当辣椒配菜的呢！很辣的，多吃两口甚至会赶上小米椒。
“三位殿下，这两道菜不知能否……”
谢成尝完，突然对朱樉三个人说话，又顿住。
“来不及，过来看看后，要原路回去，到时候再让二弟做，用大勺，做小炒。”
朱樉明白，谢成想让人把两道菜送回阳曲县给他家人吃。
菜的意义不同，晋王殿下，自己未来女婿亲自做的，尤其它好吃。
“这个……”谢成一副真能让晋王殿下再做饭的怀疑样子：“谢殿下，到时再看吧！”
“其实我们都会，浪费了许多食材，莫说各自王府中的人，养的狗都不吃，一次大锅炒完就看看咸不咸，不咸加水，再煮煮喂猪。”
朱棣于旁边笑着说，会做饭是练的，大锅饭最难练，受热不均匀、调料不均匀。
“对！胳膊酸疼酸疼的，现在好啦！”老五朱橚证明。
“殿下们勤勉。”谢成不知该说什么。
“长兄才厉害呢！拿大锅做蛋炒饭！”
朱橚又补充一句，满眼崇拜之色。
蛋炒饭要求更高，比红烧黑鱼块难多了，至少他炒不好，总煳。
大锅饭的火是不等人的，无法调小火，而小炒的实在不行把大勺从火上撤下来。
“太子自为典范！”谢成说的时候脑海中出现太子朱标用铁锹在大锅里炒饭的样子，好违和！
“再给我来两份，羊汤我少喝几口。”
谢成一看要分配没了，对分的人喊，他要吃女婿做的菜。
女婿会做饭，不代表会天天做，偶尔做一次，别人要受宠若惊。
朱樉示意人专门留一些三弟炒的菜，分给军户家里的人吃，尤其是生病能吃这两道菜的，告诉他们晋王殿下亲自做的。
转过头，他继续与谢成说话：“今日下丘村根本没动用其他野味，否则更好吃，但百姓一般情况弄不到飞禽走兽，不实际。
眼前的菜，百姓找食材容易，吃着香，缺少一些炊具罢了。
说明同样的东西，在不同的人手中用处不一样，叫技术优势。”
“谢殿下教导，臣已知晓！”谢成起身抱拳作楫。
他当然知道，打仗便是如此，同样的军队和武器，不同的人指挥，胜负就不一样。
他茫然的是陛下的孩子接受的是什么教育，教做饭？大本堂显然不具备这个职能，教学的人会吗？
“咱回来了，帮我把头发吹吹，油烟太大。”
朱棡披头散发地从旁边的帐篷里出来，找人帮忙。

第963章 杀伐辎重民生济
特殊的人物吃上饭，王府服务人员，宫女、太监轮流吃，工匠轮流吃，护卫包馅饼。
护卫等着喝羊汤，先把主食做好，野菜羊肉馅饼，不一定遇到哪中野菜，看运气。
护卫们边包边烙，烙好的放在旁边的盆里保温，凉了不好吃。
用的油多，下风头馅饼的香味特别浓郁，反正去大同府那里取大豆了，不怕没油。
吃完饭的宫女太监继续包盒子、烙盒子，跟之前同样的馅。
小根蒜鸡蛋海虾仁的盒子，比韭菜盒子好吃多了，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淡水虾包馅不如海里的，淡水虾感觉就适合炒虾仁，找其他东西一起炒，嫩！蒸鸡蛋放里也不错。
“放这么多油，全被面给吃了，一个馅饼的油够一家吃几天了。”
军户的家属一起包馅饼、烙馅饼，穷怕了的在那嘟囔，心疼油。
“别出声了，高兴的日子，你就知道添堵。没有油吃的时候你抱怨，有油吃了，你还事儿多。
你的意思别人做什么都要听你的？你给大家定规矩？你烦不烦啊？不吃你回去。
大家都记住，今天晋王殿下带其他三个兄弟过来，都给我笑，晋王殿下掏钱，做梦能梦到这等好事儿？”
旁边有人训斥这个妇人，军屯就是军屯，跟正常的人家不一样，将领的媳妇儿就比士兵的媳妇儿厉害。
将领的媳妇儿要求其他人闭嘴，不该说的别说，令人厌烦。
跟过年回家似的，都是给家人买了一堆东西，有的人家一看东西，高兴，孩子真好，买的衣服合身，之前就看着不错，只是没有合适的号，还是孩子厉害！
有的人家一看好衣服，先问多少钱，一说钱，立即把脸色落下来，买那么贵的干什么？用不上啊！你看看这衣服，哪值那些钱呀？骗人的，你被骗了。
不同的家庭有不同的情况，通常来说，第一种家庭经济条件保证远远高于第二种。
而且那衣服，第一种的几万元一件正常，第二种的过千元就算奢侈。
不是因为第一种富裕才那么说，而是有那個对待事物的态度才富裕。
积极的生活态度，才能让生活变好，越过越开心！
消极的生活态度，把自己弄出来抑郁症，还是穷，雪上加霜！
能当上将领媳妇儿的，必然比普通军士的媳妇儿厉害，不然人家丈夫咋就是将领？
将领需要带着士兵在逆境中保持士气，同时拼出一条路，媳妇儿整天消极，他当不上将领。
朱棡此刻符合这等理论，他积极，他信心满满，因为下丘村的精锐队伍跟着。
“大同卫都指挥使司那里的城修差不多了吧！之前长兄和兄长过去，帮了一下。
修城，用混凝土，速度快，损坏不怕，一边损坏一边修葺。
北元打不来的，有个城显得安全，和林那里二哥说城与烽火台连成片了。”
朱棡喝两口酒，管起大同府的事情，现在不叫大同府，他愿意如此称呼。
朱樉手上拿个裹面油炸的小河蟹：“是安排过，现在的螃蟹太瘦了。”
“磨碎了打成细的粉，混合在糯米粉中做不好的蟹丸吧！吃汤面的时候放里，味道还是不错的。”
里长叫朱樉别吃了，螃蟹秋天才有膏和黄，现在就是个壳，捕虾的时候一起从篓子里掏出来的，放掉活不下去，只好做吃的。
“成，现在就去打粉，放时间长了会有毒。
大同府催一催他们，然后跟这边的一起修路。始终指望水路是不行的，大同联系到北面那么大的地方，少了陆路，要耽误大事的。
牲畜始终不适合用水路运输，有好的路，它们转移更容易。
明天有骡子肉和马肉，今天死了七个，路不好的下场，泡好了，卤着吃吧！再用烤箱烤一下，做灯影肉片。”
朱樉说话的跳跃性很大，实际上是他思维活跃的缘故。
他在想路不好，牲畜会摔死，不如做成肉干，薄的那种村子做的灯影牛肉、猪肉。
他并非为了自己吃，他根本不缺好吃的，他可是负责整个大明的百货商店运转，并管理居必七。
后来有弟弟们加入，方轻松一些。
等管辖权再给宫里安排的人放一部分，他才可以离开南京到此地。
“修路不要沿着河了，桑干河比较偏，不走直线到大同军、行政之所。
桑干河沿岸山崖多，顺着修更累，直接拉条直线，路上能炸的地方炸，能填的地方填。
军户们除了种地，就没有旁的事情了，修路吧！北元想缓过来，早着呢！”
朱棣提出修路的路线，沿河不如直穿？
老五朱橚在那被辣得倒吸凉气：“嘶~~~哈~！嘶~~~呼~~~嘶……不应该让陆路顺水路一起，那样真有敌人冒险冲进来一部分，毁一段位置，就把整个宁武关到大同的交通给断了。”
谢成始终在听，他神情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二十年前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时刻。
当时的朱元璋还没有后来厉害，在一点点学习，不过对战略战术方面有种特殊的天赋。
现在看到的四个亲王，包括自己未来的女婿，打仗估计不行，没打过，但后勤绝对强。
朱元璋的后勤不行，需要别人帮忙，马皇后的后勤非比寻常！
马皇后对民生又略有缺陷，朱元璋亦如是，四个亲王把人家夫妻的短板给补上了？
“羊汤好喽~~~”谢成感觉脑袋不够用的时候，有人吆喝。
将士们找地方坐好，等着，不能去排队，排队打羊汤保证出问题。
得是坐在那里准备调料，空碗被人放到桌子上，有人加羊杂和羊肉、葱花、香菜。
不吃葱花香菜的提前说一声，实际上这边没有，军队不允许挑食。
东西放好了，有人抬羊汤过来，用舀子给盛汤，愿意吃羊油的就专门多舀油，白花花的，不愿意吃的……那是不可能的，大家缺油水。
所以想要多放油的愿望也不会实现，正常舀，自己放盐、花椒面、醋。
今天宁武关的人有白酒喝，他们自己的，平时不允许喝。
但如果打仗需要陷阵，那么就干一碗白酒，摔碎酒碗，扎进敌人布置好的军阵中去，扰乱敌阵，让己方从容调度。
冲锋之势，有进无退；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今天不是，没有战斗危险，他们喝，而王府护卫们不喝，随时准备帮他们应对突发情况，使他们安心。

第964章 人获认可由其技
“慢些个吃，慢些个吃，吃急了饱得快，吃亏，喝汤，不怕撑，一泡尿就下出去了……”
军户家的大人有的跟孩子说，怕孩子吃快了不划算，吃得慢才能吃得多。
“娘，一顿饭吃掉咱一个月的肉，公羊打算过年吃呢！”
被说的孩子也心疼一次吃很多肉，正常一只羊要几十户人家吃，把菜放里炖。
带肉的骨头捞出来，等着下一顿吃，吃的时候啃骨头，啃剩的骨头再煮，使劲煮，放里菜，又能喝一次汤。
旁边有妇人出声：“不怕，晋王殿下过来，以后有好日子，谁见过在外面跟大家一起吃饭的亲王？”
“咱只是军户，还有其他百姓，咱离阳曲县远，在最北边。”有一个大孩子接话。
一时间附近的人心中有了愁绪，感觉自己的身份比不上种地的百姓。
……
“谢指挥使，有什么问题与咱说，咱解决不了，找下丘村想办法。军户才是咱的最大后盾。”
朱棡不在乎太原府的行政官员们，他实话实说，其他百姓不如军户。
军户必须听他的，别的百姓只负责为他提供田赋与劳役，军户他能指挥着打仗。
外面封王的，正常情况不允许带兵回京城看父母、当皇帝的兄弟。
带兵，军户的家人留下，将士跟随亲王，亲王想造反，将士们必然拼命，家人……
故此用军户守关，一旦关破，敌人屠城，整個家全没了，为了活着，为了留下种子，军户的老人、妇人都要拼命。
军户所有人属于亲王的私产，其他百姓不是，行政官员有权力告状，虽说没什么用。
“缺油水。”朱棡老丈人抛出个最简单又最难的事情。
“里长，没有肉！”朱棡连一秒都木有，直接把问题甩出去。
谢成：“……”
里长点头：“好办！”
谢成：“……”
“说，怎么做？”朱棡挺挺胸，俺骄傲！
“打猎，去打猎！”小丫头铃儿出声：“清理食肉动物，清理毒蛇，清出一片安全区域。
同时本地人口少，又是两条大河的源头，用蒸汽机船拉网捕鱼，很容易捉住大量的鱼，网眼放大，好叫鱼繁殖。
利用军士过来教的知识，因地制宜，进行牲畜、家禽养殖，鱼就不用养了。
如果觉得野生蘑菇不好采，咱们自己种蘑菇、木耳。
明天我们再去寻找一下药材和野菜，整理好后教大家识别与炮制。”
其他人听了点头，认为好，谢成偏偏露出为难的神色。
里长明白：“谢指挥使是觉得远程武器有损耗，近战会出现伤亡，追捕起来麻烦？”
“正是！”谢成承认，谁不知道打猎有肉吃，拿什么打？原来的弓箭，射出去再捡回来，就有磨损，有的还能凑合用，有的箭头和尾羽损伤太严重，只能重新做。
火铳用火药，随便打猎？
现在是燧发枪，铜弹壳和铜弹头的子弹，以及能用这样子弹的枪还未换装，先装备南京那里的军队。
至于说憨憨手上的风冷式重机枪只有这么一挺，枪管倒是有几根。
下丘村人的AK、连发小手枪，南京那里也未装备，仅皇宫护卫与王府护卫分到一点。
此刻太原都卫的将士用纸壳弹的燧发枪和少量纸壳弹的转轮手枪，他们不会做子弹。“把原来的子弹打出去一批，时间长了，容易受潮，就地给你们补充。”
作为到这边四个亲王年岁最大的朱樉给出办法，打，打猎去，给你补上。
谢成吃惊地看向秦王朱樉：“殿下带了纸壳弹？有多少？”
“没有，咱们现在用新枪，纸壳弹无法使用，咱们现做。”朱樉没拿筷子的手摆一下。
谢成吃惊的表情成了惊恐的模样：“殿下是说你的队伍会……”
“不会，这支队伍的工匠不会，会的留在南京那边，那等人岂能随便出来。”朱樉摇头。
“那……”谢成压制住自己的怒气，看向未来的女婿。
“谢指挥使，工匠不会，下丘村的人会啊！现在的武器皆为下丘村研制而成，他们可以随便溜达。”
朱棡赶忙向老丈人解释，咱这支队伍把下丘村的精锐带来了。
年岁小一些的二十二个才厉害，刚刚出主意的漂亮小丫头，信不信她给你手搓一个炸药包？硝酸甘油的那种，火雷汞一齐配上。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第一个‘原来如此’是谢成说的，后面的是跟来的其他官员将领们所说。
“朱里长，失敬失敬。”谢成朝里长抱拳，全村，不，全都卫的油水就落在这个里长身上了。
“客气客气！”里长回礼。
能手搓炸药包的小丫头又出声：“明天开始找材料，叫工匠分开进行简单工序处理？队伍里有设备，来时便想着会用到。”
“殿下？”谢成看自己的女婿，怪不得方才朱里长答应得那般痛快，人家未雨绸缪。
“麻烦铃儿了，你负责。”朱棡对自己的私人军队进行帮忙和提高的事情上非常用心，愿意多呆几天。
与铃儿说完，他又朝老丈人道明：“当时传授给工匠各种技术的时候，便是铃儿带队负责，她是所有人中最厉害的。”
“哦~~~”谢成看向小丫头的目光也不同了，随即他眉头皱了下，露出思忖的模样。
一顿饭吃完，大家都去休息，明天准备干活了，朱闻天需要把这边的工序等安排出来。
不是有技术有设备就行，换一个地方，需要按照人员的情况进行统筹分配，工序结构图先出来，再把细节安排一番。
大家全忙，谢成让人报女婿，求见。
朱棡正要与自己府里的宫女欢娱一番，老丈人要见，只好暂停，宫女也不出去，负责端茶送水。
谢成对此没意见，女儿属于正妃，晋王多几个女人很正常，何况他自己……
“府相可是有要事说？”朱棡换个称呼。
“殿下，小女那里还需等待，不过殿下可寻旁人，待纳过小女后，封旁人为侧妃，要漂亮的、聪明的，最好是能带着人做事的。”
谢成没去看旁边的宫女，显然那不是他指的人。
朱棡笑了，同时又非常感动地拉住老丈人的手：“府相，你的心咱领了，那不行，下丘村被称为太子村，铃儿心中没有咱，吃饭的时候想来府相能看出来。”
“可是……一个民间的女子而已，凭借殿下的身份，难道……”谢成不死心。
“府相，你猜铃儿想毒死一个，或者一批人，需要用多长时间？”朱棡提出了一个问题。

第965章 指挥若定遇装孙
太原都卫都指挥使谢成，从晋王的大帐中离开，进去呆了不到五分钟就走了，一边走一边擦汗，天热嘛！晚上也焖热焖热的，他汗多……
他走得很快，回到自己的地方坐在那里发呆，回忆跟女婿说的话。
就是女婿在说，介绍了下丘村给人拔牙时候的手段，弄块布往口鼻上一放，喘息两下，人倒了。
如此拔牙不疼，拔的时候不疼，拔完疼就疼吧！吃止痛的药。
整个皇宫，全指望下丘村来救命，下丘村给出来很多新药方，又制作了一批急救药，如自己手上也有的救心丹、硝酸甘油片、牛黄类的……
那么问，一个能够做出来各种厉害武器，又能制造厉害药的村子，他们会不会用毒？闻一下就倒的那种，它是救人的……吧？
尤其是女婿最后说的话‘咱在南京时，跟父皇还有后宫的母后、母妃、姨娘、弟弟、妹妹一起到下丘村吃饭是最舒服的，不需要试毒。
不是不想试，而是知道试不出来，更明白下丘村想杀人，不吃不喝也是死，无声无息、无色无味的那种。
咱们就放心了，总要有信任的人，服侍你的宫女太监你得相信，保卫你的护卫你还得相信，下丘村有何不能信的？
何况下丘村的人不外嫁，亲王也不成，把一个那么厉害的人纳过来，是想造反？’
“太可怕了！果然生得早会占便宜，谁早谁是太子。
陛下还是对儿子们好的，愿意借出下丘村最厉害的队伍。
如此，先去打猎，等吃差不多时，养殖的数目也够了，军户们不愁油水。
可惜，可惜喽！那么漂亮的小丫头，竟然……”
谢成自语着，把刚才出来时女婿送的一盒香打开，拿出一根点燃，闻一下，舒服。
“确实安神，下丘村专门做的香，香里若是下毒……”
谢成打着哈欠，话未说完便沉沉睡去。
……
“今天听我指挥，王千户，我只管对你下令，你的手下哪里出问题了，我追究你的责任。
还有其他各王府的护卫、宫女、太监、府官，已经工匠，我会安排好人手，你们听从他们调度。
若有人觉得我和他们年岁比你们小，你们甚至有的三十多岁了，心中不服，可以，但得忍着。
被打跑的北元其实更不服，生死面前，他们必须留下足够多的辎重与传国玉玺，才能跑掉。
吓唬人的话就说这些，我开始分配，采草的、挖矿的、预处理的、造纸的、统计的、质量管理的……”
小丫头拿到了憨憨哥给的好东西，自己又完善了一些细节，一早吃过饭，开始调度，她坐镇‘中央’。
工匠与护卫、宫女、太监等人，不敢不服，跟来的超过一半的工匠属于学徒，他们的师父是小丫头铃儿的徒弟。
王府的人手，总去下丘村吃饭，平时也跟着下丘村学习。
护卫训练容易拉伤，太监身上总有一种气味，宫女来月事的时候有的肚子疼。
他们这种情况，找府里的太医解决，府里的少，宫里的他们上哪找去？王府的宫女可以喊太医院的太医给自己看一下痛经？
显然不行，大家就去下丘村，下丘村管，手段比太医院的厉害！
尤其是宫女的事情，下丘村同样有大量女人。太监就是也垫点东西，可以洗的，给专门的杀菌药。
护卫更是用上好药，单独给调整饮食，加快恢复速度。
大家对下丘村没什么不服的，铃儿特别好！有时会赠送化妆品，她自己做的。
宁武关千户所在的人无所谓谁说话，只要给东西就行，女的就女的吧！说不定以后是晋王殿下的侧妃呢！
于是里长轻松了，最近一直是他累，小丫头接手，他感觉风和日丽的，坐到憨憨旁边。
朱闻天在做灯影肉，先卤后烤，大家全去忙了，他自己一个人慢慢做。
其他的锅里还煮着队伍打来的禽类和泡好的野兽，煮到一定程度，该熏的熏、该酱的酱。
野兽的油脂和禽类的油脂分开，野兽的油比禽类的油好，用大锅熬荤油，熬好了加点盐，目的一個是加快凝固的速度，一个是防腐。
“憨憨啊！你说这下子，是不是野兽提供的荤油会很多？”
里长别看坐着，旁边放了个蒸汽机带动的爆米花棒的机器，里面放青稞粒。
青稞人能吃，口感差一些，它的优势在于种下后不用管理，种的时候不用施肥，就是把种子在雨天往外一撒，能长就自己长。
西藏那里原来吃的食物就以青稞为主，它适应性强，种水稻太难了，除非科技发展的后来。
糌粑就是青稞做的，炒，必须炒，气压不够，煮不了，除非上高压锅，否则蒸屉都没用。
这里也有青稞，去年的，今年还要再等两个来月才能收获。
青稞不好吃，口感比籼米都差一大截，磨成粉更比不上糯米粉。
与玉米面一样，不单独取玉米的芯来磨成细面，而是把玉米全磨了，吃吧！和吃糠区别不大。
就有如六零粉与全麦粉似的，真正的全麦是把糠加进去的，六零粉是脱了糠后再磨剩百分之六十的芯的面粉。
青稞本地有，一般用来给马匹当奖赏的，人少了食物也吃，孩子们从家中取来给里长，里长帮他们做爆米花棒。
“憨憨啊！你说动物的荤油如果有臭味儿，是不是也能像猪板油一样去除？”
里长高兴地给孩子们做吃的东西，又与之前未回应他的憨憨说，顺便把手上的好几根爆米花棒突然捅向一个人的草帽。
朱闻天心中叹口气，你自己带孩子们玩呗！非要让我说话作甚？我说个话容易嘛？
“诶~~~？酒、糖、浮、凝、切、呃……皂做，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本来不想搭理里长，各自做各自的事情，结果突然发现情况不对。
里长捅那一下，草帽下去了，人脸露出来了，身材是十来岁的样子，相貌可不是，那双眼睛可谓是饱经风霜。
大人戴个斗笠装孩子跑过来站在旁边一直不伸手接爆米花棒，是要接飞签子？
于是朱闻天得说话，说完露出茫然的神色看向这个……跟孩子一起在那里呆着的大人。
“孙子，给我孙子来拿，嘿嘿嘿嘿……”这个被识破的人一紧张，也跟着嘿起来。

第966章 道魔高低何可续
“拿着，你一直站旁边也不往前走，快，别挡其他宝宝！”
里长当作什么事情都木有发生，很正常地递给对方一捆爆米花棒，挥挥手。
这个人重新把斗笠戴上走了，刚开始走路的步伐蹒跚，等离远了，突然加快速度，消失在里长和憨憨的视野中。
“哎呀！忘啦！他是谁家的？没给我青稞就给他爆米花棒了！怎么办？你们谁认识他？”
里长突然大喊一声，后知后觉的模样对其他孩子说。
“我知道，我知道呢！他是指挥使府里的人，还给过我糖吃呢！不怕，他会送青稞回来的，他有个孙子，四个月，总是一动不动的，脑袋没骨头，一按一个坑。”
一個小孩子知道情况，哇啦哇啦说出来。
里长听了嘴抿着，调整呼吸，就是深呼吸，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朱闻天则是眉头蹙起，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忙碌到中午，要吃饭了，里长以憨憨干活多了一身难闻的气味为理由，把憨憨拉进帐篷换衣服。
“谢成派他的人来试探什么？”里长越活越聪明，被逼的，他倒是想朴实，可别人见你朴实就骗你，这不行。
“铃儿，谢成很多时候在看铃儿。”朱闻天总是观察人，他知道。
“咋？他想纳铃儿为小？”里长眼睛瞪大，手往腰上放，那里别着手枪。
“朱棡，泰山大人要为女婿选侧妃，这个老丈人不错。”朱闻天笑着说。
确实不错，谢成其实不只一个女人，生的女儿也不是一个。
历史上他正妻的女儿，就是现在这个，嫁给了朱棡，结果没过几年，生完个儿子，死了。
死的时候才十几岁，连二十都没到。
然后朱棡又有很多个子女，查历史资料，他儿女不少，有的甚至跟把兄长都害死了。
但是，所有的资料中综合一看，缺一段内容，那就是继妃谢氏。
看他的其他儿女，他的老大朱济熺，是他和现在这个老丈人的女儿所生，就这一个，女的就死了。
之后呢？还有儿子，一个叫朱济烨，是他的次子，一个叫朱济熿，是他的三子。
次子和三子，没有具体的母亲记载，他俩莫非是孙悟空？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历史上老三朱济熿把老大朱济熺给弄下去了，坏呀，同父异母的兄长，往死里坑，举报，各种举报。
那他母亲是谁？谢成跟自己另外的女人生的女儿，大女儿死了，就把无法入名分的女儿给了朱棡。
所以朱棡是先纳了谢成最正宗的大闺女为王妃，死了后，难过，又纳了谢成不是那么正规生出来的女儿为妃。
其他的女人也生儿子女儿，朱棡却没给那些女人名分，心死了。
所以人家秦王朱樉有两个正常的官方的女人，一个叫正妃，一个叫侧妃，因为都活着。
而历史记载朱棡则是一个元妃、一个继妃。
为什么不是正妃？侧妃？
那是因为两个女的是姐妹，不分前后，只作元、继。
所以由第二个老丈人的闺女生下的孩子，史书上不多描述，一句话就总结了。
最坏的是朱济熿，他讨好朱棣告发兄长，随后把他亲生母亲给毒死了。他要当晋王，继承父亲的，证明他没本事，有本事他自己出去独立生活，比晋王太原府治理的还牛逼！
朱闻天知道这些事情，现在未发生，他就决定不让其发生，改变别人的命运其实最有成就感。
他不是要控制谁，他是想控制整个天下，大家都好好过日子，至于他死之后，管洪水滔天呢！
里长不知道历史上的事情，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他做梦呢？铃儿怎么可能给别人，他谢成咋琢磨的？
憨憨，你有什么就是那个让人死了一看像正常死去的药？有没有？
仵作不管如何查，他查不出来，不是中毒的，也不是受伤的，有没？”
朱闻天：“……”
“问你有没有，给个痛快话儿。”里长催促。
朱闻天点头：“有，药不行，凭借咱们村现在的技术储备，只要你用药，我就能查出来。
那么还有什么手段？火灾，要看是先杀人还是先放火，人先死了后喉咙下面没有烟尘。
然后火灾的蔓延点与原点，我都能给分析出来，从哪里开始烧的，怎么烧的。
再有一种是高空坠落，有人把你弄到山上，然后扔下来摔死，我的技术在慢慢提升，就是基础提升后我才能更快提升。
这个一般你的接触，会留下你的痕迹，发现得早保证我能找到信息，完了就没办法了。
最后一种是最好的，把你带到桥上，然后给你灌酒，因为你会游泳，水性还很牛逼呢！
把你灌醉了，等一等，确定真醉了，扔下桥，你淹死吧！查不出来的。
记得千万不要动刀子，也不要给人家身上绑重的东西，否则就有痕迹了，正常扔下去淹死。”
朱闻天把最难破的案情说出来，一个是高空坠落，一个是掉到河里淹死。
两个都要看监控，如果没有监控的地方，酒楼的多少层，人下来了，有人故意杀害，查起来很麻烦的。
最可怕的是掉河里，没有监控的情况下，喝多了酒，或者被人直接推下去，溺水死了，找不到痕迹的。
甚至是，一个人要杀另一个人，他跟着对方一起喝酒，有监控。
但是他水性好，他就跟着对方一起过桥，不是那种大桥，是乡村旅游景点的小桥。
然后他跟着对方一起‘意外’下去，最后他获救了，另一个没了，两个人看着都喝多了。
“憨憨！太吓人了，杀人就这么简单吗？我一个人都没杀过，咱村都很好的！”
里长害怕了，憨憨杀人的心思太过慎密，是那种连别人不知道的药的都不用的手段。
因为用药了，憨憨就能查出来，正常死亡与非正常死亡，不一样的。
只有意外，掉河里的死，才是最难查的。
而高空坠落，说推下去的，还是自己掉下去的，同样难查。
但是，高空坠落有脚印痕迹的，而掉河里，天晓得你从哪一个位置掉下去的。
“咱要比杀人的人更懂得如何杀人与隐瞒，才能抓到杀人的人，知道捞尸人的规矩吗？我给你讲解内涵。”
朱闻天倒是无所谓，他愿意把所学教给别人，从而推动社会发展。

第967章 捞尸不易病能医
朱闻天拿出来纸笔，一边写一边给里长讲捞尸人的故事。
“捞尸人首先要养一条黑狗，这个黑狗很重要，同时再有一面镜子，现在别人没有玻璃镜子，铜镜好好磨磨也清晰，尤其是铜汞合金的镜子……”
里长认真听，捞尸人有三不捞，一个尸体捞三次还没捞上来的不捞，下雨天不捞，另外则是直立在水里的尸体不捞。
如果捞尸或者下水回来之后，黑狗叫，那么捞尸人必须要照镜子看，然后再去捞尸体的地方周围转一转。
“直立的尸体叫煞，能够在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走到那边，一会儿又走回来，说不定顺着河就走上岸了，然后钻进帐篷……”
“憨憨，别说这个，今晚我跟你住一个帐篷，有你在，我不怕。”里长浑身起鸡皮疙瘩，汗毛都立起来了。
“下雨天是因为这個时候的阴气重，日头被遮挡上，甚至有可能鬼魂在凝聚。
而捞三次也捞不上来的尸体，必然是死者有事未了，所以不愿意被捞起来。
那黑狗跟正常的狗不一样，就像有的孩子一般，眼睛净，能够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你后面……”
“憨憨……你怎么总吓我，我后面没有，什么都……”里长哆嗦上了。
“里长我在。”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里长吓得一蹦老高。
转回头看，小丫头铃儿一脸贼兮兮的笑容，又看向朱闻天：“憨憨哥，真是那么邪门吗？”
“人吓人，吓死人呢！哎呀！”里长拍拍胸口又坐下。
朱闻天摇头：“刮风打雷下雨天不捞，是因为河里的情况不好，容易涨水、浪大，故此不捞。
直立行走的是尸体脚下坠东西了，基本上是被害死的，要么是自己把自己绑上。
身体在水里，随着水下的水流动，脚的坠物不那么重，尸体便带着漂。
上不了岸的，除非是发大水，然后正好决口，就冲上来了。
而捞三次都捞不上来的，那坠的东西更多，沉，一个人干不了，得找帮手。
并且那样的尸体泡时间长了，麻绳绑不住的，一勒便掉皮掉肉，甚至骨头都能分离。”
“这是三不捞，原来如此，那最后怎么处理？比如在水里直立的？黑狗与镜子有何说法？”
里长听完这个解释，感觉不是很害怕了。
“一般的凶杀，把人先弄死，然后再扔水里，捞尸人很可能就碰上了血，这个时候回家黑狗会叫，有血腥味，照镜子是为了看头发和脸上有没有血。
没发现，也得带着狗出去转，黑狗在晚上不明显，隐蔽性强，能够护主。
转的时候乃确定尸体的位置，顺便观察下环境，看看有没有抛尸留下的痕迹。
凶案的话，衙门要过问，捞尸人去捞，问你你必须说。
站立的尸体和三次捞不上来的全要报官，交给仵作处理，事情就这么简单。
里长把这个抄一份，去看看那个谢指挥使府上人的孩子，四个月，脑袋一按一个坑，很可能是佝偻病，给他治一下。”
朱闻天说完事情，把桌子上的纸挪到里长面前，鱼肝油有，实验室里做的。
吃的话可以辅助钙吸收，村子与宫里有人缺钙就这么干，再晒太阳，之前还专门建了能透紫外线的玻璃房子，里面不含氧化铅。四个月的孩子也得吃，而且加大剂量，顺便晒太阳，再喂猪肝、羊肝、鸡肝什么的泥，蛋黄泥、蘑菇泥……
当然得先确诊，看看是不是，叫人把孩子推来，早发现早治疗，否则再大大就废了，即便活着也遭罪，受人冷眼，干不了什么活儿。
“啊！原来写的是方子啊！”里长一直以为憨憨边说故事边写，然后好讲给别人听。
“憨憨哥，看看我记的。”铃儿把她的工作事情给憨憨哥看。
里长去抄，朱闻天看，边看边点头：“照现在的样子来，继续，等有了更多的纸壳弹，山上的飞禽走兽可倒霉喽！”
朱闻天说话的时候想着一大群军士拿着枪四处找肉吃的场景，摇摇头。
“打不没的，猎人都知道不要把好杀的猎物给杀光，杀吃肉的野兽要使劲杀，那样才有更多的猎物。”
铃儿高兴地接回纸，说完一句话，转身又跑出去找人吩咐工作。
“我这也好了，出去，你换身衣服，身上确实有做灯影肉的味道。”里长晃悠着离开。
不长时间朱闻天换一身衣服，手上拿个小玻璃瓶出来，玻璃平上面有木头塞子，里面装着鱼肝油。
不吃它，钙的吸收率就低，正常用食物补钙也是把含钙多的和含维生素D多的一起吃。
维生素AD还能治疗夜盲，打仗的时候有用，之前给打北元的将士们带去的干菜，里面就有很多胡萝卜，跟吃方便面里的菜包似的。
他把瓶子给里长，在那里想了想，亲自做各种泥，喂宝宝的，前提是做熟的，不能给宝宝吃生。
同时还不可以加很多调料，吃完了调料后，宝宝就不爱喝奶了，腥。
四个月的孩子不错，能够吃辅食了，慢慢喂，孩子再多喝奶，奶里的钙多，不晓得是不是母亲的奶水不够，拿米汤代替？
朱闻天边做边想，孩子得软骨病，谁都能看出来，需要大量的维生素D才行。
里长找人：“谁去喊一下刚才的那个人，他那孙子能医，快些推过来瞧瞧，晚了可不管啊！”
里长话音一落，立即有本地过来帮忙做饭的妇人跑了，她们是军户家眷，谢成管着军户。
朱闻天在那边想了想，有一些焦虑，那个老头那么矮，难道是先天性的？那可就……
同时也想明白被谢成派来的人的孙子不可能缺奶喝，即便孩子母亲没奶水，那么多的军户家眷全没奶水？还有马牛羊呢！
怎么就缺了维生素D？先天只能缓解，支持治疗，常年进行维生素D补充和钙补充。
不长时间，一个担架过来了，孩子软骨病，大家也不敢随便抱，抬着走。
谢成跟着过来，他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有个孙子是软骨病。
孩子睡着呢！头上有人给遮挡东西，避免阳光晒到。
朱闻天凑上来看，点点头又退回去。
“能医！”里长出声。

第968章 新井需求略可惜
里长的‘能医’两个字在孩子的亲人听来犹如天籁之音，其他人跟着开心。
“真的可医？”谢成很重视自己府里的人，他出来得带着他的医生，就把这孩子也抬着。
“用什么药？已经用了六味地黄丸，还有太医院新给出来的加了知母与黄柏的方子知柏地黄丸。”
有一个人过来盯着里长问，一副怀疑的样子。
“不得质疑朱里长。”一起看情况的太医出声：“知柏地黄丸的方子正是下丘村所给，你所学的前面医书上没有的方子，大部分皆出自下丘村。”
“失敬失敬！”谢府的医生道歉，又问：“不知朱里长怎般入手？”
里长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子：“吃药加食疗，吃这个，鱼肝油，带了许多，给孩子吃，食疗的辅食已经告诉憨憨做了。
再让宝宝晒太阳，一次晒个十五分钟，一天晒十次，把宝宝的眼睛……送宝宝一副墨镜。
尽量把宝宝全身都晒到，黑点不怕，谁说的一按一個坑，哪有那么严重，吓一跳！”
里长刚才在憨憨看的时候帮着按两下，根本不是一个大坑，只是能按下去一点，比较软，坑的回弹慢。
说完里长把手的瓶子递过去：“正常人缺钙，骨头酥、软、晚上看不清东西，一天吃两粒。
宝宝一次吃四粒，一天吃四次，先吃十天，之后减到一半的量吃十天，再减到一天一粒。
吃多了中毒，不是舍不得给，再珍贵又如何比得上孩子的命贵？
孩子的母亲喂奶，要吃一些补钙的饭菜，让奶水中的钙增加，一会儿宝宝醒了给辅食。”
铃儿凑过来：“我让人留下一大捆干海带，拿它跟肉骨头炖汤，母亲要多吃瘦肉，松子和榛子也给一些。
宝宝吃两个月药看看，先停药，吃海带泥。得叫海边的人多种海带，吃了不缺碘。”
“多谢！”一直站在旁边的一个年轻的少妇这时才说话，铃儿是女的。
少妇不会拒绝，单独给她吃，她不要，但为了孩子，给啥都留下，不嫌多。
“不用客气，来，咱俩说话，别看我没孩子，我懂得很多，平时我都和马皇后、孙贵妃、太子妃她们说怎么养孩子的事情。”
铃儿去拉少妇，一会儿宝宝醒了再说，这边让人搭一个临时的围挡，喂孩子进去。
同时找王府的宫女帮着做小衣服，要里面有多到可抽拉的带子，或者说扁平的绳子，抱或拎的时候，令宝宝全身受力，避免伤骨头。
……
午饭开始的时候宝宝醒了，换褯子，给宝宝擦干净，再……喂朱闻天做好的辅食，吃完辅食再喝奶，因为宝宝现在醒，睡眠时间短，睡眠时间长醒来先给奶，补充下水。
鸡肝、蛋黄、胡萝卜、猪瘦肉给弄成糊糊，一匙一匙喂。
“好吃吗？”老五朱橚看小家伙在那吃得香，纳闷。
“五弟你没吃过？”朱樉同样纳闷。
“啊！不好吃！没有盐。”朱橚终于想起来了，他有弟弟妹妹，吃辅食的时候尝过。
小宝宝不在乎，他又没吃过盐，母亲喂什么他吃什么。
等吃了一会儿辅食，少妇把孩子抱去围挡起来的地方，喂奶。
工匠有的不急着吃饭，在那里帮着做墨镜，一会儿正好阳光足，晒晒，吃辅食的时候鱼肝油趁机喂进去了。
到附近打猎的军户回来一批，其他没回来的带了干粮和水囊，晚上再回来，走得比较远。中午回来的晚上吃，之前大的现在吃，都是炖，用当地的野菜作为调料，肉香浓郁。
“天热，喝啤酒，其他人不喝酒，没那些酒给他们喝，酿酒耗粮食。”
朱棡招呼老丈人、官员、将领喝啤酒，放在井里镇过的，凉爽。
“晋王殿下，队伍在此地停留几日？”
王千户喝一口酒，打个酒嗝，壮着胆子问。
“把子弹做多了才能走，回去的水路顺流，工匠会帮着用木头扎筏子，装上打猎来的部分肉，补给一番。咋？”
朱棡未确定何时走，他必须把这边照顾好了。
王千户看着朱棡：“殿下，再多打几口井啊！井水比河水好喝，原来的几口井不够喝。”
“确实！”谢成证明。
昨天晚上打了两口井，直接往下钻，轰隆轰隆的声音中就打下去了，军户们看傻眼。
辘轳井，队伍没带那么多铁的水管做压力井。
井的直径粗，之前未烧好陶管，工匠现拿大石头做的，电镐、冲击钻、角磨机齐上阵，于是就有了石头的井壁。
放完井壁，应该不停地往外打水，把混水打出来，让井里的水清澈。
结果不用那么麻烦，抽水机上来，扔里一大堆山上找到的硅酸盐石头，即麦饭石，帮着过滤水，不然下面有泥就总会被打上来。
军户们被如此效率给吓到了，同时又有了期盼，原来殿下的队伍打井这么快？是不是叫殿下帮着……
“此事容易，吃完饭找人去选地方打井。山上居然有大量的麦饭石，给曲阳县那里运，咱还打算从泽州和平阳府弄一些呢！咱给你们讲讲麦饭石……”
朱棡对老丈人和本地军户的小将们科普，府里的官员不用，之前已经科普过一次了。
谢成听着眼睛快要笑没了，眯成一条缝，陛下咋给自己养的女婿？
居然会做饭，并且很好吃，又什么都懂，言谈间从不说风月之事。
一说话便是民生、资源、基建、种植、养殖、资源粗加工与精加工……
若不是知道其他的亲王，尤其是太子更厉害，凭借女婿的本事，争一下那什么……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秦王殿下似乎懂得比自己女婿还多，太子不用想，下丘村专门教。
“麦饭石就这样，好处多，包括育种的地，还有喂牲畜添加一点。
鸡的嗉子里面会有小石子，帮着磨食物，给它吃麦饭石，比其他石头好。
小鸡孵化出来，只要开始用石子时就给麦饭石，杀鸡后，那个嗉囊药效更高。
回头烧大的陶缸，冬天的大白菜要腌酸菜，咱们军户自己出船去谢州运盐，更便宜。”
朱棡继续出主意，准确地说是下令，必须听的。

第969章 闲人不养多暗示
‘哇~~~哇~~~’朱棡刚说完，那边传来啼哭声。
“去给针灸，殿下此病就这样，宝宝不舒服，会哭，加一组针灸，很快便入睡。”
里长先吩咐，再讲解，自有太医过去，艾条都是最好的，细腻，颜色浅。
针一律是银的，即便有不锈钢技术出来了，银针对医生的要求高，它软，用脱脂棉蘸酒精擦一下。
大家一时间没有心思说话，慢慢吃，顺便听动静，过上十来分钟，宝宝那边安静下来。
“殿下，这支队伍好！”谢成由衷地说道。
“是啊！出来是做事的，不是养闲人的，其实工匠稍微差一点，最好的在工业区，这边有一部分徒弟，相对的差。”
朱棡认同，这是集四个王府的精锐和下丘村精锐的队伍。
工匠比那边的差一点，却比其他地方的强，相当于从全大明选的，没有那个本事，凭什么拿高工钱？
一个月赚的比旁的工匠一年还多，还有各种福利呢！送房子，有暖气、自来水、下水道的房子，二十四小时热水供应。
工作服、食堂的好饭菜、逢年过节给的东西，家人跟着领，孩子从出生开始便算一份。
每一文钱都不是白花的，不行就是不行，大浪淘沙。
军户们先吃完，不喝酒吃饭速度快，他们得帮忙搬运东西和处理拿回来的猎物。
一些能够当药材的，比如蛇胆，要炮制，有人指挥他们做，以后他们自己处理，再卖到百货商店。
庄户们一个個脸上带着笑容，干活居然能开心，小孩子们则学习，之前是过来的军士教，现在宫女负责孩子的识字。
男孩子有的脸都红了，宫女漂亮，男孩子七八岁就知道，本能。
哪怕根本就不明白男女的问题，却仍旧要在漂亮的女人前面表现一番，认真学。
太监则拉着军户的女子们教养殖和种植，别的男人接触军户的女眷不合适，太监没问题。
四个王府其他官员，最基层的，去帮宁武关的文书们处理下公务，账目整理，其实就是查账和审计。
遇到问题了，他们记下来，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惩罚，穷啊！想办法捞点好处。
全是小问题，没有问题才是问题，大家全明白。
吃饭的谢成看着主路上往来的人，感受到不同之处，现在的军户一个个士气高昂，像打了胜仗似的。
他懂，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四个亲王的队伍太强了，军户们有了主心骨，才有了使劲干活却高兴的情况。
“又来个小炒肉，谢谢憨憨哥，憨憨哥做菜最好吃，大家尝尝，之前为了给小宝宝做辅食，杀了一只猪，取的里脊。
剩下一大堆猪肉，这猪还未长大，小猪，肉都嫩，即便未去势，也没有臊味儿，性不成熟。
给宝宝吃的就应该是这种，不过明天得换鱼肉的了，不能一天杀一只小猪。”
朱棡看到憨憨炒了份小炒肉，也是里脊加外脊，先道谢，再与老丈人说。
谢成看其他亲王和重要府官的表情，悟了！确实不能让女婿找铃儿当次妃。
女婿不错，年岁不大，懂得多，甚至会如此暗示，关键也不好色，就带了两个那方面的宫女。不能一个，一个是特别宠了，容易让宫女多想，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再看其他的，秦王殿下两个，燕王没有，吴王更没有。
秦王殿下你抓紧啊！你不纳秦王妃，我闺女咋办？等着呢！
“憨憨哥，给我做一份糖醋排骨呗！我自己做的不好吃，晚上的。”
在谢成分析和暗自抱怨的时候，朱樉向憨憨提要求。
他自己会做饭，就喜欢吃憨憨哥做的糖醋排骨，自己一喝多了，拉着憨憨哥说知心话的时候，憨憨哥就总给做糖醋排骨，醒酒比较好！
“嗯！好！做！冰糖，哎？蜂蜜，甜，排骨，呃~不行。嘿嘿嘿嘿……”
朱闻天回应，做个菜而已，无所谓。顺便提醒一下，本地的蜂蜜很不错呢！
山多，植物多，综合的花蜜营养也综合，实际上差不了多少，吹捧哪个蜂蜜多好，假的！
如天然抗生素，那个是把病菌放在蜂蜜里，然后就会被灭活。
并不是吃了后，人体吸收有抗生素的作用，那样的话，蜂蜜就属于处方药了。
其实所有的蜂蜜、盐、白糖，都有杀菌的作用，脱水而已，破坏细菌的生存基础。
就像处理蚊子叮咬，本身是蚊子的酶是适合酸性环境的，把碱性的东西抹上去，一中和，就解决了。
最快的，也是最方便获取的，尿，自己尿一下抹上，男孩子最无障碍，谁还没有把尿尿在手上和腿上的时候啊！
但这个蜂蜜确实好，养蜜蜂吧！多养。
“对，憨憨哥说得对，糖醋排骨不能放蜂蜜，本地养蜜蜂合适。”朱樉附和。
他也看出来了，三弟的老丈人想获得更多，那不行的，下丘村的地位高着呢！本王一口一个憨憨哥，明白没？
“秦王殿下倒是提醒了，嗯……对……吧？”谢成看女婿。
“憨憨哥说得没错。”朱棡懂，二哥发现了，自己这几个亲王，谁都别想其他不该想的事情，人家是太子村。
“如此便好！”谢成彻底死心了，秦王都如此啊！何况女婿晋王。
酒慢慢喝，野味陆续被送回来，军户忙着处理，有的哭、有的笑。
笑是因为以后不缺肉吃了，哭是因为以后不缺肉吃了。
那个小宝宝过来了，睡着了，不过戴上了一个墨镜，护眼睛，不是闭着眼睛就行，中午和午后一段时间，太阳光会透过眼皮伤害婴儿的眼睛。
小宝宝在那睡着，不时被人给调整下姿态，让身体尽量全面被晒。
晒一会儿，上面就遮挡起丝绸的棚子，能挡大部分紫外线，同时又能放一些紫外线过来。
棉布基本上不挡紫外线，除非特殊处理，添加东西。
宝宝的嘴里叼着一个塑料的奶嘴，这样睡得塌实，生命的本能是基因中的条件反射。
作为生存的第一要务，就是吃，所以宝宝的嘴总是要做出吸奶的动作，不用人教，从出生就具备的，不具备的都饿死了。
“过一段时日，给咱送个消息，这宝宝如何了，要实话，属于用药的数据收集，对其他同类情况的宝宝多个治疗的借鉴。”
朱棡看着那个小宝宝可爱的样子，想亲一口，最终忍住，怕给亲醒了哭。

第970章 不截方是总存奇
军户们全吃完饭，跟着一起收拾野味和鱼，要制作成腊味，天正热的时候，鲜肉无法长时间保存。
再有个十来天，节气到夏至，最后数伏。
打猎回来的军士俱喜气洋洋的，过瘾，练到枪，更弄回来肉吃。
等周围的食肉动物打少，组队去远的地方打，当练军，给其他地方的军户们送去。
一同纸壳弹，包括大同都卫，叫他们把先前的子弹库存清理一番。
“是药管用了？终于安稳地睡了这么长时间。”
小宝宝的爷爷跟在旁边吃饭，他看孩子，孩子母亲不适合跟在旁边。
此刻的小宝宝叼着奶嘴、戴着墨镜，肚皮朝上，手在身侧，肉乎乎的小腿自然向外张，露出小丁丁，睡得舒服着呢！
里长摇摇头：“没有那么快的药，佝偻病得长期用药、调整。
辅食不能总喂一样的，需要变换着口味来，避免孩子将来不爱吃某些菜。
天热，穿丝绸的肚兜，睡觉的褥子要棉的，队伍里有好技术纺织出来的棉布，做几个薄被和薄褥子。
待队伍回程，到阳曲县，专门修一套东西，嗯……发电报，叫那边的现在就修。
冬天的时候用暖气、电灯、自来水、热水，与皇城一样。
室温高，人会放松，冷的时候必然紧张，长时间处在低温环境中，心血管疾病要增加。
冬天的应天府就不暖和，村子的宁国府也冷得难受，好在技术上来了。”
里长根本没考虑过小宝宝会不会有资格享受那些待遇，比如丝绸的肚兜。
谢成作为晋王殿下的准老丈人，他便是装，也要装出来善待府中人的样子。
“朱里长，丝绸的褥子不好？”谢成果然想要把最好的给小宝宝。
“抓不住，婴儿在丝绸上面使不上力气，滑，小腿一蹬，滑了，小手抓不了，少了安全感。
铃儿那里在教孩子的母亲，生病的孩子最需要精心照料，哑科难啊！
有的孩子这么大已经能翻身了，他还要再等，瞧着怪可怜的。”
里长看一眼还在那里安心睡觉的小家伙，露出笑容。
“里长，再过一会儿应该会换褯子了。”
村子的少年看表，算时间，宝宝有佝偻病，胃肠道不好，一般吃完东西四个小时内会……
大家慢悠悠吃着，再过一会儿连上晚饭。
另一个女孩子跟着说：“不如今晚让宝宝和他娘在这住，跟我们女孩子住一起，我们帮着照看，我们有暖色灯，再改改床。”
“这……”孩子的爷爷犹豫。
“这挺好！”朱棡帮着答应，下丘村这边就七個女孩子，宫女说她们的帐篷里面特别好。
在下丘村女孩子住的地方，始终是温馨的感觉，存在淡淡的兰花香，但却若有若无。
朱棡很想进去感受一下，偏偏不敢，下丘村的居住的地方对外保密，太子都不行。
想去正常的地方，白天没问题。
估计是高人始终藏着的缘故，让宝宝进去住一晚，看看有何不同？“多谢下丘村。”当爷爷的只得道谢，他其实想看着孙子睡觉。
他压力大，他身材矮小，几个儿子倒是正常，虽说不是很高，总归比他强。
到了孙子这里，第一个孙子，就生病了，府中有医官，才能及时发现，用药不怎么好。
孩子总哭，拉肚子、咳嗽，要么则是一脸痛苦的模样睡觉，瞧着揪心。
下丘村不晓得用了什么手段，看那睡的样子，跟寻常的宝宝没什么不同，晚上自己打算再看看……
电报滴滴答答发出去，分散在其他地方的人看情况，分在阳曲县的工匠找其他本地的工匠，即原来给晋王殿下修晋王府的，指挥他们干活。
去谢成家看地方，商议怎么修，拆人家现在的房子显然不行哈！只能改装，上下水最费劲。
电好拉，电话顺便给装了，至少从谢成的府上能连到最近的军营。
军户们把肉取下来，又处理皮子，泡上，等着之后硝制，用的还是现在的方法，朱闻天始终不拿出来。
碱式硫酸铬加工本来就麻烦，有那么多的材料和时间，做别的更有用的东西岂非更好？
再一个污染太严重了，在哪个地方集中使用，那一片地方就受污染。
如今的技术能用，多加个废料回收，还能处理后做别的，要么往哪倒那个废水？
处理皮革的地方跟印染坊一样，酸臭难闻。
洗衣服的时候泡几天不洗，都知道是什么感受，何况泡皮毛。
小宝宝果然醒了，不到四个小时，下面难受，刚要哭，褯子换好了，小屁屁擦干净了，顺便擦了婴儿爽身粉。
这个是村子里的女孩子用的，大人也有，她们拿婴儿的，标准不一样。
正常的罐头哪个最好？必然是给军队提供的，军工品质。
哪个最安全，保证是给婴儿添加辅食的罐头，婴儿能吃能用的，大人全行。
七个女孩子就用，王府的宫女们用大人的，婴幼儿的工艺更复杂，产量低。
不过下丘村少女们用的是她们自己做的，少年帮着一起做，他们带着实验室行走江湖。
宝宝此生第一次使用婴儿爽身粉，蹬着两条小腿兴奋地咯咯笑，奶嘴都吐了。
他爷爷哭了，太不容易了，看孙子笑得那么开心，他一转身朝朱棡跪下，嘭嘭嘭磕三个头。
朱棡：“……”
“作甚？”朱棡未反应过来，磕头就磕头，自己是晋王，但原因呢？
“谢殿下给我孙儿的活命之恩，刚儿从生下来到现在，笑的次数屈指可数。”宝宝的爷爷答。
“哦哦哦！知道啦！起来，正常，咱的弟弟妹妹都是下丘村照顾，还有咱那个侄子，皇孙，一到下丘村就疯了似的，有时玩得高兴了，就赖着不回太子府，只得给安排到村子里住。”
朱棡这回懂了，小家伙的笑声听着确实舒心，想跟着一起笑。
现在不笑了，抱着奶瓶喝水，眼睛闭上后又睁开，再闭上……
“他眼睛怎么回事儿？”朱棡观察一下，好奇。
旁边的少年回应：“喝的时候闭眼睛，使劲，咽的时候缓一缓，睁眼睛看看周围的情况，虽说很模糊。
孩子小，对外面的东西需要进行分析，所以当处理不了的图像多的时候，就模糊。
同时身上的肌肉也没锻炼出来，尤其是他，喝水喝奶要闭眼睛使劲。”

第971章 震撼不止明精锐
周围的人都在静静地听着，原来宝宝睁眼和闭眼是使劲的问题？
“我使劲怎么就瞪大眼睛？”王千户突然出声。
“因为你习惯了，你需要用视觉来协调其他身体部位，包括听觉、嗅觉、味觉、触觉。
盲人是没办法，眼睛看不到，只能努力发挥其他器官的作用。
正常人睁眼睛的听力更好，吃美味的食物，闭眼睛保证没有睁着时的香。
宝钞上面有特殊触摸的点，那是给盲人摸的，正在教他们，咱们有成熟的盲文体系，就差不盲的人学会后教盲人了。
你用手磨那些点，你会发现睁眼睛更好，闭眼睛少了一种感知清晰。”
少年说着掏出一张十文的宝钞，递给对方，摸摸。
王千户拿在手上，闭眼睛、睁眼睛，点头：“确实，睁开的时候更容易摸到。”
其他人跟着拿出宝钞尝试，感觉好神奇，以前咋没发现呢？
“要哭了，没喂过他水，他都是拉完了会哭，哭一会儿不动了，再哭是饿了。”
宝宝的爷爷看着孙子喝水，提前告知众人。
不一会儿，小家伙松手，不喝了，然后瞪大眼睛在那里发呆，随即伸手向上抓，没哭。
少女手上拿着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东西在小家伙上面轻轻晃。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跟着一起玩耍？”宝宝的爷爷愈发吃惊。
谢成蹙眉头，诧异地看着下丘村的那群人，他相信自己这个手下，特别忠诚，从来不说谎。
因为别人都嫌弃其矮，自己却重用，对方便表现出忠心。
下丘村的人怎么做到的？厉害如斯？他们是午饭前才见到的小宝宝，小宝宝与他们不熟。
居然玩起来了，现在更是咯咯笑，看那个小腿蹬的样子，太好玩儿了。
哎呀！抓到了，往嘴里塞，是要吃吗？不，又用舌头顶出来。
哦！后面有绳子，不怕吞下去。
看着小家伙那活泼的样子，太原县知县王仕童忍不住了：“里长，我家里也有一个差不多大的宝宝，总哭，不过没有佝偻病，现在的刚儿为什么不哭？”
他一说完，那个爷爷就瞪过来，你知县又如何？你希望我孙子哭？
里长没瞪眼：“认知问题，王知县可能回忆起小时候的样子？很小的一点事情，也会让人高兴和害怕、难过。
随着长大，人就学会了忍耐与压制自我，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
欲望不同了，除非让你现在当丞相，或者给你一万贯。
小宝宝没那么多的欲望，他就是想看到更多的东西，尝一下更多的东西，非常容易满足，于是开心地笑。”
王仕童听着一下下点头，突然发现没用，咱问的是这個吗？咱要的是……最直接让宝宝高兴的，不是回忆不回忆小时候。
旁边的其他人也一样，回忆了，然后呢？
回忆中还有挨打的情景呢，你信不信，我们打……打起来你的守村人上不上场？你敢不敢不让他出手？
朱闻天感受到了不善的目光，扫视一圈，心有不忿的纷纷低头，他们看过憨憨怎么杀的牛。称一声‘恶来’也不为过，只是长的不那么粗壮，尤其是脸，看着反而清秀，一身力气哪来的？
里长似乎同样感受到了某种不善，他看一眼憨憨，很好，憨憨十分警惕，于是他解释。
“如此小的宝宝看外面的时候，不清晰，但人的眼睛看东西，正常的光线是红绿蓝。
人对这三种色彩最为敏感，要么就是黑和白，但宝宝本身看外面就是黑白，尤其是刚出生的。
黑白吸引不了宝宝，红绿蓝则会让宝宝感知清晰，当一个人对陌生的事情有感知的时候是最高兴的时候。
比如食髓知味，回头给你们看一下三维图，需要用斗鸡眼和平行视线来看。
晚上的电灯你们用着是不是觉得神奇？今天晚上拉电话线，再让大家感受一番。
宝宝心思单纯，遇到了能够清晰感知的三种颜色的东西，向接触。
四个月了，正好也是到了开始到了口腔感知的时候，吃辅食，会用舌头往外顶，不是不爱吃，吃感受这种感觉，以前是喝奶的。
抓着东西往嘴里塞，也是感知的一部分，小手用力，还是感知，所以他笑。
放心，那是刚做出来不长时间的咬胶，塑料的，无毒，喝水的奶瓶的奶嘴与刚才一直咬着的是相同的东西。”
里长愿意给别人科普，有成就感，即便这个全是憨憨教，但憨憨不能如此说，只能嘿！
“嗯！咬，笑，哎！嘿嘿嘿嘿……”朱闻天见里长最往自己这边瞄，干脆发个声。
“咯咯咯咯……”小宝宝那边听到动静，跟着一起，只是嘿不出来。
官员们沉默了，包括谢成这个晋王朱棡的准老丈人。
他们心有灵犀般地互相看看，皆从别人的眼中看到相同的意思，不愧是太子村。
不问的时候，下丘村正常操作，看到结果后纳闷，一问才知里面涉及那么多的东西。
把所有难的隐藏起来，表现出来的是简单的，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不过如是！
大家的心思重了，孩子轻了，有少年看看表，对少女点点头，少女把小宝宝用那个多带子的衣服包起来，拿脑袋贴在宝宝的肚子上‘呜呜呜、哇哇哇……’
小宝宝笑声更大，能够看到色彩，能咬到东西，能被人接触，还听到有意思的动静，这世界真精彩！
少女向着其他人点点头，有别的少女跑了。
过一会儿宝宝的母亲跟铃儿过来，随即笑着的宝宝正好一咧嘴，脑袋转来转去。
“在这呢，在这呢！去那边喂，抱着！”铃儿声音脆脆的。
宝宝的母亲接过孩子，把孩子的脑袋往自己胸口一放，刚要哭的宝宝就埋住脑袋，小手抓住母亲的衣服被抱走，该吃饭了。
小家伙的爷爷眼圈瞬间红了，他一扭头……
“你别给本王跪了，没意义。”这回朱棡反应过来，你孙子一好点，你就给我磕头？闲的？
对方停下后续动作，眼睛看着脚：“不知如何报答？”
“你继续忠心就好了，吓到了是吧？还有你们这些官员。”
朱棡自己也很吃惊，却装着习以为常的样子：“常规操作，本王求父皇求来的下丘村队伍，正常这支队伍应该留在南京，等本王嫂嫂太子妃生孩子。”

第972章 小雨酒爽人未醉
朱棡说完，露出担忧的样子：“发个电报问一下？太子妃嫂嫂怎么样了。”
他害怕，其他三个亲王一起露出紧张的神色。
他们知道下丘村的最强队伍跟着过来了，要不是之前太子妃生过一个，这回下丘村的队伍绝对不会来的，必须守在村子里。
朱雄英出生的前后，看阵容就明白了，专门建的产房，各种药准备妥当，以及辅助生产的工具。
再生一个就容易了，太子妃嫂嫂一直按照要求来锻炼身体，包括控制肚子里宝宝的大小，调整饮食。
“已经来电报了，一切正常，二胎很容易生，怕得是生多了又没有恢复好身子骨。”
小丫头回应，这等事情只能由她来说，里长不方便开口，太子妃的事情又不能专门告诉四個叔叔。
“好，太好了，下丘村保佑。”朱樉、朱棡、朱棣、朱橚感觉是真的亲兄弟，默契到一个字都不差。
官员们：“……”
什么叫下丘村保佑？不应该是老天爷保佑，或者观音菩萨吗？
……
‘滴滴答答’的雨声中，亲王们坐在棚子下观望外面的小雨景色。
“刚儿瞧着好上许多，仅仅过去三天。多谢下丘村救命之恩！”
谢成府上的管事又陪在旁边吃饭，顺便习惯性道谢。
今天属于遇到小宝宝的第四天，此刻属于下午饭加晚饭，上午孩子还晒了会儿太阳，此刻已下起小雨。
朱棡在那里颔首：“婴儿生长快，几乎一天一个样，不往坏了长，自然会发现病情好转，再过几日，回曲阳县时你们也跟着，那边环境更适宜。”
他一副专家的样子，其他人不用问便知道他找里长了解的。
“多谢晋王殿下解惑，刚儿抱着能感觉到沉了。”小家伙的爷爷一脸笑容。
“那是由于之前生病，生长缓慢，现在反着来，出现报复性增长。
小家伙吃得多，三天长了十两的肉，看样子他也知道拼，再不长就不行了。
另外有人陪着玩耍，宝宝心情好，对营养的吸收也是有影响的。”
朱棡继续当专家，正常如此大的婴儿，一天长个一两肉，属于不错的，偶尔特殊的会长二两。
刚儿三天长十两，一天三两多，从四月二十日的中午到四月二十三的中午，辅食和奶水开始逐渐增加。
宝宝饿就哭，消化速度快，原来处在缺钙的状况下，当维生素突然给足了，甚至是超量后，身体开始报复性生长。
“郭管事放心，孩子这几日生长不是病，一切在掌控当中。”
里长看出对方的担忧，孩子不长害怕，孩子长得太快了，同样怕！
不过他有信心，从第二天开始，憨憨总会找个理由去抱小宝宝，嘴里哄着，偷摸查看孩子状况。
结果就是小宝宝学会了……嘿嘿嘿嘿……
里长昨天找过憨憨，说别把人家孩子真给嘿成傻子了，村子里除非特殊情况，比如村子里有个孩子是傻子，否则不养两个守村人，不会在有一个的情况下再从外面求。
意思是你给人家哄成傻子，人家讹上下丘村，叫下丘村负责，咋办？
憨憨同意少嘿几次，并尽可能给予小宝宝健康辅助。故此今天的小宝宝受雨天低气压影响，吸上了氧气，佝偻病容易影响婴幼儿的胸肺，或者说有一种可能出现的症状就是佝偻病的并发症。
小宝宝还未得这等并发症，却会受空气含氧量减少而难受，他吃得多，需要更多血氧来参与身体发育。
氧气一给上，小家伙即呼呼睡着了，就睡在旁边的婴儿车里，方便就近照看。
天上下雨，空气潮湿，给他穿上纯棉的小衣服，还不会跟同龄孩子一样翻身的他只能躺着。
大家能够看的，为了他，专门用喷灯软化了一块大平板玻璃，给他做的玻璃罩的婴儿车。
而且还不是氧化铅的，这样他就可以在婴儿车里晒太阳了。
谢成起身，端酒杯：“多谢秦王殿下、晋王殿下、燕王殿下、吴王殿下施以援手。臣想问，此等方法，可否用在全大明？”
“会有那一天。”朱樉先干一杯啤酒，对方敬四个亲王，他不先喝，别人怎么办？
“是会有的，现在开始给大明所有的百姓分配打疫苗，天花疫苗，将来还有其他疫苗，疫苗就是……”
朱棡再次化身专家，介绍一番什么是疫苗，主要是原理，再说如何制备疫苗，最后提如何为所有大明人接种。
“主要是大明水师会去外面买卖，怕被外面的夷人传染天花，加上夷人也到市舶司，只要跟人接触，就有很大可能传上。”
朱棣补充一下必要性，并非大明没有爆发天花就不用接种了。
“对！”朱橚见三个哥哥又把能说的说完，点头。
谢成躬身，表示解惑的感谢，重新倒满酒，对里长说：“朱里长，多谢下丘村医我大明人。”
里长起身：“指挥使客气了，身为大明人，自当为民生。”
四个亲王：“……”
哎呀！谢指挥使在试探？问下丘村的高人是哪的。
谢成跟里长喝完，继续倒，再次敬里长：“多谢朱里长随殿下而来，医治我家中婴孩儿，下丘村果然有逆天改命手段。”
“谢指挥使无须谢咱，咱也是听陛下的话陪四位殿下出行，太子在咱们出来前可是说把弟弟交到咱们手上了。”
里长这次快速说完强着先喝光，放在酒杯落座，拿起油炸闷子放嘴里。
“油炸闷子好吃，咱最喜欢吃的，父皇和太子兄长也爱吃。”
朱棡跟着拿闷子吃，他对自己这个准老丈人是又感激、又无语，根本拉拢不了的。
知道你见识过下丘村高人的神仙手段后会动心，见识到得越多越动心，但不代表你就行，晋王的身份不管用。
“里长说得是，其实这闷子咱是第一次尝到，好吃。”
谢成坐下，称呼上少了个‘朱’字，以此表示亲近，既然拉拢不了，便不要得罪。
“现在差不多了，咱们得往回走，不能耽误行程。”
朱棡又主动提时间，纸壳弹做出来一大堆，本地就有资源。
军户们只要有随便用的子弹，就可以更有安全感，生存上的，去打猎，再一个练习枪法，通常在打猎过程中来练。
那得走了，过年前要回南京。

第973章 灯光璀璨事摆明
这边大家喝着酒，军户们不时地过来汇报一下情况，谢成的人手负责传递消息。
百姓也来了，百姓不多，如果百姓多的话，又何必要军屯？
当地的百姓分散开居住，一处位置几户，十几户，还没有悬空村，那是历史上很久之后才出现的，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才有大量的百姓跑过来居住。
现在军屯，百姓跟军户的接触不多，通常是换点东西，主要换的是盐。
这里没有什么村子，南京派来的军户到不了，村子不在行政的簿上，不交田赋，更不管劳役。
军队在，辎重优先保障，会运盐到此，还有罐头、酒精、纱布、脱脂棉、肥皂、针线等东西。
住这边的百姓一个月，甚至两个月会跟军户接触一番。
队伍来好几天了，百姓才知道情况，军户打猎，保证先路过有人居住的地方。
于是百姓拖家带口地下山，过来拜见四位殿下，等着赏赐。
赏赐什么没说，先让他们吃饭，吃完饭他们走路累，洗个澡就睡觉去了。
晚上灯亮后，百姓纷纷醒来，很多人先是满脸迷茫之色，感觉跟做了個梦似的，很不真实。
睡觉之前告诉他们有灯，很亮的灯，比灯笼亮。
结果这起来了，是被人抬到仙宫了？咋那么美呢？
不止他们，军户同样吃惊，之前的电灯全是白色的，今天外面多了罩子，变成了各种颜色的彩灯。
小雨停了，呼吸正顺畅的时候，再看到一堆彩灯，大家就觉得有种深处仙境想法。
休息了三个多小时的亲王们又跑过来吃，他们之前是喝酒，消化速度快，现在饿。
“明天就走了，电报留给他们一份，电话不留，用不上。”
朱棡跟老丈人说话，电话好弄，电话机一放，电话线一拉，就可以通话。
大家都用了用，确实好，可惜，需要一条线来说话，没那个线不行。
好在后面给了另外两个东西，一样的，一个使用，一个备用，电报机。
会留下几十个人负责电报机，等着教会了这边的人，这几十个人乘船去北平追大队人马，追不上就再追去定辽都卫。
所以给了几十个人，他们互相之间能够形成行军的队伍，照应其他人。
故此今天让大家看看漂亮的灯，明天一早离开，把给百姓的东西留下。
“殿下，太原府的那边用上了？殿下此行，当青史留名！”
谢成也没资格反驳女婿，女婿说啥就是啥，同时他非常高兴。
历史上他女婿想要使劲扩建晋王府，还要修各个县的豪华行在，他都帮忙。
到一处地方就让当地的官府往外拿东西派人，人是干活的，东西是使唤的。
谢成不晓得历史自己是怎么回事儿，他只知道当下和过往。
历史上从来没有哪一个皇帝、王爷出行到地方的时候地方百姓不遭罪的。
因为队伍不能携带太多的东西，尤其是护卫要严密，宫女太监必须得一大群，加上其他女人和官员，即便王府也有二品到九品的官员。这等情况下，就只好麻烦地方的百姓奉献，回头给官员褒奖，然后免一部分百姓的赋税。
一般免的这部分百姓是当地的大户们，他们出钱，他们的地多，官府管他们要。
普通百姓出人力，有的百姓没有地，交的税也不是免的那个粮税，所以只能吃亏，找不到能够说理的人。
这是帝王与亲王出行的规则，结果在自己女婿身上被打破了。
队伍一路走一路帮，所到之处的百姓全得好处，等走的时候哭着送，不是说终于滚了，而是能不能不走？
自己作为晋王殿下的老丈人，史书上要留一笔的，看看咱，咱的女婿一来，咱跟着配合，军户和百姓日子一下子就好过啦！别人行吗？
“电报发来说弄好了，咱那里有一条线，剩下的是近处的，以后再慢慢往其他的县铺。
电话连上后，各地官员的行政办公也方便，比如地方的县向州府汇报事情，不需要派人亲自跑了。
大的事情，得用文件落印的，那个该跑还得跑，小的事情，问一下，或者是下官与上官交流下感情啥的，电话即可。
主要是这个电话，咱能监听，派放心和忠心的人当接话的人员，他们一边听一边就记下了。”
朱棡把秘密说出来，不可能说不派人监听。
谢成：“……”
他使劲咽了咽口水，看看旁边的人：“皇城……”
“皇城也一样，父皇都说了，后宫打电话不要说不该说的话，官员们知道。
这个主要是为了下官跟上官说话的时候，上官答应了，或者说是吩咐了下面官员如何做。
结果出问题了，下面的官员不想承担全部责任，他们最直接的方法是，提前打电话，在电话里说。
再有一个是下面的官员说能做成什么事情，上面的官员因此开始布局与调动，结果下面的官员未做到，耽误事情了。
他们想往上攀咬是不行的，该谁的责任便是谁的责任，如果有人说模棱两可的话，说完就追究。
如此才能不让下官给上官、上官给下官下套，上官出这种问题的多一些。”
朱棡不在乎，太原府的官员听到就听到，无所谓，将来都得按照同一个规则来进行。
以知府郭景阑为首的一众行政官员都麻了，他们头一次见到这么直白地跟你说话的要监视你的人。
就跟之前拿到过的册子一样，教你怎么治理地方，顺便教你如何贪污、受贿。
所有的事情都摆在明面上，根本不怕你知道，甚至是就想让你知道，做好准备。
关键这种压迫感下，自己等人感觉好无力，没有准备反抗的念头，只准备承受，默默的那种。
“不要认为委屈，大明所有的官员，以后都能享受到高的赏赐，就是奖金，加上医疗服务，想一想，有的药物有限，如果……”
朱樉跟着说，他也觉得很好玩儿，哪个朝代的帝王不是使劲保密自己的情报队伍？
现在不用，掌握了绝对武力之后，其他的问题一律是小问题，别人掀不起风浪。

第974章 封地影响周遭汇
“走喽！再见喽……”于送别声中，队伍离开宁武关。
然后是像来时一样，翻山，这是分水岭嘛！那边才能到达汾水的源头。
谢成的队伍自然跟随，小宝宝没有额外的苦恼，只要身体舒服了，就可以无忧无虑。
小家伙的婴儿车又升级了，路面不好的时候自然抬着走，路能够走车的情况下，车轮着地。
给他的婴儿车变大了，小的稳定性差，容易推翻了，大的四轮独立悬挂，遇到石头和坑，车身不动轱辘上下起伏。
四个亲王都看眼红了，下丘村还有这等好东西？咱们一路走来……
“里长，里长哪去了？”朱棡自己走在路上，盯着那个马拉婴儿车，要跟里长说道说道。
“去前面安排事情，晋王殿下有事？”铃儿在不远的位置。
“铃儿啊！不是咱要说你们……”
“知道了，你是要说我们，啥事儿？”铃儿表示懂。
正酝酿委屈、愤怒、不甘等情绪的朱棡瞬间没脾气了：“没啥，问问，这玩意儿是咋弄的？轱辘怎还能那般动？”
“哦！殿下是说车辆的独立悬挂系统？一般情况下用不上，陛下让你们赶路的时候，不也是骑一段马或乘一段车，然后你们下来与其他人一同走一段嘛！”
铃儿提朱元璋对孩子的教育，吃苦方面的，赶路不允许全程坐车、骑马。
旁边的老五朱橚插一句：“咱那车不是现在婴儿这等啊！”
“因为之前没造啊！没人提要独立悬挂呀！”
“咱们是不知道。二哥你说呢？”朱棣跟着委屈，你下丘村有什么东西，我们哪晓得？
“我问一下，大的车是不是不行？婴儿车比正常的小两圈，比之前那个晒太阳玻璃的大好几圈。”
朱樉观察着被马拉动的婴儿车，发现材料全是自己知道的最好的，看着依旧沉。
他的车有弹簧减震，但轱辘无法又高又低的，感觉很复杂。
铃儿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点头：“确实要加不少组建，越大越难，你们的车已经减重了，同时又存在减震系统。
如果换这个，受材料影响，会增重很多，遇到的路面若容易坍塌，必然会压大，越怕出现的事情越会出现。
等以后吧！材料更好的时候造，或者你们换小的车，跟婴儿车差不多大的。”
“算啦算啦，他那车加他再坐两個大人就满了，没处放其他的东西，咱的车上要吃东西、喝水什么的。”
朱棡摇头拒绝，他此刻悟了，越大越难。
“大，难，小，简……简……呃！简……”
“单，简单。”谢成牵着马，听守村人在那里说话，急得太阳穴疼。
“哎~~对！嘿嘿嘿嘿……”朱闻天成功地把别人逼出声。
他不想叫别人盯着独悬的事情，大的确实技术跟不上，小的孩子的玩具车，塑料的，加电机和简单的遥控和驾驶系统，上楼梯没问题的，底盘高。
玩具车又不追求速度，正常的车，换成玩具车的东西，速度一快就飘，儿童坐的玩具车不可能开到十公里每小时，大人跟不上。
大明蒸汽机的车不可能做到，马拉的里面又得装其他东西。眼下孩子的母亲陪着孩子呆在车里，她需要休息，保证自己的身体状况，焦虑的情况下，奶水的成分有差别。
就跟有生存压力的男人一样，他焦虑，生男孩儿的概率提升。
生命繁衍的需求，从古代开始，族里男人少了，打仗缺人手，只能躲避，男人焦虑，那么就得有更多的男人出来。
当然也有一些焦虑不是生存压力，是为了生男孩儿，不生男孩儿就没有传宗接代的人了。
这种养了很多女孩子的，他本身生存上根本就没考虑，所以继续生女孩儿。
小宝宝的母亲只有一个任务，自己身体健康，营养摄入均衡，情绪稳定，供应给宝宝足够好的奶水，钙多的。
宝宝配合着外力解决维生素D的问题，把钙成功吸收，茁壮成长。
……
“好了，先休息，明日赶路。”
队伍抵达山这头，又走出一段，汾水的所有小河流汇聚后，能够行船了。
除了那十艘抬过去的小蒸汽机船，其余的皆在此停留。
一同留在当地的工匠们已经用木头做了十几艘驳船，顺流向下，前面有个小蒸汽机船拖拽，后面有一个准备反向使力的就能控制住它。
工匠不扎木排，木排不是竹排，木排吃水深，上面放不了多少东西，一放便沉。
木头有新树砍伐的，同样沉，做出来驳船的形状，外面再刷两层桐油一层漆，将就着用吧！
拿驳船运货，上面安排几个人撑竹竿子和调整尾舵，忍耐一下，外面的一层漆未干透。
扛东西跟来的军户们今天一起住，明日他们再回去，打猎打多了，处理完剩很多皮毛，宁武关不适合大批量处理。
只简单处理一下，拿着送到太原府的治所阳曲县，县中有地方，硝制完再做成不同的衣服、垫子等，运回宁武关，冬天用。
比如说把皮毛给做成个筒，皮在外面，毛在里面，冬天的时候两手往里一插，放在身前，暖和。
要么就是皮靴，长筒的，同样毛在里面，不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是毛在里面比放在外面保温效果好。
正常穿皮毛的衣服，都是毛在内部，皮处外表，后来也不知道是啥想滴，穿个貂皮的，非把毛放在外面……
“有山的地方真好啊！野兽多，加上河流，让军户多练练枪法，帮着别的地方打打猎，清理吃人伤人的动物。”
里长安排人做炖菜，与四个亲王说话，宁武关危险性小，又是晋王殿下的军队，没有仗打，去其他地方以支援保障的名义训练和拿点野味。
过去帮着打，野味又不是那个地方人的，谁打到算谁的，给地方一些就不错了。
变相整合周围非封地的资源，秦王朱樉要往北整合，地图的上面。
燕王朱棣同样朝北和东北整合，不属于他封地的位置，他依旧去影响和干预。
因为里长觉得这三个亲王比较好控制，换成其他的地方官才闹心。
是的！憨憨说的，让亲王做事，比让地方官做事容易。

第975章 地位使然罐头语
亲王们确实听话，他们指望着下丘村多提供技术支持，尤其是医疗支持，生病了没有好药是不是很吓人？
何况凭借他们的身份控制不了下丘村，下丘村不属于他们，说好的太子村。
明目张胆地打着太子的名义，实际上给整个后宫提供服务。
昨天刚接到一个电报，他们父皇发的，告诉他们要好好学习，别总惦记家里，家里现在三天的时间有两天在下丘村过。
天热，皇城的后宫植被少，房子多，窝风，不凉快，好不容易有点风也是热的。
工匠可以让后宫吹出来的风是凉的，那叫阴风。
历史上的凤阳都城就设计出来杀伐声，死了好多工匠。
南京皇城的后宫谁敢给吹阴风？下丘村不同，地盘大，有山有水的，又是苏州园林模式。
气温控制得特别好，包括湿度、视觉感受。
同样走一千米的路，有的时候感觉非常累，有的时候发现没走多少步就过一千米了。
看布局，总是以周围的景色来吸引人，走路便不累，特别单调的环境，走起来十分漫长。
对于四个亲王来说，哪怕最小的老五也晓得，下丘村的重要性。
一般就藩后，官员弹劾，说什么劳民伤财、大兴土木、攫取无数，最多是被叫回去挨骂，回来依然我行我素。
下丘村出手，叫回去就很可能换地方，村子的高人有这个实力。
后面的弟弟们看前面的哥哥，朱樉当时下丘村还没如此厉害时，已能把婚事给搅和黄了。
那是承诺父皇，保证打赢北伐战争，他王宝宝啥都不是。
如此父皇才叫停让二哥娶观音奴的安排，最后下丘村做到了，一战定乾坤。
现在答应给朱橚换地方，不当吴王，重新找個位置，不忙，瞧何处合适，再安排。
“晚上还吃串儿不？我发现晚上吃串儿比吃主食好，早上起来可以更舒服。”
老五朱橚看做炖菜，不想吃，吃炖菜配合米饭和馒头都行，一个泡饭吃，一个是当汤用。
吃主食消化慢，吃蔬菜也慢，消化最快的是肥肉，其次是瘦肉。
正常吃饭，什么都吃，然后过两三个时辰，肚子难受吐，看呕吐物的东西就知道哪个消化快、哪个慢了。
一般情况下，青菜还是青菜，在那里没怎么动，米饭的饭粒变小了，馒头成糊糊，面条没嚼烂则是变细。
肥肉基本上找不到，瘦肉能有一点，如果吃了山楂，看着会帮着消化，吃十个，吐出来的山楂是抱成团的。
故此肥肉最解酒，再没吃糖的情况下，有糖的话，糖解酒。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里长配合着说一句。
于是大家今天晚上吃串儿，通常是早上吃营养丰富的，中午吃多点，要么从中午开始吃烤串儿吃到晚上。
赶路的时候自然不可能，对付一口就行了。
晚上累了，想喝口啤酒，主要是天热，用井水镇的啤酒凉爽。
朱棡准老丈人谢成看着，才发现自己的女婿也是个孩子，需要被人照顾，只是这个孩子比较懂事。
回去得先跟闺女说，闺女明事理更早，现在看来还得多学，尤其是定位下丘村，莫要轻视了。
朱闻天还是负责给这几十个人烤串儿，跟饭店、大排挡不一样，那边是客人点什么就烤什么，他烤是他烤什么别人吃什么。这样烤起来轻松，一种串儿的火候是一样的，熟的时候全熟。
其他几个小伙伴分着烤别的东西，包括把韭菜放在箅子上烤，现在茄子有大点的了，能烤。
烤河鱼得上夹子，两个箅子组成的夹子，跟烤韭菜一样，穿起来烤的话容易掉尾巴。
有夹子的时候翻面不翻签子，直接整体翻夹子，稳当。
蘑菇也能烤，刷油刷酱，不撒调料，浪费。
干豆腐卷没有，保存不住的，熏豆干有，正好能保存一天。
‘哇~~~哇~~~’小宝宝叫声传来，等吃串儿的人露出笑容，因为孩子的哭声是不一样的，这个好听。
宝宝是有需求了，刚一哭，动静清脆，说明宝宝是以此来表示需求，主动式的，被动式的是难受。
两者之间一听就能听出来，主动式的只要大人立即去操作，宝宝就不哭了，没有眼泪。
痛苦的时候，若还没有眼泪，说明另外的问题出现了，缺水、泪腺堵塞，等等……
果然，一抱起来，小家伙就不哭了，发出嗯嗯嗯的动静，显得很开心，小脚的脚指头动着，小手也抓呀抓。
随即嘿嘿嘿嘿笑……
众人看憨憨，憨憨也嘿嘿嘿嘿笑，人畜无害的那种……
那边给小家伙换褯子，收拾干净了，再吃辅食，一口下去，宝宝吃高兴了，坐着腿脚一起动，再吃一口，又往外吐一些，张嘴要。
吐了的也被匙子接住，继续喂，混合着宝宝自己的口水，不可能浪费了。
吐了几次，宝宝不吐了，感受到了，这种食物就这样的，留下一些记忆，正常吃。
现在包口谢成在内都知道，小家伙吐东西不是呕吐那种，而是舌头顶出来一点，是孩子在努力适应舌头，控制不好。
就跟右手拿筷子的人突然换左手感觉想法是没问题的，就是肌肉跟不上，左撇子反过来，部分人能左右开弓。
“等回到阳曲县，刚儿是不是能够长得跟正常的同月数的孩子一边重？”
孩子的爷爷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他孙子因为疾病的缘故，体重低，骨骼长不好，怎么长肉？
正常科学养牛，都是先撑骨架，骨架起来了，牛看着很瘦，这时再增肥、育膘，一般肉食牛都这么养。
猪也是一样，人即便不是按照吃肉的方式养，他也应该是骨架有支撑，才能挂上肉。
小宝宝处在报复性增长阶段，一天一个样，越吃越能吃，非常努力，很拼的那种。
“里长，你说有很多地方的孩子吃不饱，辅食能不能有罐头啊？”
王艺千这个时候打破沉默出声，他始终是负责重要的工序监督和调整，吃饭的时候也在附近，就是当哑巴。
现在他想到了很多自己生活时候遇到的事情，母亲没有吃的，奶水不足。
孩子就不可能长得壮实，吃饱和挨饿能一样吗？
按照下丘村说的，营养不够，人就能得脂肪肝，营养过剩得，营养不足也得。
孩子得脂肪肝是因为没有吃的，饿出来的，然后肝腹水，就有大肚子，人瘦得皮包骨头了，肚子却那么大，像孕妇一样。

第976章 精锐培养轻易举
“王管事，为何不给妇人准备罐头？”朱樉听完，有自己的想法，遂问。
“婴儿吃的东西正常人吃不下去，憨憨做的婴儿餐，看小宝宝吃得高兴，咱都尝过，吃一口，感觉恶心。”
王艺千想的事情透彻，给孕妇不行，谁都能吃，最后是否有人给贪污了，或者送人情、还人情，给了其他人，调查起来太难了。
小家伙的辅食，正常人吃不下去。
里面有肝脏泥、瘦肉泥、蔬菜泥，混合到一起还不放盐。
下丘村做的皮蛋瘦肉粥，里面有盐的，大米粥和小米粥无须放盐，人吃的时候需要配合其他的咸菜什么的。
婴儿不是，他们不允许吃，正常人奶有几个人爱喝的，婴儿得喝，同样的辅食，只适合婴儿。
“这个……待我回头问问。”里长一时间难以决定，太突然了，憨憨没讲过这种情况。
“多谢里长！”王艺千道谢。
“你家中需要哈！又要有宝宝了，放心，定然照看好了，将来即便不学家中技艺，也是大明栋梁之材。”
里长想到了，王艺千家的老大媳妇儿又怀宝宝了。
家庭中一有孩子就高兴，尤其现在的大明，能养得起了，大的灾害全部提前准备妥当，朝廷又派人来教识字、养殖等本事。
军士负责记录，与地方官府分开记，孩子出生后立即给待遇，就是免除田赋、劳役，并给钱。
今年年底就能实现由大明朝廷真正控制的领土范围内的百货商店布局，云南那边不是，东北女真也不是，广州有一部分地方还不听话，西北要继续笼络。
抛开这些待解决的地区，其他的都行了，军士就位。
烤肉串的朱闻天走神，他确实未考虑过提供婴儿辅食的问题，没把大明当成其他时空。
一个社会政治体好不好，要看……对比。
与历史和其他同时期的政治综合体比，婴儿辅食已经科学化了，不愿意自己做，买也有卖的。
大明显然差太多，辅食其实就是粥，有米的地方吃米粥，没有米的地方吃面糊糊粥，要不蒸水蛋，甚至是大人把食物嚼啊嚼的嚼碎了，抿给宝宝吃。
大明人整体营养不足，营养充足的时候，人的平均身高是增长的。
里长扫一眼憨憨，知道今天晚上会有答案，便招呼起众人吃串、喝酒。
其他人吃炖菜，炖的时间长，有利于消化，同时更入味，吃着软，炖不好的话跟猪食似的，比如烂炖，吃的时候不要往那方面想就好了。
炖菜属于东北菜，主要原因在于烧大灶，连着火炕，不适合炒，炒得用小锅小灶，家中人一多，忙不过来。
炖可以把很多东西一起放进锅里，包括上面架箅子，竹子的、高粱秆的都行，整米饭。
如果人多，整米饭不够，只能单独煮一锅米饭，煮完拿出来盖上东西保温，再炖菜。
若是吃面食，不用箅子，直接把面贴在大铁锅里面的边缘上。
贴的不够吃，下面不是炖着东西的呢嘛！直接把生面饼盖在炖的菜上面，这叫烀饼，最有意思的是，菜炖好了，这张饼是干的，并不会被炖成糊糊。
朱闻天刻意培养大明人吃炖菜，营养容易吸收，能够适应任何主食，哪怕吃面条，炖菜一样能舀出汤来让面条多个卤汁。先让百姓们习惯下吃大锅饭，吃多吃少、付出多与少，按照实际情况调整，指给集体干活的时候。
自己家干活的话，大锅饭可以单独买，像工厂食堂那样，觉得打饭的人给多活给少了，那便上秤，称好重量。
最简单的是天平，不用每次都得打個秤杆子，天平一边放上多重的东西，盛饭菜的时候放另一头找平。
精度要求低，差个十几克没问题，一口的东西而已。
大家吃一会儿，小宝宝那里喝过奶，眼睛一闭，瞬间入睡，嘴还未离开母亲的身体，弄下去塞个奶嘴叼着。
小家伙放进小婴儿车中，由晋王府的宫女照看，谢成府上的丫鬟跟着学。
晋王府的宫女专业，别看朱棡没正式的王妃与孩子，宫女一样得会，专业的那种。
她们会跟着殿下去下丘村，后宫孩子跑来跑去，突然间就需要人照看，宫女在旁边，不会是不行的。
宫女、太监、护卫、王府官、管事、仆役，所学的东西多着呢！
往后他们谁放出去了，到外面依旧能够很好地活下来，至少比普通百姓厉害。
谢成府上的人手跟各王府的一比，哪一个方面的人都差，护卫比不了、太监……没有、丫鬟不如宫女、管事的更不用说、王府还有官员。
护卫们采取真正的军事化管理，随便拿出来一个能够帮忙算账、组织人手什么的，谢成的队伍哪有这本事，他们还努力学识字呢！
“殿下，王府中的人手是如何教出来的？”
谢成早发现了，忍到此刻才问。
“正常教，他们很愿意学，学会一种本事就加一份月例。
好比府上的宫女，按照不同的位置拿不一样的月例，少的只有三百文。
实际上就没有少于两贯钱的宫女，她们学。
学会算账加一百文，学会写一手看着不错的字，加一百文。
孕妇照料学明白考核通过，加一百文，婴儿照料，加一百文。
简单菜肴制作、简单工具原理、统筹学、管理学、骑马、裁缝、常用器件维修……
容易的加一百文，难度大的加二百文、三百文，另外还有其他地方说的话，多会一种语言加五百文。
有一个最开始在府中拿月例最好的宫女，通过自己的努力，现在一个月拿七贯，语言天赋太厉害了。”
朱棡为准老丈人讲原因，没什么大不了的，给钱，别人最少拿两贯，谁能承受得住只拿三百文。
最可怕的是，拿三百文的地位最低，别人全能使唤，啥都不行就干力气活吧！少睡点觉，越睡越傻。
谢成连连点头，他承认，这招好用，唯一缺点是花钱太多，自己没钱啊！自己的俸禄学着玩儿，可养不起那许多人。
“谢指挥使你的府上也可以的。”里长看出来对方因何无语，与对方说话。
“还请里长教我。”谢成称呼也变了。
他非常想让自己的府里人手变成精锐，比不上下丘村，至少跟女婿王府差不多也成。

第977章 非属争利粮无忧
“正常来说，谢指挥使你不能经商，一旦经商，运输货物必然会动用太原都卫的人手，会被杀头的。”
里长先说个不可能的，哪怕亲王、公主们，同样不能与百姓争利，故此下丘村当白手套。
之后会转到另外专门的部门运转，下丘村脱出来，村子只负责太子府的事务，至少明面上如此。
听里长的话，不止谢成颔首，郭知府等太原府的行政官员们亦点头，没错，那……怎么办？
“你这样，你的府上周围必然有一片空地，为将来扩建做准备，一旦晋王殿下纳你闺女为妃，你现在的住宅便不适合。”
里长又说个实际情况，谢成的家一圈全空着，他成了晋王的岳父，必须配上新的身份，赴敌扩建。
“有，很大，就是……”谢成不经意地瞅一眼朱樉，等他先纳妃，自己女儿才能送到晋王那里。
“你把周围的地划出一片，用水泥好好修修，咱们过去后给你装蒸汽发电机，拉电线、放电灯。
夏天的晚上许多人睡不着觉，需要吃东西，哪怕喝茶水聊聊天，总归得有个去处。
咱帮你把这些做好，再建几座二层楼的酒楼，找说书的人进去说书。
你负责收租金，田能佃出去，房子自然可以，不算经商，经商是指低买高卖。
你把这片地方经营好了，一年的租金不少收，具体怎样经营，你问……晋王殿下，他会。”
里长给出办法，帮忙把基础设施建成，其他的是软方面的管理问题。
谢成的府邸在阳曲县城里，有地还担心赚不到钱？不会有人想找他的茬儿吧？像当地的地痞啥的。
街遛子没那个胆子，借一百個还是不行，官方更不可能去找麻烦，甚至得配合。
买卖不偷不抢的，再找一群人打扫卫生，属于增加就业岗位了。
税不交，自己家的地方交什么税？见过哪个租房子的交税了？
谢成一听不用自己出任何东西就给修好，自然千肯万肯。
随即却犹豫着问：“真……能有人来？”
“能的，你没见过南京的下丘村一条街和由下丘村管理的朝天宫饮食与销售区，那叫一个赚钱啊！人来人往的。
可惜下丘村把那个赚来的钱，都用出去了，建设朝天宫，根本不往自己兜里揣。
本王懂，本王给规划，包括培养管理人员，记得一定要让人觉得贴心、舒心、安心、欢心、随心。
要符合咱本地风格，说句不符合吃东西时候说的话，旁边的公厕，就是大家一起用的茅房，里面都能捞到钱。你想啊，他们吃东西……”
朱棡接过话，他会，真会，所学有用武之地了，不就是钱嘛！那么大块地皮，放着不管多浪费啊！
当然，官面上没人，一般人想找着学是不行的，随便找个理由就查你。
至于游手好闲的……
“回头就打击无事生非的人，本王所在的地方矿多，缺人手挖矿。
他们要么找活儿干，赚钱给家里或自己花，要么咱帮他们找活儿干，一文钱没有。
现在南京，不，整个应天府都没有以前的混混们了，对，里长管他们叫混混，这词好。”
朱棡给老丈人打完保票，又要求打击不做事情整天找事儿的人。
他已经来了，军政一把抓，谁敢不听，现在就收拾，二哥、里长都在，自己杀几个人没问题。“殿下！”知府郭景阑一看晋王要安排就业岗位，他拿到的书上写了，他觉得自己需要提醒一下。
“咋？”朱棡看过去。
“殿下，现在需要的其实是……”
“是粮食对吧？地少人多，说白了叫可适合耕种用地少，对比粮食产量人口平均分配少？”
朱棡打断对方的话，给出个听着让一般人不明白的定义。
“是这样！干活越多吃得越多，没粮，哪怕已经种上小杂粮，由于收获日子不固定，有的收不上来成熟的。”
郭知府说着，心中已经落了底，原来殿下知道。
“所谓的缺粮不是整体上缺粮，是产粮的大户和百姓不愿意把粮食拿出来，他们害怕。
如今天下刚安，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粮，宁肯把粮食放在仓库里发霉，也不可以卖。
让他们把粮食拿出来放到市场不就成了嘛！简单！
咱那些个机械设备，还有将来的规划，谁卖粮就优先给谁，不卖留着吧！咱从其他地方调粮。
别处不提，宁国府、太平府、扬州府、应天府等地方的粮食根本吃不完。
明年，不，今年秋天，湖南湖北所在，加上个广州，会有大量的粮食。
四川没问题了，市舶司更是跟夷人交换了不少粮食。
咱二哥的西安府，关中地区粮食也不少，四弟的北平行省，那么大一片平原。
咱不是孤军奋战，给咱干活，干活有钱拿，钱就买粮，不能直接给粮，必须推行宝钞。”
朱棡摆摆手，无所谓的样子，他跟地方官员的信息获取渠道不同。
他了解大明眼下的情况，某个地区的某种因素作用下，粮食认为性流通不够而已。
郭知府眼睛一亮：“臣，谢殿下解惑。”
“臣等谢殿下解惑！”同知、通判、知县等官员十分默契地跟着回应，一个个神色兴奋。
谢成看准女婿，眼睛笑眯了，哎呀！这女婿好哇！厉害喽！咋得这么多？
原本想着闺女变成晋王妃，自己一家人跟着有地位和身份，女儿那里努力当好王妃，受点委屈也是正常。
如今才晓得，女婿小小年岁，做事稳妥，不骄不躁，更见不到丝毫跋扈的样子。
还给自己做了两道菜呢！用大锅炒，并且亲民，这辈子享福了，至少不用整天提心吊胆。
最怕遇到的女婿是纨绔，管又管不了，只能不停地在后面给擦屁股，稍微出点问题，陛下便先找自己麻烦，说自己这个老丈人没帮衬好。
“谢指挥使，咱敬你一杯，饮胜。”
朱棡见准老丈人总看自己，怪不好意思的，端啤酒杯敬一下，仰头先干掉。
“谢殿下！”谢成没有丝毫停顿，也端起来喝光。
朱樉看看两个人，突然有一点点郁闷，自己是不是的琢磨下秦王妃了，找个好的。

第978章 又见勤奋情不许
天亮的时候，船队顺流嗖嗖往下蹿，马和骡子都上船了。
这些还未晒干的驳船以后会有大用，到地方后再拖上岸进行处理，将来用蒸汽机船拖空船到上游。
宁武关有露天铁矿，比别处的多，空船上去，装上矿石再运下去。
向汾水的下游更是这般操作，增加水运的运量，之后等新的蒸汽机过来，加了桨，装驳船上，逆流走慢一点，总归节省人力。
今日天气晴朗，小宝宝不晕船，跟睡摇篮似的，嘴角带着笑容，呼呼大睡。
“半夜的时候喂一次，早饭前又拉了，然后吃，像知道自己的情况一样，不使劲吃就完了。”
谢成府上的矮个子管事郭德跟孙子一起晒太阳，整个身心全放在孙子身上。
他儿媳妇不避讳众人，坐在同一条大驳船上，在那里吃着下丘村守村人给摊的煎饼果子。
她头一次吃这东西，没用白面，用的绿豆与黄豆面，半发酵。
打了四个鸡蛋，葱花香菜她都吃，刷的甜面酱与豆瓣炒肉酱，放芝麻、孜然、胡椒面，再刷一点茱萸酱，有点辣。
油条是混合了海虾的虾皮子粉一起炸的小果子，加卤的五花肉条、细腊肠。
别人都不吃饭，她吃的时候额外多个海带干胡萝卜泡发后的汤，里面放了干大萝卜丝。
“方姐姐，好吃不？我憨憨哥专门给你做的，下奶又吃着香，一点盐没少放，平时你吃东西都尽量不放盐。”
铃儿管对方叫姐姐，方氏，她不称呼郭嫂嫂，对方的夫君没那個资格让她从对方的身份来喊对方的媳妇儿，就这么倔强。
她知道了，方姐姐的婆婆和男人不给方姐姐吃盐，说吃盐不下奶。
憨憨哥说的，抛开剂量谈毒性，就是耍流氓，流氓就是游手好闲的混混，最低劣的那种混混。
故此最近几天开始补盐，今天看小宝宝的样子，加大盐摄入量。
孩子的母亲一边咀嚼一边点头，表示香，第一次吃煎饼果子，她就喜欢上了。
不晓得她以后吃到其他人做的煎饼果子，发现味道差很多时是啥感想。
“方姐姐你还能吃一段这等程度的饭菜，过段时间再调整，那时宝宝对奶水需求量大。
咱家宝宝由于情况不一样，得喂到两周岁，之后还得喂牛奶，羊奶也成，羊奶的乳糖不耐受群体更小。
队伍离开前，保证把将来的一段时期内的饮食计划告诉你，留下电报机，发报给咱们。”
铃儿继续说着，她非常重视这个佝偻病早期的宝宝。
她收集数据，整理后可以用在其他同类的孩子身上，大明不会只有这么一个。
……
去的时候逆流，大部分马匹与骡子走陆路，耽误时间。
回程则简单多了，路过宁化所的时候并不停留，晚上天未黑时抵达楼烦镇。
队伍进行休整，牲口饿，它们不懂忍饥挨饿，人还能懂得忍耐，牲口吃不到东西会暴躁，在船上本来安全感就少，容易伤人。
楼烦镇的百姓把地种完了，正在努力做别的事情，他们自己也知道本地不好发展，有人给指明方向，他们就照着办。
该养的养、该种的种、该捕捞的则捕捞，蓄水池还挖着，引水的各类水车也在留下的工匠指挥中建出来。
百姓们其实很勤劳，他们只不过没有好的思路，有人愿意带着他们干，他们不偷懒的。王笏守脸色潮红地见到大家，看他的眼睛，神采奕奕，感觉精力十足。
随队的太医们一瞄之后，同时皱起眉头，互相看看，神色不安。
朱闻天这时倒两盅白酒，一脸憨笑地凑上来：“给，喝，好，嗯！嘿嘿嘿嘿……”
王笏守自然得给面子，接过酒一仰而尽，突然露出恶心的神态，什么酒哇？又冲又腥。
“哎！喝！”朱闻天自己跟着干一盅，拿过旁边的小酒壶，又倒两盅，让对方继续。
说着他把自己的酒再次干掉，让对方也喝光，强人所难的样子。
王笏守现在就想吐，见酒盅怼到嘴前，一咬牙，再次喝掉。
随即不到两秒，他哇~~~肚子里的东西开始往外喷，近一点的人，或者下风头的人瞬间闻到一股酸腐的气味儿。
王笏守吐出来的东西有中午没消化完的和晚上刚吃下去的，一口吐完，他控制不住，接着连续吐。
嘴上吐着，鼻孔里也喷出来胃里的东西，又喷鼻血。
吐着、喷着，王笏守跪下了，再之后眼前一黑，噗嗵趴在地上，失去知觉。
“不，不行，呢！完，嘿嘿嘿嘿……”
朱闻天在对方趴下前用脚挡一下，摇头，不行事儿，完蛋货。
说完他离开，大家都看着倒下的王笏守，这还了得，赶紧抢救，太医忙起来。
没人理会的朱闻天跑到角落，哇哇吐，那酒就不是正常的东西，你喝你也吐。
“再坚持不休息，就亢奋死了，这下睡了吧？铃儿给我拿点水，我喝完再吐吐。”
朱闻天嘟囔两句，手上放在膝盖上喊铃儿。
“拿来啦！就知道憨憨哥你得吐。”
小丫头突然在旁边跳出来，笑着递上温水，其他人看着王笏守吐，她始终盯着憨憨哥。
“还是铃儿好！瓜蒂和甘草放多了，真恶心，喝中药最恶心的就是甜不甜、苦不苦的甘草。
这下他再灌一些米汤继续吐就好了，总比突然猝死强，大不了胃黏膜受损，多吃些鸡蛋羔、粥。
叫太医给他针灸、推拿、喂蜂蜜水、上安神香，睡吧！睡到明天早上起来看看胃疼不疼，不疼就吃香油煎鸡蛋，烫烫嗓子。”
朱闻天灌完水又吐，眼泪鼻涕一起流，还不忘了说王笏守的事情。
那边的王笏守果然被灌了又灌、吐了再吐，晕过去也没用，中医手法不需要你自己动，一顿推拿按摩就完事儿。
再加上针灸，王笏守就在失去知觉的情况下跟小宝宝一样呼呼大睡起来。
朱闻天回来，抱一大捆子的草，只要长的高的草，他全拔下来，拔断了也不管，凑成一捆子，意思是他去采野菜了。
“憨憨你是要喂家禽啊？”里长过来帮忙。
“我都跟憨憨哥说了，有的不能吃，他说要包馅，可得好好挑了，里面的苘麻还未成熟，不能沤麻，这是药，籽吃着涩涩的，黑的时候嚼还有点香味。”
铃儿更着说，里面确实有苘麻，这个就是乡下孩子抠籽吃的，青的时候吃着涩，然后与黄麻一样，能沤麻，搓绳子用。

第979章 建筑调整何紧张
队伍的晚饭做着，太医们先对已经吃过饭的百姓进行望闻问切，确实有人身体状态不好。
之前安排的事情，百姓为了早些完成，在王笏守的带领下一起玩命。
他们的日常生活简单，干活、吃饭、干活、吃饭、睡觉、干活……
没有一个偷懒的，没力气的时候随便找个地方一躺，眯一会儿，起来继续。
作为组织和管理者的王笏守则带着人手四处跑，有时直接睡在山上，有时在路上也能队伍一个时辰。
一天加起来睡眠时间不到四个小时，关键他还得赶路，体力和精神双重消耗。
这些日子他始终如此，终于把自己的熬病了。
另外的军士也没好到哪去，不同之处在于军士日常训练强度高，此刻透支还能挺。
王笏守属于军中文职，训练量比不上战士，又加上此地属于他的家乡，压力大，故此被朱闻天放倒。
“命大咧，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让他睡觉，他又未必能睡着，一吐之后，就把那股子劲儿卸掉。”
太医院的人在灯光下吃饭的时候与四個殿下汇报一下，王笏守安全了，能活下来。
“这么干可不行，咱大明的好官怎能轻易消耗掉？等他一会儿醒了，咱与他好好说道说道。”
朱棡眉头挑了挑，心疼拼命做事的人。
“殿下，得明天早上，或者明日晌午前，会叫人熬好小米绿豆粥，再配合行针火罐，放一遍血，刮痧不行，是因为……”
太医摇头，表示醒不了，倒下上了手段，不可能叫再睁开眼。
继续给讲，放血见效快，直接扎针，不灸，扎完一个个小火罐往针口上吸，到时候不管是火大的，还是阴寒的，全给抽出去。
刮痧慢，把皮肤刮出出血点，皮下出血，人体自动代偿，这样就加快血液循环速度和新陈代谢速度。
王笏守这种依靠刮痧治疗，之后浑身酸疼，一旦休息不好，甚至会出现其他皮肤方面的症状。
眼下天热，放一遍血，就能在吃一顿粥后立即吃肉，但不能洗澡，三天不洗澡，等针孔彻底愈合才行。
“知道啦，就是说憨憨哥那两盅酒管用了？”朱棡点两下头，表示明白。
“呃……是，只不过……嗯……”这个太医犹豫了。
他负责这次队伍，之前的太医院院判方溃等好的跟随队伍的太医们不能来，留皇城应对太子妃生孩子呢！
他水平差一点，但再差也能在呕吐的气味中闻出来催吐的药，包括其他的太医。
那个是酒？正常喝那药都吐，加酒催，谁喝谁喷。
但他不敢说，一个傻子怎么会的？而且用药太凶了，那剂量闻着自己都要吐。
“说呀！”朱棡瞪眼，你还想跟我单独汇报？避讳谁呢？
“憨憨给的酒里有药，催吐的，攻伐甚猛，倒是好手段，寻常行医之人不敢那般出方。”太医说出来。
“正常啊！咱这队伍里你指望咱生病了喊你们？你不晓得下丘村不是四十四个人？”
朱棡听完摆摆手，还以为是什么隐蔽的事情呢！憨憨哥拿着高人给的酒灌王笏守给医治，没毛病。
……
翌日早上，王笏守浑身酸疼地醒了，他的疲劳期到来，之前有多能坚持，现在就有多虚弱。
他被安排着喝粥，又被叫上船，一起去阳曲县，不放心他留下，得给他上课。船上他接受针扎与火罐治疗，被嗤嗤放血，说不疼那是假的，没给他用三棱针已经不错了，火罐抽着皮肤却疼。
中午大家不吃饭，给王笏守喝蜂蜜水，跟大枣、莲子一起熬的。
其他的军士一同走，都得上课，一只是赶，一群羊也是放，留下几个王府的人在那里带领百姓干点轻松的活儿，等这些人上完课，乘蒸汽机小船回去，他们再开着回来。
“多谢诸位殿下相救！”王笏守打个哈欠，他还缺觉。
他已经懂了，给他们的书上有写，干活的时候疲劳状态，什么样子会猝死。
此刻回忆，他自己吓出一身冷汗，他并不想死，他还年轻，还能为大明发展作贡献……
“过去修养两天，你们皆是大明精锐，人倒了，事情谁去管？”
里长与王笏守说，亲王们没心思搭理他。
谢成插一句：“你当是敌军围城昼夜轮番强攻你死守呢？一个干活，早几天晚天又能如何？”
“谢指挥使说得是，”王笏守只能认下。
“再眯一会儿，很快到地方，咱去未建好的王府里住。”
朱棡示意对方继续休息，按照现在的船只速度，再过两个来小时就到阳曲县。
他的晋王府停工，占地面积非常大，去那里呆着即可。
顺便让王艺千帮着规划下，看看哪个位置用砖混结构好，木头的不行，不防火。
那么多的好木头就留着吧！没钱的时候还能卖，给富贵人家的打家具，甚至棺材。
砖混的里面有钢筋，先搞冶炼，标号得上去，否则不结实。
主要的地方是自来水、二十四小时洗澡的热水、十二个时辰饮用热水、冬天暖气、洗手间的下水、电灯、电话、轨道车。
原来的设计差多了，习惯了舒服的生活方式，换一个用净桶的，上厕所都难受。
地面要大理石的，落地窗，大玻璃、大镜子，再来个游泳池……
朱棡想着的时候，队伍抵达，下午两点，比去的时候快多了。
谢成告辞离开，回自己家，准备安排闺女和朱棡见一面，今天不行，大家太累。
与里长商量，明天下午，不是晚上，见一面说说话得回去，不可能留宿的。
说话的时候还得有人陪同，关键时刻用来阻止朱棡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陪同的人自然是下丘村的人，其他人不敢阻拦朱棡，人员暂时定下，小丫头铃儿和憨憨。
“铃儿，咱小时候跟她见过，谢指挥使随父皇打仗，将领的家眷住在近的地方，现在紧张了。”
下午喝羊汤的时候，朱棡与推车过来给舀汤的小丫头说。
“现在你也不大，你是想用你自己的才华来获得对方的青睐，而不是身份，所以你紧张，你怕你才华不够。”
铃儿丝毫不给面子，直接把对方的情况说出来。

第980章 人未见面两边慌
“确实哎！”朱棡眼睛一亮，没错。
“那你就准备吧！其实把你最朴实的一面表现出来足矣！”
小丫头扔下一句话，推车向前，给其他亲王盛汤，别人有其他人服务，她不管。
朱闻天继续负责烤羊肉串、炸闷子，他要把炸闷子推广起来，因为对很多人来说，只要利润控制好，其他人吃的话省钱。
一斤小麦能出多少淀粉，这些淀粉可以做成多少闷子，成本稍微一算就知道。
闷子跟茄子不一样，炸茄子耗油多，炸闷子的时候闷子不吃油，外面一圈炸焦黄而已。
同时闷子还顶饿，里面是淀粉，又好吃又便宜，当菜当饭俱成。
待将来山西所在的小麦产量高了后，大明不需要那么多小麦，就可以多做淀粉，小麦的淀粉糖也好吃。
以后玉米什么的过来，淀粉更不用说，土豆、地瓜有了用武之地。
需要挖大坑，老工艺的淀粉制作许多淀粉其实是跟着水跑了，污染河流。
把淀粉厂的水弄坑里去，慢慢沉淀，上面的水放走，下面的抠出来继续发酵。
不能为了出淀粉污染河流，百姓都吃河边的水呢！
同时不能叫百姓把茅房的东西弄到河里，留着沤肥。
地瓜粉其实最不值钱，做出来的闷子黑，一般的炒闷子就拿地瓜淀粉做。
油炸闷子的是小麦淀粉或玉米淀粉，小麦的成本比玉米的高。
“憨憨哥，我看你烤串儿，你这一大把一大把像扇子一样扇的太厉害啦！咱过两天要去北平行省了。”
朱棡把自己的汤调好，跑到朱闻天身边，盯着学。
“不，你，吃，啊！烤，我来，说，钱、饭，哎！嘿嘿嘿嘿……”
朱闻天拒绝让对方在明天见面的时候烤东西，与身份不符。
你一个管着人家女方爹的亲王，亲自为女的烤东西，你让女的怎么办？
亲王不叫娶，叫纳，太子都得是纳妃，规矩森严，有拦门的吗？有闹洞房的吗？
但凡有一点官方身份的，不存在被干扰的情况，哪怕是个七品官，也代表的身份与地位。
只有无官在身的，需要像女方的家中亲戚等表现下实力，那么就有催妆诗。
几收诗扔出去，女方有面子，看，咱找的女婿有才华。
富贵人家也不拦，之前人家排场大，各种礼挑着、抬着往上送。
只有啥都不行的，才开始难为人，女方难为男方，各种阻拦、障碍，男方难为女方，从未进门时就给下马威。
大明此时就是如此，没地位、没财富、没才学，必然婚闹，闹的过程就是双方在较劲，穷亲戚越多越这般。
否则都没钱，能够凑合着过日子，大家只会送上真心的祝福，双方一起凑东西，把一个新的家庭撑起来。
晋王朱棡如果真给女方烤东西吃，老丈人估计得上吊，还未成亲呢！女儿就高自己一筹，叫鸡怎么看？叫鸭怎么看？叫大鹅怎么看？
朱棡开始发呆，在努力翻译，等朱闻天把一把肉串烤完递给传菜的小伙伴时，他才翻译好。
“憨憨哥你说得对，咱是晋王，不是晋王府前卖烤串的，咱得跟人家说太原府以后的民生等事情。
百姓吃饭的问题，百姓家里有没有多余钱财的问题，百姓子弟教育的问题。
烤串儿这个是低下……咱不是说你啊憨憨哥，你别瞅咱，咱错咧！别打咱。嘿嘿嘿嘿……”朱棡说着说着开始道歉，说着他在旁边帮忙炸闷子。
“送，煳了！”朱闻天瞪眼。
“哎！就送！”朱棡缩缩脖子，拿起已经炸好了的闷子，放到托盘上自己端走送给兄弟们吃。
……
谢成回家了，愁眉苦脸的，他不好办。
他吃饭的时候跟夫人说话，女儿也在，未来的夫婿到太原好长时间了，都做了什么事情要了解。
先前的有人过来汇报，包括阳曲县的、太原县的、晋祠镇的、清源县的，以及一部分徐沟县的。
再有一個后来才传出消息的楼烦镇，一律是晋王走过的，没去的地方有人过去，那个不算。
“回来了？”谢成的夫人李氏在饭桌上问，她提前做好了饭菜，丈夫一去宁武关两个多月，她得到消息，又紧张又期盼。
“回来了，咱这女婿厉害呀！不晓得怎教的。”谢成喝一盅酒。
他女儿谢巧儿立即起身给倒满，看着父亲，也不出声，端坐回去等待，筷子为动，因为父亲没碰筷子。
“晋王殿下怎么个厉害？”
李氏关心，以后一家子得靠女婿活着，可不是姑爷上门得给多少礼遇的问题。
整个太原府都是人家的，自己丈夫在女婿手下做事情，帮着统兵，女婿的性格如何，直接影响到家里的情况。
“文采方面咱一介武夫不懂，他也没展露过，但民生方面，厉害！比咱懂得多得多。
种植、养殖、买卖，还有什么手工业、副加工、工业产业链等。
反正咱听懵了，还好里长叫人跟咱好好说一番，咱了解了不少，哎呀！”
谢成一脸开心的样子说着郁闷的话，好纠结、好矛盾。
“爹你吃菜！哪个里长？”巧儿一边着急听，一边不得不劝菜，桌子上的菜又不是道具，是真能吃的。
“丫头急了？前面的事情你们不知道？殿下把下丘村给求来了，下丘村的里长朱宜长，人家的村子如今叫太子村。
殿下拉着人家让给出主意，真正的一地一策，不带重样的，比朝廷传下来的册子上的强了百倍不止。
反正以后太原府不缺钱了，要粮有粮、要钱有钱、要人手……人一直就多，但能安排上，全有活干。
丫头你将来的夫君为人随和，可得好好对待，越是平时随和的人，生起气来越吓人。
吃菜，这菜……夫人、巧儿，你俩相信不，晋王殿下会做菜，而且是用铁锹在大锅里炒的菜，好吃。”
谢成说着女婿，拿起筷子夹了点菜，顿住说女婿会做菜的事情。
李氏、谢巧儿：“……”
果然，一句话让两个人愣了。
这个事情朝纲了，晋王朱棡今年虚岁十七，他会做菜？还是那种大锅菜？那得有把子力气才行吧？

第981章 相望不难礼仪易
这个信息量对母女俩来说有点大，之前她俩通过正常消息渠道已经了解过朱棡队伍的情况。
到哪个地方如何安排当地的事情，再问一下府里的官员。
官员手上有朝廷给的各种书，包括如何贪污受贿的，即《授职到任须知》。
再加上《地方具体情况经济模块化技术组合》与《农林牧渔辅助性第三产业》两本书。
正常来说，只要不缺心眼，照着做，地方经济必然能够好转。
但跟人家队伍的方法对比后，才明白，那个队伍太具体了，跟书上的不一样，跳出去了。
据说书就是人家村子提供的，既然人家不用，证明新的比书上的好。
现在不对，怎么涉及到做饭方面了？晋王殿下跟做饭有何关系？他自己做饭吃？怕别人下毒？
如此可怜？陛下不管吗？晋王府的人死哪去了？
“爹，那……那他……殿下每日吃什么？女儿也能做几样菜。”
谢巧儿难过了，她一直在进行心理建设，把自己当成晋王妃，包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生了孩子等情况。
“他是闲的，他吃的饭菜由下丘村来做，下丘村什么菜都会，不过他，哦殿下，做的大锅饭也好吃。
能做大锅饭的就能做小炒，不止晋王殿下，其他三个殿下，还要加上太子殿下，全会做菜。
晋王殿下身体结实着呢！说是为伍的也不为过，丫头不会……嗯……
殿下懂得节制，有两個晋王府的宫女陪着，却未日日笙歌。”
谢成说完，终于把菜放嘴里，露出满意的神色。
“可惜秦王殿下……”李氏在旁叹息。
“不怕，里长说了，回去就安排，差不了一年，吴王殿下的一起改。
眼下难处在于明日咱想让殿下跟闺女见一面，这个如何安排呢？
邀殿下到府上？席间把巧儿喊出来？席间必然有四个王府的宫女奏唱舞蹈，巧儿怎能与她等一样露面？
若去晋王府那里，巧儿又以什么由头过头？国之大礼不可轻，巧儿去了必然失礼。”
谢成为难，有想让女婿跟女儿见一面，又不知道怎么安排。
他都没资格卖女儿，说你过去吧！跟人家晋王殿下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那他得挨收拾死。
从说好婚事的那一刻，女儿已经不属于他了，是未来的晋王妃。
一旦人家成亲，他见面必须先行礼，然后才是女儿给他行礼。
李氏和谢巧儿同时沉默，没办法，她俩发现，此事无解，哪怕巧儿小时候跟朱棡见过面、说过话也不行。
“那怎么办啊？”李氏知道女儿的心思，想看一看，这辈子已经定下了。
“里长说他安排，咱回来时告诉咱别苦恼，好办、简单。吃啊！你们吃。”
谢成把里长推出来，他此刻只能相信那个下丘村的里长。
人家就有那个本事，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把乱七八糟的事情变成一条线。
给人的感觉就是下丘村所在的地方，没有任何麻烦、矛盾，都挺容易的。
“报！老爷！报！”一家三口正说着话，有人来报。
“快进来，何事？”谢成示意餐厅里的其他下人别拦，放人进来。
进来的是那个天生矮的郭德，孙子得佝偻病的，他在府中的地位高了，因为孙子生病了。“老爷、夫人、小姐，有本地官员家中命妇求请小姐帮忙与晋王殿下商议太原府女子等事宜。
关乎年岁大的老妪照顾、怀了孩子妇人医护与小女娃儿学习等方面的事情。
命妇是刚封的，包括七品及七品以上官员家中的妻子、母亲。”
郭德说着拿出来一牒纸，连着的纸，不是一张张的那个摞。
“厉害了啊！”谢成夫人李氏根本没去看那个有着封面与封底的牒。
谢巧儿展颜一笑，借口有啦！能见面喽！
“怎么想出来的？里长是咋想到的？”
谢成再次服了，命妇，不管是诰命还是敕命都不重要，很好解决的。
“爹，一箭双雕啊！笼络地方官员，给他们的夫人一个身份，顺便……嗯……”
谢巧儿反应过来，命妇不是白给的，是为安抚官员的心，命妇本身拿俸禄，又多一份钱。
自己正好有理由去见晋王殿下了，自己代表的是命妇们，也代表着太原府的所有女子。
这个身份够不够？见面礼仪上没问题吧？大不了走一段礼仪的过程。
想着，谢巧儿紧张了，要见面了，这可怎么办？穿什么衣服？戴啥首饰？哎呀！他以前给自己送来那么多的东西，用哪个好呢？
于是一时间，本来命运已经被安排好的、不应该有什么心理起伏波动的谢巧儿，突然有了种恋爱的感觉。
双方为了见一面，居然绕如此大的一个圈子，同时合乎礼法，下丘村太强了。
……
“咱咋就想不到呢？本王爱民如子，自当与命妇们推举出来的人见上一面，里长，在哪个地方见合适？”
另一边的朱棡也激动了，他觉得好玩儿，他本以为自己拼着被父皇说，被其他大臣指责，也能见到未来的晋王妃，结果不用担那些个问题。
“殿下，关于太原府女子的索求问题，要长期去办，自然是选第三方地方。
到时候太子妃有个名义，笼络住太原府的女子，给予女人，尤其是小女娃娃福利。
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如果一个女孩子有了学问，嫁人后的孩子教育问题是不是就容易了？”
里长可没打算玩一杆子买卖，憨憨给出的主意，把女人笼络起来，枕边风很厉害的。
在应天府那里的下丘村的工厂，女的会识字、算术，回家还能教孩子。
首先基础教育问题就解决了，否则孩子们在启蒙阶段学了什么，没知识的家长不知道，自己是想着孩子好好学。
如果孩子有不懂的，问家长，家长也不会，通常就一句话：你在学堂学什么了？
那么懂的呢，同样看一眼自己家孩子学习的情况，皱眉头：你在学堂学什么了？
前者当然是训斥完孩子不管了，自己做事情，甚至一生气打孩子一顿。
后者坐到孩子身边开始教，接着越教越郁闷，甚至一生气打孩子一顿。

第982章 因地制宜人世茫
四月二十五一早，天是阴的，小雨是淅淅沥沥地下着的。
亲王们的华盖伞撑起来，出发，早饭还未吃就先去做事情，正事，故此仪仗得有。
“仪仗的东西带着太占地方了，多亏之前扔在三弟府里。”
朱樉不喜欢打仪仗，耽误时间，另外风大，吹着雨还是会让人接触到。
没有仪仗的时候坐封闭式的车，仪仗的车需要敞开，一直也没有封闭的车来代表仪仗。
“是大事儿，没仪仗不行，多占地方了，怪不好意思的。”
朱棡一脸羞赧之色，他被教的已经懂得不可以随便占百姓便宜了，现在就去占。
太原府女子的辅助性官方单位，或者说部门、衙门，他新成立的，不在阳曲县的衙门中。
专门划了一块地，没划在晋王府之前规划的地盘上，也没划到他老丈人家附近。
说好的，老丈人家那里弄个市场，收取费用，这样就有钱了，还没人说与民争利。
现在呢！选的地址是晋王府和谢府之间北面的一个地方，跟两个府成等边三角形。
地址是下丘村给选的，一个是政治因素，这個特殊的地方有着特殊的职能，离哪一个府近了都不好。
另外一个原因在于选的地方有个大沟，那个沟没有水，夏天的时候下雨有水，然后水位到一定高度的时候才能流出去。
那个地方就成了一个死水区，不同的地方的称呼不一样，有的叫海子，有的叫泡子，有的叫措。
这个位置朱闻天怎么想都想不出来有啥资源，否则他就找人挖了。
说明是正常自然形成的，不管是地震，还是曾经有洪水冲刷。
他打算把这个沟填上，填完了就有一大片土地，盖房子用的，不是种地，种地现在那里种着呢。
沟的里面，百姓给慢慢修成了梯田，不种粮食，只种蔬菜。
若是蔬菜产量高，种就种了，支持百姓种，不收走，百姓多一些收入。
实际情况不是，它是沟，阳光照射的时候只能照到背面那个坡，南边属于背阴。
又由于沟比较深一点，五十多米，上面的三十米左右有阳光，下面的二十米没有。
有什么呢？有野菜，阳坡有阳坡的野菜，阴坡有阴坡的野菜。
于是朱闻天要把沟给填上，离正常发展的地方太近了，不适合蓄水，否则周围的土会向蓄水的沟里坍塌。
留着它也不行，总有人掉下去，摔不出什么问题，坡是缓坡，除非喝多了直接那么滚着摔。
把这个沟填上，其他地方的人就不用绕远走路了。
以前的人不填是填不了，需要大量的土石方，拿什么土来填？
现在能了，要求百姓把家里的炉灰什么的集中起来，最后推到沟里，顺便解决了一部分炉灰清理的问题。
把地点建在此处，就是个地标，将来有什么炉渣、扒房子的破砖头、烧砖没烧好、烧陶瓷烧坏的，一律往里扔。
百姓种了地，官府直接说给你弄没了，加上认为把高的土坡用蒸汽机设备给铲了运土来填，百姓会跪在衙门面前。
现在有了政治因素，找个理由，比如阴气太重，把女人解决问题的所在放在这，种地的话可能吃了这个菜就出问题。反正百姓好糊弄，骗一骗，百姓少了种地掉下去摔伤的风险，又多了一片地，跟对面连上。
工匠们已经提前过来看地形，考虑怎么建建筑，要把将来填完沟的一起规划进去。
“不错，就这里了，沟怎么形成的？得填上一两年吧？旁边的小山挪进来。”
朱棣身上拴了两根绳子，让人拽住自己，到沟边往下看，那里有盘旋下去的下路，他不想下去。
“不晓得！”里长根本就未琢磨同样的问题，若是重要，憨憨会提前说。
朱闻天一同看，他也不知道，沟的形成原因多了，除非他专门耗费时间研究。
工匠开始建简易房，用砖来砌，不打地基，临时办事处。
服务的对象不是被家暴的女人，当媳妇儿的挨打一般都是自己忍了，跑回娘家也没用，娘家觉得丢人。
告官府行，官府会问是否要和离？女的说和离，那就办和离，没有什么冷静期。
和离要算账，男方给了多少彩礼，有没有孩子，女方的嫁妆男方用没用？
男方给的彩礼属于买断劳动力，就是把女的买走了，不然女的也可以给原来的家里干活种地。
女的嫁妆归女的自己，不归男方，不过通常男方家里没钱，女的就会把嫁妆拿出来换钱，一起过日子嘛！
官方给出的和离很简单，实际上非常麻烦，基本上很少有和离的，比例太小了。
男尊女卑就如此，谢成作为晋王朱棡的老丈人，他媳妇儿没有记载，他女儿只有个姓，没有名，乳名不记。
历史上有几个李清照，有几个陆游曾经的表妹唐婉？武则天都不行，因为历史是文人写的，没有才华的女人，留不下自己的名。
武则天男文人只承认其地位，但还是没有把她原来的名给记录在历史中，最多说一个武媚娘，那也不是她最开始的名。
只有当一个女人以才女的身份写了很多诗词什么的之后，写历史的男文人才会把其名给正常录下。
故此这个地方，不管女人家暴的问题与否，只是给一些老妪提供帮助，还有找不到工作的妇人一个不接触男人的工作。
最后是给女孩子一个在朝廷保障之外的额外保障太原府条款中的福利，钱由朱棡出。
“里长，旁边的地方要修什么？”
朱棡到地方了，自己打个伞转悠，发现情况。
给太原府女人提供的地方几十步外的位置，有另外的建筑。
“便民处啊！太原府没有便民处，找劳力什么的在那，或者商人也过去。”里长回答。
“这边是女人，那边是男人和商人？相互之间就有可能接触上啊！”
老五朱橚都发现问题了，挨这么近好吗？
“战争后，一些女人失去了丈夫，战争的时候一些男人因为疾病等原因失去了妻子。
没有一个专门地方撮合，只能依靠媒婆往来，影响大明人口增长。
逃荒的时候，男人和女人其实会自然组合，为了活下去，通常女人依靠男人。
坚强的女人有，一般是带孩子的，她们不会随便找男人，自己拼命养大孩子。
没有孩子的呢！又没有了家人，她们希望有一个依靠，而男人也想有个家。大家看运气吧！”
里长说出如此安排的目的，包括商人找妾！

第983章 第三之处相顾尊
“哦~~对，如此好！可以让单身的，或者有钱的互相找。”
朱棡表示理解，他就是特权阶级，他自然没问题，一个男人有几个女人很正常啊！哪里不对？
武则天的时候，她也没少找，包括上官婉儿。
还有唐朝时候的太平公主等一堆公主，她的侄女玉真公主等，她们的男人一样很多。
目前大明人口少，管他谁找谁呢！只要别破坏别人的家庭，单身的或者寡妇、鳏夫，来回来找呗！
“殿下，这里主要的职能不是相亲，是找工作，女人一般不好抛头露面，给她们一起安排个工作，像应天府那里。
另外是不让女孩子读书的问题，军士下村了，要求所有人都得识字，却不包含更进一步的读书。
前面的朝代，有很多女子文化水平高，咱们大明难道如此盛世比他们差？
生产力是进步的，生产力必然带动生产关系，生产关系的改变就是社会层次的更迭与矛盾的激化。
太远的咱们不去说，只看当下，全民都学到了本事，哪怕随便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也懂得如何养殖种植，并且看懂报纸。
这是一种民族优越感，对内时是竞争，对外时是压迫，没有下丘村的时候，你能知道这些事情吗？”
里长给朱棡举例子，一個民族的整体知识层面的提升，对外面的来说就是灾难。
“那明天我怎么安排？”朱棡听懂了，然后选择眼前最迫切的，以后的时候以后再说。
“问铃儿，明天铃儿和憨憨陪同你和未来的晋王妃接触。”
里长摊手，我哪知道，不就是聊天嘛！我也不会呀，我跟我婆娘当时也没聊什么，反正就在一起了，我不需要在乎她！
对，不用在乎，回头得问问憨憨有什么好化妆品，给俺婆娘用，跟俺这些年了，自从憨憨聪明后，婆娘越来越漂亮。
朱棡哪晓得这个值得信赖的长辈不但心口不一，甚至是想法都不一。
他使劲地点点头，选择了相信。
……
雨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停了，没给大地带来丝毫清爽，反而因为地面温度未全部释放出去，多了一丝闷热。
早上朱棡简单地吃了碗馄饨，准确地说有一两米饭的量，他激动，吃不下去别的，馄饨给他吃多了又怕他激动时胃酸多呕吐。
到地方，谢巧儿来了，带着一个丫鬟和男仆，朱棡自然是憨憨与铃儿，双方都是三个人。
理论上不管是说话，还是战斗，都处在势均力敌的状态下，对，不是势均力衡，后者不是成语。
实际上呢！朱棡一看双方阵容就想笑，想亲亲未来的晋王妃，你太可爱了，就你带的这两个人还不如不带。
要不你再多来几个护卫，反正都一样，咱憨憨哥一个人全收拾。
至于说语言交锋，铃儿说的话你们都听不懂，不是一个层次的。
“你再表露出一丝傲慢，我跟憨憨哥就走了哦！你让你王府的人来，你真以为谢府拿不出好手？”
铃儿一看朱棡的表情就明白了，小声训斥，是的，训斥，她对朱棡无欲无求，出问题找憨憨哥摆平。
在她眼里，太子都比不上憨憨哥，你们差太多啦！
“多谢铃儿，这个男的是刚儿的父亲，人家是来道谢的，那个丫鬟……”
朱棡瞬间冷静下来，然后看丫鬟，总觉得跟自己未来的晋王妃长得很像。
“准备了，再说话我就不给你开场了哦！”铃儿一副觉得耽误事情的样子说。“好！麻烦铃儿了，咱就是觉得你跟憨憨哥往一起一站，有文有武的，咱心里面塌实。”朱棡回应。
“是嘛？你先别说话了，等我给你安排好哦！”铃儿笑容变甜。
朱闻天这个时候也愣，他终于明白朱棡老丈人有多牛逼了。
晋王妃和旁边的丫鬟分明就是姐妹，怪不得史书上没有单独记载，自然顺位。
人家本来就是谢成跟夫人生一个女儿，然后跟妾生个女儿，而且年岁相差不大，说白了就是夫人怀孕的时候不能那啥，然后找府里的一直明面上有关系的女的又来一个。
夫人允许，说不定就是夫人的陪嫁丫鬟。
不到一年时间，陪嫁丫鬟也生一个女儿，没有名分的，然后这个女儿以丫鬟的身份跟着姐姐一起进晋王府。
这圈子真乱，但乱得又很可爱，最后结局可悲。
于是他把双手放在身后，给铃儿打了一通手势。
铃儿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出声：“晋王妃这么漂亮啊！正事不急，先坐啊！
咱今天吃肉串儿，不摆小烤架了，天热，别看刚下完小雨。
哎呀！我没自我介绍呢！我叫朱铃儿，宁国府宣城县下丘村的人，我家是逃难来的。
以前姓祝，后来为了躲一些事情，就改姓朱了。
就像郭大哥一样，估计过些日子也得改姓谢，小宝宝回府还好吧？
这位妹妹定然是最让人放心的贴身陪同，看你与晋王妃的样子，行同姐妹呢！”
对方三个人：“……”
躲在暗出的好几个势力的护卫：“……”
“谢姐姐夸奖，我今天是说事情来着！”谢巧儿反应够快的，赶紧回应一下。
“谢姐姐夸赞！”那个小一点的、跟谢巧儿长得差不多的丫鬟也回一句。
“刚儿我出来的时候就又睡了，胖了很多，恩情无以为报！”男护卫低头道谢。
“铃儿你不能这样，好像本王欺负人似的。”
朱棡突然悟了，铃儿一番话，连打带削，锋芒毕露，谁说下丘村温和的？
“好哒！”铃儿答应，她也很无奈，憨憨哥给的指示。
“哎！好！来，吃，肉，香呢！嗯嗯嗯！嘿嘿嘿嘿……”朱闻天这个时候出声。
他故意的，必须给对方压迫感，他自己无所谓，但朱棡是晋王，对方是晋王妃，带人来了就得压。
双方不是平等的，不压的话，旁边那么多隐蔽起来的人就会把这个事情传给朱元璋。
朱元璋是什么人？他会允许自己手下的女儿带着一个丫鬟和一个护卫就跟自己儿子平起平坐？
压一下之后，再让朱棡表达善意，这就是另一个说法，先确定地位，后给你温情。
即便写在史书里，也是晋王妃代太原妇之愿，觐晋王、尊其位，无逾越！王顺民心！
朱闻天把这个卡得死死的，一个朝代就是一个朝代的规矩，换个时空，应对就不同了。

第984章 抛开地位情愈深
重新归为和谐的六个人，都确定了各自的身份。
谢巧儿不生气，没那个想法，一瞬间的交锋她懂，反而更开心，晋王殿下帮自己说句话，一句话这一生都足够了。
丫鬟没资格再多说，护卫的孩子还指望人家好好治疗，他除了道谢，还能干什么？
当然，如果对方有人想伤害自己家的小姐，那就啥都不管了，拼命吧！
双方一权衡，发现确实平衡，一个负责烤串儿的傻乎乎的人，一个很漂亮但不在乎晋王殿下的下丘村据说非常厉害的小丫头。
这边就是其他女人生的跟姐姐会一同陪嫁给晋王的女子和姐姐，加一個欠人家救命之恩的护卫。
怎么看都打不起来，晋王胆子大啊，旁边的人距离远，一旦那个谢府的男护卫出手，晋王就完喽！
这个是谢成一方人的想法，不是朱棡那边人的心思，因为憨憨旁边放着一个大箱子和一个像烧烤架的东西。
小丫头铃儿身上也有个小冲锋枪，一旦开打……
不是打晋王妃，而是有人知道消息过来包围什么的。
那时候十几米近战范围，憨憨的签子把人全灭，随后那挺重机枪……
朱闻天烤的都是小肉串，吃个味道而已，不是解馋的，人家谢府不会缺肉，何况朱棡总给人家送东西。
换个普通人，被扭曲的思维下，这种男方千万里为女方送东西，叫舔狗。
但换成晋王朱棡，同样的行为，女方必须感恩戴德，关键东西真好啊！
所以小串儿还没烤好，谢巧儿先出声：“殿下，你送来的东西，妾身用着别人都说好呢！冬季不燥、夏季不潮。”
“那是下丘村专门给宫里做的东西，外面不卖的，其他人买不到，咱有，咱就得给你。
以前咱太子长兄，也给咱嫂嫂太子妃的地方送东西，全是下丘村的。
咱俩小时候见过的，后来又拍照片，咱看你越来越漂亮了，小时候一欺负你，你就哭鼻子。”
朱棡选择听里长的话，说最朴实的语言，因为身份确定了，而且对方不可能反悔。
“后来怎么不欺负了？”谢巧儿没想到对方说小时候的事情，双手放在身前指头来回动着说。
“后来有人想跟我一样欺负你，那怎么行呢？他们以为我欺负你他们就能欺负，哼！只能我欺负，不过咱现在不欺负了，没本事的男人才欺负自己的女人。”朱棡也说出心里话。
“让殿下欺负也没什么的，就是碰碰簪子，让人头发顺下来，娘说女人就该让夫君解头发，顺从夫君。”
谢巧儿害羞地低下头，没经历过这等事情，哪有嫁人之前先见面聊天的。
关键对方长得很好看，浓眉大眼的。
“是……哈……呃……”朱棡不会说话了。
“是，顺，民，好，哎！嘿嘿嘿嘿……”
朱闻天都替对方着急，你不是很能说会道嘛！之前怎么说的？聊啥呢？跳出来，把格局打开。
朱棡明白了，但还是为难，怎么转换话题呀？我懂，我转不了。
“憨憨哥，你烤的东西就是百姓喜欢，要不是晋王殿下亲民，你看古代亲王几个人能如此？”小丫头及时帮一下。
“铃儿不不不，憨憨哥才是最贴近民生的，咱得学。那个巧儿啊，叫自己的女人顺从是男人应该的。
咱给你找个事情做，你不要总顺从咱，你带着咱太原府的女人多做事情，顺从天地至理才对。
那么多的百姓全指望着咱活着，咱不用你做饭，你想吃什么咱给你做，你想学咱教你。
以后咱处理官面上的问题，而你得多辛劳，给咱生养孩子的时候，还要操心咱太原府女子的事情。寻常人家是男耕田来女织布，咱俩不用，咱想办法让耕田的人减少，织布的也减少。
这叫工业化，粮食再加工，还有其他农产品再加工，咱都给出规划的。
在应天府的南京，很多女人都是管理别人的，我也是，我专门学这个，你不会的问咱。
女人不是说在家里呆着无所事事，你愿意干啥就干啥，咱俩一起商量着做，毕竟咱就藩了，这里就是咱两个人了啊！”
朱棡对自己未来的晋王妃说，言语朴实，一点不像亲王。
周围盯着的双方的人，一瞬间低头。
未来的晋王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恨不能现在就跟着晋王走。
她哪经历过这个，她的身边的人都说，男人对女人说的动听的情话是‘俺喜欢你，一辈子养你’、‘咱能赚钱，给你花’……
都是这样的，令人听了感动。
结果晋王殿下却说‘咱得一起努力让咱封地的百姓过好日子’、‘你必须帮忙，要不不行的’、‘我就藩了后就咱俩相依为命了’……
本来这一生就是如此，晋王妃躲不掉的，结果晋王居然跟你商量着，甚至是依赖着，让你一起努力。
‘哇……’谢巧儿忍不住了，再顾不得矜持，扑到朱棡的怀里哭起来。
其他人瞬间傻眼，不应该啊！怎么可以如此？
谢府躲在暗处的人站起来，一副要维持自己家小姐矜持样子的架势，但不敢做任何事情。
晋王府的护卫也出现，他们知道对方不敢，但他们必须站出来。
“都给我消失，劳资蜀道山，一，二……”小丫头铃儿站起来指一圈。
哗啦~~这些人重新蹲下，没，没办法，人家都说老子数到三了。
一旦把三数出来，看上面高的地方，那里一片下丘村的狙击手。
真以为这是晋王殿下跟未来的晋王妃谈情说爱呢？既然敢把地点安排在陌生的第三方，人家就有所准备。
“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在那里笑。
他不是笑眼前的，他是想起了他那时黑尔滨时候的事情，游客说对方说数五个数。
太搞笑了，东北不存在给你五个数的机会，一般都是这样：我数仨数。
这个还好点，因为说好了是仨，那必然是一二三。
可怕的是：我数到三啊！
这个就赶紧按照父母的说法去做，别等着数，因为一数第一个数就是三，不存在一和二的。
“殿下，妾身失礼了！”谢巧儿感受下将来男人的胸怀，嘴上说着，身体轻轻挣扎下。
“没失礼，不信你看周围，谁见到了？”
朱棡感觉升华了，对方是自己的王妃没错，但那个是因为身份，现在他觉得自己是用实力来获得认可的，两种情怀。
一圈刚站起来的人又消失了，朱闻天都坐下，铃儿蹲在他一边，贼贼地笑着，丝毫不见‘劳资蜀道山’的霸气。

第985章 独立运作钱充裕
“首先要把框架撑起来，新成立的部门的宗旨和职能是什么，接着是围绕这两个情况来展开具体的行动工作……”
朱棡与谢巧儿分开，重新坐到守礼仪的位置上，小肉串儿送上，朱棡开始讲如何维护好大明太原府女人的权益部门上的事情。
他拿出来一摞纸，里面画了图，也有文字说明，照着做就行，很简单，手上握着权，不存在执行不下去的情况。
谢巧儿边看边听，并认真点头，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事情能做。
按照之前的考虑，她认为自己以后到了晋王府就负责生孩子、带孩子、管理王府的其他女人。
至于王府的账簿等东西，有专门的官员负责，轮不到她，她也是每个月可以得到多少钱。
如今才明白，自己将来，不，从现在开始，要带着人手管其他人，把官员们受封的女眷组织起来。
另外有的富人家修桥补路、照看邻里好的也被封了敕命的女眷一起。
“看完了就吃，小串儿不能热，一热会烤没的。”
朱棡说了二十来分钟，见大家都不动筷子，结束介绍，不然他还想扩展一下。
谢巧儿放下一摞纸，突然露出为难的神色：“殿下，上面写由运营部门负责财务收入，如何赚钱？”
她发现问题了，只有一个前期的拨款，一百贯，对于寻常人家，一百贯很多，换到现在要做的事情上，十万文似乎不够干什么的。
其他的钱，有个运营部门来管，自己负责的事情，看不出来从哪赚钱。
“啊！你说钱？好办！别看咱太原府比不上其他地方，百姓手里还是有些钱的，买卖始终存在，即便在曲阳县也有以物易物的。
有买卖就说明有闲钱，叫有剩余价值，只有多出来的能够用来交换的，包括体力在内的，才能进行贸易。
在对外的市舶司方面也有，咱们称其为易货贸易。
这个在太原府好调整，咱给百姓换宝钞，把铜钱与金银给咱换回来。
以物易物的百姓手上没有宝钞，咱就先借给他们宝钞，到时候还给咱们，不要利息。
另外咱们通过招工的方式，让百姓干活拿到宝钞，宝钞是咱出来钱刻意准备的。
回头还要给拿回去等值的金银和铜钱，好在下丘村给出来咱太原府的金矿、铜矿、银矿的位置，大部分属于伴生矿……”
朱棡说起剩余价值，有剩余价值证明有财富，有财富流转自己便可参与进去。
把各方面的女子带过来工作，利润则出现，不是赚多少钱全分给女工，要留下来一部分剩余价值。
“另外咱们既然找了命妇们，加一个特殊的购物场所，里面卖的东西别处没有。
其他地方卖肥皂，那里有专门好的精油制作的香皂。
其他地方卖胭脂水粉，那里就卖使用了龙涎香当定香剂的香水。
咱给官员发奖金，他们顺便给家里的女眷消费，有钱的更不用说，他们是拿钱买到的敕命夫人。
他们修一段符合标准的路，要么出钱建座小桥，够数了，就给他们敕命身份。
咱不直接收钱，晋王府不缺钱，咱家在南京有买卖，咱也管，主要由下丘村运营。
之所以还要单独的部门自己赚钱是为了健康发展，到时候……”朱棡终于说到如何赚钱，告诉谢巧儿赚到的钱扣除所有成本后的结余，一律用在维护太原府女子权益上面。
和惠民药局、学堂、生药库、养济院分开，单独给抚养孩子的寡妇补贴、给老妪补贴、给生病的女子补贴，甚至补贴嫁妆。
独立运作、独立监管、独立核算。
谢巧儿听着，大眼睛亮亮的，发现自己这个未来的男人太有本事了，不愁钱，说起赚钱有那么多好办法。
她默默地吃着小串儿，心中有所盘算，其他人没资格开口，铃儿都不出声了，就朱闻天在那里一会儿蹦几个字出来，再嘿嘿笑。
等又吃几口，她忍不住又问：“殿下，养济院那些钱够吗？”
朱棡放下串儿，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福利方面归太原府的官员们管，咱应该是拿田赋和使用百姓的劳役，税收和一部分田赋留给府县。
不过咱不想拿，给出来的那部分百姓正常交，给咱的咱先免几年，叫百姓手上有活钱使唤。
咱开个便民处，从那里弄钱，百货商店的钱不给咱，其他的就是官贸。
直接造好的东西运到市舶司卖给夷商，不属于与民争利，其实争利与否无须在乎闲言碎语。
咱太原府有优势，煤炭资源丰富，又不缺少金属矿，实在不行跟二哥和四弟的封地换东西。
和林的草原所在，不管安排哪个官员过去管理，都是离咱最近。
大同府本身属于军事单位，民生方面跟不上，正好咱们就帮着管一下，父皇不会说。
遍地资源，在人口也多的情况下，最适合发展围绕矿产产业的工业经济模式。”
他讲述太原府地方与晋王府的各自权益，他如果养兵，整个太原府百姓交的东西得给他，官员只能留一点来运作。
他的兵武器好，顺便军屯，本身消耗小，军屯还能赚钱。
他要把自己那一分给免给，留在百姓手里，他想别的办法捞钱，对外贸易与工业。
人多加上以现在的技术形成的可耕作土地面积少，多出来的人投入进工业生产中，把第二产业带起来。
第三产业从未想过，只能占里面的一部分，水利、交通等，旅游、金融、教育、医疗一些方面赚不到钱。
教育学堂免费、医疗免费、金融就是银行，那个不归地方管，旅游……谁跑到这里？
也就是重点的地方，商人过来要住宿的，提供一些服务，再有个便民处。
具体的第三产业如何配置，以后再说，现在抓第一、第二产业，冶炼好的东西直接向周围辐射销售。
草原那里的铁锅一系列器皿还要丰富，牧民手中得有武器，包括弓箭再内的远程手段防备野狼。
“这一天，就是时间不够用，总着急！唉！吃啊！别看着咱！”
朱棡说着，发现谢巧儿大眼睛看过来，一动不动。

第986章 转换调整重事闻
“殿下，这些本事好学吗？我……什么都不会。”
过了几息，谢巧儿一脸难过的模样出声，她还想着等进了晋王府帮夫君做事情，结果发现差距太大。
“好学，接触多了，自然而然就会了，以后我教你，等走时给你留几本书，你慢慢看，不会的……写信问，电报不行，字多，除非内容少。今天下午咱就去看场地。”
朱棡说着端酒，今天喝冰镇的葡萄酒，本地有葡萄，谢成的府上会酿葡萄酒。
啤酒的口感一般人刚接触不好适应，黄酒没有葡萄酒甜，口感和干红差不多，有点涩。
不如直接喝葡萄酒，过滤了一遍又一遍的，里面的渣滓全过滤出去，喝着甜，不过做的时候没放糖。
糖贵，葡萄酒一直以来就不放糖，从唐朝的时候就有的，直接酿，随着葡萄一同传过来的酿造工艺。
不过朱棡又单独提供了配方，即今天喝的葡萄酒是去年冬天酿的，秋天的时候葡萄不采摘下来，等着霜打过了，天又冷后，再拿来酿酒，这样能甜一点。
“谢妹妹，今天晚上咱们尝一些小吃，将来看看哪种适合在太原府用，夏天的时候，做面筋、面皮就很好，拌上醋汁，吃着清凉爽口……”
铃儿这个时候开始说吃的事情，转移话题，再说行政、经济等方面，谢巧儿显然跟不上节奏。
既然是产小麦的地方，必须以面粉做的东西为主，比如麦芽糖，这个是冬天北方的好东西，尤其是外面粘一曾芝麻的芝麻糖，吃着脆脆的。
能作为主食吃的面皮，把面粉洗来洗去，淀粉洗出来，剩下面筋，一起蒸，淀粉蒸好的是面皮，面筋还是面筋，蜂窝状。
拌的时候调料就多了，有放大蒜汁的，有放醋和糖的，有放芝麻酱的，也有用大料煮水加很多汁像冷面那么吃的。
制作面皮的时候就是弄淀粉的时候，有了淀粉，其他东西也就有了。
蒸的点心、烤的面包，全需要面粉，现在别处没有烤箱，一烤东西就是明着烤，烤炊饼啥的。
不过谢成的府上有铁的烤箱，给他送来的图纸，他找工匠做，在里面烤另一种点心。
去年中秋还吃到了蒸的冰皮月饼，口感和桂花糕有些相似。
“奶油的蛋糕我现在会做，先打奶，做成奶油，再蒸蛋糕，要放鸡蛋，面粉要一层层磨下去的细面粉，再把奶油放上，一起吃……”
一说吃，谢巧儿有话题了，她平时没事情就是看书、练书法、绣花、做饭、学各种发型、学礼仪。
朱棡给她送美食的书，里面带相片的，在下丘村拍摄，告诉她是什么样子，再描述口感与口味，她就照着来。
不会不怕，做难吃也不担心，反正总能有人吃掉。
……
“眼前这片地方就开始建设了，便民处也放在此地，隔着不远，有寡妇和待字闺中的女子，你可以帮着给找人家，当红娘。”
不远处有施工的人，风向变了，朝着这边吹，大家换地方吃东西。
朱棡说出之前商议好的事情，做事情的地方有一大群女人，另一边的便民处会有商人、找工作的人。
可以通过观察来看本地工作的人，商人的话……一般他们都是找小妾，介绍了后，万一将来不幸福，被始乱终弃该埋怨，尽量避免。
本地的商人，家中没了妻子要续弦的，那个能考虑。
其他的正常谈，彩礼与嫁妆，不应该成为太原府人口增长的阻碍，谁想成亲，由晋王府出彩礼，由晋王妃负责的地方给嫁妆。反正那个钱最后会流通，藏富于民。
“咱都想好了，实在不行啊！咱给发房子，谁成亲给谁房子，可以便宜卖给他们，分成十年来还，要么就是以工来抵，每个月扣一部分双方的工钱。”
朱棡知道大明缺人，将来太原府还是缺，别看可用耕地少而人口多，实际上不是，没规划好。
一旦按照规划的路线走下去，就会发现，缺人，严重缺人，再给大同府和草原调一部分，自己的太原府还剩几个人能用？
“嗯~嗯~嗯……”谢巧儿只负责应声，百姓成亲帮忙给弄房子的事情，她头一次听说。
她只知道一般有家族的百姓要成亲，所有人一起帮忙，比如住窑洞的。
成亲需要个新的窑洞，孩子在慢慢长大的时候，家里的长辈便开始挖。
有别的事情忙，到了快成亲的时候，窑洞未建好，周围的人一起上阵，新的窑洞出现，新人有了房子。
这是最基本的要求，不然没有地方住，夏天还好说，冬天熬不了。
官府给房子，得特殊情况，考中状元了，要么立大功了。
“殿下，房子多少钱啊？”铃儿在旁问，帮别人问，她自己知道。
“成本钱，砖瓦房，里面有火炕，外面立烟囱，留出窗户的位置，跟住窑洞里出来的百姓一样。
住窑洞的用窑洞来换砖瓦房，咱在里面种蘑菇，不住窑洞的，就直接买，分期给，不急，先给安排好工作。
另外惠民药局和生药库的药材，咱们不从其他地方买，让百姓在当地采集后收他们的，拿到其他地方交换。”
朱棡见谢巧儿露出期待的神色，把先前在清源县里长说的事情讲出来。
一部分窑洞征收，给百姓好的房子，窑洞总有坍塌的，住着其实不如砖瓦房舒服，优点在于省钱，成本只有百姓自己的人工成本。
“殿下，是买来砖，然后算钱吗？”
谢巧儿对成本不是很了解，她以为的成本是盖完房子需要多少钱就是多少。
“不是盖完的，是直接算砖瓦的烧制成本，加上一点人工费，其他的都不要。
如果他们自己在砖窑干活，那就自己弄，不开工钱，他们烧出来一部分，拿来盖房子。
盖房子有人工，这个不能都是帮忙，不利于地方经济，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咱帮忙垫付。
大批量盖一种房子的人工费便宜，他们始终有活儿做，越盖越熟练。
只盖一个房子贵，盖一千个，一万个，单独的钱必然低。”
朱棡又说了下房子的成本问题。

第987章 言说饮食不调派
朱棡与谢巧儿说着话，不远处有一群人在测量，要建便民处。
便民处的图纸不需要朱闻天出，一共就三层，砖混结构的，怎么都能安排，塌不了。
换成木头的三层楼更不会倒塌，工匠们熟练，从古至今的传统，木头楼房。
“巧儿，二哥与四弟、五弟他们在那边，你想见一见的话，戴上面纱。”
朱棡指指另一处人群，同时招手，比划一下，就是用手做成筒放在眼前前面。
有躲起来的宫女跑过来送望远镜，双筒的，里面有额外的‘心’，不再是简单的两边有镜片的，那个效果不好。
不过给军队普及的还是最简单的单筒望远镜，能用就行，除非真要打仗了，再给替换，这样坏了损失小。
“殿下，他们也用望远镜看过来呢！”
谢巧儿还犹豫着是否要见面，结果自己举起望远镜发现那边也举着望远镜朝这边看。
“既然如此，一会儿戴面纱去瞧瞧他们干什么活呢！不用说话。
其实就是个礼仪和观念问题，在应天府的地方，女子工厂一到上下班的时候，总要与到其他男人。
还有一些人相互看上了，然后找各自的管事说，成了亲，那便是双职工家庭，生活好！”
朱棡向那边挥挥手，与谢巧儿说，前方测算地面坡度，看看需要如何设计。
便民处的地盘要大，方便商人住宿，商人一般不愿意跑到离便民处太远的地方，怕来回的路途耽误时间，错失机会。
不管是南京的，还是宁国府、太平府、扬州府、镇江府、常州府，凡是有便民处的地方皆如此。
谢巧儿点点头：“殿下，男女双方的家中同意吗？”
“他们可说不上话，要么答应，要么就开除，就是不要了，家中的男人和女人进到工厂可了不得。
别的先不提，逢年过节给抵别人半年赚的钱的东西，柴米油盐酱醋茶什么的。
还发化妆品、护肤品、工作服、鞋子、手套、帽子、脸盆、水杯、餐具等。
在厂子里每天有热水澡洗，吃饭用饭票，饭票有好处，自己节省一点，能够买回家给家人吃。
不同的职位有不同的标准，比如我，我一天的标准是三十文伙食费，一个月按天算，三十天的给九百文。”
朱棡撇下嘴，又接着说，意思是没人敢反对，组成一个双职工家庭很厉害的，大不了男方给女方家里多一点，女方在成亲前赚的钱也给家里。
这样家中有兄弟的就有钱娶媳妇儿了，而男女双方把彩礼钱攒出来给女方家，女的也不带嫁妆，直接成亲。
接下来属于两个人的生活了，一起上班，干上几年买个自己的大房子，把借宿在厂里的房子还回去给其他新人。
谢巧儿听着，眼睛亮亮的，与她了解的太原府的百姓不一样。
“殿下，你的伙食费能用完吗？”她思维跳跃。
朱棡：“……”
他以为对方会问新模式下的双职工家庭的其他情况呢！结果……
“咱的饭票给人了，咱不可能跟其他人一起吃饭，需要很多护卫。
下丘村里长的队伍在盒饭店，咱去盒饭店吃，他们在村里，咱就去村里吃。有新来的干活勤奋、学习努力，却短时间内还达不到标准提高待遇的，咱把饭票给他们。
贴身护卫的饭票也给，让百姓多一点东西带回家，护卫的饭票还有人花钱收，不过没人卖。”
“妾身倒是忘了殿下的安全问题，确实不能随便找地方吃饭。三十文一天的伙食费能买什么？”
“一份肉菜五文钱，半份三文钱，一份素菜两文钱，半份一文钱，通常一顿饭一荤一素各半份加个主食已经够吃，量大。
那里面食贵，籼米便宜，一般做成米粉、米线，籼米的品种不怎么好，需要改良。
不好的籼米得先煮一下，再蒸，吃着和夹生饭似的，下丘村说将来可以直接蒸煮籼米，就是口感差一点。
饿肚子的情况下一律属于小问题，咱太原府吃大米只有一个地方，晋祠镇。
咱回头看看河流，再选几个地方，然后种大米，平时也吃面。
咱通常工作的居必七对面是丹青盒饭店，那里有三文钱一份的盒饭，能吃，当初……”
朱棡再给谢巧儿讲食堂的饭菜和盒饭的冲击，三文前能吃到有荤油的盒饭，三十文的一天伙食饭票，想一想便知能买多少东西了。
“那个汤除非单点，否则俱是免费的，里面有点蛋花，还有点萝卜丝、干豆腐丝、白菜丝什么的。
因为夏天给百姓绿豆水，冬天给点萝卜丝热汤，放在街边，随便喝。
等咱就藩，不，再有一段日子，咱太原府也那般对待百姓，采把野菜，放点油和盐，煮一煮，煤不值钱。”
“三文钱的盒饭能吃饱？太原府能开吗？”
谢巧儿听入迷了，这个太接地气了。
“能，对厨子要求高，需要配套，只开盒饭店，赚的钱少，与其他买卖联合起来，比如卤煮、熟食店、罐头厂合作，能够降低成本。
咱发电报，给那边下丘村发电报，让他们把学徒派来一些给咱做盒饭。
铃儿你发？多带些好的调料，咱给谢府，到时候在这里卖卖盒饭看看成不成。”
朱棡想起盒饭店培养了不少学徒，大部分一直在还债，学费没交，得干够时间才允许单飞。
第一批的学徒已经出师，不过他们不走，又拿着工钱教其他学徒，当师父了。
找几个那样的师父，带一批学徒前来，帮本地百姓解决下伙食问题，万一有人不愿意吃大锅饭呢！
“不行，他们不熟悉北方菜，之所以不走，是在学其他地方的菜，不然谁愿意拿着很少的工钱教其他学徒？
殿下你找谢府的厨子，咱们帮着带几天，然后让他们于本地招学徒，这样不就成了么！
那个按照计划来的大锅饭用饭票的事情，也需要会做菜的人，正好培养。”
铃儿摇头拒绝，不调那边的，太远了。
而且各自的口味不同，应天府爱吃的菜，太原府的百姓未必喜欢。
何况那些学徒没成亲，跑这里来娶媳妇儿？定居？带媳妇儿回去？哪个都不合适。

第988章 话题有通谁无奈
‘噗！嘭！PIA！咔嚓！咯吱咯吱……’
当朱棡与戴上面纱的谢巧儿凑过来时，这边的工地已经开工，无须找平和添土，选好的位置直接挖。
干活的都是护卫和军士，工匠们太忙，到现在还有人手分到外面驾驶、维修机械。
剩下的工匠负责指挥与休息，从此刻开始，要十二个时辰轮流挖。
另一头的砖窑已经建好，正在慢慢试火，红砖的砖坯子在打，加上一部分青砖。
砖头在考虑成本之后，其实烧完的利用价值高，即便房子拆了，里面的砖也会敲出来再次使用。
只有在大规模工业化制造更好的砖头时，红砖与青砖才被逐渐淘汰，并非全不用。
“四位殿下，目前的设计为四层，按照三层来建，留下一层的后续加盖支撑。
一个是时间来不及，砖混结构的房子按照现在的天气情况，咱们去北平行省时，第三层才将将盖好。
等晾一晾、干一干，再进行内部装修，四层来不及，行程耽误影响大局。
再一个若是便民处的服务人次多，需要扩建，那么在旁边继续盖房子，可以把第四层与那边连上。
像南京下丘村一条街连图书馆和福华楼一般，把一个便民服务的地方与其他经济建筑连接。”
王艺千介绍情况，谢巧儿戴上面纱，大家装着不认识，不打招呼，避免尴尬，礼节上不好处理。
这时谢巧儿只负责看，有问题她会问铃儿，两个人说悄悄话。
工地上洛阳铲与工兵铲、尖头铁锹齐上阵，还有镐头。
洛阳铲主要负责看土层结构，其他人方便调整，顺便洛阳铲一样能够取土，速度还不慢呢！
尖头铁锹是长把的，用脚踹着挖，最适合黄泥地和泥沙地，如果只有沙子，那换成平板锹。
镐头拿来刨下面有石头的地方，大的石头给刨出位置，再想办法搬运，小的直接刨出来。
工兵铲能当镐头用，不怎么好用，能当铁锹用，也不怎么好用，但它短，可以拍土，把挖出来的土装进土篮、独轮车里，拍一拍，就不容易掉落，就是土堆出来一截的那种。
军队干这种活比较专业，土木工程，打仗的时候要挖壕沟、架拒陆马。
四个王府的护卫更是娴熟，他们伙食好，挑选的时候身体就比正常的强。
以后各自负责一个封地，有地方突然造反，亲王要带着护卫去平叛，对方有火枪的话，挖堑壕应对。
“巧儿妹妹，其实基本上不需要平叛一方挖堑壕，武器不一样，分给地方的武器差至少一代。
宋朝的时候，尤其是北宋，赵匡胤是领兵的将领，他造反，之后采取强干弱枝的办法来杜绝他一样的将领造反。
以文臣统治武官，最后的结果就是国破家亡，家是皇家，百姓的家庭没人在乎。
换跟说法叫国破山河在，只是朱颜改，唐后主李煜写的雕栏玉器应犹在。
结果赵匡胤他弟弟赵炅赵匡义，后来改名赵光义的宋太宗就容不下他，不如咱的陛下。
四川的夏国那些人，没杀，而是送到高丽去了。
咱们大明不能强干弱枝，地方军队要比别的地方强，咱就是武器先进一点，战斗人员素养高一点，后勤贮备充足一点。”
铃儿看别人干活无聊，就与谢巧儿东拉西扯的，她也愿意卖弄一下。
以前她自卑，一个村子里的孩子，不识字，不会算术，吃不饱饭，馋肉，冬天的时候皮肤同样不好。她羡慕那些富贵人家的孩子，大官家的更不用说，换到曾经，谢巧儿是她高不可攀的存在。
如今他会的东西多，憨憨哥总教，像讲故事一样把历史上的事情说清楚，包含了诗词歌赋。
诗是诗经的诗，近体诗的诗，词就是词，带词牌的，从词牌还能引申出一部分的曲。
赋自然是以散文方式加固定韵来写的情景交融的体裁，而歌，指歌行。
不能白学，学的时候那么喜欢，正好拿来聊天。
“其实还是强干弱枝啊！只不过咱大明整体武器好，地方的武器打不过禁军。
宋朝打仗确实不如咱们，陛下放心将领在外领兵，赵匡胤死得太早了，否则的话，还能继续打，把幽州、燕州、云州等十六个州打下来。
那样就多了养马之地，唐朝的时候，在黄河几字段的地方就养马，河套，北宋的时候那里总打，养不好，关键在于治理的官员不熟悉武事……”
谢巧儿终于遇到自己熟悉的事情了，她从小学史，尤其是打仗这方面的事情。
她爹跟着朱元璋打仗的时候还没她呢！她是正宗武将家庭。
两个人越聊越开心，其他人在旁听得都开始学了。
片刻后，另外六个朱闻天的小伙伴的女孩子也来了，凑到一起哇啦哇啦。
朱樉刚开始觉得有意思，听一听，眼圈红了，他想起他最开始跟着下丘村队伍时候的情形。
他会的有的下丘村的小伙伴不会，大家一起互相学习、交流，里长总是把一些知识在看到什么事情后说给他听。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唉~！”
朱樉摇头叹息，他难过，最开始是他接触下丘村，人去接触，并非书信往来。
现在他懂了，下丘村不是他的，只能偶尔陪一陪他，等太子继位，下丘村要避嫌。
他身边的老四朱棣心思也很活络，听到二哥的叹息声，同样想到了这点。
他凑到更近的地方：“二哥，咱们早点就藩啊？回头你立即找个秦王妃，我也找个燕王妃。
早早到封地，父皇春秋鼎盛，下丘村就还能帮咱忙，他们没事儿就到咱们的封地转转。
或者咱就耗着，都不纳妃，始终跟下丘村在一起住，多学学。”
“嗯？”朱樉诧异地看向自己这个四弟，随即点头：“倒是个办法，等回去晚上我不回秦王府了，白天我还得管着买卖，这个锻炼人。”
“路上也多问，多想想自己不会什么，此时不问待何时？”朱棣表示赞同。
“对对对，咱也不小了，得好好学。”老五朱橚听到了。
朱棡：“……”
他觉得有问题，自己还等着纳谢巧儿为晋王妃呢！二哥不纳，自己……

第989章 挥发缓慢方定香
午后的阳光给人的感觉更热，曲阳县县城中没有土地的百姓跑到晋王府与谢府之间的地方瞧热闹。
听说四个亲王要在此地搞帮人赚钱的东西，不晓得自己能否跟着多得几文钱。
有人比较聪明，带上礼物，家里养的家禽的蛋，跪在发绿豆粥的地方。
别人排队领绿豆粥，带礼物的人一跪下，先给他们盛，并且带到旁边，等会儿接见，顺便搜身。
男人由护卫搜身，女子自然是宫女搜，就差让他们洗个澡、换身衣服了。
与去晋祠镇、清源县不同，去那边时当地人不知道消息。
如今太原府许多地方的百姓已经谈论起四个殿下到来的事情，尤其是晋王殿下，说他爱民如子。
本地有可能存在北元残留势力，安保工作必须到位。
“给咱送礼，回什么？”带着未来的媳妇儿看工地的朱棡得到消息，问谢巧儿。
谢巧儿露出为难的神色，略作思忖，她轻声反问：“殿下有什么？”
“那可多喽！铃儿你说吧！”朱棡跟着皱眉，他知道东西多，偏偏难以取舍。
“送香皂，之前的工匠在各处收集百姓种棉花的种子，压榨成棉籽油，未特殊处理，有毒，拿来做肥皂，能够用了。”
铃儿提议，其他的调料队伍里还要用，好药更无须说，冰糖、蜂蜜，也属于药。
唯独在当地获取的资源富余，队伍里工匠那么多，收集物资是常态。
“给肥皂岂不是更好？拿来洗衣服。”朱棡知道肥皂工艺简单，香皂相对难。
谢巧儿跟着点头：“香皂贵，府里浣女说有了肥皂，干活不那么累了。”
铃儿摇头：“巧儿妹妹你想啊！肥皂和香皂对于百姓来说一样珍贵。
他们宁愿用草木灰来洗衣服，也不会用肥皂，南京那里除外，收入与消费成正比。
给本地百姓肥皂，他们舍不得用，不如给香皂，香皂把肥皂溶了，加里点花的精油就香了。
先把队伍里带的香皂给他们，回头咱们再做，不然时间上来不及。”
“哦~！”谢巧儿点头，明白啦！
“在其他地方你们可不是这般说的。”朱棡发现有问题。
“一地一策，因地制宜、因时制宜，否则殿下缘何找村子里的人来？”另一个村里的少女开口。
“就是问问而已，咱觉得不拿草木灰，使唤皂豆亦可，本地野生的皂荚树有许多。”
朱棡换個话题，不追问为啥给的东西变了。
“皂荚做肥皂需要耗费大量的香料，不然太臭，但等到秋后的时候，把种子拿出来榨油，再进行皂化反应，就有好的肥皂用了。收花吧！干的、鲜的全收。”
铃儿还是摇头，拒绝使用皂荚，气味难闻，处理成香的，成本比香皂高出许多倍。
“需要用碱了，好在有盐的地方就有碱，野生的皂荚树不要砍，正常生长、采摘，回头榨油做肥皂。现在做香皂。来人……知道怎么做了吧？”
朱棡顺着铃儿的话说了一番，示意身边的人去干活。
晋王府的人立即去收花，非常简单，贴告示，骑快马或乘船到各个村子贴。大的村子里面有军士在，军士会教如何采花，鲜的蒸馏出的精油比干的多，有现成的干花也能卖钱。
再收去年的皂荚豆，今年的还未长好，皂荚树很多地方能见到，长有长长的刺儿，皂荚长得跟豌豆似的。
种子里的含油量不算多，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优点在于野生，方便采摘，一棵大的树能长很多。
刺与皂荚是药材，非常好获取，送到没有此植物的地方，能够替代一些贵的药。
油榨出来不能直接食用，需要经过其他步骤，那个就不必了，做肥皂更方便，榨完油的的油渣拿来当饲料。
经过了高温与压榨，皂苷含量大幅度减少，牲畜的身体危害也跟着降低，同时蛋白质又是牲畜所需要的。
派人取香皂过来的时候，朱棡对谢巧儿讲解了这番事情，果然收获了少女崇拜的、隔着面纱的目光。
“巧儿，这些给你，这些给府上，其他的属于队伍里人所用，香料一般，呃……铃儿，你说找工匠雕刻漂亮的盒子装香皂回礼是否更好？”
香皂送过来，亲王用的、下丘村用的是最好的，其次为秦王府宫女、太监，最差的护卫、工匠们用。
主要在于香料，最好的香料是兰花精油，村子里的七个少女才有，一闻便知道是兰花香，然后每一个香皂的兰花香又不同。
“买椟还珠吗？咱的工匠不可能随便雕刻出来东西对付，必然精心雕刻，耗费时间。”
铃儿白他一眼，工匠雕刻一个盒子至少两三天，然后盒子的价钱高过香皂，除非放兰花香皂。
“算啦算啦！来巧儿，叫人收好，兰花的咱都用不上，等以后新的兰花种植园里的兰花能开花了，兰花精油就多了。
看包装，各种颜色的兰花香皂使用的定香剂不同，有植物的，有动物的。
这种是大小灵猫的香囊香，这种为麝香，麝香如今不杀雄麝，直接掏，等压法最快。
乳白色纹理包装的最不好找，龙涎香当定香剂，与给你的香水一样。
草本的是藿香精油，咱们拿来当药，也当定香剂，细条纹向上花纹包装的是香根草，旁边的叫……岩兰草。
所谓的定香剂，是指香味挥发的速度慢，跟其他的香混合到一起的时候，其他的香也挥发慢。
用在挥发性药材和香水、香皂等东西上最合适，同时好的定香剂应该是本身的味道要淡。
当然，本身自带浓郁香味的龙涎香，也不错，但香皂里没有，香水中要看怎么用。
那种浓郁的通常拿来做成药香，安神比较不错，属于极品龙涎香。
更极品的是气味清幽，持久不散，与兰花差不多，凡是找到的，都在下丘村保存着。”
朱棡借机会就给未来的媳妇儿科普，说完看铃儿。
“瞅啥？又不是放我家了，给你你会用吗？古代制香工艺是厉害。
但咱都会呀！咱们的制香工艺可以是古代那样的，也可以是新的。
反正好东西放村子里不怕出问题，我用的都是中品龙涎香做的，上品的好好储存着呢！”
铃儿瞪回去，瞅我作甚？我又不能代表下丘村。

第990章 知识储备驱邪怪
送礼来的百姓一人得到一块香皂，有人双手捧着走，有人如作贼一般揣进怀中，于是捧着的人赶紧也揣好。
在太原府有香皂卖，商人从南京带过来的，出自皇宫，朝廷都没有生产肥皂的部门。
获得回礼的香皂可卖亦可自用，宝贵着呢！叫人瞧见抢去了怎么办？
“赶紧换个地方，不能在此呆了，别人保证有样学样给送东西，从而获得咱们的回礼。”
铃儿等朱棡发完香皂，招呼一声，风紧，扯乎！
之前来的是内心想送东西，后面的是想得到东西。
于是队伍离开，去晋王府的营地，谢巧儿跟随，铃儿拉着她一起蹦蹦跳跳走路。
她旁边的同父异母的妹妹也一起蹿着向前，并且发出快乐的欢笑声。
得佝偻病的小宝宝刚儿他爹几次张嘴想要劝两个‘主子’稳重，却终究没敢。
晋王殿下默许，拉着跑的还是传说中的下丘村少女们，轮不到他一个指挥使府邸的护卫来说。
朱闻天走的时候悄悄打收拾，小伙伴们指挥着人把百姓送的礼物带上。
下午四点的时候，天还很亮，夏天白昼在变长，众人来到守卫森严的地方，外面想送礼的百姓根本接近不了。
谢巧儿与妹妹的额头上见汗了，她俩不干力气活儿，运动量少，从小就学习各种礼仪，身体偏弱。
今天她俩头一次如此开心，没人管教，气喘吁吁的时候脸上也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歇歇，他们送来的全是蛋啊？就没有送只家禽的？”
朱棡招呼大家找地方坐下，看到一篮子接一篮子的大大小小的蛋，茫然了。
倒不是每一个百姓都送一篮子，他们有的送二十個，有的送三十个，最多的一家送了一百个大鹅蛋，找人帮忙拎。
朱棡不明白，下蛋的也能吃，送来一两只，给未来的媳妇儿做个熏的、酱的、扒的、烤的、烧的、铁锅炖的……
“应该是一片地区，即有山有水位置的百姓一起商量送来的，殿下还记得山东等地旱灾后送的大豆、高粱吗？”
铃儿拿起旁边的几个鸡蛋、鸭蛋和鹅蛋看，随后塞给朱棡。
朱棡一只手费力地托着三个蛋，也看，找太阳，对着瞅。
“双黄的大鹅蛋，巧儿帮咱拿着，咱再看鸭蛋，呦！还是双黄的，鸡蛋不用说了，双黄？果然！有意思诶！”
朱棡看完三个蛋，发现全是双黄。
“这边有一个黄的，不过……”另一个少年举着蛋看。
“看看。”朱棡过去接到手上，对向太阳：“是孵不出来小鸡的，属于没有公鸡的。”
他又看几个，沉吟几息：“一个地区有一批新的养殖户，他们养了很多家禽，正好是纷纷开裆的时候，所以双黄的和未受精的多。
他们给咱送过来是……啊！告诉咱那里可以变成其他地方的家禽雏苗供应地。
不，应该已经是供应地了，只是别人不怎么去他们那里买，他们当地负责的军士给出的主意？”
朱棡开始分析情况，这等大量出现双黄蛋与未受精蛋的时候，他见过，下丘村家禽养殖基地。
而且还有一种方式，就是高营养，使劲给家禽喂好东西，就容易出现双黄蛋。
然后村子说受精的蛋的雄性激素会多一些，尤其是毛蛋，那样的话……没有任何影响。
因为人总是要吃公鸡的，也吃公猪、公羊……
从一个蛋里去琢磨激素，不如避免孩子吃蜂王浆，那个才是最严重的，先天发育不足的吃蜂王浆属于对症下药。“殿下，问一下啊！”谢巧儿这个事情懂，有书介绍如何养殖，包含人工孵化，她都会照蛋。
她此刻跟着认为神奇，得养多少家禽才能够提供一大堆的特殊蛋？
“咱能猜出来，是养殖场，大型养殖场，一个村子，或者几个村子一起养。
百姓不可能从别的地方买了蛋回去人工孵化，然后给咱送来特定的蛋。
他们是想通过这个事情告诉咱，他们形成了规模，官府要扶持。
怎么扶持呢？免税？不成，规模大了后的买卖，缴税方为正理。
配套服务，行政部门的配套服务在于基础配套服务和周边配套服务、政策配套服务，首先说基础……”
美女在侧，朱棡开始发挥，有如四处表现自己强壮的公鸡似的。
大公鸡都是非常漂亮的，身上的羽毛颜色丰富，泛着光泽，体型要大，关键时刻能跟老鹰拼的。
然后鸡群中还有一只厉害的母鸡，总是抱窝，甚至抢别的母鸡的蛋一起孵化，叫母抱子。
漂亮的大公鸡是皇帝，母抱子则是皇后，其他的母鸡是妃子、才人、美人什么的。
朱棡此刻就差开屏了，可惜他不是雄孔雀，不过公鸡也开屏，那身漂亮的羽毛不是摆设。
基础配套服务就是道路，分陆路与水路，先修路，然后看水源、山地、林地、沙地等情况。
周边服务自然是家禽的骨粉商家、精饲料配套商家、销售配套商家……
政策方面配套在于给予养殖地百姓租赁周围山地、林地等符合养殖条件的官方所有权的土地。
同时允许百姓减少自耕田的自我种植，加入更多的佃户，好解放饲养家禽百姓的劳动力。
“其实还有额外的技术指导配套，比如家禽多了后的羽毛回收和粪便沤肥再销售，以及屠宰与蛋类加工。
这些需要技术支撑，同样做成咸鹅蛋，出不出油、能不能避免细菌进入、保存期长短，下丘村最有话语权。
短保存期销售的附加工蛋与长保存期的是不同的，比如带壳的茶叶蛋，它的保存期正常就几天，下丘村能保存一个月，吃的时候黄冒油。”
朱棡哇啦哇啦说，把他的所学发挥到了极至。
他的兄长、弟弟们听了都面面相觑，这是融会贯通了？
甚至朱闻天也另眼相看，行啊小子，学的时候很努力的嘛！
终于能凑到附近装着不认识戴面纱的谢巧儿的官员和她自己府上的人，露出的是被震撼到的神色。
这……是晋王殿下？十六岁的晋王殿下？要不要找和尚、道士过来驱个邪啥的？
有点吓人哈？我们以后怎么做事啊？你懂这么多。
“难喽！”太原府同知柴殊嘟囔一声。
“之前你就说过，无非殿下又会一些事情而已，习惯便好。”
知府郭景阑蹙着眉头安慰同僚，他发现了，跟在殿下身边，每天都有新发现。

第991章 水少健康女婿好
“咋？全瞅俺呢？”朱棡自己说的时候没发现什么，说完后面对众人的目光……紧张了。
他第一个想法是……咱说错咧？
于是他瞬间扭头看铃儿，有问题了？美女，给个反馈！
铃儿向朱棡先竖两个大拇指，随即双手一下下拍着，越来越快！
‘哗哗哗~~’下丘村的小伙伴们和朱棡的三个兄弟一起鼓掌，漂亮，今天这個舞台属于你。
“咱真得找一个了。”朱樉看到三弟的那个未过门的媳妇儿亮晶晶的眼睛中满是崇拜的神色，嫉妒了，自己是老二啊！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因为三弟皇子的身份，而是三弟的表现，今天可谓是锋芒毕露！
其实三弟所学比自己晚，没自己学到的知识多，换成自己的话……
‘哗哗哗……’其他官员一同鼓掌，有人不懂双手一拍什么意思，但没关系，跟着拍就对了。
“既然你们听到了，给咱写个题本，咱看看成不成，题本的格式懂是吧？晚上吃什么？”
朱棡回魂，在心中默默为自己点个赞，让本地官员照自己说的去规划，盘算起晚饭。
“三哥，不如吃串儿，喝羊汤的话灌一肚子水，晚上睡觉肾负担重，咱就吃串儿喝啤酒。”
老五朱橚提议，他一发现不知道吃什么，就建议吃烤串儿，百吃不厌。
周围喝过啤酒的人：“……”
大家又相同的想法，难道喝羊汤水多，喝啤酒水就少了？
“串，吃，冷，涮，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不愿意在吃的方面浪费时间，同时又不想吃烤串，烤串都是他烤，于是提议吃冷串儿。
反正爱吃烤串儿的朱橚只说串儿，没特指，自己说出来，属于确定下来。
烤串儿和涮串儿绝对不一样，别看都是串儿。
“听憨憨哥的。”朱橚一听有串儿，没问题，管是怎么做的呢！不烤也成。
“成，听憨憨哥的。”朱樉跟着答应。
朱棡、朱棣负责点头，吃啥不是吃？至少不纠结喝羊汤与喝啤酒哪个水多、水少的问题了。
几个下丘村的人离开，带人手去准备东西。
没有辣椒，用其他的东西代替，尤其是煮那个汤汁，把东北铁线莲、茱萸、花椒一起煮，就又辣又麻，不比辣椒的差。
不能吃辣的，比如会过敏的，坚决不可以放，并非是治疗疾病时，即便过敏，减量也给用过敏药。
其他的药材调味的，还有一些药材用来中和辣的，比如胖大海、罗汉果、甘草、金银花、板蓝根、白术、砂仁……
一大堆药材做出来的冷串串汤汁，吃的时候麻辣，到了胃里就没什么事情了，同时不会出现两头辣的情况，至少下面不辣。
优点是吃着麻辣的东西口感上好了，对身体影响非常小，是负面影响小。
缺点……很简单嘛！贵！汤汁的钱比串儿钱还多。
同时不可能熬动物的汤，哪怕鸡汤也不行，一凉了会凝固。
那么只能放蚝油、虾油、鱼露等提鲜的东西，冰糖与醋也少不了。
做吧！两个小时都做不好，煮完了汤和涮的串儿，还得把汤放在井水里镇，天很热，晚上不见丝毫凉爽。官员们见还得等一段时间方能吃上，赶紧找地地方，凑到一起商量如何写题本。
主要确定内容，格式无所谓的，已经练出来了。
谢成的队伍停在几百米外，他是将领，万一女婿突然要打谁，由他来调兵遣将。
他的夫人坐在车里，透过薄纱窗向外观瞧，车中暗，外面亮，故此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谢成骑匹马在车窗边，手上端个望远镜，他的望远镜是好的，身上还有手枪呢！
当那边的人群进临时搭的棚子下坐好喝茶的时候，他依旧不动。
他此刻不方便过去，两个女儿在，到地方了大家怎么见礼？女儿一开口，必然暴露身份，虽说大家都知道她是谁。
倒是有人把朱棡说的话给传过来，传话的人记性好，一共三个，互相补充，在那哇啦哇啦复述。
“夫君，晋王殿下如此聪慧……其他的……”车中的妇人动心了，对外面的男人说。
“都聪慧，下丘村教的好，秦王殿下尤在晋王殿下之上，太子殿下咱多年未接触，不晓得情况。
燕王殿下会帮三哥处理些事情，吴王殿下同样在旁可出主意。
那个小丫头铃儿最是伶俐，咱曾暗示过晋王殿下，殿下直接拒绝，说下丘村乃太子村。
如此更好，当个安稳的王爷，不愁吃喝，也不怕打仗，殿下有钱，咱帮着把军队治理妥当。”
谢成明白夫人的意思，他同样想过，在宁武关的时候。
可惜根本不行，上面还有两个亲兄弟，无论是立嫡，还是立长，跟朱棡都没有任何关系。
“是此道理，唉！晋王殿下听闻脾气好，秉性更是优秀，爱民如子，从不以钱财来为难治下百姓。”
谢成夫人悟了，并非自己的女婿出类拔萃，乃下丘村教得好，教谁谁强。
陛下、皇后不能同意，下丘村的高人也不会把自己的女婿给弄上去。
有如养马的人，有的人看到一匹马，发现是千里马，要花大价钱买，想让其当所有马的头领。
结果发现卖马的人所养的马皆为千里马，不管什么马，人家全给你养成千里马，这……
“晋王殿下跟着学做买卖，以下丘村的名义，有钱，殿下与为夫说过，一旦钱少，下丘村便立即拿出新的赚钱法子。
最厉害的是，下丘村怕别人没钱买东西，自己就赚不了钱，在赚钱的时候把钱给别人赚，自己获得的是固定资产。
账目上的钱始终不多，固定资产越来越多，等着固定资产开始盈利的时候，就会有大量的钱财流入。”
谢成从女婿的资金来源说起，不缺钱，自然就不为难治下的百姓，百姓才能提供多少东西？
刚打完仗，别处可能几年前打完的，太原府在两年前还调动军队呢！
百姓手里没钱，人口又多，适合耕种的土地少，再管百姓要钱，会逼死一些百姓的。

第992章 礼仪可轻位置妙
官员们那边的事情，不长时间也传到了谢成与夫人的耳中。
“哎呀！咱想起来个重要的事情，官员管不到咱的军屯，军屯也得想办法照着来。”
谢成之前还像看热闹一样看别人，猛然反应过来，军屯不是让军人及其家眷在那里自生自灭。
宁武关的军屯，女婿跟下丘村的人很是下了番力气，给出了方案，以后那里会非常富裕。
其他的地方，只要在太原府，就有军队的划分区域，必须一起发展。
“老爷，夫人，来人了！”车中的谢成夫人贴身大丫鬟出声。
车厢前面也有窗户，她一直拿着望远镜看前面。
大丫鬟就是夫人的贴身丫鬟，并不完全负责照顾夫人和老爷，夫人不舒服的时候，得代替夫人做那种事情。
老爷纳妾的话，要帮着夫人稳固家中地位，对付一切内部的威胁，玩宫斗。
这个大丫鬟的女儿就是谢巧儿身边的丫鬟，母女都给人当丫鬟，不过待遇好。
那边过来的是晋王府的太监管事，太监本身便是个职务。
“谢指挥使、谢夫人，殿下的意思是直接过去，无须见礼，晚上吃涮的冷串儿，顺便让下丘村的人帮着府里的女眷把把脉。”
太监过来邀请谢成夫妇到那边坐着，不在乎郭知府等人官员会不会向上面打小报告。
官员不能直接弹劾亲王，哪怕亲王在地方上欺男霸女、随意杀人，也轮不到官员弹劾。
他们只能写信给陛下，朱元璋这个时候知道是真的，为了弄清楚儿子是否还有其他的心思，就派太子来瞧瞧，太子来的时候，必然先把儿子叫回去。
这样被告状的儿子回南京，太子到地方，等太子看完，回南京告诉朱元璋情况，朱元璋就要收拾儿子。
太子必须立即出来说好话，于是朱元璋就把儿子训斥一顿。
历史上朱元璋就这么干的，朱樉是被训斥最严厉的，最后也没把他如何，直到他被宫女给害死，朱元璋还生气，这儿子怎么养的？
现在晋王朱棡只不过是把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给喊过去吃东西，官员往上报吧！
报这個事情的时候，还要报朱棡在太原府走过的路、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朱元璋保证在看完后哈哈大笑，儿子出息了，奖励一下官员，你们上报得对，以后更要听从咱家老三的吩咐，行了，就这样。
至于晋王殿下失礼什么的，提都不会提，哪怕一个字。
“去吧！夫人，待为夫走在前面。”
谢成显然也能猜出来结果，亲王到了自己的封地，简直无法无天。
队伍绕一圈过去，绕到后面，谢成和戴着面纱的夫人凑上来。
宫女跟太监拥出来一堆，不然有女的太显眼。
大家呆的位置有礼仪，朱樉最大，其次是三个弟弟。
再之后是下丘村里长和守村人、小伙伴们，接着才轮到谢成、夫人，谢巧儿得坐到母亲身边。
不过她被铃儿个拉过去说话，位置比父母高。
太原府军队的其他将领继续在谢成这边往下排，回来的官员再另一边往下排，文武分明。谢夫人观察着，终于明白下丘村的地位了，不分文武，从两边把别人全给挤下去。
不过她更关注下丘村守村人的位置，那个一脸憨笑的傻子似的人坐四个亲王的前面，还是摆扇面桌子，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更关键的是，那个人的凳子能够来回转，一转的话，对向的位置便不同，那个凳子……
谢夫人敢用脑袋担保，她这辈子从小到大就没听说过还有如此安排的。
而且旁人一律空着手，那个守村人身边放个大箱子，加一个几个粗细不一棍子组成的架子？
歌舞起，避免众人坐着无聊尴尬。
有了声音，谢夫人也小声跟丈夫说：“老爷，他们守村人怎么坐那里？看着不烦？”
说她他警惕地看看周围，还好，没人特别关注过来。
谢成点头：“早发现了，在宁武关吃饭的时候，憨憨始终如此，后来晋王殿下说起军事上的事情，我再看憨憨的位置，就像两军对垒。
你看他的所在，像不像中军前面部署的精锐部队？防止敌人冲过去的。
听闻憨憨有一手厉害的飞签子本事，几十步内指哪打哪，天上的鸟也给你飞下来。
看他的身上，腰间一圈露出来的东西，是签子的后面，不是装饰的。”
谢成终于说出他一直以来的猜测，下丘村的守村人负责保护亲王们，那个地方必然别扭，谁想靠过去都的经过那里。
谢夫人仔细瞅瞅：“果真如此，老爷厉害，只是那个架子是……”
“是枪，就是比咱们正常的枪管粗的枪，晋王殿下给了咱们两支叫突击步枪的，打连发，还有咱身上的手枪，转轮与非转轮的，俱是铜壳铜弹头。
看那个箱子放到地上把地面给压下去的样子，里面保证装了很多子弹。
那么多的子弹给那么粗枪管的枪用……
晋王殿下还要再住几日，为夫去问问，看能不能亲眼见识一番。”
谢成又把重机枪给分析出来了，他也拿到了突击步枪，不是打仗给人冲锋用，护卫他的。
他试过，打了一百发，正好一百发，然后知道了，正常情况下，有人想冲他的中军大帐，突破前面的重重阻碍，剩下的几个浑身浴血的敌人，突突就解决，根本不给机会。
那枪打得又快又远，太霸道了，以前要是有同样的枪，早跟着陛下平定全天下了。
“那是枪啊？怪吓人的。”谢夫人吃惊，枪管粗、长，想来子弹也比别的大，打到人身上……
朱闻天不知道别人在分析他，他也不看歌舞，手上拿支签子，用尖在一块石头上刻来刻去，无聊嘛！他又不能跟人吹牛逼、侃大山。
‘哦啊~~~’正雕刻着呢！天上突然传来一声鹰啼，别人该聊天的聊天，该看歌舞的看歌舞。
朱闻天猛然抬头，鹰叫的声音穿透力强，音频不一样。
看到了鹰，他瞬间拿起胸前挂着的望远镜向上扫，随即往望远镜一松，眉头一皱。
转身冲到枪的旁边，打开箱子，给枪挂上弹链，眯起眼睛对着那鹰就咔咔咔咔喷出火舌……

第993章 反应不及物有得
下丘村守村人突然的动作把众人吓一跳，重机枪的动静大，与冲击钻差不多。
声音一响起，歌舞瞬间停止，跳舞的宫女们纷纷从身上往外掏小手枪。
演奏的太监也直接把乐器扔了，掏出来一个个手榴弹，从上衣里掏，准备随时拧掉盖，拽完火雷汞扔出去。
下丘村的其他孩子离得最近，他们掏出手枪快速冲到四个亲王前面。
离得远一点的二十个人拿起脚旁的箱子跟着跑过来，打开箱子，先给比他们小的少男少女一人一支冲锋枪，自己再端起突击步枪。
朱樉四個人已经按照一次次演习时的要求蹲到桌子下面，安静等待。
护卫跑动，形成防御圈，从内到外，有的趴下，有的蹲着，有着继续跑，以便干扰可能出现的敌人视野。
“好，停，鹰，捡，嗯！嘿嘿嘿嘿……”
不等他们全部部署好，朱闻天停下射击，飞着有三四百米高的那鹰已经下来了，运气非常差。
别看是重机枪，想打天上飞的东西，如此高度，除非换成热气球，否则命中率很低很低很低。
但它就是没躲过去，没想过躲，它哪知道飞那么高还能被打下来。
“快去，把那鹰给找到提溜回来。没事儿了，是鹰，憨憨哥打一只鹰，顺便派人在地上找找，把子弹找到，都是铜。”
小丫头铃儿端着小冲锋枪，眼见着鹰姿态诡异地掉下，大声喊。
“去，去捡，都捡，把本王吓一跳，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厉害的东西，听过几次重机枪的动静，再听还是胸口发闷。”
朱樉年岁最大，他先站起来，吩咐一声，又把旁边的三弟给拽起来，老四老五已经起身了。
下丘村的队伍同一时间归位，只是武器未收，各自把带子挎上，就这么吃，关上保险，不怕走火。
宫女和太监们互相看看，也纷纷收起家伙，太监重新拿起乐器，宫女站到方才舞蹈走位的地方，等着，显然不适合立即唱和跳。
近出两圈的护卫们未动，他们保持警惕，其他的护卫去找子弹，刚才他们有看到射击角度的，按照重机枪子弹的飞行轨迹来找。
周围没什么草，工地，都是土，相对来说好找一些。
今天找不到也没关系，过会儿天黑，先圈给大概范围，明天再找。
子弹用的铜好，掉一大堆铜钱要捡，子弹头按照铜钱来考虑，谁舍得扔那么多的铜钱？
朱闻天把弹链抽出来，弄断，打光的放一边，其他的再收回箱子里，方便下次用。
弹链上有数字，他就这么一小会儿工夫，打出去一百七十发。
小伙伴们又跑过来帮忙收拾弹壳，弹壳能够二次装填，有补给条件的情况下不需要，比如在村子里。
没有补给条件的时候，把弹壳放在水里，然后用跟弹壳能密封的东西对着砸，拿水把后面撞针撞进去触发底火的位置砸回来，再装底火、火药、弹头，就能二次发射了。
其他人，包括谢成在内的还处在茫然状态中，时间太短了，关键他没见过重机枪，听动静吓一跳。
等反应过来想要下命令的时候，行动结束，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四个王府的护卫跑位都没跑完。
在别人看来，下丘村、宫女、太监、王府护卫的行动可谓是眼花缭乱。
谢成亲自过来，跪下：“四位殿下，臣反应不及，死罪！”
“快起来，无须如此，真有敌人也是从外面往里打。身边的人皆有枪，想刺王杀驾，咱根本躲不过去。
你们属于正常的军队，哪能像护卫一样快速反应？训练的科目不同，人员素质差别更大。
然！咱相信，遇到危险拼死一战的勇气是没有区别的，来呀！歌舞莫停，继续！”
朱棡绕过去把老丈人给扶起来，老丈人身边没多少人，用的武器还是燧发转轮枪、后装填纸壳弹枪。
双方的队伍根本不属于一个层次，见面打仗的话……
谢成顺势起来，道声谢，等着的时候，小声问女婿：“殿下，憨憨的枪似乎不一样。”
“一共两挺，子弹充足的情况下，几百米内甭想冲过来，枪太过沉重，需要架在地上。
别看憨憨哥刚才是端着的，他力气大，他端重机枪与其他人端冲锋枪一样。
冲锋枪后坐力小，与手枪子弹通用，而且在七八十步之内特别准，射速快。
回头叫人给你多送子弹，你让你府上的人练练，还有突击步枪，投掷手榴弹。”
朱棡拉老丈人坐下，他也坐在旁边，说送给老丈人的武器要拿钱砸出来熟练的护卫。
他没说重机枪需要换枪管，秘密，反正不可能给老丈人，太少了，制造的要求比其他枪高。
“那鹰飞得太快了，不然憨憨哥喊一声，看高度，用突击步枪组枪阵，打起来更轻松。”
朱樉手上拿一把手枪，他一边摸着一边说，别看他躲起来，自己也得有点防御手段。
不允许他端坐在那里当定海神针，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样子。
赶紧躲，装逼没用，万一出事儿，人没了，后悔药是找不到的。
谢成未见过突击步枪的枪阵，他却知道火铳的枪阵与弓箭的阵，一发射一大片。
那些全是单发的，现在看到的重机枪，弹壳飞得数不过来。
所有的枪都这么干，一个照面，敌人如果不是提前趴下，那就永远趴下了。
“殿下，此武器好用，不知耗铜几何？”
谢成还算冷静，没想着全部装备这种往外突突突喷钱的枪弹。
“打完仗后，打扫战场，仔细一些，能找到。告诉百姓一块地里有很多铜钱，他们保证给你全翻出来。鹰拿回来了，憨憨哥咋想起打鹰了？”
朱棡说着话，看到有两个护卫一起拎个篮子往这边跑，篮子里装着鹰。
二人直接跑到近前，其中一人先出声：“诸位殿下，鹰找到了，鹰的脚上有竹筒，竹筒未拆开，外面被蜡封着，若需要拆的话……”
“不急，给下丘村，叫他们拆，万一里面有毒呢！他们的手段多，瞧情形，咱这封地不安稳，去找人问问，都谁喜欢养鹰。”
朱棡示意护卫退后，不忙着拿到自己面前。

第994章 一句情报文字早
竹筒交给了下丘村，里长招呼一声，下丘村的所有人一起进旁边的大帐篷。
然后二十个大的人出来站岗，憨憨与小伙伴们在里面拆竹筒。
“戴塑料手套，戴厚口罩，不怕毒，现在也没有什么毒能够直接毒死人，就担心有病毒，传染给咱们。”
朱闻天吩咐，大家拿出来东西戴上，像搞试验似的。
他住要担心有鼠疫那种东西，碰上了非常麻烦，至于见血封喉等毒，根本没用。
等众人准备妥当，朱闻天自己拆开竹筒，抽出纸条，看上面的字。
大家不认识，朱闻天皱着眉头读：“朱元璋二三四五子在太原府，来多日，离去不知时。”
“还有吗？这是什么字？”铃儿看着纸上的字一大堆，怎么就这些？
“回鹘人的字，成吉思汗弄出来的，跟现在的蒙古文不同。
说明发消息的人还是一个传统守旧的人，不然的话，他应该用孛儿只斤&#183;忽必烈叫人制作的文字，就是当下的元朝官方文。
还有一些人依旧使用曾经的文字，一个是刻意的，不想学新的，也不让自己的后代学。
另一个是消息闭塞，学一种新的难，有现成的就教现成的，于是传承下来。
跟大明如今的一些地方一样，那里的人也有自己的文字，他们会记载事情，你让他们换一個，包括语言，非常麻烦。
故此派出去的军士必须熟悉当地的语言和官方的语言，这样才能教好别人。
传个信息，这鹰其实找不到什么人的，它没那么聪明，养鹰的人仅仅是一种执念。
北元都打跑了，他给送情报？用鹰送，说明距离远，即便有人接应，也是几十上百里。
拿到了又如何？根本冲破不了咱们的防线，但还得查，把人找出来，问清楚。”
朱闻天说着用棉签在纸条和竹筒的不同地方擦拭一番，换了四个棉签，再装进小玻璃瓶里，回头看有什么东西，这个纸条与竹筒封存。
他照着文字写出来同样的，并翻译，递给里长。
里长不停地吸气，牙疼，这是什么字啊？感觉长得都一样，抄写费劲啊！
“你当成画来画，或者用薄的纸盖在上面拿铅笔勾勒出轮廓，再涂里面的，这个可是毛笔写的。”
朱闻天明白里长的难处，把文字当文字的时候去学习写，难哦！当成画就简单了。
“我去拿薄纸。”铃儿笑嘻嘻地跑去找东西。
“憨憨你再说说这个字的情况，我记下来，好回复给他们。”
里长对什么成吉思汗和忽必烈比较感兴趣，包括两个人各自弄的文字，他不会，学了能找人装逼。
朱闻天点点头，说起两个人的情况，包括一些律法与文字、度量衡。
说白了就是成吉思汗是个伟大的人，但是，忽必烈也想自己超越，他建立的元朝啊！
他一想着别人一说起元朝就是成吉思汗，那怎么可以呢？
你铁木真咋就比我忽必烈强？看我，我统一的这么大的面积，当爷爷的厉害，我当孙子的更厉害。
我黄金家族一代比一代强，原来用的是人家回鹘人的文字，我要有自己的。
朱闻天把这些事情简单地说完，里长也努力地把字给画完，擦擦额头上的汗：“今天子弹头是找不全了，明日吧！天黑了。”
外面的天确实暗了，电灯亮起，去找子弹头的人划给地方，不让其他人接近，明天再说。明天找没有事情做的百姓过来，帮忙寻找重机枪的子弹头，挺重呢！一个四十多克，按照现在的度量衡，一两多。
如此大的铜，怎么舍得扔？从铜矿的地方采集石头再冶炼，最后提纯，整个过程消耗很多资源。
等里长带着队伍回来，这边还看唱歌跳舞，其他的没动，等着。
不可能一群人边吃边聊，刚才反应速度最快的可是下丘村的人。
守村人一开箱子，下丘村的人便起身跑动，一部分跑到前面拿手枪，一部分拎着盒子立即就位递武器。
就那个速度，敌人想从外面突破根本来不及，这边防线布置好了，突击步枪加冲锋枪。
而方才谢成还跟四个殿下聊着武器的话题，他作为将领必然喜欢暴力杀人的东西，效率越高越好。
他就发现那个重机枪不错，弹壳他看到了，那么大个，弹头也晓得，比寻常的大好几圈。
这东西打在人身上比弩射的可厉害多喽！弩的力量小，最多是扎进去后扎透，尤其是肚子等地方。
枪的子弹可不是那般，小的铅弹打完都废，一大就一个大洞，外面小，里面大。
重机枪的子弹打到人身上，岂非碰哪哪就没？
“殿下，这枪打在人的肚子上是什么样的？”谢成问。
“打人不知道，没打过，打野猪见过，清理野兽的时候憨憨哥给打几次，千斤重的大野猪，都成精了的那个。
重机枪子弹从野猪的这边肚子打进去，从那边出来，这边是个桔子大的洞，那边是皮分开了后带着大量内脏的不规则洞，也说不上多大。
有的地方的皮都飞了，有的皮裂了，还有骨头茬子在，打完的一刹那，猪还前冲了两步，惯性大，就侧着向前翻滚两圈。
可惜了，一千多斤重的大野猪，若是用水连珠打眼睛，还能剥出来完整的皮。”
朱棡回忆着重机枪打野猪王时候的情景，反正他不想挨一枪，打胳膊胳膊没、打腿腿碎，打主躯干上……倒是不痛苦了。
“怪不得这鹰就连了一点皮，刮个边是吧？他们出来了。”
谢成看着那只可怜的鹰，悟了，刮个边，半个身子没了。
“里长，如何？”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个人一同起身说话。
“多亏子弹没打到竹筒上，竹筒和里面的纸条保存起来了，怕上面有病菌、病毒，这个是抄的原文字和翻译过来的，铁木真时候的文字，不是忽必烈的。”
里长很想再多介绍一下，终究忍住，等一会儿继续吃饭的时候找个机会显摆，现在不合适。
四个人凑到近前看，不认识那个文字，大明的认识，就一句话。
谢成凑上前瞅，摇头，他能大概认识元朝时候的文字，需要用，更前面的就不行了。
“朱里长竟然识得此字？”谢成惊讶中随口一问。
“咱哪有那本事？咱照着画下来的，这字咋写的？”里长摇头。

第995章 还有疑问皆如迷
紧张的气氛消失，有人去找来牙人，专门负责买卖鹰、猎犬等动物的牙人。
蒙古人需要鹰和犬配合着打猎，同时也拿来传递消息、发现敌踪。
元朝兴起，自然就有人喜欢这些，问寻常的人他们根本不知道鹰是谁的，看着都一样。
牙人们整天就打听消息，同时帮忙牵线搭桥，混那个圈子的，谁家有什么鹰，除非始终关着，否则只要放出来，别人便能见到。
命牙人看被打下来的鹰，牙人一眼认出来，王府护卫在本地军士的带领下出发去抓人。
“纸上可是有什么记号？”谢成想要知道更多的情况，他没见到竹筒中的纸条。
“没有，寻常的纸，除非有人用其他的手段在上面写密字，那个先不管，找到人其实最重要，到时候看看纸上干净与否。”
里长摇头，整个过程他只在远处看着，没上手，纸条和竹筒封存起来，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
同时拍了照片，洗出来后，在照片上找纹理，照片能够放大，更清晰，当然，用放大镜直接看实物看最好。
“能是什么人呢？咱过来帮百姓赚钱，连咱的晋王府都不修，专门修桥补路，居然还有人不满意，要出卖咱。”
朱棡说着脸上带着委屈的神色，他觉得他付出了，百姓应该支持他、拥护他。
“不是说了么，一个猎人，他养鹰正常，只是……”
朱樉从牙人那里得到消息，这只鹰叫二飞，据说还有一只大飞，不知道怎么就死了。
二飞在鹰界并不出名，属于寻常，比差的强，比好的弱，排在中间，能够帮主人打猎。
鹰主要作用是捉小的猎物，同时发现猎物后给主人示警。
好鹰主不需要绳子，一张皮子就够用，做成個套筒，套在胳膊上，鹰自己落到上面，看到猎物，主人一声招呼，鹰出去。
玩得不够好的麻烦喽！各种设备全用上，感觉不是让鹰当帮手打猎，而是把鹰当爷伺候。
这个猎人姓姜，但名一个伍，不晓得咋起的，估计是在同族同辈排老五，要么就是想让他当兵入伍？不不不，没人愿意让孩子去当兵。
几个在这行的牙人提供了不少信息，姜伍今年三十一岁，没有父母，有个媳妇儿，有三个孩子。
母亲生病死的，父亲打猎掉山崖摔死的，他就是猎户，家中没有地，不过他家自己也种一些东西。
猎户住山脚下，山坡随便开一点地，种上些麦子，没人管，加上高粱、大豆、小豆，再有就是菜地。
他家就有这只二飞，还有六条狗，配合着他进山打猎。
跟外人的交流不多，不交流还不行，他得卖猎物换成其他的生活用品。
鹰会在天上飞，难以保密，有人养鹰，与他交流，这个他愿意说话。
另外跟同行关系还可以，至少守规矩，山上的猎人小屋他拿了东西必然还回去。
朱樉想不通的是姜伍闲的？明明知道北元被打跑了，鹰能飞多远？平时总在一个地方飞，放飞了，鹰有本事自己去找其他地方的人？它又不是鸽子。“喝酒，一会儿人来了便知，哎呀！他不会跑了吧？”朱棡还生闷气呢！
“带着媳妇儿、三个孩子跑？大的孩子今年十四岁，小的五岁，往哪跑？还病死了两个，不然家里五个孩子，打猎的还是有本事，能养活。”
谢成不认为对方会跑，自己一个人钻山里跑，还有逃脱的可能，不要家人了？
“按照牙人说的距离，他发现不了鹰被打下来，那鹰运气不好，飞低了，飞慢了。
否则想用一直重机枪打下来，难如登天，即便今天这样飞，还是憨憨蒙到了。
鹰离他远，放飞后，隔着十几里便什么都看不见，鹰……”
里长解释人的视野，等说到鹰的习性的时候，他顿住了。
朱棣突然出声：“鹰是以前就会往远飞，还是今天才向远飞？难道鹰跟另外的地方的人有联系？”
大家一时间全沉默下来，对呀！鹰不应该那么飞，难道它经过专门训练，不找猎物，也不随时跟在主人身边，专门往返两地？
“还有啊！姜伍怎么知道咱们四个人全来了？他不是跟外面的交流少么？他何时学到的一手前朝前面的文字？”
铃儿在不远处想到了别的问题，像迷一样。
“难不成他要给附近的谁传递消息？比如某一支应该是属于咱们的军队？”
朱樉看向谢成，又看官员们。
官员们互相瞅瞅，没人敢出声。
“又有什么用？太原都卫咱已经控制住了，所有的下面的小将都听咱的。
何况咱过来不带他们，只有府里的亲卫，咱若连亲卫还拿不到忠心，他们杀咱一家，岂不是早有机会？
他们哪知道四位殿下要来，而且他们已经知道了，何必叫别人再放个鹰？”
谢成否认自己的队伍出问题了，四个殿下带的队伍一过来就帮百姓收割麦子、种稻子。
该知道的人全知道了，太原府治所，曲阳县的百姓传遍了，都是说好话的。
这等情况，哪还需要姜伍放鹰再提一句？除非他是下令动手，他属于背后掌握某支队伍的头领。
“吃串儿，先不去想，耽误咱们吃东西。”
朱棡闹心了，管是谁呢！人逮回来再说，除非对方知道鹰被打下来，提前跑路或自杀。
一说吃串儿，众人把关注放在吃上，确实好吃，本地官员们没吃过，谢成也没吃过。
冷串串又麻又辣，越吃越想吃，这里属于山西，山西人能吃辣的，陕西人也能吃，还有河南、河北、山东、东北……
感觉大部分地区的人都能接受，这个朱闻天知道，哪怕是后来的海南，没去的时候感觉跟一些广东人一样，不能吃辣的。
结果真到了地方，小餐馆都会放个玻璃瓶子，里面是黄色的东西，辣椒酱，一般的牌子是黄灯笼。
它不是红色的，感觉不辣，等着吃一口之后，那种辣破坏性的炙痛感便传来了，这是小米椒？

第996章 廉价得利不稀奇
山西，尤其是太原府，野生的花椒多，而且同样分很多品种，百姓一般是看颜色和植株。
有的麻一些，有的辣一些，一般的就是做成花椒面，这种产量最高，吃着刺激性还小，大家都喜欢。
磨成粉，不是很细，没有小手磨的，就拿舂捣成末，没有舂怎么办？用石头砸。
种香菜的时候需要把壳给人为破开，如此才能让出苗率高，用擀面杖来擀。
反正想把一个东西给弄碎了，这个东西又不是很硬的话，有许多种办法。
寻常百姓不刻意种来卖，距离野生花椒树远的百姓，会在院子周围种一点，跟紫苏一样，拿来吃。
本地人习惯吃辣和麻的，吃上冷串儿，一个个哈着气，恨不能把冷串儿的汤倒碗里捧着喝几大口，过瘾。
“这下完喽！咱一直吃着殿下给送的药，告诉说不能吃辣的，唉~~！”
谢成哈哧哈哧的吐舌头，跟狗似的，开始后怕，他有痔疮。
这個事情不是他主动跟未来的女婿说的，他陪着朱元璋打仗，而且还是少年的时候就陪着，有点什么问题，大家都知道。
朱元璋就告诉给老三朱棡，朱棡给未过门的晋王妃送东西，老丈人和丈母娘自是不会缺了。
治疗痔疮的药大量给送，还分不同的方子，春夏秋冬季节变换，不同的时候用不同的方子。
甚至是喝酒应该用什么、吃大米应该用什么、吃馒头……
反正谢成对这个女婿感觉得帮着玩命才能报答，人家是亲王，自己的女儿进了府，自己得付出更多，没想到得到的更多。
朱棡同样辣，关键是麻，麻得快失去知觉了，他看里长：“里长，是正常的方子？”
“殿下安心，保证不辣肚子。”里长点头。
“谢指挥使，回头再给你们留几大包，你们平时涮着吃，竹荪给你们。
下丘村给开的方子，怎么吃都不会两头辣，就是成本高，吃一顿牛肉也比不上。
而且一些情况下，吃辣的对胃更好，就是肚，猪肚、羊肚、牛肚，胃。”
朱棡保证，有里长的保证，他就敢对别人保证。
大家点头，心说咱们知道什么是胃。
知府郭景阑跟着吐舌头哈气后：“殿下，臣有一事，不知……”
“不当讲，别说了。”朱棡不等对方把后面的话说完，直接摆手。
“快说，别问来问去的。”里长知道对方有事情，在旁边帮忙。
郭知府朝里长咧咧嘴、吐吐舌头，又看朱棡。
“说呀！里长叫你说你就说，你是狗啊？忍一下不行？吐什么舌头？”朱棡瞪眼睛。
“是，殿下说得是。臣想问，能否把这个用在办事处？
臣听闻应天府办事处最初成立的时候，立即卖小吃，办事处税钱赚得多，小吃的丝毫不少。
办事处不收其他费用，全靠小吃、住宿来赚钱给干活的人。
咱这边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刀削臊子面，别处也有，只能是住宿。”
郭知府想要方子，冷串串的方子，他只觉得好吃，却吃不出来里面究竟有多少味药材。冷串串拿上来的只有汤汁，药渣没提供，叫太医尝这个汤也尝不全，必须看药渣才行。
“啊！”朱棡恍然：“郭知府是说以便民处为依托的服务行业？简单，回头都给安排好。
一个是要符合当地普通民众的习惯，一个是要为其他地方的商人提供便利。
更关键之处在于就地取材，把当地的食材按照不同地方的做法做出来符合其口味的美食。
无须咱操心，下丘村有方案，要相信他们在餐饮方面的能力，他们是从卖盒饭开始的。”
“三弟所言不错，保证叫便民处多赚钱，一文钱一碗的面能叫人吃饱，一贯一碗的面令人觉得物有所值。
下丘村最厉害的是在南京那个物价之所，五文钱给干力气活的人提供一天三顿盒饭，吃饱还带油水。
最可怕的是那样还不赔钱，有一点赚头儿，别管利润多微薄，确实有。”
朱樉跟着保证，在此方面，下丘村最专业。
“啊！”郭知府等官员同时吃惊地回应，一个‘啊’。
谢成摸摸自己的肚子，心下怀疑，他忍了忍，终究未忍住：“秦王殿下，一文钱一碗面是说法，还是真的？”
“这个……”朱樉哪知道啊！他举个例子而已，别人问了，他皱眉盘算。
过个五六息，他点头：“真的，一文一碗平均下来有赚。”
接着不等别人再问，他分析着说：“本地产麦子，麦子价钱便宜，一斤麦子不到一文钱。
把麦子磨了，做成全麦的面，一斤能够出一斤二两的湿面条，没下锅的。
正常面粉和湿面条是一比一点五，这个是因为外面的麦麸要脱下去。
下锅的话，如果多煮一会儿，面还能吃进去汤汁，增重，体积也大。
那么把那个麦麸那来喂家禽，就可以得到蛋，然后用这个蛋做成简单的卤儿。
一份鸡蛋卤的面就出来了，一个人一顿要是想吃掉一斤多的面，那得是干很重力气活的才行。
平常的军队打仗的时候也不能这么天天吃，如此一来，就能保持一点点利润。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吃，百姓自己在家中一天难道要吃下去三斤麦子？”
朱樉计算完，给出数据，他就专门在居必七负责这方面的，特别熟练。
其他的三个人跟着点头，没错，如果说特殊情况，一个人一顿能吃掉一斤面做成的大馒头，没问题，有的能吃二斤，看憨憨哥敞开了专门就拼一次，他吃三斤面正常。
但他不能顿顿吃三斤面，那会把人给吃出病的，谁能那么吃东西？
百姓真如此，种地的粮食，最多吃半年，然后就等着饿死吧！不存在其他的情况。
正常来说，配合上野菜，一个成年人一天吃掉一斤面才正常，一天两顿饭的那种。
三顿饭的反而还吃得更少呢，能吃三顿饭的人都有油水。
“本王等会儿给你列个数据出来。”朱棡这时也想通了，简单，给你写。

第997章 自由难寻皆政治
“巧儿你没听懂是吧？莫急，回头我给你书，很好学的。
人啊，只有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才会努力学习，不学不行，养猪的得会看猪方面的书。
治理国家可不是四书五经就够的，差太多，现在朝堂上一群年岁大的人也得玩命学。
晋王殿下会得多，你必须要跟上，否则夫妻没有共同语言了，我为什么使劲学，因为……嗯……有用。”
另一边小丫头铃儿挪位置了，其实就是回原来自己的地方，刚才她向前挪。
谢巧儿被她拉着坐在身边，她回来才正常。
“看书不会的呢？”谢巧儿确实有紧迫感，未来的夫君会得越多，自己越没存在感。
她与铃儿接触这短短的时间中，已经想要做同样的人，下丘村与她一样年岁范围的少男少女全厉害。
“写信，你给我写信，我再给你回信，走特殊通道，百货商店的，这个最快，发电报耽误时间，能发的字少。
六百里加急咱们不可以使唤，那种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千万不可以出现在寻常事情上。”
铃儿提议双方交笔友，她相信朱棡保证高兴，就藩后，还能与下丘村联系上，通过夫人。
谢巧儿眼睛一亮：“好哦！铃儿姐姐，当时唐玄宗给杨贵妃用八百里加急从岭南送荔枝，就因此亡国了吗？”
“不，首先咱要说，亡国与女人无关，杨贵妃又不是武则天，周幽王为褒姒烽火戏诸侯是假的。
史书总是把君王的错误往女人身上推，找女人麻烦有什么用？连个名都不给留的女人，她们有资格左右国家？
反正我得留个名，文人就是倾向文人，李清照怎么就不是李氏？因为她会写诗词。
还有严蕊，同为女人，她会写诗词，尤其是写了卜算子的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铃儿纠正谢巧儿话中的问题，唐朝灭亡，杨贵妃担不起，她的小肩膀太瘦弱了。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果然好词呢！原来能不能在史书上留名字是这样啊！”
谢巧儿自然也背过这首词，只是如今才明白为什么有的女人能留下姓名，全的那种。
“对呀！还有陆游的表妹唐琬。不过我的意思不是说我要在文学方面多厉害，我要改变历史记录的规矩。
我要努力找人把前面朝代的女子的名给补上，等到了我的时候也有名，我管他是断代史还是编年史呢！
另外我要说的是，杨贵妃吃的荔枝不是岭南来的，也不是福建那里，来不及，八百里加急也不行。
她吃的荔枝是从蜀地运到长安的，没多远，是从四川的涪州运输到西安府长安县，三天时间够了。
你要想吃的话，两天保证给你送来，甚至风大一点，吹得快一点，一天到地方。
涪州荔枝成熟的时候，正好赶上一片区域刮西南季风，风从涪州往咱们这里吹。
热气球装上荔枝升空，风一吹，那才快呢！说不定早上采摘的荔枝，傍晚的时候已经到了你手里。
至于岭南的荔枝，你知道从浙江府送粮食到南京需要多长时间吗？咱们为了加快速度，炸出来一条胭脂河。
让唐朝八百里急报带上一些大蒜蒙上湿布从岭南往长安跑，到地方吃的已经不是蒜苗了，而是青蒜，比水发蒜苗老，炒回锅肉可香了。回锅肉是……”铃儿哇啦哇啦跟谢巧儿说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从一个事情说到另一個，最后是回锅肉……
她故意的，她看那鹰被打下来后，谢巧儿露出担忧的神色，为了缓和对方的情绪。
她懂，谢巧儿一个是担忧有人要害晋王朱棡，另一个是让人怀疑谢成出问题了。
她自己这样，表明不在乎，下丘村的人是以里长为首，通常却是她管事儿。
没人知道整个队伍的主心骨是那个一脸憨笑的、能够认识铁木真时代文字的守村人。
果然，谢巧儿放松下来，她感受到了这份善意，铃儿姐姐说话，连四个亲王都不敢反驳，好厉害哦！
然，她还是有一丝担忧：“铃儿姐姐，你给我写信，走百货商店的渠道，宫中会不会知道？”
谢巧儿的意思是，下丘村是太子村，你单独联系我，我到时候是晋王妃，百货商店归谁管？
“哦！是走百货商店的物流渠道，尤其是信息渠道，信息快于物资。
百货商店现在属于秦王殿下、下丘村、宫中三个股东，之后秦王殿下必须撤出去。
实际上大的管理方面由下丘村负责，小的秦王殿下受累，他也要帮着增加一些商品什么的。
晋王殿下、燕王殿下、吴王殿下都加入进来，主要为了学习。
之后别人退出，下丘村代表太子和宫里管，一成的利润，会转给太子府。
所以呢！我给你写信，先让太子妃看，你过来的信，也让太子妃看。
你是太子妃的妯娌，我呢是让太子妃帮忙润色一下再给你，咱们不绕开他们。
你一次要多写几封信，给马皇后、太子妃、我，孙贵妃不要给，跟她没关系。
但如果你送东西到南京，要多送，后宫所有的人要送全。
官员别送，尤其是各部重臣，送了才是问题。而给下丘村则送无所谓。”
铃儿剖析给谢巧儿听，属于政治问题，谁能接触、如何接触，有规矩的。
朱棡就不可以直接写信给下丘村，他就藩后想让下丘村帮忙，写信给太子才对，都不是给父皇。
向太子求助，代表认同相互之间的地位，朝父皇求助，是要与太子分润下丘村权益。
不过晋王妃可以通过太子妃写信给下丘村的女孩子，这样朱元璋更高兴。
因为儿子如果哪里做得不好，儿媳妇侧面能够提一提，好及时纠正，妻贤夫祸少。
女孩子比男孩子早熟，不管是生理方面的，还是心理方面的。
故此谢巧儿就懂了，她把铃儿姐姐当成了好姐姐，知音的那种，不是闺蜜互相算计的那种。
人家不算计她，相差太多，双方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互相间没有利益冲突。
她已经从母亲那里知道了，父亲想让晋王把铃儿给收了，结果晋王自己先否决了，不行的，太子都收不了，下丘村不允许。

第998章 鹰之习性布何局
“今晚的月色……星星真亮啊！一闪一闪的。”
老五朱橚也不知道是被辣的，还是喝酒喝迷糊了，开始感慨。
感慨没问题，看星星也没问题，但他此刻看的是电灯，一闪一闪的，就那么一个，快坏了。
今天没有月亮，四月三十，跳舞的宫女们的背景也不会出现圆月的图案的。
一般是缺心眼的人或者晚会导演才会弄出那个，比如在大年三十儿的时候，有节目背后是一轮圆月，上最重要的舞台那种，一年一次的舞台的那种。
三十儿的时候一轮圆月配合着你表演，正月十五的上元节，那个月亮还露面不？还是圆的不？
‘嘭！’有人踩凳子上去换灯，碰灯泡的时候灯泡炸了，好在过去的人有准备，带着面纱，身上也有衣服。
换灯泡的人脚下是非常干燥的人字梯，不怕连电，把灯泡卸下来，换上新的。
周围的人把地上的土都铲起来了，打包好，不留给本地的人，否则百姓保证抢那点碎玻璃。
“殿下，人抓回来了，还未动刑，一家五口，或者说是六口，姜伍媳妇儿肚子大了。”
这时有人过来汇报，朱橚说的一闪一闪的非星星的事情没人管了。
“分开安顿，先别用刑，有媳妇儿和孩子足矣！给他们送吃的，不对呀！怎么这么快？他家不是说住山脚下吗？”
朱棡在自己处与绝对优势之下时，不愿意折磨人，包括肉体与精神上的，同时也不想杀人。
他已经学会了，不以自己的情绪而定人生死，更懂得利益的关系，他的地位已经够高了。
他接受的是下丘村的教育，是那些大本堂老师教不出来的，他们一旦涉及到这方面的事情就忽悠人，结果把老二和老三都给忽悠出问题了。
父皇都没杀当时父皇给放牛挨欺负、挨打的、被驱逐的姓刘的地主刘德。
反而对有恩与其的刘继祖给予很多好处，直接封侯。
刘德的地位在当时当地，高于自己的堂兄刘继祖，他给了朱元璋放牛的机会，但在朱元璋家里连续死人时，却不给丝毫的恩泽。
就是没有人性，这个没问题，人家讲利益，找你是放牛的，还管你家里的事情？你死不死爹娘和兄长，跟咱有何关系？
朱元璋这等情况下都不杀刘德，下丘村自然不能让晋王朱棡杀有三個半孩子和媳妇的姜伍。
杀，解决不了眼下的问题，如果能解决，那就使劲杀！
“想不明白，他是傻啊！还是不了解现在的形势！四个亲王过来，你传消息给谁？他们还能刺杀咱们？
送的鸡蛋、鸭蛋、鹅蛋的，都要搜身，难道他们是想悄悄打探咱的消息，然后在咱们要走的地方埋炸药？
关键咱都不知道下一次要走哪条路，是下丘村来负责，一旦走陆路，必然周围进行仔细搜寻。
好不容易弄点黑火药，你也点不着火，周围都给你搜一遍，咱车队的车都是一个样子的，你知道咱在哪？哎呀！”
朱棡替可能存在的刺杀方郁闷，下丘村把所有的安保问题都考虑到了，不存在漏洞。
“回殿下，他们是进县城卖猎物，然后鹰就飞了，二飞当时未在他们手上，放在旁边的木头架子上，有绳子拴鹰的脚，绳子断了，他们也在找鹰，指望着帮忙寻找猎物。”过来汇报的人说出人为何离得近，再提一下叫二飞的鹰的事情。
“莫非是另外的人指使二飞离开？偷摸给弄断绳子？鹰还能听别人的话？”
朱樉在旁边不明白了，他不养鹰，狗都不养，下丘村倒是有狗，却是看家的，不是抱着玩的宠物犬。
“殿下，下丘村的动物园想来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附近的动物抓过去关起来，殿下想养鹰，可以找鹰、雕、隼等饲养，比较简单。
寻常人抓鹰，要用套或网，如此抓到的鹰不易驯服，民间的传统办法是熬鹰，人和鹰一起熬。
实际上有方法能够加快熬鹰的速度，比如给鹰喂吃的和水，里面加药，它就熬不住。
它不吃，有脾气，没关系，用烟，烟里加药，熏一熏，人再过去熬。
其实最好是用小鹰，小鹰与鹰蛋不好找，不过咱们没问题，找到小的，咱们喂。
蛋呢，人工孵化，等着出了小家伙，跟小鹰一样喂养，如此天生便亲近人，剩了熬鹰的步骤。
如果说小鹰与鹰蛋不好找，咱们先找麻雀蛋，人工孵化出来，麻雀就跟着养的人一起玩耍。
抓大的麻雀，很多时候麻雀不吃不喝，最后死去，有说是气性大的，也有说是处在恐惧感下不进食水。
鹰，正常情况下，不会听主人之外的人的话，而且飞的距离也不远，始终在主人或家周围转。
只有一种情况能让鹰飞远一点，比如有另一只鹰在吸引它，姜伍家的应该是雄鹰吧！它要去找雌鹰。”
里长见朱樉看过来，先说鹰的部分习性问题，再提意外情况。
这下众人听明白了，官员们则多了一丝惊讶，下丘村还会养鹰？
“有人家养了鹰，是雌鹰，然后二飞的脚上被人拴了竹筒，又割断绳子后它要飞去找雌鹰？
在飞的时候正好被憨憨哥给发现，顺手打下来，并且找到了证据。
那么……这个竹筒是现准备的，那个人正好又知道姜伍一家来卖猎物。
为何如此巧？目的是什么？栽赃嫁祸给姜伍？姜伍跟他有仇？”
谢成在旁分析，灭门的罪，如果不是四个殿下不着急，已经动上刑了，包括肚子里有孩子的妇人跟着挨打，比如夹指头了……
“或者本身就是姜伍放的鹰，他想在被捉住的时候脱罪，他应该知道是谁家的雌鹰。”
朱棣跟着琢磨，熟悉的人鹰才不攻击，谁还能比主人更熟悉？同样主人知晓自己鹰的情况，找雌鹰。
朱棡眉头一挑：“照此推算，姜伍要害有雌鹰的那家人？他把罪推掉，鹰往另一边飞……”
“那不对呀！”老五朱橚纠结：“天知道二飞会被打下来，陷害人的前提是确定竹筒里的纸条被发现，否则没用啊！”

第999章 规划实施在武力
“吃，喝，涮！嗯！嘿嘿嘿嘿……”朱闻天不愿意围绕着破事闹心，姜伍一家带回来，总能了解些事情，包括太原府谁家有雌鹰，只要养鹰，保证跑不掉。
“对对对，吃串儿，给姜伍一家送去饭菜，他们卖什么猎物？”
朱棡说着举杯，好不容易跟未来的媳妇儿在一起吃个饭，多聊会天比猜谜重要。
于是歌在唱、舞在跳，今晚谢成的人全住在这边，府里在装修，工程量很大，给装自来水、下水、铺线路、上锅炉……
污水处理厂先修个简单的、小的，之后再安排人继续修大的，将来晋王府要用。
过惯了舒服的日子，再让回到原来的生活模式，显然不适应。
不过污水处理厂没有好的水循环系统，即中水，一次次沉淀和过滤，最后再杀菌，拿来浇地。
北方跟南方不一样，冬天的旱厕结冰，会越堆越高，需要用长的钎子给弄倒，以前都那么过，等有了下水系统，无须再遭那等罪。
谢府之前就修着，一点一点来，朱棡嫌速度慢，他过来了，队伍跟着，人手多，一起帮忙。
“往后经济好了，临街的房子值钱，不能再有带自己家种地院落的临街房子，找人买，出高价……”
里长与谢成商议买房子的事情，太原府的治所曲阳县的县城里面，宽阔的路边是住户，也有开铺子的，二层酒楼、客栈，比较少。
人口流动性小，开一排饭店没用，房子不值钱。
路边的污水沟里气味难闻，苍蝇飞来飞去，有的死猫死狗也在水沟里泡着，已经巨人观，还有的身上破了口子，蛆虫在里面‘顾涌’。
旁边直接是别人家的院子，茅房修在路边的位置，夏天掏粪，直接在外面的地方用土圈一个围子，掏出来的粪放在里面，遇到下雨的时候，周围一片下不去脚。
比起南京来说，差太多了，南京，或者说应天府都不允许这么干，容易传染疾病，住在村子里同样给发石灰，把茅房处理好。
曲阳县的县城得重新规划，百姓的房子不能强征，买，多给钱，给宝钞。
加个白手套，不告诉别人这房子是晋王殿下买的，将来升值几十上百倍……
谢成诧异地看着里长，他还以为下丘村始终行事光明正大，结果懂得算计啊？
他点下头：“将来收房租是不是就有许多钱了？”
“不是一般多，应天府咱跟陛下合伙盖的外来务工居住区，已经到第三期了，第一期马上收回成本，之后全是利润。
恩……新地盖的房子只租不卖，控制房价，有人想多租后转租，不允许。
其他城内的百姓房子轮换着盖新房子，一片片来，方便修上下水、暖气、铺电线。
比如你有……呃……两千平方尺，长乘宽为平方，长五十尺，宽四十尺，即两千平方尺。
你原来的房子有这么大，咱们呢，给你把其他的全修好，变成楼房……”
里长说起南京的规划，动迁，把人家百姓的房子给拆了，盖高楼，再给百姓同等面积的房子，使用面积，不是建筑面积，不存在公摊。
百姓有了上下水，有了电，从今往后交水钱和电钱，暖气也交钱，反正比自己烧炉子便宜。吃饭有液化气，到时候石油冶炼厂在工业区建好了，但不铺管道，留出来铺管道的位置，以后技术提高了再装液化气管道。
先用着液化气罐，交钱，否则下去吃，有社区食堂，节省自己做饭的时间，成本也节省。
“多出来的就是陛下的钱？”谢成会算，同样的面积，到时候盖四层的房子，多出来三倍。
关键朱里长说院子的面积给折算成一部分房子的面积，叫平方米，院子十平方米合一平方米的房子。
四层楼的楼与楼之间有空地，这個空的地和建筑的总面积有个比例关系，叫容积率。
地面的面积两千平方米，拿出来五百平方米盖四层的房子，房子面积两千平方米，容积率为一。
若拿出来四百平方米盖四层的房子，房子总面积一千六百平方米，容积率零点八。
南京要控制在零点五，为以后的加盖提供基础，那么按照四层楼来计算，占地面积是八比一，加上自有建筑的容积率扣除，差不多是十比一，这么收院子没捞好处。
“朝廷的，不能全给陛下，民生必须分开，陛下赚的钱在非民生上，大部分属于对外买卖。
至于说没捞好处，不能只看容积率，建筑之外的地方还是属于朝廷的。
可以修花坛，或者弄小桥流水、公共游泳池、乘凉的亭子。
但在花坛里种大豆行不行？反正是个绿化，种什么不是种，大豆属于朝廷。
边角种紫苏、黄花蒿，对，要种黄花蒿，治疗疟疾的，泡水喝，大量泡了后浓度高，制作大蜜丸，水蜜丸也行，水蜜丸比大蜜丸好保存。”
里长给谢成算一笔账，容积率低，朝廷有赚头，公共区域属于朝廷，种什么东西，下丘村就在旁边，保证是最适合的。
若是种黄瓜、茄子，顺手卖给住楼房的百姓，安排好百姓轮流看管，谁偷罚谁。
谢成：“……”
他听得目瞪口呆，还带这样的？
“曲阳县照着做？”他已经决定找人去买房子和院子了，往后的情况跟现在绝对不同。
百姓会有钱的，钱多了自然享受生活，谁还不想盖大房子住？
里长颔首：“土壤是能改良的，干旱缺水的地方种耐旱的经济作物，只要产生经济价值，就比荒在那里强，还保持了水土。
最难的问题不是技术问题，是人的问题，只要一个地方的行政管理团体不出问题，其他的全是小问题。
所有的一切，最后归为武力，有武力保障，别人自然听话，好好做事。”
“咱晓得，跟随晋王殿下的脚步。”
谢成表态，他负责武力，暴力机构，军队归他指挥。
他配合好朱棡，朱棡就能够按照需求来制定计划，行政文官们哪个敢不听？
旁的州府缺不缺官员他不管，他只管自己的太原府，官员不行抓起来挖矿，他把晋王府里的人派到太原府的官府顶替。

第1000章 拒绝牵线生产即
里长与谢成商议着如何利用晋王的身份和权利，从太原府获得最直接利益的事情。
谢成头一次了解钱能够这般赚，还能控制房价。
“县城的路边房子咱们买下来，其他地方是不是会跟着涨价？人多了，咱买地盖的房子不够住。”
谢成思维能力不错，分析出来周边供需关系带动的房价上涨。
“咱先把房子盖起来，电灯、上下水、暖气，买完百姓带院子的房子，叫他们住楼房，楼房他们自己住了，上哪赚钱？
周围的地方全买，城外规划出一片地种菜，原来有菜地的百姓还叫他们去种，只是那地他们可种不可卖。
属于租给他们种，一年交一点点菜就行，要不换成钱上交。
其他的地属于农田，农田不准盖房子，修个窝棚看地允许，别处的地方一律归官府所有。
百姓想要成亲，盖房子，需要向官府申请，官府实际去看，盖什么样的房子。
其实太原府真发展起来，有那么大的需求，各个村子，让他们专门盖房子来租给外来的人也不错，百姓至少多一份收入。
现在就得准备，包括路的宽度，窄了将来百姓家中全有车，走在路上堵，影响物流速度。
南京那里现在就开始堵了，下丘村一条街，一到傍晚的时候会人挤人，为了保障百姓的利益，以前抓的小偷全派出来帮忙捉同行……”
里长说着说着便说到南京的路面宽度，其实那条街很宽，需要军队调动的街，架不住人多。
许多人还愿意往旁边挤，走中间买不到东西，中间不摆摊，一条街可以上楼，在楼上转吧，终归能转出去，好几个口子。
百姓把那里当成超级市场，不管买不买东西，每天转一转，有便宜的东西，有十分昂贵的奢侈品。
几十文一身的棉衣棉裤有，看那厚度便知道暖和，上百贯小娃娃穿的衣服亦有，看那衣服上的绣工就服气。
“咱好一段时候未回去了，应天府已经这般了？唉~~！”
谢成听着，想秦淮河的繁华，摇摇头。
“以后有机会回去，先把本地规划好，意识一定要超前，你想啊！八台大型收割机并排走，县城的主路够吗？”
里长把对方的思维拉回来，甭总惦记秦淮河。
“谢指挥使，秦淮河有啥可怀念的，人家都说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了，杜牧说的。
别看杜牧喜欢找妓女或伎女，他依旧忧国忧民，见妓女唱玉树后庭花，遂写出了流传千古的名诗。
不过他比许多诗人强，至少他到地方上还懂得治理，很尽心，这点不错。”
“是……哈！他在何处当的地方官？”
谢成总觉得里长在攻讦人，但又没有证据。
“黄州，两湖地区的湖北所在，苏轼也在那呆过，比不上杜牧，苏轼整天折腾，写的莫听穿林打叶声，就是当地，把自己给弄感冒，嗯！风寒。
现在是黄州府，陛下专门派出去的大型蒸汽机设备，在黄州府的滨江冲击平原地区进行耕种，百姓太少了，干不动。
丘陵地区适合种茶叶、油桐，茶叶大部分地方的百姓家中没有，打仗打的，它还能出口，西边跟人家换马。咱带的是绿茶，红茶比较受外面的人喜欢，帮助消化，草原游牧的人也要红茶。
这几天再看看情况，只要能种作物的地方，想办法种上，即便荆棘也成，总不能让地空着。”
里长说一圈，话题回归当地治理，黄土高原，百姓不愿意去种荒地，种上粮食作物不存活，种别的没用。
只能官府带着百姓去种，给百姓钱，文光果就不错，比油桐更适合北方地区。
文光果耐寒、耐旱，有点土就行生长，果子可以吃，含油量高，大明现在缺油，食用油与工业油全缺。
谢成抬袖子擦汗，紧张，怕记不住这么多内容，关键里长说话跳跃性太大，刚才说道路多宽的问题，一转眼给介绍起油料作物。
“朱里长，能否待咱记一下？”谢成怕耽误事情，想找人到旁边坐着写。
“不用，咱给写，今晚说话说到此处，提一句。”
里长摆手，有规划的，人家晋王求着下丘村出来，不给办好了怎么成？
“如此好，甚好！”谢成感动了，以后太原府好日子来喽！
他眼睛正好看到在那里一脸憨笑喝酒吃串儿的守村人，犹豫下：“朱里长，咱府中有聪明伶俐的女子，咱见憨憨年岁也不小了，若不嫌弃……”
“嫌弃！”里长不等对方说完便打断，随即：“不，嫌弃谁也不能嫌弃贵府的人，何况咱憨憨……唉！莫要拖累的他人。
实在不行，等憨憨再大上个两岁，看看村子里哪家的丫头行，咱就把她和她的家人给除籍，换個姓再嫁回来。
都是命，自从把憨憨从外面求回来，守村人注定一生不离下丘村，更不能连累外面的好闺女。”
这次轮到里长擦汗，开什么玩笑，你府的丫鬟什么的，想进下丘村还能商量，嫁给憨憨？做梦否？
自己真敢答应，当晚老祖宗们就会把自己带走，不用自己总是哭诉，直接带下去问。
憨憨是从外面找进来的，给的朱姓，村子里还有很多外面之前来的，也是改的朱姓，很好操作。
“倒是个法子。”谢成感受到里长的言不由衷，他不过是随口提一句，不行就不行，省得把自己府中的女子给坑了。
不过他看憨憨吃东西却非常羡慕，比他这个武将能吃，在那里不停地吃，一副怎么吃都吃不饱的样子，有福气，吃好东西不怕吃不下去。
朱闻天不晓得有人惦记自己，他爱吃冷串串，主要吃口感，又麻又辣，荤素涮着都香。
“殿下，姜伍的媳妇儿要生了，怎么办？”
大家正吃着、喝着、聊着，有人跑过来汇报，一脸焦急之色。
“啊？她……她咋想滴？这个时候准备生孩子？这……”朱棡一听，瞬间郁闷。
铃儿站起来：“搭产房，准备消毒、接生，药材备上，太医，过来备药，其他人听我指挥，各王府宫女太监就位。”
“是~！”附近的太监宫女先回应，唱歌跳舞和演奏的同时停下，大家都学过这方面的知识，有的还需要到民间参与实践。
下丘村的人更不用说，少年们去找散剂，另六个女孩子配合铃儿。
太医也知道需要什么应急药，赶紧熬，人是殿下捉回来的，人家就是有罪，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杀。

第1001章 死罪可恕但平安
队伍里早有准备，产房是现成的，随时能够搭起来，目的便是路上突然遇到产妇，彰显殿下们能力的时候就来了。
朱闻天也去准备，他没给人剖过，拿畜生练过手，生死抉择，人他会下手。
只要了解人体生理结构，比如找死人切一切、割一割，其他的就是看手法与冷静了。
一层一层割，然后把孩子取出来再一层层缝合，不是一刀下去就直接见到孩子。
至于说对方一个女子让憨憨看到了，看就看了，没人权，憨憨是守村人，你跟傻子较什么劲？
何况妇人已经生过五个孩子，死了两个，这是第四个，感觉没问题，顺产特别容易。
产房由工匠快速拼装起来，其他人消毒的消毒、换衣服的换衣服。
挂起来的灯更亮了，影子来回重叠后显得非常淡，不仔细看瞧不见影子。
散剂有中成药和半成品，成药随时用，半成品在处理着，加上需要从头开始熬的药，也由太医们紧急抓好量，上锅。
妇人被放到推车上推进产房，全是大玻璃的，外面一层磨砂玻璃，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只能见人影晃动。
朱闻天进到产房旁边的手术室里，如果需要解剖，把产妇再推到他这里。
有人开始验血型，确定后要找大量的没喝酒的护卫、宫女、太监，官员是指望不上了，都喝。
姜伍此时和三個孩子被带过来，三个孩子一直跟着母亲关在一处，姜伍单独关押，未用刑。
他也睡不着觉，给他饭菜他一口未动，现在他的表情是……焦虑中带着震惊。
媳妇儿生孩子他见过，有稳婆过来帮忙，他每一次都会给对方很多猎物表示感谢。
在自己家的房子里，烧开水，用干净的手巾，剪刀由稳婆自备，其他的就是一些香灰，还有两样不知道什么草在那煮水。
孩子出生后，稳婆带来的布上都是血，还有毛边纸一大堆，也是血。
接下来就是坐月子了，只依靠生孩子稳婆给擦完后的那一次清洁，再不能碰水。
今天他怕，媳妇儿受到了惊吓，出问题了，孩子没了怎么办？
结果看到的是那么大的有模糊影子的房子，周围的是什么灯啊？亮哦！
有人在外面煮药，有宫女和太监守住，这阵容……
他的手被铐着，也不挣扎，扭头四下里看，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个兄弟过来打量他。
朱棡拍拍姜伍的肩膀：“放心，咱给你家婆娘用上了最豪华的阵容，后宫妃子生孩子，也不过如此，咱嫂嫂太子妃当时就是。
若出了差池，莫要怪别人，命，都是命，整个天下，找不到更好的了。”
“你是……？”姜伍对拍自己的人说话的内容相信，这啥房子？专门拿来生孩子的？
“本王朱棡，莫怕！”朱棡自我介绍。
“谢晋王殿下，我真没放鹰，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家婆娘无辜的，肚子里的孩子……”
姜伍知道是谁了，他赶紧解释，强调媳妇儿和孩子没有罪。
“不急，生孩子有快有慢，咱们先坐下来……你喝点酒吧！东西你估计吃不下去。”
朱棡退后一步，让开，他的带刀舍人赵执上前给姜伍解开手铐，下丘村发明的，可好用了。
用绳子容易被解开，手铐，不懂原理，铐上打不开，不会，除非专门研究。除非有人懂锁骨功，把自己的大拇指的关节的地方给按着卸开，等手抽出来后再接上。
一般街头卖艺，会表演把胳膊给卸脱臼，然后再装上，指头一样。
于是四个带刀舍人陪在姜伍旁边，跟着四个亲王喝酒。
姜伍猛灌一口酒，又噗地喷出来一多半，鼻子里也往外冒，眼泪吧嗒吧嗒掉，呛的。
“莫急，慢慢喝，一会儿你婆娘母子或母女平安，你就能吃下去东西了，放心，最近有人照料，即便你有罪，也无法杀你媳妇儿，她还得奶孩子呢！”
朱樉在旁安慰，告诉对方，死罪不是一家，那个大的孩子……再说吧！
三个孩子同样没吃东西，被关起来，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哪还有心情吃饭？
“护卫保持警惕，别盯着产房看，我来负责重机枪。”
一个下丘村的少年不管产房了，组织防御，他坐到重机枪后面。
唰~~~前面一个小扇面的人全部撤离，他们可不想被扫到，那个前面的区域最空旷，有人想从那里突破就试试吧！
护卫们紧张起来，各自找位置，三个孩子也被人关心地放到旁边，有人专门保护。
这个生孩子绝对是受了惊吓的后果，不需要找其他的理由，关键此时妇人的精神状态不好，又没吃饭，准备不充分。
太医进去一个，蒙着眼睛，然后手搭到寸关尺上。
“你睁眼睛，别蒙着，望闻问切，咱媳妇儿不怕，以前就有一个男郎中给看，第二个孩子的时候。”
姜伍急了，大声喊，太医蒙眼睛进去的，他懂，但他不想让瞎子给看，睁眼睛还能看脸色呢！
“知道啦！”里面传出铃儿的声音，那里模糊的影子，看着像把蒙眼睛的布摘下来。
“无事，让孩子们喊几声娘，她着急，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了。”太医回话。
三个孩子不用人吩咐，一起在那里喊娘。
“本王朱棡，孩子生下来，赐你们无死罪。”
关键时刻朱棡郁闷地大喊，这要是孩子和产妇死了，他会觉得自己背负两条人命。
就是刺王杀驾都不杀，还能如何？反正又没成功，若成功，那就得死很多人，不是一家几口的问题了。
“来个人参汤。”太医喊。
他没指定，人参汤就是单独人参熬的汤，其他的药全不放。
已经好了，用人参膏做的，下丘村单独提取的，吃都行，就是比较苦，苦中带着甜，跟嚼人参须子的口感差不多。
有的孩子身体状态不好，嚼人参须子，嚼几下，鼻血出来，就这么快，那还是园参呢！
人参汤灌下去，不长时间，伴随着一声轻哼！紧跟着就是宝宝的啼哭声，模糊的玻璃看着有个小猴子一样的东西被倒提着。
“母子平安，恭喜！我们收拾一下就好啦！吃饭吧！放心吃吧！”里面小丫头开心地叫着。
太医退出来，跟他没关系了，后续的事情由下丘村的女孩子和宫女太监处理。
其实铃儿也能把脉，这不是有太医在，更稳妥嘛！要不就得让憨憨去搭。

第1002章 人伦恢复论难易
产房里的人需要清理卫生，妇人生孩子生得多了，很干净，没失禁。
婴儿宝宝的口腔也挺干净的，再收拾一下，避免羊水感染，好在没有粪便。
再采脐带血等操作，反正都是一次超豪华阵容接生，来全套的吧！也不差这点了。
“殿下宏恩，话音未落，母子平安。”
里长借此机会捧，到时候就是姜伍有罪，赦免他死罪，其他人都觉得晋王殿下好，姜伍该死。
“殿下宏恩！母子平安！”
宫女和太监跟着喊，随即别人一起喊，乱七八糟的，一点不整齐。
“天哪！”姜伍堆了，躺在那里看着天嘿嘿傻笑。
三个孩子更是欢喜得又蹦又跳，眼睛亮亮的，感觉整个天艳阳高照，在人间。
产房里面还得忙碌一番，要看产妇有没有奶水，婴儿可以饿一段时间。
小宝宝继续哇哇哭，声音响亮、穿透力强，肺子在适应，此时的生理结构和长时的不一样，他遇到水时会自动闭气，不是主动式的。
趁着他哭，下丘村的女子继续给他擦身子，反正不怎么好看，皱皱巴巴的，跟猴子似的。
有的眼睛这个时候就能微微睁开，有的继续闭着，看对光线的适应程度。
铃儿去看产妇的奶水，有，不需要再揉奶，又不是第一个孩子，关键她吃得好，不缺肉。
平时又干活，身体壮实，有個猎人的男人就这点好，不好的是男人死亡率高。
人参汤的作用持久，另外更重要的是朱棡喊的话，死罪都不死，就会给机会。
跟危素一样，当时他都不行了，救活他的不是人参汤，是朱元璋的态度，心病当须心药医。
一番收拾妥当，小宝宝不哭了，被抱在母亲的怀里吃奶，这个不用教，凡是不会主动吃东西的，已被历史淘汰。
朱闻天出来了，不需要他给人割肚子，他的手术室变成临时休息室，另外的房子要继续消毒，撤了。
留下一个单独的小的磨砂玻璃房，让外面加个消毒室，宝宝初期最容易感染疾病，有的时候感染了根本不知道。
房子里面还有氧气瓶、保温罩、保湿罩，不过没给宝宝穿衣服，贴着母亲身体，宝宝更有安全感，喂奶的时候都是先选左边的喂，离母亲心脏近。
这些个细节外面的人不懂，他们没享受过如此豪华的接生阵容。
现在下丘村实验室都给出了各种麻醉与抗组胺的药，即便羊水栓塞，都能用其他人的新鲜血液给冲出来，甭管换多少遍血，有足够的献血者支援。
朱闻天这边一出来，就开始做吃的，蒸鸡蛋羹，打八个鸡蛋，蒸上后开始做卤儿。
总是吃不上肉的产妇得做豆腐的卤儿，不能上来就给肉。
人家猎户的媳妇儿，那就用肉卤儿，加上一些还未煮熟扔冷串汁里涮的竹荪、木耳、蘑菇。
不放盐，用蚝油、酱油、陈醋调味，山西嘛！大家总吃醋，不放还不行呢！口感上差。
等鸡蛋羹蒸好，卤儿也好了，浇进去，给个匙子，吃吧！
“殿下，真不是我，我家里这些个孩子，我怎么可能放鹰报信？我报给谁呀？”姜伍这里又跪了，他看到自己婆娘享受的是啥待遇，他一脸委屈、冤枉的样子。
“起来起来，你还不准咱去查了？你等一等不行吗？万一有需要的事情问你呢！正好你婆娘生孩子，你就呆在这吧！你让你那三个孩子吃东西呀！”
朱棡不想听这个，正常操作，不是你，鹰总是你的吧？二飞。
“谢殿下，吃东西，吃吧！你们娘和弟弟没事儿，这房子，这怎么……”
姜伍到现在也没明白磨砂玻璃的原理，他更想不通为什么要如此。
其实这个就是为了以后的剖腹产准备，也是给皇宫里的人看的，哪一个产妇出问题了，太医或者下丘村的人进去，得保证一些情况。
像太医，他们进去，可以让产妇通过一个磨砂玻璃的窗口把胳膊伸出来，太医把脉。
里面再有女的医生，配合着外面的太医，一同给人治病，不仅仅是产妇。
毕竟大明还是有着人之大防，要怪就怪宋朝时候的儒教思想荼毒。
眼下还没有知行合一的说法，那需要等一百年后。
朱闻天就得按照一些规则来做事，不要对抗，先去融合，之后再改变，引导了就让别人按照自己的规则来办事。
三个孩子确实饿了，之前提心吊胆的，紧张都胃泛酸了，此刻安下心，发现涮的串儿真好吃。
又有人给送来了米酿，这个属于孕妇都能吃的东西，含低度的酒精，孩子的最爱。
三个孩子长这么大没吃过，因为没有米，就晋祠镇有水稻，但米酿不是粳米的，是糯米。
太原府的百姓怎么可能会去种糯米？糯米是水稻，晋祠镇的气候种糯米可以，但价值不够。
“殿下，坐月子的钱……能否派人跟着我，我去山里打猎？”
姜伍看到自己的三个孩子大口吃东西，开始考虑媳妇儿和新的儿子的饭钱。
“本王派人跟着你去打猎？你是不是以为跟着你的人不会打猎？咱找下丘村的人打猎不是更好？”
朱棡一脸鄙夷，你以为你是猎户你就厉害了？你知道咱的队伍是怎么挑选的人？
“我总得做点什么啊！你们又不给我用刑，我能说的全说了，我一家人都在。”
姜伍一脸为难的神色，似乎是说自己没啥好办法了。
“你老实呆着，本王说过，饶你一命，哪怕你想杀了本王，你婆娘吃的喝的，还有其他的无须你管，你那个坐月子落后了，新的坐月子方式更好。”
朱棡不愿意让对方自由，事情未结束，天知道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
坐月子就在这边坐，跟以前的不一样。
现在懂了坐月子一个是营养方面的恢复，一个是骨骼分离后的骨膜恢复，一个是生育孩子的那个地方的张缩恢复。
没有条件的情况下，就是生孩子的时候清理一次，之后一个月不动。
下丘村有条件，可以把月子给安排得更合理，包括适应性运动与骨盆按摩恢复。
只要技术跟上，泡澡都没问题，属于辅助调整中的一环。

第1003章 人性对错莫言钱
今天的夜晚特别兴奋，大家迎接了一个新的生命到来，尤其是特殊的产房还未全部撤走，留下的是为了坐月子。
故意的，坐月子随便换个地方即可，无须非得磨砂玻璃的大房子，这成本太高了。
姜伍不敢多喝酒，吃串儿倒是非常配合，毕竟好吃啊！
三个孩子吃了点串儿，朱闻天给他们下了份面，他们就着给产妇做的鸡蛋羹的卤儿，吃掉面，忍受不住困顿，被人带着去睡觉，就在旁边的帐篷。
谢成瞅着皱眉头，他看着守村人做饭的步骤，条理清晰，关键做的东西好吃。
那个卤儿之前就做多了，难道一直等着孩子们吃面的时候给用上？
里长要一点面和卤儿，他从中午开始到现在没吃过主食，少了碳水化合物。
谢成跟着要一点，三分之一碗，吃完不影响吃别的东西。
等着朱闻天给他加卤儿的时候，他扭头与里长小声说：“朱里长，你们村的守村人看着不傻呀？”
“啊？”里长瞬间瞪大眼睛。
“你傻！你，傻啊！咋~~就傻？啊~嗯嗯！”朱闻天把眼睛一瞪，对着谢成喊。
“不是，我是说……那什么……你……哎呀！停，别提溜我，你放开呀……殿下……救命……”
谢成慌了，他要解释，结果被朱闻天给抓着胸口的衣服提溜起来。
他双手想要掰朱闻天的手，朱闻天另一只手反应速度快，啪啪来回打，把谢成的双手不停地拍到旁边。
而且力气大，谢成手疼，刚才被拍那一下，胳膊都抡向后面了，听到了咔吧的声音，好酸爽。
“憨憨哥，手下留情，他傻，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你看他的脸，傻不？”
朱棡刚才就听到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老丈人已经被提溜起来。
“傻~嗯！饶，哎~！嘿嘿嘿嘿……”
朱闻天放下两腿乱蹬的谢成，回一個憨憨的笑容。
“谢指挥使，怎样了？太医，太医……”
里长最先询问，故意的，憨憨要杀人，就不是拎领子了，直接抓脖子一使劲就结束。
一般人单手是无法掐断别人脖子的，憨憨除外，那指头的力量太强了，生活条件好了，吃得也好，憨憨又长身体。
“不用，无须太医，是咱说错话咧！抱歉啊憨憨！我傻！你不傻，真的！”
谢成摆摆手，终于知道为什么那挺重机枪加上一箱子子弹由憨憨一个人拿着，正常来说得六个人才对。
太沉了，枪要搭架子，两个人扛，一大箱子子弹，四个人挑。
结果就憨憨一个人，一手拎枪，一手拎箱子，走得飞快，要不是队伍速度就那样，憨憨能飞奔。
“傻，嗯！药，吃，哎！嘿嘿嘿嘿……”朱闻天点头。
“是是是，我回头就吃药，一天必须吃三顿。”
谢成配合着，他确实害怕，守村人杀人白杀，不是说疯子杀人白杀，大明律，疯子杀人也一样判。
下丘村的不一样，平时都很好的，自己说人家傻，人家杀你，陛下会偏向谁？“谢指挥使，憨憨哥不杀人，一般就是提溜人，包括之前要伤人的其他村子的人，憨憨哥也是给抓住。
憨憨哥也不打人，他动手打你，你挡不住的，你用盾牌也是连着盾牌和你一起飞。
憨憨哥，还能烤串儿不？烤几个羊腰子吃呗？冷串儿不能涮腰子。”
朱樉过来帮着说话，他不怜悯谢成，谁让你说憨憨傻的？下丘村的人没蹦了你，都是给大家面子。
“腰，羊，烤……有？”朱闻天这个时候露出茫然的神色，还有羊腰子吗？这么热的天。
“有呢！今天市场上收的，明天早上起来要吃羊肉烧卖，买的羊，二十只。”
旁边燕王府的人出声，大家都有分工的，今天轮到燕王府来负责一些事情，顺便锻炼人手。
有就拿来吧！朱闻天看一看，很好，用井水泡着，一些味道都泡掉了，他还有调料，乙基麦芽酚。
制备这个东西吧！不是应用，量非常少，是为了让小伙伴们了解如何制备的，几种制备方法都用，属于化学教学范畴。
做完了的东西，就不能浪费了，拿出来用。
乙基麦芽酚一用，羊腰子的腥臊味瞬间消失，比正常做菜用味精还快。
朱闻天慢慢烤着羊腰子，产房里面的小宝宝呼呼睡了，产妇没睡，喝了人参汤，亢奋，本身她的体质就好，她总能吃到肉。
“姜郎在吗？”产妇安抚好宝宝，问别人。
“我在，我在外面吃饭呢！我能进去不？”
姜伍始终关注着产房，他其实并不在乎孩子，相对的，他更在乎媳妇儿。
他已经死过两个孩子了，孩子死了可以再生，媳妇儿没了怎么办？
正常的男人都如此选择，尤其是没有避孕手段，同时又生存资源缺乏的时候，孩子可以没有，媳妇儿必须在。
这是正常的人类生存选择，哪怕朱闻天时候的一些事情，将领姓朱的，他都说了，由于养不了，所以后来的弟弟妹妹就被父母给溺死了。
痛苦啊！毕竟都是生命，站在富裕的角度上，觉得那不对，其实是避孕手段缺失，生下来没有东西喂，还是死。
那么在不缺少食物的时候，谁重要？当然还是媳妇儿重要了。
已经有三个孩子了，有男有女，死掉两个，生病死的，媳妇儿不能死，媳妇儿不仅仅是生儿育女的存在，也是精神上的依托。
有媳妇儿就有家，再有孩子，自己努力打猎，媳妇儿在家种点菜，把孩子养大。
“进来吧！你自己媳妇儿有什么不能进的，先消毒啊！至少表面得消杀一下，别带着病菌传染给宝宝！这个时候的宝宝最脆弱，也是最强的时候，看从哪个角度来算了。”
里面的铃儿听到，对外喊，允许父亲进来看孩子和媳妇儿。
刚出生的宝宝生命力最强，扔到路边，七十二小时，他都会顽强地活着，哭。
同时也是最弱的，一个病菌感染，他也能哭七十二个小时，然后就……
宝宝在贫困的家庭中出生，考验的就是人性和生存资源的时候。
“别处本王管不了，本王说了，以后凡太原府出生的孩子，生出来本王就给一贯钱，然后养到十六岁，别处的孕妇到了太原府，本王给吃的。”
朱棡大声喊着，他跟历史上的他不一样，接受的教育问题，他见不得这个，不就是钱嘛！有钱。

第1004章 生产辅助把线牵
朝阳升起，一个磨砂的产房放在了晋王府外面的空地上，一些本地的稳婆和郎中被找过来，接受培训。
一个产房扔这里了，队伍中还有，看着产房很大，其实就是一些玻璃拼装的。
其成本没有多少，关键在于辅助性支出，比如药材、灯光照明、消杀……
朱棡昨天晚上喊了，要奖励生育，帮着人养孩子，那么产房必然是第一位的，给他一套。
有产妇需要的话就过来，当然获得的辅助比不上有下丘村存在的。
硬件相同，失去了软件支撑就降低的规格。
跟朱闻天时候的医疗系统的飞刀一样，作手术，地方上的三甲医院的硬件没问题，要什么设备就有什么设备。
手术能作不？呃……阑尾炎的？这个行。
难度更大的不行，那么怎么办？雇飞刀，从其他的地方雇佣动手术的人和其团队，必须是团队。
同一个手术，在那边作，十万元钱，在你自己这边三甲医院作，还是十万元钱，但医疗团队更贴心。
因为团队在自己的医院作手术，大部分的收入交给了医院，自己只能拿一少部分。
飞刀呢！所有的收入都是自己的，给一小部分当地的设备钱，服务当然好了。
设备一直在，当地的三甲医院的医生就作不了，他们知道你请飞刀还不生气，甚至就是他们帮你请的飞刀。
他们可以学习，看人家是怎么作的手术，现场教学，不花学费的，赚到喽！
故此，当一個人请飞刀的时候，飞刀的团队高兴，当地的三甲医院对你的态度也非常好，给你提供最好的单独照顾，美味的医疗营养餐，多方得利。
太原府这边留下的产房，现在显然达不到这个水准，没人给开飞刀啊！
稳婆与郎中则非常重视，稳婆最知道生孩子的难，与郎中仔细商议，在这个条件下，相互配合，孩子的出生率就高啊！
尤其是给了各种中成药和辅助生产工具，就是夹孩子脑袋往外拉的产钳，这个厉害！
会不会出问题呢？当然会了，有的孩子用产钳就完了，各种副作用出现，影响发育什么的。
那用不用呢？用啊！有比例的，用产钳的那个影响发育的，如果不用产钳，直接就死了。
孩子在没出来之前死了，绝对是一尸两命，母亲也要死。
用了产钳，孩子在难产的时候往外拽，有一定概率死，但母亲不死。
只有吃饱了，并且有了社会保障的人才有资格提这样那样的道德标准，否则生存为第一位。
这个产房，软件方面可能不是很好，稳婆与郎中对此却非常满意，能逐渐提高产房的效率和母子的存活率。
产妇的手能够伸出来，旁边开个口子，有要求高的大家族，郎中在外面搭脉，要求低的，郎中直接进去。
“今天的烧卖好吃，她也吃了是吧？”
朱棡吃着羊肉烧卖、喝羊杂汤，感觉暖暖的，浑身上下，由内到外，都是暖暖的。
好吧！说实话！就是热。
这月份晚上也不凉快，吹的风都是热风，早上同样如此，体验不到丝毫的凉爽。
“吃了，那不就在里面呢么！外面又有个罩子，早上打开了，看着还是模糊的影子，这样避嫌，对殿下们进行保护。否则就有人传了，说殿下们随便降罪于人，害别人的媳妇儿害怕早产。
如今房子就放在那里，有身影，声音更能传出，好不好一目了然。”
谢成在旁边出声，他整个府的人都在这睡觉，过些日子再回去，那时房子装修妥当，今年的冬天能够舒适地度过。
“嗯！正好太医们在，各府的宫女太监也在，趁机多帮着接生几个孩子，算功德一份。”
朱棡看那边的产房，一早就有妇人来生孩子，其实还有简陋的临时用好木头拼的房子，没有刷漆。
“殿下，最关键的在于允许她们坐月子，坐月子最难，如今天热，一个月熬下来，遭罪。”
里长知道什么最麻烦，夏天坐月子，宁国府的冬天不是特别冷，反正比不上太原府，冬天孩子出生，少遭罪。
按照日子，再有三天夏至，柳絮都不飞了，下一点雨，不够蒸发的。
产妇坐月子，坐不好闷一身病，孩子身上也全是红疙瘩，需要一定的卫生条件。
宫女和太监懂按摩，帮着产妇骨骼加快恢复，营养也好，不是使劲给吃鸡蛋、喝鸡汤。
“何时达到南京的医疗条件？真是不比不知道，下丘村功德无量。”
朱棡眉头挑了挑，看到的百姓一个个身上的衣服都很破旧，面黄肌瘦的。
倒是也有几拨好的，太原府阳曲县有钱的人家，不管怎么穷的地方，总归是有富裕的。
除非兵灾，全抢，那样越富裕的人家越惨，舍不得给钱，人也跟着没了。
“殿下今年给免了田赋和劳役，再找百姓干活，百姓得钱，剩下的是运输问题，用船把盐池的盐给送过来。
夏天的时候叫百姓多储备干菜，冬天的时候腌制酸菜，窑已经在陆续建好，给百姓烧陶缸，只要不碎，稍微变形也能用。
先借给百姓，等以后百姓有钱了还这个钱，或者殿下有了新的收入，就免了百姓买器皿的钱。
黄河的鱼多，壶口瀑布下面到此两岸的百姓数量少，派船去多多捕鱼，做成鱼干。
百姓赚了干活的钱，正好买咸鱼干吃，蒸着吃最好，省油，而且还不用放盐了，泡一泡，洗一洗，放点姜片、葱段、花椒、紫苏就蒸了。”
里长知道朱棡就想从别人口中得到一个安慰，不然总拿南京跟太原府比，应天府有的地方也穷。
咋不用宁国府宣城县比曲阳县？宣城县另外二十一个村子，村村有钱，户户起楼房。
今年估计又找机会往南京下丘村送东西，不直接送到河边的下丘村，那里没几个自己村子的人，全是找过来学习的技术人员。
二十一个村子懂得感恩，不管下丘村缺不缺东西，他们必须送，顺便也跟下丘村的人说说话，聊聊还能干什么？本钱都够。
里长想着，朱棡心有灵犀地跟着也想到了宣城县：“宣城县的村子好啊！能跟咱曲阳县合伙做些啥不？比如互通有无。”
里长：“……”

第1005章 天地之差无相比
铃儿见里长懵了，赶紧出声：“殿下，不成的，太远，互通有无，也是你在南京跟这边，应天府，安排安排。”
“应天府的其他地方没什么钱，江宁县？上元县？比曲阳县的人口多，咱那有啥？倒是便宜李知县、郑主簿、关县丞、王典史他们了，他们还呆在宣城县呢？”
朱棡其实是想让那边的村子派人到曲阳县看看，建些养殖场什么的，他们的经验最丰富。
转而想起宣城县的官员，好几年了，官员始终未升迁。
升迁官位提高，能够直接调到皇城里办公，不升迁好处多，在地方上捞钱，明目张胆地捞，父皇允许。
他们跟村子有合作，然后配合宁国府带百姓一起干，自己拿一点分红，那一点是比例，架不住体量大。
宁国府的官员不走，宣城的就不走，宋知府等人要把其他的县给发展好，家家住楼房。
别的官员想进京当官，离皇帝近，或许有机会继续升。
宁国府的官员无所谓，陛下总惦记，隔一段时间问一下，看看又把哪方面做好了。
那里属于试点，只要下丘村给出个新的思路，宁国府立即调整，宣城县最流畅。
别的县想要干什么，得先考虑百姓能否承受得起，一次投入过大，百姓没钱。
宣城的百姓……
“殿下，宣城是宣纸的地方？那纸好！”谢成对宣城有印象。
“宣纸、宣笔、徽墨、宣砚，再往南还有歙砚，宣城板栗也不错。
其实一般，下丘村给的更好，砚台看石头密度和材质，墨看工艺，笔和纸，再厉害能印宝钞？
现在很多纸在换，方面油印，哎呀！队伍里有，一会儿给你们几套，实在不行现做。”
朱棡介绍几样东西，却没当回事儿，砚台属于那边的矿好，其他的是工艺技术，没什么大不了的。
郭知府一听有东西要给自己，小声询问：“殿下，东西珍贵吗？听闻宁国府百姓有钱，宣城县更富裕一些？”
“一些？”旁边的朱樉忍不住插一句：“宣城县一共二十二个村子，其中一个是下丘村。
下丘村有钱之后，带着其他二十一个村子赚钱，家家把大牲口借给别人用，只要对方喂好了便可，不要其他的钱。
本地用朝廷的蒸汽机设备，规划好地方，集体耕种、收获。
他们天天吃肉，人家一户一個月赚的钱，能抵上曲阳县正常人家几年赚的，一个月几十贯。
今年在改造，改造完了，跟谢指挥使家中一样，十二个时辰热水，上下水，有电灯的，一个村子会配好几部电话，连到南京。”
众官员，包括谢成在内：“……”
后来的曲阳县知县刘蕴礼咽一下口水：“秦王殿下，他们那般……好日子？”
“没办法，遇到了好邻居，下丘村认真教，父皇都得管下丘村问政，治理几个村子还不容易？
三弟这边将来办公共食堂，百姓花钱买，比自己做便宜，是最好的模式。
宣城县的村子可不是，他们不花钱买，赚到钱后拿出来一部分给他们的里长，当公使钱。
村子里做的饭菜，不限量，村民可以提意见，想吃什么，然后就有人专门做。
意味着，他们根本不在乎谁多吃一口，谁多占一点，一顿饭才几个钱？”
朱樉摊下手，一个村子团结起来致富，闹事的全被收拾了，就不存在小利方面的纠纷。谁家的狗把别人家的鸡给咬了，狗不听话，别的狗都知道什么能咬，什么得忍。
于是第二天的午饭，或晚饭，就有了狗肉和鸡肉吃，鸡是被咬死的，狗是被勒死的，村民们能喝汤就喝一口。
失去鸡的人不在乎，养狗的同样无所谓，那么多条狗呢！不缺这一只不听话的。
“让殿下们吃饭，我给你们讲。”
一个下丘村的少年快速吃完早饭，主动当讲解员，告诉本地官员一个县能发展到什么样子。
等四个殿下快吃完时，少年停下，官员们发现自己的还没吃，饿，一边想着‘故事’里的事情，一边狼吞虎咽。
“慢些，慢些，吃咽到，还得太医帮忙，咱最后一口不吃，等你们。”
朱棡心中高兴，自己封地的官员再不会自满，有比着的县和府。
等大家吃完，有牲口车陆续往这边来，近处的月份快到的孕妇被送至。
队伍还得呆一段时间，帮孕妇接生和坐月子两不耽误。
一共那些个县，河的孕妇就乘船，其他的坐车。
“没到月份的也送过来，不要干活了，休息不好容易流产，稳婆与郎中被集中过来，各村必然缺人手。
把待产的妇人送到县城，包客栈，实在不行临时用做板房，开窗户、上玻璃。
天热，睡床，找些个木头随便拼拼，还养不起产妇？人口多有军士的村子，军士多操劳。
有不懂的写信过来，快马传递，真不想走了，就在这住吧！算了，走！”
朱棡说着看到四弟望过来，得走，下一站是北平行省。
这队伍到谁的封地谁愿意离开？四个王府的精锐，加上下丘村的精锐，一大群工匠和太医。
大家说着话来到姜伍媳妇儿的地方，不进去，房间设计的好，里面最内的一层没有直接的风，外面有风循环，工匠的基本功。
三个孩子最小的在躺椅上睡觉晒太阳，两个大的坐阴凉处学识字，有宫女教。
姜伍拿着一把弓在那比划，没有箭，看他那爱不释手的样子就知道弓不是他的。
确实不是他的，那是王府的制式弓，别看护卫们有枪，弓术不能丢，几个护卫带一柄弓，没事时练练。
反正箭射完之后改变大了的话有工匠帮着修，队伍里有工匠射术厉害，必须自己懂射箭，才能造弓箭。
昨天晚上已经确认，确实有雌鹰，不过不是人养的，是在山上的一个崖穴中。
当地的猎户知晓，牙人也有关注那里的。
三个孩子被问话，分开问，问父母的作息规律什么的，再问其他猎人同行，最后判定，姜伍没那个时间和能力。
除非有人专门跑到他家那边附近的山里跟他见面商议事情，然后他的演技又出神入化。
否则他没有那个能力做到这一切，他真有那个本事，就为了潜伏？带着一家人潜伏，准备随时被灭门？
“贵夫人如何了？”朱棡见对方心思全放在弓上，未发现一群人到来，只好先出声。

第1006章 水热难喝桑葚甘
“啊？殿下，哎呀！”姜伍听到声音一抬头，吓一跳，手上的弓往上抬，刚一抬发现不对，松手，眼见弓往下掉，又连忙捞住，摔了弦不好修。
捞住弓，他小心地放到地上，站起身：“殿下们都来了，草民……”
“行了行了，说事儿，你媳妇儿还好不？”
朱棡看对方那动作笨拙中透着灵活，摆摆手，换个称呼，不说贵夫人了。
“咱婆娘好着呢！刚喝完羊汤、吃了烧卖，咱跟着一起吃的。
小菜好吃，还有甜蒜和咸蒜，生菜蘸酱、黄瓜丝拌的面皮？口感和面皮不一样呢！
仙女们最厉害，用个瓶子给咱婆娘接奶，宝宝饿醒了不用喊咱婆娘起来。
小家伙的眼睛可亮了，嗓门也大，看到咱就哭，哇哇的，好像咱不是他亲爹似的，不让抱。”
姜伍兴奋地说着，脸上的笑容始终没少过。
大家：“……”
有人搬来椅子和茶几，把果盘摆上，两个学习的孩子也给送过去。
朱棡看着铃儿在那里泡茶，不是功夫茶，就是把茶叶放进茶壶里，然后灌开水，是开水，不是七十度到八十度的回温水。
并非铃儿不会，她也嫌天气热，哪有精力给大家玩功夫茶？除非憨憨哥想喝。
泡的是绿茶，开水，就这么奔放，但是茶叶好，全是嫩芽，放点盐吃着更可口。
四个亲王看茶叶和那开水，忍了，反正喝羊汤不缺水，等聊会儿天，茶水凉了正好喝。
朱棡思忖几息：“首先呢！那些是府中的宫女，不是仙女，她们需要多多练习，等咱以后纳了王妃，不能出差池。
另外黄瓜丝拌的是凉皮，绿豆做的，比面皮的口感要好一点，绿豆糕你吃过没？没吃过？那就对了，刚在应天府流行。
里面有豌豆的，也有纯绿豆的，有豌豆的吃着比较凉爽，是口感上。
纯绿豆的成本高，却适合吃一些中药的人吃，豌豆有的跟中药不和。
实际上不应该给贵……你家媳妇儿吃那么多酱，太咸了影响奶水，回头慢慢调整。
下丘村的说了，平时你给你媳妇儿吃得肉多，你媳妇儿又天生好生养，奶水充足，喂三個孩子感觉都行。
菜要多吃，补充营养，胡萝卜现在没有，咱们有干的，中午吃炖鱼，小鱼，炖完后凉了吃，有鱼冻儿。
小宝宝不能活动，换丝绸的衣服，凉爽，不晒太阳，太小了。
弓你看着好，回头给你箭，鹰是救不回来了，再给你一支小弩，按照大明律，不允许装备弩，咱让你用。
你家的孩子要好好学习，猎户那一套不能丢，艺多不压身，其他的更得学。
别有负担，本王说了，即便你有罪，咱一样赦免你，其实打猎的本事……你跟咱队伍里的人互相说说。”
朱棡根本不在乎对方参与事件的程度，反正现在未看出来。
打猎的本事，姜伍是猎户，不行，水平不行，队伍里有厉害的猎户，干斥候的。
下丘村又专门教了一些东西，特别专业，从服装开始，迷彩，往脸上画油彩，到衣服的图案和乱七八糟的颜色。斥候和猎户需要自己总结经验，下丘村给出来的是像很多厉害的人一起总结出来的经验那般。
‘噗嗵’姜伍离开座位跪下，以头抢地，一言不发。
“爹~~”“爹！”
他的孩子一看父亲的样子，从那边跑过来，最小的睡觉的喊醒，揉揉眼睛，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也跟着跑，边跑边哭。
“人家在学习和睡觉，你非要把孩子给惊过来，你说你……哎？水烫着呢！凉的？啊！”
朱棡埋怨姜伍，结果铃儿突然把一碗水泼过去，正好泼姜伍头上。
姜伍被水一泼，吓一跳，抬头，一头水，地上也是水，脸上也有两行水。
“热迷糊了，看，用水一泼就好啦！”铃儿笑着说。
唰！这一刻好多目光落到铃儿身上，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突然发现铃儿更漂亮了。
“别急，你们爹热晕了，多亏一碗凉水泼过去，看，清醒了。”
谢成对三个跑过来的孩子说，他再一次露出纠结的神色，看那意思还想再劝劝女婿把铃儿……
姜伍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对三个孩子笑笑，站起身，看向铃儿时脸上尽是感激之色。
三个孩子跟着笑了，纷纷说着天热，宫女给送来水果，孩子们被哄着去吃，一会儿该睡觉的继续睡觉，该学习的不能停。
天热了，蔬菜、水果陆续出现，之前黄瓜和茄子没有，如今随便吃，水果也不仅仅是杏子、早熟的桃子。
香瓜、西瓜、樱桃、梨等水果看品种，有的在售卖，专门种的比较好，野生的只有林子外面的能吃，林子里面受光照时间短。
另外桑葚多，百姓需要种桑树，太原府的桑葚成熟晚，也没有什么科技支撑，吃着甜，否则还未完全成熟就给摘下来，用上保鲜手段，看着紫红紫红的，一吃还酸，伴随着涩。
茶水还未凉，宫女过来送桑葚，用井水镇的，吃起来又甜又凉爽。
“好吃，哪来的？”朱樉吃一个桑葚，感觉不是那么想喝茶了。
“殿下，百姓送的，已给回礼。”宫女答。
“嗯~~”朱樉颔首，突然一扭头：“刘知县，桑葚寻常价格几何？”
“啊？”知县刘蕴礼傻眼。
其他包括郭知府在内的本地官员与之一起面面相觑，咋还问上具体价钱了？桑葚多少钱？
“同样的话，若放带宁国府，所有的官员随便挑，选到谁，谁必然告诉百姓卖多少钱，知道为何吗？”
朱樉脸上没有生气的样子，不生气，没指望你们行，何况与咱无关，不是咱的封地。
不等官员们想出答案，朱棡撇下嘴：“因为他们会给各种百姓买卖的东西分级定品，价钱不同，好的桑葚比不好的贵。
然后教百姓做成桑葚干，阴干，与葡萄干一样，如此找商人收购，跟商人谈。
商人压不下去价，会有百货商店给兜底，下丘村选好的拿来做桑葚果汁、桑葚醋和桑葚酒。
参与进去才能熟悉，回头把市上的东西问一问、记一记，看看百姓需要什么，正好现在告诉百姓晾桑葚干。”

第1007章 油印简易钞高技
官员们松口气，同时心中压力山大，为啥有个宁国府？同行比着太郁闷了。
有人送上文房四宝，写告示吧！教百姓制作桑葚干的告示。
“等，给你们好东西，蜡纸，油印用的，刻一张能印出来很多份，节省誊抄的工夫。”
朱棡见官员们要写，先叫停，命人把钢板蜡纸那一套东西取来。
下丘村只做钢板蜡纸，不做打字蜡纸，打字蜡纸需要手动打印机，它造价高，实用性小。
如现在写公告，机械打印机的字体大小固定，钢板蜡纸能写大字，换个粗的铁笔，线条也粗。
真需要印制大量的书籍、刊物，尤其是报纸，指望打印机的蜡纸印刷数量少，还是铜活字方便。
手写的有个缺点，需要人为调整，写个‘十’字，一横一竖中间有交叉重叠，先写個横，写竖的时候到交叉的位置抬起铁笔，落到横的下面，如此那一处的蜡纸便少划一次，不容易破，叫提笔法。
其实就是朱闻天一想那个机械打印机脑瓜子疼，结构复杂，他没全记住。
就是上下形检字法的手动打印机，这种成本高，使用方便，另外的需要人工拣字的成本低，对打字员要求高。
朱闻天也在努力想，只是目前他的心思放在工业区所在，打字机先不急。
等报纸卖好了，再给各县配备打字机，让他们把报纸及时打出来，看有商人要打广告没，有的话以各县自己的情况把广告词加进去再用油墨印刷到报纸上。
有下丘村的人过来教，换成粗的铁笔，先写‘告示’二字，接着写日期，洪武七年五月初一。
内容：晋王殿下有令，命官员教百姓采收桑葚做成干，晋王殿下买，给钱多，吃不完的桑葚坏掉不如阴干了换钱，不会的可以找太原府所有衙门和朝廷派来的军士问。
“就这么写。”下丘村的少年写完，把东西给旁边的知县刘蕴礼。
刘蕴礼拿着铁笔：“……”
他倒不是不会用，许多官员自己雕刻私印，雕刻总不能用毛笔，刻刀至少也属于硬笔。
他无语的是：你都写完了，你还给咱作甚？咱重新写又写不出花来，只能如此写。
于是他想了想，也学着写：告示，除了桑葚，其他的果子也能做成干，晋王殿下全买，不会的一起问衙门和军士。
他写完，发现自己不怎么好看，问：“殿下，能重新写吗？第一次用这样的笔。”
“能，你那张上的蜡重新涂一涂，就能再次写，不过给你新的。”朱棡点头，少年给换蜡纸。
其他官员跟着一起看，少年又把那蜡纸给重新涂了涂，由于写的字太粗，涂几下，干脆放弃，不要了，队伍里不缺，随时能做新的蜡纸。
告示写完，旁边的人拿着准备印的纸和辊子，放上网，蘸油开始轱辘，轱辘上去回来，掀开，取出一张印完的纸，再落网，再轱辘……
一张接一张的告示便出现了，不用其他人抄，字全是一样的。
“这么快呀？雕版印刷不过如此，不，雕版印刷没这个快，那个板子刷油不轻松，这个蘸一下即可。”
太原县的知县王仕童发现好用，在旁称赞。
“印，需要落印，咱是不是也要写？”清源县的知县郭令衷一想到落印，他打算用人家写好的印出来，落他清源县的印。
“你自己写，这是我写的。”刘蕴礼表示拒绝。
“那岂非要多耗几张蜡纸？反正内容一样，还能印几张？一个村贴四五张足矣，再给他们里长多几张备着。”
楼烦镇的王笏守跟来，不然他不好好休息，现在他也打算用人家写的。
“用这两张吧！再写又得搭蜡纸。”太原府同知柴殊定下来，郭景阑没出声，默许。
大家轮换着上前干活，体验一下，然后发现用辊子是个技术活儿，重了轻了都不行，重了墨多，一片全完了，轻了没印清楚，有空白字，蘸墨的时候多少也得控制。
众人没说什么，废纸无所谓，以后还要废，属于熟练工种。
“蜡纸不要贴反了，否则字也是反的，到时候揭下来重新铺就不行了，字少就重新写，字多……给你们留下部分汽油，拿汽油和棉签擦，再重新铺。”
朱棡看别人干活，介绍经验，蜡纸如何处理，一个字写错了能改，贴反了拿汽油把污染的油墨给清理一下再重贴。
衙门中官员的印要随身携带，一般有个人专门负责给拿着，现在他们都放在自己身上。
印出来一批，就先落上印，派快马和船送走，贴到各个村子，县城自然更多，找个地方就贴，反正不用人誊抄，省事。
“殿下，此物好用，有雕版之能，却无雕版之繁，随时写随是印。”
太原府知事曹砻照对此最感兴趣，府里的很多告示由他写，他不仅写，还要找人誊抄，然后贴出去。
人手少，誊抄这个，就得耗费时间，有了新的东西，他可以自己用毛笔写一份告示，然后命人刻蜡纸，印出来使劲发。
“费纸，纸好。”照磨吕煜强调经费多的问题，不需要誊抄，大家保证多印。
他管的事情就是审计和各种工程费用，印刷越方便，官员就越想多印，各处贴。
朱棡摆摆手：“纸好造，这等纸，里面加了矿物，咱太原府有，看着比毛边纸强，跟宣纸……不一样。
总之造价低，回头教你们，造出来给百姓练字和书写，百姓多写信吧！再记账，家里赚多少钱，怎么花的，有个账簿。
包括打了几许粮食，卖出去鸡蛋换了啥，一样样记下，咱说不定会抽查，看看百姓日常。”
朱棡对现在的油印纸没有花钱多少的概念，反正资源够用，剩下的是启动资金与技术问题。
“殿下，宝钞的纸……”通判田江一看大家都说话，该自己发言，他担心这种纸与宝钞一样。
“宝钞你们可造不出来，纸与油墨全特殊，包括水印，每张宝钞耽误编号，放在水里能泡很长时间不烂，带盲点，变色油墨。那技术……”
朱棡笑着摇摇头，还想造宝钞？那可是下丘村的拿手技术，还要继续改进呢！谁不知道假钱会出问题？

第1008章 正常陈述无他意
‘哇~~哇~~嗷哦！’这边说着话呢，专门当样子的坐月子房里传出小宝宝的哭声，很快停止。
一听动静便知，喂上奶了，而且不是母亲抱着喂，姜伍的媳妇儿应该在睡觉，她需要足够的睡眠来恢复身体。
奶瓶起作用，王府宫女轮换着守孩子，轮到谁，谁坐在旁边看书，不时看一眼小家伙即可。
掐算时间，差不多时把奶瓶放到温水里，旁边摆着褯子，哪个方面让宝宝醒了就立即处理。
跟他一起被照料的是继续吃鱼肝油的刚儿，辅食加药加晒太阳，正常喝奶。
陆续这边会有更多的产妇、新生婴儿。
朱棡眼下能做的只有这些，尽量帮百姓把最关键的问题解决，包括镶牙、补牙。
正常生活方面，百姓只需要免了田赋和劳役，劳役一个月呢！需要百姓自己带吃的和工具去干活。
免了后，再找百姓干活，属于雇佣，百姓得钱，一个月的劳动差许多，自己干活有收入，给官府干，往里搭。
“茶水终于不烫嘴了。”朱棣始终惦记喝茶，他吃烧卖喝羊汤，咸，吃桑葚……甜。
喝口茶水，他露出舒服的表情：“咱算发现喽！百姓必须识字，真正缺的其实不是人和资源，而是技术。”
“是技术。”老五朱橚吃桑葚吃得一手一嘴全紫：“如果全是咱们工匠这等本事，何愁不好安排？
百姓什么都不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习惯了原来的生活方式，想叫他们改变特别难，关键他们不会，没有学习的心思。
里长说过，懂知识的人，最强的不是已经会的知识，而是再学习能力。
咱府里的宫女太监便是，自从会识字、算术后，其他的书能看进去，愿意自己琢磨和学新的本事。
府里的官员们压力不小，怕宫女太监越学越厉害，到时候没他们的事情。
不能打鸣与下蛋的鸡保证是要被吃，不能比别人更好地处理府中公务的官员，要之何用？
故此官员跟着拼命学，府里的人为了多得钱，比着官员，叫良性竞争。”
“五弟说得对，良性竞争。”朱棡认同，随便看周围的地方官员。
官员们：“……”
他们已经感受到了，之前是先送来各种册子，教他们，包括养殖，他们做得不错，觉得殿下到来，能够显摆一下。
结果……
为什么明明做了许多事情，还要承受打击？
现在的太原府跟其他地方比，应该受表彰，百姓至少吃鸡鸭鹅的蛋能吃上了，盐的价钱硬给砸到两文钱一斤。
还有从和林那边送来的牲畜养着，大牲口帮忙耕地，又有商人运应天府马鞍山的铁器到。
至少百姓没有饿死的，多大的功劳啊！却成了将就、勉强、凑合、一般、还行……
“咱知道你们难，不容易，再难有百姓难？
至少你们咱给发赏赐，给一堆药，百姓在挣扎着生存，你们属于追求生活。
百姓生存不下去的时候，你们也别想生和活了。
百姓会造反，咱在百姓造反前，保证把你们推出去平息百姓的怒火。二哥的西安府、咱的太原府、四弟的北平行省，是一条线，防备北元用的。
北元跑了，这条线会成为经济发展线，从咱们往南，条件更好，咱们富裕了，南边有什么理由说没资源和技术？
顺便咱们把咱们一条线的北面带起来，经济好了，咱才能总往南京跑，见父皇和母后。
再看看那里下丘村又拿出什么享受的东西，咱给带回来，你们一起用。
你们想进皇城也成，只要干好了，咱推举你们去当官，只要你们承受得住。”
朱棡对官员们说，很想笑，他知道如今皇城官员有多难。
下丘村给出来一套又一套的事情，官员们全要处理好。
家里摆着钟，手上戴着表，冬天有暖气，可不是白享受的，见过官员主动加班的没？哼哼！
地方官员不明白，他们确实心生向往，想进京，一个個精神抖擞、神情振奋，或者说兴奋。
喝完茶水，大家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去县城的街道看情况，茶叶太嫩了，不舍得扔，就吃掉。
铃儿继续把谢巧儿带在队伍里，众人装着不知道。
谢巧儿开心，包括她的同父异母的丫鬟妹妹，两个人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在府里的时候不能随便出来，定好的晋王妃，必须守规矩，她爹都不敢把她给放到外面。
此刻铃儿带着，其他人默许。
谢巧儿愿意看朱棡，符合她心中期待的形象，人长得好看、爱民如子、有学问，嚼茶叶都嚼得那么帅气！
姜伍跟着队伍，手上拿着空弓，他不时拉一拉，感受王府制式弓的手感，比家里用的弓好。
得佝偻病的刚儿一并被推着出来晒太阳，他居然会翻身了，有宫女逗着他，他就来回动。
呆在玻璃罩子里，他总是要侧下身，看看外面的东西。
然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莫名地兴奋，小胳膊和小腿不停地动，嘴上啊啊叫着，一副开心的样子。
“这车……多少钱呢？”姜伍离着婴儿车不远，他看上车了，里面的小家伙他也觉得可爱。
“车不能给你家，为了晒太阳用的，刚儿有软骨病，好在下丘村医术更胜一筹，知道如何治。
已经不错了，天天吃药，辅食中多给钙和维生素……反正你不懂。
跟鸡下软壳蛋一样，要喂骨粉，鱼骨粉的行，河螺的更好，再加上碳酸钙和磷酸钙。
就是喂石灰石，烧生石灰的，加上磷矿石，磷矿石是化肥，种地用，石灰也一样。”
跟在姜伍身边的人与其介绍情况，一听就知道懂行。
姜伍皱眉头：“你是王府的人？知道的真多，我没琢磨明白，喂石头和河螺？人呢？”
“晋王府的，我叫赵执，带刀舍人。”对方回答。
“明白了！”姜伍这个清楚，带刀舍人陪在自己身边是防备自己，怪不得总觉得对方有种野兽的危险。
“人不能吃喂鸡的，以后会有大量的海带送过来，吃完就能不长大脖子，熬成粥给宝宝喝，也可以治疗软骨病。”
赵执把话题又换到正常的事情上，看着对方正常，殿下那里有下丘村人保护。
“海带是什么东西？好吃吗？”姜伍头一回听到这个东西，没吃过。
“我跟殿下说，中午尝尝。”赵执决定给对方的媳妇儿吃点海带，凉拌的也不错。

第1009章 路过俱买比之穷
队伍走在街上，道路两边有摆摊的百姓，卖地里的菜和山上的野果子、自己家种的果树的果子，如樱桃。
卖樱桃的老妪蹲在那里，面前摆个挎篮，篮子中装有樱桃，旁边放一堆芦苇叶、竹子叶。
“大娘，樱桃怎么卖的？”老五朱橚看到樱桃后开始蹙眉头，干脆问出来。
老妪显得紧张，之前有人过来告诉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下跪，也别跑。
此刻她知道原因了，亲王出来溜达，她看看自己面前的篮子：“回……问啊！看着给东西，换，北元不值钱的钱也要，铜少锡多的那样，有宝钞更好，一角钱给一大竹筒。”
朱橚蹲下拿起放在篮子里的竹筒，估摸一下，一竹筒能装个一斤多的樱桃，只卖一角钱，十斤一文？
“大娘，是不是看到我们才贱卖？”朱棣对樱桃的价格不了解。
“哪有啊！有樱桃的时候大家都有，山上的果子又不缺，卖贵了没人买，谷贵伤民，谷贱伤农，东西多了不值钱。”老妪摇摇头。
“大娘还知道这些呢！”
“村里的军士所教，告诉咱，能不卖谷子就别卖谷子，这月份谷子全下来，要不上价。
多亏晋王殿下给免了田赋，不交田赋，留着自己吃，明年青黄不接时就不怕了。
军士们好，小虎说得对，先想办法卖点东西，换成盐，不要把谷子轻易抛出去。
等贵的时候缺钱再卖，一般不缺钱，衣服什么的还能穿。
咱把这篮子樱桃给你们吧！不晓得谁是晋王殿下，给你们，你们拿去，家院子树上还有。”
老妪说着话要把一篮子樱桃送人，看她神色，不似作假。
“不，我，你，这……”朱棣双手放在身前，接也不是、推也不是。
“这正好，说是要做樱桃糕，比山楂糕好吃。”铃儿要，能吃。
“好！”朱棣放心了，看着篮子，接到手上：“篮子一起买，大娘你回家再编，给……”
要给钱时，朱棣又愁上，他不知道有多少。
“给，五文钱，大娘不拿就是要害晋王殿下，晋王殿下爱民如子，不会白要百姓东西。”
旁边一个下丘村的少女过来递钱，五文钱，包括买挎篮和里面樱桃的。
挎篮能装个二十多斤，都买，给两文钱对方也答应，挎篮编得细，用细筐柳编制，并非荆条，荆条编土篮比较好，就是挑土的那种，如此得耽误一天的工夫，给三文。
当地人工不值钱，老妪一個人一天编一个篮子，三文钱能卖的话，她会加快速度，努努力，一天编俩儿。
“那……咱拿着了，咱……不让跪，晋王殿下你长命百岁。”老妪对着朱棣说。
“我是燕王，晋王是咱兄长，钱……”朱棣手上拿着篮子，边解释边左右看。
“都长命百岁。”老妪不好意思地笑笑。
“大娘我给你零钱，五十张一角的宝钞，你好拿出去花用。”
少女从挎包里往外掏钱，她知道对方需要什么钱，五文一张的宝钞给了不好花。
“大娘回去要记得阴干果干，什么果干咱们都收，樱桃不好阴干，做果脯你没那么多东西，你还是采来卖我们。
村子里有其他人家的樱桃树，跟他们说一声，一起采，咱们赶车过去拿，河边的话有船。
家中有铜钱、银子、金子，想换宝钞，咱们给换，到村的军士们带的少。”
铃儿接过钱帮着又数一遍，塞给老妪。“哎~~知道了，有，樱桃树上还有没红的，我挑红的撸下来。”
老妪高兴地接过钱，脸笑成一朵花，显然现金比换其他东西更好。
说完话她站在那里不动，看着队伍中的人。
朱棣不可能自己拎着挎篮，旁边的人帮忙拿走，回去等着做樱桃糕。
然后一路走一路买，只要有卖东西的就买，包括人家编的簸箕。
“铃儿姐，咱队伍里有工匠，怎还买别人编的东西？”
谢巧儿心疼钱，她认为工匠比百姓编筐熟练，应该用上。
“工匠有其他事情忙，不干活的时候要休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别人一天编一个大篮子，咱的好工匠一天编五个，并不能体现他们的价值，属于赔本买卖。
他们要设计施工图、当监工、制造机械零件。
除非咱现在需要用编织的东西当机械连接处的垫子，这个寻常百姓干不了，工匠才出手。”
铃儿说道理，能叫王艺千去给推沙子吗？哪怕人家歇着，都不能干粗活儿，歇着的时候可能会琢磨其他技术。
来的工匠大部分属于学徒，技术已经很高了，却达不到之前那批工匠的水平。
同时由于年轻，学到的技术比较单一，还得学其他的，努力学成多面手。
……
“逛街累呀！心里不舒服，唉！”
中午的时候队伍回来，朱棡犹豫着要不要冲个凉，自己擦着汗感慨。
朱樉四下看，估计同样是想要冲凉：“所见皆穷，小孩子的手脚指甲长，穿着用谷子秸秆、芦苇编的草鞋，坏了也没人管，手脚全黑，容易生病。”
“那没办法。”老五朱橚摊手：“不能总拿南京下丘村一条街的繁华来对比，咱也想叫哪里都跟那边一样。”
“冲个凉吧？”朱棣根本不愿意去想其他的，他出一身汗。
于是四个人各回各的地方冲凉，其他人身份够的也冲。
比如谢巧儿和她娘，她的贴身丫鬟和她娘的贴身丫鬟，她娘的贴身丫鬟就是她贴身丫鬟的娘。
下丘村的女孩子跟她俩去洗澡，谢成与夫人和夫人的贴身丫鬟洗。
平时运动多的人，在不干活的时候出汗少，有的孩子从小疯跑，十岁之前根本不怎么出汗。
朱闻天便如此，但他还是跟着男的小伙伴儿加上里长去哗啦哗啦冲一遍，肥皂都没打，更不用说洗头。
等中午饭做好，细细的海带丝切完拌上蒜泥，有的人才出来，在旁边拉着电线用风筒吹头发。
朱闻天打量谢成，还好，没趁机在洗澡的时候做额外的事情，四个亲王更是懂规矩。
“这些是海带丝，干的泡发后能够用来配合着做许多菜，蒸、煮粥、熬汤、炒、凉拌等，海边开始养殖，用棉麻混编的绳子，绑大木头块上。”
里长向本地官员们介绍，珍珠、海带、石花菜、紫菜全要进行养殖，野生的采摘麻烦。

第1010章 查案被否念复寄
“此物即是昆布？”太原县的知县王仕童没见过海带，他去过其他地方，并不一定就尝遍所有的食物。
“细分的话，昆布跟现在的海带长得不一样，昆布往外支棱着，口感比海带好一些，其他方面也有区别。”
里长简单介绍一下，全大明吃海带，需要海边有足够多的海带才行。
吃这个预防大脖子病，他刚想说，旁边的清源县的知县郭令衷出声：“海藻，主瘿瘤气，颈下核，破散结气，痈肿癥瘕坚气，腹中上下鸣，下十二水肿。”
“正是！”里长没想到这边有人知道神农本草经，官员所学挺杂的哈！
“看样子海边的百姓要辛苦，管是什么海藻呢！先晒干往其他地方送，大脖子病太耽误事了，喝什么水了都能得大脖子病。
尝尝，凉拌的必须洗干净，如果拿来做热菜，就尽量少浸泡，稍微洗一洗就做了。
营养和细菌及其他有害的东西在凉拌的时候必须取舍，咱们选择安全。”
朱樉跟着说两句，叫没吃过的人品尝一番。
他老丈人家吃过，有他在，不可能缺东西，总叫人送。
不止有干海带，油浸的、水浸的扇贝、好鱼肉、鲍鱼等罐头一样送，干货更多。
他老丈人拿了不给官员，给了叫私通，一个掌握军权的人与地方行政官员那么好作甚？
于是谢成给没吃过很多海产品的官员们介绍起今天中午的各类海产，他享受起官员们的各种表情，比如羡慕……
姜伍离着近，同样有海货吃，磨砂玻璃房子中他媳妇儿跟着吃。
他进去看过，小家伙的皮肤长开了一些，对此他熟悉，五个孩子生下来皆有的过程。
他想起他另外两个孩子，想着若是有同样的医疗条件，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家里人多两個，自己努力打猎，能养活的。
“殿下，你要信得过咱，咱去把鹰的事情的人找到，给俺好的弓箭，再配个手弩。有殿下在，太原府就不会病死那么多人了。”
想着，姜伍突然离开位置跪下，要求自己去查案。
“哼！你以为咱不晓得你的打算？你若是死了，咱得帮你养媳妇儿和孩子，做梦！”
朱棡一脸咱看透了你小算计的样子，鄙夷之！
在姜伍愣神的时候，朱棡继续说：“查案轮得到你？队伍的人手早分出去了，咱不在乎刺杀什么的，咱只想要弄明白谁在背后。
雌鹰所在的地方被咱的人看管起来，对方的反应和后续行动速度没咱们快。
猎户更多的时候在于获取猎物，不包括熟悉人。
咱的队伍用在战争时候，咱有望远镜、互相电报联络、伪装衣服、野外生存工具。
姜伍你能连续追踪猎物多长时间？比如说同样的人，他们跑，你追。”
大家全不出声，看着姜伍，明白姜伍的意思，姜伍想自己抓到人。
各县的知县承认姜伍这种家传猎户的厉害，一旦犯事，想抓捕的话，只能让其他的猎物出力，寻常的衙役进山就完了。
亲王的队伍不是衙役，战斗力强着呢！
“一对一的话，咱能一直跟着，咱能知道他什么时候累了休息，必然留下痕迹。”
姜伍想了一会儿，给出个他认为没问题的回答，自己可以做到。
“如果对方能够连续一天一夜不休息呢？如果对方还能吃上热乎的饭菜，同时不留下吃饭的痕迹呢？”朱樉这时帮弟弟问，队伍里有自热食物，还有下丘村给做出来的药，带副作用的，上瘾。
吃压缩饼干、自热食物补充体力，再吃那个药能够坚持四十八小时不睡觉，并且保持正常状态。
有多少人能在高强度的追与杀、反杀情况下持续两天两夜还保持正常思维和体能的？
“不可能，不，殿下，咱不是说你瞎说，咱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说并非奇人，而是很多人能做到一天一夜在那样的情况下不歇着，还能战。
需要赶路的，累呀！天热的时候林子里潮湿，冬天会冻死人，能吃到热乎的饭菜，还不留下痕迹？
咱家是猎户的，做不到，要说有人追咱，咱家里有媳妇儿和孩子，咱会拼命往回跑，找地方收拾掉对方，换成咱追是追不了的。”
姜伍连连摇头，他最熟悉山上的事情，那得是什么人？憨憨？估计憨憨行，有力气，能够多带点东西。
“莫急，你起来，晚饭咱给你吃自热饭菜，包括高热量的压缩饼干和凉着吃的罐头。”
朱棡笑着抬手，别总跪来跪去的，看着别扭，下丘村就不跪……从什么时候开始来着？见父皇也不跪了。
姜伍起身，满脑子晋王殿下说的东西，他第一个想法不是追踪敌人，而是打猎用。
有好东西的话，他敢保证自己能够打到更多的猎物，猎人小屋里也能塞进去更多的东西。
到时候这一片地方都知道自己的名气了，谁放的东西谁留记号，其他猎户一看，厉害！
打到猎物扔到猎人小屋不算什么本事，分运气好坏。
真正所需的是盐、干面饼、干馒头、腊肉、药、工具、绳子、冬天的柴火……
因此夏天的时候，猎户们要做的事情是往小屋里送东西，动物交配，还没有产崽儿，减少一些猎杀。
等着秋天的时候，动物要过冬之前，最肥，而且崽子也长大了，就可以猎杀老的和大的猎物了。
不能焚林而猎、涸泽而渔，什么时候杀什么、何时放什么，猎户要遵守，除非遇到特殊情况。
‘哇~~哇~~~’里面的小娃娃又醒了，同样是刚哭几声，就安静下来，所需求得到满足便不哭。
外面已经晒过太阳，吃海带炖骨髓的刚儿听别人哭，正好一起哭，那边停了，他……
“吃，想啥呢？哭，嘴里的东西就掉出来，啊~~”宫女在那里喂着刚儿。
刚儿小嘴儿不停地动着，一脸纠结，等着给他喂一口滴了一滴酱油的辅食后，他先一愣，瞪大眼睛，随即朝着宫女笑，哈喇子往下掉。
他最近吃辅食太多了，需要补充盐，今天开始给几滴酱油，给酱油比直接给盐好。
盐很神奇，吃盐多了，胃酸，那么盐少呢？胃酸。
盐的作用为调整酸碱平衡，皮鞋、皮衣，碰到水后会出现白色的东西，叫泛硝，其实是盐的问题，水把盐给泡出去了，酸也出去了，酸碱平衡被打破。
需要补盐、补酸，再平衡。
胃亦如是！

第1011章 特种装备相见初
小宝宝的爷爷郭德忙来忙去的，他是管事，排位第四，现在地位高了，却依旧取代不了第一和第二的。
第一的管事长得好看，待人接物能拿出手，是谢成的亲信。
第二管事是谢成媳妇儿娘家带来的，姓李，他同样不差，关键他用来平衡第一管事的权力。
第三个看着被超越了，实际上人家地位稳固，是太监，专门服侍谢巧儿宅院的，他不争，府中的事情他从来不多过问，他只要伺候好未来的晋王妃便成。
其实他的地位比前两个高，他失去了一些东西，必然得到一些信任。
换个说法叫：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郭德的地位提高是大家都知道了他孙子的事情，给他更多的福利。
孩子他爹是护卫，站在旁边警惕地扫视四周，现在不能吃饭，但他属于轮班，早上十点吃的饭。
不是固定的一天三顿饭交替，是按照一两个小时来吃，时刻保持足够的人手应对突发情况。
他吃的煎饼果子，半发酵白面的，没人给他专门做绿豆面的，现在收完了麦子，就面最多。
百姓会拿出来一些卖掉换钱，再买其他的东西，不是所有的百姓都像老妪一样，她家地少。
他吃了三個煎饼果子，鏊子不能做太大了，否则摊出来的煎饼包不住里面的东西。
此刻他看着儿子在那里吃得开心，恨不能过去亲亲。
“你愿意喂你就喂一喂，不差你一个护卫，憨憨哥在呢！”
朱棡看出来了，允许对方脱离岗位，里三层、外三层的防御圈，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人不少。
而且关键时刻，自己可以把宝宝抱着，他爹保证拼命。
小宝宝那里吃得正开心呢，突然换人来喂，刚要表达不满，见到喂的人，两条小胳膊一张，要抱抱。
他爹眼圈瞬间红了，单膝跪地，抱过来，在宫女的帮忙下小心地喂起儿子，因为宫女喂的时候小宝宝不给抱。
至于为什么不坐在那里抱儿子，是因为单膝的姿态稳，同时又能快速反应。
单膝跪地比蹲着、跪着、站着的姿态都强，能够瞬间改变所有身体角度和方向，调整出躲避或攻击动作。
身体重心低，同时支撑腿与辅助腿可以灵活转换，起跑姿态就是这么衍变过来的。
还有初学者的冰上冰刀，摔倒了怎么办？刚学站不起来的，这个时候先要双膝跪地，然后便成单膝跪地。
同一侧的手要放在膝盖九十度的那条腿的膝盖上，一使劲就起来了。
小宝宝不管那许多，反正看到了父亲就开心，大口大口吃着辅食，吃着吃着睡着了。
“天热！晚上吃冷面，顺便给姜伍提供特殊军队食品，来得及做冷面？”
朱棡看着，突然也想要一个孩子，太好玩儿了。
“来得及，买荞麦吧！冷面其实最主要的是汤，这个需要调一下，不调咸口的，只做糖醋的，即酸甜的。
需要加入一些水果，把冷面汤放在井里镇，不然不够凉爽。
看看有死的牛没？做些酱牛肉，配合着吃冷面，反正不好消化，用时长。”
铃儿接过话，最近她被推出来负责主持事务，也是她自己主动要求的。
这回连谢成都纳闷了，冷面是什么？凉拌面？
他哪晓得冷面是在那里一脸憨笑吃饭的下丘村守村人曾经吃的东西，东北那里，高丽的饭。
冷面就是夏天吃的，没有什么热汤的，那叫热面，硬说热汤冷面本身就矛盾，吃起来口感差，除非不用荞麦做。朝鲜族的冷面最开始没有糖和醋，都是用水果来代替，糖和醋贵，水果在夏天的时候正好就有了。
然后把荞麦发酵一下给压出来条，配合着酸菜类的泡菜，不是四川的那种，加上肉片，正常是狗肉。
井水泡各种水果片，出来酸甜的口感，加点盐，荞麦发酵后压出面条。
如此组合起来的，没有芝麻、孜然、辣椒面，夏天吃。
冬天吃的是热汤面，就是大酱汤，再配合一堆腌制的小菜，大白菜里面塞梨丝、葱姜蒜末，有辣椒后放辣椒面。
水果含糖，跟盐对于抑制细菌有异曲同工之妙，糖、盐会给细菌脱水。
有能力的做辣白菜的时候你往里放蜂蜜也没问题，这个更好。
历史上朝鲜族为何是吃狗肉，而不是吃猪肉和牛羊肉？
看地形，不适合大批量养殖牛羊，猪更是如此，只有狗是家养的，一旦狗老了就杀了吃肉，或者专门养狗为了吃肉，不是宠物狗。
故此，一些时候家里养的田园犬在要死的时候会离开家，到外面去死，宠物狗不是，会死在主人的面前，甚至怀抱里。
煽情的人说田园犬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不忍心让主人看到，所以离开。
假的！扯淡而已。
那种狗跟狼群一样，当发现自己不行的时候，为了不被其他同类咬死吃掉，就跑啊！快跑！
离开主人跑到外面去死的狗，根本就不是不忍心让主人难过，它们是为了死得舒服些。
当主人去追的时候，它们认为是主人要杀了它们，跑得更快。
大部分宠物狗和警犬、搜救犬、导盲犬等不是，它们信任主人，能够安心地死在主人身边。
于是死的牛被收购了，下丘村的人不爱吃狗肉，包括狼肉，泻口，就是不好吃，以前没肉吃的时候能吃，香，不缺肉时就不吃了。
哪怕狗肉锅的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那也不吃，狗肉锅里面的干菜和豆腐倒是挺香的。
……
“来吧！尝尝咱们队伍的自热饭菜和罐头、压缩饼干。”
下午又去转了一圈，买不少东西的朱棡邀请姜伍来吃‘特种部队’的食品。
压缩饼干分两种，一种为常规的，一种是非常规的。
区别在于常规的里面有各种蔬菜，胡萝卜、葱花、陈皮……
非常规的就是高热量，不需要蔬菜，坚持几天就行了。
自热的有两种，一种是缓慢加热的熟的，用生石灰包。
一种是可以允许短暂时候的把生的加热成熟的，用的是电石。
电石的就是自加热火锅的，里面放电石，小口一喷气儿，用明火去点，火苗就蹿上来了，这就是电石的乙炔气出现了。
罐头更不用说，马口铁的，里面全是肉啊！塞得满满的。
姜伍一个个看，看傻眼了，咋还有这样的东西？
“果然留不下痕迹，不需要烧火，这个罐头能换不？用鲜肉换。”
姜伍想到了猎人小屋。

第1012章 市场调节勿轻忽
“不换，军队专用，放在猎人小屋里，不是猎人的人也会上去拿出来卖钱，或者留着等关键时刻吃。”
朱棡猜出来姜伍的心思，无法给，罐头和自热口粮太好了，压缩饼干差一些，把油茶面加上糖使劲压，就是压缩饼干。
想起油茶面，朱棡微微一愣：“你吃过炒面没？不是炒面条，炒面粉，里面放芝麻、糖、核桃仁、果脯。”
“殿下，你说的炒面我知道，放那些东西的没见过，炒面不就是把麦子给磨碎了后加点盐在锅里炒，炒熟了装在布口袋里，饿了抓一把吃。”
姜伍点头，炒面见过，他甚至还带过，自己在家炒好了，装着去打猎。
朱棡眉头挑一下，缺油，没有足够多的油拿来炒面，荤油炒的容易坏，素油又少。
“铃儿，本王考你个问题。”朱棡看一眼里长，忽略，找上铃儿。
“啊？我很笨的！”铃儿不晓得要问啥，先给自己一个退路。
“你说用果子能不能熬出来糖？然后放在油茶面中。”朱棡问出来。
“秋梨膏殿下吃过，那个里面没放糖，放糖效果不好，放一堆药材，熬出来是褐色的，偏黑。”铃儿举个例子。
油茶面是村子教，给图书馆的人吃，废寝忘食读书，饿了冲一碗油茶，秋梨膏属于附属性药物，嗓子不舒服含一块吃。
“那咱们用果子熬糖，黑色的是不是能变白？”朱棡再问。
“殿下是想用果糖代替蔗糖放进炒面里，或者是其他东西里？那不行的，果糖纯的是白色，之所以褐色偏黑是由于杂质多。
想把果糖变蔗糖，要知道蔗糖是葡萄糖加果糖，需要葡萄糖跟果糖一起才行。
麦芽糖水解后是葡萄糖，用麦芽糖与果糖可以做出来蔗糖。
下丘村用的葡萄糖注射液，不是拿蔗糖做的，是麦芽糖，蔗糖做葡萄糖需要把果糖拿出来。”
铃儿明白了，朱棡以为所有的糖都一样，熬完水果的糖当白糖用，甚至是再做成冰糖，那不可能。
“麦芽糖咱晓得，酿啤酒要用，熬果糖划算不？”
朱棡丝毫不脸红，自己不会正常，否则要下丘村作甚？
“殿下，其实一個地方发展好不好，在于领头羊，百姓自己是盲目的，需要有人组织起来，集中力量做事。
集中耕作不用多说，有优势，尤其在食堂方面，节省百姓自己做饭的工夫，又降低成本。
野外同样有许多资源，包括矿产资源、动物资源、植物资源。
眼下大量的果子出现，秋天会有药材成熟，组织起百姓去收集果子、药材，属于合理利用人力资源。”
铃儿又懂了，朱棡认为大量野果子扔了浪费，樱桃多的人家，卖不出去，孩子也不能全吃掉，最后扔了。
“铃儿，咱俩心有灵犀呀！咱正是此意，咱找官员来组织？”朱棡激动不已。
“没灵犀，换个人问，我一样知道。”
铃儿不给面子，咱没那么亲近，不服你必须忍着，告到陛下那里，你除了挨打，没有第二个后果。
“咱也看不上你，说如何让官员组织。”朱棡一副你不跟我好，我也不和你玩的样子。
“谢殿下！”铃儿笑着道谢：“最好的组织方式其实是引导，市场引导有的时候比行政引导更快。之前不是说叫百姓制作果干咱们买么，在晋祠镇的时候又提到令百姓把好果树嫁接到野果树上。
包括在清源县时提到的今年秋天育树苗，明年正好能够大量嫁接桃子、杏子。
剩下的是巧儿妹妹负责的太原府女子组织干活，把果干磨成果粉，用的水壶冲果汁卖给百姓。
比如一角钱一碗，冬天的时候咱们喝热的果汁，等夏天的时候咱们喝……煮的绿豆水，不要果粉冲的。
市场引导归于市场，不能只收不出，赔钱的买卖必须是基础服务，医疗、教育、养老。
太原府愿意给免费东西的少，比不得应天府，总有富户和商人熬水给百姓。”
铃儿把朱棡带回来，总施舍不是好办法，收果干再卖，扣除进货成本、加工设备折旧成本、人力成本，有个百分之十的利润都是纯赚的。
不可以把钱从最开始变成借贷的钱放出去，那个不如叫百姓赚到手再花出来，又不是银行。
朱棡颔首，再抬头：“都听见了哈？咱走了，不，咱离开太原府之后，全给咱照着来，巧儿的事情还能帮大忙呢！”
“殿下，臣发现女子的这个事情特别好，女子一般在家中做事情，尤其是未出阁的。
谢……谢殿下给了好的办法，把各村的女子召集起来，一起干活赚钱，她们就有更多的收入了。
一部分再放到这边，女人了解的事情多了，回家给男人讲，有利于官府教化。”
知府郭景阑反应快，他发现优势，一般人家的女子不到外面干活，在家侍弄地，养家禽，做饭。
有大锅饭后，做饭的工夫省了，剩下的时间织布？不是所有人家都有织机的，织机很贵。
刺绣也不行，要求高，拿着丝绸去绣，出错就完喽！本地不是刺绣的地方，人家蜀地、扬州、苏州、浙江等地才出刺绣好手。
女子总不能闲着，就搓搓麻绳、编编席子、或者编草鞋。
这些活计只是为家中储备用的东西，做多了就停。
如果未来的晋王妃能够组织起来人，在各村做，在此地做，女子只管跟着干，赚到钱，拿来买东西。
“谢殿下为封地百姓谋福利！”推官马皛羽眼珠子转转，当先大喊。
“谢殿下为封地百姓谋福利……”其他官员反应迅速。
朱棡抬手往下压一压：“喊两嗓子行了，自家人知自家事，反正出主意的人咱不给钱，吃饭吧！冷面……”
说着他看里长，此事铃儿不负责。
里长回应：“殿下，冷面已压好，随时可吃。”
“好~先给他们吃，有酱牛肉是吧？咱喝酒，最后吃冷面，莫急着煮，会坨的。”
朱棡把手一挥，在别人以为他要吃冷面的时候，他要求喝酒。

第1013章 聊吃总为归民政
冷面放不放肉都行，放半个煮鸡蛋、黄瓜丝，已经不错了，再加上小菜，能吃舒服。
当季的香菜、葱多，切了葱花、香菜末，谁愿意吃谁自己放。
有酱油、醋、茱萸酱，不给糖，糖太贵，队伍带的要留着。
为了加快果子味道溶进水里的速度，冷面汤是先煮的，放一大堆水果，煮完把水果捞出来，放生的水果进去用井水镇。
捞出来的水果给老人、孩子、孕妇们吃，丝毫不浪费。
部分人吃到酱牛肉，然后有牛板筋、牛肚，其他的牛杂，牛皮可以吃，却没人舍得吃，要么当皮革，要么当药材。
牛骨头先煮汤，里面油多，再拿角磨机把大骨头切开，获得骨髓，给老人、婴儿、孕妇吃。
一般老人要拒绝，他们吃煮的水果行，骨髓他们知道珍贵，舍不得吃。
“诸位尝尝这个水爆肚，憨憨哥亲自做的，又嫩又脆。
另外还要加强饲养方面的教育，牛属于病死的，又老又病，日渐消瘦，衙门的人去看了，让杀。
结果咱买回来整头牛，里面有牛黄，虽说小了点，却比得上半头牛钱。”
朱棡介绍水爆肚，重点强调饲养牲畜的知识，有牛黄为何未发现？看牛的状态，首先要考虑牛黄。
官员们：“……”
他们无语，亲王们的运气真好，总能买到有牛黄的牛，之前就买牛得到了一个那么大的牛黄。
“殿下，牛杂怎么吃？”曲阳县知县刘蕴礼要换个话题，牛谁能看一眼便知有没有牛黄？
队伍买牛成头买，卖牛的难道说先杀一下看看有没有牛黄？牛血收集不？
不等弟弟出声，一直听着的朱樉开口：“做筋头巴脑砂锅和牛杂面，牛血正好放里，明日到各处看看还有牛卖否。
炒牛肉的话先腌一腌，用盐、淀粉、黄酒，然后在油锅中滑开，显得牛肉大，还嫩。
不是最好吃的烹饪方法，却最适合小店做，大的酒楼必须用鲜肉直接炒，不挂糊。
说起来淀粉，小麦能做，荸荠也行，太原府不适合种荸荠，也不适合种菱角。
倒是藕没问题，藕多炖一会儿就好吃了，面，不脆了。
藕粉冲水喝也不错，一冲一大团，像做闷子似的，它可以给菜勾芡，属于生粉。
先前说什么地方要挖池塘蓄水种莲藕来着？趁着夏天赶紧，冬天只要藕在水里泡着便不坏。
咱太原府冬天冷，水结冰啊！挖藕的人要辛苦下，穿牛皮、羊皮的背带裤可隔绝冷水。”
朱樉说着说着，说到了莲藕的事情上。
百姓不具备自己开池塘的能力，只能官府组织，然后池塘中的水能拿来应急，加上水泥的蓄水池，解决每年干旱地方少雨的问题。
池塘会有泥鳅、黄鳝，冬天的时候不一定非挖出来给吃掉，等着有人生病需要吃的时候，再安排人挖活的药用。
藕同样属于药，包括上面的莲子、荷叶，荷叶拿来当卖菜的包裹工具也不错，比如买豆腐，总不能拿麻绳拴着拎走，那得多少股绳子？
除非是冬天，豆腐冻硬了，跟砖头似的，怎么拿都方便，回家吃就不是正常豆腐的口感与味道，只适合做汤、炖菜、下火锅。官员们着发愁，明明吃饭聊吃的东西，只要起個话头，必然聊到民生。
还好有宫女的歌舞，显得不那么尴尬。
唯一缺点是宫女不提供额外服务，又无法找来本地的的勾栏女子。
轮班不回家的衙役、谢成府上的人、当地的军士，第一次吃冷面，他们吃得香。
在于天热，冷面的汤用井水镇，冷面本身没做得那么烂，吃着筋道。
他们慢慢吃，吃一口小菜，再吃口冷面，喝口冷面汤，发现此乃人生一大享受，‘喝’完一碗，再要一碗。
冷面在汤里泡时间长了不好吃，全是小份的，可以续碗，吃饱为止。
谢成喝酒、吃菜，想提前了解冷面的味道，要了一小盅。
“殿下，荞麦做的面好吃，也没放其他贵的东西，水果现成的，井水不花钱，黄瓜正是多的季节，葱花不好，香菜行。
臣吃着觉得甜，又加了醋，荞麦好种，收完冬小麦后，种荞麦，必然会收一季成熟荞麦。
若换成大豆、高粱，很可能收不到成熟的，只好拿来喂牲畜、家禽。
冷面好吃，百姓多种荞麦，一部分地用来种喂牲口的大豆、高粱，大豆还能吃到毛豆。”
谢成发现好处了，荞麦不好吃，一般拿来蒸，要么做成炒面，哪种口感都不好。
现在居然发现做成冷面，感觉比正常的刀削面还好，厉害了哦！
朱棡笑着点点头：“其实最重要的是机械化脱皮、磨粉、压面条，荞麦面做出来的面条干了不坏，吃的时候放进锅里煮上一小会儿就能吃了，热着吃也行。”
“殿下，咱的机械够吗？”谢成悟了，队伍做冷面速度快，在于有设备。
收来大量的荞麦，直接就脱皮、磨粉、发酵、压制。
换成人工，一点点磨、舂，想吃的话，需要等到明天早上，大家一起干。
有了好设备，很少一部分人负责，便供应所有人的冷面。
“正在造，工匠们帮着造挖一批后，咱们正好去北平行省，大明各地没有不需要设备的地方，咱太原府为咱的封地。”
朱棡点点头，有，一个县有五套脱皮、磨面的设备足够用，两套使用，两套等前面机械太热了轮换，一套备用。
压制冷面无须好机械，人工没问题，设计一个杠杆的人力压面机，天天找人干活，提供就业岗位。
要不放河边，夏天水力的，畜力不要，做吃的东西，万一污染了咋办？
官员们无奈又认真地听着，很怕有没记住的。
果然啊！跟着吃饭属于遭罪，刚刚谢指挥使还说好吃呢！转眼又回到民生上，一点都不错过。
朱棣发现情况：“你们啥表情？真以为咱陪你们饮酒作乐、花天酒地？咱回南京不比在这强？
下丘村的队伍再想出来难喽！父皇在南京保证很着急，咱们把下丘村的顶梁柱给抽出来了。
记好了，你们是最好的官员，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

第1014章 赏脸献唱谁无辜
官员们确实认真听、努力记，并且回头要仔细思考，累！当官真累！当封地的官员更累，这几个殿下不应该处在玩乐的年岁嘛！
何必那般辛苦，殿下们哪还有少年们的样子，你们自己不累？
如此漂亮的宫女，那么好的歌曲，应该按照曲中意，把良辰美景延续。
似乎听到了官员们的心声，谢成看宫女们又跳又唱，说道：“元好问的骤雨打新荷确实不错。”
于是众人才不聊吃，那就不会聊到民生，一起听、看。
“绿叶阴浓，遍池塘水阁，偏趁凉多。海榴初绽，妖艳喷香罗。老燕携雏弄语，有高柳鸣蝉相和。骤雨过，珍珠乱糁，打遍新荷。
人生有几，念良辰美景，一梦初过。穷通前定，何用苦张罗。命友邀宾玩赏，对芳樽浅酌低歌。且酩酊，任他两轮日月，来往如梭。”
宫女们就这个元曲来表演，一个个十分投入。
青楼女子表演投入为了多得钱，尤其是额外给的赏钱，宫女们则属于骄傲，不能落了王府牌面。
元曲从宋词演变过来的，有延续性。
宋词从唐诗演变过来的，比唐诗更丰富，同时格律要求比唐诗少一点。
元曲继续简单化，比宋词灵活，丰富性自然超过前面。
越来越自由、越来越简单、越来越通俗、越来越丰富。
唐诗也用来唱，固定的唱曲，七律、五律、七绝、五绝，有曲子，往里填即可。
宋词一样，填词，一個词牌一个曲子，不管填什么词，都按照那个曲子唱。
元曲跟宋词在此方面相差不大，有人写了一个歌词，有人给作曲，其他人按照之前这个新的歌词格式写，用一个曲子。
如《送别》，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用的是倭国的《旅途》的曲，《旅途》用的是《梦见家和母亲》的曲。
还有千千阙歌不同的词，用的曲子也是倭国的。
唐诗、宋词、元曲可不是去一个曲子就几个词，乃几十上百个填词。
说明一个问题，作曲的艺人少，填词的多。
正如明朝当下的话本，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什么的，能写小说的也不多，包括元朝的剧，如《窦娥冤》。
故此朱闻天时候到清朝和建国初期，还是评书比较厉害，说评书的人就是能讲故事。
说相声的很多艺人要跟说评书的学艺，一个个段子都要学，反复练，说书的看不起说相声的。
社会基础教育的问题，识字的人少，就出现这个情况。
再回来讲故事什么的不就是小说嘛！整体知识层次上来，评书没落了，倒是相声有意思，逗乐。
同时歌曲多了，有专业来学作曲，包含各个国家、民族的，再也见不到一首曲子填几百个词的情况。
眼下宫女们卖力表演，大家还是很爱看的，这个是双调。
双调不是两个曲子，是两段歌词用一个曲子重复，跟宋词的上下阙差不多。
属于朱闻天时候的两段词，A一加A二，还可以加A三。
童年的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A一；福利社里面什么都有，就是口袋里没有半毛钱……A二；总是要等到睡觉前，才知道功课只做了一点点……A三……
还有其他的模式，AABA，三个A是同一个曲子，B是高潮。
又有ABC的，AABC，B是高潮，C是回应点题。这都是常见的，更复杂的格式亦有，社会进步发展，知识层次提高，在各方面都有体现。
很多知识，朱闻天给村里人翻译过来用符合大明的认知来讲，小伙伴们他教得最多。
当骤雨打新荷的曲子重复三遍，官员们终于放松下来，殿下们不聊天，自己好幸福。
“好听！好看！赏！”谢巧儿眼睛亮亮的，她喝了一小杯啤酒，二百多毫升的小杯，兴奋了，总不喝酒就这般。
喊完赏，她发现个严重的问题，没带钱，而且大家都看她。
“给，我帮你拿着钱呢！”铃儿从包里往外掏宝钞，宫女、太监皆有，一人十文，多了不给。
领舞的宫女过来接钱，回头分，十文钱他们不在乎，一人一贯他们又不敢要。
“这曲子我也会唱呢！”谢巧儿给钱的时候很想表演一下，但绝对不行，她只能表演给朱棡看。
或者成亲后她有机会跟朱棡回南京，到下丘村的时候，大家一起唱歌跳舞的时候，她露个脸。
“说起来下丘村似乎不会唱歌跳舞。”老五朱橚突然来一句。
铃儿瞪过去：“就你事儿多？”
朱橚吓得缩缩脖子：“没，我没有，不是我。”
官员们：“……”
他们发现铃儿太霸道了，吴王府的官员和其他人，竟然不敢出声，主辱臣死啊！
“铃儿，别，脸，要，呢！他，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打圆场。
朱橚快哭了，你不说这句不行吗？大家明明已经选择性忽视了，你非要再强调一下？
“没呢憨憨哥，吴王殿下说得对，下丘村就哄孩子唱几个摇篮曲，今天就给殿下们唱个曲子跳支物。
巧儿妹妹你看着，回头教你，练了很长时间，一直没机会上场，今天吴王殿下提起，闲着也是闲着。
来，大家别吃了，跟我去换身衣服，这短打扮的不适合，护卫们看好了。”
铃儿眼珠子一转，给面子，叫上其他小伙伴去换演出服，乐器有人另外的人帮着处理。
下丘村没带乐器，别人的乐器，吹的得清理，笛子和箫，至少用酒精多擦几遍。
他们离席，护卫们紧张起来，扩大防御面积，增加一圈。
平时下丘村的人属于内圈防御，之前已经显露过了，憨憨打鹰的时候。
“行啊！老五你厉害了哦！给你点赞！”
朱樉站起来走到五弟身边，拍拍对方的肩膀。
“咱也不曾见过铃儿他们唱歌、跳舞，老五你立功喽！”
朱棡跟着二哥到五弟旁，也拍肩膀，另一边的。
朱棣离得近，他挪挪椅子，伸手揉五弟的脑袋：“不错，有前途，加油！再接再厉！”
“不是，我怎么越想越怕呢？回去会不会挨打？”
朱橚总觉得哪里不对，非常心虚！

第1015章 佳人独立无三顾
十多分钟过去，在众人期待、老五纠结的状况下，铃儿等少男少女出来。
他们换装，之前短打扮，方便动手，头发盘起来，正好天热，披着容易起痱子。
此刻头发半解半盘，配合着衣服，多了一丝飘逸。
而且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化了个淡妆，七个少女的眉心点了红点，眼睫毛挑起来，唇线画出来，上珠光的唇彩。
夹式的耳坠，各种颜色玻璃的头视，琉璃手镯、铃铛、粘上的美甲……
朱闻天看了都直愣神，你们化妆速度这么快？平时没少练是吧？
果然啊，女人……不，男的怎么也快？那眉毛描的，你们是要向旦角转变？男旦？性取向不要出问题。
大明缺人口，村子更缺，敢出问题，咬咬牙，给你们送宫里，咱亲自主刀，保证没危险。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个人露出震惊的神色，或者说惊艳的神态。
平时下丘村的这七个女孩子没如此打扮过，哪怕在村子里，至于男的，他们不感兴趣。
其他人更不用说，平日里接触时都是那种固定的样子，咋变了？大变活人啊？
‘舞台’上的二十二個少男少女不管别人咋想，他们一部分少男去接乐器，一部分准备跳和唱。
需要符合上一个曲子的感觉，骤雨打新荷。
前调写景，后调抒情，主要在于抒情，有各种人生感慨，但都不管了，尽情享受，喝，喝醉也无所谓，管日月交替几回。
就是夜未央的感觉，永远不会天亮，月亮还未到中央呢！
在众人的关注下，前奏起：咪~~哆来咪来~咪唆拉唆咪来咪唆拉~哆西拉唆咪拉~~
笑红尘的歌曲的前奏出来，它是AABB格式的，前面两段AA，高潮BB，也有把高潮的BB说成BC的，但不准确，没有变调。
按照五声调式来说，它属于D徵调式，而沧海一声笑同样的五声调式是C羽调式。
笑红尘符合上一个曲子的意境，也符合此时更愿意被接受的五声调式风格，故此铃儿选这个。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天越高~心越小……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风在冷……”
朱闻天的小伙伴们在那又唱又跳，展现出一种孤芳自赏的气质与不在乎明天怎样的洒脱。
看着的人彻底懵逼了，‘舞台’上的的一群人有种特殊的骄傲，发自骨子里的、内心深处的。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知府郭景阑瞪大眼睛呢喃，他好几次想起身找到七个少女中的一个，随便一个就行，然后说带对方享受荣华富贵，跟他走吧！
当然，如果能得到最中间那个的青睐是最好的，其他的也成。
那柔美的身躯、柔媚的脸庞透着的一丝倔强才是最吸引人的，有种强烈的反差。
“哎呦我滴个天啊！以后我怎么找妃子？”
老五朱橚喜欢小姐姐，无奈感慨。
“还好我有，我家巧儿不错。”朱棡算镇定吧！
他哥朱樉和他弟弟朱棣：“……”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风在冷~不想逃~花在美也不想要……”
‘舞台’上铃儿跟其他人最后一遍唱跳，在乐曲渐渐变低的声音中动作定格，声音停。周遭一片寂静，大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今天被吓到了。
里长不停地咔吧眼睛，他没看过憨憨教小伙伴时的样子，倒是这些孩子会教村子里的人一些简单的舞蹈动作与唱歌，也练练好入门的乐器。
他发现再招上门女婿的时候必须提高门槛，没找媳妇儿的，也得好好选一选，至少得差不多吧，否则太不对等了，下丘村亏呀！亏大了！
“好！吃，喝！啊！嘿嘿嘿嘿……”
就在大家回味的时候，在那穿牛肉准备烤串的朱闻天出声。
“对，走啦！回去换衣服，护卫们辛苦啦，再坚持一下，很快回来。”
铃儿放下造型，招呼一声，一大群人又跑了。
其他人郁闷啊！还想着再让他们来一曲呢，咋跑了？你这个傻……啥都不在乎的人，你考虑过俺们在乎的吗？
此刻为空白期，宫女和太监们努力地回想着刚才的舞蹈、歌词、曲子、乐器，然后记，互相之间问问、补充。
他们懂，往后会有以这个曲子为主的填词，只要流传出去，无数文人愿意照着同样的格律写词。
“得不到也好！”谢成突然轻松了，他一直想让女婿把铃儿给纳个侧妃。
如今他不想了，铃儿比自己女儿强，哪一个方面都强，女儿斗不过的。
不到五分钟，一群人归来，换身衣服，首饰摘了，碍事，妆未卸，眉心的红点依旧在，挑起的睫毛继续向上翘，一眨眼呼扇呼扇的。
嘴上的唇彩淡了，用纸使劲抿的，一会儿还得吃东西。
不掉色的口红能做出来，朱闻天不做，对身体有危害。
那种最开始的宣传是‘留吻不留痕’，只是用久了留病根。
“铃儿姐姐，你太漂亮了，唱的和跳的又好，教我啊！”
谢巧儿等铃儿回来，一脸向往之色，化妆品她有，在家里偷摸化，跟其他人见面之前又得卸下去。
“简单，其实都是熟练工，平时不要打那么厚的粉底，咱们年轻，自然美才最漂亮，糊一层腻子难受。今天晚上先教你曲子。”
铃儿理解谢巧儿，跟太子妃和后宫的女子一样，不能随便抛头露面。
好在那些人能够去下丘村，包括孩子，在村子里约束少。
“憨憨哥有焖子么？给烤几串儿。咱郁闷了，吃焖子解闷！”
老五朱橚看着那边在烤肉串，想吃焖子，他害怕，怕事情传到父皇耳中，自己挨收拾。
下丘村的人负责保护和出主意，因为自己一句话，人家表演。
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下丘村的人出来时间久，父皇心情不好，找一个由头打孩子会愉快，那么打谁？

第1016章 曲谱出新生女妒
烤焖子比起炸焖子的口感差，炸的焖子外面一层焦黄，并且油进不到焖子里去。
烤的焖子只能刷油、刷酱，还不如直接切成条蘸酱吃，它是熟的。
朱闻天尽量给烤焦，手上拿把小刀，看哪一个位置烤得煳了，一刀削下去，焦与煳不一样。
这种焦属于美拉德反应，再继续烤，烤到快煳的时候是卡拉蜜尔反应，做糖的话，一般会要求卡拉蜜尔反应，即焦糖化。
反正煳了不行，药方中有一种药叫糊药，糊通煳，一堆东西炒煳后混合在一起，治病用。
宫女们继续唱歌跳舞，前朝的曲子，她们自己不会填词编曲，曲谱的记载上又有许多出入。
记的谱子可以变成很多种，不同的乐人会按照自己方便的来改谱，工尺谱并不规范。
包括升半个音，或者倚音，工尺谱上无法表现。
还不如减字谱，至少减字谱能把倚音给表达出来。
工尺谱按照笛子，即按孔乐器来发展的，减字谱按照琴弦左右手按弦来记，告诉怎么按弦，倚音自然就有。
乐人一直在努力，寻找更适合的记谱方法，当朝廷来统一的时候，各地各流派乐人才会认可，否则他们互相之间较劲，哪怕你弄个好的出来也否定你。
吃豆腐脑都涉及到甜咸之争，何况记铺这么大的事情。
其实豆腐脑最开始全是咸的，因为没有那么多的糖，放点菜叶子，加上盐，煮个汤就当卤儿了，不放油、不勾芡，或者直接放点盐。
至于说放辣椒油的，其实也是咸的，要等到明朝后期有辣椒才行。
朱橚用吃焖子来缓解自己的郁闷，铃儿在那里跟谢巧儿及丫鬟聊着简谱。
铃儿拿来白纸和铅笔，把1、2、3、4、5、6、7给写成宫、商、角、清角、徵、羽、变宫。
如果有升F，那写成变徵，有降B，写成闰。
要是想降A怎么办？好办，移调，正常唱的曲子里哪有降A的？都是演奏才用，实在不行，变羽。
要不别用宫商角徵羽了，改成一二三四五六七，这样爱怎么加升降号就怎么加。
反正村子里学的是简谱，1234567的，五线谱正在学，但精力有限，学得慢，不能把更多的精力耗费在学乐谱上。
五线谱比简谱的优势在于演奏时读谱，一行记下来的音符多。
简谱四拍，需要一個数字后面跟三个小横，五线谱直接一个空心圈，不带尾巴的，带尾巴的空心蝌蚪是两拍。
铃儿讲一讲，吃点东西，谢巧儿和丫鬟不说话，只听和看，机械性地撸串儿。
官员们依旧回味着方才的歌舞，用词比元曲还直白，倒是符合陛下的风格，官文要浅显，尤其是给百姓写的告示。
“知府，记下了谱子否？”同知柴殊问旁边小桌后的郭景阑。
“当咱是神啊？上哪记去？满脑子都是铃儿他们跳舞时候的样子。”郭景阑摇头。
田江田通判，略微犹豫下：“不如管殿下要？”
“行政你咋没这般积极？”郭景阑说一句。大家懂，郭知府的意思是殿下如此回应，管殿下要过什么好治理地方的好办法了？
“说悄悄话要压低声音，歌声都盖不过你们，一会儿给你们谱，喝酒！”
朱棡瞪过去，你们故意的，他咬下一块烤牛肉，牛肉先刷的姜黄等东西，吃着口感更好。
官员们满意了，办法奏效，慢慢品尝美食。
“榨果汁给她们送去。”朱樉目光放在一片临时拼凑和房子和帐篷处。
另三个磨砂的产房距离比较远，始终在用，好像生孩子能传染似的，如打哈欠一般。
产房根本没停过，接待第一次生孩子的女人，已经生过的在木头房子里，有人负责消杀与采光。
稳婆们也喜欢上了酒精，开始也用着，手巾和其他的褥子什么的用煮肉的高压锅蒸。
如此一来，生产费劲的少了，产妇有安全感，周围全是同样的人，稳婆一群群的，还有太医院的太医在。
少了紧张感，生产便顺利许多，加上找来的人手介绍产前教育和产中注意事项，大量的药材准备着。
“殿下，已经送去了，并且给看着要生的妇人提供高热量的食物。”
来回送东西的宫女回应，一般的事情宫女太监要了解，专门有人跟他们说。
别看在王府赚高薪，挺不容易的，谁到近前伺候，其他人要把各种信息及时告诉，他们使劲记。
朱樉满意：“三弟这边，吃的方面不能差了产妇和奶孩子的，有男人陪着的？”
“殿下，男人赶回去了，要么安排到别处，正好帮咱们干活，都是家里的婆婆来，没有婆婆的看兄弟媳妇儿，要不其他亲戚家的长辈女人。”
宫女又答，女人生孩子男人不准靠近，何况有其他女人。
旁边的宫女跟着说：“就是有的生了女娃儿的，婆婆脸色不好，要不是知道殿下在，定然会骂。”
“生男生女都是女人的问题？下丘村不是说了嘛！男人占的面大，什么酸碱度，然后男人有生存压力生男孩的概率就大，要宣传……”
朱棡接过话，他信下丘村的说法，生男生女还能控制？
为什么自己兄弟五个一个接一个全是男的？父皇当时在打仗，生存压力大不？
里长一见要宣传，赶忙出声：“殿下，生女娃儿的一人多奖励三贯钱，十六岁之前为出嫁，一年给一贯。”
‘啪！’朱棡一拍大腿：“妙啊！当地的经济发展程度和收入水平，三贯钱得一年，却攒不住，除非不吃不喝。种田的哪有什么现钱？”
“里长法子好，快去找人说，顺便送宝钞，按手印、画押，生男娃儿只给原来的福利。”
朱樉催促宫女找人办事情，官员们纷纷起身，要有眼色，这事是宫女能办的？
不长时间，那边有喧哗声传过来，产妇叫唤都没传来，说明那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有人跑过来：“殿下，那边很多生女娃儿的高兴了，说生得好，要把女娃娃养好，一年一贯钱呢！想要男孩子，接着生。”
“果然就是这么点问题，回头就加上得让女娃娃读书识字的要求，哼！钱是白给的？”
朱棡撇下嘴，想着如何把付出的赚回来一些，女孩子念书。

第1017章 悟道入迷学无穷
“本王算是想明白喽！所有的问题最后皆化为利益问题，生男孩子本身代表了好处，干活劳力是自己家的，有人给养老，女孩子要嫁出去，给别人家干活。”
老五朱橚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在那里给社会家庭进行定位，不过没人搭理他。
“咱到北平要跟着学，趁着有时间，帮着咱多吹玻璃，装玻璃的架子也要，别等到地方没有。”
朱棣想照着来，钱不多，他能承受。
实在没钱，他找下丘村想办法，人口增加，等上一些年，吃人口福利。
自己年岁不大，等新的孩子成人，自己正当壮年，对，叫春秋鼎盛。
出去安排事情的郭景阑等官员回来，一个个却面露担忧之色。
“郭知府可是有心事？”朱棡见到大家的样子，出声询问。
“殿下，如今殿下到此，只出不进，加之早先生女，女又未出阁的人家，亦给钱？”
郭景阑道出心中担忧，他不清楚晋王殿下究竟有多少钱，怕不够。
前朝到更前面的朝代，封地给王爷钱，哪有王爷补贴封地的？晋王府停止修建，钱财用在民生上，陛下会不会以为封地官员不行？
“洗洗手，出去了碰了东西就得洗手，坐下边喝边聊，咱先说一下，何时你们见到里长忧愁，何事再愁。”
朱棡满脸笑容，根本不在乎，主意是里长出的，效果立竿见影，婆婆对生了女娃儿的儿媳妇儿才叫一个好呢！
女娃娃哪里还是赔钱货？分明是只会下金蛋的鸡，出生赚三贯，每年得一贯。
必须好好养，死了钱会断，等大一大，六七岁上时，女娃娃还能帮家里干活。
像做个饭了、喂個鸡了、割个草了、带带弟弟妹妹，都行的，谁打小不是这般过来的？
宫女把水盆端来放到旁边，官员们排队洗手，有人告声罪，去找茅房，估计今晚打算多吃、多喝。
等众人重新落座，里长主动介绍：“咱先不说有多少钱供殿下使唤，关于给出去的福利钱，百姓留不住。
百姓以为拿到钱便攒起来，与过往年岁一样，实际上不成。
百货商店开过来，百姓之间要攀比，从古至今，始终未变。
别人家穿上新衣服，自己家是旧的，见人抬不起头，除非确实没钱。
冬天别人家的媳妇儿、闺女往脸上抹雪花膏、手上擦蛤蜊油，你家的一脸皴，一手口子。
只要你与别人进行接触，叫社交活动，又如何不受影响？
当官的比不比？想不想当更大的官？别人治理的县比你的县富裕你有没有压力？
钱啊！最后会流通起来，若非陛下仁义，咱都想让惠民药局改成收费的，得病使劲管你要钱，还想攒钱？
然后收人头税，唐朝中后期的做法，把家底掏光，敢不给，房子收归官有。并且加盐税……”
四个亲王、官员们：“……”
“里长，莫开玩笑，下丘村不是那样的，咱晓得，你好好说。”朱樉怕了，直咽口水。
里长笑笑：“货币是会贬值的，除非货币发行的时候把贬值的部分考虑进去，但显然不可能，现在是实物抵押货币，之后变成信用货币。
攒的钱多了，一年不如一年，能买的东西越来越少。你们有人年岁大，包括咱，知道元朝末期乱的时候钱是不值钱的，粮食才是好东西。
大明会控制货币贬值，看生产力、看货币流通量和有效利用率。
回头给你们书，你们学，银行会开过来，亲王的封地当成试点最好。”
亲王们和旁边的宫女、太监、护卫纷纷点头，对，就是这样。
官员们加上谢成等人，一脸迷茫，一部分内容听不懂。
“最后提钱，老子有钱给谁花？自然是儿女。队伍里带出来的宝钞没有抵押品，需要换一部分。
给的自然无法换，不过咱有电报，与南京联系，南京那里告诉咱们额外获得多少金银。
凡是那边获得，这边的宝钞对等变成正常货币，放心用。
基础建设最重要，经济的根源在于物资交换，把无效物资变成有效物资，是物流与贸易的根本职能。
山里的野山里红根本吃不完，采了卖不上价，没几个人买，只能依靠县城的人掏钱。
烂到山里的山里红属于无效物资，通过加工，再运输出去，换成钱，便是有效物资，或者说有效资源、有价资源……”
里长讲，官员们听，这回能懂，名词多次提起后，自然晓得其中含义。
地方资源分布与有效利用率、产业布局跟上下游产业链、人力资源和人力成本、社会主体需求变化规则……
朱闻天烤串儿停下，各自桌子上的托盘被拿过来，一会儿吃的时候再给里面的东西热热。
演奏和唱歌的声音变小，舞蹈的动作幅度收窄，宫女们偶尔动一下，踢个腿、挥挥袖子，算跳着。
“今天就这样，简单说两句，换一拨宫女，这拨溜达累了。”
里长一口气讲了四十来分钟，要休息，对在那里走来走去的宫女们说。
哗~~这些宫女跑了，呆在下面认真听课的宫女们冲上来，音乐起，来吧！
大家继续吃喝，官员们努力地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事情抛开，不去想，头疼。
谢成看着里长两眼放光，随即又暗淡下去，这人也不行，弄不到女婿身边。
“巧儿妹妹，来，咱们继续吃东西看谱，你想要听经济方面的事情，回头写信，我告诉你，听几句没用，里面门道多着呢！”
铃儿拉着听入迷的谢巧儿回归正常，她刚才在忙着穿串儿，切了好几大块焖子，用煮牛肉汤做的焖子。
“铃儿姐姐你会啊？”谢巧儿眨眨眼睛。
“会，比里长讲得复杂，必须学，要不我早把五线谱学精通了，还要学物理、化学、数学、医学、管理学、教育学、心理学、历史、地理、生物、材料、机械、解剖、养殖、种植……越学越多。不过很有意思，我们都爱学。”
铃儿掰着指头数，数一遍不够用重新合拢再数。
谢巧儿满眼小星星：“真厉害！你还会做饭呢！”
“是啊！民以食为天，快吃！”铃儿递给两个人一人一串儿焖子。

第1018章 风俗有别节同处
太阳一早跳出来，红彤彤的，天上没有几朵云彩。
等着生孩子的和生完孩子的妇人全在划出来的区域，由于新生婴儿聚集在一起，正适合宫女、太监给百姓讲婴儿照料课。
只要有一个宝宝哭，就会引起一群宝宝哭，如何把宝宝哄不哭，绝对是门学问。
有资格在此的官员家人赶到，住进分配的屋子里，做不了什么人伦之事，不隔音。
“咱叫你们休沐回去，你们非要把家人找来，今天夏至，明日端午，给你们放五天假，你们非不要。唉！”
今日公立六月二十二，夏至，农历五月初四，明日正好端午，挨着！
朱棡叫官员们回家休息，官员们集体拒绝，并且让人把家人全带来。
他们不敢休沐，过几天队伍走了，他们就学不到知识了。
官员们懂，下丘村才是最好的师父，每天讲一段学，比起其他地方的官员先接触。
一直有办学的大儒，人家呆在一个地方，许多人不辞千山万水、道路艰险赶过去。
要么是跟好友相互研究，书信往来，轻易见不到那些厉害的。
大儒能讲的，听朱里长讲课时，偶尔也会提到儒家、法家、兵家、道家、纵横家、墨家等知识。
把那些知识给融汇进了新的学问里，信手拈来，讲的东西以前偶尔会有那么一点灵感，有的则想都不曾想过。
知道下丘村有一个高人，高人见不到，朱里长已经够用。
找别人，总得送些东西吧！还耽误自己官府的事情，朱里长现成的，并且给提供食宿。
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人家晋王殿下都是求来的，到封地一次，路过秦王殿下的封地，再到燕王殿下的，听说还得去别处。
证明下丘村不可轻易出来，出来必须多去几个地方，一次把事情解决。
如是考虑，官员们商量一番，把家眷派人接来，反正都是免费吃住，再叫太医望闻问切一番，怎么看都是赚。
“殿下，臣等一心为公，公在私先，怎可因私而废公？多少百姓嗷嗷待哺，几许稚儿寻见天日，值此……”
“行了行了行了，家人来了休息一下，帮着包粽子，收了不少大黄米，去年的干枣子泡好了。”
朱棡打断郭知府的话，对方说的话没有实际意义，包粽子是正事，已经有商家开始卖大小黄米和苇子叶、马兰叶。
太原府没有糯米，只有黄米，大黄米煮的饭和糯米差不多口感，哪個好吃……都买来煮一下尝尝即知。
苇子叶包粽子，马兰叶捆粽子，有条件的放个泡好的大枣，枣少放半个也算好的。
本地还没有肉粽，葡萄干也不放，花生……梦都梦不到。
大黄米就是杜甫诗中写的新炊间黄梁，杜甫在华州当官，华州南边是渭水，东边是黄河，队伍过来的时候路过，朱樉的封地。
大黄米热的时候特别烫，需要一边吃一边吹，很多做成黏米的糕，炒爆米花也行。
跟它同一个属的南方的，那个比它小一点，叫小黄米。
北方的小米跟南方的小黄米与北方的大黄米都不同，北方没有小黄米，一说小黄米就是小米。
小米同样能煮饭，口感不咋好，熬粥才是最香的。
北方没钱买大黄米的人家用小米，小米也没有的用荞麦来包粽子。“殿下，今年百姓全有米来包粽子，不用荞麦。”柴同知趁机汇报好消息。
“准吗？万一有人包呢？”朱棡表示不信。
“除非他们家想吃荞麦的粽子，去年种了不少杂粮，今年给他们换大小黄米。”
柴同知表示别人非要拿荞麦包，他没办法，不是缺东西。
朱棡点点头，望天：“信了，有军士在，咱下个令，他们会说实话，瞧着不错，不下雨，明日也别下。”
“下了更好。”里长说话：“北方地区此时收完了麦子，进行晾晒。
由于以前人工收，时间长，最后一部分麦子还未晒干，下雨不好，发霉。
今年集中人力物力，不但收了麦子，还种下大豆、高粱、其他杂粮。
再一个麦子的麦茬，遇到雨水要发霉，生虫子。
雨水会冲着霉菌与虫子、虫卵进到河里，百姓喝河里的生水，结果无须多言。
故此端午北方下雨人生病概率高，南方现在是水田，下雨正常。”
“原来如此！”好几个官员默契地同时说，又涨知识了。
“对对，端午的时候南方愿意下雨，北方害怕，咱让百姓喝开水，反正麦子早收完晾晒好进库房了。
哎呀！大同府和南边的州府也能如此操作吗？尤其是喝开水，要么就喝井水。
河水不干净，下雨一冲，各种东西进到河里，希望过去的军士们能发挥作用。”
朱棡刚觉得自己的太原府不在乎，突然想到同为北方的其他地方。
大家说着话，洗手坐到位置上，等上饭菜，早上不喝酒，夏至，喝羊汤，中午再喝。
顺便抓了猪杀，真是抓的，野猪，百姓养的猪，就不抢购，否则会抬高物价。
不但有野猪，还有其他猎物，拿来做粽子的。
早上吃鸡蛋面，把鸡蛋打在开水里，抱成一团，东北叫卧鸡蛋、南方叫水铺蛋、应天府周围叫蛋瘪子。
实际上它就是煮的荷包蛋，古代寻常百姓都是煮，因为煎需要油，荷包蛋后来才有煎的说法，真正的荷包蛋只有煮。
大家吃面条，这才是正经的太原府食物，夏至吃面。
吃肉吃狗肉，但队伍不收百姓的狗，有猎的狼，按照狗肉的方法做了给太原府和曲阳县的衙役们家里分了。
其他的县太远，没工夫去送，天热，留不住。
过来待产的和坐月子的女子吃到了鸡蛋羹，专门打的蘑菇、木耳、肉末、竹荪卤儿，又做了羊肉烧卖，她们待遇特殊。
水果更是给她们送一大堆，婆婆们又高兴又羡慕、嫉妒，偏偏不会碰一口儿媳妇的吃食。
有的妇人就没有奶水，揉也揉不出来多少，这样正常会被骂，不好生养的。
现在无所谓，总有奶水多的，用奶瓶去接，给奶水少的产妇宝宝喝，有的干脆抱过去一起喂，宝宝不抗议，有奶便是娘。

第1019章 敌踪留讯十年前
“给，拿去，耽误事儿。”
安静地吃完早饭，朱棡丢给官员们一堆册子，上面是曲子和词，曲子被下丘村的人给翻译成工尺谱。
曲子有配器，把这个也给翻译了，大家一人管一段，最后宫女和太监誊抄。
宫女跟太监们抄到钢板蜡纸上，印出一堆，他们自己留，其他的给官员。
有配器，几张纸写不完，只能订成册子，如果抄这么多，会累死人滴！不如找个工匠雕版。
谱子的册子还有简谱对照，1234567的，宫商角徵羽的，目的为了给个信号，以后会采取这种记谱方式。
工尺谱麻烦，又不统一，专门研究的人继续学，其他人用简单的。
官员们接过册子，翻开一看，先皱眉，什么东西？看一会儿，明白了，新的记谱方式。
旁边还标着拼音，这个会，必须学的，百姓也在学。
四個亲王这时跟着下丘村的队伍出去，没带官员，最近两天里长总给官员讲课，亲王们问的都少了，里长讲的他们会，再听一遍浪费时间。
今天夏至，出去走一走，没有目的地，产房群那里不去，亲王身份也不行。
夏天，没有冬天的白雪皑皑，同样少了秋天的一片枯黄。
眼下草木旺盛，热，感觉比南京还热，南京河流多，植被也多。
护卫给枪上了刺刀，打草惊蛇用，刺刀全是好刀，比较结实。
至于说锋利，那个是磨刀的技术，铁片子磨好后也能在切肉时轻轻一划就透。
这种刺刀没有锯齿，但带血槽，刀身上有一个配合刀鞘的口子，跟刀鞘结合可以当剪刀用。
朱闻天改了改，后面加放药丸的地方，他做的四十八小时保持精力的药、吗啡都放进去。
还有酒精棉、缝合线、缝合针，受伤时用的，没吃的东西时，遇到河流，可以钓鱼。
刀鞘上放了很长的透明鱼线，这个其实钓鱼用的，不过这个一般是配合小手雷用的，布置诡雷。
反正遇到需要的时候，护卫们自己选择用哪个钓鱼，那个鱼线很结实，勒人脖子一样利索。
“看这蒿子多好？还没生虫子呢！赶紧拔了，明天端午，现在这季节正好。”
老五朱橚观察着路边的植物，一个个说出来，有药用的，有能当菜吃的，有口感不好喂家禽行的。
历史上的他就喜欢研究这个，写医书，找别人帮着编纂，他自己参与，《救荒本草》可是好书。
现在他同样愿意研究，身边有人随时给他解惑，他非常珍惜。
“这条蚯蚓跑出来了，这么长？有三十厘米了吧？拿来钓鱼成不成？帮我收起来。”
朱橚看着草，发现一条大蚯蚓，感兴趣了。
“殿下是要钓鱼？”里长问。
“不钓，想吃鱼咱用船下网，钓需要钓多久？咱有那时间学习呀！要不睡觉休息。
咱要养起来，大蚯蚓，可以生很多小蚯蚓，是药。
咱没吃过，以后吃的时候先别告诉咱，等咱吃完五六个小时，没吃其他饭的时候再说，那时就吐不出什么了。”
朱橚摆摆手，不钓鱼，要养着繁殖，同时一想到吃蚯蚓就恶心。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吃的时候不知道，知道的时候肚子空空吐不掉。蚯蚓被捉起来，连着土一起放在盒子里，目前无生命危险。
队伍继续慢悠悠走，又走出不到二十分钟，密集的马蹄声传来。
队伍停下，后队的向前喊：“找雌鹰的人回来了。”
“进来。”朱樉吩咐。
片刻，一群人骑着马到近前下马，当先一人手上拎着只鹰，鹰身上扎着一支箭。
“殿下，我等过去时就看到鹰中箭在地上，还未死透，立即去周围查找，发现脚印、马蹄印，拍照了。
又在山崖上看到了鹰巢，里面有三颗蛋，由后面的人包裹好慢慢带回来，等待人工孵化。
去追的人在最后到了下一阶高地的下层，马下不去，那几个人早准备好了绳索，扔掉马，下去后把绳子抽走。
留下了一张纸条，我们戴手套轻轻接触边缘，一并带回，上面估计有指纹。
等我们拴绳子下去时，他们有马在下面接应，我们派人重新调度追，正在追逐中。”
拎着死鹰的人汇报，他拎着鹰，却不碰箭，箭上可能有指纹。
他们带着相机出去，拍人的脚印、马蹄印、周围情况。
“给我们，我们处理。”铃儿带人拿着袋子过来装东西。
“纸条上写的什么？”朱棣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这个……”归来的人犹豫。
“我看到啦！哎呀，写的是：下丘村的你，还记得十年前那个夜晚吗？”
铃儿看到纸条，念出上面的字。
随后哈哈哈哈大笑：“十年前的夜晚？居然是女子笔迹，哈哈哈……笑死我啦！哈哈哈哈……哎呀不行啦！呵呵呵呵……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嘿嘿嘿嘿……”
下丘村的其他人一起笑，里长都捂着肚子蹲地上了。
“离间计是吧？”朱棣一脸厌恶之色：“十年前我不知道，五年前我知道，从那时开始，下丘村帮着大明赚钱、打胜仗、逆天改命。”
“恶心人呢！还下丘村的你，你知道是谁吗？你害死两只鹰，就为了留这一句话？”
朱樉跟着鄙夷，离间想点好的啊！分明就是计划随时更改，天知道那鹰会被憨憨哥给打下来。
朱棡摇摇头：“继续走，让他们跑吧！看他们一人几骑，身上又带了多少补给，咱们加派人手和马匹，送补给，追，一直追。”
“希望这几天别下雨。看以前按照灾害的情况，下丘村的高人若有他心，只要隔岸观火就够了，想让咱们不信任？哼！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朱橚同样一脸不屑，你咋不抱个孩子出来说高人跟你生的？
下丘村的人忍住笑，不时看一眼守村人。
朱闻天刚才就一起嘿几声，他更郁闷，十年前这身体才九岁。
十二岁才开始专门在祀堂与山神庙间换着住，之前都是住村民家里。
看看村子里的人笑成啥样了？别叫我逮到你们，实在是太坏了，头顶生疮，脚底冒脓的那种。
十年前……的夜晚，说，你个不要脸的究竟对九岁的孩子做了什么？还有人性吗？呸！再呸！

第1020章 速度加快心如煎
“憨憨哥，沉吧？咱帮你拎一个？表示咱信任下丘村。”朱樉左右看看，表个态。
“拎！给！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把重机枪递过去，子弹的箱子更沉。
“咱就那么一说，枪能把咱压死，护卫上啊！没眼色。”
朱樉又表示拒绝，挥手叫手下上去，三个人架一个还是行的，使使劲，两個人也凑合。
“不，走，嗯！”朱闻天摇头，他得随时带着，万一遇到敌情，他好突突。
护卫们识趣地保持原来阵形，经过无数是演练的位置。
姜伍松一口气，自己至少洗脱掉大部分怀疑，可惜那鹰了。
太原都卫的一些军士在最外围，他们羡慕亲王队伍的火力配置，他们用后装纸壳弹的枪，差太多了。
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事情便是下丘村带着工匠给做出来很多子弹，现在依旧做着，把以前的子弹打猎用掉，顺便练枪法。
众人选择性不提方才的话题，十年前那个晚上的。
又过一会儿，带鹰蛋的赶上来，把蛋交给下丘村。
铃儿拿出手电筒照蛋：“再有十天半个月，小鹰就出来啦！说不定真是二飞的孩子，雌鹰有其他的雄鹰在，二飞怎会向它飞？”
“二飞什么时候见的面？雌鹰孵化，雄鹰要给提供食物，二飞不可能离开姜伍。”
谢成在这边久了，对鹰还算有所了解。
“那就是人家雌鹰原来有伴儿，被人杀了，鹰在天上飞着叫，需要找新的雄鹰，否则丢掉蛋，正好二飞在这边，是让二飞过去帮忙？”
铃儿想不出来了，她从来未遇到过同样的事情。
“不管什么缘故，把蛋先孵出来，给姜伍一只，从小养大的更好照看。不然三个蛋也是活一只，或者雌鹰离开，全死。
除非食物充足，有雄鹰帮忙捕猎，能够轻松找到大量的食物，才能让小鹰多活下来。
小鹰出生，会趁着大的鹰不在的时候把其他的蛋推出巢穴，或者干脆吃掉。
饥荒的时候，人都易子而食呢！凡是经历过那种事情的人，都会变得自私、冷漠。”
里长让铃儿把鹰蛋收好，保温，孵化出来的第一只给姜伍，最先出来的小鹰是最先下的蛋。
“咱大明躲过去了，一次次的都躲过去了，现在……咱的北平夏天旱？三哥，快点，现在就夏至了。”
朱棣听到里长的话，想到饥荒有旱灾，尤其是旱灾最严重，自己封地说好的夏天旱。
“对呀！五天，五天后咱们走，五天内忙碌一些，回去，不溜达了，所有的人手动起来。”
朱棡一愣，跟着紧张，自己的封地今年没事情，四弟的要干旱。
队伍得到命令，前队变后队，中间转圈，往回走，不看了，正事要紧。
跟着报信人过来的郭知府紧走两步：“燕王殿下，真有干旱？”
“本王骗你作甚？下丘村高人说的，之前躲过那么多次，包括蜀地那边的大水。
不然那个写纸条的咱不在乎呢！高人若是有一点坏心思，大明的河南、河北、山东、北平、山西、陕西，全完。
从夷人手上赚的金银、药材、粮食，全是高人给的法子。咱们的武器是高人给的设计，那么多矿，是高人给的地点，加上不时送来的药方。
收割麦子和耕地的机械，高人教下丘村来造。
高人还用耍心思？就咱的队伍，遇到十万敌人骑兵，一个照面敌人便溃，成片死人谁受得了？”
朱棣说着高人给了大明多少好东西，离间计没用，一张纸条把高人给除掉，大明也就完了。
关键不知道高人在哪，难道没有身体？魂儿？哎呀！好吓人，不想了。
官员们不停地点头，用羡慕的眼神看下丘村的人，你们命好啊！被高人看上。
队伍回来，离午饭还早着，羊汤在煮，其他人忙着包粽子。
包括产妇的婆婆和未生产的产妇，她们帮忙，闲着闹心，有的产妇需要溜达溜达，总躺着、坐着绝对不行。
里长抓紧时间调动人手，加快速度，过完端午，再呆几天，立即穿过太行山到北平行省。
铃儿把鹰蛋安置好，显然无法等孵化出一只给姜伍，所以……带上姜伍一家人赶路。
鹰不在小的时候给他，一旦睁开眼睛，习惯了别人喂食，就不忍新的主人了。
一只好的鹰，比姜伍现在家里的东西加起来还贵重，除了家人。
坐月子不耽误赶路，再造个小车，刚儿的给留下，最后也是谢成的府上用。
同样的独立悬挂车子，让坐月子的坐上去，没问题，赶路的时候乘车，休息时有帐篷。
今天主要是继续给人拔牙、堵牙、咬牙印，拔牙的来不及镶，本地开始烧牙，之后再让本地的人手用石膏咬牙印，一起烧。
这种技术属于垄断，安排的人必须签死契，暂时别传出去，可以用来帮夷人镶牙。
卖假牙，夷商过来的，缺牙给按照牙印做假牙，过不来的，做出很多种，可以组合的，然后卖给夷商。
夷商拿回去找缺牙的组合着镶嵌，小一点的没问题，不用非要可丁可卯，总比没有强对不对？
或者夷商在那边让人咬牙印，把东西带到大明，大明给做好了再带回去，先用拼的凑合着，等新的好了再换。
钱的问题，有钱就行，那边还有把别人的牙拔下来装自己嘴里的呢，能合适吗？得磨。
弄一颗牙是很痛苦的，没有麻药，因为拔牙、镶牙，死人很正常。
太原府的各县太医带着麻药去麻晕人，再把牙拔下来，给开药，止痛、消炎、去火的药。
等长好了，再咬上牙印，新牙做成，镶上，不要钱。
四个王府的护卫帮忙处理受伤的百姓，划口子的清创、缝合、上药、包扎。
陈旧伤的不好办，尤其是骨头断了又没接好长上的，就那么挺着吧！
新的骨伤，同样没接好的，上麻药，给弄开，重新接。
还有身体上长疮的，后背、胸口，必须清理，否则要命。
按照朱闻天分析的历史，朱标就是死在一直没弄好的背疮上的。
又不会割开、清理、放引流条、消毒、消炎、打破伤风、打抗生素一条龙。
许多人就是一个小伤口，或者一个脓疮什么的，最后死了，比如手扎个刺儿，往外挑，得破伤风，人没了。

第1021章 交通为重资源隐
“唆拉哆，哆拉唆，唆拉哆哆来哆拉唆……殿下添汤吗？”
歌在唱、舞在跳，晌午宫女和太监继续演出，正是学来的笑红尘。
推着车负责给人加汤的宫女哼哼着简谱音，笑着挨个问。
“先不要，咱喝啤酒呢！喝白酒太热。”朱樉摆摆手。
他喝羊汤就倒一点汤，并非满满一碗，将将没过羊杂、羊肉，用匙子压着喝两口，节省调料。
等想喝多点的时候，再加半碗汤，这么喝能喝出来羊肉和羊杂的味道。
一次加一碗汤，除非干货装多半碗，否则全是调料味和羊汤的膻味。
没钱的人偶尔喝一顿羊杂汤，必然一次次加汤，反正汤不花钱，不像后来添汤还要钱。
军士们有饼，不发面，死面饼，用冷水和面，烙的时候不加油，就第一锅的饼放点油，把锅给润开，不然粘锅。
烙好的饼往羊汤里泡，撕成小碎块，对，是羊肉泡馍。
羊肉泡馍的历史很模糊，羊羹不是羊肉泡馍，应该适于面疙瘩汤，有馍的话必然提馍字，要么就是把面粉跟羊肉一起煮，加上盐、香菜、葱花什么的。
有局限性，即普通百姓能不能吃得起，百姓平时喝不起羊汤，买羊肉的人送羊下水，跟买猪肉一样，骨头更是随便搭。
按照麦子磨粉的技术程度，磨出来的都是全麦粉，仅仅去掉了麦麸。
没有了麦麸的麦粒，不管是上磨碾，还是用舂来砸，都一样要把全麦给弄成粉，不可能一层层往下打。
如果没有工夫磨面，比如没有磨，也不愿意用舂砸和碾，就吃蒸的、煮的麦子。
所以磨很重要，就像现在的工匠努力拿石头给制作大小不一的上下磨盘工作。
石头不缺，运过来，工匠观察一些石头的纹理，然后上电动设备，嗡嗡嗡、咔咔咔、咣咣咣、咚咚咚……
很快一个石磨的上下磨盘就好了，再用电钻打大孔、小孔。
他们不吃饭，着急，趁天亮多干些，饿了就喝绿豆水，天黑后点灯，光不够自然，除非用产房里的那种灯光布局。
工匠本来就有这种精神，干活的时候不知道饿，非常认真。
学徒更不用说，这些学徒全是好工匠的家中子弟，从小没少挨打、挨饿。
当地的百姓要帮忙，被拒绝，百姓乱七八糟的，心不齐，干活拖后腿。
王府的军士分出来一部分提供辅助，这行，抬一块大石头的时候，军士知道互相如何配合。
百姓们只好干最基础的，把切下来的边角料搬到一旁，这个不能丢，回头工匠用电动工具给制作舂。
更小的无法做舂的，爱咋处理咋处理，这些会被装土篮用扁担挑走，放到路边。
县城的主路是石子路，下雨的时候不泥泞，有的时候下雨向下陷，直接在上面铺石子修。
跟修木头船一样，修的时候不是把原来的木头拆下来，是用新的木板加一层，修到几层后，船必须淘汰，烧火吧！想改成小船都改不了，木头补一层烂一层，虫蛀鼠咬……
路也是一样，不刨开，往下陷就往上填，再压平，但路面不能高过周围房屋、院子的水平面。
为了防止积水，两边留出来明沟，基本上不用暗渠，死猫死狗什么的用暗渠发现不了，等臭了再掀开会生病。
百姓自己会清理明沟，把门口沟里的树叶、草棍等东西耙出来，堆在自己家院门口，等干了，拿回家肥地用。
“铃儿。”朱樉夹一块葱爆羊肉中的大葱段，看看桌子上小盘子里的菜，发现没有熘羊肝。“作甚？”铃儿带着谢巧儿和她的丫鬟吃最好的羊肚仁水爆肚。
“羊肝呢？汤里没有，菜里还没有。”朱樉四下里踅摸，别人同样没有。
“给孕妇和产妇吃了，卤的，不是很咸，可好吃了。有事儿？”铃儿咽一下口水问。
“没事儿，就问问，不错！”
朱樉没啥可说的了，他总不能跟孕妇、产妇抢吃的。
“那不是有羊血嘛！”铃儿补充一句。
朱樉点头：“对，羊血也挺香的。”
“还是物资匮乏，缺粮食和能种草的土地，修一条从草原到这边的路，花再多钱也值得。”
朱棡说话的时候向北看，那里是草原，草原不缺少能耕种的土地，草更多。
不管运输牲畜，还是草料都是个问题，草基本上不运，本地需要把干旱的黄土地给种上东西。
“里长，那些個沟壑之间……”朱棡扭头看里长。
“殿下，先用咱们有的好土地和技术，解决温饱问题，不要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在很远的地方栽树、种草。”
里长知道对方想问什么，打消对方的错误念头。
那么多的地方需要慢慢来，现在没有经济效益，百姓不想去绿化，只盼着能吃饱饭。
朱棣站起来向北看，啥都看不到，他又坐下：“先派人去把到北平的路炸一炸、平一平、修一修，往后得跟三哥的地方多贸易。”
“燕王殿下说得是，一会儿就把人手分出去，加快咱们赶路的速度。
路修好了，可以管从那条路走的商人收一些过路费，过路费再拿着修路。
需要修桥的地方也搭上桥，普通百姓就……就不可能过来，除非开路引走亲戚，数量太少了。
只要陆路比正常船只的水路好走，商人愿意交过路费，别太贵即可。
两地发展得好，或者定辽都卫那里咱们稳住了，从太原府修一条到北平的铁路也值得。
别看定辽都卫有资源，但咱不能直接给女真人，不可告诉他们矿的位置。
他们一旦失去了对大明的依赖感，大明就不得不提前对他们动手，本来能温和一些的，最后变成了武力。”
里长答应，确实需要路，更得修铁路。
定辽都卫本身资源丰富，要啥有啥，实际控制的势力为女真，告诉他们，再教他们技术，完喽！
宁肯从大明各地运东西过去，与对方交换，顺便扩大实际控制区域，也不直接在当地利用矿产资源。
除非矿产在大明的控制范围内，否则你有石油我也告诉你没有，必须从我这买，我还不教你石油提炼技术，你买成品油吧！
石蜡点灯好吧？便宜卖给你，比牛油大蜡便宜一半。
头领就卖你们煤油灯，顺便卖煤油，这个比蜡烛亮对吧！贵是有道理的。

第1022章 政策调整火药延
需要轮岗的护卫吃个半饱，过去接替其他兄弟，晚上才站岗的，吃饱后进帐篷呼呼大睡，这样的晚饭不吃，睡四个时辰起来换岗，下岗再吃饭。
亲王与官员不需要干别的，王府的官员帮着处理太原府的琐碎事情，其实属于变相审计，不让帮忙都不行的那种。
派到各地的军士们把当地百姓的情况了解好，进行数据统计，汇总一下，报过来。
有没有户籍的给入户籍，每户的大概情况写描述，再通过表格的方式进行分类。
“说起来，陛下把军士派到地方这招棋走得妙啊！”
官员们互相看看，太原县知县王仕童主动出声，大家全沉默看歌舞，太过尴尬，方才亲王、里长说话，现在……
“是啊是啊！军士带着小册子下来，不止教百姓识字，更教种植、养殖、简单医治、卫生防御。”
清源县知县郭令衷附和，知县地位最低，有别村的里长，他们离得远，怕他们不会说话。
军队的巡检司、千户等属于军职，才不管暖场的事情呢！
“是呀是呀！”这回轮到曲阳县知县刘蕴礼：“最明显的是百姓生病少了，喝烧开的水；家里的家禽多了，人工孵化好；遇到人说话有条理了，知识丰富了；对咱们的陛下更拥护了，思想提升了；生孩子……”
“不要说套话，不然你安静喝汤吧！”
朱棡一听对方的话，感觉好熟悉，下丘村有时就爱这么逗着玩儿，说是锻炼语言组织能力，为将来考科举作准备。
知县不需要再考科举，用不上，来点实际的。
照磨吕煜抬头看朱棡，一副跃跃欲试，要举手发言的样子。
“吕照磨你说说。”朱棡点头。
其他官员们：“……”
他们最不愿意让照磨说话，照磨的职责有审核、审计、核查、纠弹官员的内容。
跟左拾遗一样，左拾遗在皇帝身边，品级很低，正如府官的正八品照磨。
左拾遗可以弹劾大臣，比都察院也不逞多让，照磨一出手，容易……
单独询问，吕照磨需要起身回话，他站起来，四下瞅瞅，见到了是一片可怜的目光。
他正回脑袋：“殿下，臣有一事，不知……”
“当说！”朱棡点头。
“臣不是问当说不当说，臣……不知殿下能否让军士配合着把各地周围能够容易获取的东西报一下，府中让百姓干活的时候，方便审核，臣及手下人少。”
吕煜解释一下，再说出他的想法。
各村的里长他信不过，需要修桥补路的时候，一个工程定下，他得安排人，甚至亲自到那里看情况。
当地修路的石头多、路面起伏不大，费用便低。
下来的军士显然更稳妥，他们顺手看看，等着用的时候，不仅知道价钱，还能考虑从其他地方调运。
“呃……”朱棡犹豫了，军士不归他管，这个事情比较大，军士们额外增加了工作。
“里长给父皇发個电报？”朱樉帮弟弟问。
“好的殿下，去发个电报，与陛下说军士帮地方官府统计周边土地、植被、动物等资源的利弊。”里长知道这个得自己出面，一下子安排到所有的地方，不止太原府一地。
“我去。”一个少年起身，铃儿陪谢巧儿两个聊天呢！抽不出手。
“我跟你去。”另一个少年也走了，一个人发报，一个人帮忙找字。
朱棡对吕煜说：“成了，现在就能叫他们做，朝廷命令后到，咱能询问军士，不可调用，咱有自己的军队。”
他又解释下为什么自己不直接下令，需要避嫌，养成好习惯。
“多谢殿下！”吕照磨鞠躬，又坐回椅子上。
官员们，加上武将们，再次感受到下丘村的厉害，亲王有事情得找朱里长帮忙，无怪乎敌人欲离间。
谢成看到人去发电报，他犹豫下：“殿下，是否在电报里把鹰的事情说一番？”
“不说，用不着说，你们可以写题本送，职责所在，咱们路上要听里长的话，咱们是孩子。”
朱棣这时接过话，哥哥不方便与其老丈人这般说。
“对！”朱棡表示认同。
别人写个纸条，发电报解释？以后不用干别的了，一群人全写纸条，挨个解释？
里长在旁开口：“殿下，提醒下太原府军士，若村子有外人进去，尽量别直接起冲突，加强防御，若不提醒，或被人所趁。”
“哎？”朱棡坐直：“他们还跑着呢对吧？确实，万一没抓住他们，他们兜兜转转的进到村子里，无防备的村民会被害。
让村民武装起来，军士懂怎么列阵，更晓得士气，早知道给村子发弓箭，现在做也……”
“三弟，府里有，太原都卫的库中更有，换装后的火铳拿回去熔了，弓弩箭矢还在，太原府乃军事重地。”
朱樉提醒弟弟，你有的，很多，火铳留着浪费，回炉，弓弩无法回炉，箭矢更不能把箭头取了回炉，有箭头弓弩还有价值。
“发，往下发放，按照人口发，入册，武装起来，平时还能打个猎。
对，就这么干，咱说得算，以后向更北的地方迁徙人口，大家带着武器，进草原了也不怕。
哎呀！可惜火铳的火药了，黑火药的配方跟后来的不同，威力小，混合到一起了，分不出来。”
朱棡眼睛一亮，他能做主，跟朝廷没关系，他的封地，愿意给百姓发啥就发啥。
调官府的麻烦，调他自己军队库里的，父皇都不会吱声，亲王没军权怎么行？
“巧儿妹妹等下再说。”铃儿那里跟谢巧儿说一句，转头过来：“殿下，原来的火药能用，把之前的配方比例给咱们。
或者是等量燃烧、试爆，咱们能分析出来比例，加进去新的料进行调整，威力不差的。
往河里扔，也是一炸一大片的鱼，但不要炸鱼，炸鱼不放过小鱼的。
炸石头也没问题，最好是双引线，一根点燃后哑炮了，把另一根点燃，两个引线尽量离远，线拉长。”
“对呀，咱忘了下丘村就玩儿这个的，下午行吗？”朱棡露出笑容。
“先建安全的地方，我可不想被炸死，天这么热，搬运的时候要小心，算了，让做过火药的工匠们去搬。”
铃儿强调安全，其他人她不放心，库房的火药，天知道现在是啥样。

第1023章 素养有别事亲为
当朝火药保存十分严格，知道它会爆炸。
火药配方并不是最优的，差一点，但好调整，下丘村做的时候没少试验。
燃烧几次便知道含量多少，有标准的比照着，哪一种东西少了一看便知。
材料本地全有，补上，颗粒化，用来炸石头，它开矿并不是特别好，比不上雷管引爆的硝酸甘油。
不过总比先烧石头，再往上浇冷水强，制作纸壳弹也不用以前的火药，新兑出来的才给做新子弹。
本地硝石和硫磺全有，不值钱。但这个配方，一般人拿不到，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午饭后，一群工匠配合下丘村处理原来库里的火药，周围挖了沟，沟里流水，旁边放一排铁的东西，谁想进，先双手碰铁消静电，然后有人往身声喷水雾。
官员们不进去，不想知道秘密，也不敢。
谢成也在外面等待，倒是谢巧儿两个去帮忙了，其实没有明火、静电，重物砸，火药没危险，太阳再热，也不可能引燃火药，除非在赤道那里。
因为在农村的火炕的炕头，烧热了后，小鞭放上去会被点燃。
真的，那谁小时候有过切身经历，可惜那么多小鞭了，应该拆着一个个放的，结果一整挂……
“从未想过，大明有一支这般的队伍，前朝皇帝外出巡幸，亦无此番。”
郭景阑没离开，站在隔离线外，也不打遮阳伞，手上端一碗羊汤，不放羊油的清汤，小口喝。
他之前喝酒了，羊汤又多放盐，渴，喝什么水？什么水都不适合，包括吃水果，只有继续喝羊汤才行。
端着的羊汤里面盐少放，喝着肚子不会出问题，喝茶不行、喝果汁不行、喝白开水又胀肚。
柴殊努力地伸长脖子，垫着脚往里面看：“别的出巡队伍给人的感觉是威严、庄重，殿下们的是安心，感觉天塌下来亦无所谓。”
“给你望远镜。”谢成把自己脖子上的望远镜摘下来递给同知，官员没有望远镜，军事层面的。
“谢谢！哎呀！确实看得真切，战场上见敌于先啊！有此武器和工具，再打败仗，当诛九族，哦咱不是说你。”
柴殊一激动顺口说出话，发现错了。
“无妨，咱打败仗虽说不能诛九族，但咱也无颜活下去。”谢成表示理解。
没有好火器的时候他都不在乎跟北元打，又不是没打过，眼下武器领先，收拾不死你们。
望远镜能够看到敌方将领指挥，火枪射程远、装弹速度快、盾牌和皮甲一律打穿。
这样还能输，得傻成什么样？想找棵歪脖树吊死，歪脖树都嫌弃你。
宁化巡检司的千户唐成摸摸腰间的小手枪：“咱大明巡视地方的队伍皆如此就好了。”
“做梦呢？”他顶头上司延安侯唐宗胜拍他一下：“这支队伍什么都能干，遇到敌人便消灭敌人，遇到病人即医治病人，大明组不出来第二支。
行军的队伍里始终有滥竽充数的，咱知晓，只要不影响大局，忍了。
看现在的队伍，包括每一個太监和宫女，单独拿出来，已经高过寻常人几等。
王府护卫一个个的基本具备小将的本事，比千户在战场上的作用还强。
你能想像一支由千户组成的军队有多厉害吗？打不溃的，接受命令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打仗的人最在乎军人的个体能力，延安侯唐宗胜观察后发现，这帮护卫每一个拿出来都可以指挥作战。
把这样的人当成普通士兵，整支队伍的战斗力得多强？单兵配备的武器就不一样。
打仗最怕的是逆风局，一旦某个区域被敌人给攻破，便全线崩溃。
怕死，是正常的。
但王府护卫不会，他们不敢，他们家人都被好好照看着。
不退是死，家人待遇提升；退还是死，家人一起死。
要好武器有好武器、要战斗素养有战斗素养、要忠心有忠心的队伍，究竟有多强？
而这，还仅仅是保护四个殿下的外围，里面是下丘村的队伍，再外一层是宫女太监。
宫女太监战斗力弱吗？拿刀或许不够猛，但他们用枪和手雷。
延安侯唐宗胜琢磨过，鼎盛时期的北元十万大军，面对这一支四亲王的队伍，如果不跑，保证全军覆没。
信不信亲王们的队伍一边打仗、一边移动，一边就采矿造武器？
围不死的，前面有条河，河里有鱼，亲王们的队伍滚动向前过去捕鱼，能拦住不？
敌人的粮草储备的地方，亲王队伍派出突击堆过去抢，谁可以挡下来？
武器不对等，尤其是下丘村那个冲锋枪，百步范围内又快又准。
敌人也不是铁打的，围攻冲锋，一片片被割麦子似的放倒，不溃？
“他们是把咱当乐子看了？围观是无礼的行为。”
铃儿带着谢巧儿两个轻轻用水搅拌火药，发现外面的人在瞧热闹。
“铃儿姐姐，是怕泄密吗？”谢巧儿手上戴着塑料手套搅拌，不能用木头棒子，万一力气大了，正好就把没湿透的火药给夹在槽子和木棒之间爆了呢？
天气热，总有干的火药在槽子边缘出现，手才是最灵敏的，而且也不会给出那么大的挤压力。
“黑火药必然泄密，北元跑了，他们到了外面，火铳还用着，想不泄密怎么可能？
但配方差一点，火药爆炸的威力就差很多。
火药分的类别不少，发射药、爆炸药、引燃药，配方要调整。
我是说他们闲的无聊了？看咱们在这边干活有什么用？给他们找点事情吧！”
铃儿摇下头，光是远远看，看不明白的，她只是单纯地看别人轻松而自己干活心情不好。
于是……
“大娘，家中地里快要老了的菜晒没晒呀？咱是太原府知事曹砻照，问一下，不收田赋和税，也不让你们服劳役，就问问。”
“这位仁兄，你咋卖这么多鱼？这鱼怎么吃啊？三寸长，得炖吧？你一定是网的，没，没别的意思，你想作甚？打人啊？咱不问鱼怎么来的了。”
“小娃娃，田螺养几天了？放盐没？加点油能让田螺吐更多的泥沙。”
“孩子，错了，采错了，你这个不是艾蒿！明天过节不插这个，就是……作甚？啊！知县呀！好，收，这种收了比艾蒿贵，懂！”

第1024章 人命最大资源归
官员们被安排到街道上找百姓聊天，询问事情、了解民情，按照铃儿给出的说法，多走走路，晚上能多吃好东西。
官员们平时不能总上街溜达，怕被刺杀，小文吏无所谓死不死，知县、县丞等官与家眷住在衙门里。
出来转转，有都卫的人陪同，感觉不错，先问问物价，万一殿下又想知道哪样东西值多少钱，好回答。
一下午的工夫，大家把曲阳县和太原府的火药给处理好，其他县和驻兵的地方，已经派人去通知，把火药安全运过来。
这些火药进行调整后，仔细保存，需要炸石头的时候先打孔，再看需要多少的量，把火药包装起来，加两根导火索，对角放。
导火索长一些，一根点燃没爆，先不排哑炮，点燃另一根，减少排哑炮的人员伤亡。
晚饭可以吃了，官员们纷纷回来，洗澡换衣服，头发也洗了，外面有风，灰大。
照磨吕煜把头发吹干：“殿下，这回好了，平时修桥补路最难之处便在于石头不好开采，原来的火药不敢用，是朝廷的。
朝廷缺少硝石，采集、收集硝困难，原来不知道有那么多方法制硝。
朝廷控制着火药配方，凡是知道的人皆入册，新的配方咱都不晓得。
只要可以动用库房的火药，太原府的基础建设会更快，咱督促他们使用。”
吕煜才是最干活的人，他懂的东西别一般人多，正八品的官，满脑子都是材料成本、人力成本……
如果太原府修一条大路，中间有条二十丈宽的河，知府下决定，同知看看没问题，通判给出个数据，花多少钱、用多少人、耗时多久、修成啥样。
这是前面都结束，照磨出来，开始审计，他需要找熟练的工匠，配合自己的知识来问。
能达到什么程度呢！按照要求去修那条路，照磨给完的数据，跟最后实际数据出入不到百分之一。
一方面是因为特别严格，想偷工减料需要买通很多人，工匠负责监工的，出问题他们掉脑袋。
不是说罚点钱，然后关牢里呆两年就出来了，多捞些钱，值，风险可以承受。
上来就杀，这谁受得了，监工在上位者眼中命不值钱。
另一个是由于有劳役存在，一年需要免费干一个月的活儿，很多事情计算人数就行了。
多少人一天能干多少活儿，没有石头去采、没有木头去伐，材料成本很少。
队伍里的人都明白这等情况，以后不会了，成本计算的时候把劳役的给去掉，以前没钱，非要让百姓白出一个月工。
有的人平时不怎么干凿石头的活儿，硬安排到山上，伤亡率大增。
像历史上修胭脂河，死很多人，百姓平时只是种地，突然间要去刨石头、烧石头，又有工期限制，伤亡率高。
人在疲劳的时候身体状态不好，平时走路看到個坑就迈过去了，累得精神恍惚，一脚进去。
脑袋磕到尖锐的石头上、人掉进几丈深的石头坑、上面抬石头的身体一歪……
换成取消劳役，干活时给钱，不熟练的人过来给钱少，干活技术强的赚钱多。
也无须往死里累，工程进度慢，加人手。
太原府的百姓，在不农忙的时候，一天给五文钱，再管两顿饭，他们愿意帮忙挑土、担石头，这个技术要求低。朱棡洗洗手，落座：“记得人命最重要，咱盼着百姓多多生孩子，再等孩子长大，本就花很多钱。
而能干活的人，不需要等待，咱得珍惜，比等着小宝宝长大更实际。
你们算算把一个孩子养大需要花多少钱？还有时间，等十六年能干活了，再让他们修路？
不要在人身上省钱，咱缺人，给好的伙食，吃饱了、营养够，才有力气干活，并且少生病。
还要多休息，疲劳状态下做事情出错的几率必然高，死了、残疾了，是最大的损失。”
官员们点头，他们已经知道，晋王殿下急需人手。
先前还是人多、可耕种地少的局面，人不值钱，按照地来分配的。
殿下的队伍一过来，突然发现人不够用，好多事情需要人。
建的钢铁厂、煤厂、窑群、水泥厂等等，就缺啥活儿没有的百姓。
种地的人还不要呢！干着活的时候，突然跑回家种地，或者收粮食，厂子怎么办？
光是那些厂子就要用掉许多人手，基础建设不能停，又给了新的在周围附近荒地种植药材、牧草、嫁接果树的规划。
甚至在家里平时没什么赚钱事情做的女人也得用上，由将来的晋王妃管，她只是负责一个名头，背后必然有人给她出谋划策，告诉她要干什么。
说是要把水果、干菜、家禽、禽蛋、马牛羊奶、鱼虾进行深加工，再往外卖。
按照殿下，准确地说是下丘村给出来的办法，感觉再多一倍人口也不够用。
鱼虾怎么加工卖还不知道，但今天晚上吃鱼。
吃砂锅，鱼肉砂锅，往里放蔬菜、豆制品、面制品，一人一个小砂锅。
其实是用大铁锅做的各种鱼的锅，然后再盛到砂锅里面单独加热，其他的蔬菜什么的后放，这样节省时间。
所以亲王们的面前是大好几圈的火锅，自己选鱼，有的吃鲤鱼锅，有的吃草鱼锅，吃黑鱼的也有。
下丘村的人则是几个人围在一起吃一个火锅，他们不需要分开坐，没那么多讲究，而且身体都健康，无疾病，更不用说传染的了。
“这种砂锅的成本很低，用大锅做完分成砂锅，卖的时候，比百姓在自己家做一个小砂锅还便宜。
这就是村子大锅饭的优势所在，当下季节有时令蔬菜。
等冬天的时候，除了能够保存的大白菜、萝卜、胡萝卜、大葱等菜，其他的都是干菜。
干菜拿来做砂锅更好吃，而鱼能够做成腊鱼，把腊鱼放到砂锅中，配合着干菜，又是不错的美味。”
朱樉往鲤鱼过里下羊肉片，中午留下的，而且还用冰给冻的，硝石制冰。
他知道怎么让百姓把资源利用上，干菜百姓要做、干水果也要做。

第1025章 渊博乃用自削面
官员们之前接受的教育不存在这等模式，后来给了书，照着书里教的找适合的让百姓干，又分配不好人手。
主要原因在于官员可调动的人力资源少，有土地和菜园子的百姓，能够教他们养家禽、兔子、竹鼠、猪……
没有地方的百姓，一般自己找个贫瘠之处，在那里能种一点是一点，冬天的时候想办法套个兔子、挖个陷阱，下夹子都下不了，没铁。
想叫他们做事情，需要给他们钱，或者粮食，官员能够调动的资源少，即便晋王府不修了，钱财拿来进行基础建设。
如今又免百姓田赋与劳役，看着好，一般人只能干瞪眼，这是用钱砸出来的。
“殿下，腊鱼好吃吗？”太原知县王仕童对腊味比较上心，本地没有。
太原府能吃的东西一般有臊子，杀猪后制作臊子，一次做很多，多放盐，上面漂着一层油，凝了也是一层油在上面。
吃面的时候放里一点，秋后杀的猪，一直吃到春后，有时收了麦子，用新麦做的刀削面还能吃到去年秋天的猪肉臊子呢！
朱棡看其一眼：“不好吃难道就不吃？腊鱼制作简单，保存时间长，不能在汾水上下横网拦鱼。
要大的鱼吃，小的鱼放，每天在各河流捕一些，不给捕绝种了，就总有鱼吃。
说起此事啊！开始挖的人工池塘，正好捞小鱼苗扔进去养。
密度不要高，全饿死了，把黑鱼挑出来，不然不够它们吃的。
风干的、腊味的家禽不做，慢慢养着，扔到草丛里、河流边，它们自己能找吃的，就是长得慢。
叫它们把骨架长好，需要吃之前喂上一个月麦麸就胖了。
腊鱼制作过程中，会尽量取出来许多刺，剩下的刺只能再吃之前挑出来，或者吃的时候仔细些。
鱼吃与河螺、河蚌，想来你们知道怎么用，大规模作业的时候，资源浪费得最少。”
朱棡又盯上种荷花的池塘，那里面放泥鳅和黄鳝，黄鳝攻击性强，吃肉，但还要养，当药材。
按照下丘村所教，许多鱼苗都死了，长不大，用撑网专门捞鱼苗，再放到池塘便好。
实在怕没有吃的，把鸡粪沤熟了倒进池塘里，这样再过几天，蚊子的幼虫孑孓多了，再捞点淤泥里的水蚯蚓，扔到池塘，水蚯蚓吃鸡粪，长得可快了。
想到这，朱棡发现自己再琢磨不出别的，需要提示，或者直接指点。
于是他看向里长：“里长，蚊子的幼虫和水蚯蚓咱知道，村子里大鱼缸养的观赏鱼就喂水蚯蚓，跳蚤一样的是什么？”
“殿下是说水蚤？欲在池塘中喂鱼？它们配合着水蚯蚓倒是不错。”
里长慢悠悠地吃着、听着，心思全放在四個殿下身上。
眼下反应迅速：“不如单独建水泥小池子饲养红虫与水蚤，下丘村有专门的地方。
下丘村甚至要开展收购旧木船业务，快要不行的海船，送到玄武湖。
里面有船蛆，船蛆相对来说干净，油炸着吃香，顺便也能拿来喂东西。
明早我把水蚯蚓和水蚤的饲养方法写下来，饲养起来很容易，尤其是水蚤，几天就一大堆。”
朱棡露出满意的神色，又解决一个问题。官员们则羡慕，羡慕下丘村的朱宜长，跟着高人究竟学了多少东西？知识太渊博了。
自己没机会遇到高人，但衙门里有这样一位幕僚，要供起来。不对，人家现在就被供着呢！
他们再目光放到其他下丘村人的身上，非常默契地叹气、摇头，这些人也不能到衙门里当幕僚。
“队伍里有腊鱼，明天给们做，做……”铃儿这时扭过头，跟官员们说：“做腊鱼的臊子面？哎呀！咱还没吃过呢！那是什么味道？”
“本王怎不知队伍中带腊鱼？”老五朱橚回忆般地想想，问。
铃儿瞪过去：“需要跟你说？你负责后勤？”
“没，我就问问，我也没吃过腊鱼的臊子。”朱橚缩缩头。
“正好早饭吃，晚上我研究研究。”铃儿又笑着转回来：“巧儿我跟你说啊，腊鱼……”
“你说你招惹她作甚？还一口一个本王。”朱棣说弟弟。
“吃鱼吃鱼。”朱橚郁闷了，伸筷子要夹鱼肉，在锅里敦两下，夹起旁边放在冰碎上的羊肉片放在里面涮。
官员们也给了羊肉卷，他们夏天的时候还真没吃到过。
……
端午到来，许多人早早出门，去踩露水、采艾蒿，戴上装了雄黄等驱逐蛇虫药的香囊，还有亲王们给发的五彩线。
太医们准备出诊，有学草药学得相对好的军士、宫女、太监收蒿子，艾蒿收，黄花蒿更收。
收的人准备糖果和茶叶蛋，遇到孩子给块冰糖，遇到女子、妇人给个茶叶蛋，茶叶蛋要求当面吃掉，不准带走。
男的不给，说是由未来的晋王妃给的，重女轻男。
相当于妇联，主要职能给女子找工作，全是女人在一起干活，再管妇科疾病和家里的一些事务，包括如何与男方的亲属接触。
遇到家暴厉害的必须管，打残疾了、打死了，那怎么行？全是劳动力啊！
今年端午的孩子们高兴，有很多鸡蛋、鸭蛋、鹅蛋，自己家养的，或者去换的，养殖的人多，价钱也便宜。
队伍里，还是给产妇、孕妇送营养早餐，先不给粽子，早上胃肠道未适应，怕吃了难受，午饭再给两个。
“来吧！吃腊鱼臊子面，我尝着还行。”铃儿招呼人吃面。
面是刀削面，不做刀拨面，刀拨面比刀削面多一道工序，把面给擀成薄皮，再一边切一边拨。
刀削面不用，朱闻天设计了一下机器，村子里的人直接做出来了，机械的，在那不停地削，自动供面，别人负责捞即可。
很简单，一个电机，一套组件，调整几次便好。
汤是昨天的羊骨头汤，里面一点肉都没有，倒是有酱油，葱花、香菜、臊子、花椒粉摆桌子上自己倒，还有醋，没有醋是没有灵魂的。
官员们愣愣地看着刀削面的机器，又一次发呆。
他们这是真想不通下丘村的技术是高啊！还是懒啊？

第1026章 代理欲用熟果堆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个人同样头一回见到。
他们知道有自动和面机、半人工压面机，机制面出面快，节省人力，一个人一天专门做面条，能顶上几十个人。
眼前的刀削面机器……
朱棡看着看着，突然眼睛一亮：“咱在南京开一个刀削面馆吧！帮我宣传太原府的刀削面。
刀削面无所谓，不用人的刀削面，是不是很神奇？别人为了看一眼，过来专门买面吃。
咱找個本地的人过去开面馆，赚到的钱属于太原府百姓的，跟咱无关。”
“没地方了。”铃儿表示遗憾：“下丘村一条街哪还有位置单独开个面馆？再往西是太子妃姐姐娘家，对面也是她家的酒楼。”
“有，保证有，哎！开在下丘村外面，那里现在不是有市场嘛！盖个好点的房子，专门卖刀削面，赚钱我拿回来补贴太原百姓。”
朱棡脑海中出现下丘村一条街的情况，确实不好找空的地方，那里除了盒饭店，其他位置不提供堂食。
要么挪到下丘村管理的美食区，朝天宫，朝天宫也挺拥挤的，一律摊位，进去后是批发零售的房子，开个刀削面的店……不适合。
还有一处，朝阳门外的下丘村南边，总去那个楼上吃饭向下看，有市场，也有棚子。
盖个房子容易，上元县的衙门敢阻止？
而且不以自己晋王的名义开，找……老丈人的府上出人，去南京务工，赚钱得拿回来，换成小额宝钞，再给百姓兑换。
这个就不是用金银铜来换宝钞，是正常的盈利，交税。
“北平行省也有人想去那开店，不知道开什么。”朱棣一听，跟上。
“到太原府之前，西安府有一群人就跟本王的府官提过，本王当时还犹豫，如今通达。”朱樉面露微笑。
“西安府和北平行省开什么店？算啦！咱明白啦！开，回去开。”
铃儿一瞬间悟了，开什么不要问他们，问憨憨哥，这几个人只想赚钱，不管出主意。
事情确定，四个亲王终于动筷子，官员们松口气，跟着吃。
他们心累，自从遇到了亲王们，一天三顿饭，没个消停的，问来问去，事无巨细。
朝堂上的左丞也不能天天如此吧？给亲王们当幕僚，有生命危险。
臊子有两种，腊鱼、腊肉，里面加了豆腐、蔬菜、木耳、蘑菇、竹荪等东西。
制作臊子的时候不放醋，队伍里有的人不喜欢吃醋，想吃自己往面里加。
知府郭景阑先抿一筷子臊子，吧嗒吧嗒嘴儿：“好吃，没有其他异味。”
“那是因为用调料压下去了，不然……再上来两份臊子，正常做的。”
铃儿招招手，有宫女过来，把提前准备好的臊子摆上。
早上不唱歌跳舞，宫女也累，一大早的状态不好。
郭景阑又尝，腊味的口感出现，他仔细咀嚼：“烟熏火燎的，感觉油大，不如刚才的好吃。”
“刚才的贵，成本是这个的三倍。”另一个下丘村的少女接话。
“百姓能吃这个，总归是肉，其实猪肉臊子时间长了，别看多放了盐和上面漂油，还比不上这个呢！
最后吃的时候吃不到肉味，都是盐味儿，然后自己知道里面有肉有油，就香。但凡有新杀的猪炒臊子，谁会吃放了好几个月的。
一个咸鸭蛋要吃上半个月，只有家里的男人自己吃，一次用筷子点一点，抿嘴里，孩子和女人不吃，指望男人养家。”
郭景阑再次评价，可以接受，有吃就不错了，腊肉的肉味比放几个月的臊子好。
“吃，香，做，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认可了，至少这个知府知道百姓怎么过的日子，没提议叫百姓把家里多出来的牛和马租出去赚钱。
“憨憨哥说好，便照着做吧！吃完饭给你们看养红虫和水蚤的方法，先把水泥养殖池子抹出来一个。”
朱棡说完，认真吃起来，他也得好好尝尝，他对腊味的接受程度高，从小就吃。
他甚至更爱吃调料少放的那种，腊味十足。
多半碗的机械刀削面进肚，四个亲王几乎同时把碗里的汤咕嘟咕嘟喝下去，这可是羊骨头汤。
其他队伍里的人同样如此，官员有的曾经并不会把汤都喝掉，现在得喝，必须喝。
“在营地里溜达溜达，消消食儿，一早就热。”
朱樉提议，他不想出去转，端午外面太热闹，会增加护卫压力。
大家自然要听从，太监们推着车，车上放水果，桃子有的熟透了，宫女小心地剥去皮、抠出核，切成小块，摆上牙签。
还有杏子，熟透的也切成四瓣，没完全熟透的则是放上面一点盐和花椒面。
这种放椒盐的吃法绝对不是太原府的，应天府也不吃，更南边，广州、琼州，那边吃水果蘸盐。
不是所有的全蘸盐，只有没熟透的才是，吃着口感更好，酸的就不那么酸。
那边，尤其是琼州，即海南岛，水果一年四季都有，根本不缺，想吃的时候发现熟的不想吃，青的又差一点，就蘸盐。
朱闻天吃过，认为行，他只是不吃嚼的槟榔，放石灰的不吃，放海螺粉的也不吃。
“这桃子再熟熟，可以咬个口子吸着吃了吧？”
朱樉吃一块桃子肉，不需要嚼，入口即化。
“殿下，现在就有呢，要吃吗？”宫女问。
“里长……里长哪去了？铃儿熟透的桃子有什么用？”
朱樉问铃儿，找到一个就问，总不能问旁边的憨憨哥吧！他又不懂。
“吃不完立即熬成桃子的果糖，别管出糖率多少，反正总比扔了强，熬的时候放里一点盐，结晶速度快，不然放卤水苦。”
铃儿给出办法，一大堆水果才能熬出来一点果糖，而且由于工艺的问题，是褐色的。
这个颜色可以在之后进行调整，很简单，脱色而已。
熬需要费燃料，而太原府最不缺少的就是燃料，煤要多少有多少，随便开采。
“那成，去安排，不要等咱三弟说话了。”朱樉想知道桃子的果糖什么样的。

第1027章 繁衍如此口难调
没熟透的果子可以摘下来进行晾晒，已经熟到一定程度的，想晒只能晒成一堆果泥，孳生细菌。
一些果子的繁衍方式是拒绝种子被吃掉，比如榴莲，外面一片刺，还散发着臭味。
桃子、杏子则不是，它们需要通过自己的颜色和美味来吸引动物，动物有的吃了不吐核，就把核带走，到其他的地方……留地上。
最好的是猫，如果猫不吐核，它们有个习性，会把自己的排泄物埋起来。
桃子太大了，核又尖锐，没关系，动物吃东西的时候会小心地把食物带到安全的地方，最后留下桃核。
如果没有动物来吃，桃子、杏子都是尽量长圆，能够尽量地滚出去，到了别的地方，果肉慢慢腐烂，那一块地方的土壤也就营养丰富了，只要下个雨，果核陷进去，也能生长。
而樱桃、山里红等小的果子，它们更多依靠鸟类来传播。
明朝的百姓不会去考虑这些，果子大批量集中成熟，除了吃掉一部分，其他的卖不光的只能烂掉。
百姓们已经很努力地在找水果制作果干了，他们不知道这些果干部分拿出去销售，部分冬天给他们煮水、磨粉冲果汁喝。
朱樉一道命令下大，官员们立即去忙碌，指派人手把事情做好。
路上蒸粽子和煮粽子的香味传出来，放葡萄干和枣的粽子煮，放猪油的显然不能煮，猪油会被煮出来。
煮熟的粽子就在水里放着，蒸熟的不要碰水，除非是葡萄干和大枣这种不怕泡的。
队伍带的东西多，里面有罐头，用罐头做粽子也不错，所以一锅那么多屉，只能蒸一样粽子。
红烧猪肉的和栗子鸡的放在一起会窜味，到时候不知道自己吃的是哪个。
还有带鱼的、黄花鱼的，做罐头一般一律先油炸。
倒不是不能清蒸，罐头用清蒸的话，密度小，清蒸的鱼一压就压碎了。
油炸的相对硬，密度大，一个罐头里可以多放鱼，这個是军工食品，同体积罐头，装得干货越多越好。
也有特殊的，鱼碎肉，蒸好之后把水分尽量压出去，再塞进加热后的罐头壳里，立即封口。
这样罐头里面全是肉，满满的，热胀冷缩后，罐头上下支撑面积小的面就向里缩，不过一般罐头底比较厚，下压的都是上面。
如果罐头鼓起来了，证明里面的东西在微生物状态下产生气体了，不能吃了。
所以鱼罐头就也被做成粽子了，包括牛肉的，应天府不缺牛。
宁国府一旦有牛不行了，需要宰杀，就走水路运到南京给下丘村，下丘村买下，不能吃的话也买，先买后检疫。
没问题的杀了，给宫里和村子里吃，有问题的进行无害化处理。
太平府跟着送，好牛不敢送，下丘村能看出来，干活的牛你给送来是为了讨好陛下？
吃不完的牛肉，一些给福华楼，一些做成牛肉干放到店里，剩下的变成罐头。
牛肉罐头也有各种口味，有的香料味儿重，有的就有一点点盐和八角。
“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了，太杂了。”
朱棡吸吸鼻子，随即看到放到地上的空罐头盒：“它们如何处理？”
现在的罐头没有拉环，一拉就开，那个技术可不一般，都是边缘扎箍密封，要么一点点把边缘往上翻，要么直接切口子。
队伍里有简单的切割小工具，刺刀就行，上面有此功能，不是刺刀本身切割。
用罐头开口器开的罐头盒，再应用显然比不上翻密封箍。根本不用朱闻天出手，工匠们自己制作个小工具就把密封给轻松解决。
王艺千在，他负责解答：“殿下，下面的盒把口子圈起来，不划手，给百姓当小的烹煮工具或放东西的，比如荤油、盐，加个木头盖即可。
上面的圆形片，切掉一部分后，变成了刀削面的刀，被切掉的部分，嵌在木楞中，就是刀拨面的刀。
这种不容易生锈，但是很锋利，告诉百姓跟正常的刀一样，小心使用，不要拿来杀人。”
朱棡翻翻白眼：“杀人用这个？抹脖子是吧？把罐头盒大开，面积大，是不是能做更多刀？”
“殿下，咱已经建冶炼厂了，不缺菜刀和其他的刀，只是罐头能用一下，给百姓，百姓方便操作而已，废物利用。”王艺千跟着翻白眼。
“别学咱，罐头盒加上木头盖，奖励给学习好的孩子，冶炼厂造的铁可不是罐头盒的镀锌铁。”
朱棡想到个好办法，他没指望把罐头盒卖了赚钱。
“诶？咋还有人参炖鸡的粽子？”
老五朱橚鼻子灵，突然在很多气味中找到了不同。
人参的味道特殊，土腥中带着一丝苦甜，桔梗也有那种土腥味，甜度不同，而且也不那么苦。
“殿下，那个不是粽子，是药，有产妇生完孩子，身子虚，太虚了，奶水都没有，要大补，否则以后就麻烦了。”
太医在旁出声，他负责给煎药。
“吃这些药，还能奶孩子了吗？宝宝会不会出问题？”朱橚眉头蹙起。
“不是告诉你奶水没有嘛！当然是让宝宝吃别人的奶。”铃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天哪！吓死我啊！铃儿姐你离我远一点，不，我离你远点。”朱橚吓一哆嗦，要远离。
“你要去哪？你得在这个圈子里呆着，你出去了，咱们怎么保护你？”铃儿不允许。
“就知道欺负我，他们仨儿……别瞅我，我啥也没说。”
朱橚刚要让铃儿去找三个哥哥麻烦，突然看到三双关爱的眼睛，立即改口。
官员们主动屏蔽掉这个内容，跟着走，准备晌午时尝尝不同的粽子，以前只有放大枣的。
有的粽子蒸好了，拿下来，放着晾，大黄米的不能趁热吃，烫。
看到粽子朱橚又发现了新大陆：“这粽子咋……挺好的呢！咱晓得咧！小一点，可以多尝尝。”
他刚想问为什么小，悟性在瞬间获得，怕又被铃儿姐姐说。
正常的粽子，一个能顶现在的六个。
“里面有咸鸭蛋、鹅蛋黄的，鹅蛋的放半个，太大，咸蛋清拿来做咸粽了。”铃儿介绍。
朱闻天一脸憨笑，对此很无语的，因为吃豆腐脑吧！北方吃咸口的，打卤儿，南方吃甜口的，直接放糖。
换成吃粽子呢！北方吃甜的，南方吃咸的。
当然，不管哪一个，都有人喊着，我放辣椒油，其他的一概不行。

第1028章 乳糖不耐胃肠娇
走到做粽子一条‘街’的尽头，大家绕一条路往回走。
四个亲王很活跃，主要是铃儿总压制他们，不在乎官员们在旁看着。
官员根本不敢因为铃儿欺负谁，就看轻谁，他们明白，下丘村这丫头行，自己不行，自己敢有一点无礼之处，最先出手的可能就是铃儿。
“咦！粽子，多，尝，苦，嗯！吐，呀呀呀呀……”
队伍走另一条路往回转，看到有人在处理药材，朱闻天扫一眼，什么玩意儿？再一想，凑过去仔细瞧。
他别的没管，先看党参，这个可不是正常明朝医书上有的东西，只存在他拿出来的方子，再看其他的，知道是健脾胃用的。
但旁边摆着一个册子，册子上是穴位，婴儿的，图就是婴儿。
他尝了尝，再一琢磨，这是婴儿健脾胃的药，乳糖不耐受，那就不对了，甘草得看情况放，否则恶心、呕吐，成年人都是如此，咋给配了这么多？
他想嘿都嘿不出来，着急，而且吃苦的东西咋嘿？
“关太医，做啥的？”铃儿凑过来问。
“有个宝宝一喝奶就上吐下泻，按照下丘村给的说法，此为乳糖不耐受，大人可以不喝奶，不吃含乳糖的东西，宝宝怎么办？
没办法了，照着方子抓药，已经安排人去找羊奶，实在不行只能喝米汤了，就是米油。
咱们凑一起商量，打算给针灸、按摩、肚脐扎针放血、足底点穴。
别的宝宝正常，他那什么时候往外蹦，噗嗤噗嗤的，又哇哇哭，外面天热，寒气内逼。”
关太医苦着脸说明情况，医生最怕的就是婴儿、老人生病，不敢用重药，成年的最放心，实在不行，上攻伐之药。
另一种情况是要么生，要么死，也是攻伐最烈的药，比如安宫牛黄丸，稍有差池，救命药变毒药。
凡是见效快的，都是攻伐重的，但有的危险性非常小，就是副作用大。
“这甘草放那么多，孩子不恶心吗？村子里的宝宝肚子寒，都是贴膏药，就是……”铃儿就为了说这一句话。
“就是贴膏药不可以再施针用火罐，对，用盐，烧热的盐放在肚脐上，我亲自上，一個不好就烫了宝宝。”
太医说着两手搓搓，他知道那个盐袋有多热，烫手。
还不能戴手套，他得知道温度的情况，一般几息就得拿下来，缓缓手。
说完他一愣：“铃儿，下丘村出手呗！我才看到是你。”
“我有奶粉，乳糖很少的，用乳糖酶做的，现在正研究乳糖酶片。你先做着吧！不行的话再给奶粉。
可以少量多次喂奶，难不难受也是一个量的问题，就像药物过敏，硬给药也行的，一点点给。咱去看看宝宝。”
铃儿不急，队伍里有奶粉，要不是跟着出来，就已经做出乳糖酶方面的药物了，液体溶剂、颗粒胶囊、片剂……
羊奶里的乳糖相对少，但人奶本身就含乙型乳糖，这个才是宝宝最需要的，甲型乳糖是宝宝不接受的，这就是乳糖不耐受。
人奶和人奶也有差别，有的奶水中甲型的少，乙型的多，这个就可以给宝宝试一下。
……
一行人改变方向，去单独的治疗区域，太医受限制，不能随便去产妇那边，就把有问题的单独换个地方。
同样是一个磨砂的房子，有口子让人伸出手来把脉，也能进去，又不是生孩子，穿着衣服见见面怕甚。姜伍在此，他守着他媳妇儿坐月子，工匠给了他一套工具，他坐在那里研究如何制作更好的陷阱。
家那里他已经不考虑了，找了远处的邻居，让帮忙照看下，就是家里的所有的消耗性东西都可以拿走。
柴火、挂在房檐下的动物胆、放在屋子里的皮毛、盐罐的盐……
其实没有多少动物的东西，大部分他带过来卖了。
他一家要跟着去北平都护府，等鹰蛋孵化出小鹰，然后再回来，这里是晋王的封地。
晋王知道自己一家人，过几年晋王就藩，自己家就吃香了，比别人强，自己一家人都跟晋王说过话。
“殿下！”看到队伍过来，姜伍连忙把手上的工具放下，站好鞠躬。
“嗯！”朱棡微微颔首：“你家婆娘和孩子怎样了？”
“好着呢！小家伙能吃能睡，婆娘说不热，比生老二的时候享福，老二也是这时候生的，坐了一个月子，又抹了一个月的药，还喝了不少。
在这里坐月子，东西一天一换，全是干净的，吃的饭菜香，奶水足，身子也天天擦，擦胳膊……”
“行了，其他的不用与本王说。”朱棡打断姜伍的话，你媳妇儿擦身子你跟我介绍个甚？
小丫头这时候先进去，她拿着药，刚才她说她再调整一下，又让憨憨哥陪她回‘家’取奶粉，现在都全了。
药呢，重新调整，婴儿才十天，女子第一次生孩子，她婆婆在，丈夫也来了。
一家三口愁眉苦脸，第四口的小宝宝同样皱着个小脸。
四个亲王非要看看乳糖不耐受的婴儿啥样，只好给他们喷了酒精，一起挤进房间。
婴儿睡得不安稳，嘴不时动一动，喝奶的样子，两个小拳头紧紧攥着。
“怪可怜的，铃儿有办法吗？”朱樉有怜悯之心。
“这不是把奶粉拿来了嘛！先喂个奶粉，药熬上，孩子太小了，胃肠道功能还不够健全，一会儿他要是吐，得给喝点糖水，蜂蜜给宝宝舌头点一点也行。就蜂蜜吧！蜂蜜最适合搭配药物。”
铃儿的把调整好的药递给太医，宫女拎个暖水瓶过来，先给奶瓶烫一烫，再冲奶粉，等待，等奶跟人体体温差不多时就喂。
这边刚准备上，就听到噗、噗的动静，小宝宝一睁眼，嘴一咧‘哇~~’
“感觉确实像着凉了，看样子以后要多做特殊病宝宝能吃的奶粉，放到百货商店里。
但不卖，免费送，也要送奶瓶，喂水用的，只要母亲有奶，就不可能喂别的奶。
没有奶的，还有奶不够的，总不能让百姓家里额外花钱，等以后富裕了……税收也上来了，还是免费给。”
朱樉看着宫女给婴儿换褯子，想起其他地方可能出现同样的情况，决定让下丘村做新奶粉。

第1029章 泪水只为笑容绽
换完褯子，小家伙眼睛动着，不等他哭，一个奶嘴就塞到他嘴里，他在那努力地吸着。
旁边的宫女找来冷水，把奶瓶放冷水里不停地晃动。
等着小家伙吸了好一会儿没吃到奶，又要哭的时候，奶瓶温度好了，宝宝被铃儿抱起来，喂奶。
见他不停地吞咽着，当奶奶的终于松口气：“面粉一样的冲了水就能喝呀！”
“可别，你不要用你家的面粉喂他，这是奶，羊奶，弄干了以后的粉。
你也别自己的买羊奶烤干了做成粉末再用水冲着喂，没用，不如直接喂。
你们家住在什么地方，离这远吗？”
铃儿一边抱着宝宝喂奶，一边聊上天，不然太尴尬了。
小家伙也不觉得被打扰，反正有奶喝就行。
“咱家住城外的北面窑洞，离着有六七里，他家大伯和叔叔都在那住，人多，咱家就五个孩子。
老大是丫头，嫁人了，老二也成家了，老三还是丫头，也嫁人了，这是老四，老五还得等等，攒几个钱，把洞挖好，才能娶亲。
听人说，要把咱的窑洞给拿走，给咱换砖瓦房，准吗？准就不挖了，能多给一间砖瓦房不？
实在不行，就找人帮着简单地挖一个，人不住进去，到时候就说是住人的。”
小家伙的奶奶把心中那点算计全说出来，窑洞换房子，没有洞，挖一個骗人。
朱棡瞪大眼睛，当本王面商量如何忽悠本王好吗？
“大娘，不用挖了，给，省下那力气，多干活赚钱，准，真给。”朱棡决定不被骗。
“你说话行吗？你认识县里的官员？嗯！瞧着是个富贵人家的娃儿，长得好。”四十来岁的奶奶又问又夸。
“富贵，那咱们家里有地吗？指望什么吃饭？”朱棡不敢说身份了。
“有菜地，朝东走个四里路，有河，在河边偷摸种了些麦子，衙门不知道。
咱们也挖了井，吃水和浇菜地就用井里的水，挑出去浇一浇，最好下雨。
河边有林子，路不好走，得爬上爬下的，家里除了放羊，就是去林子打柴卖。
烧柴的多，总归是有钱多的，掏钱买柴火。
煤再好，需要一个箅子，没有铁的箅子，煤烧不了，只能在灶里烧柴火。
跟咱一样的穷苦人家去捡柴火，可舍不得买，咱也不卖他们。
后生，你是哪家的少爷？说不定咱还卖过你家柴呢！”
孩子的奶奶说着家里的事情，又打探起对方的身份。
铃儿这时把奶瓶给拿下来，药好了，该喂药了，否则一会儿小家伙吃饱，眼睛一闭就呼呼大睡。
旁边的宫女把药水装进另一个奶瓶里，在奶嘴上抹一点蜂蜜，塞给宝宝。
铃儿顺便帮着说：“这位是晋王殿下，封地在太原府，那边的是秦王殿下，再旁边是燕王殿下、吴王殿下。别跪，已经聊这么长时间了。”
孩子的奶奶被定住，一直关心孩子的少妇也愣神，她男人膝盖弯了弯，终究没跪下去。
“哎呀娘呦！这……这怎么使得，四个殿下过来看咱孙子，家里连口水都没有，茶……老三你去借点茶，要好的。”
孩子奶奶双手搓着，一脸焦急的模样指使儿子去借茶叶。
“是咱的地方，不是你家，你孙子太医诊断出乳糖不耐受，哎呦！要吐！铃儿。”
朱棡强调一下谁是主，眼看着小宝宝苦个脸用舌头往外顶奶嘴。“别捣乱。”铃儿把奶嘴拿出来，宫女又抹一点蜂蜜，再次给塞进去，宝宝停顿一下，继续喝。
“头一次见到用奶瓶让婴儿自己喝药的，不应该用匙子喂么？”在旁边站着的太医直摇头。
“差不多了，准备喂奶的奶瓶，也抹一点蜂蜜，换。”
铃儿吩咐，另一个宫女把奶瓶准备好，在小宝宝又一次察觉味道不对要吐奶嘴的时候，换。
再过片刻，小家伙不再吞咽，脸上的表情也不是苦着的了。
铃儿开始拍奶嗝，手法熟练，小家伙打了几个嗝，眼睛一闭，瞬间入睡。
“铃儿，该我们了吧？”关太医准备上手，先用热盐滚肚子。
“不用，憨憨哥帮忙，憨憨哥有力气。”
铃儿这下不放心让太医接过去，憨憨哥出手最稳妥。
“来，我，行，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说着拿过装上盐的布袋，感受下温度，把一个干毛巾铺到宝宝肚子上，开始滚动袋子。
滚几下立即拿起来，在自己的腿上滚，两手换着，接着又放到宝宝肚子上，如此反复。
另有下丘村的少女给小家伙按摩小脚，用比正常筷子细的前面圆头的木头棍轻压足底穴位。
小家伙睡自己的，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
再有人给宝宝轻轻按摩头部、小胳膊小腿。
小家伙的手张开，脸上露出笑容。
孩子的奶奶抹眼泪：“生下来头一次笑啊！”
“以后会总笑，舒服就笑，下一步呢？”
朱棡丝毫不惊讶，皇太孙朱雄英就是这么被下丘村照顾的，面前的宝宝享受同一种待遇。
“用奶粉与孩子母亲的奶水进行勾兑，最近几天都这么喂，逐渐增加奶水比例。
药别停，以后需要麻烦一下，断蜂蜜，孩子尝过了蜂蜜的味道，就总想吃。
咱那有骨髓，给刚儿拿来吃，他爱吃。
孩子娘，调整饮食，把奶水中的乳糖降下来，回头我出菜单。
吃水果就吃樱桃吧！吃瘦肉、鱼肉，多吃蔬菜，不要再吃蜂蜜了，你家找到的野蜂巢可以卖给我们。”
铃儿说着用指头轻轻碰一下小宝宝的脸，小家伙的嘴又开始蠕动，似乎想吃蜂蜜。
“你怎么知道我家有蜂巢？”孩子奶奶露出吃惊的神色。
“宝宝身上有蜂蜜味儿，你是看儿媳妇怀孩子，就使劲给吃好东西，你们不会买蜂蜜的，只能自己去山上找，比如打柴的时候遇到了。”
铃儿指指继续带着笑容酣睡的宝宝，蜂蜜的气味能够闻出来，甚至还能闻出是野生和养殖的，包括采的什么花蜜。
“既然不能吃，送你们，你们又是给药，又是给奶……那个干粉的，我叫老三给拿过来，两个呢！蜂子全熏跑了。”
孩子奶奶为了孙子，决定把珍贵的蜂巢全送了。

第1030章 不作买卖赏赐交
“哎呦我滴个天呢！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大家准备就在这吃饭了，下丘村人忙碌着做饭，朱樉四个兄弟见到了被抬过来的两个蜂巢。
其中一个直径有二十多厘米正常，不过已经吃掉一半了。
另一個是把型状估算进去后直径能有一米大蜂巢，完好无损。
朱樉见了直咽唾沫，看送蜂巢来的人，看对方脸上及地方是否有被蛰的痕迹什么的。
“回秦王殿下的话，用烟熏，山上有个洞，钻进去后到头是北边的悬崖，悬崖上面有蜂窝。
二十多年了，总有，熏跑了还有旁边的地方也有，蜂子会回来。
家里没钱买糖，取来窝后，馋了就吃点蜜，蜂蜡熬了后也吃。
不敢卖，怕别人问起来，更怕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那洞口都封上，用的时候再挖。”
小宝宝的太爷爷来了，他是一家之主，包括宝宝的太奶奶也跟着到此。
之前大儿媳妇也来了，又回去干活，其他男人不适合跑到这边。
加上伯婆、叔婆，毕竟家族中又添了个男丁。
“这么大，里长。”朱棡不可能白要百姓的东西，但他不知道价钱。
朱樉负责那么多买卖，他同样难以评估这个大野蜜蜂窝给多少合适。
里长围着看一圈：“其实蜂蜡、蜂蜜，按照重量计算即可，去看看蜂巢周围的植物，了解蜂蜜采自何种花，再算一下。
最珍贵的乃里面的蜂王浆，大的蜂巢中的蜂王浆品质好。
除了特殊的一部分人不能吃蜂王浆，其他的人吃了对身体好。
蜂王浆对于小儿发育迟缓有用，村子里和宫中都在吃，陛下、皇后等人。
给太多的钱财……呃……他们怎么分？若所有家族的人分，倒是没问题。
下丘村收，给十贯钱，不能再高，会破坏行情。
不过小的那个剩下一半，殿下拿其他的东西换比较不错，日常生活用品，与行情无关。
那是个好地方啊！甘泉虽细，却可长流；林中柴贱，四季皆收。”
“不要钱，东西哪有人命贵？收了钱，咱家以后抬不起头的。”
老太爷一听，赶忙出声，拒绝要钱，他此刻已经知道给从孙子医病的是什么人了。
不是太医院的太医，是在应天府南京给陛下及后宫看病的队伍，太医院流传出来的新方子，大部分是下丘村给。
如眼下医什么糖吃了不瘦的方子，下丘村的，然后下丘村亲自治疗，用了别处没有的奶的粉。
换个有钱人家，拿个大的野蜂窝能请动这些人？
“莫急，不买，本王要了，你们贡给本王的，本王赏，赏钱十贯，再按照成家的窑洞和未成家的人算。
一窑洞或一人给一套铁制工具，包括一套菜刀、镰刀、锄头、镢头、镐头、耙子、叉子、铲子、锨子、撬棍、凿子、镰子、锤子、钉子、榔头、斧头、刨刀、削刀、锉刀、锯子、剪刀、锥子、镊子、顶针、针等。
加上搪瓷的锅碗瓢盆、陶的罐子、缸、盘子、碟子、茶壶等等。”
朱棡答应对方不买，东西拿来，赏东西。
这么多人家，以及未娶媳妇儿、未出嫁的，给的东西加起来要超过一百贯。没娶媳妇儿的有了足够多的家当，别人愿意把闺女嫁过来，家里的东西齐了，少吃苦。
没出嫁的更厉害，谁娶了直接带一整套家什当嫁妆进门，东西是分大中小号的。
“这……这怎么……”老太爷懵了，转一圈给得更多了。
“跪，谢！嗯！嘿嘿嘿嘿……”朱闻天提醒。
“快跪下谢恩！”晋王府的太监高声喊。
一大群人跪下，磕头谢恩，东西和钱就得拿着了，回头还有布、肥皂、香皂什么的得一起受领。
“准备吃饭，来都来了。”朱棡抬下手，示意可以起来了。
他给补偿，人家把大蜂巢抬过来，其他人保证看到了，那个隐藏起来的洞和山崖将来的蜂巢暴露。
晋王府为了不叫别人随便去破坏，必然把整个区域给圈起来，这家人失去了源源不断的蜂蜜、蜂蜡、蜂胶等东西。
……
蜂巢被下丘村的人带走收好，需要分解，小宝宝的母亲不能再吃蜂蜜了。
专门给她做的饭菜，高粱面的饼子、不放油用烤箱烤的鱼、黄豆炖猪蹄、木须肉、里脊炒豇豆、蒸肉末茄子。
这个四菜一汤加主食，再给做的猪皮冻儿、葱油干豆腐、麻辣鸡丝、笋丝拌绿豆芽。
当然，也给她几个小的粽子，加上半个冒油的咸鸭蛋。
其他孕妇和坐月子的吃同样的套餐，应该足够，就是少糖、少油。
作为本地的藩王，朱棡对文员和武官们说话：“诸位，今天还喝啤酒，不喝雄黄酒。咱们沾了光小宝宝的光，吃少糖、少脂肪、少油的菜。二哥！”
朱棡又跟朱樉打声招呼，先喝一大口井水镇的啤酒，爽！天热啊！
知府郭景阑喝完，看木须肉，再尝一口，点头：“殿下，那么大的锅炒的菜也如此香啊！颜色同样漂亮。”
“这锅是憨憨哥亲自出手，色香味俱全，木耳、里脊、胡萝卜、鸡蛋、黄瓜，又额外加了灰蘑和竹荪，平时没有这两样。给女人用补身子的。”
朱棡发现木须肉多两样食材，无所谓了，好吃就行，说着他看向憨憨。
朱闻天在烤串儿，都是牛的，又弄到一头牛，其实还有马、骡子、驴，它们不能一直活着。
加上其他东西一起烤，天下无物不可烤、天下无物不可涮、天下无物不可糖葫芦……
“诶！吃，香呢！烤，大蒜，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一听又提到自己了，只好出声配合，不然他就默默地当个透明人。
“殿下，大的蜂巢里面蜂王浆可以给刚儿吃吗？”
坐在铃儿身边的谢巧儿突然问朱棡，说佝偻病刚儿的情况。
“这个……哎呀！给吃点蜂王浆吧！之前都耽误了发育，刚儿再努力吃，也比正常同月份的孩子小一点，别的孩子也很努力的。”
朱棡发现确实应该给发育慢的孩子吃蜂王浆，佝偻病自然发育慢，蜂王浆中也有维生素D。
“多谢殿下！”谢巧儿笑了。

第1031章 商业私开奢靡苦
曲阳县的百姓们晌午同样吃饭，家里经济条件再不好的，也要用鸡蛋炒个菜，补一补。
晋王府给他们发了小粽子、咸鸭蛋、咸鹅蛋，加上一大堆的五彩线。
但买五彩线贵，一般人家要买的时候，一样买一团，能够用上几年，一年剪下来一部分。
亲王的队伍送的五彩线是……自己做的，根本不买。
工匠们收来棉花，用机器很快纺成线，在把线放到染料中泡，一此做很多很多很多。
顺便跟卖五彩线的货郎、店铺收制作香囊的布，再雇人做成香囊，装进去草药，发给曲阳县的百姓。
如此卖不出去五彩线的人，至少在香囊布上把钱赚回来。
草药是百姓采的，包括艾蒿和黄花蒿、水蒿，大部分那来做药材，艾蒿中含的菊酯驱逐蚊蝇效果好，配合着榆树皮粉，压蚊香。
这些目前只给曲阳县，其他地方的太远，没时间专门送去，再一个人口多，队伍要加快时间干别的事情，抽不出工夫为整个太原府百姓做东西。
许多小孩子不停地闻着胳膊和手上的味道，今天给他们发香皂，艾蒿味道的香皂。
艾蒿不是非要端午的时候采，提前一个月就可以采了，正好拿来做香皂，一部分做硫磺皂。
硫磺皂会给谢巧儿留下，她带着一群命妇组织人手与太原府的女子接触。
有妇科疾病需要用什么药的，她们提供，否则女子只能自己忍着，她们绝对不会去民间的药铺看病，走方郎中也不行。
大部分女人自己没有知识，互相之间打听偏方，然后用，否则影响夫妻生活。
一般都是从青楼、勾栏之地传出来的方子，比如有的暗娼，她们必须知道怎么治疗。
暗娼并不是跟周围的邻居无往来，暗娼有的属于年轻的时候在青楼、妓院里讨生活，然后年岁大了就找個地方住。
一个是经济收入问题，另一个她们已经习惯了男人多的情况，有的就找年岁大的，或者钱少的，到自己家里。
邻居家的通常会瞧不起，但暗娼比正常人家生活好，总做好吃的，会给邻居送。
大家又一起洗衣服，总不能为了躲她，其他女人换地方，赶她走？显然害怕她。
于是在一边背后说她坏话，一边跟她接触的时候，她就教其他女子一些方子。
比如怎样才能快点生孩子了，得什么病怎么治了，男人那方面不行咋办了……
这便是大多数女子了解知识的渠道，显然不够正规，而且偏方万一不对症会加重病情。
谢巧儿是未来的太子妃，太原府但凡有点能量的人家中的女子就得以她马首是瞻，其他人还进不了‘组织’呢！
她们代表权威，又都是女人，才方便为太原府的女子提供帮助。
故此今天有的曲阳县的女子拿到了硫磺皂，宫女们给把脉，其实宫女不怎么会把脉。
只是她们并不需要依靠脉搏来判断病情，她们问，来瞧病的女子自己说什么地方何等情况。
针对不同问题的方式是现成的，这个宫女们懂，她们照方抓药，告诉怎样洗、如何吃，再送一些毛边纸，加上月经带。
宫女自己有下丘村专门做的东西应对月事，其他的女人只能自己用布，然后洗布。
中间塞毛边纸的显然比直接用布吸水性更强，就是费纸，但毛边纸就是草纸，特别好造。
……
“巧儿妹妹，给你留下几个工匠，专门带府中能做事的人做硫磺皂，然后你拿出去卖。卖给太原府的女子时加个百分之十的利润，卖到外面的时候加百分之三十的利润。
大同府和南边的几个州府，只要安排人过去卖，一准儿有人买。
咱不能什么事情都管男人要钱，咱自己也得赚一笔。
女人必须有本事，莫叫男人看轻了，咱有了本事当晋王妃可以不用这本事。
看马皇后，陛下就知道她有本事，现在马皇后已经不需要为陛下打仗来管理后勤。
你趁着没成亲，赶紧多赚些钱，这样到了晋王府后，晋王府的人才打心里认同你。”
铃儿跟谢巧儿说着怎么赚钱的事情，女人有能力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马皇后随便见外臣，所有的官员都怕她，那是她在战争期间打出来的威名，她一个人就能阵住场子。
孙贵妃就不行，官员们只是因为孙贵妃的身份尊重她。
关键时刻她调动不了军队，而马皇后下令，武将会听命。
谢巧儿如今对铃儿姐姐是一百个信任，同时崇拜，听了话立即点头。
“铃儿姐姐，我还能卖什么东西？”
“蜂蜜你是卖不了了，之前在晋祠的时候就说过要养蜜蜂，由别人负责，草药也轮不到你。
钢铁冶炼，咱离远点，危险，烧窑的活计是大买卖，不适合插手，不然难以抽身。
适合咱的……有了，还剩几天，来得及，我给你留两套东西，一套使用，一套备用。
你去收花，咱自己做香水，这个买卖随时能停，随时能启动。
你带着人跟咱们学，要保密，比制造硫磺皂的那个还严格，指望它跟夷人赚钱呢！
其实几个王爷都会，只是装着不会，他们很好学的。
最危险的步骤是干馏，酒精你让留下的工匠帮着蒸馏、提纯。
定香剂给你留下一部分，以后让人送，你从晋王殿下在此的小琉璃厂买香水瓶子……”
铃儿决定把香水拿出来给谢巧儿卖钱，叫谢巧儿带着谢府的人制作。
能够参与硫磺皂制作的已经属于特殊保密人员，不能活着离开谢府，参与香水调配的更无须多说。
谢巧儿眼睛亮亮的：“我一定把人管好了，军士守卫。”
这个底气她有，她爹负责太原都卫，手下就不缺兵。
……
午饭很多人先吃完，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亲王等人慢慢吃，宫女表演节目，给人的感觉特别奢靡，一个个都不务正业，沉迷在酒林肉池当中。
实际上官员们的心思根本没放在宫女身上，他们最讨厌的便是如此的吃饭场景，总是有各种政务在增加。
吃饭不谈风月，专门谈民生，再吃几天，需要看太医了。

第1032章 果然忙碌赞明主
“多亏粽子包得小，否则吃不下去，生活好了，对于油水需求减少。”
朱樉一边看着宫女跳舞一边说，他刚吃了一个荤的小粽子，肉粽。
他承认味道好，就是里面有肥肉，身体抗拒。
“殿下，是运动量少了，看样子需要加强一下，正好新打了一口压力井。”
里长担忧地看一眼朱樉，给安排锻炼项目，压水。
他自己能吃肉，尤其是憨憨做的红烧肉，他需要脑力劳动，吃红烧肉最适合，不能少糖。
平时又经常锻炼身体，始终胖不起来，小粽子，一次吃二十个，没问题，还能再吃其他菜。
朱樉愣神，想着压井的动作，摇头：“里长，换一个不成么？给咱造个自行车，咱骑着帮忙送货，压井太无聊了。”
“压井安全，骑车四处跑，护卫们忙不过来。或者打一口提井，两個井口，上面挂链子，殿下蹬，如四川盐卤井那般。”
里长不想叫朱樉骑三轮车到处出溜，会加重护卫负担，村子里的人更需要休息，压井多好玩儿啊！
“成吧！又打了新井？”朱樉妥协，压的行，踩的亦可。
又不能反驳和拒绝，父皇有时候还需要在村子里蹬几圈车，然后翻杠子，让把肚子的肥肉减下去。
“殿下，此处发现一条地下暗河，连续三口井，全打在那条线上，水流量大。
既然如此，按照一条线多打井，取水方便，不怕被投毒，毒一扔进去就会被暗河水冲走。
夏天要煮绿豆水，凉的才爽口，用井水镇着。
盒饭店开在便民处、晋王妃的行当、谢府和晋王府买卖处最适合，人多。
那就需要大量的干净水，放两抬抽水机，殿下你别如此看咱，看也要去压水。
等咱一离开，本地至少要给百姓提供绿豆水，冬天喝热果汁。”
里长介绍着情况，打井打到了地下河，位置好。
有的地下河打出来口子，还能出现自喷泉，甚至是温泉，如洛阳那边的温泉河，常年流淌热水。
遇到地下河，不会把河水抽光，除非源头出了问题。
水流量大的地下河想投毒没用，除非知道别人什么时候打水，在上游的位置再钻个洞，把毒投进去。
“哦~！”朱樉点点头，没什么可说的了。
朱棡来兴致：“既然如此，能不能……”
“殿下不能！咱们应该让百姓习惯烧河水喝，而不是一直提供井水，井水干净，可以直接饮用，检测过了，但绝对不可叫百姓形成依赖。
而且继续沿着地下河打井，终究会使下游缺水，咱们得植树造林。
给百姓多做炉箅子，方便使用煤炭，即便煤粉混合黄泥做的蜂窝煤，一样需要个箅子。”
里长不等朱棡把话说完便否定，他知道对方想干什么的，一直顺着地下河打井。
百姓呢！省了一个到河中取水再加热的过程。
一些窑洞，修着修着就修成了一个深陷地下的院落，院落中再挖口井相对容易，更低了。
通常是大的族群才行，那个乳糖不耐受的宝宝一大家子，他家能做到。
其他的还是得挑担子到坡下的河里取水，百姓没有别的措施，挖个坑攒雨水，不行的，会喝死人。朱棡瘪瘪嘴：“唉！对，现在缺箅子，又叫百姓用煤，又无法提供辅助的东西。你们安排一下。”
朱棡最后一句对官员们说的，铁箅子他能生产，怎么给百姓他难道还需要管？
“殿下放心，午后……不，臣此刻先告退。”
知府郭景阑站起来，出去找人安排，其他的官员纷纷跟着走，但不用收拾餐具，一会儿还回来吃喝。
他们需要避免外面的人接近殿下们，万一有衙役心怀不轨呢！或者家人被人抓起来受威胁了。
到目前为止，鹰的事情的人还未抓到，追踪继续，除非断了线索，否则一直追下去。
“就知道吃顿饭不会安稳。”推官马皛羽离那边远了，叹口气。
“若真的是酒囊饭袋一般的殿下，咱更担心，至少殿下不会叫咱劳民伤财。
看已往的那些封地的人，一到封地必然大肆敛财，把自己的王府建得漂亮。
然后找女人，让百姓给修亭台楼阁水榭，强征兵士，不顾民生。”
同知柴殊对此想得开，希望殿下是什么样的？是现在的，还是正常的？
照磨吕煜出声：“殿下好！殿下懂咱，知道咱需要啥，陛下教子有方，大本堂……没什么用哈！
对，陛下慧眼识珠，一下子就知道下丘村能帮着教好孩子。
为了咱的事情，朱里长专门给陛下发电报，那电报咱得好好学，有事情能立即联系上殿下。
电报是怎么回事儿？隔那么远，滴滴答答就知道说什么，比电话好用，电话要扯电话线。”
“今年下雪前，把电话线拉到所有县，有事打电话，不然耽误事情。”
郭景阑已经见识过电话的厉害了，比滴滴答答的电报更容易叫人明白，可以直接说话。
“有坏人破坏电话线呢？”通判田江露出担忧的神色。
吕煜笑了：“更好，证明咱们的敌人还在，咱最怕的是有人始终躲着，只要露面，咱就会有所警惕。
没有电话咱一样通信，让他们破坏去，咱派人暗中探察，他们走夜路多了，终归会遇到鬼的。
不，我不是说咱的人手是鬼，赶紧安排吧！希望回去后今天能轻松一下。”
……
十来分钟后，官员们回来，宫女换了一批在上面唱跳，演奏的太监没换，他们没跳舞的累。
“正好，又压了两个铁板鱿鱼，干的泡发的，咱内陆寻常吃不到，给你们尝尝。”
朱棡站在憨憨身边看其做压的铁板鱿鱼，不是铁板羊肉那种做法。
倒是与铁板鸡架差不多，只是鸡架能够压出来油，饱和脂肪酸的油，对于吃不上油的百姓来说很好，不存在三高的问题。
鱿鱼不好捕获，小舢板下海，能走多远？捞出来鱿鱼，还得会处理，渔民认为不如海鱼肉好吃。
朱闻天在那里喷醋、刷酱、压，空中弥散着一股调料味和鱼腥味。
等压完，他用刀给切成块，再拼到一起摆盘。
“吃，香，拿啊！嘿嘿嘿嘿……”

第1033章 以利诱之待盐焗
“殿下，柔鱼好吃，臣第一次吃，此鱼好捕否？”
太原县的知县王仕童没吃过鱿鱼，他只清楚有记载，叫柔鱼。
“看谁捕，寻常百姓……片板不许下海，咱说曾经，明朝建国之前，海洋生物不好捕，水稍微深一点，百姓的网不够用。”
朱棡要比对着来说，突然想起朝廷禁令，自己父皇下的，只好拿前面的来讲。
吕煜连忙接过话：“听闻不许百姓下海乃担心倭寇杀人，如今沿海百姓皆可上船做事，所赚颇多。”
“其实怕他们跟倭寇合伙，要么装扮成倭寇抢自己人，关键他们私售我大明好物给夷人以贱价。
好东西需要卖大价钱，咱们指望着夷人给大明提供东西呢！
药材、粮食、金银，夷人从别人手上买不到便宜的，只得在市舶司与宫中贸易。
父皇组织人手生产东西，茶叶、香皂、玻璃镜子、冰糖、竹荪、银耳等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丝绸都不轻易卖，咱自己人刺个绣多累呀！用以前几十上百倍的价格卖。
咱手上的这块表，不，是咱这样的，是不好的，卖了一个，十万贯。”
朱棡不在乎真实原因有多少，百姓就是不让单独入海。
走私坑大明，有利就便宜夷人，把好东西换过去，然后换珠宝什么的，许多珠宝没用，除非珍珠、玳瑁。
然后香料还那么贵，凭什么？钱不如给宫中，宫中又花不了多少。
瞧瞧下丘村，别看打扮得那么漂亮，首饰全是不值钱的琉璃。
当然也有箍在金银首饰里的珍珠，关键时刻当药的。
官员们：“……”
他们别的选择性忽视，只盯住十万贯的手表。
他们看到手表了，亲王和下丘村的人手一个，谢巧儿与谢成及夫人也有。
包括一部分宫女、太监、王府官员，他们用的手表看着没有亲王们的漂亮，估计就是卖给夷人的那种。
“手表是不能给你们，怕挨抢，倒是能给你们送……送大表，一个县一座，太原府衙门一座，知府、同知各一座，离职还回来。
或者干得好，说不定到时候就赏你们了，包括知县也有，其他人努力，本王不会亏待你等。
好东西卖個几年，会逐渐被其他东西取代，比如冰糖和肥皂，百姓能买了。
你们吃的鱿鱼里面有个乳白色透明的东西，跟另一种乌贼差不多，那个的骨头硬。
捕捞它们一个是吃，另一个取出身体里的东西作药材，药用有替代，多一种终归是好的。憨憨哥你再给我们压两个啊！”
朱棡摸摸自己陀飞轮的手表，决定大方一下，先让官员们看到钟，想要就得努力做事。
“谢殿下，臣一定鞠躬尽瘁……”郭知府要表忠心。
“行了，你好好吃吧！凉了不如热的香。”
朱棡摆摆手，不让对方说，没意义，看最后做成什么样。
“哎！压，吃，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回应着又从盆里拎出来两条泡好的鱿鱼，他一次只能压两条。
他不是用压鸡架的铁板压，他用抹子压，这样方便刷酱。
关键鸡架出油，鱿鱼出水，放在压鸡架的东西里，水蒸发不出去。鸡架为了多给买的人一些油，会在上面裹面，压完的鸡架变大了，也油多了。
百姓到下丘村一条街卖白酒的地方沽上三两白酒，一个鸡架，够两个人喝一顿的。
现在没有勾兑的假酒，一律纯粮发酵蒸馏的。
除非朱闻天给出新的方法，比如把稻草、稻壳、麦麸……
这样的酒他不做，医用酒精都是纯粮酿的，然后再用浓硫酸提纯，提纯完再勾兑成百分之七十五左右。
一部分酒精不勾兑，实验室需要分析用酒精，要求浓度高，无水乙醇，纯度小数点后面两个九，再高的弄不出来了。
但一般达到小数点后面五到七就不错，够用。
有的甚至不算小数点，百分之九十九也行。
做铁板鱿鱼无须使用酒精，要刷醋，醋一刷上一股蒸汽飘起来，都是钱啊！
所以朱闻天从来不做生烤鸡头、生烤鸡架，不划算，用醋多。
东北爱吃烤鸡架，最初是穷，鸡架便宜，尤其是肉联厂冷库冻的，后来喂狗都不爱吃的那种。
鸡头最好吃的方法是卤着吃，给小孩子一个，能啃半天。
‘啪~~’朱樉突然一拍巴掌，把三个弟弟吓一跳。
“老三，咱那里回头写信送去，你这边先准备，照应天府的法子做家禽。
大批量购买，分解卖，百姓一般就吃家禽的胸脯肉、大腿肉。
剩下的肉少，给卤了，家禽的肚子里有黄色的油，肝也不错，胆自然是药。
卤了的单独卖给爱喝酒的人，肝脏可是好东西。
像鸡的鸡胗、鸡心、鸡肠都挺好，憨憨哥，做个盐焗鸡胗啊？”
朱樉想到了集中购买，分散卖的模式，南京那里的百姓喜欢。
然后鸡骨棒、鸡叉，裹面油炸，卖得很便宜，百姓愿意买。
鸡爪子脱骨，跟鸡翅、鸡头、鸡肝一起卤，是下酒的经典菜，不怕凉，鸡心和鸡胗拿来单独做菜。
鸡皮当然拿来烤，鸡屁股取了线红烧，鸡架铁板。
鸡毛也不浪费，做质量不好的衣服。
鸡骨头先熬一遍，再捞出来晒干碾碎，熬的汤加点菜叶、干豆腐丝，免费给人喝。
朱棡眨眨眼：“先记下，吃完饭咱叫人写下来，等本地的猪多了，也一样，下丘村的这个法子就适合大批量购买与处置。”
利用率最高，原来卖猪肉，下水和骨头是白搭的，后来是菜。
福华楼的红烧排骨出了名的好，下丘村也总做骨头给皇城的人吃。
猪小肠自然是香肠、粉肠、米肠，大肠那不是有卤煮嘛！要么费劲地做九转大肠，这个用量少，没有几家敢做。
官员们互相看看，在判断是不是又跟自己有关系，这顿饭吃的……
下丘村的人去拿来鸡胗放料腌制，一会儿烤，做盐焗的，不先腌制，盐焗之后还是腥，又硬又腥。
换一种盐法，还是得腌制，那种装盘的，适合多人大批量制作，一次做一大盆，省调料。
“慢些个吃，还有几天，让你们多尝尝好东西。”老五帮哥哥对官员说一句。

第1034章 依葫画瓢激励补
“殿下，可是有臣等出力之处？”
通判田江主动提要干活的事情，万一真要给自己加担子呢？还能躲过去？
“这边先做一番，你们看着，之后……呃……你们衙门来做，让你们赚钱。
等赚一赚后，看有没有其他人想跟着学的，你们负责教，然后把市场逐渐让出来，记得收对方的税，这属于大买卖。
正常杀一口猪，屠夫能够赚五十文，你们的利润最少翻一倍。
多产生这一倍的利润，回头再说如何用，先说社会经济效用。
买肉的百姓高兴了，就业人口增加，调用的社会资源更多，获利方数量提升。
即便村子做大锅饭，都能从中减少不必要的损耗。
咱并非单纯让你们买了家禽和牲畜杀完卖掉，还有深加工及产业链。
咱叫府里的官员写下来，你们一看便知，非常简单，咱如此年轻都会呢！”
朱棡想到了宁国府模式，官府带头打样，百姓们跟着学。
赚到的钱，一小部分官府的人分了，衙役都变成了吃香的工作，俸禄少，分红多。
衙役的俸禄不归朝廷管，由当地官府自己招，低得可怜，衙役只好通过其他手段来欺负人捞钱。
最常见的是吃这家一碗馄饨不给钱，拿另一家两个炊饼揣怀里便走……
如今不是，宁国府衙役根本不在乎衙门给的俸禄，他们努力做事，把买卖守好了，分红一次很多钱，月月分。
曾经吃过谁家馄饨没给钱，也不说还钱，一次买一堆，叫送到养济院，吃炊饼的也买了送，正好炊饼就着馄饨吃，有干有稀。
自己的太原府照着来，给衙门的人从上到下喂饱了，再出问题，杀头的时候莫喊冤。
一家哭，何如一路哭耶！
……
在盐焗鸡胗做好时，朱棡已经与官员说好衙门赚的利润如何分配。
一成，即百分之十给衙门的人分红，剩下的大头补贴给养济院、学堂、修路等方面，顺便把生孩子的福利也给了，包括生女孩子的奖励支出。
“你们想办法做假账，之前的册子里有，咱查不出来，你们就赚喽！吃鸡胗，啊等一下，憨憨哥给砸呢！”
朱棡笑着与官员们说，允许你们做假账。
朱闻天那里咣咣砸鸡胗，烤的盐焗鸡胗费盐，需要大量的盐，一边转动穿鸡胗的串儿一边撒盐。
不过要看谁来做，下丘村操作后，撒到烤架里的盐和鸡胗砸下来的盐，一并混合着烤架里的木炭灰扔到养鸡的地方。
鸡会吃，还十分愿意吃，需要控制一下撒的量，否则鸡吃多了渴，喝水多，然后就往外窜……
“殿下，臣不敢！”郭知府反应快，当先表态。
“臣等不敢！”其他官员默契。
“你们没事的时候多想想如何作弊，不是叫你们作弊，发现缺漏，告诉咱，咱奖励多。
远了不说，就现在的情况，你们谁还能从中捞到大量的钱，咱最少奖励一百贯。
上不封顶，千贯得来不是梦，或者……手表也不是不可以。”
朱棡鼓励太原府的官员，到时候真发现新的办法，他就交给父皇，比起父皇和母后的夸奖，手表又算个甚？
“臣，定然努力！”这回同知柴殊领先一步。
“臣等定然努力造假账！”其他官员配合。
朱棡的老丈人谢成是目瞪口呆，他夫人却笑眯了眼，谢巧儿跟贴身丫鬟抱在一起哈哈哈……“快去拿鸡胗，憨憨哥砸好啦！”铃儿催促宫女去取东西，别笑了，做假账这么严重的问题，怎能笑？哈哈哈……嘿嘿嘿嘿……
“慢慢吃，没有晚饭。值此端午节日，大家高兴，边吃边聊，说说风月，谈谈新奇，讲讲喜庆，把民生政务等抛去一旁。”
朱棡见官员们都吃上鸡胗了，拿出副喜庆的时候就要有的喜庆态度。
众官员咬着硬硬的鸡胗，动作很慢，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吞，把自己噎死算了。
还聊啊？之前殿下似乎承诺干得好就给提拔到南京皇城当官？那么怎么才能不被提拔？
一个封地便如此，进了南京，需要管的是整个大明，皇城的同僚们还好吗？
……
一顿饭吃到申时正，终于结束。
官员们的状态实在不行了，头昏脑胀的，瞳孔眼看要失去焦距了。
他们被领去洗澡，有人负责为他们按摩放松，估计是喝酒喝多了，快点醒酒，好好休息。
明天还要继续吃饭、聊天呢！奢靡的日子要继续，不能停！坚决不能停！
演奏的太监换了两批，唱歌跳舞的宫女换了一批又一批。
这边有温泉，晋王府规划的范围内，不算最好的，最好的温泉在晋祠，晋祠种大米用温泉水。
不过太远了，不可能再去一次，或者把那里的温泉水运过来。
亲王们没去泡温泉，他们喝酒喝得多，不像官员不敢多喝，怕醉，怕说错话。
喝多酒泡温泉会出问题，一旦出问题，救不回来的。
比如脑出血，安宫牛黄丸也未必保人健全，到时候还得配合三棱针放血减压。
“憨憨你去冲一個桶里的冷水澡不？殿下们都冲完溜达呢！本来想让他们去压井，看样子是不行了。”
里长过来找憨憨吃东西、喝酒，下丘村的人同样不能喝多、吃多，否则遇到突发事情大脑反应慢，供血不足。
晚上才是最安全的，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营地’，灯火通明，有专门的隔离带。
“他们可不是冲冷水澡，铁皮桶晒着，现在天气都热，水温正合适。”
朱闻天面前摆着涮冷串的盒子，旁边放着和好的面，准备一会儿吃喝完，做个热汤的刀切面跟里长吃掉。
他说的铁皮桶是装润滑油的，蒸汽机不需要汽油、柴油，润滑油得有。
翻耕完一次，只要停了，必须清洗，然后上润滑油，一路走来，攒了不少个铁皮桶。
用汽油和洗涤剂清洗后，装水放到高处晒着，就是个提供温水的淋浴箱。
“啊！不冲就算了，你要下面条？锅里的水咋那么混？”
里长无可无不可，憨憨愿意用井水冲，随他。
“中午煮粽子的水，拿来煮面最合适，煮熟了捞出来过两遍冷水，放热好的骨头汤里，自己舀臊子。给，最大一串儿瑶柱给你了！”
朱闻天把泡发好的一串儿最大的扇贝中间的肉递给里长，好东西他都给里长。

第1035章 离别无伤路急赶
“不用送了，咱今年想办法让二哥成亲，咱跟着就成亲，巧儿你先帮忙在这里看着，这是咱以后的家啊！咱去定辽都卫瞧瞧有没有好东西，找到给你送来。”
五月初九天不亮开始做早饭，天亮时吃完饭，队伍集结完毕，这套发电设备和线路、灯泡，留下给谢府。
朱棡拉着人家谢巧儿的手说话，其他人选择性失明。
“殿下放心，太原府的女子咱会管好，多多赚钱，你在南京不要为了钱犯错。”
谢巧儿一脸认真的模样，倒是没哭。
“犯错不怕，有下丘村在，等咱好消息。”朱棡一副无须担忧的样子。
又对老丈人说：“谢指挥使，年前年后，说不定你要带人去南京，先把太原都卫的事情给处理好了，咱走了哦！”
“殿下放心！”谢成抱拳。
其他人已经与太原府的官员们说完事情，该交代的交代、该提醒的提醒。
队伍起程，其实留下了一部分护卫，抓人，继续抓人。
更多的设备通过水路提前走，需要从汾水入黄河，再沿大运河进北平。
大队人马轰隆轰隆离开，斜着向东北绕一下，不然那边是山，绕个十几里，再一直朝东。
要走上二百三十多里，才能见到从太原府到另一边的路，苇泽关，又叫娘子关，万里长城第九关。
有条河叫绵蔓河，也从那里走，最后进冶河，冶河与滹沱河汇合在一起，向东流，水量大，只滹沱河一条不够用。
队伍渐渐远去，谢巧儿举望远镜盯着。
“走了巧儿，咱也回去，府里还不能住，你再看，不如跟去。”谢夫人对自己的女儿说。
“不急呢娘！晋王殿下懂得真多。”
谢巧儿丝毫不在意这个话题，她最近天天高兴，愿意看朱棡在吃饭的时候与官员们聊天。
以前她见过朱棡，印象模糊了，只知道自己要嫁给一个皇帝的儿子，儿子长什么样、品性如何，皆不重要。
自己的任务是进晋王府，给晋王生孩子，最好多生儿子，呆在王府里管其他的晋王女人。
自己的父亲统领太原都卫，需要打仗的时候指挥作战。
如今她发现不是，晋王殿下很有意思，博学、亲和、女人也不多，就两个宫女。
而自己有了其他的事情做，管整個太原府的女子，做买卖赚钱，要不要亲自养几只家禽，让下双黄蛋，腌好了吃一个蛋就有两个黄，给殿下送去……
谢成放下望远镜：“得多找铜和铁，把电话线拉到各县、各军队驻扎的所在。
官员们有得忙喽！法子给了，做不好，莫说拿不到奖金，或许还要丢掉些什么，比如……命！
过来一趟与不过来的差别大着呢！今年百姓可以过个好年。”
他夫人于旁边出声：“曾经只听闻过来的商人说下丘村如何，加之给官员的书册，晋王殿下送到府里的好东西，印象中下丘村高人出谋划策。
眼下瞧着并不是，下丘村的人本身不差，高人躲起来，无法面面俱到，下丘村的人已把问题解决。
可惜啊！那是太子村，天下第一村，名不虚传！”
太原府的官员们则一起长出口气，终于给送走喽！再不用整天吃喝过奢靡的日子喽！
“诸位，开个会，晌午在太原府衙门吃，咱们聊聊风月，到时各回各自的县。”知府郭景阑看看左右，事情未结束呢！昨天晚上吃饭喝酒的时候，又布置了一堆。
其他官员瞬间垂头，好难过的样子，不敢回想，噩梦一般，说多了全是眼泪。
在外人来看，自己这些官员最近的日子是晋王殿下请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宫女唱歌跳舞，神仙般。
实际的苦只有自己及同僚懂，太难了，简直不是人过的。
……
“他们一定很想咱，有咱在，总能告诉他们如何做，但路终究要自己走，咱不能始终管着他们。他们才是本地的官员。”
朱棡骑在马上，对旁边的里长说。
“殿下属于放过他们了，剩下的两天，都是喝完酒休息的时候给他们用药，因为他们陆续地做噩梦，自己把自己给吓醒。”
里长说实话，官员们快被折磨疯了。
正常情况，官员只负责一个大方向，尤其是府官，除非照磨这等，必须落到具体。
结果大家聊天，说的事情有大有小，小的包括种豆子，大豆、小豆、绿豆，有豆虫，如何解决？让母鸡带着小鸡进地。
豆叶子不好吃，鸡宁肯出去吃草，也不吃豆秧，更不用说豆荚中未成熟的豆子。
豆子吃完了不好消化，涨肚，豆地放鸡，不用怕被祸害了。
母鸡会把豆虫从叶子上叨下来，中午放最好，豆虫怕热，会爬到叶子的背面，鸡从下往上看……
另外还有豆虫人怎么吃，冬天的时候居然可以把豆虫保存在土里，豆虫活着，想吃的时候挖出来用水焯了拌馅，或者油炸。
如此小的事情，官员根本不懂，他们得学，再刻蜡纸，印好的贴到各村，叫军士帮忙给讲解。
朱樉跟着说：“固定时间内新知识灌输得太多，咱们可是慢慢学的，没有河流帮助，咱只能一点点走，两天到苇泽关，最好一天半。”
“差不多，最多两天，二百三十里。”朱棣认可这个时间和距离。
周围的人亦如此，队伍轻装前进。
大部分东西几天前通过水路向北平送，送到地方后，船队立即再转回来。
再走会通河进五关淀，五关淀那里有一条河就是滹沱河，从绵蔓河进冶河再进滹沱河。
由于物资先走，这一段路需要大家自己克服，过了关，正好船队能够赶回来，除了燃料外的空船。
同样，这边提前用大量的牲口把物资给运过苇泽关，包括牛、骡子、马，有军队在，还有草原送来的马匹与牛，不缺运力。
队伍此刻骑的马和骡子是太原的，可以使劲赶路，跑不动时换本地的继续拼命。
一天后，本地的牲口不行了，前面还有本地的牲口等着接力。
一直到苇泽关之外，本地的牲口回去。
那里有队伍之前带的牲口提前到，再乘上他们抵达码头，上船。

第1036章 无肉餐食兔予缓
考验骑术的时候到了，好在大家平时都练过，在应天府不缺马，一路走，也没少骑。
两个时辰过去，牲口承受不住，人也觉得腿麻，队伍停下，有人给牲口喂水、泼水、喂料。
大家拿出七八式水壶和包裹，水壶里装着汤，包裹里是包子。
早上就吃的包子，打包，反正半天坏不了，因为天热，汤更不凉。
再有人拎着铁皮扁桶装的咸菜送，七八壶组件多，用盖子就能装咸菜。
在旁边的河里用肥皂洗洗手，将就一顿，不洗手不行，骑马和骡子，它们身上可能存在病菌。
“四个殿下要吃罐头吗？”铃儿用筷子给分腐乳，一人半块，一块吃不完，咸，还有其他的小菜呢！
朱樉四个人同时摇头，表示不吃，队伍带的罐头少，留着应急，等到滋河边就好了。
旁边的朱闻天没烤串儿，但他也不吃包子，他煎饼，昨天晚上自己摊的，包子需要很多个他才能吃饱。
煎饼一层层耐吃，里面他卷了大葱、咸菜丝，大口咬着使劲嚼，不蘸酱，有咸菜足矣！
另外他还烤了杠头，同样耐吃，几顿不吃肉没关系，实在不行吃肉松，晚上能做菜。
旁边有河流，打手电看能找到青蛙不，用甜面酱做個黄焖青蛙不就有肉了嘛！
黄鳝来不及，得等吃完青蛙再去捉黄鳝，晚上比较好抓，现在的月份正合适。
附近的河中还有几条小蒸汽机船负责策应，它们捞鱼，大家晚上就能吃到炖鱼了，青蛙不够吃。
捉几千只青蛙给四个王府的人尝尝，等着黄鳝捉到，看队伍中人的情况，身体机能下降厉害的吃黄鳝补补，不留黄鳝当药材。
“憨憨哥，你把肉松卷里啊？”
铃儿见大家吃肉包子，憨憨哥吃煎饼，想到个办法。
“留，饿，吃，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拒绝，肉松是好东西，现在肉松一律咸口，糖不补充电解质，除非卖的肉松面包，那是甜口的肉松。
军队行进，吃肉松就不吃盐，肉松很咸，有利于保存，又不用再额外吃盐。
“殿下，诸位殿下，咱给你们送吃的来了……”
外围有人喊，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姜伍，他媳妇儿和孩子乘船，他们不会骑马。
“进来，做甚了？”老五朱橚好奇。
不长时间，姜伍拎着一个土篮跑过来，土篮里放着两个黑的大泥疙瘩，熏黑的。
“殿下，在船上做的，肉。给婆娘和孩子们留了一份。”姜伍笑着放下土篮。
“叫花鸡？不是，叫花鸡没这么大，叫花鹅？上哪找的鹅？”朱棣盯着泥疙瘩分析。
“殿下，是兔子，咱在船上用殿下赏的弓，猎了三只兔子，护卫骑术真好，人不下马，一探身便捡起来。”
姜伍继续笑着，他骑术短时间练不出来，弓术从小开始学的。
他在船上射躲在草丛中的兔子，岸上的护卫配合着捡。
船上有帮照看孩子的宫女，宫女让岸上的护卫帮忙弄点泥，就按照叫花鸡的方法做叫花兔子。
朱樉高兴：“憨憨哥，这回有肉吃了，看三弟府上的人手艺如何。”
朱闻天起身来到篮子边，左右瞧瞧，没有工具，他直接把两个大泥疙瘩倒地上，对着一个啪啪两巴掌，泥疙瘩被拍碎，一股热气冒出来。
“已经开了，我来我来，拿苇子叶拼着包的？香！
正好，咱们七个女子加憨憨哥、里长和你们四个，够吃。
其他人不爱吃，他们吃包子就行，多谢姜大哥，你回去嗦溜骨头吧！”铃儿分配好，连送东西的姜伍都不给，兔子没多少肉，姜伍回去跟孩子、媳妇儿加那个宫女分一只兔子。
孩子吃肉并不比大人少，留下的保证是最小的兔子。
“下午咱再看有没有，其实还有两只，没做熟。咱回去了。”姜伍点头，告辞离开。
朱闻天又拍另一个泥疙瘩，七个女孩子帮忙分，其他人没份，故此不用帮忙。
两只兔子分成不均等的十六份，朱闻天得四份，其他人各一份。
“三弟，你府上宫女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朱樉吃一口肉，表示满意。
“嘴都养刁了，府里又有专门的大厨房，谁愿意吃什么自己做，别给咱做就行，有不会的，问下丘村的人自然就懂了，其他的属于熟练工。”
朱棡摆下手，没什么大不了的，各王府都一样。
王府的人愿意做饭，他不管，但他不吃，万一有人下毒呢？属于规矩。
他要么吃光禄寺的饭菜，需要别人先试毒，要么吃下丘村的，无须担忧安全问题。
“等到了北平，憨憨哥给咱们做叫花鸡吃啊！”
朱棣吃着兔子，想起在下丘村吃憨憨哥做的叫花鸡了，那叫一个香啊！自己吃一整只。
“哎！做，吃，嘿嘿嘿嘿……”朱闻天应下。
半个时辰，一顿饭吃完，大家休息好，换一批牲口继续拼命赶路。
天蒙蒙黑的时候抵达先头队伍建好的营地，小船拖网捕的鱼已经处理好并炖上。
烫面的饼在一锅锅的烙，巴掌大的饼，在平底锅里一次烙七个，哪个先熟把哪个先拿走，再放一个继续烙，如此交替，除了第一锅，以后的全不放油。
大家不急着吃，这批牲口先喂上，明天回去，再换一批牲口赶路。
今天两批牲口跑出一百四十里的路，之前那批留在原地休息，喂盐、熟豆粉、水、麦麸、青草。
朱闻天等人拿着手电筒、抄网、桶去捉青蛙，岸那边也有人捉，队伍沿河两岸同步前进。
先头部队不敢离后面太远，怕突然遇到敌军，被敌人分割，前后无法连通。
等捉完青蛙回来，一部分人进入梦乡，一部分人在吃鱼和饼，等着去换岗，站岗的人警惕地扫视四周。
朱樉四个人休息，河边的时候他们一同帮忙收拾青蛙，累了！
朱橚的左手小拇指还划了个口子，赶紧医治，不然一会儿就不出血了。
其实主要是怕有青蛙的寄生虫进到伤口里，否则没人管他。
姜伍又过来，这次没拿东西，兔子他给帮他捡兔子的几个护卫了。
他跑到这边要药，晕船的药，他媳妇儿晕船，中午吃完饭开始的，他看队伍着急行进，没好意思说。
“先去按摩，药好办，有人丹？啊！吃保济丸吧！明天也要吃。”
铃儿准备带人去给按按，恢复得快，想给用人丹，突然发现憨憨哥打个手势，赶忙改了。
之后才想起，婴儿不能吃人丹，哺乳期会进奶水里。

第1037章 天赋难久人当先
保济丸是慎用，人丹是禁用，其他的药见效慢，其实按摩最快。
青蛙焖着，朱闻天又一次开始烤东西，先头队伍建好营地，有人去附近的山里打猎。
猎到了还不熟悉情况的狼，狼哪知道离那么远就会被打死？它们都习惯了一箭之地。
除了狼，还有野猪、野鸡、鹿、狍子、有毒与没毒的蛇、野兔……
他们列出单子，下丘村先挑，同时把容易保存的药用部分留下。
蛇皮不会吃，不是蛇蜕，正常的皮，护卫们会拿来包武器柄，工匠也愿意用蛇皮包工具柄。
蛇胆更不能泡白酒划开喝掉，留着可以做蛇胆川贝散。
下丘村选一只鹿和几只野鸡，够吃了，还有青蛙焖着呢！
朱闻天烤野鸡架，留在鸡架上很多肉，旁边的冷水盆里泡着野鸡的胸脯肉。
又拿出来两个长方体的榨菜咸菜，就是榨菜疙瘩把周围给削掉，取中间的位置。
方便携带，疙瘩不规整，长方体一个挨一个即可。
与午餐肉罐头的外包装一样，长方体，给军队提供，一箱子能码放得整整齐齐。
其他肉罐头是圆的，里面承压高，方的对工艺要求也高，不划算。
一辆带有独立悬挂系统的车到来，铃儿她们围在旁边，姜伍的媳妇儿跟小宝宝乘车，三个孩子与姜伍走路。
姜伍媳妇儿月子还未坐完，不能多走路，但也不能一直躺着。
今天晚上没什么风，天气热，姜伍媳妇儿下车，微微鞠躬算见礼了，被安排坐在铃儿等人身边，三個孩子也跟着。
小家伙继续呼呼大睡，他上半身有遮挡，光线照不到，大人可以斜着观察一下，大人晚上不关灯，守着他。
这是在队伍里，一般人家该咋样还是咋样，最多买几支蜡烛，多备些灯油，火褶子准备好。
车外面放一块手表，挂个册子和铅笔，轮换值班的宫女要记下小宝宝的情况，几点换褯子、几点喝奶……
宫里和下丘村的孩子就如此记，如果一个宝宝突然不遵守原来的规律，说明某一个方面出了问题。
今天小宝宝就跟平时有一些区别，但在合理范围内，因为他乘船。
不过他娘晕船，他不晕，跟摇篮似的，即便他还不能进摇篮。
婴儿抗晕能力强，不强的早挂了，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母亲可不是保持一个姿势不动。
有时候站起来，有时候躺着，有时候侧身……
对婴儿来说，这些方位改变属于无预兆性的。
最狠的是有的母亲还在妊娠期游泳、倒立、劈叉、翻跟头、旋转跳舞……
如果能够保持婴儿时的状态，人人都是优秀飞行员，开歼击机与敌机在空中狗斗的那种。
朱闻天这时把烤鸡架摆到托盘上给人送过去，不撕，谁吃谁自己撕，鸡架别人撕，总觉得肉没了，不符合自己的习惯。
他拿起旁边的鸡肉切丝、榨菜切丝，几分钟后炒了个鸡肉榨菜丝，这个对缓解晕船症状比较好。
姜伍媳妇儿没吃药，铃儿等人给按摩完，舒服了，总不能把睡着的人喊起来让人家吃安眠药吧？
还专门给她煲了个竹荪、蘑菇、大枣、枸杞、豆干、鲫鱼汤，没有豆腐，没空做，豆干是咸的，汤里不用放盐。
主食自然跟其他人一样，面饼，喝汤就算有大米饭，难道汤泡饭？之前还晕船吐了胃不舒服呢！
姜伍的媳妇儿也不矫情，给就吃，她明白这是什么队伍，更清楚做菜人的身份。为了孩子，人情欠吧！欠亲王的无所谓，以后一家人跟着亲王混，孩子长大为晋王殿下卖命。
朱樉看看那边焖着青蛙的高压锅，自己撕鸡架，一股醋味先进入鼻子，他瞬间精神，再吃一口肉：“鸡架还是肉多的香，生烤鸡架果然费醋。”
“下丘村小吃区，烤鸡头全是卤完再烤，生的需要切开，醋少了腥，醋多了又贵。”
老五朱橚提起朝天宫那里的事情，曾经那里非常乱，下丘村接手，一边赚钱一边建设宫殿。
朝廷分文不出，一点点修，赚到了钱，立即投入进去，百姓的夜生活变得丰富。
“剃掉肉的好，真想吃肉的谁吃鸡架？肉多……”
朱棡看自己面前的野鸡架留肉留太多了，眉头挑挑，怕吃不完浪费。
铃儿一看，知道这个懂得节俭的亲王的意思，笑着说：“殿下莫愁，吃不完放在那里，不扔。”
“给谁吃？都放调料了，难道还能再卸肉油炸？干锅？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朱棡表示不信，你铃儿也不是万能的。
铃儿撇嘴：“没有不可能的事情，除非超出认知，给鱼吃，这些调料的味道，对于鱼来说，更好！
咱村子下一步准备卖鱼饵，不是活饵，蚯蚓、虫子、小鱼活着挂钩上叫活饵。
活饵不适合所有鱼，村子的饵料需要调配，卖给有钱的、愿意钓鱼的人。
吃剩的鸡架，粉碎和面里蒸馒头，用馒头钓鱼，要么放在撑网里，或者干脆在流水缓慢、甚至静水处打窝子。”
“你们不是不喜欢以娱乐方式钓鱼的么？”
朱棡相信了，这些剩了还能利用一下，他诧异下丘村的行事风格转变，下丘村钓鱼都是为了吃，不是玩儿。
“但我们喜欢赚钱，赚到的钱能帮助人，鱼遭罪与否次要了。
我们会养观赏鱼娱乐，以后也卖，顺便卖鱼食。
现在研究用发酵后蒸馏完酒的酒糟混合其他东西再发酵后粉碎制作颗粒喂鱼。
酒是一些东西发酵后的产物，比如水果，其实就是糖，一些鱼依靠这个来寻找食物。
知所然，更要知所以然，格物致知。快吃，青蛙可以分给别人，你们把鸡架吃光。”
铃儿刚刚还说浪费不怕，一转眼就要求不准浪费。
一个野鸡架刚吃完，黄焖青蛙好了，野鸡小，跟家养的鸡一样胖乎乎的就飞不高、飞不远了。
高压罐子一打开，把青蛙盛出来，身上挂着浓浓的汁，看着就……
姜伍一家人除了那个还呼呼睡着的，其他全露出惊讶的神色。
摆在盘子里的青蛙是完整的，只是内脏没了，扔到河里，无法携带找鸡鸭喂。
一只只没剥皮、去头、分切的青蛙码放在盘子里，就像一只完整的熏鸡似的，颜色叫人有食欲感。
“吃吧嫂嫂，先炸后焖的，可香了，寄生虫全高温杀死了，不会吃的吃大腿，会吃的嘴对嘴。”
铃儿让姜伍的媳妇儿尝一只，这个能吃，不影响哺乳。

第1038章 辅助养殖登莱远
“其实用大铁锅做更好吃，可时间来不及，只好上高压桶，味道主要看调料，然后是口感，做不好会腥。”
铃儿先示范要一口青蛙，咽下去向姜伍家人介绍。
看她吃，姜伍媳妇儿放下心，不然瞅着有点吓人，一整只。
她主要是没看见过有人生吃青蛙，然后还让青蛙活着摆在那里看着你吃它的肉的情况，残忍的种族啥事都能干出来，可杀不可虐的文明，对它们来讲根本不存在。
她的三个孩子不在乎，夹一只到面前的碟子中，抓起来开啃，与啃鸡头差不多。
他们父亲打猎，大的孩子会帮忙弄陷阱，猎到的东西，回家煮一煮，就是抓着吃。
“这种青蛙能取蛤蟆油否？数量多，随处可见。”
朱棣想到去完自己的地方再到定辽都卫，那里在为南京送。
下丘村给出来方法，不是活着慢慢风干，直接杀，如此获得的蛤蟆油反而更好。
里长放下筷子：“殿下，蛤蟆油乃雌蛙卵巢，与人一样，生育所用，只有两种蛙才能获得好的蛤蟆油，其他的不成。
除吴王殿下外，三位殿下的封地皆可人工提供林蛙生存环境，纯人工养殖的难度大，不划算。
只需把那边的林蛙带过来，它们便会繁殖，要有池塘、河流、树林。
人帮忙对付天敌，如此蝌蚪会大比例存活，咱们才有更多的蛤蟆油。”
“成啊！到地方看看，咱没去过那里。二哥倒是去过和林，差不多吧？”
朱棣明白，能养，如此无须总依靠女真人提供。
人参下丘村已经种上了，不管大的小的全种，年头久的种在了朝阳门外的下丘村山上，关键时刻挖出来用。
当然，干制的也不缺。
朱樉咽下嘴里的青蛙腿：“就一个字，冷，冬天外面冻得疼，冻脚、冻手、冻耳朵、冻下巴，其他的地方能挺住。”
“应天府冬天也不暖和，去年棉衣卖得很好，有了暖气后，再没有，过不下去的。”
朱橚眉头轻蹙，想着冬天到定辽都卫冷了怎么办。
朱棡端起酒：“养，今年过去看看，明年就在太原府养林蛙，蛤蟆油对所有人皆好，尤其是孕妇、哺乳期的，加上年岁大的……”
他介绍起蛤蟆油的好处，因为他也吃，一天吃一个，包括下丘村的人，好东西优先。
正在吃青蛙的就有一个哺乳期的女子，她听到后扭头去看自己躺着呼呼谁的孩子。
“哎呀！忘给嫂嫂做了，明天早上开始给嫂嫂带一份。”
铃儿看到对方的动作，猛然想起未给其提供，人家根本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
“很贵重吗？”姜伍媳妇儿没说拒绝。
“就是個补品，需要常吃，吃一次两次没用，口感还可以，需要处理，对咱们女的最好。从母青蛙身上摘，不像麝香，从公麝身上拿。
蛤蟆油不算很贵重，没有它，用其他的东西一样会把人给补回来，方子可多了，甚至用的药比它还贵。
嫂嫂最近多吃，生孩子多，身体快被掏空了，多亏姜大哥总能打到猎物给你吃肉。”
铃儿想一想，发现蛤蟆油不是最好的，身子虚弱进补的话，方法一大堆。
“好！”姜伍媳妇儿意思是吃。其他吃到黄焖青蛙的赞不绝口，没吃到的丝毫不羡慕，人多，资源少，必然无法平均分配。
等转一圈回到应天府，想吃什么都有，只要不怕吃得流鼻血，人参管够。
今天少了官员聊风月，大家没喝太晚，早早睡去，实在是骑马累到了。
半夜的时候，提前睡觉的人起来，喝杯水，恢复下状态，开始干活。
和面烙春饼，本地只有面，大米多的话就做炒饭了。
大锅炒菜，芹菜丝炒咸豆干丝、豇豆炒野味肉丝、香油拌榨菜丝葱丝，卷在饼里。
一卷卷小饼塞进七八壶外面那层壳中，盖上盖子，明天中午吃的，先装上。
接着用机器擀面，自动切割成面条，这个是早饭。
大锅做汤干的胡萝卜丁、香菜、葱花、黄瓜丁、咸菜丁、木耳碎，加上鸡蛋花，勾芡，装七八壶里面装水的壶胆当中。
再起锅烧热水，往里倒酱油勾色、盐、耗油，这个是面里放的汤，没有骨头汤，对付一下。
不过准备了臊子，大罐子里倒进碗中，谁吃多少自己舀。
等他们忙完，天蒙蒙亮，他们自己先吃一碗面，睡觉，还能睡一个多小时。
醒来的人接班，也是先吃，煮面是个力气活，等其他人吃上，自己就没时间吃了。
今天姜伍媳妇儿和三个孩子吃到了蛤蟆油，蒸在鸡蛋羹里。
用装进壶里的汤再加点酱油当卤儿，丝毫不费劲。
队伍赶路时，一家人又回到船上。
晌午停下换牲口，累得快趴下的牲口需要休息，明天回去，不玩了，哪有这么往死里去累的！使唤牲口呢？
由于昨天的牲口们比较努力，抢出来不少路程，今天太阳还高着呢，队伍便抵达娘子关。
地形自然还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实际没用，山海关厉害不？不还是陷了嘛！娘子关也没保住大唐王朝，长安被一次次打进去。
“里长，此处修铁路不易啊！”
队伍停下，今天在关里住，方便，不用再额外搞防御，朱棡惦记着修铁路，看看这地形，浑身发麻。
“殿下，关能修，铁路自然可修，修关的时候没有炸药来帮忙。
直接修到北平难度大，先修到真定府，冬天趁枯水期修桥，连续修好几座桥才能抵达北平。
夏天走水路，冬天走铁路，燕王殿下的压力便小了。
女真人想打，晋王殿下随时从太原府调兵支援，顺便电报发到南京。
南京会派出船只卡住渤海湾北面的陆地，抽出运河两旁各州府军队顺运河北上。
登州、莱州以后要布置重兵，还能防备倭国，吴王殿下不如去那边，或者到福建等地沿海地区，浙江府？”
里长说着铁路的优势，对外的防御，想到吴王朱橚，朱橚一直嚷嚷着不要呆在濠州凤阳府。
朱橚一听，脑海中出现地图：“登州、莱州好吗？”
里长沉吟一下：“海鲜多，随便吃。”

第1039章 攻关难易留传统
吴王朱橚海鲜没吃到，河鲜吃到了，船队拼命赶回来，顺便捞鱼。
苇泽关东三条河汇聚，绵蔓水、沾水、松溪河，一起变成冶水。
沾水属于季节性河流，水多水少看下不下雨。
今天有时间，大家连续骑乘牲口，腰酸背疼腿抽筋，晚上要好好休息。
用上大铁锅，里面炖着鱼，准备炖好后放凉了吃，如此能够多炖一会儿，不怕炖碎了，这样更入味儿！
吃的时候必须要凉着吃，有鱼冻儿，鱼与冻儿混合在一起，所以碎了也不散。
一般用来炖鱼小、皮后、肉柴的鱼，那么大十厘米以下的小鱼，去了鱼头就没什么可吃的了。
会吃的人把内脏收拾出来，鱼就放到锅里炖啊炖，熟透了放凉，不然盛不出来。
苇泽关不是空关，有人住，守军及其家人，功能设施很全，杂货铺、市场、酒楼、客栈、茶肆……
从山那边到这边，别的路太难走，只有关口方便，否则绕吧！这个是太行山脉，不是小山丘。
朱闻天站在关头上向东看，苇泽关属于太原府，最初是用来防备东边的敌人。
李世民的姐姐平阳昭公主建的关，她有自己的娘子军，跟着父亲打天下，故此苇泽关又叫娘子关。
朱闻天来过，只是与现在的不一样，周围也见不到铁路，正常有一个条铁路，叫石太铁路，石家庄到太原。
最初的时候窄轨铁路，后来经过几次扩建和改建，就成了正常轨宽的铁路。
开始的时候不叫石家庄的石，叫正定县的正，现在明朝叫真定县，这里是真定路。
既然这个关是李世民姐姐为了守后方长安建的，它属于东外西内，归太原府朱棡管。
属于自己人，对于朱棡来讲，军队是最亲的，所以大鱼都留给军队晾晒鱼干，吃的是巴掌大的小鱼，炖。
三百个军户守在此地，管来往的商人收点税，没有票据的税，交钱就对了，要不然也不抓你，就不让你进，你绕路吧！
商人们选择给钱、给东西，不绕，坚决不绕，如果路能绕，这还是娘子关吗？敌人全绕了。
“憨憨哥，用氧气瓶，从水底能潜过来，带上咱们的枪，于背后下手，便能夺取娘子关。”
亲王们泡澡按摩，不需要下丘村的人照顾，朱闻天的小伙伴们跟他一起站在城头上，另外二十個配合里长去指挥。
铃儿在考虑如何攻打娘子关，旁边的河是从西向东流，东边想拿船攻，处在逆流形势下。
都不用船，弄点木排放上燃烧物一扔就够下游难受的了，得用竿子往别处顶，船多终究躲不过去，何况它冒烟。
最好的方法自然是晚上派出敢死队带着氧气瓶潜水过来，打一个偷袭。
“咱还需要潜水？咱的武器直接打，强攻，下面的人突击步枪封锁垛口，其他人冲上去放炸药包。”
朱闻天见周围没有外人，终于能够好好说话了，赶紧多说两句。
“咱村子的武器最大的作用是对内威慑，让百姓知道朝廷有多厉害。
大明建国时间短，许多地方民心不稳，鹰的事情还未解决，总有人想使坏。
地方上其实有占山为王的土匪，正在陆续剿灭，必须杀一批，他们手上沾了太多血。
同时军队的士气高昂，武器凌驾在敌人之上，伤亡率降低，军户家人不那么悲观。以后要研发更好的武器，打海战用，谁控制了海洋谁便控制了财富。
在咱们大明之外的地方，战争始终未停止，包括吕宋更南边的很多小国……”
小伙伴们最爱听憨憨哥介绍外面的事情，至于憨憨哥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朱闻天讲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泰国等地方，新加坡原来也是泰国的。
在那里除了马六甲海峡，还可以有一个泰国的克拉运河，五十六公里，说炸就炸出来。
他那时不修是因为别人阻挠，克拉运河一修，马六甲海峡不值钱了。
再一个修了运河，另一边都是现在大食人，他们的信仰不一样，一直吵着要独立，新加坡能独立，他们为什么不行？
朱闻天在城头上找个小石头，于地上画简单的地图，说眼下那边大概的国家、部落、风土人情。
郑和还未下西洋，轮不到他了，他此刻在云南，才三岁，虚岁四岁了，家族跟元朝的梁王混。
历史上要等七年后打元梁王孛儿只斤&#183;把匝剌瓦尔密时，把他抓住，他小，不杀，小的都是变成太监。
之后是跟朱棣混，朱棣把他派出去，说是去找建文帝朱允炆，朱允炆跑海外去了。
其实根本就不是，朱棣就是想赚钱，记载的资料不能说赚钱，要说政治方面的，后来有人不干，钱都让你们赚了，就说什么劳民伤财……
“咱们现在的时候最好，朱……陛下愿意从海外赚钱，咱们就给拿好东西出来。
有的地方土地根本不用考虑季节，随时能种，粮食不停地长。
咱们都吃黄瓜，大明南北不同，种的时间和茬也不一样。
大棚倒是不在乎时间，却只能种一次几个月就罢园。
但有的地方种一回可以收获好几年，一直长，不停地长，然后那地方很穷。”
朱闻天说起更远的地方，非洲，有的地方土壤好，气候好，根本无须考虑吃的问题。
一个小伙伴眨眨眼睛，要不是憨憨哥说，他会认为对方骗他。
“憨憨哥，那样的地咋会穷呢？”小伙伴忍不住问。
“懒啊！如果把你送到一个种啥都能疯狂长的地方，你要干什么？”朱闻天问。
“啊？我啊？我要种地，然后养很多牲畜，地里的粮食收获了保存好，菜呢干制，再腌制。
牲畜多了做成风干肉、火腿、腊肠，奶酪也容易保存。
找到其他人一起建窑烧砖瓦，盖大房子，然后大家一起过好日子。”
小伙伴眼睛亮亮的，首先想着储备，属于传统，种地、饲养、储备、盖房子。
“四季生长蔬菜，还要做干的？”朱闻天又问。
“万一突然遇到灾害了呢？咱不能指望老天爷，得靠自己。”
小伙伴点头，有多少蔬菜都得储备。

第1040章 一张地图俱汇总
“山上还有什么资源可以利用？怎么也得让他们把日子过好。现在这是啥呀？穷！”
接受按摩之后，准备吃饭的朱棡抬头看看还未落山的太阳，觉得本地的军户比较穷。
穷是相对的，他认为有河、有山，就能富裕。
娘子关的三百军户已经养殖家禽和牲畜，牲口必须养，军队不能少了骑乘与运输的牲口。
兔子与猪也养上了，应天府的军士过来教，军户们比普通百姓听话，组织性、纪律性皆强。
挨着太行山，粮食不好种，过了太行山的石家庄，东边是华北平原，西边太行山的地方无法大面积耕种。
不能种粮，朝廷会给一部分，一个军户一家人勉强能活着，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他们把养殖的东西运到别处，正好收了麦子，换麦子。
军户被问到时，一个个很高兴，说着生活好了，朝廷派来的军士有办法，今年冬天能够卖很多兔子，自己也吃兔肉，兔皮做衣服。
朱棡不满意，你们高兴，那是你们没有别的办法，本王带的队伍怎么可能就让你们如此发展？
这里没有行政官员，军户轮不到行政官员来管，但有个千户，三百個军户就是三个百户，千户属于一个官名，不是非要有一千户军户管理才行。
三个百户和一个千户参加晚宴，宫女们继续唱歌跳舞，十分钟一换，大家都累，不能连续跳一个多小时。
千户姓马，叫马骏，骏马的马，骏马的骏。
他很诧异，他觉得自己守的娘子关已经很厉害了，从去年开始改变的，今年大家有肉吃。
那些小的面馆、酒肆都是军户家里开的，还有跑来的商人开酒楼、客栈等。
今年换了很多小麦，三百军户再不担心吃不饱饭，还能天天吃鸡蛋呢！咋穷了？不穷！
里长下午简单地看看，主要是拿出写的册子对照，憨憨之前提供，一路赶，必须知道一路的沿途情况。
属于自己下丘村守村人的专属技能，厉害着呢！
“地图！”里长喊一声。
“来啦！就知道殿下要问，提前准备着呢！”
铃儿把自己身边的一个盒子打开。
其他小伙伴把拿起旁边的整块木板铺在拼起来的桌子，再铺一层毡子、一层棉布、一层绸子。
铃儿把地图的卷轴放在上面展开，四个亲王离开座位过去站着看，顺便喊上千户与三个百户。
这是当地的地图，关口及周围一部分区域。
上面标注好了各个矿的位置，还写了大概的埋藏深度。
“殿下请开，这里有硫铁矿，这个是煤矿，这边是铝矾土、高岭土、长石、石英石、粘土……”
里长介绍一下矿的位置，就停下来，目前没啥可说的了。
“哎呀！哎呦！我滴个天啊！这么好啊？来，马骏，看到没？发财了，咱们发财啦！”
朱棡激动了，双手搓搓，喊千户马骏过来看。
“……”马骏看着呢！却一脸茫然之色，什么意思？矿跟发财有关系吗？又不是金矿、银矿、铜矿。
哪怕是个盐矿，还能采盐吃，煤、铁告诉我，我也不会呀！我冶炼？
“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你不明白，全是钱啊！你是咋学的？给你的册子你不看？
你也就是军户，忠心，不然咱给你换走，你不称职，你信不信咱侄子雄英都知道怎么发财？”
朱棡说着说着，用朱雄英来举例子，朱雄英今年虚岁三岁，历史上今年他才出生，结果他历史上的姐姐没有了，他出来了。“信，皇太孙自是我等不可比的。”马骏说着违心的话，反正你说得都对。
“军户里没有铁匠？咱给你留下几个咱府里的人，工匠不能留了。
让府里的人帮着把冶炼厂和窑建好，然后你们就卖陶器。
别卖瓷器，陶器最容易销售，这条河向东流，往东卖。
瓷器不行，那边全是名窑，人家不缺瓷器，关键百姓买不起瓷器。
陶最好，便宜。另外炼焦和冶炼铁坯子，钢有一点就行，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很多工具不能用钢，铁才是最适合的，你能拿钢来做铲子吗？容易断。
咱们在这里生产，顺流往下卖，铝矾土能做耐火砖，高岭土和粘土烧陶瓷、砖瓦都不错。
过了山后，东边为平原，平原一般种地，矿少，继续往东有矿，太远了，在四弟的北平行省。”
朱棡指着地图告诉马骏要如何操作，他只需要一张地图和地图上的矿产标注。
其他的事情他自己明白如何处理，跟下丘村混这么长时间了，学到的基本功。
马骏咽了咽口水：“殿下，军户不能做买卖。”
“你的意思是叫本王把娘子关的军户开的小店全封了？你听谁的？太原府谁说得算？”
朱棡扭头瞪过去，军户能做什么不是咱管吗？咱是晋王，不耽误打仗就行，何况这是下丘村提供的地图。
“殿下说得算，听殿下的。那……咱就做了？”
马骏腰弯下来，你厉害！你说怎办就怎办。与年岁大小无关，谁叫你是晋王呢！
“照办，需要更多的船，季节性河流，适合小船，冬天改成爬犁。
现在没什么事情，安排人手多修猎人小屋，咱看到有百姓过来住。
有的是跑到这里集市买卖东西，也有猎人，晚上回不去，住在关里。
需要一个深加工的地方，山上有老虎，不缺食物的情况下，老虎轻易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
猎人小屋多了，猎人愿意过来打猎，这条山脉资源丰富，药材多。
得利用上，现在又不打仗，军户的职能有所转变。先吃饭，明天午后走，之前再跟你说说。”
朱棡示意把地图先收起来，晚上派人挑灯临摹。
他还得问问里长一些情况，比如商人跑这里做买卖，收税的问题归谁管。
还有哪些可以利用的事情，娘子关是自己最后的一处位置，算是门面，至少叫东边的官员们看看。
炖的小鱼起出来，放酱油了，颜色好，看着有食欲，不少冻儿，天热的时候吃最舒服。
所以……
大家开始吃烧烤，朱闻天继续在那里摆弄着烤架。

第1041章 府官不在军户新
烤的食物有鱼、兔子、野鸡，别的不能猎，像獐子，这里很多，后来环境污染就没了。
獐子冬天的时候交配，怀孕六个月，正好现在是小獐子出生，怎么去猎？猎大的小的饿死，猎小的……
猎人们自己知道什么可以猎，护卫更清楚，鱼是最倒霉的，除了网孔放大，不会禁渔。
军户的孩子们提前知道消息，跑到河边捞了许多河螺、河蚌，当玩耍，就不用读书识字了。
有的孩子愿意学习，尤其是女孩子，她们懂事，学识字、算术，是将来最好的出路。
早上起来得到消息捞的，有水性好的军户大人守着。
水浅的地方直接能捞到，孩子身高矮，想要捞大的、好的，就得扎猛子下去。
有的身上被叮了水蛭，也不撒盐，直接大巴掌拍，劈里啪啦的，把自己拍得直咬牙，蚂蟥就下来了。
但回来的时候用肥皂水吸鼻子里、漱口，避免有很小的东西进去，至于到肚子里的，不管，胃酸会解决。
胃酸解决不了的寄生虫，可以吃药。
河螺装高压桶里煮，撒点盐直接压，不加水，熟的速度快，杀寄生虫效果又好，温度高。
别看高压锅的温度就高了十来度，想一下人体体温高个三四度是啥后果就明白了。
一百度是水在正常一个标准大气压下的沸腾临界值，高出十度属于破临界。
小孩子们就吃到了他们自己捞的河螺、河蚌，给茱萸酱，混合着葱花、香菜、酱油、醋，自己抠着玩儿，抠出来蘸着吃。
全抠出来再拌，小孩子就不爱吃了，他们享受抠河螺的过程，吃瓜子，正常情况下，谁愿意直接吃仁？
亲王们也一样，自己用铁丝剜，吃一个喝一点酒，聊天，可惜没有太原府的官员陪着谈风花雪月了，好怀念！
当然，歌在唱，舞在跳，还是正常的。
朱棡吃了两個河螺：“山多，尤其在关口，周围没什么能种小麦的地。
咱看了，大家种了豆子、高粱，军士应该告诉如何利用手头上现有的资源除虫。
再一个问题属于浇灌，指望下雨，其他的时候担水上山，所以杂粮吃着咸，有汗水啊！”
“殿下！”千户出声，他和三个百户瞬间眼圈红了，殿下居然知道自己怎么种的东西。
“你们别哭，咱说事情就会解决相关的事情，或者说问题，不就是水嘛！
旁边有河，冬天不用，冬天不种地，把水抽上去，水力驱动。
梯田怎么修，咱就怎么修，把水一阶阶引到高处，最高的地方建蓄水池。
麦子是绝对不能种的，即便建好梯田也不种麦子，不划算。
咱就种豆子、高粱、芝麻、药材，种点小米也行，熬粥好喝，养胃。
另一个麻烦在于野生禽类与野兽，不能掏鸟窝，作物未成熟之前会生虫子，周围的虫子也多。
指望着鸟来捕捉，只有快成熟的时候，才需要应对鸟，一般扎草人。
咱用新的草人吧！利用水力，让能动着驱赶鸟的恐吓物动作，包括声音。
需要隔两天换一个，鼓声、锣声、铃声、风哨声不停改变。
咱们这里不缺麻，叫工匠做一个水力织网机，半人工的，粘鸟。
当作物能被鸟吃的时候，把粘网挂上，记得派人守着，遇到好看的鸟得急时摘下来。主要针对麻雀、野鸡，它们不是候鸟，过冬不南迁，吃咱的作物，咱就没吃的了。
野猪什么的，到时候你们自己狩猎，獐子那时也可以打了，以咱们生存为主。
新子弹咱已经给你们带来，之前的库存正好拿出练枪。喝酒，这歌舞不错，都看了吧！”
朱棡端着酒杯在那说，千户和三个百户一起端着听，宫女唱什么歌、跳啥舞，他们没有丝毫印象。
别说正常的唱歌跳舞，就算宫女不穿衣服在那里表演，他们都得盯着说话的晋王殿下。
由于聊风月的时间短，四个人没觉得如何，反而很高兴，殿下给出主意，并且派人帮忙制作东西，喝！
“慢慢喝，明天咱不骑马了，走水路，咱要彻夜长谈，困了就眯一会儿，要不跟宫女一起唱歌。缓一缓，起来再聊！”
朱棡很高兴，这些新人愿意听，不错，那些个官员，一个个的像受刑似的，至于嘛！
其他三个亲王慢悠悠地吃喝，不吱声。
朱樉没啥可说的，娘子关距离西安府太远了，要联系也是联系北平行省。
朱棣同样不想说啥，三哥封地最后的地方了，下一站北平行省，自己要考虑如何跟人交流。
朱橚满脑子要不要去吃海鲜，反正濠州那里没有海鲜，只有小鱼，贡品的小鱼，没用啊！建筑全停了。
就算建好了，自己是吴王，那个地方也不是吴王府，它是中都，自己的吴王府根本就没修，地方都未选。
那么登州府好，还是莱州府好？或者浙江府？广州府绝对不去，离南京太远。
泉州府也是，没多少人口，过去作甚？
而内陆的保证不行啊！交通麻烦，除非把自己安排到宁国府，这个成！
要不退一步，太平府也将就了，修完铁路，自己回南京很快的，一个多小时。
一早乘火车出发，到下丘村吃早餐，中午可以继续呆在下丘村一条街帮忙，晚饭后回来。
千户与百户们很长时间没这样喝酒了，一听晋王殿下说晚点休息，高兴，他们并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长夜漫漫……
人家亲王喝开心了，保证得说：今天我简单地讲两句……
朱闻天无所谓，他只负责烤串儿，野味腥臊味儿大，又没有提前泡冷水，他不得不用上了实验室出品的乙基麦芽酚。
这添加剂好，烤猪腰子放了都能让味道变好，原油的羊腰子更香。
朱闻天时候的原油羊腰子和包油的很好分辨，都不用说看切开后的脂肪与腰子之间的层次。
原油的人家直接就放一个完整的腰子，点的时候人家现切，再烤，包油的都是直接穿好串儿的，外层羊油，里面羊腰，颜色分界明显。
而吃腰子其实就是吃那个油啊！
现在朱闻天旁边就放了四个完整的腰子，两只羊的，他准备晚上回去跟里长吃，此刻不烤。
他递过去一大把其他肉的串儿，自己在那里也喝酒吃着。
“憨憨哥！有羊腰子吧？”吴王朱橚看到串儿，想起了这是羊肉，那么就有腰子。
朱闻天：“……”
他突然觉得应该提前一下历史情况，把朱橚弄到云南去，一步到位，都不去河南开封了。

第1042章 可为军户私盐弄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
宫女们表演起笑红尘，分了三个场地，之前有军户要过来看。
天气热，人多的话空气流通不好，怕挤，只好让宫女和太监再找两个位置演出，军户们便能看到了。
小孩子边吃边瞪大眼睛，男孩子天生就喜欢美女，女孩子心中充满向往。
已经成家的男军户一副‘我不是故意看，只不过偶尔一抬头看一眼’的样子，没成亲到了可成亲年岁的男军户则脸红红的。
女人们神色复杂，看一看宫女们穿的衣服，再摸摸自己的衣服，抬手碰碰脸，摇摇头。
她们比，发现宫女漂亮，没有任何一个方面能比上。
马骏四个人目前还能接受新知识，人家晋王殿下说一说，在那里吃东西、喝酒，自己正好看看演出。
马骏眼中带着一丝惆怅，等一曲舞完，他笑笑，与朱棡说：“殿下府中的宫女过真了得，多才多艺，人又漂亮。”
“那是秦王府的队伍，三哥的队伍一会儿再上来。咱的队伍先睡觉，晚上看喝到多久再考虑上不上场。”
吃到羊腰子的朱橚道出情况，说完话，他偷摸看一眼憨憨哥，总觉得自己要吃腰子后，哪里不对劲，腰子挺香的。
朱棣左右看看：“打扮的问题，下丘村教的化妆方法，又给的化妆盒，卸了妆……也行，平时用的东西好，营养充足。”
铃儿瞧着情况，出声：“让宫女教教她们，化妆盒给不了，简单的化妆品有，以后生产力提高了，百货商店摆上化妆盒，军人家眷享受补贴。”
“好！五弟你府里的宫女别歇着了。”朱棡同意，指挥老五的人手。
“你们的人还有很多呢！”朱橚嘟囔着示意旁边的宫女去安排。
里长摇下头；“只化妆还不够，看往后吧！咱们的想办法多养蚕，丝绸确实好看。”
他知道为什么宫女漂亮，一律丝绸衣服，饰品也多，用琉璃做的，拿玻璃模仿钻石，切面没有那么多，却依旧光芒璀璨。
刚开始到南京的时候，见过宫女，穿的衣服有麻的和棉的，由于纺织工艺不好，棉的衣服难看。
现在棉线的衣服除了贴身内衣和孩子的，其他一律混纺，用熨斗熨烫，特别平整。
由于出口的丝绸减少，夷人都去买别的东西，丝绸价格高，控制出货量，多出来的正好给宫中、王府。
宫女跟太监就有了漂亮的衣服，干活的时候穿棉的，不小心遇到明火，烫個洞也不心疼，丝绸的可贵着呢！
今天表演，穿丝绸的，戴上首饰，有唇线、眼线、粉底、腮红、睫毛刷起来、眉毛描上、鼻子不够挺的用笔来画立体感……
这样一看，自然跟正常的女子不同。
吴王府的宫女带着化妆箱找军户女子，先用她们自己的，回头再给她们补上。
队伍里有，大罐子、大盒子、大瓶子装，谁缺了就去挖和倒。
工匠们帮着缺牙的军户咬牙印，之后再让军户们送到曲阳县晋王府。
“吃喝累了，先歇歇，咱给你们讲关于大锅饭的事情……”
朱棡又给四个人重复一遍大锅饭，节省时间、节约成本。
军户不打仗，平时训练还有，不能停，军户家眷中的男子，按照规定，以后也是军户。
实际上会改，已经与朱元璋提了，不愿意当兵的非叫当兵，影响战斗力。
匠户也一样，得重新安排，谁喜欢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现在军户认命，命该如此，唯一的好处在于大家都当兵，比正常的村子村民关系近。另外大家什么条件全清楚，没有人愿意嫁军户，军户的女子也嫁不出去，就内部消化。
彩礼、嫁妆，走个形势，成亲的时候所有人凑大一起庆祝下，饭菜也不是一家出。
由千户与百户组织，把人手安排妥当，找活干。
引水上山的水车工匠们在造着，有电动工具，加工速度快。
马骏四个人听，不时点点头，觉得很好。
“再有一个赚钱的法子，呃……你们贩私盐。”
说着说着，朱棡又想到了个情况。
刷，好几双眼睛一起看他，包括里长。
马骏他们的汗瞬间出来，贩私盐？军户贩私盐？多大的罪？
“如此看咱作甚？咱说的私盐不是绕开朝廷的私盐，从盐湖那里走水路运盐过来。
可以一直到寿阳县，走一段陆路，接上绵蔓水，顺着河加钱卖到东边。
他们的盐没有，需要从海边运，一路逆流，关键少了蒸汽机的船。
一船……在蒸汽机船后面挂船，顺流去的时候用不着，回来的时候是空船拖拽。
或者拉回来点麦子，那边过了山脉后一大片平原，是小麦的主产地，再一个是二哥的关中。
咱买是两文钱一斤的零售价，直接拿货，就不是两文。
咱们自己当中间商，给东边地方的五斤收十一文，要不十斤收二十一文。
咱赚了个批发零售的中间差价钱，又额外赚了加价钱。
可不要小瞧了这个钱，其实咱都知道，他们的去买盐，店铺要加一点的。
加不了钱的话，可以买一斤给你十五两、十四两。
一斤十五两，多赚六个点还多，将近七个点，十四两则是赚十四个点，百分比的点。”
朱棡打起了河北省百姓的主意，河北的盐，需要在天津旁边的位置取，有盐场。
石家庄哪有啊？离海远着呢，又不是秦皇岛。
朱樉等人松口气，原来不是要真的走私啊！
马骏眨眨眼，又跟三个下属互相对视，他一激动站起来了。
哗啦声中，至少七个下丘村的人跟着起身，手枪对上。
朱闻天的手里还有肉的铁签子调整下姿态，眼睛扫视另外三个百户。
“坐下说。”铃儿开口。
“哦！坐！”马骏汗更多了，他知道什么意思，自己起身太过突然。
“殿下，真定路那里的盐是三文钱一斤，平时就从咱们这里买，五文钱二斤，但咱们是朝廷给……”
马骏落座，顾不得擦汗，说起物价差，关口他们吃的盐朝廷给送，有定量的，他们两文一斤买，那边过来五文二斤买。

第1043章 明月缺边待正圆
马骏说完话，左右看看，擦汗，这帮少年反应咋这么快呢？
“喝口酒，稳住，不要一惊一乍。”
朱棡让对方喝酒压压惊，又向下丘村的小伙伴们笑笑，感谢！
老五遗憾地从憨憨哥那些签子上收回目光：“咱卖二斤五文没问题，赚喽！赚大喽！”
朱樉在旁否定：“咱应该卖两文，在关里卖。”
“殿下为何？”一个百户不解，刚才还说十斤加一文，怎在知道那边更贵的时候降价了？
‘啪！’朱棡一拍大腿：“没错，咱就卖两文一斤，让商人过来买。
他们到此需要消费，咱太原府出产的东西全能运到娘子关，让商人挑选。
方便与四弟的北平行省互通有无，不能什么东西都走黄河，绕远太大。
商人两文钱收盐，送到东边的地方限制下他们的价格，两文二一斤最高。
量大，两文二是百分之十的利润，扣除税和运输成本还能赚百分之五。
运输成本咱们为他们提供蒸汽机船，从那边过来时，他们又要带货。
如今天下太平，商人一次想赚多少钱？
若一个月跑一个来回，一年按十二个月算，复利是多少？”
“单程每次百分之五，一年复利百分之八十。往来皆赚百分之五，一年是利润是百分之二百一十四。”
一個下丘村的少年给出答案，一点零五和一点一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
“那也太多了，比以前的借贷还多。”老五眼珠子转起来，感觉他要去当商人。
“按照每次百分之五算，二十四个百分之五是百分之二百二十三的净利润。”
铃儿给出另一个数据，一来一回按照百分之十来计算，还是两次百分之五，不一样。
前者是三点一三八，后者为三点二二五。
“殿下，商人有伙计，有在两边休息时候的消费，而且不是每次都买满，资金未必全部循环使用。”
里长告诉朱橚实际情况，理论与现实有差别。
不过之前的盐引确实能赚钱，扣除所有成本，包括承担的风险和意外，一年能赚一倍，全部的钱滚动。
如果连续十年每年赚一倍，第十个年头的资产增加一千倍，晋商就是这么崛起的。
所以晋商有自己的武装押送队伍，遇到敌人得开干，刀头舔血，富贵险中求。
“啊！”朱橚反应过来：“商人到此，咱得给人家提供服务，今年冬天三哥让人多储备冰，明年夏天为商人降暑，冷饮不错。”
“这边的酒楼谁开的？有生意吗？”朱棡突然提起‘特殊’建筑。
“殿下，这边始终都有两个大姓，王姓与郭姓，朝代更迭，他们会延续。以后赚钱，是不是……”
马骏悟了，卖两文一斤的盐好，把人弄到这边来买卖，收税，吃喝住全是钱。
娘子关是自己守的，凭什么让其他商人的酒楼一起赚钱？
“想啥呢？放把火烧了？把人赶出去咱强占了？
本王家财万贯，容不下地方百姓的买卖？父皇保证骂咱没出息。
你叫下丘村的人咋看？让鸡咋看？鸭咋看？大鹅咋看？”
朱棡摆两下手，咱问问谁的买卖，看是不是哪个武将的、侯的。
千户及百户：“……”
他们没明白晋王殿下做事与家禽有何关系，不晓得这是下丘村传出来的搞笑的话。朱棡也没指望四个人理解：“真麻烦，本来要走了，怎么办？”
“殿下，好办！”里长出主意：“三百军户吃大锅饭，至少得好吃，殿下留下做大锅饭好的十来个人教，顺便也把酒楼开了。
要不是村子里过来的就这些人，咱可以开一个比南京福华楼还好的大酒楼。
太行山东西，有一些躲避兵灾的前朝百姓并未入籍贯。
他们自耕自种，偶尔出来换点盐，如果此地繁华，殿下给出好的待遇，他们……”
“他们自然愿意过来入籍，咱封地人口又增加了。
留人教，村子的人不要留，跟队伍走，咱可不敢留村子的小伙伴。
而且福华楼算什么？他们做的饭菜哪有丹青盒饭店的好吃？
咱这可是最初丹青盒饭店的原班人马，海内无双。”
朱棡想通了，留下十几个人教，提供调料，回头再追队伍，反正又不是这一批需要追队伍的。
“对呀对呀！憨憨哥烤的羊腰子最香了。憨憨哥，有点凉，你帮热一下。”
老五拿起剩下的三串儿羊腰子让宫女给憨憨哥送去，四个腰子全放他的小桌子上，他刚吃了一串儿。
朱闻天看向西边，那里是云南，彩云之南，应该打了，前朝余孽的梁王还不投降。
……
今天晚上军户们不打算睡了，小孩子熬不住的，直接呼呼。
需要喂奶的婴儿就在宫女这里喂，学习化妆，领化妆品和护肤品。
有人当模特，宫女给化妆，画完后周围熟悉的人露出惊艳的神色，跟换了个人似的。
宫女给讲，此番送，往后百货商店卖，军户享受高折扣优惠。
但只准军户自己用，不得卖和赠送他人。
再送她们一些香皂和肥皂，不洗干净抹化妆品，糊着更难受。
另一边又杀了两只山羊，朱闻天非要吃羊腰子，魔怔了。
他喊着‘羊，杀，腰，留，香，嗯！嘿嘿嘿嘿……’
大家明白了，老五也悟了，怪不得有种恐惧感，那四个腰子是……
他赶紧把热好的三串儿腰子分给自己的三个哥哥，自己不吃了，一人一个腰子，正好！
真实情况是有宫女回来传话，说军户的一些孩子馋羊肉，看到杀羊了，说羊肉多好吃。
既然孩子们馋，那就杀一次，反正羊又没有人权。
明天早上给孩子们包点羊肉烧卖，再弄个羊汤，孩子们会高兴很长时间。
队伍不杀羊，军户绝对不会因为孩子要吃羊肉就杀羊的。
正好有的孕妇和哺乳期的妇人，跟着一起吃，倒不是说能补充什么营养，一顿肉而已，没用。
但心情好，人高兴了，阳光……还是那么刺眼，热呀！
今晚的月亮已经变成了缺了一条边的饼子，五月十一，再有四天正好是半夜月圆正当空。
朱棡等人还不去休息，最后一天在自己的封地，他恨不能把自己所有的知识全灌输给千户与百户。

第1044章 天地有缺无万全
马骏四个人负责听和使劲记，他们本地所有的关于社会生产和经济运作的方法全来自派到此的军士。
军士愿意到军户的地方上课，简单，军队服从性强。
守关的军户家眷与寻常的人家的家人不一样，他们平时也要跟着训练。
娘子关这个地方，如果有敌人从东边打过来，家眷会负责运输滚木礌石。
现在会更好的包扎方式，有人受伤得立即处理。
然后做饭，在夜晚无战斗的时候顶替守城的将士盯着敌营，避免被偷袭，这样亲人能够多休息一会儿。
没有滚木，或者烧金汁的木头，房子拆了。
年岁大的干不动重活的人把小孩子拢在一起，周围放在柴火，准备随时点火。
守城给敌人带来的伤害越大，敌人破城后就越残忍。
军户的家人根本没想过城破后还活着，宁肯自己把自己烧死，也不能被折磨死。
故此，三百军户守万里长城第九关的娘子关，敌人一万人也别想冲上来。
守关的不会溃，什么时候把受伤后抱着你一起滚下关墙的守军耗没了，什么时候关破。
有这般训练和组织性，军士教起来非常容易。
面对百姓需要劝，在军营下令即可。
马骏他们学到的已经不少，然而今天才明白，娘子关还能做得更好。
赚钱、不停地赚钱、使劲赚钱……
如果有此牛逼的辅助还赚不到钱，让鸡怎么看、让鸭怎么看、让大鹅……
“关，不要再扩建，维持现状就好，敌人打不过来。
真有敌军到此，必然一路躲藏，有几千人？
你们在关口上面开枪，居高临下，他们的箭射不上来。
敢搭云梯，你们朝下面扔手榴弹，手榴弹绑绳子。
正常前面带挂钩的云梯挂不住城垛，给你们大斧子，敌人临时制作的挂钩强度才有多少？一斧子下去就断。
最好的方法是敌人就地取材，做成楼车，推着往前靠。
把带绳的手榴弹扔过去，搭在他们的楼车，一炸一片，落地了破片杀伤力小……”
朱棡喝得晕乎乎的，却十分兴奋，给将领们讲手榴弹的应用。
队伍会留下一部分，因为电报发过来了，南京那里又通过水路往北平送武器、弹药。
队伍里携带的就可以放到本地，手榴弹很好用的，守关方便。
武器是为了让北平应对女真那里的情况，那边还有北元的一部分残存势力。
明朝的军队打不过去，女真又不打，就留在那一块，最危险的自然是北平，前面的定辽都卫可以丢。
那部分敌人不好打，东北地多人少，山也多，河流更不用说，西边还是草原，内蒙古啊！
内蒙古也有森林，连着草原的，跟和林城之间的距离太远了，抽调军队去打，大家捉迷藏吧！
历史上那里，因为和林没打下来，故此北元始终陈兵二十万，虚的，实际上没那么多，真有那么多，早反攻了。
现在也有个万八千的实际人数，就在那里游荡。
女真人防备他们，想打他们，他们以前总欺负女真人，不让女真人开矿冶炼。
大明也要打，双方又全不想耗费更多的资源，互相之间防备着呢！
于是朱棡为了安太原都卫的心，把一部分武器留下，手榴弹，枪不留，北平需要枪。
若是只保持现状，北平安全，不过下丘村给出的策略是‘进攻’，尽早拿下东北。没了那边女真的后顾之忧，剩下高丽可以平衡，云南无所谓的，想打就打。
历史上几年后可以直接推了梁王，现在还是问题么？
马骏四人还没扔过手榴弹呢！见到了，军士带的，也做出了同样重量的投掷物，练习。
莫说军队，军户的小孩子都拿做出来的假手榴弹扔着玩儿，砸鸟窝，往树上丢。
看谁能把更高的鸟窝砸下来，看谁砸得准。
……
“谢谢憨憨哥！”大家都不走，朱闻天只好现在把腰子烤了吃。
给里长一串儿，他自己吃一串儿，第三串和死四串儿给了老四和老五。
铃儿都没给，不能给，小伙伴们不够分。
朱棣与朱橚道谢，放了乙基麦芽酚的腰子一点不腥，也不膻。
朱樉和朱棡无所谓，他们已经吃一串儿了，难道憨憨哥和里长都不吃，全给他们？
至于马骏他们，有得吃就不错了，现在烤串儿全是憨憨哥烤，火候控制得太好了。
父皇在下丘村吃烤串儿，也是憨憨哥给烤。
“哎！山，抓，养，烤，卖，香，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吃一口腰子，满足了，下次就得到北平才有，路上估计是不好弄。
‘啪！’“对呀！”朱棡又一拍大腿：“二哥的秦岭在修猎人小屋，咱那西边也修。
此地太行山，咱们抽时间跟附近猎人联系一下，把猎人小屋修修。
往里放东西，顺便就能遇到躲兵灾藏起来的人。
他们生活挺不容易的，找到他们后，叫猎人帮忙讲解，叫他们下来。
猎人进山里，有猎人小屋，操作更方便，能够尽量捉活的抬下来养。
野味腥臊重，咱有特殊的调料，商人到此买卖，咱自己的酒楼才赚钱。
羊腰子原来谁爱吃啊？不懂得如何处理。
现在明白了，没有调料压制就拿冷水泡，然后放盐，其实还不怎么好吃。”
马骏四个人听不明白朱闻天的话，一個字一个字往外蹦，有时候两个字，三个字都是稀奇。
亲王们居然全会，并且懂得举一反三，这个厉害了哦！
是下丘村的守村人厉害，亲王平时需要大量时间跟其接触，否则怎能如此娴熟？
……
夜晚终究过去，大家真的就喝了一晚上。
天蒙蒙亮的时候，亲王们打着哈欠刷牙，习惯了，别看一直吃。
就知道他们会这样，所以提前给他们熬的小米粥，配合着咸菜，咕嘟咕嘟灌下去，上船。
十五个晋王府护卫被留下，教本地人做饭，等教好了，再去追赶队伍。
孩子们吃上了羊肉烧卖和羊汤，送别队伍的时候，大的孩子在挥手，小的孩子望着顺河远去的人们，愣愣出神。
“娃儿，走了，回去识字，吃了那么多烧卖，也不怕撑到。”一个小男孩儿的父亲招呼儿子。
“啊！学，晋王殿下再来的时候，我要告诉他我不是最笨的，以前是我不爱学。现在我要当第一。”
小孩子抬头，眼睛亮亮的。

第1045章 外力介入无水库
朱棡不知道请孩子们吃一次烧卖，喝一回羊汤，对孩子们的触动有多大。
他拿着望远镜，打着哈欠看周围：“咋全是山？真定府不好发展喽！”
他开始操心别人的地方，过了关，再不归他管，但真定府就夹在太原府与北平行省中间。
“此地名井陉，顾名思义，周围丘陵，中间盆地，盆地里面倒是有一点河流的冲击平原，其他的只能在山上种果树。”
里长掏出来一摞纸，他实在记不住了，干脆看着说。
四个亲王看到那摞纸，毫不在意，知道里长没背下来，昨天一直陪着吃喝，没空背。
“还有发展机会吗？”老五朱橚揉揉眼睛，困。
“地形太不好了，倒是有煤炭，意义不大，如果散养家禽，周围的野兽又多。
养个猪放在圈里，晚上都能叫野兽给叼了去，孩子很危险。
村里想是家家养狗，以此来防备野兽，却总有疏漏的时候。
冲击平原有个好处，周围是山，土壤肥沃，能解决野兽侵扰的问题，配合娘子关养殖牲畜还算不错。
再一个种药材，在山上专门种，草本的、木本的、多年生的、一年生的全种。
种果树，枣树比较好，枣子保存时间长，随时能吃，而且好吃，能够减缓和预防过敏，过敏体质的人多吃枣子行。
等路过县城的时候，让人送知县一个册子，上面写了怎样做。怪不容易的。”
里长说说本地如何发展，需要辅助，外来的力量介入才行。
当地官员拿着以前给的册子使不上力，光着急没用。
“五弟你睡吧！你小，熬不住。咱瞧瞧咋办？”
朱棡接册子，在那翻看，看完给二哥，朱棣想探头一起看，又忍住，望着岸边发呆。
等朱棣也看完，老五又揉揉眼睛去拿册子，靠在位置上眯眯着瞅。
“下丘村之前给出来的《地方具体情况经济模块化技术组合》与《农林牧渔辅助性第三产业》册子有局限性。
照着来，只能让百姓多养家禽和猪，但百姓一直愿意养，只能围在院子里，放出去会被野兽吃掉。
来一场猎人的狩猎比赛确实不错，可惜三弟的兵不能出关。
真定府的知府是……郭勉？
叫他调动府军出来帮着打猎，找山上地质稳定的位置多修木头小屋，方便百姓看山护林。
人为划出一片区域，不准野兽进入。
百货商店多收枣子和药材，不错，看样子不插手知县没那个本事带领百姓吃饱饭。”
朱樉看完册子，发现本地的县官确实无能为力，超纲了。
除非把下丘村放过来，想是高人能够一点点解决问题，最后与宣城县一样，但显然不可能，下丘村扔到这里属于浪费。
“还是先睡一会儿，要不是得给马骏他们把事情安排完，咱又何必熬夜，册子……就说让你睡，你还抱着册子睡。”
朱棡继续打哈欠，扭头一看，五弟睡着了，两手还抓着册子。
两个小时之后，朱闻天安排人把册子送上岸，井陉县的县衙门离河近，就这片地方有土地，方便管理。
用下丘村名义，亲王不在自己的封地，最好不要管别处的事情，如太原都卫不可出娘子关一样。
下丘村的名义，册子给在此教知识的军士，军士会给县里的官员说明白下丘村是什么样的存在。总之册子给了，官员不照办，百姓还挨饿，会有人收拾他们。
中午的时候船只未停，继续向前，已经过了平山县。
平山县有个好地方，西柏坡，眼下没有水库。
朱闻天也睡了三个多小时，看一眼应该是岗南水库的地方，摇摇头，不想出主意弄个水库。
工程量太大，找不到那么多的人手。
建筑材料其实容易获取，平山县本地建水泥厂非常合适。
册子都没扔，到真定府再说，找郭勉。
平山县耕种土地比井陉县多，同时又适合在山冈上放牧，叫牧用林地，以放牧林为主。
牛羊就能够扔到山上放养，再制作清楚，冬天只要没有太厚的大雪覆盖，牛羊还能山上吃干枯的草。
没有水库，水产养殖便不搞，湿地不错。
虽说滹沱河和冶河是季节性河流，冬天大雁往南飞，不在本地过冬。
但鸭子和鹅不去南方，它们除了结冰的时候不下河，其他时间，很愿意在水里呆着。
即平山县比井陉县优势大，不晓得当地官员有没有按照册子上教的来告诉百姓，军士们呢？
朱闻天想着，摸摸肚子，饿了，拿起望远镜看别的船。
附近的穿上有人在吃天不亮时烙好的饼子，发面饼，不放油烙的那种，吃咸菜，水壶里有凉开水。
面饼白中带着焦黄，看着有食欲，故此磨面的时候要扔掉一部分，全麦的口感确实差。
考虑一下，朱闻天也选择吃饼子，晚上就到真定县了，顺流快。
咬一口面饼，再来一根榨菜，行，挺好吃的，又一吃一口另一种芥菜疙瘩，那个不是榨菜，同样香。
“几点了？刚刚我睡着了。”老五朱橚醒了，四下里看。
“饿？吃，咸菜，饼子？”朱闻天没法说‘现在十二点半’，只好问对方吃不吃饭。
朱橚自己抬手看一眼表：“睡了快有六个小时，哎呀！真困！到哪了？”
朱闻天：“……”
你怎么总问我？我不好回答，掌船的你聋啊你？
“殿下，之前过了平山县，如今在滹沱河上。”
掌船的人估计听到了憨憨的心声，告诉朱橚大概的位置。
“哦！傍晚能到真定县？吃一个饼子吧！不多吃，晚上再吃，吃完我继续睡。”
朱橚又饿又想继续睡，特别纠结。
说着话，他在旁边水盆中洗洗手，水是刚才朱闻天在河里打的。
“咸菜疙瘩丝用酱油泡好啦？有酱瓜子没？”
朱橚看到咸菜高兴了，榨菜好吃，这种酱油泡到日子的咸菜疙瘩也香，能闻到香油味。
朱闻天点点头，从旁边的咸菜盒子里翻出来一根黄瓜，这个是黄豆大酱腌制的酱菜。
“憨憨哥，这么大我吃不完，咸！”朱橚不想浪费。
朱闻天拿出把小刀，用壶里的水冲冲，筷子夹住黄瓜，唰唰唰就给切成片了，证明刀快！

第1046章 因地制宜难照搬
朱橚一说话，大家陆续醒来，守船的护卫松口气，旁边围绕的船调整下位置。
左右船上各十个下丘村的人放下武器，他们始终看着，好让弟弟妹妹们能在船上睡安稳了。
里长用河水洗洗脸：“晚上看样子还是吃鱼，休息的地方倒是大。”
“里长说得对，那里有大城，铁路能连过去吗？从咱的太原府。”
朱棡知道正定县有大城，打仗用的，有瓮城，先把敌人放进来，城门一落，四面向下打。
“先修到别处，正定县在滹沱河的河北，铁路修在河南，穿获鹿县而过。”
里长按照憨憨规划的说，铁路无法直接跑到滹沱河的北面，得先修桥。
桥必须修高，不影响水运方可。
朱闻天在旁边嘿嘿笑着点头，对，主意他出的，正定县不是石家庄市区。
眼下大明石家庄那里就一个几十户的小庄子，铁路必须穿获鹿县过，获鹿县才只通过娘子关的重要陆路。
加上地形，想把铁路修到真定县的城池那里，工程量太大了，难哦！
最开始的石家庄到太原的铁路叫正太铁路，石家庄所在的位置归由真定府改名的正定县管。
有了铁路后，往来的商人就纷纷坐火车，如此一来，庄子发展起来。
石家庄最开始是那么大一点，很可怜的。
再跟着把石家庄与休门村合并，叫石门市，休门村既然叫村，比石家庄大。
接着倭寇来了……
修铁路最开始是因为井陉县的煤矿多，石家庄也一直依靠那边的煤矿，眼下不行，井陉县人口少，派谁去挖矿？
太原府的人口要增援大同，正在鼓励多生孩子，太原都卫的兵不敢出关。
除非把石家庄东边的大平原弄来大型机械耕种，这样养殖业也上来了，人口自然增加，又能向其他地方提供小麦。
这些事情全是朱闻天在盘算，哪一个地方推进速度快一点，何处先等一等。
……
吃完面饼，大家又眯着，下午快四点的时候抵达真定府。
在河上就看到那边的城池和展开的城墙，没有桥，同时滹沱河的河面宽。
城池冷兵器作战好用，从陆路就得是北面攻打。
从河南进攻，加上河道进攻，冬天比较适合，有水的时候硬打的话，刚一上岸就挨揍。
城中的兵会在河边列阵，先阻击一下，等着船太多了，加上浮桥过来的人多，出来的兵就缩回城里。
当然国力不强，什么城都没用。
知府郭勉带着一群官员迎接，船队之前跑过去一趟送东西，又跑回来接人，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在三年前修的真定府的文庙，今年刚开始修真定县的文庙。
修文庙的工程量不大，否则一准儿被叫停，有那人力、物力干点啥不好？
先头队伍开始做鱼了，还是炖鱼，大鱼也炖，先浇热油定形，再油炸，最后红烧。
没打算给本地留大鱼，都吃了，用大量的素油来做，吃着香，小的还是焖了凉吃。
理论上亲王们应该今天休息，明天一早沐浴更衣去拜文庙。
实际上朱樉兄弟根本不理会文庙，明天继续赶路，今天要早睡，跟郭勉讲讲如何发展真定府，他爱听不听。
一大群官员跪下又起来，真定府的礼官听四个王府的礼官吩咐，其他的仪式全不要，没时间折腾。
但羊得杀，不是祭祀用，拿来烤串儿的，杀三十只，你们跟着吃，羊腰子不给你们。
真定府的官员们不适应，亲王们的队伍抵达，就要了柴火，煤都没要，队伍带了从太原府那里炼的焦炭。做饭用的调料、器皿，全部由队伍自己出。
房子也不用腾，直接在城池里的大平地上扎帐篷，城墙上的守城人换成队伍里的护卫。
顺便给了真定府一批太原府收来的药材，让他们补充惠民药局和生药库，再从本地的药材中拿走一部分，换一换。
官员们拿到了几套好的救命药，加上肥皂、香皂、蚊香、护肤用品、化妆品。
钢板蜡纸和配合着用的工具、纸张、油墨送一堆。
以郭勉为首的官员感觉赚了，柴火又不值什么钱，三十只羊，其中大部分给了官员、文吏及其家人。
其他的衙役还白吃人家的饼子和鱼，亲王们现在都这般出巡？
……
鱼做好的时候，朱樉等人也洗完了澡、吹干头发、换身衣服、神清气爽地出现。
“郭知府，真定县城池北面的地好哇！可惜！牲口太少了。”
天还未黑，大家选择在城池的城墙上吃饭，宽敞，居高临下。
朱樉举望远镜看北面的地方，那里是平原，南边是河。
北边的平原是这条河历史上给冲出来的，最合适种地。
现在那里很多地方没种东西，一部分种了大豆和高粱。
耕牛还耕着，显然要继续种，今天是夏至后的第八天，晚了，种大豆和高粱来不及。
能够种大豆和高粱，说明官员和军士在努力，收完麦子多种一茬，不错，百姓可以多吃豆腐。
郭勉点头：“朝廷派来的军士跟我商量，咱们决定还是种大豆和高粱，然后水泥厂建上，做青贮，一部分给咱们的牛羊吃，一部分想办法运出去。”
“啊？运？那时候河流水少，拿什么运？
你听我滴，地耕着，然后种大萝卜，大白菜不行。
大白菜种完冬储用，收好白菜，时间不够用，无法种冬小麦。
大萝卜快，冬天吃，吃不完不怕，提前晒成干，别等糠了再晒。
明年河里水多后运萝卜干到北平，四弟那里接收，做咸菜。
收完大萝卜，正好种冬小麦，丝毫不耽误。
青贮不管是太原府，还是北平行省，用不着本地来提供，咱们会弄。”
朱樉阻止对方瞎种，提前种的能收一茬成熟的作物，后面的只能种菜。
种茄子、黄瓜，冬天不如大萝卜，何况有专门的菜地种其他的。
“下丘村给个册子，郭知府你看看，今年在河的南边挖坑养鱼，冬天吃。
冬天旁边的河水位低，见不到什么鱼了，最多的是泥鳅。
挖完坑，趁现在水多，用水车引水进去，再捕鱼在其中养。
冬天结冰，种的高粱加上麦子的秸秆，打成捆，在冰面上弄个洞，捆子一多半在水里，一少半在冰上。
如此冰下面的鱼不会缺氧死掉，想吃的时候往外捞，怎么说也是个肉。”
朱棡把册子递过去，里面是规划好的，包括养鱼，种萝卜的没说。

第1047章 猎户福利唯如此
接过册子，郭勉道谢，却不看，他怕看到不明白的再问，惹对方烦。
他打算等吃完饭找军士一起商议，军士懂得多。
尤其是现在种植和养殖成套来，当初哪有来回混着种的、养的？
从去年开始学着做的青贮，养起牛羊果然好，居然比青草还好，要不是难弄，就应该一年四季全做青贮。
往年一到冬天最愁的便是牛掉膘，马骡驴其实也掉，能养得起的人家少，驴比较好侍弄，马一般不养。
牛掉膘后，来年青草未长出来，牛干瘦干瘦的，只能喂麸子，麸子好东西，人能吃的。
有了青贮后，混合着干草喂，越喂越胖。
像今天的三十只羊若喂几天青贮再杀，还能增二斤分量。
朱樉等人不晓得郭勉在惦记三十只羊，朱棣看看打麦茬的地，想起个事情。
“郭知府，冬天下了雪，咱叫人从北平往这送蔬菜，顺着河走爬犁。”
“咱那里也行，过个关，叫军队……的后勤给送。
不用，咱在娘子关直接盖大棚，正好那边招待走陆路到这边的商人，也不晓得他们冬天人多不多。
你派人到关外等着，进来也行，军队出不去，寻常的人能入关。
给马打好马掌，拉着爬犁走河，没有什么起伏，水再少，河床相对平。
蔬菜盖上棉被，两天还不能到此？坏不了，黄瓜也坏不了，顶花带刺儿的。”
朱棡跟着想起来，娘子关离真定县近，北平远着呢！无须麻烦四弟。
郭勉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臣……谢诸位殿下！”
其他真定府、真定县的官员跟着感谢，他们一样能吃到，早听说朝廷那里冬天随便吃青菜。
史料上记载皇室成员能吃，唐朝的长安那里有温泉，秦王殿下所在。
宋朝的洛阳也有温泉，还是能吃到青菜，黄瓜、茄子、生菜、茼蒿……
应天府有温泉，只是不需要，温泉种不了西瓜和香瓜，大棚能！
“不忙着谢！”朱棡摆下手。
“来时的路上啊！咱看井陉县穷，人还少，给他们迁走很难。
咱给了他们一个册子，里面有关于对周围丘陵中间盆地地形的外来介入发展模式。
找猎户们到那里举行狩猎比赛，建猎人小屋。
天知道有多少猎户愿意跑那么远去参与，万一没几个人呢？
故此……嗯……可能出现拿着后装纸壳弹枪的猎户，当你们知道这些猎户后，一定要明确他们的身份，要明确！”
真定府的官员们：“……”
郭勉用三秒钟完成深呼吸的动作：“殿下放心，臣等心中有数，那些猎户有组织、有纪律、会结阵。
而且令行禁止，相互之间旗语、锣鼓传递消息娴熟。
他们甚至会挂出来旗帜标明位置，旗帜不倒，死战不退。”
他话音一落，张绍张同知跟着说：“对对对，猎户们乃冲锋之势，有进无退；陷阵之志，有死无生。遇到这样的，我等便知是猎户。”
“是猎户！”其他官员默契配合。
“很好！”朱棡放心了。
他怕猎户少，无法完成预定目标，准备派守关的军队出去，不穿军装，换一身。
正好练练枪，也算是丛林战了，别打了人就行。军户家中有人手，老军户四十多岁，家里二十多岁的、十多岁的男女全有。
他们愿意打枪玩儿，带他们出去，家中的男孩子，从小就要学习如何打仗，至少队列得站明白。
井陉县人口少，指望他们自己把周围野兽扫荡一遍不现实。
军队带着家人和工具，在山里就把猎人小屋修了。
打猎的收获，归军户们所有，肉多拿冷水泡泡就不那么腥臊，皮毛更是好东西。
“猎户，是，好，好呢！吃，肉，香，嗯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烤了一大捆肉串儿，什么调料都没放，递到旁边，叫众人分。
他旁边有小伙伴帮着一起烤，官员多，一個人忙不过来。
羊腰子不会给官员，三十只羊，六十个羊腰子，下丘村加上四个亲王就四十八个人。
最多给知府和同知一人一串儿，其他人真不行。
公羊的羊枪和羊蛋给官员吃没问题，朱闻天自己不爱吃，就认为队伍里其他人跟他一样。
他总觉得作为一个男的，去用嘴碰这个位置……别扭。
如果换成女的，用嘴碰同样的东西，感觉能好一些，虽说他不吃，下丘村的人现在也不吃了，无论男女。
官员们不会读心术，一边想着太原府要派兵帮井陉县发展，一边挪过来大盘子。
肉串放在大盘子上，旁边有装干料的碟子，捏起来干料往上撒，再撸着吃。
否则只好用筷子把肉给卡下来，再夹肉蘸料吃。
物资贫乏，不舍得直接往烤架上直接撒调料，铁的烤架也没有。
正常是穿起来在篝火上烤，边烤边向下削肉，蘸点盐巴吃。
此刻的干料碟子里有茱萸粉、精盐、孜然粉。
不放别的调料，烤之前泡过姜黄那一套东西，这个方子才是最厉害的，没往外传。
哪怕现杀的牛羊立即穿上串儿，泡一下，半分钟左右，再烤就不腥膻。
天黑下来，宫女又开始唱歌跳舞，又圆了一点的月亮从地平线上升起，星星变得暗淡，灯光明亮。
喝着酒，官员们不怕晚回家，有人已经给他们家中送去吃食，烤的肉串儿，炒的羊肉。
天热，不怕凉了，担心肚子不舒服，就带几头大蒜。
“诸位放心吃，明天咱们走的时候，会给你们留下羊肠衣做的香肠。
知道你们平日里也不会总吃肉，香肠的工艺你们更掌握不了。
这可给是下丘村给出来的红肠工艺，看着有食欲，要么就得做白肠。
记得不要再熏烤，直接是熟的，如今的天气，放两天必坏，明天晚上之前要吃掉。
煮香肠剩的汤，再给你们做一次焖子，给衙役们发发，同样就能保存一天。”
朱樉跟官员们说话，这里不是所有人的封地，想要改善官员的待遇，最直接的方法是有什么就给点什么。
包括走的时候赏一些宝钞，这个商人们认。
看看北面的土地，官员们已经很努力了，去年还弄了青贮。

第1048章 州府联动铃护齿
朝阳升起，大家一起喝面疙瘩汤，队伍实在是太忙了，做面条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从昨天晚上开始，大家一直轮换着休息、干活。
未来几天，中间尽量不停歇，晚上也开着灯赶路，大概有一千一百多里水路。
前面的一段顺流，后面到了卢沟河就是逆流一段，那边有座桥，南宋时候金国建的，叫卢沟桥。
到了卢沟桥就算到了北平行省，按照现在的节气，感觉种地都晚了。
再有六天是小暑，种大豆、高粱不行，水稻也不行，小麦只能等再过两个月种，属于冬小麦。
朱棣不说，其实大家都知道他着急。
队伍忙着做干面饼，保存期长，晚上也去用灯诱鱼、捕鱼，跟百姓换家禽的蛋，大部分要新鲜的。
一部分放久了的没坏的，也换，做一次鸡蛋葱花饼，留在中午吃。
新鲜的蛋先把一部分做成五香茶叶蛋，鸭蛋和鹅蛋一样做，这个可以吃三天，三天后再做，不然亚硝酸盐高。
蒸汽机的块煤要补充，焦炭不能当动力煤。
早上没时间做别的，面疙瘩汤营养也很丰富，有蔬菜，但没有肉。
大家呼噜呼噜喝完，把黄瓜汤装进水壶里，上船，挥挥手……走喽！
没敢站在城头，而是站在河边送别的官员们望着最后一艘船消失在天际，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傍晚来，凌晨走，倒是比白居易写的冬季霜花停留的时间久一些。”通判始终望着东边。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同知把诗说出来，摇摇头。
“回头写一个题本，把殿下们留下的册子抄一份一同送往应天府。”
知府郭勉昨天吃完饭，叫来这边所有的军士一起研究册子。
里面的内容就一个主体思想……联动，把整个真定府各县的资源全部利用起来，与太原府和保定府、河间府联动。
有河可以去北平行省，也能直接出海，向西属于资源输出，商人输入。
资源输入依靠太原府，那里有盐，关键太原府能够调动更多的蒸汽机小船。
那么西安府的资源可以通过太原府运输到真定府，汾水的逆流运输由太原府负责解决。
布局太大了，地方官员根本无法操作，一下子六七个州府协同。
册子不送到应天府绝对不行，一个府的知府想调用其他州府资源，陛下知道吗？
“知府，苇泽关都卫军士出关打猎的事情怎么办？”
照磨想到了自己的职责，他负责审计和核算成本，同时监督州府官员，晋王殿下想派兵……
一瞬间官员们看向他，你就非要履行你的职责？那不是为了咱们井陉县好嘛！
照磨明白大家的意思，但他就干这个活儿的，一旦出事……
‘叮铃~叮铃……’铃铛声音传来。
“祖父，你看荣荣，荣荣多了一个手串儿，上面有三个银铃铛，你看啊！”
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过来，怀里抱着个小宝宝。
照磨见到孙子被抱来，赶紧上前，接过女孩儿抱着的小家伙：“荣儿总要左手大拇指，太医不是说了让绑着嘛！还给开了药。”
女孩儿点头：“之前的郎中也说的绑着，一绑就哭，大拇指都快要秃了，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祖父你看，不咬了，咬铃铛，铃铛上有字，三个铃铛写的天、地、人，我认识。
那个漂亮姐姐给的，就是眼睛一眨像会说话似的姐姐。
啊！想起来啦，铃儿姐姐，她给的铃铛，这铃铛是挂在了银镯子上。”众人一起看，知道照磨的孙子总要左手大拇指，不让咬就哭，药铺的、惠民药局的医者都给看。
开药，宝宝不爱喝，绑着手宝宝哭，令人十分无奈。
亲王的队伍里有太医，给调整了方子，但还是让绑。
现在小家伙咬铃铛，咬得直流口水，眼睛笑眯眯的，看样子很开心。
“还有个荷包，鼓囊囊的，里面装了什么药吧？”
旁边的通判指着宝宝脖子上挂的绳子，吊个荷包，没有绣图案，就一个丝绸的荷包。
小女孩儿一垫脚，伸手把弟弟的荷包摘下来，打开：“有药，有纸条，纸条……其父右手疾，以齿断左手指甲，孩童遗之，使铃声引，久则改，无须它方。”
小女孩儿念完，茫然，字认识，意思不懂。
“他爹右手确实受伤，原来一直用手咬左手的指甲，荣儿就也咬。
给三个银铃铛，荣儿一想要指头，铃铛响，必然咬铃铛。
银的铃铛无毒，咬了也不怕，这荷包里装的是一堆香料，闻着舒服，如此便不用吃安神的药。”
照磨明白了纸条的意思，也晓得了荷包里面的东西作用。
以后宝贝孙子不用吃药，更无须捆绑手。
“哎呀！”同知突然出声：“那个……太原都卫出关的事情想是不上报不行啊！”
唰！大家又看向照磨。
照磨瞪一圈：“哪有什么都卫？是猎户，全是猎户，昨晚咱就说过，是猎户！”
“祖父，猎户要作甚？”小女孩儿插一句。
“猎户打猎，抱好！把你弟弟抱回去，别摔了。”照磨把孙子给孙女。
“哦！有肉吃是吧？走喽荣荣。”
小女孩儿接过弟弟，抱着离开，叮铃叮铃……
“果然……”推官听着铃声，露出笑容。
“名不虚传！太医院的太医都不行，差多了。”知事说出来推官未说的话。
“可惜下次不知何时再出来，银镯子和银铃铛值不少钱吧？”
郭知府突然想到了宝宝手腕上东西的价值，是银的。
“哪有？就一层，里面是铁。”照磨摇头，坚决不承认。
其他人笑，确实没多少钱，银子重了的话，宝宝累，总不能放一两银子在手腕上，估计一钱左右的分量，一百文。
……
“铃儿那镯子好用吗？”顺水而下的队伍里朱樉也在说此事。
“好用，昨天晚上做的，之前我也没想到如此简单，还是后来……嗯……”铃儿及时停住。
“不知道四弟那里的作物怎样了。”朱棡换个话题，说朱棣封地的事情。
里长出声宽慰：“与太子和秦王殿下从和林回程时，已经指点过北平行省，最近两年，那里始终不错。”
“咱听说了，在大量制作搪瓷，又有不同，珐琅，准备卖给夷人，今年应该运到市舶司开卖了吧？咱们到了这边，那里父皇会管。”
朱棣也不担心种植上的问题，他在考虑出口。

第1049章 心有所痛麦无陈
北平行省优势最大，它运输方便。
走一段运河，立即转向东的卫河，于大沽县所在进渤海湾。
需要什么东西，朝廷有大船走海路运到大沽口，而且运河也能直接北上。
北平是好多个朝代当都城的地方，跟以前的长安一样。
朱棣的封地为了应对东北，没少往那送东西。
他想亲眼看看当地情况，再让下丘村帮忙规划、调整一番。
他是又想在南京呆在爹娘身边，又不放心封地的官员想亲自坐镇，跟三哥和二哥一样的心思。
思忖着，他看两岸向后退的景色：“里长，几天能到北平府？”
“殿下莫急，顺流，加上蒸汽机动力，时速十五公里左右，没敢使劲加煤，避免耗煤太快。”里长给个数据。
“两天？真快！”朱棣算了下，除去上厕所的时间，一天航行六百里。
到最后一段卢沟河的时候逆流，蒸汽机多加煤，速度依旧能顶上去。
后天早上抵达北平府，正好过十五，对，到地方先睡觉，睡到晚上起来吃……烤串？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队伍里带了礼物是吧？未来的嫂嫂谢王妃三哥给礼物了。”
“带了带了，没带也不怕，先做来得及，其实殿下给将来的岳父写封信，这边的事情全解决。可惜！”
里长点头保证，不会缺东西，该有的必须有。
北平行省有徐达在，军政全抓。
晋王殿下的岳父是谢成，在太原府管事情。
燕王的殿下是徐达，北平行省，就是北平行中书省，实际上没有真正的丞相。
现在就胡惟庸还胆战心惊地呆在应天府南京的丞相位置上，徐达本身有个中书右丞相的官职，刚建国的时候立的。
实际上在真正的中书省没有他，他领兵打仗，真正在南京的是李善长、汪广洋、胡惟庸三人。
不过他确实有这个官，他符合管理北平行省，他就过来管一下兵，替未来的女婿朱棣管。
历史上他没打下来北元，回北平练兵针对北元，现在他针对东北女真和部分北元残留势力。
真正管政事的是另一個人赵耀，他是北平行省参政，在丞相下面帮着做实际事情的。
如果朱棣愿意直接下令管现在这边的事情，无须经过朝廷。
北平行省是把山东省和河南省的北平、保定、河间、真定、顺德、广平、大名、滦平这八个府给单独抽调出来，组成了一个新的省，叫北平省。
真定府就是刚刚离开的地方，找赵耀没问题，赵耀是参知政事，关键就他一个参政，上面一个徐达。
朱棣不敢，里长也不允许他那般做。
秦王殿下没如此，晋王殿下也是在给周围打辅助而不是直接下令，到了燕王这是利用什么身份来处理的真定府事宜？
紧急时刻，只有下丘村有这个权力，下丘村属于临时授命，过来转一圈帮忙的，地方发展对下丘村没有直接的实际利益。
朱棣今年虚岁十五，未来的燕王妃比他小一岁，他看三哥跟嫂嫂交流，考虑是不是照着来。
不过他紧张，三哥的老丈人地位比不上徐达，差太多了。
而且打完了北元后，徐达回应天府了，他总能见到，没少给未来的媳妇儿送东西，比三哥还熟悉另一方。“这次回去一定找一个，太欺负人了。”
朱樉看四弟那纠结的样子，不但不心疼，反而心疼。
两个弟弟都确定了以后的王妃，还能见面，自己呢？心疼，心……好疼！扎铁一样。
午后两点多，大家才吃饭，呆在船上不运动，不饿，晚饭等天黑了再吃，或者就吃两个茶叶蛋，明天早上再吃。
“殿下们，要不要再炒个菜？”铃儿拿出咸菜，问四个人。
朱樉撇一下嘴：“多谢！不必！”
“嗯嗯嗯！”另外三个人点头，他们知道铃儿就是问问，绝对不会给炒菜的。
鸡蛋葱花饼已经凉了，但气温高，不怕。
结果他们看到憨憨哥把喷灯打开，呼呼烧着，用带柄的炒锅给炒了一大锅孜然羊肉。
同时另一个少年做了一锅酱茄条，放了许多蒜末。
这太神奇了，居然真有炒菜啊！
“喝啤酒，有扒羊脸没？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没看见羊脸，是吧？”
老五朱橚一看到有菜，立即不想吃饼了，要喝点，同时作回忆状看向三个哥哥。
三人点头，没有，羊脸这个菜特殊，只要做，必然会拿到主桌上，它不属于给官员及家眷的羊肉。
“半成品做好，装大盒子里密封，明天再拿出来扒，现在不能开盖，会坏掉。
羊蹄筋没有，昨天烀烂烂的给官员家中的老人和孩子吃，羊尾巴红烧送孕妇了。
一部分羊肝酱了带着，比较咸，明天跟扒羊脸一起吃。
喝酒，主要为了安队伍的心，你们如果太着急，大家知道后都急。”
铃儿说着拿出来一个盒子，倒进盘子中不少昨天煮好的茴香豆，这个下酒最好。
朱闻天又把提前泡好的咸豆干用笊篱从水里捞出来放到锅里，立即盖上盖子，里面有油，噼里啪啦一阵响，才打开盖儿用勺子压一压、扒拉扒拉。
这个是在太原府阳曲县做的咸豆干，方便携带，能炒、能蒸、能干咬，还能焖、煎、炸、炖……
今天是煎，不敢炸，油多怕船晃，那样总得把炒勺抬起来，怪沉的。
油多为炸，油少作煎。
四个殿下没动筷子，等，菜不做好，憨憨哥在那忙着，他们不敢吃。
咸豆干不长时间煎好，大家各自找位置，开喝！
“多亏在三哥太原府新酿了啤酒，专用设备真好用。”
未成年的朱橚抿一口加了冰块的啤酒，露出幸福的笑容。
“今年收麦子及时，没有遇到下雨发芽的，只好选了去年的麦子做啤酒，再久的口感不好，当药材了，陈小粉。当拔毒膏用，又便宜又……主要是便宜。”
朱棡说起自己封地的事情，很高兴，他宁肯不喝啤酒，也不愿意看到成片的麦子发芽。
他把富贵人家剩的陈年小麦给收了，拿来做药，正常百姓家没有陈年麦子，地里收的麦子根本不够吃。

第1050章 规律追寻万物使
其他船上的人也在轮换着吃饭，他们没有炒菜和酒，吃着却很满足。
面粉跟寻常百姓吃的不一样，白。
咸菜好吃，有虾酱的，有大酱的，有酱油的，有鱼露的，有纯盐的，有加芝麻油拌的……
酱菜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发酵后自带谷氨酸钠，味精的成分。
如果这些还不爱吃，还有四川泡菜，正宗的，不是辣白菜。
酸菜现在没有，下丘村不愿意用密封的罐子保存，更不想拿大棚种反季节大白菜，不划算。
大白菜是秋后收完过冬用，尤其是北方。
夏天出来大白菜，价格低了不够大棚钱，高了百姓为什么要吃大白菜？地里有很多菜啊！
没钱买菜，可以去挖野菜，路边、河边、山坡上全有，竹林中还能找到竹荪呢！
北方地区，竹子不好找的，溜达溜达，眼下的季节会发现木耳，没钱买菜就吃……用卖木耳得来的钱买的菜。
但凡有一定的交通条件，有货郎或商人收东西，百姓才舍不得自己吃木耳呢！
队伍里的人能吃，想吃木耳或银耳的，提前泡发好，放点醋吃着可爽口了。
‘哇~~哇~~’船上有娃娃的哭声响起。
“姜伍哪去了？记得他在旁边船的船尾练习拉弓来着？”
朱樉听到动静，想起来个人，姜伍的五个家眷在这船上，姜伍自己在另一艘船上。
队伍里就这么一个还未满月的小宝宝，自然要照看好。
旁边的船上姜伍身影消失，掉水里去了？
船可是在行使中，一小时十五公里，姜伍……要不要回去接他？
“姜伍人呢？靠过来，给你们菜。”
里长向左右两边各有十個村子人的船喊。
“里长，他去传授给别人弓箭拴鱼线的锚鱼技术去了，不对，一句表达同一个意思不应该出现重复的动词，也不是，呃……”
旁边船上的下丘村青年回话，纠结起说话的条理性问题。
“龚儿哥说正事，后一的‘去’是跟‘了’组成助词词组，口语。”铃儿提醒对方说重点。
“哦！姜大哥按照船只的队形和水流的情况，总结出一套概率很高的找鱼、锚鱼技术。
该技术最大的特点为无须看到鱼，就往某个区域里锚，大概十锚一中。
船上有二十一只鱼了，全是被姜大哥锚上来的，一家人两天吃不完。
水流加船的动力后速度快，挂网不合适，钓鱼更不行，最适合锚。
姜大哥说，与进山打猎一样，不需要看到猎物，甚至不用看到猎物的脚印，比如狍子。
冬天下雪，外面一片洁白，见不到狍子的蹄印，这时看到了狼的脚印，狼群，最少十只狼的。
那么狼群会寻找猎物，见到狼群的脚印后，只要……躲好了，就不用担心自己被狼吃掉，最好附近有猎人小屋。”
旁边船上的人说着接菜，就是伸竹竿，把装菜的篮子勾过去，不是靠帮、接舷。
“那狍子呢？被狼吃了是不？与锚鱼有何关系？”铃儿表示我很生气。
“不是，姜大哥说狼喜欢围猎，它们走过的地方，一些猎物就要转移，通过狼群的足迹来判断猎物可能在哪里。
与船队行进，河中的鱼会怎么躲避、被水流影响变换位置一样。
姜大哥说以前他有二飞，就总能了解到情况，遇到狼群、熊，他就躲，养的狗不行，害怕。你要鱼不？”
旁边船上的人把菜放好，要送鱼。“不要！呃……还是拿过来吧！我们收拾完弄个鱼汤。”
铃儿先拒绝，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点头答应。
二十一只鱼被装上篮子递过来，扔在旁边先不管，喝酒！
“铃儿，他们吃的什么？”朱樉看一眼鱼，询问。
“王姐姐他们吃的全羊汤，姜大哥锚鱼，拿过来做晚上给大家的菜，最好！”
铃儿知道朱樉问谁，姜伍家人，鱼之所以要过来，就是让姜伍觉得其自身有存在感、价值感。
否则不用，锚鱼而已，憨憨哥把签子后面拴绳子，比弓箭射得准，主要是频率快。
绳镖，在镖上做倒刺，憨憨哥手劲大，唰唰甩掷。
“咋没给我们做？”朱橚听到全羊汤，挑理！
“我现在给你拿过来，你吃不？”铃儿瞪眼。
“不不不，我就是问问为什么不做，想是一定有其道理。”朱橚瞬间怂了。
“羊汤为了增加奶水，赶路颠簸影响情绪和内分泌，喝羊汤最合适，否则得用药。
给你喝全羊汤，你喝白酒？喝啤酒显然不适合，本来就喝一肚子水。
天这么热，喝白酒你喝完再催吐、喝药？何况你喝白酒……不想好了？哼！”
铃儿解释完，继续瞪眼，无视朱橚气鼓鼓的样子。
那边姜伍的家眷确实在喝全羊汤，羊杂、羊肉、羊肉和泡发的萝卜丝丸子、羊肉馅的汤饺。
整个一套，叫全羊汤。
在北方来说，蒸饺是蒸的饺子，水饺是煮熟后捞出来盛盘的饺子，汤饺是在汤里泡着的，汤饺很少吃。
南方地区很多情况把汤饺叫水饺，不熟悉情况的北方人一点水饺，发现情况不对，才明白各自的称呼不同。
汤饺像馄饨似的，但水饺是煮完后放在盘子里能够蘸酱油或醋的，有辣椒后蘸辣椒油也不错。
这全羊汤不但下奶，而且凝神、补气，回头再给按摩一下，对方晕船。
……
两天过去，五月十五一早，队伍下船。
徐达带着人过来迎接，队伍路上耽误了，有牲口一起乘船，麻烦！
再加上出恭的问题，顺便收了些沿途几个县的陈粮。
“殿下们路途劳累，辛苦了！”徐达躬身施礼！
四个亲王一起回礼，徐达跟一般人不一样，没有礼貌会挨父皇打屁股的。
“宜长如何？”徐达又向里长打招呼。
“陪着走呗！没什么大问题。”里长回应，大家都熟悉。
旁边有个少女上前：“见过里长，见过秦王殿下、晋王殿下、燕王殿下、吴王殿下，憨憨哥、铃儿姐姐，想你们啦！”
“嫂嫂好！”朱橚最先出声，他在下丘村总能见到这个嫂嫂，徐仪华。
“老五，在太原府你咋不喊嫂嫂？”朱棡挑理了。
朱橚缩缩脖子，又突然一梗脖子：“以前没见过，要不现在回去我喊？”
周围其他人，自动选择性耳聋、眼瞎。

第1051章 丝绸留备民朴实
徐达为众人接风洗尘，徐仪华直接找上铃儿聊天，不戴面纱，下丘村的人她全认识，又无须与朱棣生分。
铃儿与徐仪华说一路上的事情，每个地方的百姓大概生活状况。
包括物产、物价、经济水平、交通路况……
徐达陪同四个亲王和里走卢沟桥，一早桥上与桥头已有百姓在那里摆摊卖菜。
大地的蔬菜出来，早上天蒙蒙亮采摘，带着露水摆到铺地上的草席子上卖。
看到队伍与旗帜，蹲着、坐着卖才的百姓直接跪地上。
朱棣第一次来自己的封地，看啥都稀奇，他走到一个卖菜的地摊前蹲下：“这位……呃……大哥，茄子多少钱一斤？”
“不要钱，拿走吧！全拿走吧！走吧！”
跪着的人脑袋顶着低，根本不看朱棣。
“咱没钱吃菜，抢你的是吧？咱不要也不买，就问问价钱。你起来，都起来。”
朱棣郁闷，自己大老远跑过来当土匪的？抢自己封地百姓种的菜？
四个府的人手去喊、扶，叫百姓起来，别跪着，看不到脸，还指望了解情况呢！
“王你不要啊？你是什么王？我认识旗，亲王的，皇帝儿子的。”
这個人由跪变成了蹲，结果下丘村的一个少年过去扶一下，就把对方给推着坐地上了。
坐着不方便突然起来攻击，蹲着不行，蹲的姿态爆发力很强的。
“咱那个旗，认识不？”朱棣指自己的旗。
“识字，咱识字，你的是……燕？燕就是……咱这的？哎呀！你是燕王啊？管咱的？菜送你了，不要钱，拿走。”
卖菜的人还不算傻，认识燕字，更知道燕王是谁，管哪个地方。
“本王不要，茄子多少钱一斤。”朱棣两手一起摆。
“燕王殿下咱们卖菜不论斤的，没秤，分堆，按个和根也行。
茄子看大小和嫩不能，大的这个一角钱一个，小的给两个。
这堆是昨天的，早上又淋了河水，看着还成，一角钱五个。
没人买，我就拿回去做成茄子干，切片阴干，带刺儿的柄也要，更好吃。
到冬天他们卖炸茄盒的买干茄子片，比鲜的茄子片炸出来的茄盒香。”
卖菜的人不敢盯着朱棣看，指着茄子说话。
朱棣看看两边的摊位，确实分堆儿，或者放在那里让人挑。
豇豆一大捆，解开了，旁边放了干草，谁要买，抓一把用草给捆上提溜走。
茄子也一样，后面有柄，绑上柄即可。
黄瓜同样如此，生菜顺着叶子之间的缝隙加草绳。
“你早上几点……哪个时辰起来的？衣服没被露水打湿？”朱棣观察下又问。
“寅时末，卯时初，不吃饭，跟媳妇儿、孩子先去地里摘菜。
离着不远，挑担子走两刻钟就到，媳妇儿也挑一点，一会儿再来，给咱送饭。
现在全是酒楼挑剩下的，不给他们好的他们不要。
昨天就没要，要了不会剩茄子，剩十几二十来个的话，咱随手就给养济院了。啊！露水，有露水，换衣服，穿麻的衣服去摘菜，出来换布的，布的比苎麻的舒服。
殿下咱家还有丝绸的衣服，一人一身，逢年过节，要么走亲戚的时候穿。”
卖代的人露出骄傲的神色，用手摸摸身上的衣服。
“啊？丝绸的？贵不？”朱棣惊讶了。
“不便宜，咱家没大片的地种粮食，咱就种菜，过上一个多月咱就种大萝卜、大白菜、胡萝卜、圆葱、大葱，过冬的时候再卖。
种杂粮，大豆、绿小豆、红小豆、高粱，不卖，卖不上价。
咱家养鸡鸭鹅，不养猪，人少，忙不过来，咱怎么赚的钱呢，是这样……”
卖菜的给朱棣讲解如何发展自家经济，蔬菜能卖多少是多少，实在不行晒干菜。
种的杂粮里有高粱，菜地里挖坑，去年夏天就挖了，收完大白菜后挖的，在坑里弄个火道。
高粱秆子铺上面，下面坑道拿来生豆芽，冬天卖豆芽，不比大棚菜便宜多少。
他家一次出的豆芽数量多，酒店就愿意买他家的，稳定。
再把豆壳子拿来喂家禽，拿钱买麦麸，家禽蛋多了也换钱，自己家吃。
今年又多种了豆子和高粱，找人帮忙挖的坑道、修火墙。
“明年盖新房子，明年这个时候盖，天热，家里人在外面搭个草棚子就能睡觉。
不是我当你面才说你好，殿下就是你给咱们的好日子，大家都这么说。
整个北平府有干不完的活儿，只要勤快，不但饿不着，还能攒下钱。
大棚蔬菜跟咱没关系，太贵，咬咬牙能吃，却不值得。
其他的可都是帮咱的，他们有粮田的，种了麦子后又种别的，粮价就贱。
北平运来很多大牲口，一边下崽儿，一边帮着干活。
海里的鱼啊！那才便宜呢！吃着比河里的好，河里的腥，刺儿多，海里的带着盐……”
卖菜的人继续说着，百姓生活好了，有钱，谁家要是没一身能穿出来的丝绸衣服，谁家就是懒。
“你家上个月青黄不接挨饿没？”朱棡听着，忍不住出声。
“你也是殿下？啊！不饿，有粮，青黄不接跟饿不饿没关系，不接就不接，大不了不吃菜，那不是还有萝卜干嘛！
酸菜开春后是不行了，坚持不了几天，储藏的大萝卜一点点糠，大葱冬天冻了一些，接着发芽，就胡萝卜还能坚持一下，圆葱跟大葱差不多。
然后粮食不收，野菜出来了，咱家杀只鸡，要么卖只鸡换猪肉，跟野菜包个饺子。
北平府离海近，什么好东西都能见到，家家有香皂，听说别处不行，对吧？”
“对啊！咱那里就不行，都是苦命的，四弟，往里走走吧！”
朱棡眼圈红了，太原府的百姓跟北平府的不一样，居然有丝绸衣服。
朱棣能感受到三哥的心情，只好忍着开心，问卖菜的：“你家火道扩展外没？”
“没呢！得找人啊！不急！”卖才的摇头。
“你留个地方，咱回头叫人过去帮你瞧瞧，弄好了，让别人跟着学。”
朱棣想要帮一下，人家都说了，不是当着面才说自己好，多么朴实的百姓！难得呦！

第1052章 差别巨大因其职
朱棣刚要走，护卫过来：“殿下，他家人来了，来个八九岁的孩子，拎篮子，说给爹送饭。”
“啊！放过来，咱看看什么饭？”
朱棣瞬间想到对方是否骗自己，看看饭就知道了。
面要看是什么面，米得看是不是陈米，咸菜属于哪个品种，酱油泡过的咸菜疙瘩和没泡过的味道绝对不同。
不长时间，一个孩子过来，穿棉布的衣服，乍看上去不是新的。
膝盖与胳膊肘的位置多了一块补丁，补丁的颜色与衣服整体颜色不一样，偏浅。
孩子的裤腿挽起来，脚上是双厚底的草鞋，这种鞋编制时间长，慢悠悠编得编两天。
孩子的头发盘着，用一根树枝做的簪子插住，很随意。
不过孩子的脸上皮肤色泽不错，红扑扑的，大眼睛亮亮的，头发不枯黄。
“伢，快……”
“不用磕头，咱看一眼饭。”朱棣不想麻烦。
“伢！这是燕王殿下，给殿下看篮子，不，你放地上。”
卖菜的人介绍一下，又考虑不应该直接叫燕王接。
果然不是朱棣接的，护卫拿到手，打开看看，这才端着篮子叫朱棣瞧。
朱棣看一眼，有木头饭盒和盖子，他没动：“递给他，让他拿出来吃。”
护卫递过去，然后半档在朱棣身前，万一有食穷匕见呢！
卖菜的人接过篮子，从里面取东西。
一大盒米饭，这是主食，放在最上面，稍微凉一点也能吃。
接着是一盒鸡蛋黄瓜片汤，上面漂着油花，热着的。
一盒蘑菇炖鸡肉，大家认识，榛蘑，大片的姜片在上面。
一小盒蒜茄子和榨菜咸菜条，加上半个咸鸭蛋。
另外有一盒小葱拌豆腐，上面放了许多大豆的豆瓣酱。
“殿下，今天多了個拌豆腐，平常没有的。”
卖菜的人指指小葱拌豆腐，表示多个菜。
“爹，娘今天收拾装豆子的袋子，扫出来九两陈豆子，叫我跟卖豆腐的换了一斤二两豆腐，分成三份，给你带一份。”
送饭的孩子解释为什么多个豆腐，拿豆子换的。
一般一斤豆子出二斤二两豆腐，十两一斤的，十六两自然也乘百分之一百二。
换则是一斤换二斤豆腐，多出来的算做豆腐的人工费，赚的钱。
一般用陈豆子，还有两瓣的、兔嘴儿的豆子来换豆腐，更划算，不然豆子能种能发豆芽。
九两豆子自然换十八两豆腐，一斤二两。
卖豆腐的除了赚百分之二十的豆腐钱，还能赚一份豆渣，豆渣能吃的。
豆渣和萝卜放一起能做丸子，跟野菜混合后能蒸团子，哪怕放点盐，拌着吃也不错，里面还有很多蛋白质和油。
“不错，很好！”朱棣看完满意了，至少这个卖菜的家里情况挺好的。队伍往前走，铃儿在那吩咐，让人把桥上的菜全买了。
燕王殿下来一次，走桥的时候全跪下，白跪了？
队伍总是要吃饭的，在哪买菜不是买，难不成真去抢？
北平城现在也修了一修，之前打仗有所损毁，不过不算大，该跑的人全跑了，留下的人哪还有什么士气？
至少比朱棡的太原府阳曲县强，两个地方不是一个级别的，要比也应该比朱樉西安府的长安城。
“四弟，回头真要给你三哥那里多送点东西，咱那里也是。”
朱樉很怕三弟哭出来，这两边全是曾经的都城，哪个地方发展得都比太原府强，这……
“二哥，弟正有此意。”朱棣刚刚看完了太原府的情况，再一见自己的北平府，哎呦我滴个老天爷呀！简直太欺负人了。
“无妨，咱那里晚，地方不好，以后……”朱棡眼圈更红了。
“以后啥呀！回头给太原府送东西，发电报，从应天府送，再送去一百军士，多送的。”
铃儿出声，她发现北平府比太原府繁华多了，尤其是城的位置。
看看路边百姓面上的气色，就不一样，再想着方才人家吃的饭，打击人喽！
之前不方便额外给太原府东西，毕竟还有个北平行省没看呢！
如今见到了，再给太原府好处，朱棣说不出什么来。
众人不乘车，就是用脚走，走到地方需要很长时间，元朝给修的很大。
走个故宫还要走不少时候，何况这个可不是仅仅是故宫，包括外城。
当然，现在的北平不是四九城，四九城代表皇宫四个城门，外城九个城门。
如今的北平内外应该叫四十一城，皇宫的宫城有四个门，小门不算。
然后外面一圈是十一个城门口，除了北面两个门，其他三个方向都是三个门，加起来正好十一个。
街道两边店铺林立，原来它就是元朝的都城，格局在那摆着。
如今又修了修，加上许多设备通过海运送到此，朱棣感觉比西安那边还好。
“里长，咱的封地是不是……”
朱棣不好意思了，他看到街道旁边卖各种吃食的地方，还有卖衣服的、陶瓷的，感觉跟南京差不多。
至少百姓没有在街头要饭的，也没有穷的穿不上衣服，目前为止，百姓脚上的鞋即便是草鞋，也很完整。
草鞋不代表价钱高，代表了家里有人有时间帮着编，草鞋越漂亮、结实，用时越久。
如果吃不上饭，没有力气，也找不到工作，又怎么可能把草鞋编这么好？
加之大家的衣服穿着还算合身，没有破了不补的，生活水平比阳曲县高了不止一筹。
里长心情愉快，之前来过一回，在这里帮忙出谋划策，终于见到成果了。
“殿下，北元被打跑了，故此太原府与西安府所受威胁小，而北平不一样。
按道理来说，殿下的年岁小，不可能很快过来就藩，当时给殿下封燕王，实际陛下没指望殿下快速撑起来。
女真那里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把资源放到北平行省，等着需要的时候，北平行省必须出力。
尤其是殿下的北平府，打起仗来，南京来不及送的东西，全靠北平府支撑。
殿下自然知晓打仗打得是什么？光有士气和武器不行，后勤跟不上，会弹尽粮绝。”
里长使劲说北平府将要为将来的事情付出的代价，如此才能平衡其他人。

第1053章 稻谷处置出新术
“殿下，在此安营可好？”又前行一段时间，眼看要到中午，徐达负责安排地方。
今天不能去皇城，距离太远，三十多里地呢！
走了三分之一的路，应该休息，明天再去皇城看看，元朝的皇城，朱棣的燕王府跟秦王府和晋王府一样，修建停了。
大量的资源被用在了基础建设方面，王府继续设计，才用新的技术，尤其是砖混结构，防火好。
朱棣的燕王府在元朝皇城西边，太液池旁边，太液池是后来的中南海，往北面一些距离是北海。
现在北海可不是那么小的地方，叫积水潭，也称呼为海子，北海就这么命名的。
换成西藏那边就不称呼为海，叫措、错，如纳木错，大湖。
“劳烦将军了。”朱棣也不想继续走了，赶路赶两天，水路晃悠，确实想休息。
他不称呼徐达为右丞相，也不叫参军国事和太子少傅，哪一个都不好。
有坊间小道消息说当丞相没好果子吃，小道消息，不作准的，反正胡惟庸压力很大。
参军国事，以前确实可以，现在下丘村管国事，虽然明面上未体现出来。
太子少傅属于太子的，太子府那里一群人挂名，跟自己有啥关系？
当然，太子村跟自己有关系，必须抓住不放手，手不够用，把脚也要盘上去的那种。
众人去营地，铃儿跟徐仪华拉着手哇啦哇啦说话，主要问徐仪华到北平后对这里的了解。
其他人未必能说得全面，有的人会选择性不说一些事情，但徐仪华对铃儿没戒心。
“铃儿姐，水稻都种下了，去年的水稻留着，知道你们要来，就没给运到南京。
我也是去年才来，今年回去，跟你们一起走，这边不如南京，没有人一起玩儿。
我又是以后的燕王妃，又是大官的闺女，别人都怕我，还是在下丘村好。”
徐仪华跟铃儿说着她在这边别扭的地方，没有说话的人，就府里的宫女丫鬟平时聊聊天。
她一出门就一群护卫，不像下丘村的人，下丘村的人出去身上带武器，别人不可能针对某几个下丘村的人进行攻击，没意义。
攻击她有意义，抓住她可以威胁徐达，还能让朱元璋的儿媳妇布局被扰乱。
目前被扰乱的只有一个，秦王妃，还有晋王妃，朱樉不成亲，朱棡只能等着，很着急。
在南京则不同，徐仪华和其他的将领、官员家里闺女能去下丘村，只要身份地位够高就行。
铃儿连连点头：“北方的大米好吃，之前吃的太原府晋祠镇的大米，你吃蛤蟆不？青蛙，不是癞蛤蟆。
等你跟着走的时候，到定辽都卫咱们吃当地的林蛙，那里的大米也好吃。
当地的稻壳怎么处理的？跟着其他的东西一起发酵了？”
“没呀！发酵是一部分，按照村子给的法子，做绿肥。
把马粪、牛粪什么的跟青蒿、稻壳，加上土，一层层堆起来，然后点燃，从下面点。
这样把生土给烧成熟土，跟着其他的一起再沤，适合北方，天冷正常温度发酵不行，得额外点火。然后又试了个阴燃，没敢直接教百姓，怕中炭毒，去年冬天用在牢房里。
牢房下面挖出来坑道，堆满稻壳，压实，外面的口子点燃，立即封口。
稻壳就慢慢在里面烧，真的烧了一冬天，牢房中始终暖和，还有……”
徐仪华说着稻壳的应用，北方跟南方不一样，反正这东西喂牲畜和家禽不怎么合适，不好消化。
一般用来沤肥，下丘村给出好几种应用方法，沤绿肥、保暖阴燃、新盘的火炕需要烘干放稻壳慢慢燃、做枕头里面的瓤，一般都用麦麸，没钱就拿稻壳，麦麸能喂牲畜，比稻壳贵。
要么北方烧煤打煤坯，在地上先撒一层稻壳，打好的煤坯放在上面晾晒，方便拿起来，不然都粘地上了。
徐仪华讲着，她家执行能力最强，她爹徐达相信下丘村，下丘村那是真厉害！怎么在和林打赢的北元他自己心里清楚。
那王保保军事才能让人很无奈，每次对阵他都提心吊胆的，结果用武器和望远镜欺负得对方狼狈而逃。
“好的呢！”铃儿开心，能用上就好，去年给牢房用，没死人，今年就能给正常的百姓用。
这個最适合放在养济院，一般人家还真用不起，得先挖坑道，然后把稻壳楦满，再压实，外面引燃并密封。
寻常百姓谁家专门在地基下面挖这个？简直是开玩笑。
唯独公共建筑能够采取，看病的惠民药局，需要保温的地方、养济院、学堂……
“妹妹，现在村子里有的新的技术，拿稻壳酿酒，酿完酒的稻壳又成了好肥料，我给你，你交给徐将军，在这里安排一下。
那酒能喝，也能当医用酒精，看蒸馏吧！蒸馏的头一道度数高。
实在不行就拿硫酸来提纯，在一些情况下，百分之七十五的酒精比肥皂处理伤口更好用。
伤口太大比较麻烦，用酒精容易痂下结脓，村子里在研究工业生产碘酒，比单纯用酒精更好，却还是能痂下结脓。
实验室有一点碘伏，无法普及，太难了，只能给咱们这些人自己用。”
铃儿又给出一个稻壳的应用方法，酿酒，受工艺限制，酿酒完了就不能重复利用再次酿酒。
“这个不需要保密？对夷人……”徐仪华第个想到的是出口。
“保密不划算，种水稻的地方多，为了向夷人保密，耽误大明自己的整体经济水平发展，损失更大。
要教商人，准备前期把技术卖给商人，商人买了后，他们自己会保密。
夷人想从商人手上获得，难度并不小，夷人不允许离开市舶司范围。”
铃儿摇头，她相信商人花大价钱买了稻壳酿酒的技术后不会随便告诉别人。
“那就好啊！铃儿姐，队伍里有栗子鸡罐头吗？我想吃了，又不好意思发电报到南京去要。”
徐仪华点下头，突然害羞地说想吃罐头，现在没有栗子，想吃需要等两个多月。
“有，一直没吃，这次出来，罐头基本上没动用，一会儿我给你拿一个。”铃儿笑着点头。

第1054章 两年落后追赶迟
夏至后，一天热过一天。
营地中铺着黄砂，从痕迹上看明显浇了水。
大部分午饭已做好，留下一些食材等着下丘村操作，预防别人下毒。
做好的食物乱七八糟的，鸡、鸭、鹅、猪、驴、马、牛、羊、鱼、海贝类，全有。
晋王朱棡看一圈：“徐将军，北平府破费了，瞧着收了百姓不少东西啊！”
“晋王殿下放心，够吃，北平百姓自从太子和秦王由此回京，便开始努力养殖、种植。
今天没有兔子和竹鼠，实际上全养了，专门从别处移植过来的毛竹。
选好地方种竹子，繁殖速度快，再过两年，毛竹就能砍伐用来当工具。
多的不说，再穷的百姓家中也有十来只家禽，每天一人吃一个鸡蛋……”
徐达耐心地说着北平府百姓日子过得如何，他们提前发展的，又有地理优势。
种竹子都是从江南选能够适应寒冷天气的品种，用海船运到渤海湾，换成内河船送至地方。
一棵竹子就能在两三年长成一小片，种的时候一次间隔种很多，眼看着成林。
等原来的老竹子再长长，就是五年竹、六年竹，拿来扎筏子、做竹筒碗、砧板什么的就行了。
百姓多了一个竹笋的菜，再利用竹子养竹鼠，去年冬天的时候有人开始穿竹鼠皮的衣服。
北平府还有人组织船队去其他地方收麦麸，如河间府，山东的莱州府、登州府，各府主要种麦子。
加之他们离海近，麦麸根本用不完，收上来到北平府养猪，夏天配合各种草。
北平府又有牲畜养殖中转场，官服安排，百姓们分工合作。
即便钱少的户，顿顿吃肉吃不起，三五天包个肉饺子还是没问题的。
“目前兔子多，今年准备做大量的兔皮保暖衣服，由于牲畜养殖中转场的存在，专门种的苜蓿草，兔子繁殖……”
“吃，菜，炒啊！来，锅，洗手，嗯！嘿嘿嘿嘿……”
徐达正跟朱棡说着，朱闻天突然出声，打断对方的话，做菜。
他看朱棡脸上的表情，很怕徐达再说两句，朱棡哇一声哭出来，一只红烧兔子都哄不好的那种。
“两年，就两年啊！怎么这么快？两年的工夫……”
朱棡一边跟着走去看下丘村做饭，一边嘟囔，他的太原府阳曲县可没这等繁华。
而这一切仅仅在两年时间内完成的，若不是自己清楚，一般人还以为太原府落后北平府二十年呢！
“下丘村的高人是向着咱的，否则……”朱樉拍拍弟弟肩膀，换话题。
“否则帮北元，估计山东省都能丢了，再等两年，应天府被攻占。”
朱棣跟着说，他被自己的封地惊艳到了，经济发展太快了，下丘村高人的棋局不是一般的大。
里长脸上带着笑容：“天下初定，经历过了战争的百姓最好管。
尤其北平府的百姓，他们知道还有一部分北元的人躲藏，东边有女真人。
为了他们自己不上战场，又不让北平府再次成为战场，他们必须提供给军队足够多的辎重。一旦开战，他们所种植的粮食和养殖的牲畜，便会送到前方。
给的东西越多，前线的将士们战斗力越高，那么不打输，百姓才能继续安稳过日子。”
“对呀！”朱棡找到了灵感：“咱发电报给谢指挥使，让他告诉百姓，北元随时能从草原打回来，要么努力发展，要么等着被烧杀抢掠。”
“西安府也是。”朱樉发现西安府也没北平府好，西安府还提前发展，提前半年多。
“咱无所谓的，反正咱回去就不当吴王。”
老五朱橚表示无压力，他琢磨好了，自己还小，以后选地方的时候，三个有封地的兄长发展起来，管他们要东西。
也找下丘村到自己的封地亲自指点，比看册子强多了，册子是给笨蛋地方官准备的。
一行人到地方，围观下丘村做饭。
四十多人配合默契，干活利索，没做需要炖很长时间的菜，米饭煮上，需要蒸的先处理。
等蒸的菜上锅，再炒别的菜。
“这道是芙蓉鸡片、旁边的是甜面酱肉丝、那個小炒牛肉、铁板羊肉、放蒸锅里的有一道肉末茄子，肉末茄子也有炒的。
另一个蒸锅里装着鸡蛋酿肉，蛋黄取出来了，估计要做凤凰油给惠民药局。
下油锅炸的是家常豆腐，扇贝之前发好的，韭菜扇贝炒鹅蛋，要用调料压制鹅蛋的腥……”
徐达为官员们介绍菜，他都吃过，包括在福华楼吃。
福华楼的饭菜味道其实不不下丘村差，但他就觉得下丘村的好吃，尤其是大锅饭。
小炒牛肉也是用大锅来炒，根本不是小炒锅。
官员们负责听，一些菜他们吃过，徐达来了，带着一些会做菜的人手。
一些菜他们没尝过，比如软兜长鱼、文思豆腐，下丘村不做的，外面就吃不到，只能吃以前有的。
有的下丘村做，外面不好学，像松鼠鳜鱼，浇汁的时候有吱吱的声音，不是鱼叫，是刀功和火候掌握。
至于其他的菜，耗时太久的不做，来不及，烤鸭什么的显然不行，九转大肠同样没工夫处理。
徐达不认识，就问，不丢人，他见过下丘村的菜谱，有的随时能做，有得需要提前告诉，村子里好备料。
菜谱上有四百多道菜，不停地增加，一道新菜，村子人需要先练会了才行。
等蒸的菜好了，其他的菜全上桌，一人一张小桌子，盛的菜少，觉得哪道菜不够吃……没有了，以后等机会吧！
徐达带来的厨子们跟着看，也分了他们一些，他们自己盛，别在这吃，这边没他们的位置。
徐达先举杯，喝啤酒，有冰块，他为众人接风洗尘。
简单的仪式结束，大家开始在遮阳伞下吃喝，必须撑伞，太阳太大。
徐仪华挨着铃儿坐，听到松鼠鳜鱼的叫声，她仔细观察一番：“铃儿姐，鱼是活的吗？”
“死的，村子里不做活的，比如做完鱼，鱼嘴还能动，咱俩吃一条，没做那么多，不然吃不完，都是分餐的，就为了听个鼠叫声。可惜你要跟着队伍走，以后的晋王妃巧儿在那里弄个……”
铃儿伸筷子去夹徐仪华面前的鱼肉，顺便说谢巧儿管的事情。

第1055章 数据初讲不赊账
“我找个人来做。”听完铃儿的介绍，徐仪华还是不想呆在北平府，她要跟队伍去定辽都卫，然后回南京。
她还小，需要回去多学知识，在这里没有那么多的人，更比不上下丘村。
“找个身份够的，否则压不住其他的命妇，最好是府里的丫鬟，能跟将军说上话的。”
铃儿出主意，命妇如果找事儿，让徐达收拾她们的丈夫。
说着话，她想起个事情，起身离开，片刻回来，手上多个栗子鸡罐头。
“给，忘了！”铃儿拿出刀，用刀上的开罐头器把罐头上面割开，没有一拉开的工艺。
“多谢铃儿姐，就是这個……哎？不是军队的？”
徐仪华一瞧罐头里的肉和栗子，反应过来跟之前吃的不同，她吃军队的。
军队管得再严，她想吃点军队里的食品，还是没问题的，徐达本身有特殊配给。
“比军队的好，队伍出来，必须带好的。栗子大小差不多，鸡大腿肉切的大小也差不多。
军队的栗子鸡罐头里有鸡胸脯肉，这个全是鸡大腿肉，压得满满的，没有多少汁。
当然军队和村子的都去骨头，骨头不能放里，占地方，鸡皮也不要。
做法全是红烧，村子做的比军工的好，咱们自己做完后进行封装。
军队的用白糖炒糖色，咱们自己做的用冰糖。
军队的偏咸，将士运动量大，正好顺便补充钠，村子的香料多，成本高……”
铃儿一样样找不同，军队的东西成本得控制，香料放一点即可，甚至放酱油就很好了。
“嗯嗯~~嗯嗯~~”徐仪华吃上了，连连点头表示好吃。
另一头朱棡嘴里慢慢嚼着食物，侧耳倾听赵耀介绍北平府的事情，北平行省，其他的地方只有河间府还可以，它挨着海和运河。
北平府百姓靠吃鱼缓过来的，大量的海鱼送到此，再分到各县，咸鱼干，价钱便宜，百姓用一点东西换，或者买。
这样人身体变好，干活恢复速度快，蛋白质很重要，不吃肉只能吃豆制品，豆子并不便宜。
即便抢着轮作种豆子，有时候还是来不及，只好把豆子给做成青贮，人倒吃能吃点毛豆。
青贮拿来喂牛羊，喝牛羊奶，一切由官府组织，百姓种的大豆未成熟，收了后给百姓钱，算是买。
偶尔马、骡、驴、猪也可以吃一点青贮，多了不行，马骡驴肚子里涨气，需要插针点火放气，针很珍贵。
“眼下百姓处在农闲时期，需要的农药和追肥的肥料已准备妥当，衙门和过来的军士帮着看情况。
百姓有更多的时间来养殖和挖坑，等秋后收完水稻，稻草用上，刨冰后当冰块阻隔物。
明年夏天向南京运输，今年已经运走一批，价钱不错。
按照人工算，相当于参与冬季储冰人员每人一天二百文的收入。
这部分钱，大头留在衙门，平时找百姓干活给百姓支付工钱。
当初嫁接完的果树，今年开花结果，有的采了吃，秋天还能出一批。
水果以秋子梨为主，正好拿来做冻秋梨，冬天走海路入长江送到应天府等地卖，那边也没什么水果了……”
赵耀只喝了一大杯啤酒，润喉用，筷子都没拿，负责说，主要向下丘村里长汇报。包括官方牲畜存栏数量，民间大牲口备案，家禽大概数量，家禽百姓总吃、总卖，没有准确数字。
猪有个相对准的，百姓不能平时杀头猪吃，一家根本吃不完，卖则有记录。
统一检疫，就是用眼睛看，切几刀瞧瞧生病没，如果生病了看生什么病，有猪砂的话，收购。
百姓养猪时间长，产生猪砂的概率高，一部分功能代替牛黄。
“这边的百货商店很忙，百姓卖竹鼠皮和兔子皮。
饭馆、酒楼调料用量增加，尤其是酱油、香叶、大料、白糖。
竹鼠和兔子，最方便的做法为红烧，要么炖个锅。
哦！好长时间没下雨了，种地依靠井水来灌溉，真旱，下丘村厉害！
百姓们提前知晓，并不慌张，有要种水稻的，已经改成旱田，提前种的大豆和高粱。
等着秋收后，抢种一茬大白菜或大萝卜、大葱。
那么需要给大豆和高粱追肥，否则来不及，差大概半个月的时间。
也有直接改种春小麦，现在抓紧时间浇水，毕竟收主粮比收杂粮强……”
赵耀如数家珍，把北平府的情况全给讲出来，四十分钟过去了。
“赵参政辛苦了！”朱棣端酒，示意对方喝酒吃菜，别光说，歌舞上来。
“谢殿下！”赵耀回礼，仰头干了，确实口渴。
“收的竹鼠皮和兔子皮，给我那里送一点呗！钱先欠着。”
朱棡咽下一口鱼肉，跟四弟商量，太原府冬天冷，养东西明显速度不够，有现成的先拿去支援下。
当然他说的一点绝对不是一小点，点很大。
“成！”朱樉同意，他目前还负责百货商店，南京冬天冷，可以从其他的地方调皮毛。
里长见朱棡可怜的样子，出主意：“咱们抵达……不，先用海船走黄河送一批过去。
咱们到了定辽都卫后，海船再走一次黄河，问问南京那里新的海船出多少了。
再分配一部分内河小蒸汽机船，往来太原府与北平府。
太原府出粗铁锭和动力煤、焦炭，卖到朝廷，不过先存在海边仓库。
太原府需要的东西用此来抵，先记账，之后再看情况进行分批结算。”
“好好好！”朱棡高兴了，如此操作，不用欠账，即便太原府出来的东西总体价钱少，拿到的多，也不过是未结算款。
太原府需要一批紧急的物资，回头慢慢用煤和铁锭来冲账，只要每次分批结算的时候金额对等，就不算欠。
这般绕一圈的方式，面子、里子全有了。
朱棣使劲点头，松口气，终于不用再承受压力喽！太难了！
官员们看向里长的目光中带着钦佩，厉害！要不人家怎么就能管事儿？现在可没有高人在。
“吃，串儿，香！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见大家都不说话了，把烤的串儿拿起来，里面有羊腰子，先给亲王们。

第1056章 资源储备井水傍
“这一锅好了，装桶里用井水镇着。”
吃大锅饭的地方火未停，做完饭菜后开始熬绿豆水，放一点盐，煮好了倒进木桶中，木桶再放进木头槽子里，槽子盛着冰凉的井水。
等镇好了送带城里的街道上分给百姓，补钾、补盐又清凉解渴。
北平府旱着呢！洪武七年夏，北平旱。
前年的时候北平与其他的地方一起旱，当时提前预防，留下的井和蓄水池还在。
最近两年陆续打井，拿水泥抹池子，开春的时候收集雨水、井水、河水给灌满，派人守着，不让小孩子接近。
今年干旱的事情大家早知道，百姓有如勤劳的松鼠，不停地想办法储存用来浇地的水。
要旱三个多月，现在刚一个月，从北平流出去的河流水位下降一部分。
百姓总是拿根长竿子到井边测井的水位，井外面立了牌子，上面写修建的时间、工匠或队伍的名、用料、井深。
压力井少，大部分为辘轳井和桔槔井，浇灌使唤桔槔井，更省力，同时效率高。
压力井有缺陷，超过十米就压不上来了，大气压把水给压住，优势在于人掉不下去，而且压井比用辘轳摇轻松。
“咱的船还能出去了吗？”吃完半个羊腰子的朱橚突然想起个问题，干旱后北平到入海口的河流水位降了，船……
“所以只跑一轮太原府，之后带一部分东西先入到海边装海船，把小蒸汽机船也装在海船上，到定辽都卫再卸下来进三岔河。”朱樉与五弟说。
“咱们呢？”朱橚先点点头，接着又想到個问题。
“北平府到海边是平原地区，咱们用牲口赶路，三百多里而已。”朱棡也跟五弟说。
“哦！对！北平府有很多大牲口。”朱橚悟了，开心地喝一大口冰镇啤酒。
两个小时流逝，饭局结束，大家洗个澡进营帐中休息，没有空调的情况下只好吹电风扇。
晚饭不吃，翌日早喝凉的绿豆粥、吃羊肉烧卖、一堆小咸菜。
“殿下，燕王府的营地已建好，最近几日在那边住？”徐达安排事情。
“咱转一转，走路太远的话，晚上在外临时搭营，感觉北平府的事情最少。”
朱棣不想整日呆在一个地方，他得看看周围的情况。
“依殿下意。”徐达无可无不可，北平安全，他相信没人敢派兵过来打他。
众人溜溜达达地沿着街道向动行进，街道叫平侧门街，对应着平侧门。
站在路边等着队伍过去的百姓不少，不过不需要跪。
他们就瞪大眼睛打量，他们的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军士打量着他们。
宫女负责给沿途看到的孩子送高粱米制作的爆米花棒，太监眼睛四处看，等着有人突然跪下喊冤。
队伍自从出来，一个案子都没办过，政通人和、百废俱兴，乃……反正全挺好滴！
北平府的官员们一脸郁闷，越看期待不已的太监越郁闷，你们就那么想让我们出事儿？
走出一段距离，朱棣突然看到一个八九岁大的小男孩儿手上拿的爆米花棒变形。
他招招手：“小嗨，你滴近前滴干活……”
小男孩儿端着把用爆米花棒加口水拼出来的枪凑上来，枪口对着朱棣，一副想突突倭寇的样子。
“找我？”小男孩儿不知道怎么称呼面前的人。
“你的枪太秃了，就三根爆米花棒。”朱棣观察下那支枪。
“因为我只有一根，分成三段，你让漂亮姐姐再给我二十根，我能做出来更好的你信不信？”小男孩儿跟朱棣说着话，扭头去看发爆米花棒的宫女。
“二十根你抱得住？给你十根，家里做什么的？”
朱棣没答应给二十根，既然他问的，自然得表示，给十根。
“种地啊！种稻子，爹娘和哥哥嫂嫂去给田里加了水，咱出来打酱油。哎呀！咱酱油壶放在百货商店里了，咱得回去拿。”
小男孩儿说着话，发现手里没有酱油壶，着急了。
“不忙不忙！丢不了！”朱棣拦住对方：“家中不知道今年夏天干旱？”
“知道啊！咱爹说了，衙门在咱家地头专门打的井，地旁又有河，旁人不种稻子，咱种，米不就贵了嘛！把米卖了换麦子，家里能多攒下钱。酱油壶真不能丢？”
小男孩儿回答着又扭头看侧后放的百货商店，一脸担忧。
“百货商店的人知道你的东西，家里用酱油做什么？”朱棣又问。
“吃饺子，爹说燕王殿下来了，咱庆祝下，晚上包饺子，家里有醋，没有酱油了，燕王殿下一来，咱就有好日子过啦！”
小男孩儿挺挺胸，笑容绽放。
“问问他家还缺什么，送他家一套，去百货商店里选。爆米花棒给他二十根，都帮他拿回家。”
朱棣跟着露出笑容，就喜欢这种实话实说的好孩子，诚实！
“啊？送咱家的？”小男孩儿反应过来那个‘他’是谁，惊讶地睁大眼睛。
“过好日子啊！去吧！”朱棣点点头，继续向前走。
旁边有宫女拉着连声道谢的小男孩儿进百货商店，挑选东西，送一套。
……
快到午时，终于抵达太液池，受干旱影响，太液池水位跟着下降。
太液池上有小岛，主营区放在上面，吃饭自然也在上面，安全方面更没问题。
天热，下午要去外面转，大家抓紧时间，队伍里的大部分人吃高粱米水捞饭，就盐水黄豆。
亲王与官员们吃下丘村做的大米水捞饭，早上烀的茄子跟葱花、香菜拌鸡蛋酱，再切份昨天晚上做的酱牛肉。
“再给咱个咸鸭蛋，要油多的。”
朱橚刚冲了个凉水澡，吹着头发要加菜。
“没有咸鸭蛋，没煮，一人半个咸鹅蛋。”
铃儿拒绝，那边切完咸鹅蛋，一张小桌放半个在碟子上。
“那咱要双黄的。”朱橚又提要求。
“给，给你双黄的，双黄的也是半个。”铃儿还真有双黄蛋。
“本地的鹅蛋存货多否？”朱樉这时问身边被喊来的北平府百货商店负责人，百货商店收货。
现在吃的是队伍里自带的咸鹅蛋，外面用铅笔写了标记。
本地腌制的不允许吃，怕腌制不好出问题。

第1057章 农户吃肉因善良
本地百货商店负责人叫王译，分给他一张小桌子，他始终站在桌子旁边。
听到问询，上前一步：“殿下，鹅蛋与鸭蛋皆多，百姓不舍得吃，鸭鹅产蛋少。”
“收上来的蛋运到何出去了？”
朱樉继续问，他还未看账，昨天下午下丘村的人查账。
“一部分腌制后留在本地卖，一部分腌制走运河往南边的百货商店送。
等秋后再收的打算腌制成臭蛋，走海运送到定辽都卫。
女真人喜欢吃臭蛋，又咸又臭的，他们自己不会做，咱们有下丘村提供的方子。
殿下，现在也有店里腌制的一部分臭蛋，你尝尝不？”
王译简单地说下鹅蛋和鸭蛋的去处，百姓愿意吃鸡蛋，鸭鹅的全卖。
因为百姓腌制不好，蛋臭了能吃出病，百货商店有专门的方法，批量腌制后，卖的价钱比百姓自己腌制的成本低。
百姓想吃咸蛋买，或者换，差不多大的鸭蛋或者鹅蛋，三个新鲜的换两个咸的或咸臭的。
“你说呢？”朱樉反问。
“殿下恕罪！”王译突然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南京下丘村一条街的百货商店，更不是居必七，他从居必七调过来的。
居必七的东西随便吃，北平府百货商店的东西吃出问题怎么办？
“要，蛋，臭，吃，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突然出声，他想看看，闻一闻，尝一点，吃不死人。
臭蛋有特殊工艺，专门腌出来的臭，并非没腌好变臭了。
“去拿呀！不认识守村人了？”朱樉催促王译去取臭蛋。
“就去！”王译转身跑了，他得自己去拿，不敢经别人的手。
好在百货商店离得不远，这个开在燕王府的路对面。
不长时间，他气喘吁吁跑回来，站在旁边先缓缓，才把装十个臭鸭蛋和臭鹅蛋的小袋子送上。
他聪明，没提篮子，拎篮子不利于奔跑。
“歇歇再吃饭，憨憨哥，你尝尝。”朱樉吩咐王译一声。
“哎！吃，看。”朱闻天先看蛋的外表，没毛病，再隔着蛋壳闻，很好，不臭，臭得话说明漏了。
再磕开一個鸭蛋，用筷子把蛋清先拨走，看蛋黄，跟臭豆腐一个颜色，不错。
等尝一点后，他满意地点头：“香，能吃，嗯嗯！”
小伙伴们把其他的全打开，换双筷子拨着看，再抿一下，确定全没问题。
于是切，鹅蛋切四份，鸭蛋切两半，分给其他人。
“差不了多少。”里长尝一筷头，与村子里腌制的比较：“百姓养鸭鹅，很多时候是为了省饲料，让它们自己到水里找吃食。
但吃鸭鹅的方法却少，做不好的话腥，包括蛋。
一个是提供更多的烹饪调料，教百姓做，另一个则是鼓励商人开更多制作的鸭鹅食物的店。
向外销售不如在北平府内部消化，甚至是百姓拿来家禽或者肉，店里收取加工费，为百姓加工。
如今北平府宝钞流通比较好，以物易物想是只有在村子的集市上才会存在。”
“那咱先开一个试试，不，开十一个，一个城门附近开一个，百姓自己选。”朱棣一听里长的话，知道自己应该下决定，府里有人能做，要么再找其兄弟府里的帮忙。
事情确定下来，众人吃完饭出去走，上马，出城，到外面的地里瞧瞧，来的时候走水路，感觉还行。
但总有主干河流照顾不到的地方，靠一条条支流、小溪来辅助耕作。
二十多分钟，大家到城外一处水田所在，有百姓戴斗笠坐在地头吃东西。
天热，怕晒晕了，带一个斗笠能够遮阳，如果旁边还有大树，自然就跑到树阴下面。
队伍一来，甭管热不热，斗笠必须摘下来，让人看到脸。
有人过去告诉百姓谁来了，不要怕，也无须多礼，正常吃自己的饭，问话的时候得站起来回答，不准隐瞒。
大家看百姓吃什么，很多男人光着膀子，下面穿一条麻的七分裤，光着脚。
他们过来给地里补充水，身上自然会有水，穿得越少越好。
“确实是生活好了。”朱棡第一个印象便是如此。
现在快一点了，即十三点，再过一会儿是未时。
正常百姓应该是早上天蒙蒙亮饿着肚子出来干活，到了十点多的时候太阳晒得热了，找阴凉的地方吃饭。
家里的婆娘或孩子会给送来饭，吃完后，歇一歇，继续干活，天黑前回家，吃饭，睡觉。
现在明显不是，中午吃饭，证明早上吃过了，那么晚上还要吃，一天三顿饭。
再看吃的东西，有拿竹筒当器皿装的绿豆水，也有用小坛子装的，这个显然不是百姓家里自己煮的，那不是有免费赠送的嘛！
有了绿豆水，主食就可以吃饼子、馒头，也有吃米饭的，但不吃捞水饭，捞水饭浪费粮食。
有的人有咸菜，腌制时间长的与摘了新鲜菜现做的都有。
“红烧鸡块？”朱橚看到三个农户之前坐在一起吃饭，中间摆个碗，里面装的东西他认识，红烧鸡块。
三个人瞬间紧张，不明白什么意思，难道不能吃吗？
“哪来的？”朱橚问。
“回……殿下？殿下，回殿下问，不是偷的。”一个农户汗出来了。
“问你哪来的？做得不错啊！”朱橚又问一下。
“家里有人跟店里学着做的，卖盒饭，在衙门门口。
咱三个是一家的，这咱爹，这咱哥，弟弟和弟媳妇儿，咱媳妇儿，大嫂做盒饭。
家里有卖盒饭的，就给咱们带，那个碗里还有豇豆丝炒肉丝。”
另一个农户出声解释，他家有人在府衙外面卖盒饭，显然是卖给衙门里的人。
不然这些肉菜，寻常百姓可不会跑去买了吃，看红烧鸡块，用酱油做的，酱油也不少钱。
“不错，利用农闲的时候，为衙门办公的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咱的封地百姓果然善良、聪明、勤劳。”
朱棣定性，不是农户去经商，人家还是农户，否则要出问题的。
跟着过来的官员们：“……”
有人松口气，你燕王自己说的哈！不是咱们的责任，他家其实是衙门里有人，否则他家卖，衙门里的人就要买？

第1058章 流水不腐心舒畅
从这三人所在离开，其他农户吃的饭属于正常情况，没有那么多的肉。
有的带一个小罐子，里面用茼蒿跟几片肉煮的，也有大酱与肉末做的酱，吃的时候抿一点到嘴里。
大家来到一个浇灌用的支流干涸的地块上，此地的人在从井里取水，使用桔槔。
另外旁边修了个大的蓄水池，几个半大的孩子在那里踩脚踏式水车，把蓄水池中的水引到水田中。
“晚上本王请诸位吃红烧鸡可否？”朱棣看着孩子们在那里踩，突然问了一句。
‘噗嗵！’北平府同知跪下了。
“殿下！”拉着铃儿手也不嫌热的徐仪华开口了。
“殿下，之前北元的时候不是有一批官员躲起来了么，之后给他们挪到南方去了，有個人叫回无的。
还有一部分衙役和小吏，他们藏山上了，是方才那家人看到他们，给他们送的饭。
半个月后局势稳定，他们跑回家，再接着由于他们熟悉衙门的事情，而衙门需要人手。”
徐仪华说到此处停下，不用再多言。
“不错，懂得感恩的人用着才放心，对救命之人都能无情无义的，吓人啊！来人，宋同知天热有中暑之兆，速速救治。”
朱棣明白了，跟同知没关系，属于吏员与衙役强烈要求帮百姓一把，帮谁都是帮，曾经人家帮过他们。
同知需要使唤人手，下面的人手一起表示，同知便从善如流。
同知被护卫拉起来，太医根本不上前，下丘村的人自然也不会去关心。
官员们看向未来的秦王妃露出感激的神色，救命喽！
元大都是徐达带兵打下来的，没有烧杀掠夺，商铺都正常开，把大都中珍贵的典籍收拢好送去应天府。
同时兵锋不休，扼守关卡的时候又下永平府，接着打山西去了，所过之处，一路横趟。
他又回来帮着未来女婿做事情，面对重新当上吏员和衙役的人他没说什么，其他人自然也不想没事找事儿。
秦王妃的话即这个意思，不追究，下丘村的朱里长未出声，默许。
朱樉看一眼其他官员，指向脚踏式水车：“从蓄水池中往外取水，水位下降水车如何应对？”
“殿下。”王艺千站出来：“水车可调，水降而轮下，水带加长，人愈费力。”
“抽水机上来啊！咱到地方，有好东西不用，百姓多耗力气。”
朱棡建议上先进设备，哪怕东西不会留下，至少用一次会使部分百姓省一回时间。
至于说抽一池水救一田，而难救天下田，这等事情以后再说，先把眼前的一田给救一下。
“三哥所言极是！”朱棣反应过来。
不用再说了，自会有人安排把设备带过来。
“哎！根，烂，看，哎呀！嗯嗯！”
朱闻天溜达着蹲下，看到水稻有轻微烂根现象，提醒一句。
下丘村的人立即上前观察，果然，有一点点。
“殿下，多日高温又积水，少了流通换水，土壤偏酸了。”
里长告诉朱棣发生了什么，水田是长流水，过几天就得放一放，新水入、旧水出。
总不换水成了死水，这种是拿来泡盐碱地的方式，把土壤里的盐碱泡出去，再换水。
水稻的田里碱被泡出来，自然酸性PH值增加，那么……烂根。
“试纸，诸位平时看着点啊！准备草木灰和石灰，缺啥补啥。”朱樉揪出来一株稻苗后又仔细瞅瞅，替弟弟说官员，试纸不缺，为何没人管？不知道干旱？
官员们：“……”
有事情做了，他们找衙门的人，先派人在这边的各种田测PH值，又快马把命令传递给北平府各县的县衙。
抽水机最先送过来，管子下到井里，嗡嗡嗡开抽。
稻田的各个方格子开始挖缺口，旧水往下流，新水补充。
之前蹬水车的男孩子们，大的穿裤子跳到灌溉渠中在出水口扑腾，小的什么都不穿，居然能游起来。
“徐将军想赚钱吗？”里长瞧着娃娃们欢快的样子，扭头问徐达。
“咱不会做买卖。”徐达摇头。
“收稻子，收之前的稻子，马上要涨价了，南京那里都吃，当地的米口感比不上北方。
晋祠镇有一片水稻田，远远不够，北平府的水稻最方便运输，同时好管理。
定辽都卫咱大明真正控制的区域也种了，成本高过北平府。
把定辽都卫稻谷运走，必须补充给他们其他的粮食，北平府没了水稻，还有小麦与杂粮。”
里长对比一下，东北的大米属于交换，用其他的粮食去换，北平府不用，粮食够吃。
实在缺粮，能够从就近的其他府调粮过去，运输成本很低。
徐达听完一愣，随即笑着问：“下丘村为何不收北平府的水稻去卖？”
“下丘村怎能干那等事情？”里长理直气壮回应。
“你的意思是我徐达就能干？”徐达更理直气壮。
“不干就不干呗！喊个甚？”里长一副你不识好人心的样子。
官员们再次：“……”
老五朱橚嘿嘿嘿嘿笑几声：“听到没？教你们如何从中捞钱呢！之前给你们的册子上没写。”
官员们又一次：“……”
他们不知道之前太原府的官员们经历过什么，但他们此刻正在经历。
吃完饭的百姓站在地头上看着设备进入后的情况，顺便等燕王殿下测完酸碱后在田里加草木灰水和石灰水。
他们同样看到水稻有一点点烂根的情况，很轻微，不仔细瞅根本发现不了。
只要看到，农户就知道如何应对，学过，不过此刻有殿下在，自己省心喽！
这才是朱闻天的目的，当一个群体对某一个人产生依赖的时候，必然就是拥护的时候。
北平府是针对东北地区计划的重要后勤基地，生产力与民心缺一不可。
设备介入，队伍又走一走回去，准备吃晚饭，昨天休息好了，今天可以吃喝到晚一些时候。
晚饭有红烧鸡块，比农户吃的那种好。
朱闻天开始烤鸡架，多留肉的那种，盐也备上，有盐焗鸡胗。
鸡肝卤了，不酱，卤水是为十一个城门有偿加工食物服务所留，酱的会收汁。
“今日本王与诸位出去看看，感触颇深，先喝一杯啤酒，然后本王简单地说两句。”
朱棣端起酒杯，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第1059章 栗晒干存何无菇
“诸位，快用冷水打湿手巾擦擦额头和脖子，天热，人容易晕。”
从朱棣开讲到此时已过去一个小时，官员们晕乎乎的，听多了头疼，眼睛里面也疼。
里长安排人给送冷水浸的湿手巾，朱棣意犹未尽地停下话，看看月亮，升起来了，也是圆的。
朱闻天见他不讲课了，这才把盐焗鸡胗咣咣咣给砸了，并拿过之前稍微过一遍火的鸡架继续烤。
大家全没吃东西，就听朱棣在那哇啦哇啦……
用冷水擦拭一番，官员们感觉好受多了，更庆幸是在吃饭前听的，这都有想吐的感觉，晕船、晕车一样。
“先喝口冰镇啤酒，红烧鸡块不错，放了蘑菇，还是早春采的一些冻蘑，百姓们舍不得吃，拿出来卖。
又不懂得先留在家中，冻蘑一多，收的价钱低，百姓卖得更急。
收蘑菇的人在山下的路上等着，低价收了再拿到城里卖，百姓有城中的一宣扬，一群群的又都跑到城里。
最后卖给了百货商店，价钱也没高，百货商店不做慈善，物价随行就市，除非厂子那里出产的东西。
像雪花膏、蛤蜊油，卖价固定，笔墨纸也不调价，砚台基本上没人买，随便找块质地细密的石头就做了。”
朱樉作为年岁最大的亲王，先开口，聊聊家常，叫官员们缓缓。
“可惜没有栗子，不然做栗子鸡。”
朱棣看一眼那边的徐仪华，徐仪华见到铃儿要吃栗子鸡罐头。
铃儿见朱棣看过来：“想起来啦！再有两个来月一些地方的栗子开始成熟，实在吃不完倒不是非做成栗子鸡罐头。
煮熟晒干，惠民药局和生药库里一直有，需要的时候开方子吃。
干的栗子泡发好，或者直接炖菜，当成主食来吃……百姓舍不得。”
她一直没想到大量储备栗子干，一到了秋天，新栗子下来，一部分做成药，剩下的弄糖炒栗子。
军队中的栗子鸡罐头属于吃一个罐头连菜带主食都有了，有大罐子装的，几个人吃一個，也有小罐子装的，单人一顿吃一个。
北平府就有很多栗子，燕山山脉范围特别适合栗子生长，西安府也有，山东、河南、河北、安徽、两湖……
似乎只要种栗子，就能吃到栗子，栗子适应性很强。
山上种果树，水果不好卖的话，换成栗子树，栗子保存起来饿了吃真管用啊！
朱棣举杯，敬铃儿一下：“对，徐将军，今年整个北平行省都种栗子，不，明年，今年收了明年开春播种。
先在各地育苗，等苗长起来，来年春天或者秋天栽种。
要么之前有老栗子树产量低了，用新苗嫁接，这样产栗子时间短，两三年。
育苗是关键，要保证养分，如此苗好，有利于缩短产栗时间。”
“臣知晓！”徐达领命，其实朱棣就能管北平府，北平行省不归朱棣管。
老五朱橚一听，眼珠子转转：“咱是吴王，咱那里是不是有人在管？咱下令，给咱种栗子，至少咱现在还是吴王，应该给百姓留下些什么。”
“殿下所言极。”里长跟着说：“去发个电报，写：濠州栗，可收而种。”两个下丘村的少年起身去发报，给下丘村发，然后皇宫也能接到，细节不需要解释。
距离收栗子还有一段时间，得写信，传过去把这边的事情说一说，每隔一旬就要送走一封信。
电报发过去，明天便有人安排，到凤阳那里选地，看当地现有的栗子树情况，有苗的该等着嫁接就等着嫁接。
“吃，鸡架，熟，香，醋多，唱，跳啊！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烤好一排鸡架，用喷壶喷的醋，鸡架不是先卤后烤，是生烤的，不喷醋就腥。
分鸡架，一人半个，没分到的等着，他听朱棣讲了一个小时课，把很多鸡架都给先处理了。
“对对，唱歌跳舞，今天夜色好！月亮圆，昨天也不错，只是太累了。”
朱棡招呼宫女跳舞，太监去演奏乐器，不然一会儿又该上课了。
官员们松口气，慢慢吃，有歌舞说明不会说重要的事情了，呃……应该不会！
晚饭以红烧鸡块为主，里面有春天的采的冻蘑，去年百姓留下的松蘑和榛蘑没刻意收，百货商店中有。
王府护卫、官员、工匠、宫女、太监、本地官员的家眷，吃红烧鸡块和酱茄条，凉菜是黄瓜、干豆腐丝、绿豆做的粉皮、绿豆芽拌的，放麻酱。
朱棣吃口小冻蘑，眉头挑挑：“眼下有什么蘑菇？”
“干旱！”铃儿回两个字。
“哦！忘了！怪不得百姓不采蘑菇。”朱棣眉头又舒展开。
“栗子林中有栗蘑，野生的，可以人工种，留下方子？”铃儿这次不怼了。
“留吧！适合哪里就传给哪里，叫百姓多一种蘑菇种植的选择，就它一个？”
朱棣知道百姓可以种香菇，比较好种，还有平菇，三哥那里的窑洞就要拿来种，以香菇为主。
香菇弄干了方便运输，平菇干了容易碎，香菇一个个的团，平菇则是撕成一条条的。
“还有牛杆菌、鸡腿菇、金针菇，药用菌马粪包，反正一干旱就啥都没有了，等秋天吧！”
铃儿想了想，给出四种菌，雨后才有蘑菇，干了一个月了，野生木耳全消失。
“百姓没种吗？”朱棣看向二哥，又瞅里长，想知道上次队伍过来时教没教北平府的百姓种蘑菇。
徐仪华这时开口：“殿下，百姓帮着弄水去了，自愿的，百姓害怕种地的人地里缺水打不出粮食，粮价高。”
徐达跟着说：“正是，算他们出了劳役，北平府的劳役未免，一直到下雨，百姓分时间干活，就算劳役了。
以前百姓服役，一次服满一个月，自己带吃食和东西。
现在百姓可以分开，在家附近安排，提供一顿饭，晚上干活的加晚饭和早饭。
就是修路和修桥，等水位继续降，正好把之前不方便修的桥给修上，明年不是不旱了么？”
徐达看里长，意思是你给个保证，明年旱不旱？
里长摇头：“没有，未来几年天下太平，若有的话咱会提前说。”

第1060章 各有利弊抉择出
北平府的官员们听着，放下心，他们同样怕折腾，从去年开始便为今年夏季的干旱做准备。
做准备的时候又期待着真干旱，否则准备工作白做了。
尤为关键之处在于，百姓如今特别信任大明朝廷。
两次干旱了，第一次准备仓促，好在挺过来了，上次朝廷那里不收田赋。
此番又旱，百姓非常熟练，上回有疏漏的地方全补上。
等到发现确实旱了，百姓反而喜气洋洋的，旱啦！旱喽！哈哈……
证明朝廷有本事提前预知灾害，非常准，满满的安全感。
从应天府传的消息不是说当初刘基没有算出来当时的干旱，陛下生气，踩完七星步还是旱，钦天监也不行。
结果人家下丘村准备了，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挖出足够用的井。
不然方才吴王殿下要找下丘村的里长发电报，朱里长只说七个字。
官员们想着、羡慕着，他们也想有个高人在背后指点，然后高人躲起来不露面，那么站在前面的自己……嘿嘿嘿嘿……
“够了，分，吃，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把新烤好的鸡架让人拿去，与方才一样，每人半个。
“憨憨哥，帮咱热一下串儿和鸡架，鸡头哪去了？”
朱棡把托盘往桌子角落处推推，他只撕了一点鸡架，又凉了，天热也凉。
“卤，烤，肉少，皮掉，切半，脑子，缺，啊，嗯嗯！”
朱闻天非常不愿意回答，他得先把正常的话翻译成现在说的。
“对对对，之前烤过，生烤鸡头不切开烤不熟，鸡头表皮一烤就坏，鸡脑子也都黑了，还是卤着好。”
朱棡表示明白，翻译一下给官员们听。
“下丘村的守村人都比别村的聪明，了不得！”之前跪下的同知找到机会使劲夸。
“我憨憨哥当然最聪明了，还能……雕刻东西呢！”铃儿骄傲地回应。
其他官员跟着夸守村人，朱闻天不停地嘿嘿嘿嘿……
“别盯着咱憨憨哥说，咱在此呆一些日子，有事情赶紧提。
来之前在太原府，三哥便让当地的府官、县官、里长把问题想好。
只要有需求，必然会给解决，咱可不是过来玩的。”
朱棣见官员不务正业，大声说，夸守村人有何用？憨憨哥能帮你们处理麻烦？
官员们又纷纷应是，听歌看舞。
朱闻天肉肉快嘿僵的脸，赶紧喝一大口啤酒，真舒服，太热了。
连围绕着灯转的飞虫都只有零星几只，缺水难以繁殖。
要不是在岛子上，周围是太液池，零星的几只也见不到。
“虾笼里虾多了，大家吃虾不？”
众人正欣赏着歌舞吃东西喝酒，一个声音响起。
猎户姜伍站在不远处，手里拎個桶，问别人吃不吃虾。
太液池没有大虾，都是小虾，故此放了一些虾笼，吃完的鸡骨头扔里。
自从发明了弓箭锚鱼技术，姜伍这个上山打猎的猎户又多了新的生存技能，研究水里的猎物如何获取。“姜大哥你过来座，嫂嫂和孩子那里怎么样了？”
下丘村的一个少年过去接东西，顺便打招呼，递一大扎啤杯的啤酒。
“不了，我送完虾回去，那边都好着呢！有府里的人一直帮着照料，婆娘能睡安稳觉。”
姜伍放下桶，高兴地接过杯子，拒绝在这边吃，小心地稳着杯子往回走，突然停下喝一口，这才加快速度。
本地官员已经知晓情况，姜伍一家住在主营旁边，有宫女帮着照料宝宝。
现在也在岛子上，不远，姜伍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刚刚去收了一圈虾笼。
多半桶的虾还不少呢！倒进大锅里换水洗一洗，再放调料腌制上。
旁边的锅放油，慢慢热着，一会儿做椒盐虾。
二十来分钟，一大堆小河虾处理完，又给姜伍那里送去一小盆，再加一大扎啤。
“香，又酥脆可口，一干旱，河里的东西变少，想是要几年来恢复。”
朱棣吃口炸好的小虾，心疼起水产，有小河已经干涸。
小河里有河螺、河蚌、泥鳅、鳝鱼、小鱼、小虾、水蛭……
其他的能吃，蚂蟥……也能吃，是药，夏天正是捕捞的好时候，用水焯熟晒干。
现在下丘村专门养，说养几代后，就可以拿活体来进行一些疾病的医治了。
把活的蚂蟥放在人的身体某个地方，让其吸血，首先要确定蚂蟥没有病菌。
“殿下只要不趁机清淤，加深河道，便不缺鱼虾，借干涸正好修桥。
北方冬季的时候，本就是小河溪流枯竭、结冰，它们进淤泥里去了。
若清淤，想快速恢复，等正常有水后，从其他河流……呃……专门养一下吧！放到上游。”
里长给出个选择，清淤还是不清淤，清淤水里的东西恢复速度慢，不清淤快，想单独加快，人工饲养再放。
下丘村养鱼、虾、蟹，一个用途是科研，一个是销售。
尤其是观赏鱼，从唐朝就开始，到两宋发展更盛，都是憨憨说的。
下丘村属于专业性的，有大的玻璃鱼缸，能够随时观测，还能打氧。
加上一部分小河流、池塘、玄武湖、秦淮河，取样、分析、饲养、围出个区域养。
经济鱼类饲养不可以破坏原来的生态环境，黑鱼就不能在秦淮河用网箱来养，会有大量小黑鱼进到秦淮河里，其他的鱼甭活了。
黑鱼只能单独挖个池子，与外面隔离开，专门喂，像河鲀似的，想吃的时候捞。
朱棣沉默了，他在犹豫，是清淤还是不清。
“四弟你要自己想出来？”朱樉在旁提示。
“里长教我！”朱棣反应过来，这是自己该操心的事情吗？
里长：“……”
他同样难以决策，利弊如何平衡？
“清，干净，泥，啊！种，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出声。
“殿下，清吧！”里长懂了，晚上休息的时候再问，根本就不是淤泥种地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的知识憨憨至于单独强调？
“听憨憨哥的。”朱棣同意，事情不大，即便错了也是对的，下丘村高人会给补偿。
本地官员脑袋又开始疼了，要清淤？准备安排服役人员的时间了，包括提供的伙食，晚上显然不适合清淤，就白天？

第1061章 淤泥无关两极断
“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风在冷……”
月正中，宫女们一曲笑红尘后，筵席结束。
官员们很想按照歌词里唱的那样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不，是再多喝几个小时，不能跟王府的宫女一起寻找快乐。
席散了，里长来到憨憨的地方，一边看憨憨烤东西，一边抿啤酒，耐心等待。
北平府比太原府富裕，故此总能弄到羊腰子，加上羊蹄筋、牛板筋、牛肉筋。
朱闻天爱吃这些，纯肉的吃着没嚼头儿，不够筋道儿。
“里长还吃鸡架不？有剩的，你吃我让他们给送来，我单独为你烤。”
朱闻天先摆上来一碟煮的茴香豆，串儿那边已经好了，但挪到烤架熄火的炭的位置上，慢慢烘，属于保温。
“你咋不吃呢？还单独为我烤，你不爱吃我就爱吃？方才我根本没吃几口东西。”
里长拒绝，坚决拒绝，有好东西谁吃鸡架？
鸡架，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估计曹操那时是烧烤技术不行。
要是懂得铁板鸡架，是不是裹个面压一压，至少能喝两大碗青梅煮的黄酒，打雷都不哆嗦掉筷子的那种。
朱闻天把里长的酒满上：“鱼的溯游、洄游能力特别强，虾亦如是，河螺、河蚌，它们洄游性差。
干旱区域的小河流清淤，会减少自主移动速度慢的水生生物繁衍与恢复速度。
最简单的办法是从别的河里捞出来一部分河螺、河蚌，扔到上游，它们自己一边生存，一边繁衍，溯游向下。
但这不是目的，主干流没出问题，就不影响整个区域生物体系维持。
人才是最重要的，干旱的时候，百姓的日常生活行为受到一定限制。
先去考虑百姓在正常气候时这个季节做什么，再进行对比，会有所发现，比如……”
朱闻天慢慢说着，吃一口东西、喝一口酒、说两句。
非干旱的是时候，城外山脚下的百姓会在小山坡上种地，一般都是种菜，要么种点紫苏、大豆。
干旱百姓提前知道，权衡一番，不划算，总得挑水上去浇灌，累死個人呢！
说好了的，整个夏天全旱，最多给自己家种的果树浇浇水，蚕都养不了。
种枣树的能够保持原样，大枣产量低，浇水能够缓和一下，然后枣子比寻常的时候甜。
这样的枣子百货商店会收，接着送到惠民药局和生药库，当药用。
他那时同样大的枣子，新疆那边的就贵，看大小感觉不出来，问问药房就懂了，含糖量的问题，它这个糖不是白糖。
那么百姓不在山坡种地，总得做事情，一个是帮着别人灌溉平原的田，一个是修桥补路。
还有什么呢？看居住的位置，挖矿不受影响，为冬天准备的柴火多了，樵夫的收入基本不变。
樵夫要卖干柴，柴火好获取后，价格降低，达到平衡。
真正焦虑的是平时四处帮工，自己没有田地的群体，他们的工作机会减少了。
而四处清淤，在他们付出一个月的劳役期后，就增加了他们的收入，他们再干活属于有偿的。
“社会群体收入永远不能依靠平均值来计算，因为会有两极分化现象。一个健康的社会经济，必然是贫富差距缩小，这就是路引的重要性。
信息渠道与人流限制有时候是一种压制、伤害，同时又是一种保护和稳定。
限制不是目的，是手段，单纯地限制是政治缺陷，表明制度不健全。
故此咱给一些受干旱影响的群体提供一份工作，清淤最适合，符合干旱情况下官府操作的流程。
还有两个来月才能度过干旱季节，清淤之后，正好在清淤完的河道旁边挖池塘。
当下雨后，池塘种一下秋季莲藕，明年的时候便可以用上了，包括池塘的鱼虾。
北方的冬季从来不是吃鱼的好季节，在冰封的河流中凿冰、穿杆、下网非常不容易。
有了池塘，将来可以捞取塘鱼，顺便得藕，还能弄到莲子。
咱们这里的水产获取一直都是依靠原有河流，换成长江流域没问题。
北平府不行，不人工养殖，冬季和春季寻常人家是吃不到鲜鱼的……”
朱闻天先说就业问题，再说此时北平府发展全面性问题，换个地方他就不出这个主意了。
北平府百姓生活比很多地方强，至少西安府比之差一些，太原府更不用说，再说朱棡就哭给你看。
那么当生活水平提高后，则能够进行水产养殖，百姓消费得起了。
故此，清淤增加就业指数，顺便为将来的北平府四季生活需求提供基本副食便利。
淤泥能不能拿来肥田，是次要的，与其他地方不一样。
北平府的经济发展已经不在乎那点淤泥，受海运便利及大明战略目的影响，它能排在大明各府经济指数增长的第三位。
第一自然是应天府，无须解释，就是这么回事儿。
第二位不是太平府的马鞍山矿区，资源输出型地方产业配套还不完善，因为当下是农本位社会结构，马鞍山以后会升上来。
第二位是宁国府，下丘村打下的底子，同时始终在进行各类社会经济活动尝试，官员群体厉害。
如是，北平府借干旱的清淤运作，真正的目的在于稳定本地劳动力收入和将来水产副食品辅助提升。
“筋头凉了，你再热一下，我去拿纸笔写，又得弄题本了。”
里长把托盘推到桌子对面，他和憨憨用一张方桌，起身找东西，得写啊！不然人家燕王殿下问起来咋办？
“早知道做个筋头巴脑的锅了，始终是热着，我说话又不影响你吃东西，串儿越热越小，抽抽。”
朱闻天嘟囔着热串儿，里长在奋笔疾书，看上去很和谐，串香、墨香，都是香。
“明天去哪？还看水利设施？”
里长终于写完，先撸一串儿，端啤酒问。
“哪都不去，明天给大家做爆米花棒，百姓拿来东西，咱们自己搭钱免费做，干旱还有那么长时间，爆米花棒不会受潮，一斤高粱可以做很大一捆，重量倒是不足一斤了，有蒸发。”
朱闻天说着，比划了一下端枪突突的样子，满脸笑容。

第1062章 民心如日情不孤
‘嗡嗡嗡’的爆米花机响着，有孩子自己带东西过来，基本上为高粱米，小米和大米舍不得，麦麸又不给加工。
麦麸吃多了干燥，小孩子有麦麸的爆米花棒必然使劲吃，它便宜。
也有商人过来交加工费，这等属于聪明人，干旱不潮湿，爆米花棒能放很长时间，慢慢卖。
加工一斤谷物收五角钱的加工费，商人同意，他之后等孩子们自己的吃光，他论根卖，比如一根一角钱，买卖就是一秤进，千秤出。
朱棣四个兄弟坐在凉棚下看题本，朱闻天等人晒太阳，顺便再眯一会儿，他睡得最晚，里长已经打上呼噜了。
“等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到某种程度后，才能使用这等理念是吧？”
朱棡看完后知道太原府不行，吃饱饭是前提，哪里顾得上就业率和农副产品丰富与否。
百姓不需要吃活鱼，有海边的咸鱼干足够幸福了，可惜连鱼干……
“咱那里今年过完应该能行，有小型的石油冶炼厂，到时候出几样油和聚乙烯什么的，石蜡和矿脂拿来卖钱。”
朱樉已经把产石油的地方当成他自己的地盘了，那是延安府延长县，黄河壶口瀑布上面，其实离太原府也不算远。
但延安府知府又不是皇帝的亲儿子，石油采出来没有提炼技术，甚至想留都不允许，必须运出来。
“二哥记得往太原府送一些，尤其是煤油和柴油、汽油，给大家用。”
朱棡不考虑再办个石化冶炼厂，延安府过完黄河，只有到下面汾水才能向太原府运。
别处有山拦着，想要直接过河后走陆路，需要开新路，然后还是到汾水边上船。
跟此处的北平府不同，北平府到海边一溜平原，俱是好地，旱一下很严重。
“送！给你的晋王妃家送。”朱樉知道弟弟是何意。
“晌午吃啥呀？我感觉有一点饿了。”
老五端碗井水镇的酸梅汤喝，大家早上没吃饭，昨天吃到半夜。
护卫、工匠和大部分宫女、太监倒是吃了。
少部分宫女太监不吃是因为昨天众人回去休息，宫女太监们把剩的菜和酒给干掉了。但官员们碰了的他们不吃，嫌弃！
朱棣合上题本：“吃冷面？要么吃炸酱面？”
“炸酱面吧！冷面不好消化，多拌几种小菜。”
朱橚选择后者，他不愿意吃现挤的冷面，不够筋道，队伍里不留干冷面，冷面不方便携带，不如带面粉。
于是大家开始忙着和面，炸酱面的面条即便是机制的，也得做筋道了。
北平府小麦和水稻全有，种小麦的最舒服，夏旱，去年种的冬小麦，旱的时候正好收，天气晴朗，收完了随便晾晒，不怕下雨。
不过收完了小麦，种别的，还是一样累，地绝对不可以空着。
大量给小麦脱壳磨面的工作启动，队伍直接买小麦。
冬小麦生长周期长，那么它的适用性便广，尤其是调制高筋面粉的出粉率高。炸酱面的面条属于手擀面，高筋面粉最好，如果做冷面的荞麦粉蛋白质少，只能用碱来烧，跟担担面似的。
不长时间，朱闻天休息好了起来，他得亲自和面，别人吃机制面行，此刻不忙，他要为大家做口感更好的面条。
小伙伴们帮着他一起做，铃儿带着徐仪华跟其他六个女孩子处理凉拌菜和酱。
卤的猪耳朵算一個，清冻算一个，还有带肉皮的浊冻，芹菜叶子、黄瓜丝、海带丝、小葱、瑶柱、淡菜、蛤蜊干、干豆腐丝、素鸡、腐竹、盐渍香菜杆……
酱有牛肉的、猪肉的、黄豆豆瓣的、鸡蛋的、蚕豆的、酱油炒葱鸡蛋的、生酱……
那么就可以有洗干净的生菜叶、紫苏叶、水萝卜、把叶子拌了小菜的芹菜杆、茼蒿、小根蒜、其他还能吃的野菜，当蘸酱菜。
磨面的和磨米的设备已经放在了十一个城门所在，有愿意磨的百姓过去磨，收取一些稻壳和麦麸。
百姓想留一些白面也行，先把外面的麸子打掉，再逐渐往里打，每百分之五单独取一次粉，百姓装好。
这样百姓回家后可以掺着来，也可以单独吃某一种，六零粉都给磨出来了。
北平府的百姓富裕了，逢年过节，或者招待贵客，就愿意拿出来好东西，以前没有是没办法，穷！
“告诉他们不许泡着绿豆水吃，家里有粮了是不？咱可是免费给加工的。”
亲王们确定好了吃什么午饭，开始练字，练着练着，朱棣一抬头，看到有孩子把爆米花棒往免费送的绿豆水碗里泡。
他不高兴了，泡着吃，你咋不回家煮高粱米饭？收你加工费，看你还舍得蘸不？你回家这么干，看挨打不？
晌午到来，一大群百姓跟着一起吃炸酱面，他们送礼来了，跟太原府阳曲县百姓一样。
谁好不好，百姓心里知道，送东西，希望秦王殿下明白封地的百姓感恩，以后还对百姓好。
朱棣来者不拒，给什么收什么，回礼比送来的东西价值高，顺便再留客吃饭。
本地官员们又过来一起吃，瞧着状态不是很好，一人交一个题本，按照自己的职位所写的计划与总结。
没人让他们写，他们自发的，秦王殿下说那么多，难道一丝灵感都出不来？
朱棣先叫人收着，他不看，回头给下丘村的人分发。
姜伍的媳妇儿也坐在阴凉的地方看着熟睡的小家伙与其他三个孩子吃，今天她被要求多吃点酱，天气热，盐摄入少会退水的。
运动员一般会采取减盐的方式来退水，比如不同重量级比赛卡重量，健美运动员保持线条，都得退水。
奶孩子的妇人如果盐吃多了，奶水少，同样盐少了奶水还是少，需要不停地调节，今天就是增盐的日子。
小宝宝也热，需要更多的水补充，太小了，直接喂水不如喝奶，还能促进生长发育。
“婆娘，哪个酱好吃？”姜伍也在旁边，他不动筷子，看一家人在那里吃饭，一脸满足感。
“都好吃，豇豆做的也香，还有鱼肉的，酱油和大葱、鸡蛋做的，比正常炒菜咸一点，当大酱炒鸡蛋吃。”
王氏每一样都尝过，今天给她的任务是多吃点咸的，下午在外面多走动，再补水、排汗，配合北平府的干旱天气。

第1063章 瑰宝不贱增定制
姜伍一家人不限制吃多少面和酱，送东西来的百姓们限制。
一人只给三两的面，指面粉重量，并非做好了面条后三两，怕他们吃撑了。
面条吃的速度快，胃还未反馈出来饱，结果就吃太多，加上天热，很容易噗嗵倒下。
但会给来的百姓一人一斤的面条，用干面粉撒一撒，再为他们装上酱，他们回家自己煮着吃。
结果一说限量，百姓吃的速度变慢了，他们仔细品尝，舍不得三口两口吸溜进肚。
朱闻天面前摆了四个茶叶蛋和一大盘子酱牛肉，往炸酱面里兑井水，他嫌面干。
他最佩服的是武汉的热干面，本来武汉就热，热干面放了很多麻酱，高热量的，加上其他东西，居然获得当地人的认可。
现在没有，根本吃不起那么多的麻酱，油也少，何况两湖地区种水稻更好，米粉才是最流行的。
而炸酱面确实符合现在的地点，北平府，要吃冷面，等着到了定辽都卫。
“憨憨哥，你怎不吃？”老五朱橚吃下去半碗面了，一抬头，看到不远处的憨憨哥在那发呆。
“啊！吃，想，以前，哎！嗯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找个理由，他在想各地的饮食风格变化。
下丘村的人听了，一个个眼圈红了，曾经过得太苦太苦，而且下丘村所在不种麦子，没有面。
牛每天都有出生的，自然也有死去的，吃牛肉的人始终存在，却与他们无关。
“冰糖就不应该卖那么贵，憨憨哥快吃。”铃儿说一句。
“哎！吃！”朱闻天低头放酱，多放，不放酱油炒的葱和鸡蛋的酱了，因为他多泡水了，放这個吃着腥。
“铃儿姐，冰糖贵吗？”徐仪华没明白。
“那时……”铃儿给徐仪华说奢侈一回买冰糖，后来会做冰糖，发现成本低到……
“是挺叫人生气的。”徐仪华看铃儿姐姐忿忿的模样，附和。
“所以后来咱下丘村什么店都开，想吃啥都便宜，用的也便宜。
此番咱出来，回去时会有人开始大量种桑树养蚕，都给出矮化的方法了。
应天府专门有地方收丝，甚至附近的地方直接收蚕茧，远的交通不是很好的就收生丝。
有更先进的设备来织丝，比手工快无数倍，再把织好的丝绸送到各地方，她们绣。
绣工拿丝绸的成本能降低百分之五十，刺绣的市场价不变，绣工就能多赚一点点。”
铃儿说起开心的事情，不愿意总去想当时的冰糖，那时她可是被气哭了，生自己的气。
“丝绸成本降低一半，刺绣降百分之二十不也赚吗？”
徐仪华想一下，觉得绣工多赚了很多，而不是一点。
“不是那么算，绣工买丝绸原来费用一百文，一年绣这些，得一千文，赚九百文。
丝绸降到五十文，刺绣降到八百文，赚七百五十文，反而少赚了一百五十文。
关键好的刺绣用绣机绣不了，必须人工，故此应该为绣女提供更好的工作环境。
有人说过，刺绣是华夏的瑰宝，绣美出华夏，惊艳绝天下。
从此以后，夷人甭想买到便宜的绣品。不过咱们可以为他们定制，他们想要什么，咱们绣出来，包括他们信的教。
要为他们的男人做高跟鞋、领结、领花什么的，他们的男人臭美。
跟咱们一些男人一样，往脸上抹粉、描眉、画唇、喷香水。
夷人的男人臭，叫臭美，香水就适合高价卖给他们。
哎呀！又出新香水了，我自己做的，一会儿给你，腋下喷一点就行，淡雅、持久……”
铃儿说着跟徐仪华聊起化妆打扮的话题，她盯上兰花了，其他的她总觉得太浓。
……
午饭没人喝酒，吃完后大家绕着太液池散步、消食。
其实没人吃撑，但还是不能立即练字。
要不说太原那边的人蹲着吃饭，是因为粮少，蹲着吃饱，站起来正好。
“咱现在发电报，让太原府女子管事的人过来成不？事情安排给别人呗！”
走着走着，朱棡后悔了，四弟以后的燕王妃要一路跟随，自己的妃子凭什么留在太原府？
下丘村有七个女孩子啊！跟她们在一起能够学到很多东西。
“接呀！现在就派船，趁着河里的水还能跑船，电报立即发，叫那里准备。”
铃儿表示支持，她愿意跟各个王妃接触，以后亲王的枕边人都要向着下丘村。
“那你倒是发呀！咱又不会，哎呀！里长？”
朱棡催促一下，扭头看里长，满脸焦急之色。
里长点头，安排人手，顺便得把那边带领命妇的人选安排好，谢巧儿的贴身丫鬟是不行的，憨憨说必须跟在谢巧儿身边。
那只能交给谢巧儿的母亲李氏，实际上就是李氏的贴身丫鬟负责。
谢成夫人李氏的贴身丫鬟跟谢成生了谢巧儿身边的贴身丫鬟，谢巧儿死了后丫鬟成了续弦，又被儿子给害死了。
一支船队出发，带一些东西过去，再把谢巧儿和一些人、东西带过来，就是谢巧儿的日用品。
其他的不需要，北平府比太原府富裕。
本地官员没闲心散步，他们安排人手去做事，说好了，清淤，再于河边挖池塘，准备养殖、种植。
桥赶紧趁着河没水去搭建，组织其他的剩余劳动力稳定整个北平府的浇灌。
尤其是长垄沟的菜地，不可以直接从一头灌水，让水自己往那边流到头，好几百米，水没到那头呢，这边的垄台先被泡倒了。
所有有竹子的地方往里延伸半个竹筒片，没有竹子的地方拿苇子叶铺，这样水蔓延速度快。
像搭架子爬藤的黄瓜、豇豆这样的菜最麻烦，不方便铺东西。
好在这方面早有预案，四个王府的官员也能帮着干点，他们不可以直接夺指挥权，一般在旁边盯着，偶尔提一句。
等到了晚上，生理和心理同时疲惫的官员们先被安排泡澡，有人给按摩，放松一下，过一会儿还得赴宴。
而下午的时候，别人练书法是练字帖，朱棣拿着毛笔在纸上写提词，他要跟北平府的官员们再好好聊聊，月亮别看少了一点，依旧皎洁对不对？

第1064章 只聊吃食无政事
官员身心放松后出来，看到了熟悉的烤串儿架子和熟悉的守村人笑容，不晓得为何，守村人的笑容似乎包含着某种深意，估计是月亮的原因。
朱闻天确实在烤串儿，他发现个事情，烤串儿最适合保护人，手上始终有签子。
如果他不烤串，坐在这个位置特别显眼，摆张桌子，形成了一个掩护四个亲王的小扇面。
除非袭击的人不从这个角度攻击，否则非常别扭。
但别的方位封锁更严密，就这看着比较松，有歌舞表演嘛！
换个烤架，比桌子还长，他有力气，一脚就能踢着烤架旋转几圈，那时签子就飞出去一堆了。
同时其他人各就各位，他抓起重机枪开始突突，对，是抓，不是端，力气小的才端呢！
今天不分餐制了，设备不允许分，地炉烤肉，一圈能坐六个人，坐半圈，三个人一个地炉。
四个亲王分两个地炉，挨着，一个里长陪同，一个徐达陪同。
如此敞开半圈，正好看歌舞，说话的时候也能看其他桌的人，并非六个人聚会要个小包厢吃饭聊天。
朱闻天依旧侧对着两个地炉，让四个小殿下安心。
负责供炭的太监比较累，为了减少一氧化碳，每次少加炭，同时为了烤的效果好，勤换箅子。
没有机制炭，不是朱闻天不会做，是没必要，直接焖果木木炭就够用，资源充足。
其他地方的人就不是这般安排，他们八个人围一个地炉，相互之间最少五米远，避免集中燃烧氧气不足。
氧气不足木炭便无法充分燃烧，不燃烧充分便产生一氧化碳。
篝火晚会明明露天情况，仍然围个大圈子。
五米的间距，正适合护卫们发挥，地炉位置的摆放按照阵法，防御待攻的最好阵形自然是一字长蛇阵。
一字长蛇阵不是评书里说的一条线，什么打蛇头，蛇身卷、蛇尾甩，打中间，两头卷……
然后只能同时打蛇头、蛇身、蛇尾，这样蛇就动不了了。
证明当时写评书的人知识底蕴并不高，会识字的人都少，而说相声的更差，还要跟说评书的去学。
一字长蛇阵如果那么摆，古代将领都得疯，这难道是等着敌人穿插切断，分割包围？
真实情况是那条蛇是盘着的，盘着的蛇属于防守，动起来的时候让人难以知晓蛇身是如何蠕动的。
“今天咱们不聊其他的，只说吃。”
朱棣作为主人，先说话，安官员们的心，第一个动筷子。
官员们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下丘村的人沉默着，自己人互相之间不需要公筷。
老五朱橚往上摆腌制好的牛肋肉，这个位置的肉比较好，有肥有瘦，间夹着，烤肉没有肥肉是不行的。
瘦肉多的情况下，烤肉在腌制的时候要多放油。
朱橚放两片肉：“四哥，护卫、工匠吃的肉跟咱们不一样吧？”
官员们一听，放慢动作，露出好奇的神色，果然是说吃，有什么区别呢？
“五弟，是不同。”朱棣也往上放肉：“他们吃鸭肉，干旱水少，鹅在大部分情况下吃素不吃荤。
鸭子肉和蛋，其实比鹅肉鹅蛋腥，百姓要处理一些鸭子，咱买下来。
像应天府等地，鸭子做成烤鸭了，正好是用这种果木，不过不是木炭，是木屑，有果木香。
鸭肉腥，腌制的时候放了一些调料，主要是有羊油与牛油，把鸭肉的腥给压制下去了。
只要鸭肉是好鸭肉，别把它当成牛羊肉卖，放牛羊的油调味没问题。”“这咱知道。”朱棡跟着说：“大鹅直接取肉不好吃，需要更长时间的焖与炖，鹅吃草，像羊一样，有一点膻味儿。
烤鹅其实也不错，由于体型过大，不容易烤熟，只能焖烤。
那么咱想啊！为了让百姓更放心地多养鸭子不愁销路，是不是要大力发展烤鸭、鸭肉混合其他油的烤肉？”
“三弟一说，咱决定回头发个电报，让西安府的官员去考虑，咱那里水多，曾经的八水绕长安。”
朱樉接话，同时招手，让人到近前，这就要发电报了。
北平府本地官员：“……”
“二哥果然雷厉风行，诸位，饮胜，看样子北平府近段时间十一个城门的卤味加工，要以鸭子为主了。”
朱棣举杯，向官员们说，说好的今天只聊吃，没毛病。
“谢殿下！”知府先干。
“谢殿下！”其他人一起说，干。
明白了，今年干旱，鸭子出货量大，要合理安排，价格是不能降了，得按照新的烹饪方式来销售，稳定行情。
“说起烤鸭，咱还记得，当初是下丘村给的方子，父皇最爱吃，第一只下丘村方子的烤鸭是水路送到皇宫。
之后又送过，咱也吃，下丘村做的就是比别处学会后做的强。
里长，咱若没记错，南京烤鸭一出来，周围州府纷纷去学，鸭子怎么没涨价呢？”
朱棣放下酒杯，继续说吃的，顺延方才的吃鸭话题。
里长一仰头把酒干了，又呃地打个酒嗝：“殿下，一个是人工孵化技术成熟，再一个养鸭有梯队。
咱下丘村也干旱过，梯队式养殖，水源保障为重，干旱哪怕多投钱，也不能把梯队给断了。
干旱毕竟是一时的，养殖梯队是长久的，涉及到一个产业韧性问题。
说白了就是抗风险能力，一个是突发性风险，一个是预知性风险。
预知性风险代表行业正常生产过程中知道自己可能要面对什么，突发性的则是超出正常预知。
换个角度来讲，所有的突发性风险都应该是预知性风险。
养殖鸭子要有抗风险能力，整个社会经济的各行业自然也要有，那么谁来带领百姓一起对风险进行预知、预备、预先给出化解办法呢？
比如烤鸭好吃，要不要官方指引？卖给谁？卖不出去怎么办？”
官员们：“……”
“唉~~”有官员轻轻叹口气，心中生出无限感慨。
天真喽！单纯喽！太容易相信别人喽！
这是聊吃食吗？分明是行政啊！还是得落实到基层的那种。
“童通判有所悟？”周围太安静了，歌舞还未起呢！那一声叹息被朱棣听到，他一副求教的样子看向发出叹息声的通判，姓童，但名一个同。
童同通判叹息完刚要吃东西，发现情况不对，抬头，看朱棣：“臣，臣……有……”
“有一言不知当说还是不当说对吧？当说！说！”朱棣一脸鼓励的样子。

第1065章 重赏必得假为真
“殿下，臣身为通判，听朱里长之言，感触颇深啊！”
童同通判先说一句废话，在使劲想，眉头皱成的川字。
停顿两息，继续出声：“通判之职，在漕运、在水利、在田畴、在狱讼。
凡此诸遭，当未雨绸缪，遇事方可游刃有余。
臣以为，北平府应令诏官员，每人写一本职详尽事务之册。”
说完，童同通判不在乎同僚那杀人的目光，眉头舒展，熬过来喽！
“为童通判满酒。”朱棣微笑颔首。
等童同谢过喝完酒，朱棣又说：“无须那般劳心，只要给官吏奖励，最基层的官吏知道哪些方面有缺失、疏漏，再有足够的钱来完善，即成事。”
朱棣对鼓励员工方面最了解，居必七这样干的，下丘村的工厂这样做的。
居必七居然敢奖几十上百贯，在那干活的人做梦都在思考。
工厂的人能够自己去改进工艺细节，提高生产效率、减少次品率……
管水利的吏员，他们最了解情况，却不愿意跟上官提，会让上官觉得他事儿多，另外需要钱，或者动用劳役的百姓。
衙役同样，打板子都能打出花来，他们怎么会不努力钻研技术？
负责救火的队伍，他们恨不能整条街上一步一个大水缸，看谁家房子的第一个想法是会不会走水，走水后如何救。
官员们跟着露出笑容，原来不是折腾自己等人啊！
歌舞这时才来，四个兄弟与下丘村人闲聊，这次真的聊吃的。
官员们也开始交头接耳，利用乐器和歌声来避免自己的声音突兀，如方才童同通判的叹息。
地炉烤肉官员们不曾吃过，箅子烤肉吃过，用陶、瓷烧出来的箅子，有地位的人享受，寻常人家不买这种炊具。
百姓只能穿在棍子上烤，要么弄块薄石板，在石板上烤，前提有肉吃。
至于说把肉先切好腌制，不会，吃肉已经够香了，何必那般麻烦。
“铃儿姐，把鸭肉抹上羊油、牛油口感怎么样？”徐仪华从来没混着吃过。
“一桌上一小盘尝尝，其实不总吃的人根本尝不出来，口感与牛羊肉差不多。”
铃儿选择最直接的方法，烤一份。
不长时间，一盘盘抹了羊油、牛油的鸭肉送上来，里面没有鸭架、鸭头、鸭翅等部位，那些卤了。
鸭舌专门留出来自己人吃，其他的可以分，鸭架正好拿来熬汤。
哪怕鸭毛也留着，上面一小部分的鸭绒做衣服、被褥才暖和呢！
大家仔细看看，跟正常的牛羊肉对比，有区别，但得摆着牛羊肉在那里看，否则单独见到这样的鸭肉分不出来。
众人再加着上箅子烤，烤熟一片什么调料多不蘸，尝一下，一个味道，感觉就是吃牛羊肉，再烤，蘸调料……
“这玩意儿能发家呀！”参政赵耀吧嗒两下嘴，想到個好主意。
“制假被逮到可完喽！赚得越多罪越大，一家受牵连，该流放就流放，该绞必绞。”知府摇头，反正他不敢。
“故此可以提前告诉买的人，就是用鸭肉做的，鸭肉做不好很难吃，泡一下羊油，再烤或涮都是羊肉味与口感。”
同知觉得行，想来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养鸭子，一只羊的羊油能够给把很多鸭子变成羊肉味道。牛油的话要看运气，有牛死了或要宰杀，才能弄到。
常年不却牛油的地方是惠民药局和生药库，牛油炼出来，放置后与猪油一样，白花花的。
“那鸡肉呢？”推官跟着提问。
“鸡肉直接做就好吃，炖个蘑菇、炒个菜，何必要抹羊油？鸡肉嫩，不好冒充，切一片鸡肉抹羊肉在这烤，太嫩了，颜色也白。”
照磨最了解这些事情，大家爱吃鸡肉，不怎么喜欢吃鸭子，前提是鸡多，不然有鸭子吃没人会拒绝。
北平府有人学着应天府那里烤鸭，烤鸭方子不保密，烧鸡、扒鸡、熏鸡亦是，公开的。
“宜长想到的法子不一般，从此后，北平府要热闹了，百姓会把鸭肉做成各种羊肉的吃食。
要赶快人工孵化鸭子，哪怕旱情严重的地方从井里打水弄个小池子，也得叫鸭子好好生长。
公鸭子养到能吃的时候，差不多正好过年，母鸭养好的能下蛋。
加上下丘村给的腌臭蛋的办法，北平府经济发展照旧，不受干旱影响。”
徐达连吃几片鸭肉，非常满意，尝不出来，根本尝不出来。
百姓不喜欢养鸭子，一个是需要耗费时间，养鸡不行吗？另一个鸭子喜欢在外面下蛋，还得去捡蛋。
再一个鸭子产蛋没鸡多，鸭肉做不好有腥臊味，鸭子生长周期长，北方冬天不好弄，鸡冬天适应性强。
现在有了额外造假的方法，百姓们愿意吃羊肉味的鸭肉，比羊肉便宜多了。
里长摇摇头：“也是突然想到的。”
他其实早知道，憨憨平时教，包括造假，外面夷人的宝石拿过来都能给造假，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等以后的。
就是天竺那里，他们的宝石很多当石头扔的，憨憨说拿过来就给变成珍贵的。
这个不适合让夷人参与，他们会发现，等大明船队出去，到那边大量捡破石头，回来处理，再带回去跟他们换好东西。
用鸭肉做假羊肉利用一下，反其道而行之，偏偏有利于民。
大家高兴地谈论着造假的事情，月亮未到中央的时候结束，明天要去缺水严重的地方，打不上来水了，需要继续往下挖。
……
翌日一早，百姓们先兴奋了，十一个城门都提供好东西，帮忙给做卤味，今天免费。
还有人能看告示，发现拿鸭肉可以做成假的牛羊肉，自己家吃的话很好，卖的话必须告诉买的人是什么，价钱与真的不一样。
磨面的、去稻壳的也有，包括拿油脂换肥皂和香皂。
方子不传，还等着赚夷人钱，供应量可以扩大，百姓自己做没有意义，器皿加起来，成本高过买肥皂的钱。
今天的队伍早上吃饭，吃鸭架汤配油条，不要豆浆，鸭架得利用上，昨天烤完鸭肉剩的，没给卤。
官员们算是发现了，这支亲王队伍后勤保障能力非常强，包括吃饭都考虑得如此全面。

第1066章 自古有人先扶志
官员们自我分析不影响队伍行进速度，大家骑马、乘车，去千灵山，明朝此时就叫房山，叫房山县。
这里干旱了，地势高，无降水，关键绿化面积不是后来那么好，有大量的石头。
千灵山所在是房山的一部分，归方山县管，离太液池挺远呢！走路是不行的。
即便骑马、乘车，今天晚上还得在县里住。
为什么石头那么多，还有人居住？这个……人家山顶洞人就在这里生活，说明适合，特殊情况除外，但能坚持。
队伍一路急赶，终于在晌午的时候抵达。
朱闻天上次回来路过没到过此处，现在打量，找不到熟悉的影子，山怎么这么秃？
最干旱的地方，百姓住在土坯房里，房子外面的墙上草枯黄，房顶也是草的，不见瓦片。
还有百姓干脆直接在山脚下高一点的位置挖洞，跟山西的窑洞似的，没毛病！山顶洞人就这么干的。
地形好，易守难攻，很多年前，估计水源很充沛，山上也是跟后来一样郁郁葱葱。
整个一大片区域有高低不同的山、不一样的矿石、平原、河流。
石头品种多，符合石器时代大家找工具的便利性特征。
再看山顶洞人，不，大明百姓，正围着一口井往外打水，显然刚钻完，原有的井又用昨天运过来钻井机往下打的。
向下打，又打出水，百姓帮忙把浑浊的水给提出来，一边提一边往木桶里装，装满后，一个人挑扁担给送到山上开的菜地里浇灌。
又有工匠拿工具给百姓修台阶、提前来扎营的护卫们给百姓修葺房屋。
小村子中没有暗渠，只有为了应对雨水的明沟。
孩子们同样围观，小的孩子不管男女，全光着身子，也不怕晒，头发枯黄。
“房山县是怎么回事儿？”朱棣愣一下，转头看官员们。
“殿下，此处归房山县管，却离县治所很远，说是让迁到就近，百姓不干，那边琉璃河还有一些水呢！
村子里的两口井还是上次干旱前给挖的，平时百姓喝山泉水，有小溪。
村民就习惯这个地方的生活方式，不好强迁，到时候他们再往回跑……”
知府必须出声，他解释缘由，不是不照顾，是百姓不配合。
“知县呢？”朱棣压着火气问。
‘噗嗵！’十几步远的地方一個人跪下：“臣房大山有罪！罪该万死！”
“你这姓和名，这什么村？多少户、多少口？”
朱棣又愣一下，房山县知县房大山？那个大字多余。
“回殿下，此村叫下山村，户六十二，口二百七十九，其中原来的口二百零五，兵荒时逃过来九十余口，后来又死人了。”
房大山依旧跪着，没让他起来，敢起身就可以拿欲行刺为借口干掉他。
“起来吧！本王自己看。”朱棣瞪对方一眼，又瞬间满脸笑容“里长，村子的名与下丘村只一字之差。”
“殿下放心，会量腹而受，量身而衣。”
里长明白，人家村子就不搬，朱棣不会傻傻地叫人家迁徙，现在的情况指望房山县的官员显然不行。
下山村与下丘村差不差一个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朱棣求助了。
“麻烦里长了！”朱棣笑了，说明有办法，这破地方得怎么做呢？真为难人……
“快，过去给弄衣服，小孩子要大一点啊！孩子长得快，大两圈，鞋子不要大，多给做几双，平时穿草鞋。
大的穿剩下，还能给小的，衣服也是，记得给带些边角料的布，打补丁用。其他的东西让村民排好队，太医呢？王叔，石膏拿来了是不？太医保证忘。
花眼的眼镜给试试，放心，他们不会卖，他们脾气倔着呢，不然早搬走了。
荆条捆子往山上运，先帮着扦插一下，之后叫他们自己担水浇灌，秋天就不旱了。
测地形，看水平面，能开田的正好咱们在……”
铃儿在那里指挥着，王叔就是王艺千，太医们不敢看她，去找村民望闻问切，果然没带石膏，这怎么弄假牙？
王艺千的工匠队伍石膏常备，下丘村的队伍里也有石膏，不过不值得给村民用，医用级的，给人吃，特别纯，咬牙印用那么好的作甚！
下丘村的人忙碌起来，测量的测量，收集情况的去收集情况。
然后一个热气球在村民跪下仰望行为中升起，把官员们也给吓一跳。
宫女们去为村民量身，小孩子做大的衣服，袖子和裤腿可以卷起来用线牵上，随着长大往下放。
肩膀的宽度同样拿线给牵窄了，骨骼生长后放开。
做衣服的边角料给村民留下，他们自己会把破损的地方给补好。
布鞋想来百姓平日里舍不得穿，小孩子的逢年过节穿一次，脚大了换一双，小的给更小的孩子。
本地村民最缺的是工具，成套的铁制工具给他们，包括针、锥子、顶针。
扶贫先扶志，扶志有三种方法，一种是激将法，一种是引领法，有时候都不好用。
那么还有一种是物质推动法，给出足够的工具后，再给新衣服，百姓感觉有心气了，属于由简入奢。
配合前两种方法，百姓会努力做事情，何况他们原来感觉也很努力。
如果真是由于懒惰，这三种办法都不行，那就上第四种，打，打板子，或者抓走服刑。
抓走服刑可以变通一下，劳动力抓走，干活的时候给工钱，但被抓的不知道。
工钱一部分攒下来，一部分给被抓的人，告诉其家人这人在外打工。
等攒个一年钱，把人放回来，对方习惯了劳作，回家一看这么好，还有积蓄，便愿意勤奋了。
武力有时很好用的，能够把人打杀的跪下当奴隶，那就可以叫人脱贫，针对懒惰那种。
孩子们被喊过去先洗手，洗干净了给卤的鸭头、鸭脖、鸭爪子。
这些东西在大明不好，绝对卖不了几十文一斤，一只鸭子都不值那些钱。
就跟排骨似的，那玩意儿不是有人买肉搭的嘛！怎么敢卖得比肉贵？
小孩子不嫌弃，两手抓着啃，卤味不是吃肉，是吃味儿。
更小的牙都未长齐的给他们鸭肝，酱的，不卤。
“里长，你们来之前全准备好了？”
朱棣发现里长答应一声后，根本没动，全是铃儿在指挥。
“皆赖殿下指导有方。”里长回应。
“想让咱父皇打咱就直说，咱哪敢指导下丘村。”朱棣撇嘴。
站起来杵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的房大山：“……”

第1067章 后勤之强往事追
另一边工匠在改造水桶，辘轳用的水桶，之前的两口井是挖的，不够深。
打水的时候需要晃动绳子，让桶来回倾斜才能进水，关键那个桶是木头的，漂在水面上。
往深了打的井不可能那么粗，上面是大直径的，下面变成小直径。
工匠把原来的水桶里面底部上方加个木头圈，卡住，圈与桶底之间的位置放上石头。
桶底中间的位置打桶，放一块皮子，一部分地方钉住，一部分让皮子能被水冲起。
桶在重力下落入水中下沉，皮子被水冲起，当桶里的水满了向上提，水把皮子压住，不漏水，简单的单向阀。
与压力井的皮子一样，所以压力井需要先往里倒水进行密封，才能往上抽水。
这是最简单的改造方法，结构简单、维修简单、实用。
“大娘你先咬个牙印，那个花镜你测好了，给你一副，不小心摔了，把镜片捡起来，记得别划伤手，然后拿着去燕王府换好的，是燕王殿下赏赐你的。”
给村民有花眼的老人配花镜的人耐心地与对方讲，这种地方可以放心，拿花镜的人，死都不会把花镜卖掉。
队伍已经把锅支好，等着那個井水变清澈后打水煮面，面条来时所带，现成的。
今天还是吃炸酱面，小菜用大桶装，正在分盘，队伍和百姓不可能分餐制，分餐制要用小碟子装小菜。
“诸位进村转转，别看热气球了，升起来是为了从上观察山坡的情况，会绘制地图。”
朱棣朝望天的官员们说，热气球有什么可看的？从上拿望远镜向下瞧才有意思。
“殿下，臣观此名为热气球之物，突生一法，用在……”
“早用上了，不就是军队嘛！最近受干旱影响，野猪都冲下来了，队伍在拿好枪打野猪，那枪是为了打野猪造的？”
朱棣打断要表现一下的房山县知县房大山的话，下丘村把热气球造出来的时候就说好了优先军事。
那望远镜也不是给寻常人看风景的，前几批是单筒的，结构简单，后来的双筒，便复杂了。
“谢殿下解惑，臣恍然大悟！”房大山还是找到了说话的机会，求生欲满满。
大家进村，朱闻天一手拎着重机枪，一手拎着供弹箱，子弹链接进枪里了，随时能突突。
他的小伙伴们冲锋枪端起来，头一次来，怕出意外，前面有人去各个地方喊话，有人没出来的立即出来。
正常来说百姓全在外面看打井，然后被太医把脉，小孩子吃着卤味。
即便牙掉得差不多的老人，也有十来岁的孩子把鸭肝嚼碎，喂给爷爷奶奶，他们更小的时候爷爷奶奶就这么喂他们的。
“这窗户不是对开的，也不是上下开的，一个板子堵上，通风的时候把板子拿下来？不进蚊子？哦！今年现在不进，干旱，要进也是进蚂蚱。”
老五朱橚走在村里的路上，隔着院落看别人家的门窗，这边不是北平府里面，那里没有院落了。
现在有院落，就是气味不怎么好，每家的茅房都修在同一个位置上，一进院子的西南角。
房子一律坐北朝南，这边看北面的房子是前院，正房，另一边是前面房子的后院。
这种茅房的位置是种流传下来的智慧，防备外人过来解手。
如果放后院，外人就能一路走到后面。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朱樉抬起望远镜，又放下：“用麻线织一下纱窗就行，棉线更好，丝绸的不是他们该用的，聚乙烯不外流。”
“织啊！咱看到下丘村带来的设备了，铃儿你说你提前来过没？你咋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朱棡感觉自己在游山玩水，想操心都操不了，下丘村准备的太充分了。
铃儿还是不嫌热地拉着徐仪华的手，或者说是对方拉着她。
她笑一下：“这玩意儿就跟行军打仗一样，你自己不考虑全面了，敌人会教你，就是学费比较高。”
“是高！王保保做梦都没想到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咱也一阵后怕，没有新的武器和特殊补给，凶多吉少哇！”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徐达这时开口，他回忆曾经的战斗场面。
最后胜在了武器与后勤上，竹筒罐头真好吃，比北元做得更香的肉松也真考验国力。
若当时没有那些东西，包括望远镜，后果……
不，是下丘村答应陛下的，可以打，自己最初和其他将领不愿意与王保保交战，对方太厉害了。
尤其地方是人家的，别看现在的北平府，曾经的元大都一战自己胜了，那是因为北元内部不和，皇帝先跑了。
围攻王保保的时候，打得是突袭，结果还是让其跑了，并且明知道他跑了，还不能立即追，他带着很多兵一起跑的，追就容易被他给算计。
回忆到此，徐达突然问里长：“宜长，你怕王保保不？”
“啊？谁？扩廓帖木儿？”里长愣一下，说完又道：“他算个屁，秦王殿下的婚事都让咱给搅和黄了，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儿。
出征之前陛下问咱，咱就回去问了，说打，还是三路齐出，就打他。
天德拿着那些武器，莫非怕他？那一仗有天德在，根本输不了，最多天德遇到特殊情况停止进军。
那咱们就以停止之地划线，来年再打，打不动，继续等一年。天德以为然否？”
徐达一听到自己的字，突然很开心，思忖一番：“那样其实北元输得更惨，说不定就能直接把他们全抓了。
这不就是两年多嘛！咱大明发展得太快了。咱不怕与王保保对阵，咱是知晓战线拉得太长后勤难以为继。
咱与其对阵多次，互有胜负，打起来累一些而已，他打咱也一样，只是可惜……”
“不可惜，咱有技术，凭什么跟他拼刺刀？现在若是打他们，迫击炮轰死他们。”
里长知道徐达可惜啥，是用先进的武器赢的。
双方本来就是势均力敌，结果大明突然弄出来一大堆更厉害的火器，尤其是炸药包，以及望远镜，是真欺负人啊！
但换一个将领对阵王保保，同样的先进武器，就有可能被王保保找到破局之法，只不过是徐达顶在那里，王保保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对，憨憨说的。但咱就这么霸道！

第1068章 宅斜焦点成多维
‘汪汪汪~嗷~嗷~呜呜呜~’狗叫声响起。
不是处在最后面的居住地，村子里的后院不放狗窝，自己后面的路是别人家前面的路，别人家的狗会帮忙。
最后一排的自然得两头放狗，后院有狗窝，前院也有狗窝。
那么正常狗窝放在哪呢？前院的狗窝放在茅房的对面，借茅房，或者讨水喝的会直面狗。
后院有狗窝的放在哪？当然是窗下了，这样狗一叫，人就醒来，不会立即训斥狗，而是侧耳倾听。
不能放在后院的角落，那样狗被杀了，人来不及反应。
有贼的话，一看狗窝在窗下，首先要考虑对付好几条狗和拿着武器的人的时候胜算多少。
只是今天村里的狗怂了，先叫，后恐惧，最后缩起来，听声音改变就明白。
反而是也跟着队伍的姜伍带的几条狗无所谓，别的狗叫它们不叫。
它们是猎犬，寻常的家犬打不过它们，看到就害怕。
现在村子里的狗是怕人，护卫和徐达的队伍军士杀气重。
开狗肉店杀狗的人，一般的狗看到后会吓得直哆嗦，警犬看到后表现出来的则是攻击欲望，就是这么训练的。
猎犬一样，屠狗的人一看到猎户带狗出来，尽量躲开，否则容易遭受群狗扑上来撕咬。
莫说狗，非洲的狮子和鬣狗也一样，狮子打个猎物，被鬣狗群看到过来争抢，就有人可以扛个大棒子过去把猎物割一大块，拖着回家，狮子与鬣狗根本不敢上。
四个亲王都发现这个情况了，老五朱橚纳闷：“姜伍，你的狗怎么养的？”
“回殿下，从小养的，没睁眼睛就抱回来，要么是自己家的狗下的崽儿。
村子里养的狗吃屎，我养的狗吃肉，二飞也是吃肉的。
我带着他们去打猎，打到了猎物大家都有得吃，打不到就饿了，我的狗扛饿，像狼一样。”
姜伍上前两步回话，他的狗也跟着，给人一种压迫感。
“那它们现在怎么不攻击？那么多狗叫唤。”朱樉也问。
“殿下，它们看我，我想进攻的时候它们才进攻，我家世代猎户，可惜打仗打得把以前好狗的苗给断了，再想养很难的。”
姜伍回头看一眼，几条狗同时摇尾巴，有两只甚至立即就地打滚，把肚皮亮出来。
“那不对呀！里长，咱村子养那么多条狗，它们遇到姜伍的狗会怎么样？它们与这边村子的狗不同。”
朱樉又问里长，此刻村子里的狗、姜伍的狗，差别很大，但下丘村的狗又是另一类。
姜伍都说了，猎犬吃肉，下丘村的狗平时吃狗粮，最开始的时候见到外人也叫唤，后来就很温顺，养废了？
铃儿这时突然插话：“咱村子最开始是挑狗、选狗，接着才是训狗。
现在这個村子里的狗就是咱们当时最开始的狗，然后越过了姜大哥的那种猎犬，直接成了护卫犬与追踪犬。
这个村子的狗不合格，但很有用，没有不行的，保证有一条头狗。
咱村子的狗不会追猎物脱离主人太远，而且十分听话，能够喊回来，姜大哥的狗追猎的时候喊不回来。
姜大哥的猎犬看主人情绪，咱村子的听主人命令，前提是主人不被攻击，否则那些狗会冲上去。
这叫科学化驯养，投入成本高，淘汰率高，村子里的狗都很聪明。”
“那谁最强呢？”朱棣想要知道答案。
“哪有啥最强啊？拼杀而已，体型、力量、反应速度、抗打击能力、智商。比如说……呃……憨憨哥得罪了哦！
憨憨哥跟你们单挑，你们能打过憨憨哥吗？憨憨哥抓你们跟拎小鸡子似的。”
铃儿举了一个例子，强弱是相对的，哪有绝对的？
童同通判露出恍然的神色：“咱知道了，与下丘村守村人拼杀，咱直接打是打不过的，但咱可以用计，咱算计一番，就能胜利了是吧？”
“你开心就好！”铃儿回一句，跟憨憨哥用计？哼！
“哎！憨憨！我！嗯！嘿~那个，斜，站，歪啊！嗯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本来想配合着露个头儿，结果突然间看到一个茅草房结构不怎么对。
那个偏房是新修的，结果把主房的承重墙给带偏了。
这样下雨的时候，如果不是遇到连续大雨，还没什么问题，山水冲不了，这个房子有沟渠。
再看山的走势，除非山体结构出问题，否则正常下雨影响不到这个房子。
就怕冬天下大雪，大雪一压，新建的偏房要侧塌，由于跟主宅用同一个泥土的承重墙，这墙必然也倒。
房子的房顶是人字型，主宅上面的雪也重，人字代表有木头梁，房倒梁坠，会压死、砸死人的。
“天啊！哎呀！快过来看，这斜了，然后看所有房子。”
大家都看憨憨说的房子，王艺千抬手就给自己一巴掌，失职了。
他脸色在这么热的中午突然煞白，浑身冒冷汗，他想起了当年风大自己怎么没有做好保护从房子上摔下来的情景。
“修房子！”有工匠立即大喊。
“快去看别的房子，这是死罪啊！”
另有工匠也吓得面色苍白，刚才想什么了？
这要换成修宫殿，都不说主殿，塌一个偏殿，要死多少工匠？那是真杀头哇！
朱闻天一看大家的反应，张张嘴，一个字都没说，他觉得冤枉工匠了。
那个房子后面有山，最后一排，山的岩壁就是斜纹理的，这样的话，看房子就被后面的山影响，感受不到。
他能看到是因为他在考虑那个斜的纹理是怎么产生的，然后他的视觉焦点就放在了远处。
这一改变焦点，发现房子模糊了，远景近景的关系，模糊的房子不和谐了，对焦和视觉角度影响了正常判断。
说不定盖偏房的时候就是这样才出现错误，视觉是会欺骗人的。
但他现在不能说了，否则会让人怀疑，只能等晚上找里长说，明天白天让大家再来看一次，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甚至可以画一些画，证明视觉欺骗，否则工匠们要继续自责。
“怎么会出事儿？哪斜了，是正的啊！”
老五朱橚就处在被视觉欺骗的状态中，他没看出来，故此问。
“殿下，看山上那棵松树，再连着房子的墙和树一起看，是树长歪了，还是房子的承重墙歪了？”
王艺千一边擦汗一边说，这什么房子？咋选这样的地方？后面的岩壁纹理……

第1069章 整体挪移因在谁
“这里是熟土，这里的土不适合种地，但能拿来烧砖，前面的位置把好的熟土挪一部分过去……”
看山的纹理看一会儿，铃儿收集完小伙伴们提供的信息后进行汇总。
需要动用推土机、挖掘机、铲车，好在离得不远，能调到此处。
按照分析来看，一番操作完后，能够增加本村原有耕地面积三倍的耕地。
并且新增加的加上原来的，一起给放肥料翻耕完耙平、起垄。
本地百姓种的小麦，收完后没有那么多的牲口帮忙打麦茬，就直接在麦茬上种的大豆。
不过没种高粱，百姓需要走垄沟挑水给大豆浇灌，高粱种上，走垄沟刮着脸和胳膊疼，高粱前期需要更多的水。
受干旱影响，长了一个月的大豆秧才有二十来厘米，蔫蔫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干脆给推了，不要，地养一养，过完夏季，种冬储菜，收完冬储菜，再种冬小麦。
村民不等听完规划，便使劲点头，你们说得算，秦王殿下还能亏了咱这等苦哈哈不成？
‘轰隆~~’一栋房子给推了，工匠们等灰尘散一散，过去把梁取下来，准备用在新房上。
军士一部分跟着挑水去山坡浇灌地，一部额外搭帐篷。
朱樉四个兄弟坐在遮荫的棚子下面喝绿豆水，等待午饭。
“都推了吧！房子不好的被推了，要盖新的，其他人家心中会不平衡。”
朱樉用望远镜看那边的灰尘，觉得对一部分百姓不公平。
铃儿捧一杯冰镇西瓜汁：“秦王殿下，推倒的地方不重建，新的地方在旁边，整个下山村整体规划。
这边原有的房子当养家禽和牲畜的所在，一部分为库房，一部分是圈。
推倒的房子是怕突然倒塌，咱在这里时倒了，丢人，故此提前给处理了。
新建的村落更加干净、整洁，算个样板工程，下山村的村子小，好操作。
等以后北平府富裕了，官府可照着样板来给其他地方改建。”
“啊！咱吃臊子面？”朱樉笑笑，被直接教育了，一点都不委婉。但还很开心，至少事情是对的。
再问一下吃什么，看到在炒臊子了，太熟悉了，一路上没少吃。
队伍的厨房确实在炒臊子、和面、压面。
“嗯！鸭肉臊子，油多，帮村民清清胃肠，半夜再找村民吃一顿，下打虫药。”铃儿回应。
总不吃油水，突然吃大油的臊子，保证拉肚子。
村子里有两個小孩子已经有轻微肝腹水了，怀疑是脂肪肝引起的，缺乏营养为根源。
需要用药和饮食调整，这个是穷病，富裕的人也有脂肪肝的话是富贵病。
村子里营养不良是否跟吃得不好有关，还是寄生虫？先来两次排泄就知道了。
太医需要采样，村子里的人在光学显微镜下看一看。
有的甚至不需要用设备，直接能看到虫子，而且很大，跟蚯蚓似的。
吃臊子面的村民如果能挺住，下一顿加药的保证挺不了。
所以中午村民吃他们非常想吃的油水多的臊子面，一部分护卫和工匠也吃，剩下的吃炸酱面，他们不想吃鸭油的臊子面。
而关键人物们喝冰镇啤酒、吃卤味儿，下午没什么事情，可以多喝一段时间。
朱闻天继续烤串儿，队伍带了羊，杀两只够这些人吃了。其他的骨头在大锅里煮羊汤，再杀三只一起，晚上给村民喝羊汤，下药。
朱棡无聊地听完房山县知县房大山的工作汇报，看一眼四弟，指指桌子上的规划图：“铃儿姐，要挖五个池塘？等秋天灌小溪的谁种莲花？”
“那是一个大型固定窖，两个青贮窖，再有两个池塘，看不懂图？
下山村位于房山县到北平府城要经过的路上，往来除了马车还有其他牲口拉的车。
让下山村享受下过路经济发展的好处，池塘可养鱼，秋冬挖莲藕，荷叶当伞，莲子就不用说了。
咱给新开的地，不平均分配给村民，要由村子管理，采收的冬储菜，得安排到专门的大菜窖里。
要不再挖几可冻冰用的小池子，冬天用井水冻冰，放到冰窖里保存。
夏天取出来给路过的人吃，或者直接运到府城里卖，先联系好谁买多少，再运。喝酒！”
“看出来了。房里长你喝酒啊！你和知县都姓房啊！”
朱棡又看一眼图，发现自己疏忽了，转移下话题。
“回殿下问，是同一个曾祖父，未出五服，第四服。”里长房大川回话。
“那你咋不配合他迁徙到那边去？也不是很远。”朱棡又问。
“殿下，迁不得，我等在此有房子有地，破家值万贯，换个新的地方，房子谁盖？地谁给？东西如何运过去？耽误的工夫后，少种的庄稼谁赔？”
房里长简单地说一下难处，一般属于什么都没有的才愿意跟着迁徙，否则只能被强迫。
“唉~~”朱棡叹口气不说话了。
歌舞起，天热也得跳，四个王府的宫女们其实很愿意表演，下丘村总给新的曲子和词。
同样的曲牌填新词，或者不同的曲子加不同的词，等回应天府后能卖钱。
外面有青楼，求新词很难，有填词本事的人，必须伺候好了，人家才给写，可不是一般的伺候一次。
寻常的青楼女子是拿不到的，除非正好被某个人给看上。
下丘村不是，感觉填词特别容易，铃儿自从那天的一曲笑红尘后，几乎每天都有新的。
那边感觉压力小了的房里长问身边桌子上的房知县：“老七，下丘村的朱里长是……咱是问，下丘村比咱下山村小是吧？
一个是山，一个是丘，丘是小山包，山大，他们有人嫁到宫里了？
要么，哪个殿下提前找了他们的女子，恩宠？”
里长房大川不知道下丘村，没有网络宣传，报纸也见不到，南京说书的不可能跑到这里，那会饿死的。
下山村小，军士人手不足，不给安排。
有商人路过，不停留，只有货郎才愿意挑担子到此。
房知县无奈地摇头：“四哥，你叫大川，咱叫大山，山比丘大，川比山大，你的官就比咱大？”
“说那些作甚？咱问你下丘村是哪个女子被相中了？咱村行不？”房里长瞪眼睛。
“呵呵呵呵……下丘村不是靠女人，是靠高人，咱村没有。”
房知县苦笑几声，无奈摇头。

第1070章 人思有别方正规
“原来是靠着高人啊！”房里长听完自己四服的堂弟介绍的关于下丘村高人传言后，露出一丝不甘心的情绪。
“嘘！别说了，下丘村的人口比下山村的多，名不能代表其他的。”
房知县赶紧劝自己这个堂兄，消停一下吧！人家帮你呢！
“咱是想，咱村要有高人，咱是不是也一样？”
房里长抬头望棚子外的天空，好似老天爷的气运未加在自己村上，很难过的样子。
“房知县、房里长，串儿来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把堂兄弟吓一跳。
宫女端托盘过来给二人一人两个小串儿的羊肉串儿，站在那里犹豫一下，问：“房里长，下山村有守村人吗？”
问完她转身走了，走得很快，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
“守村人是啥？”里长房大川纳闷。
“守村人是……四哥啊！很多地方都有守村人，下丘村没有自己村子的，去外面……就是烤肉串儿的憨憨。”
知县房大山先介绍下何为守村人，再告诉自己这个四服的堂兄下丘村的守村人是谁。
接这又与对方说：“下丘村专门养守村人，必须把守村人照看好了。”
“养一個傻子？不成，咱村没有守村人，也没谁使坏，以前坏的，一打仗，就完了，出去没回来，说是赚大钱，能出息了回来争咱这里长的位置，哼！”
房里长知晓了守村人的意思，却摇头，不想养。
自己生活都这么难，去外面找个傻子回来当祖宗供着？
“故此高人看人家下丘村良善，才愿意过去，你可别提傻子这话啊！”
房知县警告堂兄，下丘村没有傻子，只有守村人，人家四个殿下都称呼下丘村的守村人为憨憨哥。
“知道，咱又不傻。那丫头厉害！只是不懂礼数，还好殿下们迁就她。”
房里长看看在那笑呵呵烤串儿的憨憨，又瞅瞅跟未来燕王妃聊得开心的铃儿，摇摇头。
他觉得一个寻常村子的女孩子不应该如此，不就是依仗着背后有高人嘛！
“别说了，别说了！喝酒！”房知县再次警告，同时很害怕。
因为他看到刚刚给他们这里送肉串儿的、不晓得哪个府的宫女，到那边跟铃儿低头说话了。
“仪华妹妹别扭头去看啊！万一对方也看过来，你一看，能吓死他们。”
铃儿这里听完宫女的话，与徐仪华说，她自己也不扭头。
“铃儿姐姐，当地的里长咋这样啊？”徐仪华不动，却忿忿地说。
“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同为里长，为什么你坐的位置那么高？
说白了，房知县对朝堂的格局了解也非常少。
倒是知府们明白，不是因为他们是知府而聪明，而是聪明才能当上知府。咱总不能因为地方上的里长一句话，就要收拾人家。
只要他配合好把下山村治理妥当，尤其是这种模式树立成标杆，他抱怨两句又如何？”
铃儿依旧不去看那边，担心看一眼，得抢救房知县。
“故此下山村永远比不上咱下丘村。”徐仪华笑着点头。
“对呢！他们少个守村人，憨憨哥不是说你，那你帮热一下串儿吧！羊蹄筋凉了！”
铃儿说着一见憨憨哥看过来，赶紧拿起两串儿羊蹄筋递过去。
“哎！热，韭菜，烤，啊！包呢！早，吃，嗯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接过串儿，绊绊磕磕地说完嘿嘿笑。
“对呀！吃韭菜鲜的三鲜饺子，咱有虾皮子，加上鸡蛋鸭蛋鹅蛋都行，韭菜种……哎呀！
快，还有韭菜地没使劲浇水的吗？至少浇水后水不能漫过韭菜根上面白色的那一截。
割韭菜，再晒一晒，割的时候要小心，别让泥粘到割口的位置，会烂根子的。”
其他人听憨憨说话，感觉憨憨笨、傻。
下丘村人可不是，憨憨出声从来都是有目的性的，对自己人说话，属于提醒、命令。
铃儿得到命令了，给村民吃韭菜，明天早上吃，包饺子，虾皮子队伍里带了很多，放一点就行。
割韭菜怕割口碰到土，尤其是施肥的土，会溃烂，一般下雨或者是浇水多了，要割高一点。
就像要收完麦子再于麦茬种大豆的情况下，麦茬要割低，方便种植一样的原理，韭菜则是割高。
为什么要吃韭菜？半夜那一顿不是下打虫药了嘛！
如果肚子里有虫子，虫子一部分被打下去，一部分勉强停在肠道，状态很不好，韭菜不治疗蛔虫病，却能够增加肠道蠕动，粗纤维把状态不好的虫子给带出去。
韭菜在一些时候用途很大，比如曾经买通了劳改的看守，也买通了与监狱合作的医院医生。
那么晚上一般会安排一顿饭，菜有几样，其中一样是韭菜，不是切碎做的，是看着整条的。
眼下不针对犯罪的人，只考虑百姓，下午天再热热，去收一下村子里的韭菜。
下山村的村民，没有里长那么多的心思，吃着油很大的臊子面，一个个都非常开心，香！真香！
缺了牙，咬完牙印，等着镶牙的年岁大的人，给他们煮面都多煮一会儿，这样就不需要咬了。
还有能吃辅食的小娃娃，给他们的则是……面糊糊，没有臊子，他们也不挑剔，面糊糊里煮了蔬菜，放一点点盐，他们就吃得很开心了，比奶好喝，奶里可尝不出盐味儿。
婴儿戒奶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在辅食中增加更多的味道，这样他们自己就不爱吃奶了。
但一些情况下，宝宝喝奶不仅仅是生理方面的因素，还有心理的，只有在母亲的怀里进餐才安稳，故此可以搂抱式奶瓶喂奶。

第1071章 另选人手管纳税
“这雨是真一滴不下啊！多亏来的快，再过两天，百姓从之前的井中捞不出水了。”
朱棣感觉又干又热，今天还未入伏，按照夏至的日子算，再有八天是头伏。
但还是热，旱啊！野猪都往山下跑，找水源，再看看有没有吃的东西，结果变成了吃的。
“里长，能下一次雨不？下五分钟也好，凉快！”
朱橚听四哥说话，顺遮阳篷前面的地方看远处的天，碧空如洗，一朵云都木有见到。
“没那个本事，除非天上有云，以后倒是能试试。”
里长摇头，他知道朱橚是想看看高人的本事。
高人说了，好好造窜天猴，其他的东西好办，只要肯花钱，便能做出来。
不下雨的时候望天，天上有云了，用窜天猴把东西带上去打到云彩里，雨就哗啦哗啦掉下来。
关键在于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当然这边可以在燕山山脉那边发射窜天猴，然后云往这里飘，就把雨带过来一些。
“以后能试？”朱樉四个兄弟同时出声，很兴奋，打听出来高人的一个本事了，有云能下雨，以后的。
“需要做出来东西，现在哪有时间做？在外面四处转。像造枪一样。”里长颔首。
“做出的东西？”四个兄弟又一次默契。
“不然呢？脚踏天罡？呃……求雨心切倒是挺好的。”
里长顺嘴说一句，突然反应过来不对，那是陛下在北郊祈雨，刘伯温可没有憨憨的本事。
四個兄弟当作未听见，他们知道那个事情，父皇没好使，但下丘村提前就挖好井了。
徐达想笑，努力忍住，他经历过此事，他先去北征沙漠，打完回来，正好跟着一起去北郊，看陛下踩禹步。
记得那天的天上有云，就是不下雨，下回再有云，让下丘村试试，先偷摸试，成功后陛下再正式祈雨。
“哎呀！肚子难受，不行，我要……”
这边聊着怎么把雨给变出来，有当地村民难受了，离席跑去茅房。
油这个东西反应特别快，不过面不会一起跟着走，它需要等好长时间，先胃消化，再往下走。
有一个说难受的，其他人相继觉得不舒服，一时间各回各家。
里长房大川没吃一样的东西，他站起来：“这……难道是……”
“四哥坐下，莫要乱说。”房大山急了，跟着起身，把堂兄给按坐下。
“慌个甚？晚上还有一次呢！说不定明早再来一回，总不吃油水就这样。”
铃儿转头对隔了一段距离的房大川喊，对方保证以为被下毒了。
下毒拉肚子的没这般快，只有荤油最快，巴豆要等上一个多小时。
有太医不好大声说这方面的事情，走过去耐心解释，有宫女和太监跟着每一个村民，看情况。
能直接看到的记录一下，省不少心，其他的等晚上再说，那个需要检验，上显微镜。
“没想到是这样，咱误会了，咱……”
“你误会啥了？”铃儿不等房大川把话说完。
旁边的房大山赶忙接话：“是误会村民见到殿下高兴，贪吃了。”
“对，是这样，想差了。”房大川冒汗，天太热了，又不下雨，看，浑身全出汗。不是所有的百姓全去茅房，有人体质好，看别人去，还很纳闷，继续吃，慢点吃，吃快了就饱了。
又过去一个多小时，百姓们安静了，戴上斗笠，继续干活，饭可不能白吃。
平日里只吃两顿饭的，今天多加一顿，不把活儿干出来，对不起这顿饭。
太医按照宫女和太监的反馈，给开药，这部分人太好了，毕竟谁都不愿意进行检测。
一直到太阳变成的蛋黄，村民们才结束工作，一个个露出笑容。
有人还与其他人说，加一顿饭真有力气。
“北平府是不是只剩这一个村子一天两顿饭？还有同样的村落？”
朱棣听到村民的话，叹口气。
他发现下山村的人很勤劳，干活知道如何使劲，大家相互配合着谁都不偷懒。
可惜缺少大牲口，也没有那么多的工具，人拉的犁，竟然还存在石头的犁片，就地取材的。
包括砍柴的石头斧子，按照里长的说法，叫石器时代，后来发展到青铜器，接着才有铁器。
“殿下，没了，这里其实也要给工具，房里长不要，说拿了东西就得搬家。”
知府回话，顺便等房大川一眼。
房大川眼睛看向别处，不出声，反正之前不要，现在……不敢不要。
朱棣不理会房大川，杀又杀不了，跟对方生气，犯不上，双方地位悬殊。
他扫一眼下午过来的机械新开出的一部分地：“明天晚上就全好了，住这也好，至少中间有个村子能为来往的人提供便利。”
“经营好了赚得很多，得收税。”铃儿来一句。
房大川：“……”
他十分怀疑是因为自己之前的事情得罪了这丫头，收税？一个村子收什么税？谁来收？
他不敢出声，没让他说话呢！得人家问，他才可以回答。
他焦急地看向自己当知县的堂弟，使眼色。
房大山露出为难的神色，再一咬牙：“是归房山县管税吗？”
他找到了一个插话的借口，收税谁来收？收多少？
“北平府派人，你们是亲戚，何况咱信不着房里长，徐将军派人，赚到的税钱可是额外的，给秦王殿下留着。”
铃儿摆出来一副就是看你不顺眼的样子，不服？还下山村比下丘村地位高？谁给你的勇气？
房大川继续：“……”
他很想说，那是秦王殿下的事情，你小丫头你还命令上徐丞相。
“铃儿说得对，咱找人手过来收税，能收多少？”
徐达配合，他也喜欢铃儿这种小丫头的样子，跟朱棡老丈人谢成一样，心灵手巧，人长得漂亮，本事不小。
看她组织人手的时候，分明就是一个专业搞后勤的，让人想起了马皇后。
何况她会主动去沟通王妃，这样以后有什么事情，自己的女婿朱棣不好直接跟陛下说，让自己的女儿联系铃儿，铃儿那里可以帮忙。
秦王就藩后，再有事情，朝堂上的官员会盯着，下丘村谁敢盯？

第1072章 村人身份缘何贵
“能收多少税啊？主要是过路经济，本地没有什么好东西，矿产资源……还是说说养殖吧！”
铃儿回忆着此地资料，发现不行，憨憨哥说不要破坏，尽量别去开采此处。
“养殖为了给路过的人吃饭，有肉吃，需要专门种苜蓿，紫花地丁就……不如白羊淀那里的苜蓿草。
从那边引种，种一次，可以收很多年，属于多年生的，看着长势不好了再重新种，记得轮换着种和刨根。
这里有金矿、铜矿、银矿，金矿一直就采着，从唐朝。
铁矿一般般吧！剩下的是能够拿来做耐火砖的铝矿，黏土多。
加上本身可以开采煤，就在房山县那边建厂，烧制耐火砖、耐火泥，运输到北平府府城及其他地方。
运那些个东西得修路，下山村负责前面一段的路维护，代替村子里的劳役，以后村子把路管好了，不用再服劳役。
大牲口拉车，正好在这里吃草、喝水，青贮池子干这个用的。
池塘提供鱼和莲藕，夏天卖冷饮，想来三十税一的话税收要逐年上升，直到达到一个平衡，或者铁路修了。
修铁路有一个好处，运煤的话，会往下掉……”
铃儿脑海中出现各种数据，分析税收如何，未来几年是不会修铁路的，除非房山县自己制造铁轨。
需要朱棣同意，知府等人都不行，因为原来能够外销的铁，修铁轨少了一個收入，反而变成投入，人工费是钱呢！
从房山县那边路过下山村向其他地方运输的货物量越大，下山村收入越高。
等真修铁路，需求量更大了啊！包括修其他地方铁路，必须先把这段修了。
货物运输量增加，就不停留，会掉下来煤，下山村捡着自己家烧挺好的。
弊端是下山村的收入瞬间降低，当铁路修好的那一刻，之前所有的过路经济优势便荡然无存。
“啊？那不能修铁路啊！”
听到铃儿的讲解，里长房大川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又连忙捂嘴。
老五朱橚不高兴了：“哪有你插话的份儿？要本事没本事、要大局没大局，整天就算计自己那点小事儿。
还什么下丘村的丘不如你下山村的山大，本王看你是脸大，欠扇。
你咋不想想修铁路之前村子赚多少钱？那钱你拿来干什么？存着啊？
已经告诉你将来会如何，你不晓得未雨绸缪？你欲阻止？螳臂当车，哼！
铃儿姐你看咱说得对不？修铁路了村子咋办？”
“本来你就想帮着问，还非要先训斥别人一番。”铃儿撇嘴。
“咱是真生气，还有村子敢跟下丘村一争高下的？”朱橚露出腼腆笑容。
房大川只是一脸尴尬，原来自己说的那些话，全知道了？吴王殿下帮村子问着呢？
这问啥呀？没有办法的，只能把之前攒的钱拿出来花，该种地还是种地，不卖东西了，捡煤块不要钱。
铃儿不去看房大川，指着周围的地方：“有货运火车就有客运火车，哪怕客运火车两天一次。
要想办法让这里成为一个火车站，在明白将来会改变现状，就得做好经济转型准备。
由过路经济转变成外销经济，不像石臼湖那里，那边属于过路经济向产业链经济转变。
咱们先赚钱了，又种那么多苜蓿草，咱自己就可以大量饲养牲畜、家禽。
一个是出售活的牲畜，比如牛和马，这个咱不能杀了卖钱。另一个是深加工模式，做出来自己的特色，凡是客车过来的时候，就搬运上去一堆，运到其他地方卖。
比如说好吃的烤鸡、烤鸭、熏鸡、香肠、卤肉、风干系列……
等要修铁路的时候，记得一定要提出来别占用原来道路的位置，毕竟不是所有的货物都需要用火车来运输。
那么怎么能让客运火车在下山村停一站？停一下再起动，可是很费煤的，总得有个理由。
说实话，咱这边……没什么优势。但咱可以培养优势……”
铃儿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告诉众人这里可以收集北平府的各种石头，包括密云那边的麦饭石，还有其他地方的云纹石、虎皮石、房山的钟乳石、白玉石……
借着前期的赚钱时期，村民努力学习艺术，关于看石头的技术和加工。
到时候从各地收石头，再于村子里进行加工与贩卖。
如此商人需要这种商品，在别处找不到如此正规的场所，自然得跑这里交流和买卖。
这叫落地经济模式，有别于产业链经济模式。
将来村民可以到外面专门开石头店，为文人墨客提供印章、砚台、摆件、饰品等服务。
商人多了，就需要客运火车给一站，顺便卖别的东西。
像房山县那边的，有石头，村民去那里找好的，那里的人也可以找到石头来下山村，住几天交流，搞个扑卖什么的。
“到时会发现，税收不但不减少，反而噌噌向上涨。
用技术优势形成交易市场，因为以后百姓有钱的多了。
加上这条铁路要一直连到太原府，谁还不想路过的时候下来瞧一瞧？
咱应天府那里的墨好，是因为咱那里自然条件适合制墨？
不是的，是很多制墨的高手受战争影响迁徙过去后造成的。
宣城的纸别处能不能做？信不信我在这里做出来一样的纸？还有毛笔。
歙砚好，属于石头好，咱这难道就缺能做砚台的石头？累了，歇会儿！”
铃儿说到此，使劲呼出一口气。
下山村的里长房大川：“……”
周围的其他官员：“……”
“册子上没写呀！”过了十来息，知府一脸幽怨地出声，朝廷发来的地方经济发展什么的两个册子，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内容。
“不会自己学了灵活变通？”朱棣是无奈的表情：“不然三哥为何要央着父皇允许下丘村跟来跑一趟？咱是顺带的。”
说完，他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房大川：“房里长，如今可知晓下丘村与本王等兄弟是什么礼节了吧？
明白朱里长跟咱坐在一起，咱还要表示恭敬的缘由了没？
在应天府皇城，父皇都是礼遇有加。你好好学，将来石头艺术品就指望下山村了。”

第1073章 扑卖难禁有赌石
大家吃肉串儿、喝啤酒，现在喝的啤酒是在太原府的时候酿的，北平府正在酿，等喝完太原府的啤酒，北平府的就酿好了。
歌还是那么好听，舞依旧令人赏心悦目，官员们的心思则放在努力记的方面。
他们知道秦王殿下和下丘村的铃儿不会重复第二遍，若出了差池，自己等人挨收拾。
“取纸笔来，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朱樉看官员们的样子，吃喝心情受影响，为什么非要硬背？
文房四宝拿过来，一群人开写，方才有人某一处没记清楚的，再与同伴互相补充。
下山村的房里长拿着笔，写两字便抬头望天，天上有星星，大晴天，想人工降雨都降不了的那种晴。
“四哥写啊！”房大山跟堂兄说。
“有字不会，先前丫头说的话，听着云山雾罩的，不甚清楚。”
房大川一脸为难的神色，他识字少，看个告示都费劲，刚刚听铃儿讲，就记住不能修铁路、交税、弄石头发财，还有捡煤回家烧。
“那你……就这样吧！回头咱们写完了给你，你得找人学加工和识别石头的本事。唉！”
房大山叹气，拿堂兄没什么办法，字还认不全，居然敢跟下丘村比高下。
“成，嗯！大山啊！咱突然想到个事儿，你说下丘村能给咱出主意赚钱，他们自己是不是也有钱？想来不穷吧？”
写不下去的房大川突然琢磨起下丘村赚钱的事情，他就觉得自己村子这破地方还都能赚到钱，指点自己的，岂会穷？
房大山：“……”
他跟着愣住，思考同样的问题，下丘村有多少钱？自己不晓得啊！
一直在这群人中间坐着不说话的参政赵耀摇摇头：“先等下山村人人能吃饱饭，再去琢磨旁人。”
“是是，参政说得是。”房大山笑着应是。
“是，呃……参政？好啊参政！嘿嘿嘿嘿……”
房大川跟着回应，微微一顿，吓到了，知府今天才见到，平日里上哪知道知府长啥样？
自己就熟悉自己的堂弟知县，换個里长知县也不好见呢！
参政啊！北平行省的参政！比知府官大，娘滴咧！他之前保证也听到咱说下丘村的那些话了。
看到房里长魂不守舍的样子，赵耀想笑，就这样的，怎么能去对比下丘村？
他也叹口气：“唉~！下丘村其实没有多少现钱，仅十来万贯吧！
其他的全扔在工厂里，将来下丘村的人一部分当官，一部分需要有个出路。
正好多开厂子，配合朝廷，他们去管理各个厂子，与百货商店相互照应。
同时特殊的工厂必须安排放心的人手，如军工。
下丘村已经不考虑村子里赚多少钱的事情，他们只管自己学习，再培养好孩子。
更多的时候他们要去做事情，专门招收女子的工厂，让女子多一份收入。”
赵耀说两句闲话，让对方别那么紧张，到下山村就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吓唬谁。
“仅十来万贯？啊！确实没多少钱。对……没多少……没……”
房里长嘟囔着低头又努力写两个字，嘴上不停地嘟囔，声音越来越小。
其他的百姓正常吃饭，再喝药，打虫药，之前已经确定有虫子的，调整药量和方子。有其他病的吃另外的药，无须百姓自己熬药，等现成的即可。
百姓吃完饭，明天得继续干活，纷纷去睡觉。
亲王们继续吃喝，不影响他们，又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还是在闲聊中解决的。
原本过来只是看看情况，然后帮着不愿意迁徙的人做些什么，至少应该吃饱饭，居然有孩子给饿出肝腹水了。
此刻再一看，下山村按照规划来进行，可不仅仅是吃饱饭的问题，只要不缺心眼，不往歪道上想，村子会很有钱。
就怕……
“就怕有人赚了钱，忘了苦的日子，花钱大手大脚倒不是问题，赌才是毁一家的行为。”
里长也想到了情况，他要提醒一下，赌是禁不了的，只能看个人。
按照憨憨的说法，赌博上瘾是因为可以刺激人分泌更多的多巴胺，像喝酒和男女的事情。
一旦接触了，就很容易上瘾，寻找那种在赌的过程胜利的快感，也体会输时的低落，再增加赌注……
曾经宣城县的其他村子里就没少出赌博败家的人，不止富人赌，穷人也赌，越赌越穷，越穷越赌，根本不干活，实在是没办法了，干一天的活儿，饭可以不吃，拿着赚到的几文钱，又去赌。
“朱里长放心，下山村没人敢，谁赌剁谁手。”
这回下山村的房里长跟朱里长说话了，保证！
本来就是朝廷禁赌，抓到了狠狠收拾，剁手正常，剁不是目的，是吓到别人不敢赌。
这是为了让游手好闲的人老实干活，赌来赌去的，不增加朝廷收入，除非朝廷从里面抽水。
“好！不赌好！”里长颔首。
朱闻天在那里烤着串儿，微微摇头，禁也是一部分地区禁，想赌的人就从明面转到暗中。
从古代延续下来的扑卖，就是一种赌，他那时河北地方扔色子卖糖葫芦的是最经典的。
买的和卖的扔色子，买的赢了，卖的赠送一串儿，买的输了，多买一串。
但一串儿两串儿的卖糖葫芦的不跟你玩儿，必须得买上十几二十串儿，这样平均一下，卖糖葫芦的属于把薄利多销，买糖葫芦的算拿个批发价。
关键这里说以后卖石头，那就有赌石头的，好在鸡血石那里现在被太子府控制，正慢慢卖，赚很多钱。
随着对硬玉的加工工艺提升，翡翠也会进来，谁知道石头里面的玉长啥样？
蓝田玉又给了新的开采地址，到时候还是有人愿意去赌石头。
朱闻天想着，一时间不知道让下山村的人弄石头是对的还是错的了。
如果不做石头方面的买卖，村民就不用去学技术，不学则不赌石。
怎么可能会不赌？和氏璧当时是怎么来的？
其他人不晓得下丘村的守村人在考虑什么，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起往后下山村的经济规模会有多大，给北平府带来多少税收……

第1074章 工具传播烦心累
太阳又一次跳出来，天还是那么晴，嗡嗡嗡的打井声响个不停。
百姓们天蒙蒙亮的时候已经拿着新工具从家里出来干活，不吃早饭，只喝井水，拔凉拔凉的。
下丘村的人和太医们也没吃早饭，他们拿着收集来的样品检测，主要看虫子，这个过程大家还不是很适应，但能操作。
故此早饭就不吃了，口罩戴得厚厚的，发现情况就对照着号码记一下。
两个大肚子的孩子已经挂上点滴了，其他身体不舒服的，休息的休息，做简单事情的就做简单事情。
工匠用木头制作了一个简单的草鞋辅助编织机，可以提高至少十倍效率，需要用手较紧的地方，在小机器上一踩就行。
原来编草鞋有条件的会多一個木头架子，人骑坐上去，没条件的就只能凭借手慢慢来。
新的工具手脚并用，而且做出来的鞋底又密又齐，年岁大的人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他们知道，旁的不说，凭这个东西，以后即便卖草鞋都能赚到钱。
一个人一天干活能赚十文钱，编一双好的草鞋要用一天工夫，不好的也得半时辰。
村子里一天做出来十双好的草鞋，一双卖五文钱行不？
还不用出外面去赚钱，本身就比别人多赚五倍的工钱。
不好的草鞋，不编，不划算，一天编一百双，一双能卖一文钱？估计只能卖几角钱。
别人都有事情做，亲王们在练字，官员们自己在村子里转悠，看耕地的场面。
房大川里长又找到自己的知县堂弟：“大山啊！编草鞋的那个你见到没？”
“嗯！很快！”房大山点点头，觉得正常，那可是跟着队伍出来的工匠，没点本事行吗？
“大山，其他的法子，咱现在见不到现钱，编草鞋的好东西，大家拿着就能赚到钱了。
一户留个人出来编，其他人干活，咱卖便宜点，三文钱一双，送到北平府卖。
可比远来卖鸡蛋什么的赚钱，鸡又不听咱的，能不能多下蛋，看天。”
房大川对比一下村子里其他的事情，发现编草鞋能变富裕，先编个几千双，用绳子拴好了，带队伍挑着送到北平府的城里。
都不去房山县的县城，县城怎比得上府城？那可是前朝的大都，人多、热闹。
卖十文钱一双，别人显然宁愿自己编也不会买。
卖五文需要看别人是否正着急用，而且舍得穿这种，否则用半个时辰随便编一个人家就穿着走了。
三文，三文一定有许多人买，这种草鞋能穿很长时间，不是半个时辰的那种，那个编的快，坏的也快。
房大山听堂兄一说，露出笑容：“能想到这个很好，咱去找工匠商量，一户做一个，看他们做起来很轻松。
咱村子六十二户，做七十个，谁家的坏了还能立即替换一下，再看看怎么修。
那好使唤的家什可是成套给咱们村，一户一套，卖钱都能卖十多贯。”
他指的东西是铁器，各种铁的工具，眼下铁不便宜，凭借下山村的收入，一户人家两年不吃不喝，能攒下来那套东西就不错了。
但没人会卖，甚至要放到里屋，不能放外屋，更不可能放在外面院子中，丢了能心疼死。
“大山，咱找你不是说这个，你想啊！工匠那么厉害，给咱能做一样的东西，给别人就不能做？
流出去一个，别人一看，学着做出来，到时候各个村子全有，咱的草鞋卖谁去？
你跟他们商量一下，让他们不教别人，只给咱村子，咱村子不外传。”房里长一脸焦急之色，好东西，能赚钱的好东西。
房知县：“……”
他深吸一口气：“房里长，本县可不敢去说。你可知朝廷派来的军士们都教什么吗？
那些东西都是好用的，朝廷是想让咱大明百姓全用上好的，全识字、会算术。
人工孵化家禽蛋的技术，是不是给一个村子后就不应该给其他村子？别人学了，鸡崽儿就不好卖了。
你拿着人家给的技术，然后叫人家别教其他人，你当你是皇帝？”
“不不不，别，小点声，咱可不想死，那……哎呀！咱得让工匠先多做，趁着没教别人前，先卖一批，所有村民一直编草鞋，要赚一笔。”
房里长一拍大腿，满脸悲情的模样。
“正事要紧，卖草鞋不能耽误殿下们的大事。”
二人身后突然传来声音，两个人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赵，赵……啊参政，你，你走路，咋……没动静呢？”房里长脸煞白。
“鞋好！比编的草鞋好！”赵耀看两个人一眼，继续往前走。
……
午饭之前，大家终于把检测作完，去洗澡、换衣服，这才做饭。
村民们没吃饭，本来十点多的时候应该吃一顿，他们忍着，饿了就喝水。
因为中午吃饺子，从别的地方赶来的猪，在这边杀了，该做香肠的做香肠、该酱的酱。
肉呢就包饺子，吃蒸饺，比煮的香，关键一次能蒸很多，二十分钟可以蒸一摞屉。
煮的同样是大铁锅，看着不停地下饺子，实际上出货量比不上蒸的。
饺子馅肉多菜少，拌馅的时候往里加煮的花椒水，吃着口感更好。
别看村民第一次吃臊子面胃肠道受刺激，他们还是愿意吃肉。
赵耀把听到的事情跟大家说一说，显得十分无奈，拿到东西还想控制给的人不给其他人。
朱樉听完反而露出笑容：“这便是以后要出现的地方保护行为，村与村、县与县、州与州、府与府之间。
大家都要努力地带着自己地方的百姓赚钱，不想让其他地方的把自己地方的钱赚去。
毕竟官员的考核标准就是看政治，政治最直观的体现在于百姓收入，或者说是税收。”
“现在不担忧，按照眼下的经济发展速度，官员们还未适应，尤其是资源缺乏的地方，保护不了，必然需要大量的外府东西。
咱需要盐，能地方保护？咱有煤和铁，向没有的地方输出，他们敢拒绝或阻止？
等咱就藩后，咱是不需要保护的，而且还要跟二哥与四弟多进行贸易往来。”
朱棡同样不担忧，神态轻松。

第1075章 新年又过非职业
“爹，娘，过年了是不？是过年了不？”
桌子旁边，一个五六岁大的丫头，一脸笑容地喂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娃子，把饺子用筷子使劲地分开，呼呼吹几下，再喂，自己也跟着吃一口。
她仰起脸，与坐在那里吃的父母说话。
“年，饺子，要，嘿嘿嘿嘿……”男娃子能说几个字，就是说法的方式叫人有些担忧。
“过年喽！吃饺子喽！明天就是新年，有盼头了。”
男人说着，嘴凑到桌子上的酒碗边，小心地抿一口。
“他爹，你喝一大口，把去年的补上，都补上。”女子说着抬手抹眼睛。
“好，喝一大口，不能喝多了，下午还要干活，不全指望人家当兵的。
怪不得北元打不过咱大明，北元的兵凶，咱大明殿下们的队伍是不是更能打？一个個的都对咱笑。
大明的皇帝好，顶着老天爷上，老天爷给咱降灾难，陛下一步不让。
自己吃，就知道欺负你姐，让他自己吃，拿不了筷子就抓着吃。”
男人说着，看闺女还在那喂，叫儿子自己吃。
“过年，不打。”男娃子往旁边挪挪，想一想，最后还是选择更稳妥的方法，自己拿筷子夹饺子边吹边吃。
其他村民同样喜气洋洋的，这顿饺子就是过年了，而且肉多。
猪肉大葱馅的，大葱去年秋后栽，今年夏天吃，吃一部分，再过些日子打籽，拿来种的。
还有猪肉小白菜馅的，没有大白菜，现在就吃小白菜，等秋头上再种冬储的大白菜。
加上猪肉与芹菜、豇豆、韭菜海米、茼蒿，等配合，一共好几种，不总吃的看不出来一屉里是哪个。
由于不煮饺子，没有煮饺子水喝，大家喝汤，黄瓜片的、茄子丝的、小白菜的、生菜的……
小孩子和孕妇、老人额外分到了酱的猪肝，不给成年正常男女吃，想给他们就做熘肝尖了。
猪血放在井水里泡着，晚上给他们炒，不灌血肠，没有酸菜一起炖不好吃，何况还浪费大肠。
大肠给灌成粗的粉肠了，小肠灌香肠，还剩一部分大肠，应徐达的要求，晚上做九转大肠，下丘村亲自处理。
“咱就等这一口呢！这九转大肠啊！在应天府的时候，只能去福华楼吃，哪里比得上下丘村的？”
徐达这边说着晚上的好菜，他带来的厨子做不出来福华楼的那个口感和味道。
知府也想吃，听过来的商人说过，到应天府想吃好的，只有一个地方，福华楼。
点菜的时候有些得提前预定，否则那边难以提供，九转大肠就是其中一个。
“徐将军，那福华楼据说不好约，你这回去……对，凭将军的本事，想吃什么福华楼都得给做。”知府捧一句。
“徐将军即便不当将军，到福华楼，也一样是想吃啥吃啥，而且不给钱的。”老五朱橚笑着说。
“哦？吴王殿下知道福华楼掌柜亲近徐将军？”知府顺着问。
朱棣开口：“东家叫徐渊，徐将军堂弟，主要是事情做得漂亮，否则那楼得让出来。”
“是呀！咱的文房四宝店就让了。”
朱樉想起当初的事情，下丘村好凶残的。
自从买了一个杂货铺子后，开始强行收购其他店铺，别看多给钱，很多人其实不想卖的，就是害怕才不得不出手。徐渊是因为跟下丘村的关系好，下丘村便没要那个位置，反而让其向南扩张。
官员们默默记下福华楼，以后万一有机会到应天府，得去福华楼看看，并且不要得罪人。
“吃串儿，福华楼再有名，也是从下丘村学到的手艺，做菜最好吃的是下丘村，咱有幸吃过一次。”
参政赵耀打破沉默，说起一件他值得骄傲的事情，去下丘村吃饭。
“咱憨憨哥才是最好的。”朱棡附和。
“哎！憨憨，我，烤好，吃吧！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把串儿放到旁边的托盘上，一大捆子，那边还有几捆子快熟了。
今天没有牛羊肉，那就烤能烤的，比如韭菜、茄子、豇豆、茼蒿、大蒜，黄瓜不烤，不好吃。
猪身上有东西，猪肝给村民们酱着吃了，猪血晚上给村民吃，还剩东西呢！
脾脏，即连襟。
猪排骨，其实烤排最好吃的是羊排，猪排也凑合，能烤！
猪心，这个不错，嚼着有韧性。
猪肾脏比羊和牛的都腥，它的腰子非常差，所以有人想出来个办法，羊腰子贵了后，为了方便运输和取油，就把羊腰子和外面的包膜脂肪分离了。
羊腰子少了外面一层脂肪，当然不好吃了，于是又用羊油给包起来，这个叫包油，没分开的叫原油。
猪腰子呢切成条，再切成小块，外面包一层猪油，叫望京小腰，比直接烤猪腰子好吃，用的酱料好。
然后还有油边和五花肉，猪皮也没留下来制作东西，全吃。
最好吃的当然是烤猪尾巴，一口猪只有那么一条。
猪蹄不烤，给孕妇和奶孩子的煲汤喝，一般放黄豆。
猪耳朵和猪头肉也不烤，卤了拌凉菜吃，包括猪舌头。
猪脊骨与大骨头烀完给大点的孩子啃着玩儿，啃完了给狗也过个年。
村子看家的土狗不挑剔，有得吃就不错了，不然吃屎都算好的，根本就不是当宠物狗养。
淋巴结的地方，杀猪的时候先处理下来，再混合其他的东西烀上，给狗吃的时候，狗都用那样不相信的眼神看主人。
给带一些肉的大骨头时，狗就往后退，害怕，认识这是什么东西，但这是自己可以吃的东西？
“房里长，大骨头不要随便给，看哪条母狗走食了，但又瞧不起往上凑的公狗，选条好的公狗，把大骨头给它。”
一同在此吃饭的姜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村子里有人说母狗好，就是看不上别的公狗，让他的狗去试试。
姜伍舍不得，因为他的狗里面的一条母狗快要走食了，公狗要养精蓄锐。
关键那条母狗的脾气大，跟其狩猎的本事一样大，公狗在这个时候那啥了，母狗就会拒绝，找其他的公狗。
正常的狗不是这样的，但总有特殊，包括下山村里的。
“一块骨头就行？”房里长明白，却诧异。
“骨头只是证明，证明的是能力。就像有的女子，看到有钱人家的公子，宁愿自己搭钱也想凑上去，因为什么？”
朱棡再引导式分析，想让对方答：因为能力。
“因为不是职业的，秦淮河旁的女子没一个傻的。”铃儿给出个答案。

第1076章 停留短暂小暑节
女子是不是职业的不重要，憨憨烤串儿是专业级的，大家吃得十分高兴。
百姓们吃完饭，又冲到炎炎烈日之下。
他们怕自己不努力，王府的护卫们也偷懒，何况自己吃了肉如此多的饺子。
那么香的猪肉，不好好干，对得起猪吗？不，不对，是对得起殿下吗？呃……似乎也不对。
反正玩命干活就对了，配合那么神奇的大家伙挖坑、平地。
蒸汽机设备不够灵活，比不上液压的，而且各种转向都很麻烦，远远达不到后来的如臂指使的程度。
需要其他人辅助，包括打井，钻一口粗的深井，找不到对应的管子。
百姓需要带着砖下去砌井壁，非常危险，怕泥土的井壁塌，又担心水上涌。
不然以前打口辘轳井为何那么难，要一群人相互配合，不停地往上提水，降低水位。
有的时候一看到挖出水了，上面往下顺沙袋，堵住水眼，等把下面砌差不多了再把装沙子的麻袋提上去。
眼下好一些，有抽水机不停地排水。
然后工匠上，带着东西下去，也戴着东西，呼吸用的长管子、手电筒、防水玻璃眼镜。
其他的工匠顺山坡修台阶，再修沟渠，制作脚踩的螺旋上升引水器。
要么百姓怎么就觉得过年了呢！那么多的设备，通过人力可以做到的，累死他们也想不出来。
跟洛阳那边的水力纺纱机一样，不造出来，谁知道还能如此做？造完后，突然悟了，原来如此，简单。
一旦设备有了，木头的，哪里坏了，百姓自己利用工具能慢慢修。
下山村的百姓们在配合、在学习，明白这些人终究是要走的。
知县房大山在焦虑，他也知道队伍会走，但他不知道怎么走。
等着歌舞间歇的时候，他急忙站起来，高举双手：“殿下，还去县城吗？”
旁边的房里长刚想出声，告诉堂弟别急，村子更需要这支队伍，却又无奈地忍住，不能随便插话。
朱棣看向房大山：“想让本王去？”
“想！”房大山使劲点头。
“房山县事情都做好了？”朱棣又问。
房大山摇头：“没，正是因为有做不好的地方，臣才想让殿下过去看看。”
“坐，不忙！总要把下山村的事情处理完，来得及！”朱棣颔首。
“臣谢殿下！”房大山随着落座，一颗提着的心也归位。
他害怕队伍不去县城，他需要战术指导，自己面对一些情况认为是死局，下丘村解决起来却跟玩儿似的。
……
晚上百姓还是吃饺子，之所以不给做包子，并非发面的时间不够，实在是百姓往死里蘸酱油和醋。
正常来说，开店的管顾客要酱油和醋的钱显然不对，还要额外提供蒜，包括蘸饺子的蒜酱。
北平府不是太原府，醋的酿造少，酱油更少。
战争结束的时间短，许多之前的醋缸、酱油缸被北元给打碎了，钱财也被掠夺了。
徐达带着兵打过来，收缴敌人的东西，他不可能还给百姓，谁知道哪样东西是谁的？行业恢复需要时间，有的家底不够丰厚的，便一蹶不振。
战争后，必然迎来资源的重新分配，有的朝代跟着前朝来，有的可不管你百姓咋想，给你定个成分，然后就把你家的田给分了。
许多家产是一代代人的家风好，勤劳、俭朴、不赌、不嫖、算计着过日子，这才积累出那些个田地和房屋。
结果受战争影响，别一群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品性恶劣的人给抢了。
北平府就有地痞混子抢，徐达反应快，及时压下来，很多之前北元造成的破坏，只能叫百姓自己承担。
酱油和醋，本身要消耗粮食，加之缸没了，再有一个酿造时间。
若非有运河把江南的酱油和醋运过来，而北平之前下丘村跟朱标和朱樉一起来过，百姓确实吃不到。
没经历过高昂盐税的人又怎晓得盐的珍贵？何况酱油与醋。
“里长，咱北平府为何酿醋的少？太原府多？酱油少咱明白，是下丘村给提起来的，正常都是酱。”
有人过来说需要更多的酱油和醋，朱棣答应，吃多酱油晚上喝水吧！
他不解的是，就隔了一个山脉，差距咋那么大？
官员们听了，互相看看，默契摇头，不懂，殿下问的问题超纲了。
房里长想表现一下，他皱皱眉头，咬咬牙：“殿下，草民猜一下，太原府那里的人不会酿酒，就把酒给酿成了醋。”
“放屁！”朱棡怒了：“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你告诉咱太原府那里不会酿酒？”
“殿下息怒。”里长出声：“之前说过，太原府及周围的水成碱性，需要用醋来平衡，与种地一样。
过两年就好了，等经济发展起来的，包括其他的调料，百姓会应用上。
有百货商店在，虾油小菜什么的没问题，顺便北平府罢园的小黄瓜、豇豆、茄子，加上螺丝菜，都能卖给百货商店。”
“听到没？学着点。房大山，你跟你堂兄介绍土壤酸碱的问题，别告诉咱你不会。”
朱棡见里长打圆场，这才把怒火平息下来，你個房大川，不懂装懂。
房大川缩缩脖子，捂住脸不敢再出声，房大山应下差事，为四服的堂兄讲酸性和碱性的土壤对啥作物好。
……
夜晚过去，太阳转呀转，小暑的日子到来。
在一片自发送行被阻止后跪下来磕头谢恩的百姓祝福声中，队伍向着房山县的县城行去。
没有直接过来的河流，琉璃河不往这边流，否则哪还用得找打井。
“有乌云了，是要下雨？”
赶路的过程中，一阵风吹来，天上的云在汇聚，并且颜色渐渐变深。
老五朱橚感受着低气压的影响，使劲喘气，抬头望天，等待着大雨落下，他感觉应该有倾盆大雨，不然咋这么闷？
大家都看天，包括朱闻天，他心情不好了。
乌云不是接天连地，仅仅是一部分区域，这种云彩在琼州府的崖州最常见，热带季风气候。
就是这雨，总是下个几分钟，云过去就没了。
比如三亚湾和大东海，相互之间的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中间有个陆回头的小山，那么大东海哗哗下雨，三亚湾阳光明媚。
下的是什么雨？太阳雨。

第1077章 唧筒出雾背风坡
“房知县，县中有准备否？要下雨了。”
铃儿也看天，她学习最认真，加上天赋还凑合，就是比其他村民掌握的知识多，仅次于里长。
里长年岁大，在需要理解的事情方面强，关键里长天赋也厉害，就是以前没赶上好时候。
朱闻天总是让铃儿休息，他知道铃儿想的是什么，即愿意做更多的事情、分担更多的担子行。
这可以，但不准以身体健康，甚至生命为代价。
很多时候天赋就是天赋，无论怎么努力也追不上，只是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找到自己天赋的所在，则能够对天赋出众的人打出来不对称的获胜局。
房大山显然没有同样的天赋，关键他也没有人专门教。
教育环境非常重要，针对普遍来讲，特殊的那种……别管他。
故此房大山看看天，露出开心的神色：“旱灾要解了？”
“做梦呢？做春秋大梦呢？”老五朱橚总是这么直接：“铃儿姐在问你县里准备好应对蚜虫，也就是蜜虫没？
盐、石灰、草木灰，凡是能够破坏生物酸碱平衡，或者脱水的东西，都能够对害虫进行杀灭。
眼看要下的是太阳雨，高温、干旱的环境下，一旦这些害虫遇到了水，就会快速繁殖。”
朱橚为房知县讲科学，别看他小，他其实很聪明，他写医书的。
一个是有钱，找人帮着一起写和整理，一个是有才华，自己也能参与进去。
这两者他都具备，他接受下丘村的教育三年多了。
他又不愁其他的事情，像玩一样跟着下丘村学，也跑去居必七帮忙。
他冬天不会冻到，夏天不会热到，更不可能有同学霸凌他。
学习的时候跟不是老师针对大多数学生的学习情况来调整教学进程，他是单独的。
他最初在大本堂学习，那些个老师教授的时候有局限性。
后来跟下丘村学，下丘村一样有局限性，朱闻天只是掌握了他认为可以教的东西，不代表他就是最好的，想来他之后的几十年，那时会有人比他更能了解这個世界。
同样都有局限，朱闻天的兼容大明，向下兼容，他不是伟人，伟人能够预判到未来。
此等教学环境与教授的内容，足够年龄不大的朱橚在某些方面高过其他人。
“对对对，要放石灰。”房大山似乎想起来了，有这个。
“是石灰水，石灰有什么用？需要交换，水是介质，哎呀天哪！跟你讲不明白。怎么说呢……”
朱橚毕竟年幼，光着急却无法把心中想的表述出来。
“过敏，防风水，不是防风粉。”铃儿提醒。
“对，你身上起疹子了，你用药粉抹上去有用吗？你得煮成水，或者有水的膏，杀虫也是这样。天真热，咱快虚脱了。”
朱橚不想再说话了，心累！
房大山：“……”
他觉得自己不是快虚脱了，而是快虚弱没了，咱就是个知县，咱要是知道那么多，还能仅仅当个知县？
……
痛苦的时候总归是短暂的，当过去后会发现，迎来了更痛苦的时候。
队伍一路急赶，中午的时候抵达房山县的县城，然后就看到路边种菜的菜农们在干活。
队伍停下，叫来一个菜农，对方手上拿着一个竹筒制作的唧筒，这个很早以前就有，救火用的。像针管一样，吸一下水，然后挤着喷出去，只不过挤的时候，出来的不是水柱，而是雾。
现在下起了小雨，干活的人都是男的，光个膀子，光着脚，穿个七分裤，其实就是把裤腿挽起来了。
“作甚呢？”房大山拿过唧筒看，试着挤一下，喷出来的居然是水雾。
“从早上就开始喷，盐水与石灰水，必须取上面的，不然堵，这个前面能松能紧。
军士们说了，跟咱们含口水往外喷一样，嘴唇抿着，就喷出雾，不然就是一口全喷出去。
从其他县里村子拿来的，军士们做了很多，有的不怎么好用就扔在一边。”
农户不知道问话的人是谁，也没心思多了解，回答完就想继续干活。
见对方不给自己唧筒，不要了，重新取出来一个，拎着装了盐水与石灰水混合水的桶要走。
知道你是官员，你得先让我把菜地收拾一下，不然起蜜虫，尤其黄瓜和茄子、小白菜、生菜，这几个现在最好卖。
“你等一下。”房大山阻拦。
“我等你，蜜虫能等我？我还差三根垄，快了，你等我一下。”菜农不答应。
“哈哈哈哈……嘿嘿嘿嘿……”朱橚变声笑。
“去吧去吧！”房大山无奈。
“风，大吹，啊！晴，快，嗯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在不远的地方望着天傻笑，天快晴了。
今天为什么会下雨？看风向，从太行山西边吹来的，小暑的节气，那么没出意外，温度升高。
太行山西边的河流和湿润土地、树林的蒸发变多，一部分跑了过来。
刚一过山脉，强气流下降，本应该形成焚风坡效应。
但就挨着山，受风速影响，那边是迎风坡，迎风坡降雨后也有水汽上升，就使得背风坡过岗带降水。
属于短暂的，短暂的降水过去之后，背风坡更热，而且由于降水少，土地本身温度高，便叫人感觉潮湿闷热。
故此今天下午难熬了，明天继续旱，才能缓解这种潮气。
队伍继续前进，那人都说了，就剩三根垄，按照他的操作，两个小时就能完成。
唧筒不如背着的那个喷药装置，做那么一个东西，挺难的。
装水的载体需要密封，然后加压，压强高的情况下出水口小，如果是但一出水口就是细小的水柱，分布式的就是水雾，物理方式形成的。
小的手动式喷壶就这个原理，眼下受材料约束。
只能背个铁皮桶，加压的地方像压力井，单向进气阀，出水连杆，可调解出水口出水量螺旋式阀门、出水口。
这就是正规喷农药的装置，后来都是电的，儿童的玩具水枪都能做到。
“今天吃烤鸭？这大热天的……也行，那条便是琉璃河了。”
到地方后，朱棡看到了很多挂起来烤的鸭子，还有人在烙荷叶饼，显然就是这个了。

第1078章 简单易会学照做
房山县有水源，一条琉璃河，一条琉璃河的支流胡良河，最后都流进海河，进入大海。
房山县东南方为水冲平原，于是人口相对多一点，百姓们在此耕作。
“诸位殿下，鸭子从上次太子与秦王路过后便养起来，到如今属于第三个周期的鸭子产蛋多的时候。
一个周期要七个月，县里今年能够大量卖鸭子和鸭蛋，可惜又旱了。
只能拢一些鸭苗到水边等秋天下雨，再分给百姓，其他地方的小河流全断掉。”
房大山主要讲解吃鸭子的原因，多，烤鸭的法子还是徐达队伍带来的。
“秋天的时候多种紫苏，没钱买调料，炖鸭子的时候放里紫苏叶子，省钱又好吃。”
朱棣看看路边，或许是干旱的缘故，未发现紫苏。
在应天府的路边，紫苏专门有人种，百姓家的院子也种一圈，包括扁豆，扁豆顺栅栏爬，要么弄点苦瓜。
“殿下，其他应放何种调料？”房大山认为调料少了。
“你随便找个宫女或太监要方子，调料多价钱高，百姓消费不起，放酱油都不舍得，除非……”
“一直炖，炖到鸭子最后剩不多汤的时候放那，凉了后吃，这样酱油就不浪费了，跟酱鸭子似的，汤变成了冻儿。”
铃儿在朱棣想着最后变成什么的时候讲出来，就这样，像炖小鱼似的。
“对，铃儿姐说的对，最后变成了酱的。
当官员，得尽量把方子列出来，供百姓选择，不是最好吃的百姓最接受，要看成本。
昨天的九转大肠你吃了，并且看着制作，知道用了多少工序和多少调料。
百姓不会那么去吃的，他们可以做成卤煮，卤煮便宜。
在南京的时候，一份卤煮才三文钱，里面有米粉，其实咱觉得还是配干面饼吃好。”
朱棣顺着话说，寻常的百姓不需要掌握那么高深的厨艺，学几個菜，有客人来能够撑起颜面就好。
九转大肠不好好做，简化版的不好吃，想九转，必须把大肠里面的油刮下去，否则挤不下。
倒是红烧肉教给百姓来做，百姓有时间慢慢煮着，放点酱油就不错，并不难，只要有肉。
“县里鸭子多，可以开个买卖，走陆路送到府城卖。下丘村的模式不错，殿下要不要照着做？”
徐达想到了下丘村的操作手法，现在于十一个城门位置为百姓免费加工鸭子，百姓图个新鲜，能把家里的鸭子送来一只给卤了。
之后可舍不得一天卤一只鸭子吃，但又想吃，那么最好有小份的。
“那样本王岂非与民争利？”朱棣动心了。
“不争不争，殿下，你是帮百姓，下丘村怎么做的？”
童同通判先表示支持，再问具体情况。
北平府百货商店总负责王译帮着殿下回答：“集中采购，按照不同的部位单独销售。
熟食店中能看到很多猪耳朵、猪肝、猪爪子、猪尾巴、猪头肉、香肠、猪皮冻儿、猪骨头。
鸭子和鸡的也有，鸭舌头见不到，全被村子自己拿走吃了，或者分给宫里人。
那个熟食店新货一上来，就开始有人排队，其实半夜也开着，只是放了一天，被人挑剩下的。
再没人买就拿走给下丘村各店的店员们吃，算一个额外的赏赐，包括烤的面包、蛋糕。”“行，咱看行，分开卖，百姓想吃哪个地方吃哪个地方，还是大腿上的肉和胸脯上的肉香。”
房大山觉得县中多一个这样的店，有利于百姓们吃鸭子。
“那鸭爪子什么的有人吃吗？没人，全是骨头，皮包骨头，谁愿意花钱买？”
跟来的下山村里长房大川比较实际，他只考虑吃饱。
脑袋、翅膀、爪子，做好了白给还行，要钱没有，内脏全扔。
“看样子还是不饿，而且没有钱。”铃儿拉着徐仪华对房里长说话。
“应天府南京下丘村一条街的熟食卤味，就这些边边角角的才受欢迎。
一个是价钱确实低，另一个喝酒的人能啃很长时间，给一大块肉，两口就没了。
鸭脖子得慢慢吃，就是不能吃太多，吃多了舌头会磨出泡。
所以舌头不给他们，他们不会吃，舌头才香呢！
鸭头和鸡头，把外面一层皮揭下来，骨头打开，当中的脑子老少咸宜。”
“确实不一样。”徐仪华帮着作保。
“那一条街都有什么？得转上半个时辰？”同知露出向往的神色。
“半个时辰转不完，每一个店都进去看，楼上楼下，再去图书馆和福华楼，天刚亮开始走，正好吃午饭……”
朱棡笑着跟同知说，应天府外面的百姓进一次城，必然要在下丘村一条街转一圈。
但不去福华楼吃，太贵，那里没有便宜的菜，盒饭店饭点的时候人又多。
最好的去处是朝天宫那里下丘村小吃街，食物便宜，品种丰富，而且干净卫生。
大家一边溜达，朱棡一边与其他没去南京的官员们介绍。
小吃街随便找一家卖吃食的，买完了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吃完餐具往桌子上随便一扔，有人来管。
可以从一头的位置买东西端着到另一头吃，或者多去几家买，愿意坐哪就坐哪。
“宋朝的时候，就有在一个地方吃饭，专门负责跑腿的人，四处给你买东西回来，你给个跑腿费。
南京那里不用，你自己走，非常舒服，头一次去的人基本上都吃撑了，全是小份儿的，尝来尝去，吃不下去了。
等咱那里的经济发展起来，也弄个同样的地方，现在就划出来了，估计去的百姓不多，没钱。”
朱棡说着摇头，挺无奈的，着急没用。
官员们沉默着，不知道是难过，还是想像着那里的情景。
朱棣眼睛一亮：“咱背面的积水潭可以做啊！包括在水面上的，放画船上去，或者搭浮桥。有个麻烦之处，嗯……”
“来得及，培训一批人如何制作小吃。像卤煮、烤鸭，都很适合在北平府做。”
里长接过话，选一批机灵的人，教给他们，让他们支撑起一片区域。
北平府的百姓还是比较有钱的，就是天干旱，不怎么愿意出来转。

第1079章 冰块白取换口味
队伍抵达校场，校场已经铺上的黄砂，又额外喷的水，有大锅里提前煮的鸭架汤。
其他人各自找位置，烤鸭已经做好，纯果木烤的。
这边的是先跑到此的宫女和太监做的，有两个下丘村的人负责监管。
大家还是喝啤酒，其实喝葡萄酒不错，队伍里有，烤鸭的口感和味道，配葡萄酒与黄酒非常合适。
但天热，商量一下，还是选择喝冰镇啤酒，这个爽口。
朱闻天带着小伙伴给大家削鸭子，一个人一只，专门挑好的地方削，剩下的放在一旁，不会浪费，还有晚上的饭呢！
晚上可以用烤鸭配合着米饭吃，前提是晚上不喝酒，否则剩的鸭子依旧得当下酒菜。
午饭众人没吃太长时间，吃了几个荷叶饼，又吃几口鸭肉，喝点汤，再次出来转悠，到四下里看。
比起下山村，县城的情况就好多了，主要是人多，而且热闹，别看干旱着，种菜的百姓忙着打药，其他的百姓会利用这個时间做些零工。
再旱也不能把琉璃河给旱没了，那可就不是夏旱表述了，而是单独一个旱字，一旱旱一年，随后出蝗虫。
“还挖坑呢？准备当冬储菜的菜窖？”
朱樉见到打零工的百姓在那里挥汗如雨地刨坑，首先想到当菜窖用。
这种菜窖比较简单，先挖个长方形的坑，或者说长方体，等着秋后收完了菜放进去，上面用木头搭上，跟陷阱似的。
木头上面铺草席子，草席子上盖土，但旁边的坑口需要留出一个进出的楼梯，要么就得立一个木头梯子。
把萝卜、大白菜、大葱等吃的放进去，需要取的时候一次取出来几天吃的量，再立即把进出口封上。
这种方式到了来年化土的时候就不能用了，因为雪会先化，水渗透下去，什么菜都废。
临时的坑比固定窖便宜，固定窖需要用很多砖，而且不好收拾，里面发霉的气味重，会出现缺氧的现象。
“殿下，挖来放冰的，挨着大河近，冬天冻了冰放进来，等夏天的时候再使用，不往外面卖，难以运输。”
房大山知道眼前的情况，他安排的，为百姓找个事情做，同时也不赔钱。
今年此刻就有去年储存的冰能用，现在是卖不了了，只能拿来给队伍使用。
“这么浅的坑能储存多少冰？上面以何遮盖？”
朱棡跟着问，显然当菜窖最合适。
“殿下，等着挖完了后，会在里面抹上水泥，然后等天冷后，从河里取水到此冻，冻好一批就起出来一批移到别处。
一会儿咱们就能到县里储存冰的地方，殿下们的队伍可享用，得知殿下过来，提前准备的。
或者也可以用井水来制冰，那样直接吃冰，想是不会生病。”
房大山忍着心疼说谎，那么多的冰卖了，就可以改善下县里官员的生活状态，也能增加县里的活用钱。
“编瞎话都不会编，还得知我等过来？你去年就知道了？你从谁的口中知道的？你需要诛几族？”
朱棡根本不信，突然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些个冰你慢慢卖，咱们不要，不可能给你钱买冰，预算无法平上，相当于直接送钱给你，咱们……对不？”
朱棡说着不买冰的话，又担心自己判断错误，扭头看铃儿。
铃儿微笑地看朱棡一眼：“殿下说得对，不买。”“那是不是有其他的办法？”朱棡懂了，其实可以买，只不过铃儿照顾自己的脸面说不买。
不行啊！不能因为自己的面子，而让当地遭受损失。
“看看有多少冰，多了直接装船走，过运河送到南京帮着卖，数量少，用车拉着运到北平府城，让人做冷饮。
县里储存冰，销售面对的顾客有限，不如办公的时候消暑，就当是给县衙门的福利了。
看看县里的百姓愿意买吗？估计销路不怎么好，这都小暑了。”
铃儿不提自己的队伍买，而是给联系销路。
想来房大山是第一次如此操作，没有经验，只想着冬天储冰夏天卖。
卖不出去，只能放在衙门里给官员用，凉快，宫里和下丘村也用，配合着风扇，降温效果非常好。
“有很多。”房大山一看冰能卖了，赶紧回答：“额外花了一百多贯，那小船能装二十船。”
“卖多少啊？”朱棣也纳闷。
“卖一大块，有人出了一贯钱。”房大山又答。
“有事要求衙门办的人买的？不然人家为什么就买一大块？”朱棣想到了一种可能。
“一个商人，想买坛子，着急用，别处不好收集那么多的坛子，就找衙门来了。
给他找的人，凑出来的几百个坛子，他们用坛子装了咸鸭蛋运走了。
往北边走，看样子是想运到草原上，估计那里有人需要吧！”
房大山点点头，承认确实是别人需要找衙门帮忙。
“草原需要那么多的咸鸭蛋？这倒是个销路啊！”朱棡和朱橚一起出声。
里长一脸不解之色：“他们应该需要盐，大同府更北边的地方，缺盐，难道是用咸鸭蛋代替？”
“那样还不如直接买盐带过去，何必买蛋，咸鸭蛋时间长了也容易发臭，变成臭蛋。”
徐达认为不可能，现在盐很便宜，也不限制购买的数量。
“我知道啦！”铃儿高兴地出声，她看到憨憨哥打的手势，只看一点，就明白后面的了。
“房知县，他们买的咸鸭蛋是怎么腌制的？”
“用盐水泡，放在坛子里泡，上面用高粱杆做个箅子压住，不能让蛋露出水面，跟酸菜一样，露了就烂，蛋露了会臭。”房大山回复。
“哪的工艺？”铃儿再问。
“县里的百货商店教的，百货商店也雇佣人手腌制咸蛋和松花蛋。”房大山给出答案。
“他们就是要臭蛋，拿回去帮助消化，跟腐乳一样，其实早知道如此，卖给他们腐乳啊！总喝茶叶，他们也想换换口味。
是商人的问题，需要先到草原那里问问别人要不要吃，如果吃的话，以后会跑这里买更多的咸蛋送过去。
这一路走到地方，腌制那么长时间的咸鸭蛋该混沌的混沌，该臭的臭，有的里面都成硬的了。”
铃儿笑着说，臭蛋能够帮助消化，前提是看怎么臭的，再盐水里腌制的时候接触空气臭的坚决不能吃。

第1080章 草原试作河流汇
现场一片安静，官员们互相看看，似乎想要从同僚的眼中确定臭蛋是否能够帮助消化，这个没试过啊！
“胃肠道不好的，有时候我们给吃乳制品，发酵后的乳酪，里面有菌，有益人的，叫益生菌。
其实草原那里能够种大豆的，种完了大豆收豆子，然后做成腐乳和臭豆腐就行。
要么种绿豆，拿绿豆发酵成豆汁，喝这个豆汁，就是口感不怎么好，不如豆浆。”
里长这个时候明白了，为众人讲解。
“咱这边要有所准备吗？万一商人队伍送过去的咸鸭蛋他们吃好了，又回来采购，专门为他们留一些？”
朱棣很愿意帮助草原那里的人，现在那里属于大明。
和林一条线修的土堡和烽火台南边的区域，算是安全区，游牧民族可以放心地在那里放牧。
到了冬天的时候，就去土堡呆着，提前储备好足够的草，土堡帮忙制作青贮。
受流动性影响的问题，当地的牧民们不会种地，要种也是种生长周期非常短的青稞。
大豆没有用，不能作为主食来吃，然后还有鸟类、食草的动物，包括野猪，都会跟人抢食物，即便不是它们种的。
有的土堡和烽火台后，烽火台周围能种一小圈作物，需要弄栅栏，最好是土墙，稍微高一点。
土堡周围则可以派人守着一下，遇到野兽过来祸害作物就开枪，还多了一份肉吃，夜晚也一样开枪，拿手电筒照，朝廷提供电池。
那他们估计没有更多的地方养鸭子，需要水，而且管理起来麻烦。
“电报机送过去没？不如发个电报问问，看他们那里要不要咸臭蛋，咱们专门做，还有松花蛋也不错，松花蛋保存期又长。”
朱棣更进一步，他不担心吃亏，兄弟三個人的封地在此一线，本就是应对北元的。
北元被打跑了，那么北方的地方也得三个人照看。
从封地为草原提供东西，总好过从应天府运输，账目清晰，回头报给父皇一下即可。
反正自己还得回去，过年前回去，自己还小，得继续学习。
“他们自己养不行吗？那里并非没有水，土堡修建的时候专门挑选的地方，能飞的野鸭子夏天都愿意在那里呆着。”
朱棡发现如果向草原送鸭蛋，自己的太原府更近，上面大同府可以直接管辖了。
养鸭子不需要非得有大的河流，挖一个池塘，把鸭子往里一扔就行。
下丘村有一部分鸭子就这样养的，为了看新品种。
还有的鸭子给放到了石臼湖里，让当地人帮忙看一下，鸭蛋收集起来后给当地人留一半。
结果那里的百姓从来都是一颗不留，甚至送鸭蛋过来的时候，还额外送一些大鹅蛋。
“边走边聊。”铃儿见大家站住，挖坑的都不自在了，拉着徐仪华的时候向前走。
她一面走一面说：“野鸭子多，天知道哪一只生病了，然后一传染就是一大片，咱们在那里养鸭子，密集后难以照看。
分散开，又需要更多的人手，有那些个人手，咱们多养牲畜不好吗？
包括养猪，可是不缺少猪草的，再专门选地方种青稞来喂养牲畜。
鸭子的话……呃……首先要有经济利益，鸭子可以做成手撕风干肉。选两个土堡试试吧！行了的话，咱们就不用为那边准备东西，甚至当地还可以向这边输送商品。”
铃儿终究没否决，行与不行尝试一番，又不费什么力气，手撕的风干鸭肉跟牛肉干似的，下丘村做了。
“发电报问问，需要的话送过去。”
朱樉决定下来，大家要一起为大明努力。
“那么大的事情就确定了？”下山村的里长房大川与自己的堂弟小声说。
“还没看出来么？在大明朝堂上的事情很多就是下丘村决策的。”
房大山丝毫不意外，亲王跟下丘村的人琢磨着就把事情给做了，反正做错了也没啥损失。
“他们那里若养了鸭子，有了鸭，商人还能来你的房山县买咸鸭蛋吗？”房大川一脸焦急。
“房山县是朝廷的房山县，不是我房大山的房山县，百姓自己不舍得吃而已，又不是鸭蛋坏了也没人吃。
还有大鹅呢！鹅蛋一样多，百姓会把鹅蛋全拿出来卖，哪一个愿意吃好不容易下的大鹅蛋？
说白了是穷闹的，但凡百姓赚的钱多，又何必苦了自己，唉！”
房大山说着眼圈红了，他被感染了，亲王们一到地方就不停地琢磨怎么能让百姓吃饱饭。
吃饭的时候更是尽量不浪费，菜样多，每个人碟子里装的却少。
今天方才吃的烤鸭剩了，晚上还得吃，谁的就是谁的。
咸鸭蛋吃的时候要找双黄的，结果怕吃不完，切开，两个人分一个蛋。
烤的肉串剩了，宫女和太监抢着就吃掉了。
故此自己要努力，看看哪里有问题，比如储存冰，显然不适合，今年殿下们帮着给处理掉，明年……还得储存。
房大山想着突然悟了，明年北平府的经济会更好，殿下的队伍可不是白来转一圈，不晓得之前在府城给官员们出了多少好主意。
那样的话，明年就应该需要更多的冰，哪怕用棉被包着冰块从陆路用牲口车给拉到府城呢！
这番思忖，房大山忍不住问：“殿下，今年冬天还要留冰吗？”
“不留你冰窖不是白建了？去年花一百贯，其他的全是用的百姓劳役对吧？
今年还是花一百贯，百姓就轻松许多，去年的冰窖还在，无须继续挖。
要不你在露天的地方找位置，多往上捞冰块，冬天若是河面冰封，咱从河道往应天府运。
这冰啊！往宁国府和太平府卖，那里的百姓有钱，冰路与水路衔接，送过去。
你可知晓房山县最大的优势是什么？说呀！唉！河，琉璃河入海的。
等秋天降雨后，咱给你要小蒸汽机内河船，不管这里有什么，只要价钱合适，全能卖出去。”
朱棣说着说着，脑海中出现地图，房山县不需要其他地方的辅助，单独就能利用河运出海。
那么运盐过来是不是可以一文钱一斤？当地用盐能做什么？

第1081章 孩童亲近技术先
“知过必改，得能莫忘。罔谈彼短，靡恃己长……祸因恶积，福缘善庆……”
队伍正走着，前面传还孩子们的清脆声音，又戛然而止。
等主要人物到地方，前面居然有条没干涸的小河，说是溪更正确，河床很平，水流清澈。
一大群有六七十个孩子分散开，站在水中，看着周围的陌生人，满脸好奇。
朱棣见到孩子们，一扭头，后面的宫女立即送上大捆的爆米花棒。
“来来来，给你们好吃的，把手洗洗，擦干净，一人一根，先吃着。”
这回他学聪明了，没说‘小海，你滴近前滴干活’，否则对方说不定又拿‘枪’来突突。
一听有吃的，孩子们呼唤着洗手，有人直接在身上的衣服上擦，有人根本没穿衣服，于是在别人的衣服上擦。
女娃娃穿衣服，不让男孩子碰。
“快拿几个肚兜来，都湿了，挡肚脐越挡越生病。”
铃儿招呼队伍里的人取小肚兜，这里男娃子小的直接啥都不穿，女娃娃四五岁的，穿个肚兜，在小溪里保证摔，一身全湿。
肚兜是为了遮挡肚脐的，这样不容易着凉。
新肚兜送过来，铃儿几个人帮女娃娃换，换下来递给宫女，宫女会洗，然后晾着，很快便干。
“你们不害怕遇到坏人？”老五朱橚站在一個七八岁，属于这群娃娃中年岁大的男孩儿身前问。
“秦王殿下过来，哪有坏人？活腻味了这时候跑到房山县？”
大男孩说着赶紧咬一大口爆米花棒，眼睛看向宫女抱着的其他爆米花棒。
“你们没去学堂？不是有军士过来教么？”朱橚也拿过来一根爆米花棒，咬一口。
“天热，出来碰碰水，凉快凉快，其实咱们跑到这里是给秦王殿下捞河螺。没想到殿下来了。”
男孩子变说变打量众人，想找到秦王殿下。
朱橚微微一愣：“你咋知道这队伍是秦王殿下的？”
“咱还知道是四个殿下全来了，看护卫的衣服，上面有字。
四个王府的护卫先过来，咱看到后就站起来等，怕个甚？
殿下们还能欺负咱们一群娃娃？你是哪个？你爱吃河螺不？”
男孩子一点怕的样子都没有，甚至猜出来面前说话的人是其中一个。
朱橚掰下来一段爆米花棒套在大拇指上比划：“厉害了哦！本王乃吴王。”
“哎呀！你帮我拿一下。”男孩子看一眼脚下，把爆米花棒递向朱橚。
“不用跪，自己拿着吃，随便吃，回头还有好东西，不能让你们白忙活。”
朱橚跟着看一眼脚下，溪边的水位降了，露出来的石头有的是鹅卵石，有的还带着锋芒，关键上面有干的淤泥，这跪什么？
男孩子犹豫一下，试探地问：“真不跪了？”
“真的！”朱橚点头。
“你们来了，就捞这些，给你们吧！换几次水，吐吐泥，最好是滴上两滴油，要做熟了吃，军士叔叔说了，不熟的里面有虫子，吃完长自己肚子里，最后人死了。”
男孩子露出笑容，讲解如何处理河螺。
“看样子军士不错，军士有没有说手脚上有伤口的不要下河？”
朱橚看到对方的小腿上有个小口子，很浅。
男孩子点头：“说了，我这是刚碰的，咱们带了一块肥皂，用肥皂洗一洗就不怕了。吴王殿下你有肥皂没？赏我一块呗！这块肥皂是我从家里拿的。”“偷拿的是吧？有，给你，多给你几块，还有香皂，大家全有。”
朱橚突然发现这个孩子很有意思，说话直接。
“谢殿下！”男孩子给朱橚鞠躬。
护卫们收拢河螺，孩子们没少捞，还有泥鳅鱼、鳝鱼、一拃长的小白鱼、河蚌……
别看孩子小，一个个灵巧着呢！尤其是他们眼睛尖，身高矮，溪水本身就浅，孩子一弯腰就捞一个。
大人连续弯腰会要酸，孩子们当成玩了。
东西收上来，篮子先不给孩子们，带上孩子们一起走，顺便给孩子们好吃的，问一些事情。
小孩子们确实不知道怕，看到这么多护卫，安全感满满的，围着护卫玩捉迷藏。
……
有了孩子的加入，大家不能走太远的路，怕孩子们累，走出去一段距离，转身回较场。
最小的那个女娃娃睡着了，宫女们拿出来一个折叠担架，把她放上去让护卫抬着走。
“看样子要明天吃，今天再吐吐泥，这六十来条小白鱼怎么吃？孩子们捉鱼这般厉害？”
知府为下丘村发愁，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更纳闷一群小娃娃如何逮的鱼。
“竹篮打水一场空。”一个下丘村的少年出声。
“啊！原来是用篮子在水里捞啊！”
知府瞬间领悟，用手捉是不好捉，孩子们拿了很多篮子，水流收束的位置下方一放，鱼自然就被装进去了。
“这还有娃娃鱼，两条，扔回去吧！刚才没看到。”一个少年发现娃娃鱼。
“不用，跟小白鱼一起酱焖了。”
铃儿可不想折腾，憨憨哥说娃娃鱼好吃，能养殖，野生的并不少。
一群之前背诵千字文的小孩子开始接受身体检查，一人给个礼盒，里面装着肥皂和香皂，这样他们回家后一家人都会很开心。
派人去他们家那里通知一声，孩子留下了，晚上吃过饭再给送回去。
“里长，养娃娃鱼能赚钱吗？”
朱棣听到娃娃鱼，过去看一眼，知道娃娃鱼能养，而且娃娃鱼好吃，下丘村就养了，做得也香。
“殿下，需要的技术太高，寻常的百姓养不了，一旦出现失误，不仅仅是时间成本，还有人力成本。”
里长看一眼憨憨，给出这么一个答案，憨憨那里一个眼神就明白。
“技术，唉！这天下以后想是会以技术为尊，谁掌握了技术谁就能欺负别人。”
朱樉在旁边感慨，其他三个人点头，就是。
“好在咱大明的技术比别人强，就指望着大明水师能够依靠技术和武力保护，从外面为大明攫取利益了。”
徐达感受最深刻，技术能碾压人，在战场上更是如此，不信问问王保保，相信王保保一定不会忘记那个下雨的天。

第1082章 图谋之广去两税
晚饭还是鸭子，正如官员们所了解的那样，亲王们丝毫不浪费，如果真吃不完，宫女和太监也会帮忙解决掉。
等孩子们也开心地吃完，并且有的孩子在吃的时候就睡着了，晚宴结束。
里长背个手，转啊转的，觉得时候差不多了，进到憨憨的帐篷。
不用想，憨憨保证在烤串儿，并不是每天都烤，是能看出来里长要有事情询问，那么就烤串等着。
“憨憨，最近两天遇到的突发情况比较多，你总结一下，回头我得跟他们讲，你烤的什么肉？羊肉？哪来的羊？”
里长坐到憨憨对面，闻一闻气味，又看看肉，纳闷。
“鸭子肉，抹的羊油，烤鸭子肉不好吃，做个假。”
朱闻天说着又用刷子在另一个碗里蘸蘸化开的牛油，刷在旁边的烤串上，这个就是牛肉串儿了。
“成吧！能吃就好！”里长对憨憨的行为没啥可说的。
“其实没什么可总结的，之前让北平行省各府联动，只要运作起来，会发现一個大区域的经济被激活。
最需要的是商人，按照宋朝的时候来讲，商人有两种税，一个是住税，就是开店的，一个是过税，即行商。
想让一个地方发展起来的最好办法就是取消过税，如此外来商人能够获得更多的利润。
住税不能取消，否则当地就失去了财政收入，只依靠田赋是不行的，何况田赋在减免。
之所以取消过税，在于商人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的时候，需要消费。
自己的雇员要给工钱，哪怕是家族形式的，到地方得住宿、吃饭，买东西。
这三样，其实都是店铺要交住税的，他们会转嫁给商人。”
朱闻天不说什么资源方面的问题了，该说的已经说了，包括一些不能动的地方。
技术不够好，碰了古代留下来的东西，不懂得珍惜，那可是判定一个文明历史的存在，出土文物来证明。
现在好挖，其实后来再发掘的都是经过了前面无意识破坏后的遗址。
朝代更迭过程中，战争、耕作、建筑、自然灾害，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后留下的，才是后面的人所接触到的。
这个事情要跟朱元璋讲，从上到下重视，实际上已经很重视了，但重视的方面有差别。
如此的大明重视之前的一些个寺、观、庙、墓，遇到后不但不破坏，反而修葺和扩大面积。
对于化石等方面，就无所谓了，没有能够理解的传承。
而实际上越早的越珍贵，可以为后来的人研究自己文明的历史提供更多的实物佐证。
等回去就和朱元璋提，把能保护的地方先圈起来？那样是不是给了一些人指引？怪纠结的。
反正要等着技术提高，才能去开采一些东西。
比如秦始皇陵，兵马俑可是带颜色的，怎么能够弄出来后让其还保持颜色？
里长哪知道憨憨心思转到了文物保护方面，他见憨憨愣神，帮着翻一下抹了羊油的鸭肉串儿。
“憨憨，作甚呢？”里长提醒。
“在想商人及其队伍需要什么样的服务，行商在外，最怕的是啥？”
朱闻天回神，立即扔出个问题。
“怕被抢呗！”里长一副我知道的样子。“是怕被抢后官府根本不管，本地人故意欺负外来的，当地的官府与本地这种人同流合污，或者说是官匪一家、狼狈为奸、蛇鼠一窝、沆瀣一气、一丘之貉。
咱需要划出来一片区域，让衙门中的衙役在旁边弄个时刻可以抓人的亭子。
再加上来回巡逻，即便没有人欺负外来商人，也要给商人一种安全感。
免过税，加上这样的方法，会有更多的商人愿意到来。
咱不去想买卖一次免过税少收了多少钱，而是考虑增加了多少本地商品外销和本地所需求外来商品价格降低。
咱们需要的是整体净利润，而不是比值，体量为先。
一个村子卖出去一百文钱成本的东西，卖价一贯，百分之九百的利润。
一个村子卖出去一百贯成本的东西，卖价一百五十贯，百分之五十的利润。
论比值，当然是第一个村子高，实际上咱们都喜欢第二个村子。”
朱闻天把前面烤好的羊肉味鸭肉串递给里长两串儿，自己拿起一串儿撸，点点头，这羊肉串不错。
“憨憨你是欣赏你以假乱真的手段，还是以为吃到了羊肉串儿而自欺欺人？”
里长看憨憨那副享受的样子，十分无语。
“喝！”朱闻天才管那一种呢！鸭肉难道不能吃？有肉吃就不错了。
“嗝~~确实第二个村子好，只追求利润比值没有用，要看实际收益总值。
那么交住税的店铺，会因为整个地方的百姓收入增加促使消费增加，获得更多利润。
房山县要免去过税了对吧？然后还要不要加收市场管理费？”
里长灌一大口啤酒，打个酒嗝，顺着思路说。
“全免，店铺的税也不要了，市场管理费取消。”
朱闻天摇头，给出他的答案。
“县衙门还有钱了吗？”里长眉头一挑，随即又舒展开，自己想多了，憨憨不可能让衙门财政收入出问题。
“北平府州府拨款，给地方财政补贴，府城不免税。
百姓有钱了，各县的百货商店销售额提升，朝廷再给州府补贴。
百货商店必须铺到大明的所有地方，它包含着地方生产、物流、销售、仓储、调度等方面的问题。
咱大明需要通过百货商店来调动全大明的资源，为经济发展、民生基础、战争等方面服务。
这就是统一大市场，配合国家战略，落实乡镇节点职能，推动物资有效流通的关键。”
朱闻天为里长满酒，不着急，慢慢说，早着呢！
至于为什么选择房山县来做这个试点，之后再与里长讨论，这个位置特殊。
里长把串儿放下来，熟练地翻出来铅笔和纸，在那里唰唰写。
他比谁都清楚，当憨憨说免掉什么钱的时候，就开始了大布局，棋盘太大了，怎么落子是个问题。
憨憨这两天说话明显少了，保证是琢磨一大堆的东西，今晚居然说放弃房山县的所有税收，必然所图甚大。

第1083章 缺水无争待册来
“这边确实比下山村所在强，琉璃河的水能用，并未干涸。水车何时所架？”
吃完鸭肉臊子面的早饭，队伍顺着琉璃河走，别看有河，依旧种小麦，尤其是知道今年夏旱的情况时，冬小麦能丰收。
眼下地里的高粱由于先种的，长得很高，下面是大豆，躲在高粱叶子的阴影下。
朱棣观察着河里架起来的水车，很显然，就是为了给地浇水用，这边没有房子。
“回殿下，去年冬天，冬天河水浅，上游都冻住了，大家知道今年夏天要旱，估算一番，觉得河里还能有水。
只说北平旱，其他的地方不旱，要是大旱，山那边一样会旱，水从房山上流下来的。
前面还有水车，路边额外修了沟渠，水车的水沿沟渠走，到了水家地的地方，谁家就先放一点水，不能使劲放，要给下游的人用水。”
房大山回答，他负责的事情，提前说北平府旱，各个地方的官员必须想办法解决自己管辖区域内的情况。
说着他看一眼自己的堂兄，让你们下山村过来，你们非要死守在那破地方，要不是殿下们过来，你那两口井还能窑上来水吗？
似乎知道自己的知县堂弟的心思，房大川嘟囔：“派人下井继续朝下挖，那井口很宽呢！”
没人搭理他，大家继续往前走，站在水车旁边。
这个是不需要人来蹬的水车，自己被水冲着转。
“水车做的行吗？”朱棣知道原理，却没做过，他问队伍里的工匠。
王艺千拿望远镜观察一下：“殿下，对付着用，过一个冬天，再开化，水车就坏了。”
“王管事厉害，确实是没好好做，明年不是不旱了嘛！直接从河里就把水分出去，无须水车。”
房大山点个赞，承认水车质量不行，过了今年夏天，秋天都不用它。
朱樉眉头挑一下：“能加固吗？”
“殿下，所有的地方用的料就不行，除非拆了再做一個新的。”王艺千摇头。
“哦~~”朱樉点下头：“其实把通过来的路好好修修，水车至少可以提供个动力，帮着磨面，总好过用磨和舂来磨。
而且上一套设备，磨面机便能够把面粉给分出来不同比例的，家里富裕的，愿意吃白的面，多花钱。
其他的不吃，廉价卖给家中赚钱少的人，也算是各取所需。”
“殿下，一会儿就安排人找木头，然后做了水车先不组装，等冬天的是时候在立上？”
王艺千根本不征求房大山这个知县的意见，随便一个殿下吩咐，照办即可，小官没官权的。
“多谢殿下为房山县百姓着想。”
房大山很懂事儿，造吧！磨面的是怎么个东西？眼看着麦粒进去，然后就出来一堆面粉，褐色的，接着才是越来越白的。
此时的地里有百姓，他们需要守着，自己的地灌的水差不多时，就把水渠的口子给封上。
很多时候上下游抢水就是因为上面的地垄长，水一边顺是垄沟走一边往下渗。
上游的村子非要等所有的地全灌完才会封住口，下游的村子等上游封完，自己的全旱死了。
村子的抢水打死人就这个目的，否则上游不会主动给下游水的。
“这么些个竹子，做起来不轻松吧？百姓去哪买的？”
朱棡看着有百姓开始封口，不要了，地里够用，能坚持两天，然后再开，现在得给下游水。
之所以快速封口，是百姓用剖开的竹子放在地里，水顺着竹子流，竹子上面打孔，渗透。这样浇灌一次几乎前后都差不多的时间，水不会先前面渗透够了再往后渗透。
上下游的种地的人不械斗，大家商量着分配，一起度过难关。
关键是竹子的费用高，又没有塑料布，否则铺塑料布更好。
“殿下，是臣找的人，专门做，不属于百姓的，等用完了还得收拢起来。
之后放到有需要的地方，无法再用来做别的，除非烧火。
竹子上打了孔，做笼子的话，孔的位置必须避开，它不结实了。”
房大山又回答，脸上带着笑容，等着被表扬。
“不错，房知县果然为民着想。”
朱棣颔首，官员有担当，自己省心，虽说自己不管官员行政。
“截来军士们教得好，他们说什么，臣就听什么。”
房知县高兴的时候不忘了带上军士，有好事儿大家一起分享，有困难才能一同面对。
“其他的地方呢？”朱棣眼睛看着封好口的百姓站在那擦汗，问。
知府知道是问自己：“北平府所有的县俱这般，军士更像军师，能想到一起去。”
老五朱橚插一句：“那是因为一起教的，下丘村派的人手负责。
下丘村喜欢灵动的人才，不过在大范围处理问题是，守住规矩的更好。
都是一个模式，先把当地情况稳住，之后再发挥各自的才能。”
“乃陛下恩泽。”里长同样虚伪，不，是明事理。
好在没有官员突然朝着南边跪下口呼万岁，这种最恶心人，跟有的家大人捧夫子的臭脚，还要带着其他孩子的家大人一起去捧，就是欠揍。
大家继续溜达，中午就对付了一炖，卷饼跟水壶里带的汤。
没有土豆丝可卷，炒的绿豆芽和干豆腐丝，烀的豇豆咸菜，就这么对付了。
官员们吃得倒是很香，他们吃的是下丘村炒的。
天蒙蒙黑的时候，队伍回县里的营地，这次有羊肉串了，从其他地方调来的羊。
“真饿了，没骑马，一直走，晚上要泡泡脚，先洗澡。”
老五朱橚咧咧嘴，累！他属于旅游，陪着过来玩儿。
等大家全收拾一番，换了一身衣服，坐到灯光下时，下丘村的人把串儿烤好了。
“里长，今天走了这么多的路，辛苦了！”朱棣坐下与里长说话。
里长伸手入怀，掏出来一个册子：“殿下，昨天咱突然想到些事情，今日对照着看，觉得可行，殿下过目。”
里长明白，朱棣是问事情，不能白转悠一天，腿都跟灌了铅似的。
“多谢里长。”朱棣露出笑容，双手接过册子，对，就等这个呢！嘿嘿嘿嘿……

第1084章 南货运北不得财
朱棣顾不上吃菜、喝酒，在那一页页翻着看，翻两下，停住，再翻到之前翻过去的一页看。
老五朱橚伸脖子等，想看看究竟写了什么，二哥和三哥的地方都给了册子，现在是四哥的，不晓得哪一个更好。
朱棣一看就是二十分钟，若非有歌舞在，大家都别想吃好、喝好，关注点全放在他的身上。
官员们都小口吃着，今天的饭菜好吃，有一大堆正常的热菜，不以羊肉串儿为主。
“二位兄长看看。”朱棣自己看完，把册子递向朱樉，朱樉接到手，用最快的速度翻看，大概五分钟，又递向朱棡。
“咱不看了，你们看完说就好，咱等吃完饭看也一样。”
朱棡接过册子不看，放到旁边，拿起筷子继续对付面前的铁板羊肉。
他们几个面前有铁板，其他人面前只有碟子，羊肉放在碟子中，没人为官员准备小铁板，更不可能一人一个大铁板。
“今年北平府没少种圆葱啊！”
朱樉不忙着说册子里的事情，看铁板上的圆葱说话。
“只能吃一部分，其他的要留着出籽后送到别处种植，另外还要进行其他种植采种方法尝试。
只要北平府做好了，代表很大一片地方皆可采用这些方法优化选种、育苗、种植。
现在吃的属于不怎么好的，被淘汰掉了的，正适合大家吃，保存不了太久，夏天收的一个来月就完了。
现在有大棚帮忙播种、育苗，许多作物在尝试提前育种后移栽到外面，看看能不能冻死。”
徐达过来负责事情，对于朝廷专门安排的事务最上心。
圆葱是下丘村给出的策略从夷商那里弄到的，连续收了几次，再努力繁殖，放几处重要的地方。
北平属于华北平原，这里必须有，西安属于关中地区，也得有。
河南领一点种子、山东也有，加上两湖、四川、定辽都卫、浙江、广州……
但是有代表意义的就给点，先种着，挑好的继续取种，不好的吃了，地方官员们先尝尝，顺便卖给当地比较富裕的人家。
等以后能够全大明种植就不值钱了，跟大葱似的，不过没有大葱那么好种植，大葱可以随便弄点种子种在栅栏周边。
“徐将军，大棚今年赚多少钱了？”
朱棣一听未来的老丈人徐达提到大棚，想起来自己的北平府有。
“殿下，有详细账目，总数有变动，主要在于有酒楼提前说想买什么，咱们就给他们种什么。
有的已经开始预订冬天的西瓜和香瓜，想要黄瓜、茄子更多。
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卖得不错，记得上册看燕王府上的人给出的账是六十三万贯。”
徐达边想边说，赚钱，六十多万贯，几年前的大明财政收入才三百多万贯。
朱棣一愣，扭头四下看：“咱府上的人呢？”
他觉得有问题，本王过来，之前派来的府里的人哪去了？想造反是不？
这时铃儿的声音响起：“殿下，账在咱们手上，人手带着这边的部分人去要钱，我都说让他先别去要，他说钱没到手，不敢见殿下。”
“要钱？”四個亲王一同纳闷。“就是要钱。”铃儿点头：“六十五万两千二百二十贯多的钱，北平府哪里能卖出那么多？当地百姓承受不起。
管理大棚的燕王府人就卖给冬天到北平府行商的商人，用棉被包着，商人速度够快的话，可以送到外面。
大运河冬天这边的位置结冰，由于黄河到了枯水期，南边大运河的运输水位下降。
但不影响商人利用结冰的河面运输物资，速度还很快呢！
有的商人带着货物过来卖，没有现钱，无法买大棚蔬菜，燕王府的人就允许对方赊欠……”
铃儿知道情况，燕王府的人没敢找朱棣，也不找燕王府的官员，找太监管事，负责人也是太监。
管事的太监帮忙出主意，这等情况找下丘村最管用。
于是对方找到下丘村，把账簿一交，人就跑了，说是去把钱要回来。
那些个商人的货物没卖出去，否则就有钱了，带走的蔬菜钱也没给，商队都是留下人手在这里，另一些去卖菜，目前没回来。
燕王府的人找留下的人说事，让他们必须想办法筹到钱把账抹平，不然……
“胆子如此小，怎么为本王做事？本王还能杀了他们不成？谁知道他们在哪？给本王喊过来。”
朱棣一听就这么点问题，至于跑去别人的地方堵着要账吗？
除非商人赔光了钱，那没办法，不能逼死人家，关键逼死也没用。
不然只要知道是哪里的商队，还能跑了他们？
有人立即找马，一队人一人四皮马出发，把人带过来。
“铃儿姐，什么货卖不出去？”老五朱橚一脸好奇之色。
“广州府那里的商人，汪广洋不是到那边当广东行省参政了嘛！他就让人尽量组商队，把当地的东西往北卖。
除了琼州府那里，广东行省已经够南了，最南的地方往最北的地方卖当地的特产，南北差异大，物以稀为贵。
汪广洋就鼓动他们，卖，百姓都凑一凑东西，选好的装船、装车，运过来。
其实送来的东西很有用，里面有葛布，还有包括沉香在内的香料，加上葛根粉。
有吃的有穿的，还有药材，艺术品也有，唐朝时候就当成土贡的藤簟就带了。
加上犀牛角、象牙、犀牛皮、象皮、孔雀羽毛制作的大扇子，叫屏。”
铃儿介绍一下欠账商队的货物和情况，从广州那里过来的，汪广洋鼓励他们。
官员们：“……”
他们对货物的好奇比不上铃儿对汪广洋的称呼，直呼其姓名啊！人家好歹也是当过丞相的。
即便眼下，也是广东行省参政，好大的官啊！管一大片地方。
北平行省多大？广东那里比这边更大。
“这些东西……至少犀牛角和象牙、犀牛皮、象皮好卖吧？”
朱橚分析一下货物，发现确实不好卖，一大堆药材，大明不专门买药材，你跑到北平府卖给谁？
惠民药局是朝廷收购，然后免费给百姓用，收购的价钱就不高，看看女真人那边，人参才几个钱？论斤卖。
葛布一样不值钱，现在都大量种棉花了，而且苎麻正好轮种。
只是还有值钱的东西，这个先卖了筹钱不行？

第1085章 回款简单税务免
“殿下，无人敢买。”北平行省参政赵耀给个答案。
在朱橚愣住看过去的时候，赵耀继续说：“北平刚刚结束战事不几年，许多有钱人躲起来。”
“然后呢？”朱橚没明白。
“然后就是他们怕买好东西被人盯上，在咱的北平府买奢侈品，咱咋想？叫咱知道了，是不是会抢他们家？”
朱棣懂了，药材谁能收那么多？葛布又没什么特殊的，奢侈品别人不敢买。
“啊！”朱橚恍然，同时又纳闷：“商人把蔬菜给运走了去卖，卖完的钱呢？”
这次没人能够回答他问题，天知道那些商人咋想的，或者蔬菜运走后都烂了，根本就没卖，然后不敢回来。
货物在北平府运不走，被扣下了，不给菜钱就不让货物走，卖可以，但卖掉的钱得先还账。
“铃儿有办法帮忙？”朱樉不像老五那样总是按照正常思路来想，他直接问铃儿。
“殿下，有的，咱们直接买下来，犀牛角留着，做药用的，其他的转卖给女真人，包括药材。
那些药材咱们缺的留下一些，其他的再配合咱们有的，运到定辽都卫，做成散剂，或者成药，与女真人交换好东西。
葛布也卖他们，咱用不上，葛布冬天他们可以拿来做成套，往里塞兔子毛、干草，起保暖作用。
甲香、沉香、詹糖香，好获得，詹糖香咱应天府、凤阳都有，香料也是药材，咱们给做成安神香。
这样商队不但能还上货款，还能有额外的盈余。
更重要的在于广东行省的人知道了可以把东西卖过来，从而换取他们需要的物资。
汪广洋终于知道配合朝廷了，一天天的像……唐朝的毕构，大权全让姚崇给拿在手里。
唐朝同期的宰相张说，咱们现在的李善长跟他差不多，政治斗争失败，跑回老家了。”
铃儿不但说出了如何处理东西，顺便指点一番政治上的问题。
拿眼下大明的丞相与唐朝李隆基开始时候的宰相们比较，丝毫不给面子，更不在乎面前一群官员。
憨憨哥说的，有机会就这么来一次，不应该有丞相了，胡惟庸必须下去，进行扁平化管理。
之前是因为读书识字的人少，不好那么操作，朱元璋很累，需要有人帮忙。
眼下有下丘村在，胡惟庸算个屁，咱村子支撑起大明发展框架，等着新的一批官员上来，就叫他们填充。
如果下丘村总不发表一些政治言论，会叫人觉得高人所图甚大。
而且朱元璋有撤消丞相的心思，正在搞平衡，每一个丞相代表的利益群体都不一样。
下丘村发声，看看有什么人跳出来，狙击枪瞄住，露头就爆。
“就这样！”朱棣同意。
其他三个殿下一同点头，没啥可质疑的，商人买卖的事情，下丘村已经主动出手，简单！
官员们：“……”
大家一起喝口酒，官员们小声与附近的人聊着，再次认可下丘村在大明的地位。
“怪不得晋王殿下出来非要找陛下把下丘村的队伍给安排上，听说是央求着。”
“感觉下丘村在队伍里，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好几個朝廷发的册子就是出自下丘村之手。”
“咱想知道现在那个册子写了什么，燕王殿下看了很长时间。”“尝尝炒羊杂，一点膻味吃不出来，跟别人炒的不一样。”
“水爆肚才脆呢！嚼着咯吱咯吱的，以后肚儿就值钱了，蘸料很简单。”
“看手艺，徐将军带的人也做过水爆肚，羊的、牛的，结果嚼不动，一直咯吱咯吱的，最后没办法，硬咽下去的。”
“下丘村在这里开个酒楼，咱一准儿去，贵一点也无妨。”
“下丘村原来卖盒饭的，就是眼下府城那里有人卖的，做好几个菜，花一点钱可以吃到了，这法子好。”
“比如给衙门专门送的，多亏殿下未追究。”
“喝酒喝酒，不说提心吊胆的事情。”
官员们闲聊着，话题中止在盒饭上，怪吓人滴！
其他人陆续吃完饭，护卫、工匠不能一直吃到半夜，宫女和太监也要换班，他们以吃饱为住。
有羊汤，有烙的发面饼，不过没有羊肉泡馍。
加几个炒菜，芹菜炒羊肉、豇豆炒羊肉、炒的肉末茄子、洋葱香菜炒羊肉、鸭蛋炒韭菜。
一顿饭也很丰盛，反正是他们自己炒，想吃什么自己看着办。
大家吃完，有的轮换着站岗、值勤，有的去休息，还有的工匠不想睡觉，找地方做点手工。
主要是练手，下丘村给的图纸，让快速制作一些木头工具，处理草的、弄蚕茧的、钻冰的……
如果这些都娴熟了，就用收集的石头、木头，制作些小首饰和摆件，到时候放到北平府的商店里卖，卖了钱给大家。
一路上都是这么干的，到处都能弄个店出来，还不用专门扔下人去负责，找当地衙门的人，跟对方谈好分成，对方管着。
西安府、太原府最安稳，不怕负责的人使坏，北平府也一样。
其他地方的，如果到时候回款有问题，连人一起收拾，你得讲信誉，对亲王队伍都能耍心思，对待百姓呢？
这些钱都归工匠，哪个人的卖了，赚多少钱有账，可以直接提取出钱，也可以换成当地的特产，不包运费，运费自己出。
工匠们已经商量好，一半自己赚的钱属于自己，一半放到联盟里，工匠联盟，需要成立三个联盟，永远不准合并。
南派、北派、新派，三个联盟，互相竞争，否则会出现以后大明工匠全被一个联盟给控制的情况。
如果需要三派联合，必须朝廷出手，说白了是给朝廷面子，到时候是下丘村来统一调度，与现在一样。
……
“再喝一杯，本王说两句。”朱棣看看手表，晚上九点了，举杯。
官员们一同举杯，杯里啤酒没满的赶忙给倒满。
等着打完酒嗝的动静相继响起，朱棣放下筷子：“从此刻开始，房山县免去外来商人卖东西的税收，明年过完除夕，房山县免去本地商家的税收。
房山县从税收中应该获得的衙门运作的钱款，由北平府的府衙进行补贴。
房山县的土地使用，则需要先上报北平府府衙，不得私自规划。”

第1086章 超纲多因念远怀
朱棣说完，拿起刚送上来的烤肉串儿，撸！
官员们面面相觑后眉头紧锁，知县房大山最紧张，税都给免了，自己得依靠府衙拨款。
之前说的田赋也去了，还有徭役不征，改成雇佣，心里不踏实。
“把册子传过去，五弟。”
朱棣不解释，让大家看册子，册子在老五手里，他终于抽出时间来看了。
“给，像三哥的太原府阳曲县的一些操作似的。”
朱橚看两遍了，闻言交给旁人。
房大山像抢似的先从宫女的手上拿过去，一页一页看，看完不敢再往回翻，还给宫女，宫女拿给知府。
房大山看里长，再看周围的下丘村的人，给自己倒上酒，对着下丘村的人举下杯，仰头干掉。
‘呃……’他打个长长的酒嗝，撸下一块羊蹄筋，边嚼边嘟囔：“果然又超纲了，书上没写。”
知府在那慢慢看，朱棣亲自为老丈人和参政赵耀讲，赵耀是老丈人的手下，自己人。
“先把外来商人的税给免了，再让过来的商人知道房山县需要什么东西，又可以提供什么东西。
指以县衙门的能力来做，咱们直接发电报到南京便民处贴需求即可。
还能以府衙的名义到其他地方的百货商店贴告示，或者有积极性强的地方衙门，他们已经学着弄出来便民处了，贴他们那里。
房山县开始建仓库和码头，针对商人免费三个月的码头仓库储存，超过三个月再收费。
当县里的商店也开始免税，包括酒楼，想盖新房子的必须经过审批，收取官方土地使用费。
自己原来的地不管，愿意怎么建就怎么建，前提是不能占田地和菜地。
那么会有一个问题，免税再好，有没有商人愿意过来用你的仓库……”
朱棣一点点说，政策再好没用，如旅游业一般，朱闻天从来不推动，大明路引制，谁旅游？普通百姓还得种地干活。
又不是李白、孟浩然、王维等诗人，整天跑来跑去，写出来各种好的诗词。
那么房山县的告示中需求的东西是本县没有的，甚至是附近州府也缺少的。
商人有利可图，才愿意跑过来卖，可是房山县人口少，根本无法消耗掉那么多的商品。
这就需要那种东西能够卖到其他地方，而且有利润，比如卖到太原府。
商人把商品运到房山县，房山县先买了，再卖。
首先挑选的商品保存期要长，可以压货，承受压货成本。
另一個要有季节性和时效性，冬天的需求和夏天的需求不同，夏天买的东西，冬天的时候卖过去赚钱多。
商人自然也懂，为什么要卖给你，我自己卖不过去不行？
带着季节性的因素，商人自己卖过去不赚钱，除非能等到错过季节，这时候免费提供三个月仓储就吸引商人过来。
商人可以利用夏季水运便利把东西放到房山县，等过了季节再用其他的运输方式卖，只要有额外利润就没问题。
当很多商人到此，他们之间要交流，要留下人手看管货物。
外来流动人口增加，本地消费自然也上升，府城的与其他县的人可以到房山县开茶肆、饭馆、酒楼，都免税。
房山县的粮食、蔬菜、肉类等供应需求量也增长，百姓种地和养殖就不愁卖不出去了。土地使用被控制了，百姓想盖房子，只能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盖也得有材料，砖瓦得买。
县城中原来的店铺翻新、加盖，后者要经过审批，加盖万一塌了砸死人了呢？防火不好的话走水了呢？
而码头和仓储区附近的地方要盖酒楼什么的，租吧！不用你盖，官府盖，你租来经营，这可租金得交。
“更全面的下山村，只是下山村弄石头，房山县这里是……”
徐达听完理解着说，一时间想不出来恰当的词汇。
“服务行业，银行也可以建个分行，提供金融服务。当然，银行赚的钱跟咱没关系。”
朱棣知道老丈人要说什么，他自己说出来，但银行方面不归他管，跟百货商店一样。
“殿下说得是，下山村以石头类商品技术和汇总来吸引人，县城则是全面服务。
仓储免费三个月，过了时间要交钱，免费的仓储不是免费的劳力搬运。
琉璃河的水运也是要收钱的，只要把房山县到府城的陆路修好，一些商人要从那边过来。
陆路运输的费用和就业的岗位必然增长，当百姓整体有钱的时候，府城正常收入和房山县酒店、客栈的租赁费才是大头。
这里面涉及到的岗位多了，包括一些初级产品运来，在本地进行深加工。”
徐达捏着一粒茴香豆始终未扔到嘴里，眉头轻蹙着分析。
“嗯嗯！”朱棣连连点头：“当一个地方本身没有生物资源、矿产资源优势的时候，那就提供服务。
商人愿意自己卖就自己运出去卖，不愿意，咱先把东西都买下来，等季节到了，咱们自己卖。
前期需要一个压货的资金，咱自己出可以，管银行要低息贷款也成。
下丘村给出的主意，银行方面的审批自然不会有问题。
官府借贷，申请的官员要承担连带责任，照磨这个官职最重要，得提品级，同时额外给俸禄。
照磨通过了，才允许提交到银行，银行再审核，以前的朝代没有这样干的。”
“殿下，房山县可成为一个试点。”参政赵耀在旁出声：“若是成功，咱大明有许多地方可以照着学。
眼下最难的在于人口，人少难以支撑起来，需要大量的非农业从业人口。
也不是纯粹手工业的，农业与手工业，或者是畜牧业，属于辅助服务业。
应天府那里的方法很好，不晓得在房山县可行否？这里毕竟不是皇城所在。”
“呃……”朱棣回忆一下，册子里没提人口问题，难道是下丘村疏忽了？
“铃儿姐，人从哪里来啊？”朱棣对着坐在那边跟徐仪华开心聊天的铃儿喊。
“什么人？”铃儿抬头：“啊！干活的人啊？从女真和高丽找，太原府那里的不行，要支援大同府和草原。”
“没问题了。”朱棣扭头对老丈人说，至于怎么找，他相信下丘村有办法。
“果然超纲！”赵耀承认自己的思路跟不上。

第1087章 行业冲击不在药
天再次亮的时候，居然下了一点小雨，大概有半个小时，地面湿润一下又很快变干。
大家这次吃一样的早餐，羊汤炖生菜、菠菜，护卫和工匠们的汤里肉少菜多，亲王的反之。
饼子都是发面饼，不放油烙，最适合喝汤，小菜一大堆。
有官员昨天晚上没睡好，听人说做梦不停地喊着‘超纲……做不到’什么的话。
宫女非常贴心地给送上热手巾，热敷一下，让黑眼圈散开。
“估计也是吃肉吃太多了，中午调整一下，做小白菜豆腐汤吧！”
老五朱橚观察一番，得出结论，官员们状态不好，属于吃饱了撑的。
“正好河螺还没吃，一直养着，吐泥吐得差不多了，中午炒了下酒。”
朱棣居然没忘孩子们送他的河螺，炒的时候油要大，温度提高后能够快速把里面的寄生虫杀死。
队伍里有人一听要吃豆腐，先把豆子泡上，一会儿要磨了煮豆浆，再压成豆腐。
朱樉喝口汤，吃掉里面的一瓣菠菜：“百姓勤劳，咱们才能在干旱的时候吃到新鲜的菠菜。自然，北平府的官员们与民众齐心合力，当赏！”
“秦王殿下谬赞，皆赖燕王殿下悉心教导。”知府非常娴熟地谦虚。
“说你好你就好，咱可没教导你们，真正的功劳在下丘村。
但不能宣传，百姓知道皇帝提前告知旱灾就好。
下丘村功高震主会被大臣们攻讦，他们必然想办法把下丘村给拉下来。”
朱棣把话挑明了说，此次过来，本地官员见识到了下丘村的厉害，万一瞎说话，捧杀，下丘村是没事儿，自己保证被父皇责骂。
里长笑着接过话：“有人想说也没关系，大不了咱在陛下面前进谗言。”
官员们：“……”
一顿早饭吃罢，大家进县城里转，之前始终在安排人手排查问题，排查完了，可以亲民了。
房山县的路况比较好，从很多年前就跟北平府联系起来，修建筑的时候，需要在此采石头，路不好，石头难以运输。
县城里有好几户石匠，帮着刻地界的石碑、墓碑、牌坊、舂、石磨、石头擀面杖、马槽……
不过现在石磨方面出问题了，队伍的工匠到了县城，找到石头开始给制作大小不一的石磨，工具先进，嗡嗡嗡一会儿就一面石磨出现。
工匠知道影响同行的收入，于是又给匠户们提供工具。
比如车珠子的脚塌式工具，里面需要用铁刃，这个铁刃送几套，以后匠户自己买。
还有破木头的车床送两套，配套蒸汽机，一个车床多配一套，坏了的话联系府城，然后再看谁来给修，另一套使用。
这里要进行大建设，需要更多的木头板子，指望木匠用锯来锯，用刨子来大幅度调整，显然跟不上需求。
甚至还有发电设备和一堆灯泡，灯泡可以坏，但不能丢片，一般坏了是不亮，不是碎了，碎了把碎片找齐，放好，有人来收。
如此一天二十四小时干活光亮都够，比点火把强，那么多的刨花和木屑，容易走水。
又给石匠们配上两套蒸汽机工具，盖房子得有石头条。
“燕王殿下。”铃儿走在路上，突然想起个事情，从挎包里掏出一摞纸：“给，下丘村设计的一些店铺的内部装修风格，看看哪個适合？”“哪个都合适。”朱棣边接边说，下丘村给的保证是好的。
如下丘村一条街，里面的装修别处都开始学。
他小心收好，等回头再看，找人多画几份，看能在钢板蜡纸画不，然后印。
县城里有市场，种菜的百姓一早踩着露水摘，挑过来卖，不收任何费用。
住在县城里的人没有地的，只能买，不可能去外面偷别人家菜地里的。
四个亲王溜达到一处卖猪肉的摊子钱，这个人得交费，他不属于农户卖点东西，他是职业屠夫，收猪、杀猪、卖。
有两个护卫站在屠夫的左右，一起看，屠夫看肉和面前的人，护卫看屠夫。
有百姓在这里挑肉，全想要肥的，猪由于生长周期长，总运动，结果瘦的多，肥的少。
而且养猪的人舍不得给猪吃好的饲料，一般拿草来喂，这个是可以的，就是长得慢。
“给我称三两肉，晚上包个饺子。”
有百姓着急买，看到人多，也得上前。
“切个半斤呗！多吃点肉。”
屠夫一边说着一边给切，三两肉没多少，他还是要卖。
切下来一小块，把秤顺手拿过来，先打一下空秤，再把肉往秤钩上一挂，一抹秤砣的绳子，瞅一眼，转秤杆。
“高高的啊！三两正好，得，咱再搭你一段肋骨，回去煮个汤。给关叔补补，这生病了……唉！”
屠夫说着拿起根草，绑住肉递给对方。
“生病了去惠民药局看啊！”朱橚觉得吃一小块排骨不能治病，在旁提醒。
“太远了，刚累倒的，家中也没个人去府城，等养养，到时候看看。有人给拿了一包药，正喝着。”老妇人回应。
“房山县没有惠民药局？”朱橚转身看房大山。
“殿下，没有郎中啊！药有。”房大山无奈地回答。
“看样子真得多给钱啊！学医就发钱，学好了多给钱，不是派来军士了嘛！找他们……算了，惠民药局呢？过去瞧瞧，太医准备。”
朱橚一副懊恼的样子，光有药不行，缺人。
“大部分的瘦肉都买了，留一点在肥的上卖给其他人，瘦肉按照正常的卖肉价钱，肥的你就不准涨价。”
朱棣也着急去惠民药局，太医要用上，一路上太医基本上没闲到，经验也积累出来了。
护卫拿过刀切肉，肥的上留一小部分瘦肉，不能一点都没有，五花肉也给买了，包括骨头、内脏全打包，称一下，扔下钱去下一个摊位。
今天要扫荡了，要么就不买，买了几十斤猪肉，干脆多买，好一起做菜。
军士们高兴，瘦的比肥的好，尤其是用来炒菜，有素油，不需要肥肉，五花肉更香，做红烧肉焖油豆泡，能吃好几碗饭。
大家一路赶到惠民药局所在，药局的门开着，门口坐着个军士，在那里给人发绿豆水。

第1088章 简单容易在所料
一大桶绿豆水在那摆着，旁边有小水桶、小竹筒、打酒用的长柄竹筒舀子。
有路过的人渴了，自己舀绿豆水，再用其他的竹筒舀清水给要喝的竹筒在桶外面冲一冲，倒进去咕嘟咕嘟喝完，又冲洗一遍。
军士坐着看书，看得很入迷的样子。
铃儿拉着徐仪华凑上前：“问一下，肚子难受吃什么药？”
“要看怎么个疼，你若是……铃儿？哎呀！里长？憨憨？秦王……”
军士说着一抬头，眼睛瞪大，满脸惊喜地跳起来，跪在地上磕个头，也不等别人说免礼，自己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嘿嘿嘿嘿……
看他身上的标志，小旗，显然认识重要人物，下丘村总去军营里学习，朱闻天不会，书上写的与实际不一样。
那么这个小旗就熟悉下丘村的人，至于四个亲王，一同跟着下丘村的人去过。
“看什么书呢？”朱樉问。
“殿下，看医书，村子里给的，最近总有人生病，天旱的，干活累，有的中暑了自己还不知道，咱们不停地让他们喝绿豆水。
还有咳嗽的也多，灰尘大，嗓子干，叫他们在屋子里喷水，他们也不怎么听话。
倒是受伤的人知道来惠民药局包扎，割個小口子也来包，不用缝针的那种，他们怕死。
不过有的病咱们学艺不精，看不了，只能猜，然后给药，轮换着守在这里，回头我就得去教人识字了。
屋子里还有一个，他在整理药材，现在需要治疗咳嗽的药给得多。
队伍里带清凉油了没？缺清凉油，原来给的三斤清凉油就剩一点了。”
军士显得很兴奋，说着眼下的情况，并且非常直接要东西，清凉油。
“好，东西好说，你在旁边看着，太医过来，衙役去吆喝，别处的村子也骑马过去，有无法前来的回来找人，太医出诊。”
朱棣点点头，他也不知道队伍里带了多少清凉油，估计够用……吧？
于是他看铃儿，顺便多看看自己未来的燕王妃，越来越漂亮了，铃儿姐会给打扮呢！
铃儿摇头：“有，但不给，队伍里的药全是最好的，这不是有药嘛！现做，拿出来东西咱们做清凉油，这就有石蜡、矿脂。”
铃儿拒绝交出队伍里的清凉油，配方不一样，队伍里的好，成本高。
寻常百姓用不上那么好的，惠民药局里的药就能做。
风油精不给做，风油精成本更高，关键没有储存的东西，挥发太快。
队伍里带的风油精品质好，可以内服，就是喝，口感……反正能够喝上瘾，最开始不好喝，多喝后喜欢上这种刺激。
与吸烟一样，第一口吸进去，天旋地转的，像喝醉了似的，还有吃生槟榔，先恶心，同样迷糊，至于吸毒……
搭上棚子，太医开始坐诊，
下丘村队伍里的车进来一辆到后院，弄出来简易的制作室，官员们有幸亲眼观看清凉油是怎么做的。
他们家里有，马口铁的盒子，一盒能装三两，用的时候拿个小竹片刮一些，放到瓷的小盒子里，再那里抹。
三两清凉油，到现在都没用完，都很珍惜，抹一点就行。
“大山，你上次给咱的都抠不出来了，咱准备放点水搅搅用。”房大川一看这么珍贵的东西可以现在就做，在震撼下丘村手段的时候，不忘了给自己要好处。
他管房大山要，回头给村民用，这玩意儿防中暑很管用。
“再多嘴把你赶出去，要东西还耍心思。”
朱橚警告，他跃跃欲试，要打下手。
“你按照我说的来，别自己乱操作。”
铃儿喊上朱橚，实验室可不分大小，看能力，憨憨哥都帮忙呢！
朱闻天处理最麻烦的步骤，追求速度，否则他不用管，让小伙伴们慢慢来。
“嗯嗯嗯！嘿嘿嘿嘿……”朱橚就等这句话呢！开心地点着头，转身换衣服上前。
大家用的材料属于药材的边角料，抽屉中有碎末的都取出来，还有的看着时间长了药效差，也拿出来。
房山县里没有生药库，但有百货商店，百货商店收药材，商店的人跟着挑选不好的送到此。
百货商店送来的药材直接走账，出货账，然后再走一个进货账，进清凉油，做完的要给百货商店一部分，可以多给，百货商店再向其他店铺发。
众人忙碌到中午快吃饭的时候，终于制作完毕，跟队伍里的不一样，队伍里的需要做好几天。
“行了，能用了，分一分吧！”铃儿脱白大褂，擦汗。
官员们一个个直咽口水，他们陪着站了这么长时间，丝毫不觉得累，实在是清凉油太多了。
小磨香油磨盘那么大的盒子，直径四十厘米左右的手摇磨盘，做了四十盒，把不好的边角料全用了。
这一盒子得有十六七斤吧？全是钱啊！药材加起来没多少钱，做完的成品……
下山村的里长房大川双拳紧握，一脸难过的样子，最后终于没忍住，嘟囔：“咱村要是有这本事，咱村……早发家了，咱村……”
“想啥呢？你以为只是做清凉油，那些设备看到没？全是下丘村自己一点点做出来的，各种玻璃器皿、高压蒸馏、气液分流、冷凝收集、离心机等等，你会吗？”
朱橚鄙视，就你，还下山村的山比下丘村的丘大？脸真大！
“不会，殿下，下丘村是不是就靠这个发家的？”
房大川也看出来四个殿下很好说话，不会与自己一般见识，他就想了解下丘村有多少钱。
旁边的朱棡撇嘴：“下丘村比你聪明多了，最初赚钱小心翼翼的。
你村子的草鞋快些卖吧，这边马上就给百姓同样的工具。
不可能因为你一个村子，就耽误更多的人，整体经济发展最重要。
这便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你一个村子的利益，在整个北平府面前，不足为道。”
“说了，告诉他们编一批就立即往府城送一批，快些卖掉。”
房大川老实地回答，他真的老实了，同时感到自卑，都是村子，人家下丘村咋这么厉害？
就因为多个守村人？自己的村子是不是也去找一个……

第1089章 彩礼笑话论规划
午饭说做小白菜豆腐汤就做小白菜豆腐汤，买了猪肉，里面就加了猪骨头一起煮。
五花肉没舍得放跟着放进去，单独做了红烧肉，多带了汁。
烙好的干的发面饼和死面饼，中间剖开，做肉夹馍，发面的吃汤多，口感松软，死面的硬，自己选。
葱花香菜切好了装在大盆里，吃多少没人管，再有生菜叶子，荤素搭配。
亲王们吃辣炒河螺，加上刚做好的酱排骨、黄瓜拌卤猪耳朵。
肥腻的猪头肉给官员们吃，他们缺油水，尤其是房大川，他一个人吃二斤猪头肉属于三分饱。
其他的猪头肉没给众人吃，晚上再分享，跟猪皮、猪蹄熬出来的皮冻儿一起压猪脸。
先出一次清冻儿，剩下的继续熬，熬完就把肉皮留在里面，这个是浊冻儿，猪皮一次能熬两回。
猪头肉同样，压完了成冻儿，吃着丝毫不腻。
皮冻需要静置，目前还吃不到，第一茬的清冻儿已经放在那静置，第二茬的正熬着呢！
“等回到府城，还要麻烦咱村的人继续做一些成品药，包括上午做的清凉油。
其他县的边角料收到府城，一起做，做完再给他们发送回去。
铃儿多辛苦，看看生药库和惠民药局有什么药能用上。”
朱棣先举杯遥敬一圈，处理这等事情，他已经知道不用找里长，铃儿姐似乎开始负责了。
下丘村制备成药与散剂最好，使用的时候简单，太医们更多的时候给熬药，百姓不好掌握火候。
队伍里也有人干咳，用了蛇胆川贝散，症状稍微重的，把珍贵的牛黄也给了，牛黄蛇胆川贝散。
下丘村的人跟着举杯，铃儿代表大家表态，没问题，保证安排妥当，就地取材，合理搭配。
“药，采，有的，不怕，嗯！喝！嘿嘿嘿嘿……”
朱闻天表态，做清凉油的时候他就想说话，但不敢，怕小伙伴们分心，这憋坏了。
“看，憨憨哥都说行呢！”朱棣一副放心的样子。
那边的房大川忍不住摇摇头，考虑是否真的需要找个守村人，把一个傻子当祖宗供着，对村子有好处？
……
干燥又炎热的天气中，吃個小白菜豆腐汤确实很舒服。
别人吃半个小时，重要人物由于喝酒，吃了两个小时，晚饭显然要延后。
目的就是为了喝酒、聊天，把出去后看到的情况汇总一番，看下丘村给出什么主意。
叫当地的官员听，多学学，回头用在北平府的发展上。
北平府很大，西边的房山县属于最大的行政单位了，之后要转向其他地方。
包括密云、昌平州、怀柔，这是北面和西北的，东边的地方快到唐山了。
东南人口少，南边的固安县、永清县、东安县、武清县人口密集，向南挨着保定府，平原大，有足够多的土地。
之前东边的地方总打仗，百姓们害怕，四处跑，好在徐达没有抢掠、屠杀，甚至把北平府的地理志什么的全收集起来送到应天府。
“感觉更热了，比晌午热。”老五朱橚戴个斗笠，跟在队伍里继续转。
“因为中午的太阳直射后，土地先吸收热量，等着太阳开始稍微偏西的时候，这些热量一起出来，地表温度上升。下午两点左右的时候才是一天最热的时候，而且还不能给作物浇水，会把作物烫死。
早晚浇水最合适，水田除外，什么时候灌水都行，水多，同时流水更能降温。”
铃儿把从憨憨哥那里学来知识讲给大家听，不是午时最热，午时只是太阳直射距离最短。
而最冷的时候是太阳出来之前，地表温度已经散差不多了，故此露水是在半夜后才出现的。
官员们认真听，平时可没有人这般为他们讲生活中的事情。
比起考科举用的知识，这些显然更实用，给的册子里都说兔子为什么吃有露水的草会死，因为拉肚子，为什么拉肚子，露水有灰尘，灰尘中带细菌。
房大川听着，越听眼睛越亮，然后一激动，问铃儿：“丫头，许人家了吗？”
唰~~一片目光落到他身上。
“许了！”铃儿笑笑。
“那怪可惜的了，男方家给多少彩礼？你看咱下山村以后富裕了，能给出来不？”
房大川显然还不死心，他就觉得把这个叫铃儿的闺女带回自己的村子，一准儿能让村子发财。
“你去后面跟着，慢慢做梦，你分明是想让铃儿姐帮你们赚钱，等你村子出个进士再想。”
老五朱橚就是不愿意跟白痴一般见识，下丘村的女子能以彩礼来衡量？谁给的多就嫁谁？
能管事的女子比男人宝贝，可以带着很多妇人一起做事情，换成男人怎么带？
“是是是，回头咱就叫村子里的人好好读书，到时候考科举，中进士。”
房大川低头往后退，实际上是他堂弟拉着他退的，怕他死在这。
有官员摇头，完了，下山村不会出进士了，就凭这句话。
大家的心情反而好了，当笑话看，天似乎都不那么热。
街道上的人少，百姓全躲起来，地里干活的回家，现在的天儿啥都干不了。
背阴店面里面的顾客增加，有的不买东西，尤其杂货铺，就在里面转悠，伙计盯着，别偷东西。
走路的人也全从背阴的房子门前走，另一边向阳的看不到人。
向阳面的店铺门和窗户全敞开，里面有人坐在门内阴凉的地方看书，学徒对着账簿拨打算盘练手。
“向阳的房子上面顺下来绳子，支撑棚子，就有顾客了，下面撑棍子……容易碰到，还是撑棍子吧！绳子质量不行，时间一长容易断。”
一个村子的少年发现向阳面的店铺生意在此时变差，出主意。
“咱店铺的棚子是怎么做的？上面以后绳子？”
朱樉一听，想起下丘村一条街，有棚子的，向阳的位置遮阳。
“殿下，那是轴杆结构的，不用绳子，下方也无支撑，但用料多，寻常的木头还是易坏。
街道两边支出棚子，下雨的时候也能用，大家就在连起来的棚子下面走。
冬天下雪不用，下雪需要扫雪，看样子得规划一番，百姓只管自己的，官府要管整体。”
铃儿说着，发现问题，县里主街道规划不好，不方便。

第1090章 工程浩大多仿效
“对呀！少了南北方向的出口，下雪的时候怎么往外运雪？”
铃儿一提醒，大家全反应过来，街道是东西走向，两边的店铺和住家挨着，连个巷子都没有。
正常人走路，想回家，不能走一圈从外面绕，这个就得多走几步，才能看到巷子，很窄的巷子。
下雨不用管，有渠，下雪的雪往哪堆？
看房山县的情形，它也不像能够提供大量清洁人员的样子。
朱棣皱眉，哪里出问题了？正常人都不会如此。
拉着铃儿姐姐手，依旧不嫌热的徐仪华开口：“殿下，是打仗从北平府府城跑来的百姓到这边，还有原来北面的百姓。
北面的百姓见这边打完，他们的北面就是北元，他们害怕，就往南跑，选择北元还是选择大明，自然是大明好。
人一多了，原来有巷子的地方就被占了，当时都打仗，没谁会管。
等着安稳后，都已经成既定事实了，原来的百姓也不全是那些，就变成现在的样子。”
“对，仪华说得对，北面的百姓害怕夹在北元和大明中间，北元往南打，或者大明向北打，他们有危险。”
朱棣开心，未来的王妃懂得也不少呢！跟铃儿在一起就对喽！
说完他又停顿几息，看向里长：“里长，防火是不是也不好？”
里长点头，没错，房子挨着房子，一旦某个房子走水，一烧一大片。
下丘村一条街就是，但防火措施好，根本不存在被点燃的情况，稍微有一个火苗就立即被灭掉。
“诸卿！如何是好？”朱棣问官员们。
一众官员同时皱眉头，他们发现难办，之前有的通道被占，现在给人家拆了？被拆的去哪？损失是他们自己承担？
老五朱橚眼珠子转转，回头找人：“房里长，你说现在怎么处理？”
在后面琢磨着村子里哪個少年比较聪明，努力学习可以考上进食的房大川听到问话，先是发呆一下，随即一咬牙。
“殿下，好办！原来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没有了房子和店铺的人，咱下山村要了。”
“你继续做梦吧！本王算是发现了，你咋就能总做到不要脸的程度？
你村子那么点人你都管不明白，还想要人口。
你不会是把自己当成韩信了吧？多多益善是不？”
朱橚嘴上讽刺着，却给对方竖个大拇指，厉害！
“要不迁到府城，府城人口也少。”
房大川如今想开了，只要不杀自己，骂自己没问题的。
以后可有得吹了，自己在四个亲王面前能够说上话。
其他官员不出声，想不出好主意。
包括参政照耀，但他比较直接：“朱里长，劳烦了。”
“铃儿。”里长不说，现在放权，推铃儿，让铃儿能够在下丘村获得足够多的信任与支持。
“仪华你说吧！”铃儿笑着又推出去。
“好办！全拆，凡是碍事的街道两边房子一律拆掉，重新盖。
现在天热，盖房子速度快，咱们这么多人手，还有没有事情的百姓。
实在不行让军队参与，北平府之前建窑了，能烧水泥。向外卖的珐琅搪瓷也有很多，钢铁不缺，老竹子同样有。”
徐仪华一脸自信地提出办法，无须多想便知道是铃儿这几日所教。
“船能到了吧？”朱棡小声嘟囔一句，他在等着自己的妃子过来，现在非常后悔，之前就应该带着。
“拆吧！今日告知，明天开拆！外面搭帐篷，把东西搬运过去，这里拆了建新的。徐将军……”
朱棣下完令，最后与老丈人对视一下。
“谨遵殿下之令！”徐达自然不会拒绝，他高兴，闺女跟着铃儿学习，将来能够帮上女婿忙。
对，要像马皇后一样，那皇后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否则自己都不答应。
燕王妃的地位要女儿自己去稳住，即便娘家比较强，但至少女儿能够服众才行。
事情决定，不用再继续溜达了，明天开始拆，今天见到的都将消失。
官员们面面相觑，厉害哦！解决问题是这样操作的？
果然自己只能当个官员，而人家是亲王。
……
队伍去别的地方来不及，只好回转，到营地休息，天气暖和，正适合睡觉，今天不练字。
朱闻天则带着小伙伴处理药材，做成中成药，有的先熬好，然后与蔗糖混合在一起，形成颗粒。
吃的时候直接冲颗粒，还很甜呢！小孩子最喜欢喝。
有的好吸收消化，炮制完磨成粉，混合到一起，变成散剂。
还有的即便是散剂，也要煮一下，连着药渣一起喝，药引单独放，药引其实就是起个催化剂的作用。
老五朱橚又来帮忙，边帮边问，戴个口罩，满头大汗也不退缩，他就喜欢研究这个。
军队开始调动，需要大量的人手来干活，还得从窑那边运输水泥、砖头到这边。
百姓们得知消息，倒是没人反对，要给盖新房子了，好事。
之前的院落需要让出一截，给予补偿，东西方向让的，给予南北两边土地补偿，南北让的可以在东西两边给予新的土地。
县城的东西走向属于运输主干道，南北向后就行了，实在不愿意的，正好，顺着主干道盖房子，离主干道要有一段距离。
包括之后会走铁路的位置，不允许有建筑，菜园子也不行，反正官方不承认，你自己弄个菜园子，修铁路的时候必须无偿交出来。
衙门里谁敢给你开那个菜地的地契，谁就等着被一家流放，往草原流放，向北，南方甭想去。
朱闻天有经验，他绝对不会为拆迁费操心。
阿房宫赋说了：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也是前车之覆轨，后车之明鉴，或者说是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朱闻天知道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提前规划，别等着需要的时候发现那么多的房子要拆。
包括修铁道桥、公路桥，要修高，否则水运受影响，即便有一天需要拆掉，也不能是因为桥矮才拆。
眼下路修窄一点没关系，路边的位置得空着，为资金充裕后，以及运力需求而扩建留出足够的空间。

第1091章 欺负别人书籍需
天黑的时候大家睡足了，最近两天跟着跑的官员有的醒了后还以为天亮了，累懵了，终于休息一下。
平时他们不会身体和精神都同样累，若不是队伍里总给他们弄点药膳，他们早趴下了。
身体机能出问题，抵抗力降低，什么病都能找上来。
上午做的清冻和皮冻切成片，准备好蒜酱，放在那里没人管。
今天开启自助模式，想吃什么自己去盛，想吃串儿在下丘村这里取。
其他护卫、工匠、宫女、太监吃乱炖，红烧肉、茄子、胡萝卜、藕、豇豆、扁豆、山药粉条、生菜、茼蒿。
没有土豆、辣椒、番茄、云豆，木耳放乱炖里不好吃，不要。
山药无法保存到现在，提前三个月还能见到山药，眼看着新的山药就下来了，之前的早吃光了。
为了更大化利用山药，北平府有工序制作成粉条。
山药一挖出来就不好保存了，需要在断口的地方抹石灰，若是药用，得拿硫磺熏、焖、晒等炮制工序。
山药有的人不爱吃，除非太饿了，否则吃多了肚子难受，处理山药的时候过敏，手上起疙瘩。
在不缺少粮食的时候，山药属于菜，北平府守大棚的人抽空叫人把山药制作成淀粉，再弄成粉条，剩下的渣子喂牲口。
粉条保存期长，否则以后有了土豆和地瓜，就不会做出很多的土豆粉与地瓜粉，这两种作物都是冬天保存。
土豆甚至要用草木灰保存，这样在新土豆出来之前还能卖，就是土豆上看着都是黑灰，有的里面都烂了。
这种里面是青色的，有毒，一旦洗掉草木灰，就开始发芽，所以吃的时候得放大量的醋，把生物碱给破坏了。
现在山药粉条最受欢迎，感觉炖什么都行，而且还顶饿，像今天也做了的焖子一样。
“香肠呢？”老五朱橚看到了有红色点点的焖子，显然就有香肠，这个是煮香肠的水做的。
“殿下，给县城学堂的孩子们了，连同爆米花、肥皂。”
一个下丘村的少年在旁回答，顺便用镊子夹几片焖子。
“就没给……给就给了吧！简易版的速成香肠不好吃。”
朱橚想说没给自己留，再一琢磨时间，这个版本的不行，香肠口感软。
“明天早上的好，给大家做面包、煎蛋、牛奶，配上香肠、生菜、果酱、咸菜。”
铃儿想要让官员们尝尝另外的食物，不过加上咸菜……
“队伍里有火腿吧？切几片火腿，加了鸡蛋和奶的油炸大麻花也不错。”
朱橚想吃火腿了，又单独要大麻花，这种是软的，一点都不脆，像炸油条那么炸的是脆的，还能粘一些白糖、芝麻。
“炸，做，香呢！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在旁答应，给做麻花，硬的也做。
小麻花放时间长也不坏，越放越硬，牙口不好的吃不了。
包括蛋糕、缸炉、炉果、福字饼、桃酥等，刚做出来的都好吃。
结果朱闻天那时一段时期穷啊！舍不得吃，过年的时候来回送，送一圈又送回自己家。
一放就放两三個月，然后才慢慢吃掉，吃的时候就感觉硬，印象中那些东西就是硬的。实际上并不是国家真的缺东西缺到那个程度，更多的好东西，出口换外汇了。
白糖成吨出口，换回来的是别人过时技术的车床、轴承、空气压缩机、电子表……
眼下要炸硬的麻花，并不硬，是脆的，这玩意儿倒是能够保存很长时间，只要不遇到潮湿的环境，放两年都没问题。
朱闻天想着这些事情，取了焖子回去切，一会儿油炸。
他决定了，大明不出口原材料，即初级产品，包括矿石什么的，只出口技术附加值高的。
当外面也能大量生产砂糖与冰糖时，大明就不往外卖冰糖了，换成用冰糖与其他东西组合起来的其他糖果，保证别人做不了。
再以几十倍冰糖的价格出口，换夷人的砂糖与冰糖回来给大明人吃，便宜。
还有铜矿石与不纯的铜，运到大明给换马口铁。
这可是好东西，用马口铁装修王宫什么的，多有品位啊！满满的奢侈感！
朱闻天美美地想着，切好焖子放进油锅里炸，可惜没有辣椒面，不然蘸着吃挺好，现在这个适合蘸果酱，孩子们喜欢。
睡了两个来时辰的官员略显茫然，说睡得舒服吧？确实很香，就是起来后难受，不知道为什么。
下丘村的人知道，却没人理会，那么大的人了，承受着吧！
四个亲王自然也懂，其中三个睡觉的时候周围不准有人出声，另一个没睡觉，跟着处理药材来着。
官员们不是，他们睡的时候有人说话，他们醒是因为被说话声给弄醒的。
没被说话弄醒的，后来被喊醒，这个睡得也不塌实，总有声音，会做梦的。
下丘村自己的孩子和宫里的孩子就特殊照顾，睡午觉的时候没人出声，让孩子深度睡眠。
包括婴儿，只要入睡，不允许旁边有人聊天，影响睡眠质量。
不明白的人看小宝宝睡了，与其他人说话，压低声音说话，其实这种更让人难受。
结果宝宝醒了，醒就开始哭，大人抱起来哄，做梦了吧？
当然了，就是你给弄做梦的，脑袋难受，呼吸也难受。
“先喝口冰镇啤酒，给诸位额外赏赐，月俸三倍，月底给，还有不到一旬。”
朱棣知道如何让官员们快速恢复状态，需要额外的惊喜来刺激。
果然，刹那间官员们觉得好了，哪都不难受，浑身舒坦。
“里长……呃……铃儿姐，咱把如何调整孩子状态的事情印出来呗？”
朱棣见到效果，考虑到寻常百姓接触不到这样的知识，愿意提供。
“有啊！一直就有，印刷着呢！发个电报回去，让那边往地方州府送，送到村里吧！一个村子怎么也得给几本。”
铃儿点头，下丘村从来不在这样的事情上保密。
包括改出来的看图识字，就是印刷费贵，一般人家享受不到，图书馆随便借。
“北平府应该有个图书馆？”朱棣跟着就想起图书馆，当初说好的，最后每个县都应该有一个图书馆。

第1092章 无尽失落人来徐
朱棣提图书馆，受三倍俸禄奖金激励清醒的官员们感兴趣了。
“殿下，听闻应天府丹青图书馆里的书籍众多，另有好的话本？”
知府没去过丹青图书馆，只从商人和徐达队伍里的人口中了解一些情况。
朱樉出声了：“最开始不多，后来找许多人，专门把皇家收集的书进行排版印刷。
印刷厂的设备不停地增加，造纸厂也没闲着，结果发现越印越不够用。
像你等官员，家中子弟从小培养，最是清楚知识的重要。
最好每一户人家都有一套日常生活用书，包括日历。
明年开始卖日历，其实应天府和周围的府已经有了。”
朱樉最了解这个事情，他当初跟着干的，别人管他叫秦掌柜，他的落云斋都献出来了。
之后求着下丘村帮忙解决了秦王妃的麻烦，如今反而拖累弟弟了，得快点找一个称心的。
这一趟走完，回南京过年，过完年纳秦王妃，接着三弟纳晋王妃。
四弟……四弟未到十六岁，还要等等，等两年。
“二哥说得对，等图书馆建好，下丘村就赚钱喽！这个钱赚得稳妥。”
朱棡跟着说，图书馆归下丘村管，下丘村有股份，不退出去。
“殿下，能赚多少钱？”不用说，听这话就知道是下山村的里长房大川。
“你也想啊？一年随便赚个十万八万贯还是没问题的。”
朱棡不生气，笑着给出答案。
“那么多啊？看样子只有個进士是不行呀！村子必须攒钱。咋赚的啊？”
房大川说话的时候看铃儿，他还惦记着把铃儿给娶回村子呢！
“不多，下丘村只占一成份子，大头不归下丘村。”朱橚也出声。
“九成给谁了？”房大川瞪大眼睛。
“你傻吧？除了咱父皇，谁能跟下丘村抢份子？二哥原来有一成，要退出。”
朱橚觉得这个里长挺有意思，傻乎乎的。
“知道啦！哦！多谢殿下……解惑！唉~！”房里长叹气，似乎有无尽的哀伤。
月亮缓缓升起，四个亲王为官员们讲丹青图书馆的故事。
包括第一本大明字典的诞生，第一本大明词典的诞生，第一本大明辞海，以及正在编纂的洪武大典。
图书馆养了多少孩子，在图书馆负责教孩子的学子、考生得到的优待……
官员们已经从其他方面了解了一些南京图书馆的情况，却真假都有，这次听到最完整的内容。
陛下出土地，下丘村出主意，带着皇子们一起赚钱，公主也不会落下。
加上五年前宫中便使用下丘村提供的香皂、冰糖技术跟夷人换东西。
后来的玻璃镜子、八音盒、酸梅粉、药丸、花露水、北平府卖的珐琅、昂贵的手表、钟……
一直是下丘村在帮着宫中和朝廷赚钱，而下丘村自己现金就十来万贯，还不是给村民花的。
“哎呀！”有人双手抱头蹲地上了，就差趴在那里用拳头使劲捶地了。
大家倒是很理解这个房里长，因为他就没打消让下山村优秀年轻子弟娶铃儿的心思。
此刻念想终于断了，明白下丘村的闺女掌握了太多的技术，不能外嫁。莫说看着最讨人喜欢的铃儿，队伍里另外六个同样出类拔萃的丫头也不可能娶回去。
“诸位知道了吧？”朱棣笑着看一众官员：“本王都得喊姐姐，本王杀官，需要给出足够的理由，下丘村开枪打死你等，就说看你有威胁，整个朝堂没人帮你说话。歌舞起，喝酒！”
……
当早上大家吃到了面包、香肠、火腿、奶酪、煎蛋等早餐时，一个个官员对下丘村人有种特殊的尊重。
毕竟人家为大明出了很多的力，绝对不是怕被枪嘣了。
饭后军队开始拆房子，工匠和护卫负责记录，谁家有多少东西、房子的面积，一一写下，之后好补偿。
打编号、录数据、作表格。
百姓也积极配合，正好没有事情做的人拿工钱干活。
院子里种的菜全部起出，不扔，连着土一起换地方再栽种下去，追个肥，浇个水，还能活。
反正人手多，孩子们过来帮忙，当玩耍了。
像有的院子要平掉，之后挖地基盖房子的，院子菜地的土都挖走。
最好的土地是哪里？自然是百姓自己家的院子，总施肥、松土。
前后院的土，种什么都行，种葡萄、樱桃、螺丝菜、茄子、黄瓜、豌豆、罂粟……
这样的土都是肥沃的熟土，是百姓吃菜的基础，宝贝一样的存在。
得挖走，比东北黑土地的黑土还好。
北平这边的北方所在，冬天的时候百姓会把冻起来的粪便跟一些草木灰放到地里，下雪的时候直接覆盖住。
草木灰是百姓自己找的稻草或麦秆在院子里烧的，院子里的茄子秧、黄瓜秧、豇豆秧收完晒干了一起烧。
如果烧煤，有炉灰，也放到地里，这样酸碱基本是平衡的。
等春天一开化，就把这些沤熟的肥给一点点翻耕进地里，耙平养着，到五月份能水稻育秧的时候起垄、种菜。
当然，之前冬天挖沟埋好的葡萄藤先挖出来，不能继续放在沟里，那会沤烂的。
等种上菜出苗了，茅房里提前挑出来拢土圈起来的粪水再小心浇一遍。
这才是百姓院子种菜的正常操作，很辛苦的！
大地里的蔬菜，绝对比不上院子里的。
……
如是几日，在百姓等待着住进新房子的时候，前往太原府府治所阳曲县的船队归来，停靠在琉璃河边。
大家一起过去接人，顺便看看河里新的水车带动磨面的设备运转情况。
谢成府上陪着谢巧儿的人下船，谢巧儿拉着自己的贴身同父异母的妹妹径直跑到铃儿面前。
“铃儿姐姐我们来啦！”谢巧儿在原地开心地蹦了蹦，又扭头看朱棡，蹲个万福：“殿下安好！”
“好！好着呢！太好了，不总整天看……呃……”
朱棡恨不能上前抱着亲两口，他想说不用整天看四弟跟弟媳妇儿眉飞色舞、眉来眼去、眉目传情、没羞没臊……不对，字不对，反正就那个意思。
“巧儿就等你啦！这个是……”铃儿同样高兴，拉着徐仪华上前介绍，其实大家都认识。
“咱村其实也有年岁差不多的闺女。”房大川又嘟囔上了。

第1093章 嫌累辅助考行政
谢巧儿脸上带着疲惫之色，接她的队伍从出发到现在，正好六天。
回程的时候，一路急赶，在船上休息不好。
此刻她高兴了，正在恢复神采，她愿意跟着队伍走，她虚岁才十五岁，有着一颗对外面好奇的心。
“铃儿姐姐，我什么都没带，只带十个人，其他人留给娘亲安排事情。
过来时船队装了很多盐，路上分给当地百姓，让官府分的，两文钱一斤叫他们卖。
也不晓得他们是自己留下了，还是卖高价了，反正我们没收钱。”
谢巧儿接过湿手巾擦脸，与铃儿说她的队伍情况。
算上她十一个人，她的贴身妹妹丫鬟负责管理，队伍里见不到化妆盒，一人一个拉杆箱，里面应该是各自的衣服、鞋子。
“东西咱们有，没有就现做，缺人手……找晋王府的人。
咱们上车，给你们补补妆，保湿护肤的，北平干旱，不止是北平府。
盐的事情无须操心，赵参政会安排人去查，出问题也不是咱的问题。
我那有多的化妆箱，你俩用一个，其他人送小化妆盒，太监也给。”
铃儿拉着姐妹两個上车，先补妆，村子里的化妆品比卖给别人的好，她都是自己做，纯天然的。
其他九个人享受不到同样的待遇，却跟着高兴，来时夫人说的，别带东西，带了就用你自己的，不带下丘村会给。
果然，夫人厉害呦！多赚了一个化妆盒，一路上可得好好学，将来跟着一同进晋王府。
朱棡更高兴，虽说不能那啥，不过每天看看就行，让以后的晋王妃多多学习。
官员们继续跟着走，看水车连接的磨面设备，这个是新的，能够分层磨。
里长房大川跟上自己的四服堂弟，悄悄拽一下对方的袖子：“大山，晋王妃能随便出来？”
“哪里随便了？这不是铃儿找的么？晋王妃不是过来看晋王，是看铃儿，燕王妃同样不是跟着燕王，是铃儿。”
房大山知道自己这个缺心眼的堂兄问什么，礼节问题。
正常来说不允许，未成亲就往一起凑，出了事儿咋办？
有下丘村的女子在，往她们身上安，别人说不出什么，下丘村还是后宫人游玩的地方呢！
下丘村的男子不跟后宫接触，有单独的区域，男孩子除外。
“那你说下山村的闺女能嫁进下丘村不？咱也不要太多的彩礼。”
房大川发现娶不了下丘村的闺女，准备嫁闺女。
房大山无奈地摇摇头：“嫁过去又有何用？以为可以从下丘村学到本事回下山村帮忙？
之前吃饭的时候已经说了，曾经下丘村的媳妇儿会回娘家。
如今娘家人必须到应天府进下丘村见闺女，许进不许出，知道的太多了。”
“好处都叫皇……皇天在上的大明占了。草鞋编织的工具发下去喽！不晓得咱村子能不能提前赚一笔。”
房大川关键时刻突然改口，他想说都叫皇帝占了，没敢。
“你那往后用石头赚钱，石头说值钱就值钱，说不值钱扔在面前无人捡。照人家下丘村的安排来。”
房大山觉得最近这个远房的堂兄太活跃了，看人家亲王们的脾气好，真等人家翻脸，命就没啦！
其他官员不理会这堂兄弟，州府的眼中哪有县里的官员？更不用说村子的。哦！下丘村的里长除外。
岸边的水车旁已经有百姓在那里排队磨面，旁边有牌子写字，要磨成什么样的。
全磨的是全麦粉，少一成的是九零粉，最多给磨到七零粉，想磨六零粉或五零粉给钱。百姓几乎同时选择磨七零粉，然后要求前面的单独装。
这样他们想吃全麦的就往里混，想吃八零的混一部分，七零的要用来包饺子，平时吃饼子、馒头，全麦的挺好。
自然也有愿意尝尝被磨下去的那一部分的，比糠好一些的面，比如给发酵蒸馒头，要是口感好，那就看有人愿意卖不？价钱便宜的那种。
“不好吃，需要发酵很长时间，往里加食用碱，这样才能勉强吃，回头给你们做些尝尝？”
老五朱橚一看就知道百姓想干啥，因为他也这样做过，强烈要求下丘村单独给做。
包括做成面包，正常下丘村烤出来的面包就跟那个放了牛奶和糖炸的大麻花似的，可好吃了。
结果用去皮面粉做的面包，哎呦！那么硬，就差嚼糠了，而且剌嗓子，还不如扔进爆米花机里膨化出爆米花棒。
“多谢殿下！”官员们互相看看，决定试试，由知府回应。
“无妨，吃着不舒服就扔，重新混合其他面粉发酵，要么喂好马，马爱吃。”
朱橚比较宽容，先告诉官员莫怕，没人逼着你们必须吃光。
“前面，前面人少，不要都挤在这里，去前面啊！”
负责这个水车磨面的人见到排起队伍，告诉百姓顺着河向下，结果百姓无动于衷，就等着。
“诸位，可知缘故？”朱棣这时问官员。
下游明明有水车，百姓怎么不去？
“殿下，是觉得远吧？”同知一点不傻，他知道下一个地方距离这里有多远，四里地。
百姓带着麦子过来，一个来回多走八里地，累！
“嗯！”朱棣颔首，看对方，盯着看。
“来人啊！给套车，带百姓去下面磨面。”
同知又聪明了，知道啥意思。知道问题得解决问题，这个才对。
“不错，多给你家一套化妆品。”朱棣满意，赏！
那边百姓一听，排队后面的果然要用车，并且提前说，得给带回来，不然不去。
房大川左右看看，再次冒头：“今天有队伍帮忙，明天呢？后天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诸位说说。”
朱棣继续颔首，考验你们行政能力的时候到了。
今天没做错，至少今天磨麦子的百姓受益，但队伍不可能总守在此处帮忙。
房大山瞪堂兄一眼：“臣愿每日派出十辆车帮忙，或者雇佣有车的百姓，不知道磨面的人愿意多花几文钱不？愿意花，县里就不出钱了。”
“能想到叫百姓出运费的事情，还算可以。铃儿姐，换成你，你怎样做？”
朱棣认可了一部分，但显然不满意，问铃儿。
“你自己说就行呗！非找我配合你？”
铃儿拿个化妆盒对着小镜子照自己，用她自己做的睫毛刷挑眼睫毛呢！
“铃儿姐不刷也漂亮。”朱棣知道如何说话。

第1094章 时间更重观大局
‘啪！’铃儿关上化妆盒：“咱觉得也是，咱睫毛其实自然上翘，没办法，天生丽质难自弃，哎！”
官员们：“……”
他们承认铃儿漂亮，但自己吹嘘自己是不是有些……
铃儿不在乎，她故意的，收好化妆盒：“又漂亮了，方才说到哪了？哦哦哦！运输好收不收费的问题。
首先咱们作为官员，要明白一个道理，时间成本也是成本，百姓所浪费的时间越多，对于当地整体经济发展越不利。
看此刻大家排队，浪费的时间，而且是无效时间，排队过程中晒太阳，增加疲劳。
早点回去，百姓捡点柴火、给院子的菜地浇浇水、把栅栏修修。
哪怕什么都不干，躺下睡觉，也比耗在这里强。
北平府的百姓，每一个人一天节省半个时辰，不管他用来干什么，皆促进北平府发展。
这样一来，咱们要考虑投入与产出比，官府投入的资金和百姓节省的时间是否成正比。
此时说的是地方官员大局观，必须计算这个，包括冬天的百姓闲置利用。
再一個要说投入也得技术化投入，直接派马车显然不划算，官府投入大……”
铃儿配合朱棣，为官员们上课，当一个官员看到很多百姓在排队买东西，第一个要考虑的就是劳动力的无效时间累积问题。
生产技术转化成生产力的本身便是提高生产效率，单位时间内产出量。
最简单的是曲辕犁，使二牛抬杠变成一牛挽犁，织布机亦如是。
“马鞍山那里有铁矿，最初采用的是木轨，矿车在木轨上走，后来包铁，到现在的铁轨。
咱们沿河铺两条轨就行了，路上有村庄的地方，额外加个分岔，搬道岔。
不仅仅是夏天收麦子后水车磨面，还有打渔的人把渔获放进去运输。
冬天运冰，下游的县夏天乘船下去，或者直接就坐轨道车下去，买卖东西后再坐轨道车回来。
用牲畜拉，给钱，为百姓把事情讲明白了，有多余的时间，多织点布、搓条绳子、编个筐，赚的钱比运费多很多。
负责提供牲畜牵引轨道车的人，分站式收费，一站一个人收一角钱，从头拉到尾，中途有上下。
如果没有人愿意这样，衙门辅助，哪怕衙门补贴。
公共交通补贴就在于节省百姓时间，从而让百姓的时间利用率更高，整体经济发展起来，衙门是赚钱的。”
铃儿把从憨憨哥那里学来的理论说出来，她自己也这般认为，没毛病。
朱闻天在那里嘿嘿笑，对，就是如此。
他那时有的地方不补贴，像三亚，坐车三十多公里，车费十六元，因为不需要补贴。
还有的地方补贴，公交车乘坐三十多公里，一元钱，沿途上下车的换乘率显然无法让公交公司盈利，必须补贴。
目的就是为了让百姓节省时间，百姓自己舍不得开车跑那么远上下班，油费太贵了。
电的摩托车冬天又不行，全依靠工交，因为工资收入低。
商店东西好，百姓排队，看着是经营能力强，其他方面的，百姓排队办理银行业务、官府证明业务，还要从早等到晚，这就是地方执政官员无能，废物！
下丘村一条街也排队，但人家买东西可以说要什么东西，店铺记下来，人离开，后面给送。
这样节省时间了，不用现场来做。
至于要从早逛到晚的人，那是为了休闲，他们把这当成放松和娱乐。他们有选择，可以不那么转一大圈，而不是无奈地等待，没选择。
“殿下，臣立即进行审计、核算，就是技术方面……”
照磨上前一步，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是他的工作。
官府出条例，他来审计，建木轨和木头车，然后找牲口来拉，两条，一去一回。
“我们对接。”王艺千把话接过去，技术的问题他带工匠处理，简单。
其他官员们紧张起来，如太原府的官员一般。
他们所学的理念与下丘村就差一大截，跟不上节奏，谁能看到排队的情况后考虑百姓时间成本？
投入的基础建设消耗的资金，能够换取多少百姓减少时间成本后的经济利益，需要计算的。
显然，现在进行，对于当地的来讲划算。
房山县之后会提供大量的服务行业，木头轨道上面加点铁皮，增加陆路运输配合水路运输，效率会翻几倍。
排队中等待的百姓不会考虑这个，他们得知亲王的队伍出车过去，高兴地上车，带着没磨的麦子出发。
“多谢铃儿姐！”朱棣真诚道谢，他也没想到会涉及到这样的情况，局面太大了。
而这正是下丘村的价值体现，这声姐叫得值。
官员们若不是要脸，也想跟着喊声姐姐，学到了，原来行政包含如此多的方面。
队伍向下游走，中午在外面吃饭，已经带好东西。
重新打扮一番的谢巧儿扭头看朱棡，甜甜一笑，朱棡瞬间嘿嘿嘿嘿……
正常历史上的他没有这种恋爱的感觉，自己是晋王，所有的一切已安排好。
只有当一个人知道其有不可得的时候，才会明白得到时的珍贵。
谁最不可得？当然是下丘村的女孩子了，包括太子在内，都不能纳下丘村的女子。
历史上的朱棡在就藩的路上就开始打他的厨子，朱元璋还训斥他，告诉他厨子不能招惹。
朱樉更甚，发泄情绪，最后被宫女给勒死了。
说明朱元璋教育出了问题，只有老四朱棣就藩的时候没那样，所以最后朱棣当皇帝。
之前他们都在大本堂学习，朱棣的时候大本堂名存实亡。
那些大本堂的教导的人全该死，他们究竟教什么了？
眼下这四个亲王全成了乖宝宝，按照朱闻天的规划来行事，不但不暴躁，反而爱民，互相竞争，看谁治下的百姓生活更好，又互相配合，帮对方。
“铃儿姐，晌午吃啥？吃完我想睡一会儿，在船上睡不塌实。”
谢巧儿难受了，这边干旱，空气湿度低，即便在河边赶路。
“过水细凉面，有不同的拌料，不过我就想吃肉酱的，小菜是干豆腐丝和海带丝，加个腐竹也行，没有豆腐，天太热了，不敢带。”
铃儿眨眨眼，回忆今天午饭有什么吃食，不做热的菜了。

第1095章 本业娴熟金丝枣
午饭的地方距离河不远，却不是河边，在旁边的村子空地上。
村子的空地实际是村子的小路上，后面是山。
吃过水面，河边的河水显然不行，得用井水，村子里有井，抽水机的管子下去抽。
顺便邀请村民一起吃，不差一顿饭。
百姓们提供菜园子里的菜，这个菜不给钱，但给百姓肥皂和香皂。
有大户人家，种的菜地面积大，会往县城卖，自己家显然吃不完。
亲王们就带着官员进人家的菜地里摘菜，一个官员是否了解民生，从进菜地开始就知道。
村子里的孩子，不管有多么淘气，一但进菜地，保证是走垄沟不碰垄台。
摘架子上的黄瓜时，要看黄瓜大小，一寸长的不摘，摘了也不好吃，苦，除非霜打过的。
摘黄瓜、豇豆、茄子，都是掐后面不揪，揪会把秧给揪坏。
队伍里为了防备官员不会掐，提供了竹刀，不能用金属刀，金属刀割完，很大的概率那个藤从割的地方向上烂。
寻常大拇指的指甲长，用指甲掐，一掐一个。
而种地的人家，小孩子发现掐不动，宁肯上嘴咬后面的藤，也不揪拽。
实在不行，像摘黄瓜，转，转黄瓜，一直把后面的秧给转断。
一手抓着后面的秧，一手转黄瓜，反正孩子们有很多办法在不破坏秧的情况下把菜弄下来。
队伍里的官员确实有不懂的，从小就是官宦人家。
不过他们不懂怎么摘菜，却懂人情世故，看别人，宁肯不摘，也不能做错。
“都是好娃儿啊！可惜……有缘无份是吧？”
下山村的房大川里长看下丘村的孩子们操作，觉得哪一个都好。
朱闻天带着小伙伴们进菜地，不但在摘菜的时候不损害人家的藤，还会调整一下别人用麻绳绑藤蔓的位置。
黄瓜、豇豆需要打架子，茄子秧的旁边要插根棍子，这样茄子秧才能长直，同样要绑一下。
爬架子的不绑，秧容易不顺竿爬，往下垂。
随着秧蔓长高，一般人家来不及调整绑的位置，下丘村的孩子就给解开，再挪一挪，绑上。
大棚里不是，下丘村的大棚是吊线，技术很先进的，科学化种植。
看手法，房大川就觉得这些孩子都是自己家的孩子，太好了。
四个亲王也一样，那叫一个娴熟啊！
看到小的黄瓜，不能摘，那就不碰，一下都不碰，碰了就不长了。
……
村子里的百姓参与一下马上被喊回去，排队，太医给把脉，小孩子们抱着爆米花棒吃。
缺牙的人自然是开始咬牙印，有的牙漏了，给进行填堵。
还有的牙上面漏太厉害了，露神经了，那么杀神经，就是用针挑出来神经，不打麻药。
正常来说，牙髓挑神经，不打麻药都能挺过去，疼的时候一次丝溜一丝溜的。
用针打麻药的话，等着牙那里长好了，打麻药的地方还得半个月才能恢复，更有可能溃疡严重，必须喷西瓜霜，或者冰硼散。
挑完神经，养两天，喝点消炎的药，就可以堵了，有的没露神经的直接堵。“这队伍真厉害啊！啥都行！”房大川又羡慕上了。
“堂兄，亲王出来的队伍，要求突然遇到敌军，能够立即稳定战场，随即后勤跟上，反攻、消灭敌人的。”
房大山作为知县，始终肩负着这个职责，打仗，县里就有专门的仓库储备东西。
只不过亲王的队伍更厉害，什么东西都能立即制作，包括化妆品。
那么多以前觉得珍贵的东西，结果就是人家下丘村随时可以做出来的。
现在听她们说话，要调香水的气味，干旱的时候，兰花的香味更浓，就是容易死。
“干旱的时候枣子最甜，密云那里的枣子可以采了吧？回头就过去，然后从那边离开。”
铃儿回忆着憨憨哥说的话，现在的时节，密云县，那里有金丝小枣，含糖量高。
恰值干旱，枣子更甜。
保存好的，稍微发酵一下，枣子一撕开，就像撕开蜜糖一样，制作成酒枣，怎么吃都吃不够。
“是这个时候，枣子可以采了，不过现在还有一点青，需要后续处理。”
参政赵耀这时出声，他的工作就是如此，熟悉整个北平行省的特产，然后跟百货商店的人接触，双方交流学习。
“青枣不要，晚一点采，别急，不然糖分低，很多人只知道枣子是红色的，其实不明白还有青的时候。
半青半红的枣子摘下来，焖一焖就全红了，然后再晒，发生糖化反应。
越晚摘的含糖越多，越是干旱越甜，这样的枣子必须维持好湿度，酒枣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铃儿怕官员着急，提前派人去收枣子。
好不容易遇到一次干旱，正是枣子好吃的时候，提前摘了，多可惜啊！
之前的干旱，村子里没少储备干旱地方的枣子，当药材用，也干制后放在那里。
有的地方没有枣树，百姓不知道大枣是什么样子的，以为都是红的。
其实枣子很多时候是半青半红的时候打下来，然后自然成熟后变红。
跟大米一样，日照时间越长越好，温差越大越好，有利于生物糖分累积。
最开始的时候由于交通和行政地区限制，大枣最好的位置是山东、河北北部、山西、甘肃一线的最好。
这一条线正是小麦最好的种植纬度，小麦好、大枣好、棉花好。
后来随着交通与行政、经济发展，才明白，最好的大枣在新疆，棉花也是，但小麦不是。
为了保持枣子的口感，一些地方就做成了酒枣，这个可好吃了，比直接吃枣子还香。
北平府密云县的金丝小枣，做成的酒枣，简直好吃得不要不要的……
刚刚动了派人去收枣子心思的府官们瞬间偃旗息鼓，多亏没出声。
“咱村子后山也有野枣子树，酒枣没吃过，谁想到了拿酒泡？”
有颗不甘寂寞之心的里长房大川又一次接话，他很努力的，没啥坏心思，只想参与进来。
“不是的房里长。”铃儿不生气，正常对待：“酒枣其实是自然发酵，不过最促进的东西是空酒坛子。
把枣子放在密封的坛子里，时间长一点，枣子发酵，就有酒气出现。
用装酒的坛子来装，这个过程更短，再短就是放白酒，与腌制咸鸭蛋一个道理。”

第1096章 浇草为人民心好
金丝枣不是指枣子的外观，而是成熟的枣子撕开，有糖的丝在撕开的枣子之间出现。
跟烤地瓜一样，烤好的地瓜，一撕，中间带着弦的。
最常见的是无花果，撕开，里面有糖丝，还有干的柿饼子，里面也有糖丝。
密云金丝小枣就是这个，撕开拉糖丝，叫金丝。
再直白点来解释，拉麦芽糖的糖稀，一拉就是很多丝。
更具体点，拔丝地瓜，拔丝那个过程，吃这个需要一碗凉水，别吃之前给喝了，一口干的那种。
官员们听着，又涨见识了，怎么处处都是学问啊！
午饭大家不喝酒，也不吃烤串儿了。
煮好的面，多过两遍井水，像吃炸酱面那样开吃。
谢巧儿吃得最欢快，她在船上吃的东西受限制，为了少上厕所。
她上厕所就得停下整个队伍，没人敢把她给甩下。
“铃儿姐，我不吃卤蛋，我肚子里感觉都是鸡蛋。已经一天半了。”
谢巧儿看到送来的卤蛋，使劲摇头，害怕！
“那这碗面也别吃了，你们都不要吃了，我去给你们做新的东西，麻辣烫，或者说是麻辣盆，浓油汤的。”
铃儿一听，立即调整这些人的饮食，巧儿妹妹一天半没上厕所了，其他人估计也一样。
下丘村的人跟着忙碌起来，去的队伍不是谢巧儿十一个人，有其他的更多人，麻辣盆的需求量大。
用料就是通便致泻，不是止泻。
半个时辰左右，去太原府的人和谢巧儿等人舒服了。
有人给按摩，先吃，后按，按着按着就……
谢巧儿的气色更好了，感觉能吃下去一斤面粉做的面条，卤儿和小菜都不算的那种。
其实不按摩也行，还有其他的手段，比如灌肠，针对干燥就是很好的处理手段。
显然灌肠对大明，或者说中华之前朝代的文明来讲是难以接受的。
但通过按摩，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哗啦一下子就出去了，尤其是之前进行了饱和脂肪酸摄入。
……
路过的百姓受到邀请，也在这边吃面，不晓得是酱好，还是做的面好，或者是不要钱的缘故，反正百姓们都快吃撑了。
天热，队伍里的人可不敢让百姓吃撑，那会中暑倒地的，连哄带劝地才让百姓灌下去一碗绿豆水，这回彻底饱了。
“大叔，你们一家从哪来？要去什么地方啊？”
其他的百姓都是挑面袋子，或者有个盆，上面盖好，里面装麦子或面粉。
这边有一家人挑水桶，水桶里面没有麦子，也见不到面粉，而且水桶里面是湿的。
朱棣好奇，总不能从河里挑水回家喝吧？
“打下游来，听人说这里亲王们给饭吃，自己家带的饼子就省了。”
年岁大的这个大叔揉揉肚子，一副没吃饱，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
跟他在一起的还有四口人，一个年岁比他稍微小点的妇人，一对儿年轻夫妇。年轻夫妇旁边也放着一根扁担，两个木头的水桶，水桶里有葫芦瓢。
“呃……大叔去下游作甚？村子里缺水？”朱棣继续问。
“村子不缺水，村子里有井，上回干旱的时候挖的，可救了命了，咱大明朝廷有高人。”
大叔摇摇头，自豪地说一句，又一拍脑门：“殿下问去下游干啥？浇水去了，下游咱家种了地。
地不用管，直接能浇上水，路边的地方又种了紫苏，有二里地那么远。
天一旱，紫苏没人给浇水就死了，咱家隔几天浇一次，让紫苏长。”
朱棣恍然，同时还有不解之处：“大叔你沿着路边种二里地那么远，不怕别人给摘去？”
“别人摘呀！不摘我种它作甚？紫苏叶子防中暑啊！我种上，这不是干旱嘛！路过的人就揪几片叶子。
家里有蒸馍的，多揪一些，回家垫在馍下面蒸，吃着香。
实在不想蒸，洗干净放点盐，当咸菜好吃，我大孙子、孙女都爱吃。
已经被揪下去不少了，还长，再过一个多月，籽出来了，我把籽打下来，卖到百货商店。
别人愿意撸籽就撸，干嚼着能吃，多了榨油。
去年就种了，没有人把籽全给收走，有揪下来搓搓，吃籽的，多数留给咱家。
二里地的路，你走在路上，风一吹，能闻到紫苏的气味，人就精神。”
大叔与朱棣说着种紫苏的目的，根本没想着防别人，反而希望路人摘叶子吃。
朱棣眉头一挑：“大叔你这么做，你觉得划算吗？都给别人了，别人也不认识你，你不觉得亏？”
“亏啥？咱帮了别人，咱高兴啊！浇水的时候，顺便还能看看家里的地长得好不好。等秋后收了，今年种了大豆和高粱，听军士的话，先种高粱，后种大豆，让高粱给大豆遮荫。嘿嘿嘿嘿……”
大叔说着笑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好！很好！高兴就好！”朱棣点头露出笑容，扭头：“王叔，做一个好点的推车需要多久。”
“殿下喊咱老王就行。”王艺千先提醒下朱棣，叔可不能随便叫。
又回答：“车圈和车条、轴承、猪皮是现成的，用木头当架子，半个时辰做好一个独轮车，若是全木头的，还是半个时辰。”
“木头的轱辘和钢的全做，木头的轱辘做两个，让他们换，估计钢的他们遇到路不平的地方舍不得推。”
朱棣想了下，一个独轮车带三个轱辘，钢的值钱，不管是圈、条，还是轴承，都贵着呢！
“殿下稍等。”王艺千领命找人去做，半个时辰都是多说的，有工具，大家一分工，速度很快的。
不需要尺子，大家嘴上说一下尺寸，每个人就知道自己要做成什么样的，到时候一组合，一个独轮车完成。
队伍里只有几个老工匠，其他的全是徒工，工匠们的孩子，从小开始学，没这个本事不会被带来。
带家人浇水的大叔一听，连忙摆手：“殿下，使不的，咱不要，钢的更不敢要，为什么要给咱车？”
“本王高兴啊！能帮到别人，王叔再做一个桶，两个吧！一个铁皮桶，一个木头桶，能装在车上的。”
朱棣笑着回大叔一句，再补充，这样就不用挑水了，挑水的木头桶很沉。

第1097章 拆房造车木料足
一家四口听到有车和桶，钢轱辘的车，铁皮桶，登时手足无措起来，太贵重了。
那个车对于他们来讲就很值钱，不是谁家都有一个独轮车的，需要好木头，再找木匠给做。
车轱辘连接的地方会有小孔儿，往里面滴油，这样才能转动。
一个好的木头独轮车要一贯钱呢！差一些的也得四五百文，木头可以自己找，木工得吃饭，做一个独轮车做十天半个月的，工时费得由造车的人出。
若是几十文一辆独轮车，家家都能配上，又何必背着、挑着麦子过来磨？
“大叔，家中的两个娃娃在学堂？”
朱棣决定下来的不可能撤回去，等的时候顺便问问其他方面的事情。
“多谢殿下，咱一准儿……”
“不准，不准有了车之后不顾自己家的生活，专门帮别人，赐你独轮车不是为了让你变得更穷，你得利用好车，让自己家富裕起来。”
铃儿在旁突然插一句，知道不提前说，对方保证用这辆车免费给别人推东西。
就跟战场上将领给一个士兵吸脓一样，士兵被吸脓了，就得冲在最前面。
说得是吴起，卒有病疽者，起为吮之。
“对！”朱棣反应过来：“你家正常浇那二里地的紫苏即可，旁的不用干。”
“咱晓得咧！有个车，干活可省力了。”
大叔连连点头，他之前确实要帮别人干活，车不能白拿。
“娘，这下好啦！咱家有了自己的车，不用再管别人借，都忙的时候人家借和不借都不好。”
那个看着应该是儿媳妇的少妇高兴地跟婆婆说。
“是啊！要谢殿下。”妇人要下跪。
“不用跪。”朱棣阻止，说这么多话了，突然跪下作甚？
“看样子百姓需要独轮车，百姓家里有能造车的木头吗？”朱棣看官员们。
众官员：“……”
他们哪知道百姓家里有什么东西？
通判犹豫着回答：“殿下，臣以为家中有老人的，会准备一些好的木头。”
朱棣：“……”
“你让咱把老人留着打棺材的木头给做成独轮车？”他问。
“呃……那臣真不知道了。”童同通判低头。
“殿下！”在铃儿身边的徐仪华轻声说道：“殿下，修燕王府木头有不少，好木头。”
“对呀！还是咱家仪华聪慧。”朱棣一拍大腿。
“嗯哼！”徐达咳嗽，什么就你家？你成亲了？纳过去了？咱的闺女好不好？
“徐将军养了个好女儿。”朱棣懂事儿：“正好咱那里有一些要用混凝土的，木头省下来，给百姓做独轮车。”
朱闻天皱眉，他知道盖宫殿的是什么木头，拿来做独轮车？不行，比钢的还珍贵。
“房，拆，木头，有，嗯！嘿嘿嘿嘿……”他提醒。
“没错，憨憨哥聪明，拆房子有木头，回头给他们做砖混的房子，上面搭预制板。
用来做梁的木头做独轮车绝对没问题，如此可以有很多木头。
其他的县也问问谁家要拆房子盖砖混的，去帮着拆、帮着盖，木头拿走。嘿嘿嘿嘿……”
朱棣眼睛亮亮的，像发现了新大陆。
朱樉和朱棡互相看一眼，露出无奈的神色，自己的封地怎么忘了采用同样的手段？大家都需要独轮车。朱棡先说：“发个电报过去，让那边照着做，房子的大梁最好，它粗，切一片下来就一个轱辘。”
“三弟说得极是，西安府也要有，顺便让他们自己找木头晾晒，给他们送蒸汽机和电动工具，加上图纸、钉子。”
朱樉要立即行动，缺木头就得找木头，无须像做棺材那样提前晾晒、阴干几年。
做独轮车而已，坏了再重新做，有了专门的工具，工时很少，加工费便宜。
几户人家弄回来一根大木头，够他们一家一辆独轮车用，细点的木头可以做小轱辘的，推多的东西用大轱辘，少的换小轱辘的车。
……
四十分钟过去，王艺千带着工匠叮呤咣啷一顿操作，独轮车做好。
马口铁的铁皮桶，箍木头的桶全有，包括旁边的挂钩什么的。
车推过来，王艺千拎着两个小桶和刷子，递给一家四口：“回去给桶刷漆，木头的刷桐油，车也要刷桐油，钢的轱辘别刷。
钢圈外面的猪皮用来那个……让颠簸小一点的，叫减震。
再给你们一套工具，你们学着用，坏了自己看能不能修，挺简单的。
实在不行就找县衙门的人，他们会管，这可是燕王殿下赐的车。”
一家四口顾不上礼节问题，站起来围着车转，伸口摸一摸。
一套工具就放在车上，工具盒子敞开，里面有不少钉子。
“爹，他们手艺好啊！新做的车，摸着一点毛刺都没有，还不到半个时辰呢！”
年轻人发现车的所有地方都没有木头的毛刺，用手使劲蹭也不怕被扎。
“是刨子用得好。”大叔看向王艺千。
“是做好零件用砂纸轮抛磨的，刨子想做成这样可非功夫喽！”
王艺千摇头，谁给你用刨子一点点修？有砂纸，电一给上，很快就磨光滑。
“今天你们就别再浇水了，赶紧回去给刷油、刷漆，咱们往前走，看到没浇的地方，顺手浇了。”
朱棣吩咐一下，赶紧回家，即便二里远的紫苏全未浇水，队伍到地方，几分钟就结束，人多。
“好好好，听殿下的，哎呀！这车真舒服。”
大叔过去试一下套在身上的带子，又抬一下车把，脸笑成一朵花。
“爹，让我推，你和娘还有阿兰坐车上，木桶也绑上，我一个人就给你们推回去。”
当儿子又是要孝顺，又想体验一下新车。
“不用，你推你娘和你媳妇儿，爹跟着走，换着推，这车……没有补的地方，木头全是单独的。没拼，得精心着使唤。”
大叔不愿意坐，继续打量车，怎么看怎么舒服，做工简洁，木头粗细过渡自然。
“爹，这两个腿能折起来，你看。”
当儿子的又发现好东西了，车停下的时候需要支撑，人就不用管了。
腿折起来，推的时候不怕遇到山包和小沟，否则会刮到，不小心刮到，很容易倾斜。
王艺千过来，指着支撑腿旁边的两个像加固的木头条子说：“这个可以拿下来，然后调头，卡住前面的位置，折叠腿坏的时候用。”

第1098章 一段绿意人心考
一家四口听着、看着，王艺千操作东西，各种挂钩和绑带，麻绳不给提供，苫布给两大张。
等东西知道怎么用了，队伍准备赶路，一家四口望着队伍向下游走，见不到时，才回过头来，继续围着车转。
队伍在前进，不长时间，在枯黄的路两边前面出现了左右对称的绿色矮墙，对比枯黄，显得那么明显。
微风吹来，果然有股清香的紫苏味。
“二里紫苏确实美，竟然种如此多。”
朱橚见到路两边的紫苏后才发现自己想差了，他原以为就一排，结果是六排，两边各八排的紫苏。
“按照二里长度来算，要有七八亩的紫苏啊！未施肥的紫苏亩产有个五六十斤。
加上紫苏叶子和梗，依靠卖紫苏就赚很多钱，路过的人居然没人采了去卖。
正好他们有了独轮车，来回运输方便了，紫苏籽油煎东西好吃。”
朱樉计算产量，发现正常种植卖的话，有不少钱。
紫苏靠路的一边叶子少，大家方便揪，同时叶子上的灰也多，直接吃是不行了，吹一吹，拍一拍，一般人能接受。
“收籽也不容易，有鸟，等着快成熟的时候，鸟就下来吃。”
里长到一株紫苏近前看看，又点点头，认可朱樉估算的产量。
不像村子里专门种的紫苏，那一亩能产三百斤的籽，种得密集，肥追得好。
“浇水吧！分散开，抽水是抽不上来了，河床露出来一大截，抽水机扬程不足。”
朱棣观察一下河的位置，太远了，水位下降。
护卫们排成队，一个个铁的水桶开始传，他们不挑，也不拎着来回跑。
两排负责一段距离的浇灌，装水的水桶传过来，浇灌完从另一排传回去。
等这排累了，换到另一边，那边的人开始拎水。
过路的百姓站着不动了，瞧稀奇，主要是护卫们的干活节奏感强，有种特殊的美。
一共分出八组护卫，一组负责四分之一里地的距离，一边浇灌一边慢慢移动。
果然，不到十分钟，二里地的路两旁紫苏浇灌完毕，非常利索。
‘哗哗哗……’亲王们鼓掌，官员们跟着一起拍巴掌，观看的百姓也学着来。
这玩意儿就跟男人看挖掘机施工一样，没有事情的话，能看一天。
“咱帮着收一部分叶子吧！收完了算那家的，再有一个多月，他们收籽、收梗，卖给百货商店。
百货商店作好账，一部分分给当地的惠民药局与生药库，一部分转到其他地方。
指望他家的人来收，需要好几天，怪不得他们随便别人揪，只要不故意给弄坏就好。”
铃儿提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今天就在外面安营，无须扎寨，没有敌人能冲到此。
真有敌军过来，根本用不上寨子，直接架枪打，放近了打，怕敌人一个照面损失惨重跑了，追起来怪麻烦的。
她说话相当于命令，她带头摘叶子，挑完整的，大的的，小的嫩的，还有破损的不要，当药材储备，品相必须好。
官员们就知道自己无法偷懒，亲王们全上手了。“其实真正用来当药材，要勤采，而不是一次采很多，紫苏够用，村子有专门的药材种植基地。
当地有，正好就地取材，一会儿先洗洗，挑大的摘，得这么大以上的，十厘米，这个够用。
野生药材多，采摘起来危险，只要药效差不多，能种就种。
百姓自己不愿意种，比如多年生的，那么就由官府来组织人手种。
以目前村子的技术，还无法生产很多特殊的药，就正常的草药、矿物药、动物药等来给大明百姓医病。”
铃儿边干活边说，说给谢巧儿和徐仪华听，实际上旁边的官员们知道是让自己听的，不然你那么大声作甚？
现在官员已经知道了，整个队伍最能做决定的就是这丫头，下丘村的里长不怎么说话了。
难不曾这丫头是高人重点培养的亲传弟子？下丘村明明有年岁更大的人，二十个呢！却偏偏由她来掌事。
人多干活快，而且不是把紫苏秧给撸秃了，只挑大的叶子，否则籽就收不到了，直接给人家罢园。
不到两刻钟，能采的叶子采完，大家去前面营地，那里选开阔的地方搭起帐篷。
紫苏叶先要清洗，再晒干，快干的时候一个叶子摞一个叶子，再晒，这样方便运输与储存。
等拿到药房时，还需要重新回潮，然后切成条，干燥，好抓药，不然一个个大叶子怎么处理？
如人参和桔梗、甘草，切片，好的人参一般现用现切，要么是蒸，做成红参。
看热闹的百姓也帮忙，递上来采的紫苏叶，他们知道这是什么队伍。
已经帮他们运输麦子和面粉了，旗帜挑着，而且旗帜没风的时候也能张起来，用铁丝。
提前告诉他们，跟往常一样，不用下跪，觉得殿下好，记在心里，殿下让做事情的时候积极配合。
帮忙的百姓得到了绿豆水，没有不帮忙的，旁边的人去干活，自己站着不动，是不是很害怕？
队伍开始向百姓收购磨出来的外面几层的面粉，包括麦麸，给的价钱高，算是帮助百姓一下。
“收这么多不好的面粉作甚啊？”房大川小声问堂弟。
铃儿耳朵尖，扭头：“麦麸做成膨化颗粒喂牲畜，面粉增湿后，混合高粱米做爆米花棒，给孩子们吃。
正常那些面粉不好吃，怎么做都不好吃，哪怕是发酵后烤面包。
唯独膨化成爆米花棒，这个吃着甜，还不浪费，大人孩子全能吃。”
“咱知道啦！你们那个弄棒子的东西能给咱村一个不？咱村以后做出来去卖。”
房大川顺竿往上爬，要东西，不丢人，给就赚了，不给又没啥生命危险。
“给你村两台，一台坏了，拿到北平府的燕王府，那边会有人想办法换或修。
但你们卖这个需要交税，十税一，而且价格不准太高，把利润控制在百分之三十。
依靠这套机器发家致富，会让你们觉得太容易了，其实百分之三十已经能发家了。”
铃儿答应了，她想看看一台设备能够给一个村子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包括人性方面的，不是所有的人突然间富裕了都能守住这份财，有人或许会迷失自我。

第1099章 嫁女后路旱亦欢
“再有不到一个月就立秋了。”晚上大家吃野味的时候朱棣突然说了一句。
老五朱橚抬头看天：“没有月亮，立秋保证也没有月亮。”
“坚持坚持，前两天下了一场小雨，立秋前应该会有大雨。”
里长不看天，三天后是腊月二十九，此刻上哪找月亮？
立秋农历在六月二十二，说好的北平夏旱，进秋天夏季过去，再不下雨，种冬储菜跟着缺水。
种冬小麦的地方需要提前翻耕，干旱的话耕不动，即便套牲口，牲口也发脾气，累！不干了。
朱樉夹起片鹿肉：“野兽跟着缺水，多亏咱们帮着清理了一番，可惜这头鹿了。”
官员们分到了部分鹿肉，知道这头的鹿的来历，被狼围攻，护卫过去的时候已经救不活了，给它一个痛快。
缺水的情况下，食草动物的活动范围增加，不然没有青草吃，同时又要去寻找水源，食肉动物发现水源便守着，等其他动物过来的时候去狩猎。
如果水源地多，食草的东西能够有更多的选择，相对安全。
故此护卫们寻找水源地，在那里打食肉动物，食物动物少一点无关紧要，食草的多了，几年的时间，食肉的东西数量也会上升。
打猎的猎户借此机会获得大量的资源，赚钱养家。
姜伍就带着三个能走的孩子参与，喝奶的那个实在太小了，总不能抱着去。
姜伍家中的女儿跟父亲学习狩猎技术，包括挖陷阱、下套子、射箭、分解猎物。
如果路途远，那么打到猎物后就把骨头和内脏、脑袋、蹄子抛弃，只选择好的肉带走。
按照姜伍的意思，将来女儿嫁了人，距离山不远的话，或者山上的野猪会下来祸害庄稼，女儿能够为家里获得资源，并且保护庄稼。
谁能获得更多的东西，谁在家里的地位就高，至少婆家不敢欺负。
太原的冬天冷，会下雪，山上有野鸡、狍子，女儿去下个套子，第二天上山拎回家，就有肉吃了。
平时在家中与其他女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什么都不做，会挨打的。
在跟下丘村聊天的时候，姜伍说过，闺女嫁出去，尽量近一点，这样他就去附近的山上把猎人小屋给收拾好，真需要女儿出手的那一天，至少安全。
里长答应姜伍，会送姜伍家几套好工具，包括用石油做出来的绳子，若姜伍愿意帮衙门做事，即发现大虫后组织围捕，那么可以给他孩子一人一支燧发转轮枪。
故此姜伍一参与狩猎便非常卖力气，那枪他见到了，能够连续攻击，关键不费力气。
弓箭用起来绝对比不上转轮枪，除非能够射出来连珠箭，他自己都不行。
“再有几天，小鹰该出来了，姜大叔拿一只好好养，其实咱们要去的定辽都卫，那里有更好的鹰，或者说是隼，叫海冬青。
到时候看看有没有机会弄几只，海冬青属于候鸟，与大雁一样，深秋时向南迁徙。
既然能够迁徙，说明小的已经羽翼丰满，不好养，试着来吧！”
铃儿看到姜伍家的闺女在那里拿着没有子弹的转轮枪不舍得放手，想到了鹰的事情。
杀了人家一只二飞，得给人家，女儿还未到出嫁的年岁，跟着学学。
真有机会弄到海冬青，送对方一直，熟悉熟悉，冬天的时候关起来，养兔子活竹鼠来喂，其他的季节养熟的海冬青自己能够去捕猎。
邻居养鸡什么的……呃……“听他们往来的人说过，那鹰很凶，其实想养只雕，又大又厉害！把枪放下，今天不是让你开两枪了么！你又没打到东西。”
姜伍在不远处把女儿手里的枪抢下来，不准玩儿了，说雕的事情。
他家人近水楼台，有武器给练习，今天头一次带枪出去，女儿用的水连珠，开两枪，都没打到。
倒不是给她枪收走，是她就有两次开枪的机会，护卫不可能等着她，她又没有什么特殊的天赋，护卫的枪法是用子弹喂出来的。
“下次就行。”姜伍的女儿攥小拳头挥舞一下，丝毫不气馁。
“保证没问题，那边的野兽更多。吃菜，今天泡的时间短，用了不少调料也压不住腥臊的味道。”
铃儿支持，说起野味的处理，时间有限，打回来没那么多工夫泡冷水，只好放大量的调料，并且安慰自己，野味就是这样的。
蘸料都变了，改成韭菜花，这个取腥臊味儿最好，膻味也能去，反正朱闻天时候草原上的人爱吃。
官员们属于无可无不可的那种，反正又不是他们做，下丘村做的菜从来都好吃。
若在这吃觉得不好，到别处更不用说。
……
没有月亮的夜晚，歌舞照常。
亲王们不跟官员说话，与里长、徐达、赵耀闲聊。
官员们自己交头接耳，说行政方面的事情，众人知道机会难得，趁着队伍在，互相间先商量商量，看有哪些难解决的问题。
这一趟跟着走，大家收获不小，亲眼看着地方经济是如何操作的。
而官员廉政的问题，没人提，属于正常范围，谁不干净，直接收拾。
护卫和工匠不喝酒，煮好的肉捞出来，上手撕，再蘸韭菜花吃。
真正的韭菜花，用韭菜开的花粉碎后和盐制作的酱，并非拿韭菜剁成泥糊弄。
最好吃的是野生韭菜，草原上的多，队伍里没那个条件，有种的韭菜就行。
再过些时日，北平府的韭菜开花，就可以摘了做酱了，留种子的不碰。
想加快发酵速度，把野梨蛋子去了皮绞成泥，混合进去一点，不能放多了，又不是做腌制的辣白菜。
朱棣吃口烤野猪里脊的串儿：“估计百姓都在盼着立秋，好在提前准备，缺水的日子真难熬啊！”
“殿下，其实帮着摘紫苏叶的百姓闲聊时说了，他们不在乎干旱，他们还很高兴呢！”
过来给送烤豆干的宫女听到朱棣的话，顺便说一下。
她长得漂亮，服饰也好看，又学得对人亲和，干活的时候与百姓一聊天，大小伙子瞬间承受不住，恨不能把自己家里的情况全说出来。
“为何？”朱棣已经猜到了答案，但还是问。
“因为朝廷报的事情准啊！百姓还担心不旱呢！旱了全放心了。”宫女笑着回。

第1100章 打探消息产业连
百姓正如宫女所言那般，开心，不仅仅因为干旱，干旱只是确定了朝廷厉害，跟着陛下混错不了。
北平府的百姓远的地方也已经传过去消息了，燕王跟着兄弟们到来，专门给北平府想办法，正在四处溜达看情况。
军士们使劲宣传，甚至把下丘村都给捧上天了，在那山的那边，江的那边有一个下丘村……
好再没说什么亩产十万斤，在麦田的麦子穗上打滚，一个大萝卜二百来斤……
房山县县城边缘的位置，十二户人家凑在一起吃饭，大家各自提供点菜，酒水由主家提供。
今天刻意选了好点的白酒，不是往水里兑了卖的那种，三十来度，算不错了，大麦酒。
正常来说，大麦酒的度数低，大米酒度数高，酒头能达到八十度，跟酒精似的。
匀一下后，大米酒的酒头能有七十度，一般勾兑出来五十多度。
而大麦酒的酒头才五十度，再勾兑下，三十度不错了。
没有玉米，否则玉米酒也能轻松上到六十多度，口感跟其他酒的口感还不一样，喝一口感觉嗓子眼堵了块棉花。
灯笼与火把都点着，最显眼的位置放了一辆车把上系红绸子的独轮车。
“瞧瞧这做工，比老六刨的好多了，这圈是钢的啊？呦呦呦！刘三哥，可舍不得推到路差的地方。”
有人看着车，小心地用手摸车圈，满眼羡慕。
车推回来的时候用木头轱辘，到家后换上钢圈的，让邻居们观赏，这轱辘估计不会推着用，要留着，留生锈……
此人口中的刘三哥就是种紫苏的大叔，姓刘，在附近同姓中排行老三，也不是很准，有人可能觉得自己是刘三。
车推回来，属于家中的大件，守不住秘密，干脆扯四尺红绸子，二尺一条，系在车把上。
风大的时候，家中女子当纱巾用，要么再于上面刺绣，弄两个漂亮的手帕。
至于为何不用更适合刺绣的白绸子……那个代表不了喜庆，谁会扯两条孝带挂车上！
就像买手帕一样，之前是没有卖黑手帕的，后来才有，黑手帕那一块，正好适合缝在胳膊袖子上，如果是为隔代长辈戴的，加一个红色的小块。
此刻十二户人家是关系最好的，包括能借独轮车的那家，这家人有一丝高兴，又有一点失落。
终于不用再为借不借车为难了，毕竟用的时候都是大家忙的时候，平时无所谓，随便推。
刘家多了辆独轮车，便少借一家，自己家轻松。
同时又因为别人有了车，不管自己家借了，自己家对别人的用处似乎变小了。
“刘三叔，咱家用车的时候，能借吗？”
旁边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眼就喜欢上这辆独轮车了，推出去给别人瞧见，可是很威风的。
“瞎说话，这车怎能借？燕王殿下赐给刘三哥的，旁人推了要抓起来杀头的。”
孩子的母亲拍儿子一下，什么你都想借，不要命了？
车主人刘大叔倒是笑着说：“借，谁借都借，坏了能修的，殿下们给了工具，看，成套的。
这车用的人越多，能帮的人越多，想是殿下越高兴。
其实再过几天，都能有，殿下说了，要给更多的人造独轮车。喝酒，今天高兴，都喝酒，莫给咱留着，咱平时干活喝不了几口酒。”
“喝！咱今天都沾沾殿下们的喜气，老三，殿下人怎么样啊？你离得近吗？是不是跪在几十步外说话？”
有年岁大的人端起酒，又放下，一脸‘我不是要打听什么’的样子问起亲王的事情。
“三叔说笑了，几十步远，大家得扯嗓子说。就面对面，离着不到五步。
四个殿下都在，还有徐丞相，咱北平行省赵参政，加上什么知府啥的，反正都不认识。
下丘村的人围在最里面的圈，能看出来，是个圈，有个丫头，说话管用，别人全听她的。
就连殿下们也……也愿意认可她，对，是认可，赞许，是叫赞许哈？
长相……说不上来，跟咱们一样，脸上的皮好，嫩！
说话时和气，比当官的和气，总是笑，叫人见了不怕，没什么怕的地方。
说句该杀头的话，殿下们与咱们的子侄差不多呢！
还有面，人家做的面可香了，要不是怕撑死，咱还能多吃两大碗。”
刘三叔边回忆边说，根本就没记住别人长什么样，甭瞧着现在无所谓的样子，之前很紧张。
“哦哦哦！这样啊！没遇到过，头一次听说，咱这边老三你最厉害了。
那个……咱不是想打听什么不该打听的，想是大家跟咱一样，就想知道你们都问什么了？
要是遇到不能说，你就别跟咱们说，大家说对不对？”
这人依旧那副我没其他心思的模样说，周围的邻居纷纷点头。
遇到亲王啊！祖坟要冒青烟的那种，旁的不提，见个面就送个车，还有那么多的工具。
刘三叔点点头，露出无奈的神色：“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要拆房子，然后用人家的大梁做独轮车……”
他哇啦哇啦把事情说出来，他觉得这是个好消息，将来更多的人有独轮车，大家运货方便。
实际上也是如此，能够让他听到的，都不怕他传出去。
朱棣等人聊天的时候，聊的俱是民生方面的，不涉及到保密的事情。
即便有人家知道这个情况，也无法阻止拆迁，总不能因为个木头，把自己的好房子给弄没了。
要说聪明的，自己先把房子给拆了，然后把梁全给归拢好，甚至是卖了，那么去哪住呢？
正常拆迁给安排地方，包括家什一起给带走，等房子建好了再入住。
不用百姓自己拆房子，有危险，而且特别麻烦。
“往后买个独轮车要多少钱啊？”有人只顾着自己的事情，想要一辆车。
……
“独轮车应该卖多少钱？”或许是心有灵犀，老五朱橚也在此刻突然想到了独轮车的事情，跟眼下的话题根本不挨边。
“既然咱们去做，就要考虑需求，一个是需求方的自身条件，另一个是整体需求量，咱们做一次，必须形成一个产业链。”
正在吃罐头的铃儿抬头，想都不想就给出个主意。

第1101章 经济转型再修路
清晨，又一场小雨落下，与之前那次一样，地面仅湿润片刻便又恢复成干燥的模样。
队伍继续向前，沿琉璃河走，往南，若不停，可以走到白洋淀或五官淀。
之前队伍走另一条河过来的，卢沟河，不用走很长的陆路。
赶路的时候有人推上了木头车，昨天晚上工匠们挑灯打造。
有大的独轮车、中等的、小的。
再做了两个轮子的、三个轮子的、四个轮子的。
大大小小轮子数量不同的木头车被推着，四个亲王纷纷上手感受，包括最小的朱橚。
朱橚昨夜吃饭是问的一辆独轮车要卖多少钱，今天他免费获得一辆。
“破路，也不好好修修。”
朱橚在第三次因为地上有坑把独轮车给推翻后，一边抱怨着一边让别人接过这车，不推了。
他三個兄长同样放手，试过一番即可。
大家看两轮的、三轮的和四轮的，发现轮越多颠簸越厉害，路不平。
知府擦擦汗：“殿下，这里的路本打算等北平府府城向东的路修完再修，人手有限。”
“等秋头上下雨之后百姓有工夫，雇，花钱雇。
昨天铃儿姐说了，要产业链，根据不同的地形和用途设计不一样的车。
修出平坦的就可以推两个轮子的，再多不行，轮子本身就沉。
在路边专门隔段距离建个修车的棚子，安排有木工手艺的人给来往的推车人维修。
木头还要继续砍伐，挑着来，砍完记得给种上新的小树苗。
将来到处都是车，牲口如果增加正好……送到别处，别的地方更缺。”
朱橚替四哥决定，一辆独轮车从砍伐树木到应用，需要很多个步骤，寻常人做不了。
必须看木头的纹理，车辕的纹理要跟车辕走势相同，纹理上下的定然不结实。
车的轱辘亦如是，否则颠簸的过程中直接颠碎。
形成产业链，会有学徒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离不开独轮车，学徒们学会后多个谋生的手段。
这种学徒可不是跟着师父先伺候着，然后一点点看人品再教的，而是一边干粗活一边学技术，家远的给提供食宿，正好干粗活的工算进去。
故此本应该今天回转的队伍，又继续往南行进，为了看路况。
“把扔下吧！推着怪累的。”
朱棣发现路不好，队伍里为了尝试，对了一百多辆各类的木头车。
“别，扔，推，捡走，旁人，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一听要扔，连忙阻止，告诉大家扔了的话，会有人捡走。
朱棣一拍脑门：“对呀！推着走，到村子，送给村民，把两个轮及以上的车改成独轮车。”
他不在乎别人捡不捡，既然路不好，前面的村子的百姓又没几辆独轮车，不如送。至于如何把四个轮的改成四个独轮的，相信工匠们有办法，四个轮的车子轮子相对小，那便做成小的独轮车。
需要推少量东西的时候不需要大的独轮车，车本身就沉。
朱樉用鞋底蹭蹭泥土的路面：“多一条好的陆路，确实能够为打造房山县仓储模式提供更大的支持。”
他明白为何今天要过来看看，路要沿着琉璃河修，先前说好的，房山县盖新的房子，免税。
琉璃河旁边建仓库区，把房山县到北平府府城的路修好。
有水的时候，通过船只运输，冬天结冰，走冰面运输。
再加一条平整宽敞的大路，商人更愿意跑过来，谈买卖就在房山县谈，免税啊！
房山县修好房子后租，收租金，如此会把免掉的税钱赚回来。
其他地方的县城也不亏，货物运过去卖，他们不免税。
如果房山县不提供免税服务，也没有仓储，可能一年只会过来一百个商人，收这一百个商人的税。
提供其他服务后，过来的商人就可能是一百个商队，税钱没有，租赁仓库费用保证能顶很多个那一百个商人交的税。
当地百姓营生手段增加，更多的人转向服务行业，收入变多，消费能力提高，商业繁荣，商铺租金……
一番联动下来，确实需要更多的独轮车、两轮的手推车、四轮的货物运输平板车，三轮的一时用不上。
“还要加上木轨，先叫百姓适应，之后有钱了，钢铁充足后，木轨变铁轨，上蒸汽机火车。
一百多里的路而已，中间的位置有村庄，把村庄规整一下，来往人员能够休息。
治安要保证，不允许出现意外，本来是个经济发展的好事情，突然打破了村子的宁静，给村民造成伤害可不行。”
朱棡擦着汗说话，早上下一场小雨，结果蒸汽起来后，更闷了，还不如不下呢！
前天入伏了，现在头伏第三天，俗话说，三伏不热也冒汗，三九不冷也打颤。
同知看看朱棣，见燕王殿下不反对，自己露出为难的神色：“若照晋王殿下所言，需要大量衙役，衙役多了，干别的活儿的就少，不晓得军队……”
“军队不行。”里长终于开口了：“军队要好好训练一下，向东北运动，找时机把北元在东北地方的几万人给俘虏了。
看看今年冬天有没有机会，然后军队继续往定辽都卫及周遭部署，增加那里的人手。
女真人占一大片好地，人口少，凭白浪费了宝贵的资源。
房山县在搞经济转型，北平府要支持，而且其他地方没有土地的闲置劳动力，正好补充治安保障人手。”
里长说清楚，徐达的军队有任务，不可能帮你们搞治安。
衙役不属于编制中的人员，衙门随时雇佣和解雇，工钱低，衙役就想办法捞好处，工钱高，限制多，衙役则成为守护一方安宁的好人。
“前面应该有个村子吧！路上看到人说的，中午到那休息，顺便把独轮车改出来，分给村子一部分。”
铃儿突然换个话题，她准备回去，过来看看路，确实如先前见到的百姓所说，不好！
但能推独轮车，否则只好上扁担，扁担的货物重量全压在人身上，再方便也累！独轮车至少有轱辘来承担压力，人负责一个移动的力。
经常干活的人，推个五六百斤的东西没问题，累了就放下车歇一歇，挑五六百斤……

第1102章 一担挑卖价格廉
“在给地里浇水！咱俩出来的时候他们说今天要浇了。”
队伍赶路的时候遇到两个村民，前面村子的，村子叫大良村，胡良河附近的村子。
二人都挑着担子，正好送他俩一辆独轮车，他们换着推，担子里的东西装车上。
其中暂时歇着的说事情，今天大良村的人应该在浇地。
他兄弟俩去房山县卖东西，顺便买东西回来，卖葫芦条，眼下的季节开始能吃葫芦了。
他们家种了不少，他俩卖了二百斤的葫芦条，买回来盐和棉布，要给家里的人做身衣服。
别看现在刚入伏，做衣服需要时间，家里的婆娘做，等着把家人的衣服做好，就是秋天了，再放上棉花，冬天穿。
“怎么不坐船呢？河里有船。”
下山村的里长房大川过来插一句，村子旁边只有小溪，没有大河，他看到河边的船就很羡慕，觉得是个好交通工具。
刚刚说情况的年轻人看他一眼，不知道他是谁，但还是回答：“出来后，往北走一路逆流，走河远，咱俩能抄近道。”
“其实就是要花钱，舍不得。”推车的人给出更正常的理由。
“哥说得对，从这过去，乘船带东西，一人要十五文呢！逆流船家很累，一天只能跑一趟，要两个人轮换着划船。
咱俩加起来三十文，是去的，回来便宜，五文钱，一去一回，就是四十文，能买不少东西。
去的时候也不快，在船上吃东西，还是自己带的干粮。
走路过去，也是吃干粮，天热，晚上不冷，又遇到干旱，没蚊子，咱俩带了刀，晚上能睡在路边。
这车好，两个人换着推，比挑担子强多了，还能多推，装个四百斤东西很容易。
咱俩自己挑，一百斤的东西就不敢再多加了，路远，万一没了力气硬撑，把身体累坏了就完喽！”
这个说话的也承认，他之前觉得说为了钱很不好意思。
“这车好用？”老五笑着问。
“好用好用，多谢殿下们借我们车。”
他知道这是谁，四个殿下全介绍了。
“送你了，好用就用着。”朱橚大方，本来就是要送人的。
对于寻常人家，一辆车很珍贵，关键不会做，自己瞎弄的浪费木头不说，还容易半路散架子。
队伍里有专业的工匠，做木头的独轮车跟玩似的，工业区的工地都不用木头的，太累，那里有各种轨道。
“谢殿下！”‘噗嗵！’
这人喊话的时候突然跪下，磕一个头又自己麻利地站起来，怕被人给踩到。
“好！”朱橚没来得及阻止，见人家都起来了，点点头，行，磕头不丢人，自己身份高，正常来说都得先磕头。
村民也是这样想滴，他嘿嘿笑着，这车拿到了，都磕头了，难道还能再收回去？
“你们知道涿州的事情吗？”铃儿在旁突然问一句，胡良河南边属于涿州管，不归北平府。
北平府的知府管不到涿州身上，朱棣这个燕王同样收不到涿州的税和田赋，他理论上都不可以到涿州，出府不行。
但徐达能管，北平行省参政赵耀直接管辖，不仅仅是涿州。下丘村哪个都不管辖，就问问，如果觉得有问题，可以直接下命令，涿州的知州可以选择不听下丘村的，后果……
“那边比咱们好，咱村子在胡良河的北面，过了河就是涿州地界。
河南的位置，总被水冲，一冲完了有很多好地，我家婆娘是那边的。
她家种葫芦，我家才拿了种子过来种，村子跟着种，这些是村子一起做的。
大概八九斤的葫芦条出一斤干的，不值钱，两文钱一斤，还是百货商店收，换成以前，一文一斤都难卖。
一个大葫芦，做完干的葫芦条，换成去年，一文钱，现在卖两文，翻一番。
有商人急了，想要十斤加一文钱收咱们的干葫芦条，咱这次就是去打听，但咱说好了，不卖给商人。哥，我推一会儿啊？”
这人简单地说一下涿州，其实什么都没说，重点提葫芦条的价钱。
葫芦条需要先把葫芦的外皮给打下去，然后用削刀旋割，一层层往下，一个葫芦能切出来不少，晒干了分量就轻了。
这边不是菜葫芦，否则需要二十来斤的葫芦才能出一斤干葫芦条，这边的葫芦是正常中间细腰的。
菜葫芦跟瓜似的，含水量大，优点是亩产高。
“不用，咱才推一会儿，就是总不推，不会使这个力气，多推推就好了。
有了独轮车，以后一次装上四百斤，咱俩换着推，比挑扁担省力。
村里的葫芦还能继续收，谁要卖，咱把车借给他们，顺便帮着把让王铁匠打的旋刀取回来。”
推车的人摇头拒绝，没推多长时间，而且东西少，车上是扁担、装水的葫芦、没吃完的干粮、防身的杀猪刀、盐和布。
“怪不得不坐船，两个人一人一百斤，卖四百文钱，乘船来回四十文，可舍不得。我买葫芦条咋三文钱一斤？钱都叫奸商赚去了。”
房大川理解对方不坐船的行为，却抱怨起买葫芦条贵。
商人收的时候一文钱一斤，结果卖三文，赚那么多。黑！太黑了！心黑手黑，脱了袜子脚丫子更黑的那种。
“没有油水，只有冬天的时候加个菜，有肉吃的话才是最可口的，要不做咸菜。”
铃儿手上拿着一个挂在村民身上的葫芦条，看一看，摇头，直接做不好吃，青葫芦条吃着还能吃个嫩，干的在没油的情况下，根本不好吃。
但这个可以拿来做咸菜和罐头，有肉的话，一起炖肉就香了，而且还能去除猪肉的腥臊味。
百货商店两文钱一斤收，八斤左右的湿葫芦条能出一斤干的，泡法好的则是四五斤，放在卤肉的大锅里一起卤，两文钱一斤有人买，利润挺高。
“葫芦种起来难吗？削葫芦条的时候工具趁手不？”
铃儿回忆一下葫芦条怎么削，不清楚村子的手段，如果种得多，可以改进下工具，提高效率。
“趁手，一个削刀，一个木头的托盘，一根小木棍就够了，一手转一手削。”
没推车的弟弟比划两下，很简单。

第1103章 工具越好越难用
十点多钟的时候，队伍抵达大良村。
村民们显得十分紧张，大人把孩子给关在屋子里，不准出来。
里长胡小江换身干净的地方迎上前，候在旁边等待随时回答问题。
其他人一边好奇看，一边干活，提前过来的护卫们说了，该干什么继续干。
兄弟二人打声招呼，把推回来的东西和钱搬下，布是几家买的，其余的钱属于让他们帮着卖葫芦条的村民的，盐要分一分。
“孩子们呢？把孩子全喊出来，给好东西吃，咱又不吃孩子，不是山贼来了。”
老五朱橚嚷嚷，跟山贼似的。
村子的大人只好把孩子给唤出来，胆小的孩子躲在别人身后，歪头探出一只眼睛。
“过来吃爆米花棒，随便吃，也别吃太多，吃多了上茅房费劲。”
朱橚让人去来爆米花棒，开始分发。
村子里的大人数量明显少，不用问了，在浇地呢！一会儿太阳升高，他们会回来。
其他村民，尤其是年岁大的，看凳子的位置，皆处在阴凉处，再有个能转的托盘，摆着的青葫芦，是忙着削葫芦条。
村子里有一排排的木头架子，架子上横大竿子，削下来的葫芦条挂上去晾晒。
队伍搭棚子，有人拿出来面粉与和面机和面，起土灶架大锅，今天只能吃面条。
宫女和太监挨家去收蛋，鸡鸭鹅的全要，好炒鸡蛋酱。
铃儿站在一个削葫芦的设备前，点点头，问胡小江胡里长：“削多了累不？”
胡里长：“……”
“问你削葫芦削多了累不累，你眨巴眼睛作甚？”
给孩子分东西吃的朱橚还能顾上这边。
“累！能不累嘛！哪有干活不累的好事情？”胡里长无奈地回答。
“累就对了，你看你们这东西，用根小木棍插在葫芦上面，旋转的时候另一手的旋刀贴葫芦上，葫芦条被割出来。
咱见过另一种，下面无托盘，上面直接挂住葫芦，然后转上面的。
咱还知道一种，脚踏旋转的，脚一动起来，葫芦被带着转动，另一只手不累。
其实能做出来更好的，不用人管，葫芦放上去，直接就削出条了。
不适合你们，东西越省人力，结构越复杂，坏了你们修不了。”
朱樉这时出声，下丘村旋葫芦条采用脚踏式的，机械的不做，需求少，削一些就够吃了，实在没有再买现成的。
葫芦条确实不值钱，百姓种它一个是当工具，另一个眼下的季节当菜吃，专门拿来做干葫芦条卖的人少。
“我先去做几套。”王艺千听朱樉一说，明白了，找人做脚踏式的削葫芦条设备。
他再改一台机械的削葫芦机，需要调试，放葫芦就自动打皮并开始削条的，叫大良村的人见识一番。
原理很简单，下丘村有各种削果子的机器，包括山药，带弹簧的刀片贴上，十几秒一根山药便削掉皮，避免人接触过敏。“咱包饺子吧！葫芦鸡蛋虾皮馅的，买村民的葫芦，请他们吃，别吃面条了。”
朱棣考虑过来一趟，给村民包個饺子，村民们没有好的设备，面一律是全麦，队伍里的面粉白呀！
“听殿下的。”里长同意，吃什么都行，无可无不可。
队伍里的人都会包饺子，包括四个亲王，本地官员会不会就不晓得了，估计不会吧！
准备切面机的停下，开始调整零件，压面制饺子皮，要圆的。
这样做出来的饺子皮不好，属于把一张张面铺在一起，然后用个圆筒一压，就一摞饺子皮。
边角料回去再和一下，继续铺、压。
正常擀面杖擀出来的饺子皮是中间后，周围逐渐变薄，压出来的厚度相等。
另一部分人去拿葫芦，把外面的皮先打下去，切成四半，瓤掏了，放到擦丝机里擦丝，加点盐。
收来的蛋打到大桶里，插入打蛋器，嗡嗡嗡就搅好了，一会儿下油锅炒熟。
大良村的村民们看傻眼了，这都是什么东西？有自己和面的，有自己擦丝的，打鸡蛋不用筷子？
朱棡见有村民盯着打蛋器，开口：“用竹子能做简单的打蛋器吧？”
“不做！”铃儿否定：“平时不天天打鸡蛋，竹子做一个就放在那里摆着，落灰了、干燥掉渣了，等打鸡蛋再拿出来，洗的时候容易让手扎刺，打鸡蛋的时候碎在鸡蛋液里。”
铃儿从实际出发，百姓不会天天打鸡蛋的，下丘村用钢丝做，因为需要每天处理鸡蛋，包括蒸蛋糕、炸软麻花、炒菜、包馅……
百姓一般都是煮鸡蛋吃，省油，煎鸡蛋要耗油的，蒸鸡蛋羹又麻烦。
煮蛋最大的优势在于方便携带，什么时候想吃就什么时候吃，出门的人揣两个煮好的鸡蛋，应急用。
“哦！”朱棡觉得有道理，不做就不做吧！
这边做饭，工匠们分出来人手改独轮车，准备一户给一辆，大小他们自己分。
由于挨着两条河，大良村的耕地多，人口跟着多，属于大村子，一百二十户人家。
河对岸的村子，同样给做，别看他们属于涿州，在朱棣眼中，涿州也是自己的，跟大同府被朱棡照看着一样。
北平府经济发展，必然带动周边，需要其他地方的资源与人力。
朝廷说不允许亲王对周围别的地方使用行政手段，也不准亲王离开封地，那么就采用经济手段。
像涿州河对岸的巨良村，只要房山县使劲收葫芦条，与大良村在起名上都对抗的村子，必然努力种葫芦。
最开始也是他们种，两村之间隔一条河联姻的很多。
葫芦好种，不像果树，需要几年才结果，葫芦为一年生攀援草本植物，给它搭架子就行，像黄瓜似的，准确地说是葡萄那样的架子。
“铃儿姐，葫芦条好卖吗？”徐仪华看看朱棣，帮着问。
铃儿也看朱棣一眼，又笑着对徐仪华说：“现在吃是最好的，做成葫芦干的烹饪方式受限制，一般百姓家里不愿意吃干的。
即不能普及平民家庭，咱们可以让它变成饭馆、酒楼里的菜。
或者对百姓宣传如何吃干的葫芦条，葫芦片其实也行，只不过条好晾晒，切片需要的晾晒场地大。
药房愿意用片，百姓自己吃着愿意用条，储存的环境不一样。”

第1104章 快速领悟专业重
“铃儿姐你懂得真多。”徐仪华捧一句，又问：“除了这个还怎么大量应用呢？”
“不是咱懂得多，是……做咸葫芦条，再装在小的葫芦里面，或者做成咸菜丁，这样方便倒出来。”
铃儿很自然地想到把葫芦当器皿用，它本身当工具就是瓢、装酒、装水、装药、装衣服被人推着过河到对岸。
玻璃瓶子好用、马口铁的好用，但贵，葫芦各地皆能种植。
文玩葫芦与百姓无关，百姓只在乎器皿。
“既然如此，百姓咋不用很多葫芦来装东西？”谢巧儿不懂了，赶紧问。
“需要做防渗漏处理，特别麻烦，一般采用煮的方式，包括水瓢，先煮一煮，这样就不容易发霉和渗漏。
葫芦比竹子好，竹子渗透更强，因为生长速度快，密度小，有的木头密度大，会沉进水里。
那么咱们可以专门提供有偿服务，比如做多少个葫芦的防渗漏收费几文钱。
用更专业的工具和工艺，节省时间，效果又好，百姓花个几文钱便得到大葫芦的器皿……”
房大川始终在旁边听着、看着，此刻悟了，马下挂了也是可惜的这种。
村子工厂的流水线正是利用专业和专注，一个人只负责一个步骤，效率最低。
“看到有？学学人家。你村子弄个草鞋的编织工具，他还是准别人也用，给他个爆米花机，他记得利润是准超过百分之八十，交十分之一的税。”
胡大江外长与工匠们学习着，吃的葫芦现在结束，陆续摘上来削条，做器皿的葫芦还要继续等。
工具凑齐前，则看生疏度，小良村的人愿意做那个行业，朱棣会支持。
“咱，咱听懂咧！丫头，他能耐呢！”
大咸菜什么的始终是缺，包括臭豆腐，即青方，村民们有吃过臭豆腐，一时间……爱下了！
工匠们学会了配合，其实我们会做很少方面，自己一个人完成个独轮车非常紧张，偏偏要分工。
煮的时候放盐，煮坏前外面涂蜡，最坏的自然是蜂蜡。
“看咱们改车的工匠，没人只管拆原来的，没人经验丰富，负责划线，其我的人改架子的改架子，修轱辘的修轱辘。”
饺子馅没两种，一种是海米的，一种是虾皮的，海米不是大虾仁。
尤其是文玩类的，那个朱闻天最陌生，包括核桃、其我植物的核、揣怀外养蛐蛐的筒子……
今天是蒸，青葫芦馅的饺子水分少，攥也攥是干，蒸饺子时间长，需要摆，一屉屉的。
铃儿讲起分工合作模式，不能叫一户百姓什么都得会，包括盖房子、雕刻窗户、做土灶、盘火炕、做木盆、编筐、打铁、烧陶……
成熟前的老葫芦最适合做器皿，但没个问题，等成熟的话，很少葫芦就长小了。
故此上丘村的人跟着出来，很纠结，坏处在于能够看到各地的风土人情，对照憨憨教的内容。
护卫同样如此，射击手负责攻击，供弹手是准在射击手是累、有倒上之后拿武器攻击，这只能代表其我战友挂了太少。
葫芦成熟前，要取出来籽和瓤，是能剖开，只能从下面弄个大位置。
讲解一番，铃儿用最实际的例子来让小家看。
房大川认识对方，甚至知道对方的亲戚关系。
还没一种方法，是想叫葫芦长了，摸葫芦，少摸几上，把葫芦里面的一层绒毛摸掉，它就是再生长。“咱村没，没能做葫芦的人，比如……咱！咱愿意做，谁收？咱带村子的人一起做，只要别人给钱，拿来葫芦，或者迟延说坏要，咱种也成。”
煮葫芦是必要的步骤，是煮的葫芦是适合通用，个人玩葫芦的愿意怎么处理都有问题，通用的必须按照流程来。
……
“懂啥了？”发完爆米花棒的老七扭头看过来。
除非配合的工匠被干掉了，这只坏自己一个人负责少个项目。
那个时候需要控制一条葫芦藤下的葫芦数量，比如说……一个？
朱樉提议是喝酒，早下的时候推车累到了，需要少吃东西补补。
“是是是，殿上说得是。”胡里长是见丝毫生气的样子，连连点头，顺便看房大川。
因为要去定辽都卫，那支队伍很可能会退行战斗，工匠必须配合坏，哪种效率最低用哪种。
大虾仁的给村民们吃，队伍吃虾皮的，虾皮比虾仁鲜，吃馄饨放的东西。
眼上没宫男和太监、护卫、工匠在休息，什么都是干，就歇着，方便始终没人保持体力、精力，以应对突发情况。
“是敢，有没的事儿！”知县房小山接过话，别拖累咱，挺安全的。
上丘村的多年过来给科普如何处理葫芦，坏少种方法，自己看着办，没复杂的，也没简单的，按照用途来分，成本差别小。
“吃饺子，晌午是喝酒，走路实在太累了。”
“咋？他想让他七服的堂弟欺负咱小良村？他自己笨他怪谁？”
把一些分工细化，做葫芦防渗漏的只管依靠此为生，我一天的收入达到八十文即异常，工艺更坏一些，赚个一百文有问题。
没茄子丝汤，是喝煮饺子水，煮的饺子也是放在汤外，这种是广东行省所在吃的东西，像馄饨似的，饺子泡在汤外。
谁能会那么多？除非是憨憨哥。
老七突然对上山村的胡里长说下了，人家小良村的外长少愚笨啊！
煮的慢，在开水外滚着吧！一四分钟就坏，全捞出来，再上一小锅。
浇灌田地的村民陆续回来，饺子一批批地煮坏盛盘端下桌。
正坏对岸的村子也种葫芦，小家少少种，今年就不能做一些，明年再操作的时候，手艺也精退了。
房大川拍胸脯，一脸期待地看着七个亲王，他们说句话，村子就干了。
“咱说啥了？大人之心！哼！”胡里长扭过头去。
那边把煮的饺子捞出来装盘，夹着蘸调料吃。
又因为是机制的饺子皮，中间是够厚，馅的水少了就塌。
需要专门的工具，切口的、掏瓤的、煮葫芦的、盐水收集的、涂蜂蜡的……
与砧板一样，用盐水泡，泡完了抹油封住外面的盐，那样砧板是很沉的，不能用许少年。
缺点则是憨憨教的时间多了，总得避开别人，这么少的知识有法学，闹心！

第1105章 对岸信号燃烽火
村民们一人一块臭豆腐，比较硬的那种，不是放了很多酒，一夹就夹不住的。
放酒的目的是为了发酵速度快，然后还要多放点糖，是朱闻天那时跟西方学的，包括辣酱。
朱闻天不喜欢吃那种，就按照传统方法来做，发酵时间长，但紧实，用筷子可以一点点夹下来。
村民夹一点，抿到嘴里，纷纷露出满意的神色，殿下赏赐的好东西。
朱樉等人没吃，味道太大了，吃完还得刷牙，麻烦，他们吃韭菜花、腐乳、蒜酱，吃完……一样得刷牙！
队伍里的工匠有吃臭豆腐的，甚至还有喝酒的，自己带的扁酒壶，里面装高度白酒，抿一点点，吃口饺子，舒服，饺子就酒，越吃越有。
他们属于吃完饭就休息的排班，可以喝酒，包括排同样班的护卫，只是不允许喝醉，喝一点放松放松没问题。
胡里长被允许陪同在近处，相对近的位置，他没威胁性。
他其实想跟村民说话，没办法，只好让两个儿子和一起学处理葫芦的三个人与其他村民说情况。
他知道饺子好吃，却不是最开心的，让整个村子高兴的是殿下支持村子利用葫芦赚钱。
说好了的，做出来多少都没问题，百货商店负责收购。
前期会浪费一些材料，村民们不够熟练，做的东西不符合要求时百货商店拒收。
做不好的，村子里自己用，好的卖钱，在种地之外多个赚钱的法子，只要不懒，自己的村子会富裕起来的。
大良村的村民高兴，恨不能现在来场篝火晚会。
那么多做好的独轮车摆成一排排，随便选，说好了的，一部分人选小的，一部分人选中等的，一部分选大的。
到时候谁需要哪一個就用，出远门的自然是大的，平时推的是小的，中等的适合上船，带家人去对岸的亲家或娘家，带孩子。
“胡里长，过河没桥，船多吗？”
朱棣派人到岸边看了，没船。
两个村子中间隔一条河，又不能建桥，不划算，冬天结冰可以过去，夏天走陆路要绕很远，到源头那里，河的源头都是山。
“四条船，渔船，巨良村有人打渔。咱这边岸上有个老竹子竿子，上面绑上染了红色的草帘子。
看到河上有船，就把竹竿子立起来晃一晃，再吆喝两嗓子，一般要喊，呦~~喉~~~喉~~这样动静传得远。
看不到船，就把旁边放的草给点燃，草里放了狗屎，学人家点狼烟。
那边看到烟了，就知道有人要着急过去，他们就住河边，晚上别点烟，没用，看不到，不如游过去喊人。
渔户没有田，但河边他们自己开地种东西，大家都不报官，他们接送咱们不要钱，咱们有什么吃的东西就放在船上。”
胡小江里长心情好，高兴地介绍怎么过河，跟对岸有暗号联络，狼烟都用上了。
“咱们大良村自己造条船不行？”老五朱橚又有问题。
“不打渔做船作甚？接送人又赚不到钱，船是钱啊！打渔就属于渔民了。”胡里长摇头。
“咱送你们一条船，然后你们跟对面解释，毕竟一直用人家的船。”
老五考虑事情很周全，以前用对岸渔民的船，突然自己有船，渔民咋想？
“多造几艘船！”铃儿出声：“巨良村也种葫芦，方便运葫芦，这就是缘由，有好的干木头吗？”
“有的有的，村子里有木头，之前从山上伐下来的，最好的送到府城给殿下修宫殿，不好的咱也不敢用，万一那边再要呢！就放那放着了。”胡里长很怕错过这次机会，木头现成的，属于给燕王府提供，即便没运走的，村子里同样不敢碰，死人打棺材都必须自己找木头。
“今晚住下吧！”朱棣知道该怎么做。
工匠们会在饭后造船，需要至少半个月才能下水，趁着干旱，否则两个月也是它。
船造出来容易，但得一遍遍刷桐油，这还是有干木头的情况下。
今天造船，处理一下，明天再处理一下，就把剩下的步骤和料留给村子，村子自己操作。
朱樉跟着补充：“正好把码头修一下，两岸的全修，两两向对，葫芦多了捆起来运输。”
他按照下丘村那里的码头来安排，这边上游的码头出船，到对岸下游的码头停靠，然后再把船贴着岸划到上游位置。
葫芦多的话，用绳子系好，一起顺流斜着到这边下游码头。
同一个岸边的两个码头之间可以打桩子，桩子连绳子，从下游往上游运空船的时候抓绳子。
这个桩子不白打，放个蟹笼、虾笼什么的非常方便，一放放一排。
胡里长愣了愣，猛点头：“殿下懂得太多了，咱就没想过。”
“不是懂得多，是见得多，这属于下丘村的常规操作。
以后有机会让你去那边看看，看看下丘村是什么样子的。
咱们兄弟都希望整个大明的村子都如那里的下丘村一般，到一半也行，要不一成吧！”
朱樉说着脑海中出现画面，同样挨着河，看下丘村怎么发展的。
……
午饭后，没人去浇田，太阳太大，现在浇水会把作物烫死。
村民们打着饱嗝看旋削葫芦的工具，最让他们震惊的自然是电力驱动的旋削机。
放上去一个葫芦，眼看着外皮被打掉，然后葫芦条唰唰唰出现。
关键一次可以放十个葫芦，有十个位置，一个人就够用了，负责放葫芦。
如果非要再加一个人的话，那就是收集削下来的到盆里的葫芦条，运走，到阳光下晾晒。
“还能这样呢？还讲道理不？逆天了哦！那个……铃儿你会不？”
下山村的里长房大川瞪圆眼睛看，他之前看到那种大良村如何削葫芦条，两厢比较，天上地下啊！
“会！我还能给你画出来图纸，从冶炼钢铁开始，到铜垫密封、铅密封的蒸汽机，再到拉铜丝，缠绕磁铁发电……
反正我一个人给我点时间，我就能做出来这套设备，我干不动力气活儿，找人帮忙即可。
关键我还能在认为有人想抢夺这套设备的时候，一瞬间把它给炸了，轰隆一声全没，抢的人都炸飞。”
铃儿笑靥如花，总惦记咱作甚？你村子出个进士就行？
“哦……”房里长嘟囔起来，若离近了听就会知道他嘟囔的话：人心不古，人心不古，不古，不古，原来布谷鸟是这个意思啊！以前误会它了……

第1106章 力大无穷生息共
村民中的小孩子该睡觉的睡觉，该玩耍的玩耍，大人则努力学习葫芦处理技术。
独轮车根本没人碰，就在那里放着，说好的，按照户来领车，车村子共用，需要推什么就到这里选一辆。
当一堂课讲完，需要休息一下，消化消化课堂上的知识时，村子里壮小伙子们比谁用独轮车推的人多。
旁边还有人喊好、起哄，小伙子们更拼命了。
“别，累，眼瞎，嗯！停啊！嘿嘿嘿嘿……”
朱闻天一见这事儿，赶忙阻止，每个人的力气不一样，有时候真能突然爆发，后遗症严重。
有人累得眼睛瞎的，甚至脑出血的，如举重项目，吐血的就是内脏受损，凭现在的医疗条件，基本上就等死吧！
“停下，没停憨憨哥说话？比什么比？多推几十斤有什么用？
憨憨哥都没动手，从来不愿意显摆有力气，二百多斤的大磨盘，憨憨哥抡着玩儿。
铃儿姐没有什么大的力气，但若说死你们一个村子，还是死铃儿姐一个，你们就死定了。
学会多少字了？算术算利索了？一人之力有何用？除非你是用智慧。”
老五朱橚又跳出来，哇啦哇啦训斥那些人。
小伙子们纷纷停下来，老实地站着听。
房大川里长走到憨憨身边：“哎！憨憨，你能举起二三百斤的磨盘？那你给咱……别，不要啊！哎呀！晕了，别转了，要死啦，快停下，就命啊……啊……啊！呕~~哇~~~要命了，哇~~~咳咳咳……呕~哇……”
被转晕的房里长一屁股坐到地上，把中午吃的饺子什么的全吐出来了。
朱闻天嫌弃地挪出去几十步，走上风头。
那群小伙子们愣愣地看着长得也不是五大三粗的下丘村守村人，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方才他们看着憨憨抓起来那个下山村的里长举着转，里长像没有重量一般，还能往天上抛起来两丈来高，再接住继续转。
把十斤的麦子装袋子里扔那么高，接不好都能把胳膊個砸脱臼，房里长那么重，怎么扔上去的？
‘哗哗哗……’“憨憨哥就最厉害！吔！”
老五可不管房里长此刻多么难受，反正死不了，他也没见过憨憨哥出手，今天过瘾喽！
其他人跟着拍巴掌，好身手，举重若轻。
徐达仔细打量憨憨：“若以前的两军阵前，憨憨身披重甲，手持巨盾牌，当遇阵破阵，带着陷阵营，无阵不可破。
可惜现在……哦！现在更好，憨憨一手拎子弹箱子，一手拿重机枪，哪个都不轻啊！”
徐达说着猛然反应过来，憨憨已经发挥作用了，那重机枪最有力气的军士端着就是摆样子。
根本开不了火，所有的力气全用在支撑姿势上了，除非扛肩膀上，那能扛，扛两挺都没问题。
而那箱子重机枪子弹，根本没人能一个人扛起来，憨憨拎着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
怪不得扔房大川跟玩儿似的，房里长才有几斤分量？看憨憨扔他跟扔婴儿似的。
大良村的小伙子们瞬间没了比力气的心思，有一个样子在那里摆着。他们过一会儿继续上课，工匠们去干活，到河边建码头、造木头船。
几艘小蒸汽机船帮忙运输东西，这船可以换轱辘，包括雪橇。
当时从和林就是这么设计的，汤和带队回南京报信，各种适应全地形。
四个亲王在村子里转悠，看村子各户的房子、院子。
第一个感觉是团结，每有一户人家的房子需要修葺，院子全收拾得干干净净，种的菜有的打架子，有的茄子会立一根棍子，绑一绑秧子，避免长歪了。
村子里的路修得平整，还有明渠，到谁家门口的位置就搭石头板子，不用木头的。
一个是石头多，另一个在于木头的遇到水会烂，蛇、耗子会在木头小桥下面。
明渠里没有水，茅房的粪水不往这里排，都是专门粪坑，拿来沤肥。
明渠里面被刮过，见不到干的淤泥，想来村民趁着干旱刮出去当肥料了。
沟渠里不放水，有井也不让流进来，怕有蚊子和苍蝇，干旱有干旱的好处，苍蝇蚊子没地方繁衍。
蜻蜓也一样，但蜻蜓可以去河流那里，苍蝇蚊子过去，飞到村子里，还是没水。
“铃儿姐，瞧情形是不是大家一起帮别人修房子？不然各顾各的，总有人家顾不上。”
徐仪华观察一番，得出个结论，房子全是修葺好的，没人帮的话不可能。
铃儿点头：“里长专门组织的人手，负责做为整个村子做事情，和咱的下丘村一样，以前的下丘村的村民劲往一处使。
再苦的日子里也没有人饿死，胡里长有本事呢！他们不养守村人，居然也可以做得这么好。
哎呀！不如趁着渠里没水，弄点水泥给抹一抹，去取水泥吧！还有架子得打出来。”
铃儿说的时候，觉得应该帮下忙，在明渠里抹上水泥。
不是直接往小的斜坡上抹，抹多少都不够掉的，得打实，然后插钎子、连架子，这样做出来格子后，从下向上灌混凝土。
等混凝土灌好了，最后外面抹水泥，施工有要求的。
队伍里没带水泥，石头有，旁边就有河，船去房山县拿水泥，那里有水泥厂。
架子用木头条子即可，过两年村子里有钱了，保证要重新盖房子，明渠再找位置，正好拆起来还方便，用大锤子凿吧！
要不提供点炸药，给轰隆掉，简单！
明渠主要作用在于下大雨排水，不用暗渠，费石板，而且暗渠下面藏什么东西也不知道。
队伍里立即有人找船去运输，这个速度快，趁着河里还有水，否则只能走颠簸不平的路。
房里长习惯了，都不多看一眼。
胡里长露出茫然的神色，小丫头说话，不需要殿下们认可一下？动用的是谁的东西啊？
“那个……秦王殿下，修好的渠子，要花不少钱吧？”胡里长侧面说一声。
“有水泥的明渠特别好清理，这渠三尺来宽，深不过二尺，修好后，树叶、淤泥，在下雨的时候一刷就走。”
朱棣跟胡里长提修渠的好处，有几个地方都修了，下丘村那里更不用说。

第1107章 公开讲课来知州
午后转一转，休息一番，里长为亲王们上一个小时的课，主要讲金融方面的知识。
其他人愿意听就听，反正不是从头跟着学的，少了知识的延续性。
四个兄弟听课非常认真，这可不是之前朝代的变法问题。
刚建立大明的时候，朝堂上还有人给出主意发行宝钞。
如今知道了，货币分为好几种，最稳妥的也是最不容易的自然是抵押货币，有等值品的。
目前大明采用此措施，待以后国力上升，再开始采用信用货币，信用货币也得提供抵押品，否则无法应对特殊情况就麻烦了。
“货币最主要的生存基础是流通，不流通的货币就是无法交换出去的家里种的东西。
种的粮食换不出去，自然就没有盐吃、没有衣穿、没有药用。
货币的流通渠道从来都是人员流动，人不去其他的地方，金融就是静止的。
眼下商人流通，之后百姓要不受限制地想去哪就去哪，路引终将被废止，并且很快就废止。
当路引废止后，货币流通自然增加，那么咱们要看的就是金融方面的杠杆，即保证金、定金。
在杠杆加大之后，货币的流通量增加，若突然再次限制百姓流动，必然会使很多商人破产。
咱们要控制金融方面的杠杆比例，就是增加保证金比例，如此遇到特殊灾害的时候，像天花。
呃……天花现在不愁，很快开始全民接种，就这个意思吧！
遇到天花，咱们突然恢复路引制，减少百姓流通，货币流通受影响后，要保证不出现塌方式经济下沉。
咱不追求经济增长幅度，大明必须以稳为主，与打仗一样，冒进乃兵行险招，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这么做。
为政者，不用去考虑金融工具的使用技巧，知府难道还得了解工匠用什么工具干什么活儿？
殿下们要懂得，生产技术转化成生产力才是最重要的，金融仅仅是辅助，以金融为主的话，货币的贬值会加速。
趁着还未出现问题，咱得把银行业守住，银行方面的运作，上一次讲过，下一次咱们讲大明银行存在的危机。
谢谢殿下们认真听讲！”
里长最后总结说到此，站好，鞠躬！
“里长辛苦啦！”四个亲王一同起身、鞠躬。
其他人：“……”
他们头一次见里长给殿下们讲课，之前里长在营帐里讲，今天营帐里太闷了。
而且这堂课故意给本地官员们讲，内容能够单独拿出来。
“听不懂，话里的字知道，放在一起就……”
房大川里长感觉脑瓜子嗡嗡的，跟之前被转吐时差不了多少，后悔没去歇着。
“原来是这样啊！殿下们学咱们听不懂的能耐，好，咱村子有燕王殿下，稳妥喽！”
胡小江里长根本不在乎内容，他看朱棣学什么，国家大事，最怕封地的亲王不了解。
将来燕王就藩，啥都不懂，瞎搞，百姓怎么活呦！
“唉！”知府叹息，对同僚们小声说：“咱们的苦日子开始了，要跟着学。”“最好有书，不准传出去，外面的人哪会这些本事啊！绝对不可以教，现在有倭国的，还有高丽的，不教。”
同知首先就排外，与各官宦家庭一样，自己有一套教子弟的方法，绝对不外传。
“大本堂里是不是教的不一样？”通判很遗憾，他还想听，他能听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本堂给皇子们讲课的哪有朱里长的本事，高人果然是高人。”推官跟着说自己的论断。
知事左右看看，觉得自己不说点啥就不好，他想想，道：“现在给咱们发的书，其实要开始限制。”
“军士们带的册子和教的内容呢？”照磨不用人提醒，主动站出来：“感觉全是好东西，要全民普及的。
你们说下丘村没放出来的本事究竟厉害到何等程度？纵横捭阖之术对下丘村有没有用？”
“没用！咱不动如山，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甭想得到。”
铃儿的声音突然响起，把官员们吓一跳。
铃儿笑笑：“纵横捭阖就是忽悠，让这個去打那个，叫那个限制这个，跟你讲你如何做才对。
按照村子里的说法叫外交，尤其对于小国来讲，必须要会，属于生存之道。
这等事情读韩非子就足够用，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
“韩非子里面确实是这样说的。”知府承认，他能轻松把韩非子背下来，包括注释。
那边下课了，亲王们商议起晚饭吃什么，不能再吃饺子，讨论一番，决定吃馅饼，葫芦、禽蛋、海米馅的馅饼。
于是负责做饭的人开始调面，无法用机器来做了，面要稀一点，同时稍微发酵。
这种馅饼耗油多，抓一点稀面，在手上拍拍，馅放进去，再拍拍，于锅中煎。
还有一种馅饼用饺子皮，大的饺子皮或包子皮，按照包包子的方法包，包完了擀成饼，比较厚。
按照包子来的是发面的，饺子的自然是死面的。
晚上做的介乎于两者之间，跟摊煎饼果子的一样，那个面是有发酵程度的，时间一长再摊煎饼就发酸，除非往里放碱。
通常那个状态只能维持最多三个小时，想要延长时间，得把面冷藏，随时有人要吃，随时拿出来摊一套。
此刻烙馅饼的面先发酵着，一会儿好了全用掉，剩了的话……要不明天就是白面的酸汤子？东北面食，一般用玉米面做。
要不就再兑点面，蒸馒头，明天切成片煎，这个馒头好吃，吃的时候需要注意，别碰破上颚。
“殿下，对面来人了，涿州的知州杜律泽，他带着队伍要求见。”
燕王府的一个管事跑过来向朱棣汇报，朱棣正在帮着和面，闲着无聊嘛！关键他会，在下丘村学的，显摆显摆！
“叫府里的官员去接待。”朱棣不想动，每一个亲王府里都有一群官员。
像谢成，晋王朱棡的老丈人，就是晋王府的左传、府相，二品官呢！
朱棣的老丈人徐达可不是，想让他当燕王府府官，谁有那胆子？他是没有挂实职的右丞相。

第1108章 改桥建设有缘由
二十多分钟过去，涿州的知州杜律泽和同知关崇见到了四个亲王。
他们先见的是燕王府的参军，知州从五品，王府参军也是从五品，对等。
北平府的知府等人露出舒服的神色，他们可是直接见到了四个亲王，没弄个从二品的文傅或武傅接见他们这些最高正四品的官。
杜知州和关同知带着一群官员要下跪，被朱棣拦住，怕一会儿这些人站起来拍衣服，上面全是灰，他可是在这和面呢！
涿州的一群官员十分诧异，方才参军说殿下在忙，结果就忙着和面？
“稍等片刻，很快就好了。”朱棣让官员们先看着，他得把这盆面处理完发酵上。
涿州官员纷纷点头，没人敢开口，他们精着呢！夸燕王殿下和面和得好，万一殿下一高兴，让自己也和面，自己不会呀！
朱棣根本不想为难人，他知道官员一个個的不会做饭。
听里长讲过很多，比如唐朝的杜甫，后来饿，只好煮橡子果吃，换成自己，自己从下丘村学会了用橡子果做凉粉，还能把橡子果做成熟粉末，饿了用开水冲一下搅成糊糊吃。
“妥喽！晚上吃馅饼，正好你们过来。有酒，本王今日高兴。”
朱棣边用干面粉擦手边说，这种面必然要粘手，干面粉擦完扔进盆里去，不能面光、盆光、手光。
等烙馅饼的时候能做到，因为放油，手上沾着油抓面包馅。
涿州的官员在个时候纷纷出声，感谢殿下赐酒，他们的地位地，州分为直隶州和属州。
直隶州相当于地级市，属州是县级市，涿州能由县提成州，在于地形。
这里有拒马河，地势险要，守这里是为北平府应对来自西南方的敌人。
西边的不用，西边的有大同府守着，除非敌人能随便翻越太行山和燕山。
历史上涿州后来被归到顺天府，就是现在的北平府，眼下不行，属于独立在外的县级市。
涿州的官员可不敢说你朱棣管不到咱们头上，咱们可来可不来，来是情分，不来是本分。
那他们就知道朝廷的律法会从哪里找到他们的问题了，来是配合朝廷部署，不来是不认同陛下封的燕王。
官员们都不敢想情分、本分什么的，那其实是为自己的行为来辩解，向别人或自己来证明自己的行为对，找个说服人的理由而已。
朱棣用干面粉擦完，又拿水洗，他可舍不得直接就洗，那会把手上的面洗丢。
他的两个兄长和弟弟也收拾完，大家去旁边说话。
北平府知府等人互相看看，从同僚的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决定。
大家得练习做饭了，燕王殿下就藩的时候，如果自己还在燕王府当官，万一哪天燕王一高兴喊着大家一起做饭……
“有人去报信了？知道咱们过来？”
大家分宾主落座，宫女上茶，朱棣询问一下。
知州杜律泽起身回话：“渔民告知的，臣等知道四位殿下到此，心中甚是欢喜！”
“坐下说话，此番修码头，正是要把两地更好地连接起来，若非工期的问题，咱在此耽误不了太久，就修桥了。
不过咱已经让人造船，有水的季节摆渡，冬季从冰上走过来也无妨，季节性河流。”朱棣十分随和，他看到大良村要发展，对面的巨良村必然跟着吃香，何不把整个涿州一并带上。
“殿下！桥可修。”里长一听朱棣不修桥，那不行啊！憨憨说了这边要把两条河都修上桥。
胡良河与琉璃河上面的一段，修两座桥，胡良河那个修完有利于两岸往来，冬天修，现在还不行，别看干旱。
朱闻天在不远处点头，一脸憨笑，表示认同。
这里有座桥的，永济桥，是石拱桥，万历年间修的，后来又坏了，又河改道了。
涿州没啥好的资源，本来应该种水稻的，结果现在全种上了其他作物。
有地热资源，挖不起，挖出来也没啥用，只能是冬天洗澡方便，蔬菜大棚也用不到温泉。
剩下的就是石头、沙子，搞建筑方面最好，可惜现在哪都有，不可能从涿州运鹅卵石去北平府府城铺路。
“那就修，又说修了！”朱棣从善如流，听里长的没错。
涿州官员：“……”
你一个亲王刚说不修，转头别人一句话，你又要修，你……
州府的官员们倒是理解，殿下们要听下丘村的安排，尤其是地方经济建设方面，下丘村真厉害呀！
“殿下，我这有图纸，修高一点的桥，架梁。”
里长不能说修就修，他拿出来画好的图纸，憨憨给画的。
朱闻天还是那憨憨的笑容，他给人家的永济桥改了，明明是石拱桥，他要打混凝土桩子，方便行船。
上游还有一段距离，就是到源头的位置，修石拱桥只能走小船，穿桥洞。
永济桥最开始修的时候只是为了两岸的百姓通行方便，人力够用随便修，非常简单。
现在用不上水运，将来下游要进行建筑修建，缺少好的沙子、砂、鹅卵石，可以调船过来装。
而且石拱桥水一大了就淹，新修的桥架高一点，延伸出去长一点，才更方便。
另一条琉璃河的上游段也修桥，这样就把一大片地方用陆路连接起来了。
先修这两座桥，之后再修拒马河下游的桥，就是白沟河，那样雄县、安县也连上了，那里属于白洋淀所在。
大明的白洋淀人口不多，属于湿地，无法种植多的作物，芦苇、荷花什么的，毕竟比不上粮食。
但要看是谁来规划，白洋淀的经济效益可以变得很高，专门腾出来人手负责水产种植、养殖。
养鱼显然不行，河流中就是不缺鱼，但养鸭子和鹅没问题，一大群一大群地养，到时候收蛋。
认为给弄出来下蛋的好地方，否则鸭子最喜欢乱下蛋，在水里就下蛋了，这怎么捡？
鹅就比鸭子强，会上到岸上，沿着河滩捡鹅蛋比鸭蛋轻松，见过随河流漂下去的鸭蛋没？就鸭子干的好事儿。
不过如果在岸上，或浮草上给弄点干草圈窝，鸭子就会上去下蛋，人到时候划着小船去收。

第1109章 布局扩大罐头肉
朱闻天所想的，就是里长此刻照着地图给众人讲的。
雄县、安县不归北平府管，却归北平行省管，进行布局的时候自然要带上。
如果下丘村只是房山县的一个寻常村落，那么关于地方的经济情况，会想办法压过其他的县，自己显出来。
下丘村并不是专门为某一个县或府来出谋划策的，乃着眼大明天下。
“你们今年都种了什么？原来是种水稻的，不会全种葫芦了吧？”
等里长讲完布局，老五朱橚突然想起件事情，问杜知州。
“回殿下问，臣的州里没敢种稻子，不晓得旱成什么样，州里本来就是小麦和水稻全种。
为了避免出错，冬天的时候未种冬小麦，因为刚收了水稻，不适合立即种小麦，缺少畜力。
今村大家早早翻耕，然后种的春小麦，眼下小麦长得不错，不缺水。
再过上半个来月，就把春小麦给收了，正好还是旱的时刻，不下雨，晾晒容易。
有的地就慢慢翻耕着，有的要加快速度，好种冬储菜。
再种一点大豆与高粱，不指望成熟，提前就收了，煮点毛豆吃，其他的当青贮。
咱州里的大牲口少，北平府的多，那里有中转养殖厂，给他们运过去，冬天走冰，再转一段陆路。
路最好的地方是下山村，只是需要房知县协调，听闻那个村子的里长是房知县四服的堂兄，喊着要收过路钱。”
杜知州说着自己州的情况，顺便想让朱棣帮忙解决过路费的问题。
“咱不是那個意思。”房大川急了：“咱是说冬天运东西，咱村子帮忙，还不收过路钱。”
“啊？你在啊？”杜知州吓一跳，怎么一个里长都能跟着殿下的队伍走？
“你背后说咱坏话，信不信咱叫你们的车队……畅通无阻？殿下，咱就是说气话，当时那么一说，你得信咱啊！”
房大川说着发现不对，没收住话，连忙解释。
“我信你个鬼，告诉你，给你们村子那么多东西了，你再敢捣乱，把你一个村子强行迁徙到草原上。你信不信？”
朱橚现在对房大川房里长说的话，连一个停顿喘气的地方都不相信。
他发现一路走来，这个房里长总是打着各种小算盘。
要说人家不对吧？人家不是为了其自身谋好处，是为整个下山村。
要说对吧！哎呀老天爷呀！咱就不能大气一点？学学下丘村不好吗？
“信，咱信，咱信的殿下，咱不敢！”房大川汗不停地往外冒。
朱棣看一眼房大川，转头与涿州的官员们说：“过了河今年的陆路好走，回头立即修，给提供独轮车，看样子还要多呆一天。
明日过河去涿州地界可好？正常来说，非路过，有封地的亲王不应该过界。
不过有些事情，耳听为虚，眼见……也未必为实，咱见一下，看能不能见到实的东西。”
“殿下，叫臣等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有殿下们能到涿州，臣心中便安稳啊！呜~~”不等杜知州说话，关同知眼泪就下来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行啦行啦！真能哭出来啊！”铃儿突然出声：“拿湿手巾给擦擦，天热，眼泪有盐，对皮肤不好。”
有宫女给送东西，关同知茫然地看着铃儿，不知道是谁。
好在他能看出来位置，那边有一群女孩子，坐的位置比自己还靠近殿下门。
他用手巾擦擦脸，眼珠子转转：“不知这为小娘……”
“铃儿姐左边的是咱以后的晋王妃，右边的是四弟的燕王妃。”
朱棡介绍一下，这个是铃儿姐，旁边的两个是自己媳妇儿跟弟媳妇儿。
关同知瞬间收回目光，低头，擦完脸的手巾开始擦汗：“多谢晋王殿下解惑，臣方才眼中泪水多，看东西模糊。”
“那等你擦好了再看，咱晋王妃和四弟的燕王妃又不是见不得人。”
朱棡根本不在乎，与下丘村的女子在一起，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后宫的女子都去下丘村呢！
还有那些在皇城办公的大臣的家眷，跟着一起吃喝的时候，同样与下丘村的女子接触。
关同知愣一下，又去看，看一眼立即说：“二位殿下的王妃果然端庄淑慧。”
“你可拉倒吧！活泼可爱才是最重要的，你没去过下丘村，端庄淑慧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的！
咱们过来是为了看民生，解决实际问题，不是端着架子搞礼仪。
官员把事情做好了，礼节方面有所欠缺，也没人指责、弹劾，百姓受穷，你跪着跟咱说话又有何用？
你……呃……你不归咱管，故此……赵参政，劳烦你看着一下。”
朱棡说着突然发现与自己没什么关系，即便赵参政也不是自己太原府的，人家是北平行省的参政，好尴尬！
“殿下放心，臣定然管好！”赵耀懂事儿，人家四个兄弟一起来的，真正的一奶同胞。
“臣愿意听四位殿下教导，不甚感激，涕零的那种。”
同知关崇同样懂得怎样应对，因为旁边还有徐达呢！这位要杀人……
徐达见对方总看自己，叹口气：“你看错人了，看铃儿，咱想杀你，铃儿说情，你就活，咱不理会你，铃儿要杀你，咱会动手。
凡是打过北元战争的将士，都欠下丘村一个情分，活命之恩，又是军功得赏之情。
而且这情分不是用一次就没，铃儿丫头说话咱就听，对不铃儿？”
“啊？”铃儿睁大眼睛：“嗯哪！徐叔叔对我最好啦！徐叔叔想吃啥咱就给做啥，这回去定辽都卫，那里有鲅鱼，多做些果酱鲅鱼罐头好不好？车队里有，一会儿徐叔叔先尝尝，不比其他罐头差呢！”
铃儿知道，徐达总是想多给军队一些好东西，只有下丘村有技术，自己说话管用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正好趁此机会把另一种罐头拿出来，跟之前的军用罐头一样，那些罐头需要消耗大量的肉，鱼罐头属于额外获得的东西。
尤其是口味和储存方面，现在的季节最适合储备水果泥。
“这……”徐达一听露出尴尬的神色，他站起来，不鞠躬也不抱拳，端着茶水：“铃儿喝水。嘿嘿嘿嘿……”
铃儿跟着起身：“喝！嘿嘿嘿嘿……”

第1110章 番茄替代味更优
傍晚到来，其他人吃馅饼，重要人员喝酒聊天。
现在的燕王府的官员已经感受到了晋王府官员同样的感受，太难了，一吃饭怎么就开始上课？
饭菜确实非常好吃，歌舞也叫人赏心悦目，就是闲聊的话题……
受话题影响，今天晚饭多了两道菜，一道是水果泥青鱼罐头，一道是桃子炒鸡蛋。
正常来说，一般都是用番茄做鱼罐头，还有番茄炒鸡蛋。
实际上不是因为番茄是最好吃的，而是番茄最便宜。
现在大明没有，那么什么水果便宜就用什么水果来做罐头和炒鸡蛋。
正如朱闻天时候的东北朝鲜族咸菜一样，辣白菜是主打，其实最贵的是桔梗和小根蒜。
正宗的辣白菜价钱可不比桔梗便宜，里面有苹果丝、梨丝，至于说有肉丝的其实是扯淡，不正宗。
朝鲜族秋天制作辣白菜的时候会在白菜的每一个帮子里塞进去萝卜丝、苹果丝、梨丝、辣椒面或青辣椒丝。
不需要辣酱，腌制完之后，下面一层辣酱，这是辣酱的由来。
只是后来为了节省成本，开始各种勾兑，哪有什么萝卜丝、苹果丝……
故此那时候的棒子泡菜都不正宗了，他们在东北办辣白菜厂，然后把辣白菜等东西运回去，再卖给到那边旅游的华夏人。
华夏一些人只知道棒子的泡菜好吃，花好几十倍的价钱买回来，而不晓得那个在网上就能买到更好的东北朝鲜辣白菜，非常便宜，当然都不正宗。
做鱼罐头和炒鸡蛋，水果比番茄好，只是水果更贵。
大明的水果不贵，不需要番茄，做出的罐头和炒蛋比番茄的好吃。
军用罐头里的鱼肉选最好的段，鱼刺不要去掉，去了鱼刺的罐头是没有灵魂的，针对鲅鱼、沙丁鱼。
不过大明这边以鲅鱼为主，铃儿说的定辽都卫制作鱼罐头，那自然是营口鲅鱼圈了，顾名思义！
卖商品的鱼罐头尽量多放番茄汁，然后说固体含量多少，如百分之五十五。
大明军工鱼罐头，果泥仅仅只借个味儿，罐头里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得是鱼肉。
军工罐头不在乎成本，固体物少了，将士们打仗的时候难道喝罐头汁？他不顶饿呀！
“好吃，这罐头好！猕猴桃味儿的，鱼肉塞很满，丝毫不腥，这是最好的鱼罐头了吧？果然军工品质。”
徐达脸上带一丝歉意，之前他说话的时候耍心思了，结果铃儿回应得非常直接。
打仗的时候讲究兵不厌诈，平时接触，看铃儿这种朴实的丫头，还算计，哎呀！怎么说呢！与欺负憨憨一样，跟憨憨玩手段，还是人吗？
徐达如是想着，很自然地看向憨憨，憨憨烤肉呢！烤野鸡。
野鸡是被修码头的声音给吸引后跑来看热闹的，结果……
野鸡被穿成各种串儿，多留点肉的鸡架也拿来烤。
这属于生烤，必须多喷醋，否则非常腥，尤其是鸡头。
朱闻天慢悠悠烤着，今天要喝到很晚，他也不急，一边烤一边吃喝。
“这罐头……多少钱一个？盒子拿啥做的？”
既然把罐头拿出来，其他人也分一分，一個罐头分给五个人。房大川尝一口，好吃，鱼肉怎么那么面？拿舌头就能给弄碎了，鱼刺也是酥的，贵不？不贵买几个拿回村子给人看看。
“不卖，镀锡钢板不好做，想吃一样口感和味道的鱼容易，明天晌午用桃子给你做，先做桃子酱，其实有其他的果酱。”
铃儿拒绝，这东西现在以军队为主。
正常军队带东西，什么便宜选什么，炒面就是全麦面粉不放油在锅里给炒熟了带上，里面加点盐，饿了抓一把吃。
有的带着粮食走，还得现给米脱壳，再放水煮，煮好了把咸菜干拿出来嚼。
朱闻天觉得大明有钱了，将士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必须吃好的，营养均衡，不缺脂肪、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维生素……
等储备完军队需要的，再用镀锡钢板装东西放在百货商店里卖。
海军尤甚，茫茫大海上，储备越足士气越高。
房大川哦了一声，打量旁边桌子上放的空罐头盒：“这玩意儿就是打开不容易，得用刀使劲切。”
“没办法，村子不具备易拉罐的技术，即便能造，用在军用罐头上也不合适，不抗压，变形就容易漏。用刀一点点扎吧！”
铃儿表示无法改变，又想一想憨憨哥给出的设计：“咱们大明的军士多带一把多功能战术军刀就行。
以后做午餐肉罐头，比吃其他的罐头方便，里面不仅仅放淀粉和调味料，还有其他的好东西。
那个上面可以加个钥匙，做的时候留出来一个位置卷钥匙。”
“好，好啊！都好！”房大川不知道怎么接话，夸就对了。
其他人也不了解大明现在的罐头制作技术，反正晓得了将士们以后会有更好的东西，之前打北元，可没少花钱。
当时的罐头用竹筒装，里面粘一层油纸，还有肉松、果干果脯、葱香菜胡萝卜干。
打那一次仗花的钱，够以前打五六次了，好在打赢了，而且大明战死的人非常少。
铃儿也不愿意多说跟寻常人无关的事情，她看向那边吃馅饼的人：“往后大良村与巨良村的葫芦种植要规模化、技术化，改变各家利用闲置的土地种葫芦的方式。”
为了让铃儿多与徐仪华和谢巧儿聊天，里长接过话：“两村种葫芦，以吃为主，以用为辅。
葫芦适应性强，什么土地都能种。但想要高产，自然是肥沃的土地。
像家里园子的菜地，种葫芦是最好的，只是大家舍不得种，多种点豇豆岂不是更好？
那么选择平整的地，用水泥造柱子当架子，不需要钢筋，竹筋即可。
下面的地里种点韭菜还凑合，阳光照不到的时候韭菜能长，不那么绿而已。”
里长说起葫芦产业化的问题，既然要做，必须有投入，队伍可以帮着把水泥柱子做出来。
百姓就不用自己找木头搭架子，木头用来搭横的架子。
不想浪费地面的空间，不种韭菜，种点小葱也没问题，反正得上肥，否则谁都长不好。

第1111章 相册震撼聊风月
听到里长要大规模种植葫芦，占用好的土地，涿州的同知关崇眉头蹙一下。
“朱里长，实不相瞒，我有妾室，家本地的，就是巨良村，葫芦想长好，可是很吃肥的，种完了葫芦，以后再种别的可不好长。”
关崇一脸担忧的神色，怕里长瞎指挥，万一不行，谁还能找殿下的麻烦？
关乎许多百姓生计的问题，你扔一句话跑了，百姓饿死还不得自己这个同知承担责任？哦！还有其他同僚。
“去取照片。”铃儿本来小声跟两个好朋友聊天呢！见不上证明不行，吩咐人去拿东西。
不长时间，许多照片拿过来，一尺见方的，有相册。送到官员们的面前，大家一人一册看着。
有葫芦的先给涿州的官员们，里面是下丘村种葫芦的场面。
下丘村有育种基地，各种东西全种，环境不适合的单独创造环境。
包括雪莲都在低海拔试种，树木类的种不了，得在云南、台湾部分地区、琼州、广州才行。
那个需要以后安排人手，跑琼州进行种植，规划出一片地，那里山太多了，必须平山出地。
照片的事情官员们知道，过来的军士有身份证明，直接上照片和钢印的，想造假都造不了，没那技术。
“哎呦咱滴个娘呀！你们村子种的东西怎么都长那么大？成片的黄瓜，又直又大，瞧着真喜人。”
下山村的房里长也拿到一册，他看到了黄瓜种植基地，有人站在旁边拿东西进行比较，非常直观。
种植的黄瓜按照科学化管理，哪個地方差一点，该追肥就追肥，该打生物农药就打生物农药，化学农药有，不用，量很少，要用也是给特殊的作物。
有人专门每天来回看、照料，这可不是为了吃，仅仅吃一部分，大部分要留种。
有的黄瓜成熟的时间就早一点，单独标记，留下种子再种，看看能不能培育出早熟品种。
早熟的未必最好，晚熟的也要，需求不同，早熟的黄瓜还没等到时候就罢园了，晚熟的结的黄瓜多，罢园晚，正好再种其他的。
涿州的官员看到了一族葫芦的照片，分大小。
大葫芦放在地上，到人的腰位置，旁边立个尺子，让人知道多高。
这等规整的大葫芦最适合背着外出，煮一下，把衣服和要用的东西装进去，遇到河流的时候，把身上穿的衣服、鞋子也装进去，抱着游过河，再穿上。
小葫芦长得精致，一个个瞧差不多的样子，文人墨客有的喜欢这样的，在上面写字、雕刻、绘画。
要么就当成视频，挂门上，给孩子戴上。
“憨憨哥，帮我热一下鸡头，多喷醋。”
朱棣一个生烤鸡头吃半个，本来就是切开的穿一串儿，凉了，叫宫女给憨憨送去。
转过头他对官员们说：“知道何为规模化了吧？父皇给了下丘村几十万亩的地。
黄池河那里一部分，石臼湖那里一部分，应天府两部分。
下丘村从地上没赚钱，一直属于维持收支平衡，大量的种子提供给朝廷，又分发各地。
下丘村让你种什么你便种什么，种错了，下丘村给兜底儿。并非卖不出去的兜底，乃试过了土壤没问题，气候也不应该有问题，偏偏产量低，下丘村补上少的钱。
再派人来专门研究为什么产量低，如何调整，要不换其他的作物种。”
朱棣针对同知关崇说的，你怀疑个甚啊？看到没？下丘村种的葫芦好！在这里种差了赔给百姓钱。
“殿下之言，令臣茅塞顿开。葫芦种得真好！比臣妾室家种得好！”
关同知明白，放下心，下丘村怎么种的那么大的葫芦？长得还规整，一个个的像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胡里长用手在照片上面虚摸着，连塑料都不敢碰：“这葫芦旋葫芦条可惜喽！”
“就旋一部分吃，不吃怎么知道好不好？其他的等成熟了取种子。
既然咱们两个村子种葫芦，等留种子的出种子，送到南京一些，再从那边拿下丘村的种子，换着种一部分，收集数据。
往后渐渐分出来不同地区的适应的作物，百姓只管种，调配归下丘村。”
朱樉接过话，实际上他一直帮着调度，他最早接触的下丘村，跟着干活，学了不少本事。
西安府戴枷的官员已经得到了惩罚，去了枷，继续办公，再不敢耍小心思了。
就藩的藩王或亲王，其实不懂治理地方的，全指望其他人。
换成朱樉，他觉得自己就藩的时候要很累，官员的能力不足，要帮他们，每天抽出时间来批一下题本什么的。
遇到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发电报给下丘村问问。
“让你们注意留不同的种子，哪怕产量低的种子也留，标记好！
到时候送到南京，再给下丘村种，在此产量低，说不定换个地方产量就高了呢！
喝酒喝酒，今天高兴，不谈公事，喝完了酒最后吃馅饼，给咱们准备的还未烙。”
晋王朱棡跟着说，北平府的官员怎么可以闲着？总不动会生锈的。
知府等人：“……”
来任务了，必须要记好了，不能弄假的数据，一个个要签字落印的，从下到上，最后送过去。
出了问题一追责任便是一条线，民生之事造假，杀头属于轻的。
歌舞起，今天晚上的饭就聊这些闲话，该说风月了，比如节气，现在刚入伏。
然后二伏的时候，正巧赶上节气的大暑，现在还旱着呢！
立秋之前差六天是三伏，还是旱，或许到那时可能下雨，这么热的天，百姓的防暑、作物的浇灌……
故此，一直到吃上馅饼，官员们才从风月的话题中挣扎着活下来，馅饼真香！
“馅饼真香！虽说与饺子是一个馅的，吃到嘴里的味道却不同。”
房大川里长倒没学，他听着就迷糊，好在他之前被转着抛上抛下去的吐过了，肚子里比较空，没再吐。
老五朱橚好心解释：“饺子是煮的，现在的馅饼用很多油来烙，油多当然香了，尤其是这种青菜馅的，换成牛肉大葱馅，再多油烙，估计你……吃得更香。”

第1112章 训练宗教人心怯
翌日官员们早上十点了还未醒，一个是昨天喝太多了，另一个原因是睡得晚。
四个亲王九点就起来了，都是凌晨两点睡的，他们平时总锻炼身体，恢复速度快，关键年轻。
他们这几年的运动和饮食，属于特殊照顾，下丘村有专门锻炼身体的工具，健身房的一套。
而且平时运动，一律采用短时间休息模式，跑个四百米，要求用最快的速度，然后休息一分钟，再跑一圈。
这样有個好处，强迫人自己缩短身体恢复时间，训练时间长了后，跑完一个四百，很快就能再跑，否则跑一个四百，就等着慢慢恢复吧！
军队也开始陆续这么训练，如此打仗的时候管用，哪怕是跑，也能跑过敌人。
前提是营养要跟上，尤其是蛋白质，不然训练的过程中人就受伤了，一个个不用打仗，自己把自己给废掉。
同时也在选拔优秀的人，不指望达到航天员的那种身体恢复速度，却得比正常人快。
航天员不管做多了剧烈的运动，运动停止后，两分钟内身体心跳、呼吸等方面恢复正常。
这个王府护卫们也不行，朱闻天可以，他这个是天生的。
“看样子往后要叫大明所有官员锻炼身体，年岁大的……该退就退吧！又不是皇城里的官员。
退了其实也可以返聘，工作量少一点，然后给工钱，不然他们只能拿一半的俸禄。
有经验的人在某些情况下……可能会把年轻人给带坏？”
朱棡在等着吃饭的时候，觉得官员们的身体不好，说着说着，又不确定是否该返聘。
“挑好的返聘，不好的还得提早让下去，等官员数量够用的，胃肠差不多了，吃饭。”
铃儿招呼宫女送饭，现做的，九点起来的，立即吃饭不舒服，先喝点水，等一个小时，该处理的生理问题处理妥当，感觉饿了，吃饭。
这顿算午饭，晚上早些吃，还是喝酒，能够在子时之前睡，照顾下官员。
大良村的村民们昨天未熬夜，按照正常的作息起来，不过多了一个早饭，否则他们一天两顿饭。
尤其眼下没什么弄忙的情况，可舍不得‘浪费’粮食。
给他们炸的油条，还有煮的豆浆，菜地里的黄瓜和茄子昨天晚上做的咸菜，黄瓜要压出水，茄子得蒸。
这样腌制的黄瓜吃着韧，放点大蒜片一起腌制更好吃，茄子自然是蒸好了在里面放蒜末和盐，做成蒜茄子。
大良村的百姓们很不好意思，队伍从村子买东西，然后做好了送村民，村民想不要钱，于是就不给钱，结果换成了更值钱的东西。
故此殿下们此刻就吃……馅饼！
整个队伍供应不起牲畜，就这几十个人还是没问题的，杀一口猪，烙馅饼。
“还是这个馅饼咬着好吃，不软囊囊的。”
老五朱橚咬一口馅饼，露出幸福的表情。
跟凌晨吃的不一样，那个是稀面包的，现在烫面的，即先包成个包子，在擀成个圆饼。
朱樉跟着点点头：“咱们不缺油水，吃油太多的不好。整个大明都缺油，寺、观里还常年点着油灯，香也不少烧，那么多的榆树皮粉拿来做蚊香多好？供什么神佛？”
“至少明教无须担忧了。”徐达说出来一般百姓不敢提的名字。他原来就是明教的，郭子兴是明胶的，汤和先跟着混，之后把朱元璋找去，再接着叫上徐达。
这两个人是最开始跟着朱元璋混的，最后也都是正常死亡，不像很多人直接给朱元璋给弄死。
不是朱棡的老丈人谢成，死在蓝玉案上。
明教一直存在，朱元璋总想灭掉，他本身利用明教汇聚人手，最后当皇帝，自然知道明教的可怕之处。
因此限制百姓流通，都呆在一个地方别动，好好干活，徐达非常清楚。
自从武器变好，武将们明白，什么教都没用，根本不给你机会，拿大刀长矛跟火枪打？
关键没有造反的理由，需要遇到天灾、人祸才能召集人手一起为了吃饱肚子去抢。
天灾一直有，却全被下丘村的高人给提前说出来了，百姓们哪有心思造反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应对灾害上了。
遭受了灾害的地方，百姓挺过来，对朝廷更拥护，当今陛下厉害呀！跟着一起混，绝对错不了。
“徐将军说得是，百姓有饭吃，明教的煽动不了，而且明教里面的那些小医术，配合着骗人的手段，又怎比得上军士们带着的手册？”
参政赵耀附和着手，他负责整个北平行省的事务，对于军士带的册子最喜欢。
里面教很多药方，还有简单的草药寻找和东西制作，包括不喝除了干净井以外的生水，茅房用石灰，要勤洗手……
今年开始教村民做西瓜霜，一个村子做一些，有西瓜和芒硝就行，收集起来处理溃疡。
烂嘴丫小时候就知道用手抠，一抠就出血，嘴张大也出血，但都那么过来的。
结果军士带的册子里有应对的方法，包括吃的东西，海咸鱼、果脯、果干，抹甘油……
当每一个看着很平常的小病被轻松解决后，再对比曾经的自己，发现小孩子们幸福了。
这等情况下，村民自然相信军士，明教躲躲藏藏的人可没这本事。
他们总是弄一些药粉，然后混合在香灰里，叫人喝下去，他们会的少，也并不是所有的药弄成粉就见效，不然大家都不熬药了，直接吃呗！
下丘村的人不出声，慢慢吃着，听别人说话，大家害怕现在说，正常吃饭，不是饮酒，聊上后耽误吃东西。
等吃差不多的时候，铃儿放下筷子：“螺丝菜的咸菜好吃吧？村子里后面有岩石的小山坡，往那种。
种完了别去收，就让螺丝菜自己长，记得种在阳面，慢慢的，山就往下掉石头。
比用人去主动破坏好，省力气，千万别去收，一收就把自己给埋了。”
“那还是别告诉他们种了，他们保证有人惦记，总认为不会有事情。”
朱棣觉得不保险，百姓不都那么听话，四川发水的时候，就有的百姓认为没事儿，最后被强行架走的，等水冲完，才知道后怕。

第1113章 温泉自露新赠船
官员们陆续醒来，感觉头疼，没有不上头的酒，除非是不含酒精。
酒精就是乙醇，分解乙醇的时候产生乙醛，这个乙醛就是让人难受的存在。
乙醇能够把乙醛给置换出来，喝多了后，第二天再喝一点酒，用乙醇置换乙醛，这个乙醇也会产生乙醛，但是量少了。
其实现在有西瓜，使劲吃西瓜就能加快身体的代谢速度。
难受的官员们一人分到一大杯井水镇的西瓜汁，咕嘟咕嘟灌下去，不晓得是心理作用，还是因为凉的缘故，一瞬间官员就觉得舒服了。
“咱有个方子，喝多了酒，泡个温汤，醒酒快。哎呀！眼睛里面疼。”
房大川昨天先吐的，吃饭的时候各种情绪影响，结果状态不好，代谢慢，现在特别难受，让睡觉也头疼。
“来個人给房里长做头肩按摩，另外喝多了泡温泉，很容易脑出血，要么就是中风，这等中风随身带着安宫牛黄丸，或许能救一命，脑出血……准备后事吧！”
铃儿招呼一声，叫人过来处理，不止房里长一个人，其他官员全按摩。
同时告诉房大川，别想着喝多了泡热水澡，会死人的，不管是脑出血，还是中风，反正你连安宫牛黄丸都木有哇！
“涿州有热泉，有时候出来，有时候不出来，现在干旱就不出了。”
娶了巨良村女子当妾室的关崇关同知提供消息，有，这边有。
朱闻天一愣，天然的？以后可没有，得抽，现在居然能够自流。
“洞，水，有啊！啊！看，能，嗯！嘿嘿嘿嘿……”
他询问一下，有的话晚上泡温泉。
“问你能看到不出水的地方的洞不？里面还有水没？没自己冒出来也行，咱们有办法抽。”
老五朱橚翻译，他也想泡一泡温泉，再好好搓搓澡，敲个背、拔个火罐啥的。
“回殿下，不知道。”关同知实话实说，可不敢撒谎，今天就要去那里。
“先按摩吧！到地方再看。”朱橚不问了。
太监们过来帮着按摩，宫女才不愿意呢！又不是给殿下们按，给下丘村的人按也行啊！
那二十个年岁大一些的虽说已经有了未过门的媳妇儿，以后会当官，纳个妾不行吗？
若是这边的年岁相对小的十五个少年，能娶自己的话……
那个守村人其实也不错，力气大，看扔房里长扔的，房里长跟小鸡子似的。
关键人长得不错，笑起来傻乎乎的，真跟他在一起，将来是不是能哄着他让自己在村里说话算数？
朱闻天不知道王府的宫女们盯着自己村子里的人，他开始发呆，琢磨事情。
北平府有温泉的，就是太远了，在玉泉山，北平府去那里倒是可以，近，从其他地方就不划算了。
而且那里种水稻才好吃呢！反正都被一些权贵给占了，跟中南海一样。
北海本来是开放的，后来也圈起来赚钱，冬天去溜冰纯粹属于遭罪，全是人，正经的北方人才不会去北海溜冰。
如果涿州有温泉，受降水和季节影响，放几台抽水机抽，抽上来就可以办温泉会所了。
正好商人们到房山县那里享受免税服务，再享受一下不远地方的收费温汤，两全其美呀！朱闻天思忖着，决定到地方瞧一瞧再说，先摊煎饼果子。
那边按摩的太监们开始从头肩往肚子上按，按摩肠子。
本来就喝了凉西瓜汁，而且到了消化排泄的时间段，这一按，一个个官员开始去茅房，哗哗的。
然后洗澡，等洗完，看到了煎饼果子，发现这天也不是很热了，赶紧抓起来吃，而且脑袋也不疼了。
朱棣凑上前，他刚才没吃饱，怕热，饿了随时能吃，吃撑了不舒服，他闻闻：“怎么感觉不一样呢？”
铃儿知道憨憨哥不愿意解释，太麻烦，及时出声：“殿下，是早上炸油条剩的面，不如专门用来摊煎饼果子的好，放了碱，不然吃着很酸。”
“怪不得呢！”朱棣悟了，不吃了，就说闻着味道不对呢！
“还不如烙春饼，炒两个菜卷着吃。”
老五朱橚觉得炸油条的面不适合做煎饼果子，虽说正好能炸个果箅，或者油条放里面。
“你烙啊？还给你炒两个菜？不热呀！晚上的，给你留到晚上，到时候你就吃春饼卷炒菜，炒四个菜，行不？”
铃儿瞪眼睛，又不是给你吃，事儿那么多呢？
“不，铃儿姐我就是说说，没别的意思。”
朱橚缩缩脖子，他可不想吃卷饼，他怕铃儿，自己年岁小，亲王的身份没有任何加成。
惹闹了铃儿姐，叫憨憨哥抓起来打一顿屁股，回京都不敢说，说了还会再挨一顿打。
周围拿着煎饼果子吃的官员根本不在乎，听明白了，这个不是最好的，但吃着很香啊！
等他们吃完，队伍前进，先头部队已经过河，前出几十里，寻找晚上扎营的地方。
没有仪仗，仪仗在车里放着，用不上，把仪仗打起来，大家不用赶路了，慢慢蹭吧！
队伍一到，百姓皆知，有厉害的人来了。
河边的四户渔民眼巴巴地看着来回摆渡的船，用蒸汽机小船拖拽木头船。
渔民一个个的露出心疼的神色，那船还没处理好，至少得半个月，一遍遍刷桐油，现在就下水……
“小破船打渔，水大一点能给冲翻了，送船，一户送一只，到对岸拽上去，架起来，给他们桐油。”
朱棡见到渔民的小船，摇摇头，小，摆渡人的话，一次只能乘七八个人，船的颜色深，木头估计也不行了。
这等情况下，架起来晾晒，木头中间就空了，受力会碎，即糟了。
不那么暴晒，继续刷桐油，糟孔的地方存了水，载荷降低，到时候突然哪个位置结构一坏，渔民只能把船扔了，自己游上岸，渔网全丢。
“谢殿下，臣这就安排人去告诉他们。”
关同知在旁边的船上大声道谢，说给渔民听的。
“你哪来的脸说这话？你妾室是这村子的，你不知道渔户用的船是何等情况？你这官当得太轻松了，什么事情都不管，出了事儿冒个头。”
老五又蹦出来了，别人弄完了你当地官员露脸，跟你有何关系？没出事时使劲给自己脸上贴金，出了事推卸责任，要你何用？

第1114章 民生为稳杀头谢
“殿下所言极是，臣有罪！臣该死！”关崇立即认罪，你说啥就是啥。
“行啦行啦！别一副被冤枉的样子，等有机会你们去趟宁国府，自然知晓与同僚的差距在哪。”
朱棣开口，不可能真杀人，渔民必须自己准备船，而且不准种地。
在人口数量不确定的情况下，需要限制工种人员，随便换会使某一个工种短缺。
与种地一样，必须种桑树、麻、棉花，哪一个不种得额外多交哪一个来惩罚。
包括人口不准大范围流动，担心有的地方地没有人种了。
两湖地区和福建那里收多的田赋，结果把人给逼得当逃户。
并非有土地，一年两熟或三熟，粮食就多了，地是人种的，人会累的。
宋朝时候的占城稻记载从种到收六十天，理论上一年可以种六次，实际上一年三熟需要拼命了。
得耕地、耙地、放水，那边育苗、插秧、控制水、收割、打茬灭茬、耕地、耙地……
中间又得施肥，一般人累不起的，养水牛还能帮着干一点，其他的方面跟不上。
不过百姓会保持一年种两茬，一年到头只管种地，基本上歇不到，收完了稻子拿出去晾晒。
除非人聪明又肯干，能够合理调整作息时间，家里水牛慢慢增加，土地面积也在增加，然后雇佃户，越来越有钱，花钱修桥补路，谁家有事了也帮忙，捞个好名声。
这样的人家最害怕的是战争，改朝换代。
大明属于刚成立不长时间，属于百姓害怕的时期，故此需要把朝堂上有能力的大臣派下去当参政。
“谢殿下，殿下咱给你磕头了，殿下你长命百岁，不，是万岁，也不，反正能活很长时间，我孙子死了你都活着……”
渔民们不知道朝堂的大事情，四户渔民中最有地位的跪在船上磕头，说话语无伦次，按照规矩，他够死两回了。
其他三個人不会说话，只跪着磕头喊谢殿下，哪个殿下他们也不清楚，反正谢就对了。
河不是很宽，六百来米，队伍很快到对岸，有四条船单独被单独放到一个位置，其他船回去继续接队伍，到时候也会用木头当轱辘给拽上岸，继续晾晒、刷桐油。
四户渔民全在，不分大小，全跪下磕头，这可是得到一艘大船，比原来的船大两圈，能够轻松搭载二十个人，允许带一些行礼的那种。
“你把他按着给咱磕头啊？给咱抱，三弟那个你不能抱，叫巧儿抱。”
朱樉看到一家一个婴儿，都不会走路的，倒是很有意思，被人要按着给磕头，他连忙上前接孩子。
两个男娃儿，两个女娃儿，女娃儿不能由外面的男人抱，尤其是亲王。
抱了之后，女娃儿将来还嫁人不？是不是得参与选妃？谁抱的就准备变成谁的女人。
朱樉抱一个，朱棡没抱到，朱棣抱一个，谢巧儿抱一个，算是晋王抱了，徐仪华太小，铃儿抱一个。
宫女带着工具上来，给四个不会走路的宝宝洗澡、再擦痱子粉，其实是婴儿专用的爽身粉。
再给换上漂亮的婴儿衣服，是给姜伍的小儿子做的，做了很多套，正好用上，全是丝绸的。
丝绸的衣服穿上凉快，爽身粉在炎炎夏季更舒服，之前洗澡时哭几声的宝宝眨着大眼睛咧嘴笑。
没有孩子抱的朱棡对四户渔民说：“今天不用打渔，船拉上来得晒晒才能刷桐油，跟着走吧！小的孩子有婴儿车推。
正好说说关于以后你们要做的事情，必须交税，而且交得很多，估计十税一。别忙着哭，不会叫你们赔，过段日子，明年吧！你们快有钱了。”
“殿下，十税一行，咱换了大船，一次能装更多的鱼，下游水多又快的河道咱们也敢去。”
之前语无伦次的渔民以为是因为给了船才多收税，他认为划算，自己可造不起这么大的船。
有大船可以用大网，小船用大网又要装网，又得多加人手，船上地方不够，尤其是旧船，说坏就坏。
“姓什么？”朱棡扭头问关崇。
关同知：“……”
他知道不是问自己姓什么，晋王殿下在问自己渔民姓啥，天知道……
“殿下，姓田，单名海。”关同知突然想起来了，一暗自抱怨天知道，有印象。
“田海？精卫啊？”朱棡诧异，田姓还有这般取名的？
关同知使劲点头，他就是因为这个有印象，不然一个渔民他怎么可能会记住。
“咱是叫田海，不曾想这位大官也知晓。”田海应声，好激动！
“毕竟此地的渔民只四户，咱记性差，旁人记不得，总得知道你，你经验最多，他们都听你的。”
关同知先把自己给摘出来，否则一会儿又有亲王问自己其他三户叫什么该如何是好？
队伍整理完毕，溜达，这边的路不好，跟前面到大良村的差不多。
人口流动性差，修好的路投入太好，官府不组织人手，找人干，为取消劳役的占一个月的劳役时间，取消劳役的话额外出钱。
四户渔民有大一点的小孩子，三四岁的，抱着沉，孩子自己走又累，有婴儿车推着正好。
同样的独立悬挂系统，走颠簸的路面时非常平稳。
“这车厉害，怎做出来的，轱辘还带上下动的。”
一个腿脚不够便利的老丈安排坐轮椅，轮椅也是独立悬挂。
他看着旁边推孩子的，整个人变得精神，似乎能下去跑两圈，再加大跳的那种。
“贵！反正你家几年的钱买不起一辆，也不可能给你，坏了你们修不了。”
老五朱橚怕三个哥哥谁一管不住嘴就送人家一堆婴儿车和轮椅，会害死拿到东西的人。
“坐一次已经觉得这辈子值了，陛下在宫里想是就坐这个吧？”
老人根本没敢想拥有，坐一次够了。
“咱父皇腿脚好着呢！坐什么轮椅？轮椅是个腿脚不方便人用的。你姓田是吧？”
朱橚反驳，父皇需要坐轮椅？想早点把龙椅给太子哥哥？
“是姓田，殿下竟然知道。”老人更开心了。
“果然，你儿子精卫，不，是田海，保证是你亲生的，他之前说话也是够杀头的。”
朱橚给出判断对方姓氏的根据。

第1115章 船只增税再免费
“旁边是咱们开的菜地，也种豆子，咱们不是疍民，允许种菜的，只是总得打渔，离河边近才好……”
田海跟着沿河走了一会儿路，指着旁边的地向朱棣介绍。
告诉朱棣知道今年夏天干旱后，多往河床上种了一截，水漫不上来，地肥力还足。
一能种豆子和高粱的时候大家就种，不止四户渔民，其他人一样懂得怎样做。
说好了的夏天旱，赶紧往下开地，先种上，秋天的时候即便下雨也涨不了多少水了，到那时全种的全收。
按照常规操作，百姓不但往河床下面尽量开地，还会挖干的淤泥挑回自己家，晒好了，铺到园子中。
河边的地，四户渔民先选，别人再挑，因为乘船去对岸不花钱，有时给点家里的东西，不给也没人索要。
而四户渔民选完后不会再改，他们除了自己家附近的河床选一块地，还会到附近人家少的河流的某一处位置再种地，有船来回走，方便。
离河边近的百姓今年都挺高兴，多种粮食了，大豆百姓也当粮食，能生豆芽，泡开了炒、炖、蒸皆可。
要么跟卖豆腐的换豆腐，或者一村里统一榨油的时候把豆子拿去，大家一起使力气榨油，豆饼拿回家蒸着吃。
田海与朱棣聊这些，朱棣不时跟着说一下小技巧，比如豆饼混合着野菜蒸之前，先稍微发酵一下，这样更香。
还有往河床下去的地方种东西，尽量别种需要搭架子的，因为淤泥腐蚀搭架子的树枝或竹竿特别快。
“咱这里的南岸河床比较好，淤泥多，同时刚下河堤的地方种大豆，河堤给遮荫，往下再种大豆，必须先种高粱，不然大豆小苗晒多了会干枯，浇水产量都上不来……”
朱棣把自己知道的知识讲给对方，他求知欲望强，下丘村又什么都可以教，自然就会了。
渔民们听着露出钦佩的神色，燕王殿下这等年岁便如此厉害？
“葫，浮，漂着，水里，葫芦，浮芦，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突然用重机枪指着岸上搭架子种的葫芦说话，又指指河。
“憨憨哥说得对，葫芦掉在水里就漂上来，按下葫芦浮起瓢嘛！有人种了大葫芦，还拿来装衣服抱着过河呢！这样就不怕被淹到了。”
老五朱橚赶紧翻译一下，并且附和。
朱棡一愣，随即出声：“所以船大了，花钱载人来往两岸时，得有葫芦做的救生衣，上船就套上。
其实竹筒的也行，但既然咱们这里种葫芦，就专门用葫芦，算是宣传地方特色。
一个乘客再提供一个大点的葫芦，让他们把珍贵的东西放进去。
遇到危险时，人漂着，东西也别丢，再开发下文玩葫芦，谁喜欢就卖谁。”
“不不不，殿下，咱们接送人不要钱。”
田海一听收钱，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乡里乡亲的，要谁的钱？怎么开得了口？
“天哪！你方才说愿意交税，你不会是以为交渔税吧？十税一的。”
朱棡突然明白了一些情况：“咱们送你们船，就为了收你们一点渔税？渔税才能有多少？一共四户人家。
咱跟官员们说一下，免了你们的渔税，打渔卖鱼不收税。
你们要载外来的人过河，再把船装修一番，会有桥，人家可以不乘船。船装修完，你不打渔，晚上挂着灯笼带商人在河上漂着玩儿。
会做鱼吧？教你们一些菜，你们再下虾笼、蟹笼，这样赚到了钱，交一成的税。
去上游的商人想到下游，走路哪有乘船舒服？尤其是离桥远的，绕一圈走桥不花钱，乘船花钱。
绕着走桥，自己不花钱，雇人花钱，还耽误时间。
你们的家人在岸边开一个小酒肆，桥头其实不错，四户一起，这个收税。”
朱棡觉得被侮辱了，门缝里瞧人，把人给看扁了，送你们一条船，就必须让你们多交渔税？
“啊？有商人啊？哪来的商人？”旁边一個渔民四下看看，没商人呀！
“很快就有了，算计得太厉害喽！”
下山村的里长房大川悟了，原来是一环套一环，玩九连环呢是吧！
其他官员更明了，徐达露出笑容：“看样子殿下们所学皆实用，臣心中甚慰。”
“将军谬赞了。”朱棣谦虚，挺挺胸，看徐仪华那里。
徐仪华也看着他，一脸崇拜的模样，再呼扇两下被铃儿给挑睫毛的大眼睛，朱棣瞬间想要让二哥快点纳妃了。
“要修桥了？”田海可不管别的事情，他开心地说：“太好了，有了桥，大家往来两岸就方便了。
有时候咱打渔在外面，有人想要过河，咱也不知道，万一有急事就耽误了。
一般谁家有什么大事情，都提前跟咱们说，来不及说的，哎呀！太好啦！要有桥了。”
其他渔民跟着点头，表示高兴。
他们没觉得有桥后自己就失去了价值，反而为不用总怕耽误两岸的人过河来不及应对而愉快。
提前说的自然是红事，谁家要成亲了，巨良村与大良村相互联姻，成亲需要接亲、办席，四艘小船来回运。
突发的一般是白事，谁家有人去世了，无法提前打招呼，人一走，临时喊，两边的亲戚就得立即过河。
像大良村里长家里出这个事情，巨良村的里长都得带人上对岸，成亲也是，双方联姻太多了。
都得计算，谁家跟谁家联的，然后出没出五服，否则就乱了，没出的只好去外面再找，比如东边的岸，还是得过河。
铃儿露出笑容，这才是美德，为别人着想，她眼珠子转转：“咱有个想法，按照正常每个月能接送多少人，免费，然后官府给补贴。
沿着河多修码头，所有的人从任何一个码头上船都不花钱，你们负责摆渡。
然后所有的码头都有卖东西的铺子，比如卖馄饨的，咱收他们的铺子租金。
不租铺子的就不收钱，他们自己推独轮车带东西到桥头卖，卖多少都是他们自己的。
只要他们赚了钱，就得花，货币便流通起来，当地的物产必然有了更多的额外销路。
对，免费的不一定是损失的，也可能赚得更多。”

第1116章 资源计划信息汇
四户渔民显然跟不上节奏，一会儿说多收税，一会儿又免费，究竟要作甚？
“说白了是让你们从打渔业改成服务业，船需要换，以后打渔的事情专门安排人手。”
铃儿知道渔民一时难以理解，用最直白的话来讲。
渔民最厉害的不是打渔，是控船，搞针对商人的游船服务赚钱，直接运过去不要钱，但漂在河上就有费用了。
捕鱼的话，安排两艘小蒸汽机船足够用，拖一天网，捕上来的鱼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铃儿，先完善一下，再确定。”
里长看着变来变去的，知道需要支援了，今天晚上找憨憨。
朱闻天眯起眼睛，一脸憨笑，开始计算得失，出计划要有容错方案，绝对不是你定下什么就是什么，万一不行呢？
多给分支，遇到不同的问题采用不一样的应对措施。
按照计划可能出现的麻烦，如何解决这个麻烦，在解决这个麻烦的过程中是否会出现新的麻烦……
必须先问巨良村的村民，再看巨良村的情况，接着了解涿州的人力资源有多少，其他资源就是石头、沙子、沙砾，地热算一个。
涿州最大优势在于地势平坦，一块大平原。
按照这个纬度估测，平原上也长不了什么的特殊的植物，更没有珍惜的动物。
一大堆野草，数也有，砍树比较方便，无须爬山了。
动物就是兔子、狐狸、刺猬、麻雀、喜鹊这些别处全有的。
队伍进村，里长带着村民迎接，都被检查过，不用下跪，鞠躬问候一声即可。
巨良村的里长叫胡小河，与大良村的胡小江差一個字，他俩其实有同样的族谱前面的，后面的才分。
到这辈儿上他俩是一辈儿的，范‘小’字，不是他俩愿意叫小什么。
但后面的就是比了，胡小江先出生的，用江来起名。
胡小河的长辈原来想起名叫小海，后来发现不对，小海是泡子、湖泊，那就取河，黄河并不小。
两个村的人互相之间都认识，大良村来的一些人跟对方人群点点头，不敢出声干扰殿下们。
“确实需要一座桥哈！两个村子来往摆渡实在是不方便。
同时房山县县城里的百货商店离大良村远，过个河到涿州感觉比去县城近。
涿州平原，修路最为方便，而且不但适合耕种，还能为养殖提供便利。
哦！才想起来，涿州不归本王管，本王倒是多嘴了。”
朱棣看到了穿百货商店服装的军士，百货商店真正的人手不够用。那些考生和学子等着锻炼完就给科举机会，然后当官，不能总呆在百货商店里。
“殿下，臣死罪！别架着我……”
知州杜律泽喊着要下跪领死，被旁边的护卫给架住，他跪不下去。
“臣在涿州配合殿下封地行事，解朝廷之忧。”
关同知一看自己身边也有两个护卫，干脆好好说话。
那些个通判们只负责点头，谁敢不让这支队伍管涿州的事情？徐丞相在，赵参政也在，涿州属于北平行省。若队伍真不管涿州，那才是真的得死，眼看着别的地方百姓过上好日子，涿州只能对照着册子一点点学，百姓生活比不上人家，完了不？
“房子不错，全是石头的。”朱樉出声，没理会在那装样子挣扎的杜律泽。
本地石头多，村民们就直接垒石头，然后用泥混合着麻把缝隙给抹死。
院子的墙也是石头垒，同行有泥，否则不结实。
院墙四尺高，不用来防人，根本防不住，家里养鸡，怕跑出去，就把鸡翅膀剪了，鸡便飞不出去。
别处有的人家，鸡窝专门用来给鸡下蛋的，门前面种大树，鸡不剪翅膀，晚上飞树上睡觉。
南方这等情况多，北方少，北方冬天鸡在外面会冻死，零下三十多度啊！
“要拆了做独轮车吗？”参政赵耀询问，石头房子上面的梁也是木头的。
“不拆，房山县拆是为了腾地方，不是专门为做独轮车，大良村的木头够用。
这里的桃子多，竹林也不少，本来不好发展旅游业。但本地有桃园三结义所在。
张飞家住这，张飞也是个文人啊！罗贯中写的话本里说的。
这样，好好宣传一下，顺便把那个话本给发行过来，让商人们到这旅游。”
朱樉拒绝拆人家村民的房子，开什么玩笑？石头房子好好的，非要拆了做成砖混的？
地方那么大，想要房子再建个不就成了。
叫商人多享受享受倒是可以，盖好酒楼，保证有商人愿意租地方经营，商人最聪明了。
另一边开始发东西，孩子和老人发爆米花棒，大人则送肥皂与香皂。
今天要在这住下，时间已到下午，顺便让百姓咬牙印，牙齿有洞的给堵上，赠送牙刷、牙粉。
“晚饭吃什么？”房大川想了解下这边能够提供什么东西。
“你吃卷饼，忘了之前说的了？”老五朱橚提醒对方。
“也可以不……卷饼就卷饼！”房里长妥协了，有得吃已经很好。
提前过来的军士们跑到州的其他地方买了猪回来，还有军士指导养的兔子，河里自然兜网捞鱼，做大锅的红烧鱼。
蔬菜地里有，够队伍吃几顿了，百姓就不用再挑到远处卖，现在的季节在不繁华的地方，菜是最难卖的，有地的全自己种。
只有县城里面没有土地的人才会买菜，而且卖菜的赚不到几个钱，互相之间拆台。
卖不动的菜，只能趁着有时间做成干菜储存起来，等冬天再吃。
像豇豆，找个薄的石头片，放到一个有凹槽的地方，一根接一根剖开，这样才能晒干，不能直接整根完整地挂起来晒，得剖开了后阴干。
扁豆就是用菜刀切成丝再阴干，冬天的时候拿出来吃一泡就行。
黄瓜与茄子自然是切片，茄子柄的位置的带刺的其实最好吃，把刺刮掉，剥出里面的芯，外皮吃着筋道。
生菜和茼蒿基本上没人会做成干的，不好放，一放就碎，跟白菜还不一样，干白菜北方冬天拿来炖点肉，才香呢！尤其是狗肉！加里面一块大豆腐。
“去年咱们村子有大豆收吗？”
朱棣就想吃豆腐了，豆腐似乎可以和很多东西一起炖。

第1117章 春麦已熟离别时
“米饭好，就吃米饭，在应天府的时候就吃过涿州送去的水稻。”
朱橚看到设备开始给水稻脱壳，高兴不已，这几天一直吃面食。
说着话他看一眼关崇，关崇有……大动作。
关同知刚刚偷摸塞给一个人一大包东西，这个偷摸的动作是标准的，就是那包太大了。
不用想就知道，这是他妾室的家人，娶妻娶贤，纳妾纳色，证明这家人的闺女长得漂亮。
即便如此，也是胡小河这个里长说话管用，你闺女给同知当妾室，你想在村子里横着走……不行！
不过一般情况下给你面子，你得想办法让州府给村子好处。
比如服役的时候，安排到近的地方，活儿不能太重，有什么消息提前得知告诉村民。
被看到的关同知未解释包里放了什么东西，顺着话说：“殿下，今年没有新米了，只有春小麦，马上要收了。
咱涿州能种水稻，又能种冬小麦和春小麦，反正什么都可以种。
其实水稻最好，因为水多，今天不是特殊嘛！大家一看就全种春小麦了。”
“要收了？”朱橚看向里长。
“殿下，明日去地里瞧瞧，干旱的时候，人工浇灌不耽误，日照时间长，确实到时候了。”
里长不确定，不看谷子怎么知道行不行？瞅一眼才明白。
不下雨，一直晒着，缺水就人工灌，比水稻省事，水稻需要泡着。
“殿下，咱去看了，天天看，最多三天，咱村子就收，九成熟嘛！”
胡小河里长对自己村子种的地最上心，他负责记账，谁家交多少田赋，称重后送到州里面。
今天提前知道干旱情况，村子里不种水稻，太累了，灌不过来的。
小麦看土壤情况，太干了灌一次，平时放着无须理会，要收的时候驱赶鸟雀。
往年这个节气能听到蛙声一片，眼下青蛙也少了，只能找小溪、河边繁殖。
水稻田才是最好的蛙类繁衍的地方，种水稻的地方孩子从小就会叉蛤蟆，癞蛤蟆，既蟾蜍不要，青蛙抓起来回家吃。
一般情况下不会吃，就吃個大腿的肉，其他的全扔，一百个青蛙能卖三五文。
青蛙抓那么多，蟾蜍的数量却并不多，而且在不用农药和化肥的时候，青蛙是抓不完的。
水稻田里一看就是一群群的蝌蚪，看样子光滑的，是癞蛤蟆，背后有斑点的，才是青蛙，很神奇！
青蛙最喜欢在稻田里产卵，水流平缓，天敌又少，养分充足，蝌蚪从小就吃蜻蜓和蚊子的幼虫。
抓青蛙在水田里抓不到，那里只有小的，蝌蚪慢慢长四肢，尾巴消失后，小青蛙就往旁边的引水渠里跳，到那里长大。
引水渠里面长草，青蛙躲在草下面，开始打洞了，北方的为冬眠做准备。
小孩子拿出来两股叉或单股叉来捉，不用手，怕碰到癞蛤蟆。
情况就是这个，今年的青蛙与蟾蜍数量见少，它们需要在河边生存，产的卵被水冲下去，成为了鱼的食物。
等明年又种水田的时候，它们再跑到水田里产卵，数量增加。
如果用化学农药，它们就废了，农药会流进河里，水田繁衍不了，河里也死，鱼都少了……
熟悉这个事情的朱橚点点头：“明年开始，咱能不能引进别的青蛙？铃儿姐。”“太麻烦，百姓专门养林蛙的成本过高，附近没有山，与寻常的青蛙不同。
按照本地的特色来发展，平原地区就得有平原地区的样子。
把原来当地不具备的东西附加给他们的时候，带来的是习惯的改变与负担。
只有生存状态不好的地方才适合大改变，涿州用不着，人家本身优势在，是这样……”
铃儿摇头，涿州大平原，养林蛙付出的成本高，种地才是最好的，机械设备要送来几百套。
明年开春后就得到位，这样百姓时间多了，正好为服务行业提供劳动力。
机械设备，不管是翻耕还是作物成熟后的收割，百姓要花钱的，租赁费。
不过朝廷出手，不赚取高昂利润，维持个本钱就行，燃料钱、设备折旧、润滑油什么的。
给这边弄完，再把设备运到更北的地方，继续这么操作，挨着山的地方就算了，机械过去发挥不了作用，浪费。
里长指挥着人送上菊花茶：“先歇歇，一会儿叫人改小蒸汽机，做成小收割机，帮着收。
过几天直接去海边，到定辽都卫，这边其实没有什么可管的了。
有些事情越管越多，北平府是咱们当时回程停留过的地点，能做的官员已经做了。”
里长决定在这边多住两天，帮着把春小麦给收割了，不浪费时间，去东北。
东北那里眼下还不清楚具体情况，消息传来传去的，传消息的人可能对一些事情的理解本身就不一样。
他们认为没有价值的东西，或许正是憨憨想要的。
人参都是论斤来卖，看大小，大的一斤就贵一点，小的则便宜，憨憨说了应该按照克和年头来卖。
七八十年的人参都是一斤多少钱，很便宜的，下丘村让那边想办法包在湿润的地方送过来继续种。
还有吃了真管用的蛤蟆油，根本就不值钱，东北一大片地方，地多人少，不像福建那里地少人多。
福建的土地根本就比不上东北，东北是黑土地，针叶林的落叶一年年沤着，最后全是好的熟土，种什么都行。
把那个土拿到琼州种椰子，就比琼州本地的土壤种出来的椰子好。
“大暑的时候应该能到地方吧？咱这边确实差不多了，主要是诸位努力呀！”
朱棣其实跟他三哥朱棡一样，想让队伍在北平府多住些时日，因为每一天都不虚度。
下丘村每天看着就是忙碌着安排做什么饭菜，实际却是各种地方管理方面的事情。
朱棣见无法继续呆着了，得配合大明整体，说一下，看向北平府的官员们。
涿州的他也顺便扫一眼，反正大家都得配合。
“殿下放心，臣定当鞠躬尽瘁。”知府先表态。
“死而后已！”其他官员好默契。
但所有人的表情都是振奋的，认为没问题。

第1118章 烧茬晒谷种子贵
六月初一，天蒙蒙亮。
朱樉站在麦田旁边，拿着镰刀先割一把麦子，其他人开始唰唰唰跟着割。
收割机的数量少，分散到整个涿州，算给当地百姓做个样子看。
军队的人多，一捆捆的小麦被收起来，运到旁边，放到机械上进行脱粒。
也有脚踏式的脱粒机，工匠们临时给做的，大部分是木头，里面核心有铁丝。
顺便又帮涿州百姓把水稻脚踏式脱粒机做出来，明年就开始种水稻了。
这次割高茬，不割那么低，等着收完了，放一把火把小麦秸秆烧了。
过上一个来月百姓再翻耕，待下完雨，沤一沤，拿来种冬储菜，秋后收菜，这地就不管了。
种大葱、大萝卜、胡萝卜、圆葱，圆葱明年种水稻之前收。
现在地里就有圆葱，春天种的，等秋天收了后再种，圆葱种子少，大明繁殖时间短。
涿州百姓按照军士们教的操作，不用自己计算种植与收获的时间，非常省心。
种好的圆葱，明年自己吃一部分，其他的朝廷收，送到别处当种子。
大蒜与姜，在涿州随便种，本地纬度好，春天能种，秋天亦能种，春小麦、冬小麦，愿意选哪个就选哪個，不想种小麦就种水稻。
“所以涿州最适合当育种基地？”在地里比划了几下的朱棡听完关于这里适合种什么的话，觉得正常让百姓种东西不划算。
种子跟粮食不同，种子是最好的粮食，产量高。
“大家不要再干了，让其他人割，过来聊聊天。”
参政赵耀喊停，官员们做样子，在地里帮忙收割。
有的根本不会，还不如不割呢！麦子割的麦茬长短不一，又不会打捆子，麦子散在地上，叫人担心割麦子的人把其自己给割了。
四个亲王都很熟练的，只是不愿意干，看下丘村，割几捆，放下镰刀说事情。
官员们早等着此刻呢！这等活计是自己干的？太热了，麦穗刮到胳膊和脸上很疼，腰也酸……
“方才下丘村的人说起个事情，晋王殿下有所悟……”
参政赵耀把情况又重复一遍，离得远的官员没听见，干一点活儿就累不行了，听力下降。
“赵参政，让种的圆葱由朝廷买，以后种的粮食也买？百姓吃什么？”
童同通判大着胆子询问，粮食买走，百姓再拿钱去买粮食？
“换！”朱棣知道怎么操作：“好种子换寻常粮食，谁家的地里亩产多收半成，别人想换种子，需要拿十一斤正常的粮食换十斤种子，多一成。
下丘村的种子好，产量高出一大截，跟朝廷是一比一换，朝廷如今与百姓加两成。
这两成加完，相当于运费，近处的地方，朝廷赚一部分，中等位置的，朝廷持平，远的地方自然是赔运费，正好用近的地方补偿。
其实下丘村有的作物种子，用一倍的粮食换都划算。
下丘村换到的粮食并不给下丘村，给咱长兄太子了，太子兄长拿来抚民、安民。
养济院需要粮食，指望地方官府显然不行，官府也没有多少收入，还得给学堂。
惠民药局与生药库全是搭钱的地方，多亏有下丘村帮着出谋划策，否则这些福利，只有几个地方的百姓能享受到。”“那么多的粮就全给了？总得留点自己村子吃啊！”
房大川里长又替别人心疼起来，觉得下丘村的人败家。
“你别说话，下丘村怎么可能缺粮食，都是好的粮食才吃。
涿州的水稻运过去，大部分给下丘村，因为咱们总去下丘村吃饭。
还有定辽都卫那里的大米，比这里的还香，蒸好了无须吃菜，只吃米饭就能吃下去。
涿州想要多得粮食，必须增加产量，然后增加的是自己的，换的又多。
小麦不用考虑，水稻多琢磨琢磨，还有……姜，姜母年头越久越好。
下丘村有大量七年的姜母，从别处收的三年姜母又自己种，一年年留下来，出的姜才好呢！
当三年种子后的姜才是姜母，即老姜，一般拿来当药用，年头越久越好。
少量的有二十年以上的姜母，兵荒马乱的，种完了姜就在那放着，一长许多年。
你们谁家有，提前说，不要自己挖，也别吃，下丘村收。”
老五朱橚烦房里长总是小家子气的样子，下丘村整天想着为村子谋好处，大明不用发展了。
下丘村付出一些利益，自然收获利益，不然自己怎么不敢招惹铃儿姐呢！挨打白挨，别人谁敢打亲王？
这是人家用利益换来的，不服不行。
杜知州与关同知及一众涿州的判官们听得最认真，亩产增加多了，当种子换，多赚两次。
增产半成，相当于一年多出来半个月的粮食，再加一成换其他粮食，又多一个月。
产量增加越多，换的时候比例越大，超百分之二十，再换就多得四个月的粮食。
想让粮食多收，多施肥，看酸碱度，用册子介绍的农药和化肥，人勤劳，守住那片地，一年辛苦下来才值得。
……
一转眼到了晌午，大家休息，远处有人去安排，这边还是吃米饭。
刚收的麦子不能磨面，必须晾晒很长时间。
部分地方有了新的晒谷场，水泥抹的，之前一直盖草帘子浇水，收完小麦，把草帘子撤了，水泥地一干，就放上去晒。
其他的地方工匠继续从北平府调水泥过来给做，百姓先在其他地方晒谷子，水泥地好了再挪过来。
这样的地可以用很长时间，比用石头磙子压的地好，那种一般一年一弄，耗费时间。
泥的晒谷场留不住，天总要下雨的，专门的晒谷场年年修，往坑里填沙砾，再压。
然后晒谷的时候眼看下雨，把谷子收起来，雨落下，又得等天好阳光足把泥的晒谷场给晒干才可以再放谷子上去继续晒。
水泥地干的速度快，只有太阳出来，之前下雨的那点水很快就蒸发掉。
今天有肉菜，捕的鸟，麻雀最多，跑过来要吃小麦，正好上粘网，弄下来后红烧。
抓到的刺猬就不吃了，小的养起来，大的送到惠民药局，那边会处理，当药用。

第1119章 水师已走往事追
“红烧麻雀好吃，跟红烧鸡块似的。”
谢巧儿爱吃红烧的东西，尤其是炒糖色的味道。
“巧儿姐姐跟着一起走，到应天府皇城过冬，我也是，天天能吃到下丘村的好饭菜。”
徐仪华同样爱吃好的，徐达在南京的时候，她就总跑到下丘村蹭吃蹭喝。
她不能随便出去，怕有危险，跟别的男人接触更不用想，说话都受限制。
朱元璋接待臣子的妻妾，不，没有妾，只有妻，一律在特定的地方，由马皇后先出面，孙贵妃陪同。
并非招到他的宫里见人家，于礼不合。
徐仪华想出去玩耍，府上的侍女无法陪她，但下丘村的女子队伍没问题，有武器在身，一起转下丘村一条街和小吃街。
而后宫的，下丘村女子也无法陪着到外面，得朱元璋出巡说带谁，谁才跟随。
“好哒！今天涿州百姓们吃什么？”
谢巧儿父亲地位没徐达高，她一次都没到过下丘村，眼下十分期盼。
“铁板麻雀炒饭，炒饭放鸡蛋和铁板后的麻雀丁，铁板一下有油，正好拿来炒饭。
再放点黄瓜丁、豇豆丁、胡萝卜丁，喝茄子丝的汤，要不怎么说当地好呢！
这个纬度怎么种都行，再往北，种胡萝卜是秋天了，冬天才收，拿来冬储。”
铃儿知道别处的百姓吃什么，她顾不上，太远了，护卫们带着锅提前跑过去给做大锅饭。
铁板的设备也有，从前天就开始压，收集麻雀脂肪油，麻雀肉做的时候多放点盐，能够保存三四天。
对于百姓来说，算是好东西，平时吃不到的，尤其是炒饭的油多，出锅的时候放一些葱花，才叫一个香呢！
“等咱们一走，他们开始烧，再翻耕的时候咱们帮不上忙喽！”
朱樉看临时搭起来的遮阳篷外面的一捆捆小麦，知道百姓挨累的时候开始了。
收割就累，再脱粒，正常时节要不停地搬运，今年特殊，干旱，晒谷子舒服。
同时由于干旱，人工灌水足，小麦增产了，增加足足一成，现在拿来换普通粮食就可以了，前提是晒干。
若是未提前准备充分，种水稻直接就哭了，种春小麦也不行，沟渠还没挖。
“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里长开口：“牲畜未来一段时间还是百姓社会活动的主要劳动力。
但大明应该积极扩大金属产能，包括进口在内，制造更多的机械设备。
陛下不听劝，铤而走险，命令应该在周围地方活动的大明水师去寻找新的种子了。
之前陛下就总是一次次问，咱说了安全为主，未曾想，陛下为了更多的大明百姓能有温饱，把最好的那支大明水师派出去了。
希望他们一路顺风，成功抵达目的地，把种子带回来，那里有人的，语言是个问题……”
里长说着摇摇头，挺无奈的，他也着急，想要快点把更多的作物种子弄回来。
按照憨憨的说法，华夏从古至今，对外面的好作物都非常重视，包括葡萄、西瓜、胡豆等等，见到就往会送，去一趟西域，必然带回来大量的种子。
其中棉花是当成花来照看，等后来变成了布料，大明规定能种的地方必须种。
“去，东西，多啊！行！活，唉！唉~~~嘿嘿嘿嘿……”朱闻天出声宽慰里长，之前就知道朱元璋听到有好东西必然会冒险去寻找。
按照原来的意思是，先去菲律宾，即吕宋，然后是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转一转，有了经验再往远处去。
朱元璋见到了航海钟、海图、经纬仪、六分仪，以及其他辅助的东西，就趁着队伍出来，把大明水师最精锐的部分派出去了。
然后一直不说，发电报根本未提过，直到前两天，才告知。
去就去吧！人都走了，拦也拦不住，如果死在路途中，他们的家人会得到很好的照顾，已经在照顾，当他们死了一样。
若回来呢！带了种子到这边，功劳可就大喽！最简单的就是赏钱，一人给一百贯都不多。
眼下最重要的是农业机械化，朱闻天对这个非常佩服，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是一九五九年那谁说的，那远见……穿越的吧？
一点都没错，就是机械化，大明的机械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必须经历一段时间的畜力爆发期。
好在没有外部影响，也不存在内部不同思想路线问题，可不走弯路，直接朝前冲。
“对对对，憨憨哥说得对，大明水师会成功的，下丘村给了很多好工具。
船队的船又是蒸汽机动力与帆动力两用的，只要能够带回来种子，可以在保障将士们安全的前提下，丢弃一部分船只。
真想看一下高人说的那些作物究竟长什么样，好吃不好吃？”
朱樉不能去指责父皇做得不对，下丘村这支队伍在皇城的时候，绝对不会把人给派那么远的地方。
下丘村的意思是慢慢来，别急，保障安全。
父皇着急，不晓得高人知道后会不会生气，尤其是有将士死去的时候。
本来开心的午饭，因为一個话题变得沉闷，大家不再出声，默默地吃着。
饭后在棚子的阴凉下休息，有菊花茶。
百姓们也不去收割麦子，太热了，这时候再下地，很容易中暑倒下。
尤其是在吃饱饭的情况下，先小睡一会儿，过了午时再下地，这个时间就把上午劳累给缓过来一些。
大家喝着茶，一个个的全困了，躺在逍遥椅上，被宫女晃悠着进入梦乡。
等有人先醒过来，看到前面一大片麦子消失，望天，什么时辰了？
“十五点了，这哪是午时啊！未时一样过去，到申时喽！好在现在天长，晚上吃什么？”
老五睡得最塌实，他年岁小，总是困，晚上十八点就睡的话，到第二天早上六点还没睡够。
通常他睡不了十二个小时，晚上要被安排学习，早上正常时候六点醒，然后喝点水，让身体机能运转起来，就要吃早饭，继续学习。
“别人应该吃酱油炒饭，喝黄瓜鸡蛋汤，咱们吃烧烤，顺便聊天，毕竟要走了，得多聊聊！”
铃儿半个小时前就醒了，在那里弄刺绣呢！笨手笨脚的。

第1120章 换种许可买卖垂
“殿下，能当种子卖吗？”当大部分小麦收割完，并且晾晒上的时候，关同知确认春小麦增产一成后，期待地看想朱棣。
朱棣的封地在此，离得近，要换也是朱棣换，给送到其他地方种。
“这个……”朱棣明白多方的意思，增产一成，再额外给一成，相当于多收获两成的小麦，即五分之一。
“殿下，换，这种子好，以后要长期种植春小麦，留下专门种春小麦的种子。”
里长支持交换多给对方百分之十，春小麦的种子是冬小麦的，才用闷麦法，不然生长不了。
闷麦法，也叫春化法，把冬小麦的种子装进罐子里低温保存几十天，然后再拿出来种，就能够开花结果。
涿州百姓在知道要干旱的时候，纷纷采取行动，把种子给提前处理，才有此刻的丰收。
朱棣想一想，认同：“换了，只要增产，就可以换，前提是还要比照其他地方种春小麦的，比他们高，才能多换，否则没用，就在周围找。”
朱棣明白里长的意思，估计百姓努力种地，让粮食增产，百姓看到有更多的好处，自然会学习，不是正常看天吃饭，该追肥就要追肥。
涿州的官员们露出笑容，终于为百姓争取到好处了，其他地方种春小麦的少，一般种冬小麦，收完顶着干旱种大豆和高粱，浇水也很累呢！
瞧眼下的样子，多赚一成，不对，好像是多赚一成一分，先是增加了一成的产量，换种子的时候这一成产量的一成也得算上。
“今日六月初四，咱们差不多该走了吧？”
朱棣还想继续去几个地方，又知道不行，北平府将来有机会随时可以安排事情，定辽都卫不早点到，会耽误朝廷大事。
“再有两天是大署，也是二伏，可惜新麦不能立即磨粉，不然吃一次面也不错。”
里长意思再等两天，百姓就把地里的麦子全处理妥当。
正好一部分人去打前站，该运输的东西往那里运，前些日子运过两回，再来一回，自己等人乘船过去。
陆路不走，憨憨说那条路崎岖，以后再说，现在怕走过去耽误时间。
等到了定辽都卫看看当地的安全问题好不好，然后建冶炼厂，修铁路，从那里修到北平府。
不过现在不行，缺少人手，大明人力资源珍贵，修那条铁路收获的经济成果远远比不上百姓做其他事情来得多。
最开始那条铁路是老毛子和倭寇为了争夺华夏资源各自慢慢修的，修着修着，挨在一起便矛盾激化，在那里开始打仗。
老毛子与倭寇在华夏领土上挖堑壕，互相打来打去。
当时修京哈铁路各段线的时候死了不少华夏人，干活是保护措施不到位，营养不足。
大明想修同样的铁路，可舍不得让百姓出事故和饿死，一个劳动力需要养很多年，躲过一次次自然灾害与伤病，才形成。
在重视小宝宝的时候，更应该给予成年劳动力更多的辅助。
花十贯钱能够救活一个劳动力，这個劳动力每多活一年，大明就多赚一年的好处。
技术越先进，劳动力的剩余价值越多，人口增长，不影响大明的粮食供给，可以去外面占土地。
东北地区的女真人的人口很少，北面的草原更是一片片见不到人烟之处。
还有西南、西边、西北，同化过去，地方就是大明的了。……
两日后，不知是天真的热，还是心理作用，大家感觉呼吸的空气都是带着火的。
今天终究吃上了面，百姓们的种子没有晒好，提前告诉他们，给他们换，吃的面就是换的一部分。
大家都吃过水面，队伍负责做鸡蛋酱，实际鸭蛋、鹅蛋皆有，买的蛋，又耗费大量的酱，算请百姓吃一顿酱。
面可请不起，涿州人太多，关键缺少其他资源，蛋有，酱少，从本地买酱不够用，尤其是百姓自己用豆子下的大酱，做不好的很臭。
“晚上还是吃面条？”午饭的时候，老五朱橚加口凉拌菜，看着晚里的过水面，一脸抗拒的样子。
“你往碗里加点井水就能吃下去了，谁让你吃干拌的炸酱面了？”
铃儿知道对方为什么不想吃，天热，炸酱面正常不放水，煮完的面条过两遍凉水，就加鸡蛋酱，黄瓜丝。
接着拿筷子搅拌一下，往嘴里送，没有什么小菜，有小菜谁炸酱面啊？吃菜不行么！
铃儿自己也嫌干，就加井水，吃一口面，吃一口鸡蛋酱，根本不混合到一起，拌菜就为了这个准备的。
“我知道加水，我就想换个饭吃，本地的大米好吃。”
朱橚边说边从旁边的桶里向外窑井水，倒进自己的碗里。
“给你蒸米饭，炒两个菜。”铃儿跟哄弟弟似的。
“要煮的，然后炒饭，加上锅巴一起炒，我其实就想吃锅巴。”
朱橚说实话了，他其实看到有本地小孩子吃锅巴，馋，又不好意思管人家要。
另一个原因是他嫌弃对方脏，小手沾了口水抓锅巴，自己怎么吃？
“晚上做锅巴，喝点酒，明天晌午前出发。”
铃儿吧嗒下嘴儿，觉得锅巴确实挺香的。
下丘村的一条街还专门卖锅巴，就是糊弄人的，正常锅巴是大土灶放进去米饭煮，煮好后下面一层是锅巴。
显然这个不符合批量制作的方法，于是就先用大锅煮一锅米饭，然后把饭粒压着抹到锅底一圈，烧火，起出来，再抹，再起……
这种方式做出来的锅巴其实很正常区别很小，还有一种直接用面浆烘烤，就是朱闻天那时卖的锅巴。
吃过正经锅巴的才知道那种锅巴属于糊弄人，要口感没口感，要味道没味道，全是香辛料的味道。
关键还是油炸的，卖得很贵，吃几口就腻味。
“要不让当地种完水稻后做锅巴，锅巴干制后可以保存很长时间，像下丘村的做法。”
朱樉听五弟非要吃锅巴，考虑到本地的特产水稻，认为再加工一下，这样附加值更高，利润自然也多。
百姓们在不农忙的时候做锅巴，前提必须符合卫生要求，这个……

第1121章 离别下药待航海
“雇佣当地妇女，建作坊，严格按照卫生管理条例来做，然后卖给谁呢？呃……商人，先当土特产卖。
商人觉得好吃，他们会想办法把这个卖到其他地方，那就需要搭配的调料了，咱们卖的锅巴里都有什么？”
朱棣吃过锅巴，在下丘村吃，好几种口味，不知道里面究竟添加了啥。
他看向铃儿，想是铃儿清楚。
铃儿作回忆状：“其实就是盐、大料，有的放桂皮，有的放香叶，有的里面加葱末或姜末，没有茴香，做茴香豆才用茴香。”
“那就用八角和盐？最好找的材料，再加葱末和姜末的，一共三种，不，放盐的单独算一种。”
朱棣说出来四种口味，觉得不错。
“八角可不好找，你是在下丘村呆时间长了，以为所有的调料都能找到，还不如放茴香粉，至少茴香能种。八角也叫茴香，却不是一个东西。”
铃儿摇头，八角产地有限制，北方种不了。
“香叶咱们这有，三哥那里的花椒多，用花椒面吧！”朱棣跟着说。
“成啊！”朱棡表示支持，太原府的花椒确实多，不止人工种植，野生的也多。
本就说好的三地联动，四弟……诶？涿州不是四弟的。
“四弟，此乃涿州。”朱棡提醒一下。
“啊！对呀！”朱棣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在涿州本地官员期盼和欲言又止的时候，朱棣又笑了：“咱帮着商人问问，咱不管这里，有的商人能组织起来，属于商业行为，比如下丘村负责。”
“对，燕王殿下说得对，涿州需要商人。”
杜知州眼泪差点掉来，要保住这个买卖。
“没错没错，下丘村经营咱们都愿意，是愿意不？”
关同知附和，又给同僚们使眼色。
其他人跟着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
他们已经深切地感受到了下丘村的实力，过来帮忙的军士们已经够厉害了，比起下丘村，却属于天壤之别。
于是，晚上的时候大家吃到了不同口味的锅巴，同时看着下丘村的人在大锅里一次次抹煮好的米饭，再抢锅巴，觉得自己也会了，很容易。
锅巴有炸的、炒肉的、蒸的、放调料在米饭里直接吃的，煎一下的更脆。
锅巴必须焦黄的，不能用米饭做成片直接炸，那个口感差很多。
宫女和太监在此最后一次表演，很多本地官员在快结束的时候哭了，舍不得队伍离开。
有队伍在，很多压力是队伍来承受，各种政策和规划也由队伍负责，他们只管照着做即可，太省心、省力了。
然后一些人喝多了，被人掺着回去休息。
等他们早上九点多醒来，准备再次跟亲王们送别的时候，才发现队伍没了。
“不是说好晌午走吗？为何现在就不见了？”
一個通判愣在那里，感觉好失落，想不通，昨天亲耳听闻，今天要晚走。“故意的，就怕咱们找上百姓去送别，有在这里的人知道，凌晨天不亮，亲王们挑着灯笼离开的。
这过了河，与咱们再无关联，未经召唤，咱们不敢过。
诸位，都好好做事情吧！否则可不仅仅是百姓过不好日子的问题，朝廷的那些官员知道亲王过来给指点，咱们再做不到位……”
关同知一样遗憾，还想最后送一下，结果昨天晚上就喝多了，感觉没喝多少啊！为什么喝着就困。
醒来了，也没有宿醉的难受，反而非常舒服，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的那种。
“前几天喝的时候，我能喝很多，昨天喝了不到三成，就困了，被人架着离开的时候还有一点印象，之后……”
一个官员与关同知有同样的想法，怎么回事儿？酒量突然变小了？
还是知州杜律泽比较聪明，他略作思忖：“给咱们用药了，安神的。记得回头找人去北平府取假牙！咱们这边缺牙的百姓全咬了牙印。”
“用的什么药？喝酒的时候没感觉出来酒中哪里不对！”又有官员在纳闷。
“锅巴里，在锅巴里下的药，咱们吃锅巴，这不就慢慢困了嘛！他们手段真厉害啊！咱们看着他们做的锅巴，什么时候放的药根本不知道。”
巨良村的里长胡小河反应过来，酒里下药好品尝，锅巴本就是很多种味道，挨个尝，这不就中招了。
“厉害哦！简直防不胜防，咱想起来个情况，咱那里还有盘香，似乎一直燃到早上。”
“我那里也有，那香也是？”
“那是安神香，以前咱见过，半夜的时候咱醒了，尿醒……就是……出汗比较多，醒了，看一眼香给掐灭了，留下半盘，以后用。”
“所以你醒了后换衣服，褥子也包起来不让别人看，你昨天晚上难道是……”
“没，我没有，我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可能……”
“哦~~”好几个官员恍然般点头，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
……
“看这下清净了吧！没有人组织一大群百姓送行，不然咱们还要应对他们，铃儿，你们的手段确实了得。”
离开在赶路的队伍中，朱樉一脸轻松的样子，夸赞下丘村下药的手段，无声无息的，根本就没看出来怎么下的。
“信不信有的东西闻一下就倒？而且即便放在上风头向下吹，你闻了都不知道？没有气味。”
铃儿根本不在乎别人是否害怕，陛下和太子早知道了，而且还试验过，非常好用。
越是那般，才越信任下丘村，同时也不对别人使用那种药。
老五朱橚眼珠子转转：“咱昨天晚上觉得有人打咱，是不是你们打的？”
“殿下今天晚上再感受一下，捉贼捉赃啊！”铃儿给对方一个表情。
“不了，是做梦，现在太疲劳，总是分不清楚梦与现实。”
朱橚放弃栽赃的想法，昨天他是枕头压在两腿中间，不过血了，宫女发现后给拿掉，他就觉得腿挨打了。
“趁着还有点水，咱们走河吧！反正也是到出海口，咱还没在海上呆过呢！都说海上的风浪大，人在上面晃悠着会晕船。”
朱棡不想配合弟弟说无聊的话，他对于之后的海上航行阶段是又期待、又恐惧。

第1122章 炮口不在波光辉
从房山所在到大沽出海口，四百里左右，六月初八中午的时候，队伍抵达。
一天又几个小时，走水路便跑出来如此远的距离，比陆路快，水路一路顺流，小蒸汽机船在前面拽着大一点的桨船，一小时跑个二十来里，就够用。
走陆地，彻底完喽！大牲口不能连续行进，人即便有耐力，再加上东西，四百里平原也是噩梦。
平原不代表路好走，坑坑洼洼的同样是平原。
队伍一到，又有一部分人立即下船去茅房，好在这里已经成了重要的地方，专门修的好卫生间。
污秽物不往海里排，就地沤肥，港口后面的区域种地，大部分为菜地和果园，还有蔬菜大棚。
海员们一靠岸最想吃的必然是新鲜蔬菜和水果，海上能下网、垂钓，不缺肉。
船上又携带了肉干、干菜、罐头，其中水果罐头比较少，因为不划算，不如带果脯、果干，夏天的酸梅粉就不错。
朱闻天看着大沽入海口，找不到丝毫记忆中的样子，不止是建筑，地形就有很大的差别。
不存在现代化的景象，更找不到旅游区的炮台。
但他很高兴，从今以后，大沽口不需要炮台，而且大明沿岸会有越来越多的港口。
“大船上的卫生间是怎么弄的？”老五朱橚指着停靠在码头上的大海船问上茅房的问题。
小船上没有，想去的话，只能临时停船，再到岸上找个地方解决。
他担心大船上是不是用恭桶，显然不可能靠岸让他方便，他不想用恭桶。
“抽水式马桶，就是由于总用海水的原因，零件易坏。故此很多水兵和船员给改成蹲位，这样旁边放着大桶的海水，直接冲海里去了。
咱们的船是瓷的，跟皇城里的一样，殿下大可放心。
不过这些东西不能回收，没人会专门保存污秽，到海里喂鱼。”
里长知道情况，并不是越好的船员越喜欢，他们愿意使用结构简单好维修并结实的。
像坑位的，方便之前先冲一下水，这样方便完再冲就很容易，不会有残留。
每一天都有船员用很多的水清洗卫生间，海上最不缺的就是水，海水随便用，最缺的是淡水。
午饭大家来到船上，先感受下在船上吃饭的情形。
“这个不怕，还没有小船在河上晃得厉害。”
朱棡表示自己不受影响，能够正常生活在船上。
朱棣则举着望远镜看周围其他停泊的船只：“无怪乎夷人与大明互市的时候那般老实，咱大明水师，天下无敌。”
说完他放下望远镜看下丘村这边，下丘村上船的还是四十四個人，每个都认识，就是看不到高人。
而大明水师正是高人一直推动的，提供各种造船技术。
父皇当初若有这样的船，水战打其他人会跟玩儿似的，海战不用打，别人看到船后直接跪。
“先吃饭，昨天剩的馒头片煎了？成啊！能吃就好！汤呢？”
朱樉看一下饭菜，有个炒豆干，煎的馒头片，顺便煎的两个鸡蛋，其他的都是小咸菜，没有汤。“一会儿起航后看情况，晃动大的时候胃酸分泌多，那样再喝汤，如果晕船多喝汤，吐掉。”
铃儿又端来一份拍黄瓜，这个清淡，只放了一点盐，未放蒜。
“铃儿你们不怕晕船？”朱樉见下丘村的人表情十分平静，纳闷！
“村子里有那个晃来晃去的游乐设施，它就是训练人抗晕船的，今年的海员们都要接受同样的训练。”
铃儿给出答案，咱们有提前准备的东西，咱们练过了，谁让你们不练的。
“等回去就……等回去就用不上了是吧？已经在船上练了。”
朱樉想说等回去好好练，突然反应过来，如果海上真那么难熬，吐啊吐的估计就习惯了。
铃儿摇头：“不管怎么联，该晕船还是晕船，即便几十年的老海员，如果遇到特殊的情况，他们照样吐，只不过他们恢复速度快。
比如遇到大的风浪，不仅仅是船只摇晃，人在上面不停地改变位置和状态，同时海浪会产生低频噪音。
人在总是听到吵闹声音的时候，情绪会受到影响，甚至呕吐，眩晕。
海上遇到了风浪，这两种情况作用下，再加上惊恐，人就会晕船。”
“那还是别吃饭了，不然一会儿又要吐，反正我也不饿。”
朱橚停完，不想碰面前的食物了，他宁愿饿了喝水，那样一吐的时候就吐水，不难受。
吃进肚子里其他食物，吐的时候胃酸会把食道和嗓子烧伤，只好先喝大量的水，本来就恶心，又喝水，再吐、再喝水……
里长看看大家，出主意：“先把煎蛋吃了，一人两个，其他人吃一个煎馒头片，现在海上就有风浪，一会儿出发，能感受到。”
大家调整一下，其他船只发信号，打旗语，护卫和工匠们、宫女、太监都少吃点东西。
饭菜放几个小时也坏不了，感觉能适应再吃，采用少食多餐的模式。
四个亲王和下丘村的人都是一人两个煎蛋，吃点小菜。
不长时间，已经预热好的蒸汽机开始发力，船上有桅杆，带帆的，怕蒸汽机坏了无法移动。
海员看风向，调整船帆，船队离开大沽口，朝着西边的渤海湾前进。
这回不去黄海，回程的时候才能路过黄海，一直走，临近辽东半岛的时候向东北方向移动，从那边的后世营口进去。
那里就是鱼多，鲅鱼，有名的鲅鱼圈，曾经被疯狂捕捞，结果还是有，因为这个位置的鲅鱼是整个渤海湾在养。
鲅鱼圈许多觉得自己水性好的人都愿意游一个来回，所以那里曾经死掉的人非常多，那是海，不是波澜平静的静水。
海面下面不一定什么时候出现个不同走势的暗流，人就被带着下去了。
当然，如今没有人闲的去游那个来回，都吃不饱呢！还是种地要紧，打渔的渔民也不想游着下网。
队伍里的其他人不晓得那边的情况，大家观看海面，对比以前在长江出海口看时的不同。
“不行，不能用望远镜看，晃。”朱棡看两眼，放下望远镜：“咱们几天能到？”

第1123章 技术提升动物盼
“一天，明天这个时候就抵达，一千来里的路，咱们的大蒸汽机船一小时跑二十公里，正常速度，可以更快。”
徐达给出答案，他得跟着，带着军队一同上船，前面已经过去两万精锐了，这边还有两万。
加上亲王队伍的护卫、工匠、宫女、太监、官员，五万四千多人。
武器自然是亲王队伍的好，其他的军队还用着后填装的燧发纸壳弹枪呢！
王府护卫出来的时候有人也是同样的枪，一边走后方一边造，造出来立即往前面追着送，给护卫们换装。
换下来的枪给路过地方的本地军队，他们有的没参加北伐战争，武器还是弓箭、长矛、大刀、盾牌、改进的火铳。
改进的火铳确实比以前厉害，却远远比不上燧发枪，射程与装弹速度全差一大截。
而且火铳还重，含铜高，正好换装运回去熔了，单论造价，换一支枪，朝廷是赚钱的。
有了燧发枪，之前的大盾牌和盔甲也用不上了，包括皮甲，还有弓箭无须再大量制造。
牛劲、皮革等都节省下来。
“确实快，两天就一个来回了？记得以前要好几天呢！”
朱樉不去管换装的事情，他琢磨船只往来的时间。
照这样看，从南京到这边走海路，不算装卸船的时间，最多五天时间就到了。
吃荔枝的话，五天时间够从福建那里把荔枝带回来，能吃，保存五天的荔枝能吃，青的时候采摘下来，然后用带去的冰冷藏，再运回南京就行了。
去年是沿途补给，用小蒸汽机船运的，那个更快，只是每次运的量少。
“技术总是在逐渐提高，开始时大家害怕，怕东西坏了，同时使用时不熟练。
如今负责加煤的人懂得什么情况下添加煤炭的数量多少最好，他们反而更轻松。
出海去远处的那一批船，比现在的船还好。陛下即便心急，也不往了给将士们提供更好的保障。
往后大明造船厂规模只能越来越大，数量也越来越多。
外面还有大量的地方我们不曾去过，资源丰富，占下来才能为大明本土输血。
等本土技术更高的时候，那些地方也就变成了本土，否则他们会造反的。
未来一段时间，不能让大明人长时间呆在外面，也不能使劲压榨他们……”
里长接过话，说起大明对于外面航海的打算。
都是憨憨讲的，殖民有个前提，要保障自己的本土有足够的技术代差，尤其是军事上的。
同时又不能立即让人到那边结婚生子，否则几代人之后，再想让那些人提供廉价的东西到本土，他们就不答应了。
交通越便利，中央集权越稳固，殖民的人独立的可能性就越小，当然前提是他们武器不行。
里长就这样慢慢讲着不同情况的不同应对，因为有风浪过来，船只晃动得厉害了，这又不是很大的船，船太大了无法用帆。
通过给人讲‘故事’来转移别人的注意力，故事首先要具备吸引力。
“袋鼠和树袋熊长啥样来着？我记得见过。”朱棡突然出声。
谢巧儿一脸期待，想看看，有图没？
“这样！早准备好喽！”铃儿拿出来册子，上面是憨憨哥画的，先给谢巧儿瞧瞧，回头再慢慢临摹，原稿可不能给她，或者回去有印好的。在南京那里，已经有很多各地的动植物的样子了，包括玉米、西红柿、云豆、土豆、地瓜、南瓜……
要不出发去找种子的队伍知道东西长什么样吗？包括种子，到地方了没看到正在生长期的东西，有种子得认识。
加上什么东西有毒，千万不要去碰，橡胶树的橡胶如何取，并进行简单地处理。
那里森林中的蟒蛇两三丈长很正常，超过四丈的也不要吃惊，这個躲一下就行，有的东西藏在暗处，有毒。
一些毒蛇，带的抗蛇毒血清要认好了品种，照图看，还有……
朱棡自然见过袋鼠和考拉的图，他为未来的晋王妃问，谢巧儿父亲地位不够，不像徐仪华能在南京跟下丘村接触。
这些图册到时候也给定辽都卫的人看看，让他们知道外面的天下有多广阔。
从来没看过这样画的谢巧儿瞬间被吸引，画是彩色的工笔画。
对于朱闻天来说很容易，一会儿就能画一幅，他不需要考虑什么突出特点，把握光，他不是接受考试。
考试的时候，哪怕是素描，按照学的那种，即便画得跟照片一样，其实也拿不到高分。
评分的人要看特点，千篇一律的东西，他们看一眼，直接就给个分出来了。
素描的最高境界是从早上画到晚上，不是人画一整天，而是不同时段下的同一个景色的光影，早上的光和晚上的是不一样的。
那些人已经不追求画得像不像的问题，像是基本功。
谢巧儿没见过这样的绘画手法，看着动物，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考拉。
“铃儿姐姐，这个树袋熊好玩儿。”谢巧儿指着几幅考拉的画笑着说。
“跟咱们捉到南京，放村子动物园的大熊猫和小熊猫一样，看着很可爱，不过小熊猫还行，大熊猫笨。
还不如狗聪明呢！教什么都教不会，而且总是捣乱，还咬人。
要不是长得可爱，那个眼圈漂亮，养胖了后圆滚滚的，真不想养了。”
铃儿看着树袋熊，觉得还是大熊猫更可爱，除了智商低，其他的方面都好。
能感受到，猫狗都知道看人的脸色做事，大熊猫可不管那些，下嘴没个轻重。
看养猫的时候，它敢亮爪子？它就是拍你，都得缩起来爪子拍，狗从来不敢对主人呲牙，因为凡是那样的都变成狗肉了。
“这东西也能抓回来吗？想要一只。”
谢巧儿觉得拥有一只，或者是一对儿考拉是个不高的要求，她是将来的晋王妃。
“现在没过去啊！去另外的地方了，到那边先找种子，等回来，再安排人手去这里，它吃桉树叶，还要想办法种桉树，并不是所有的桉树它都吃。”
铃儿表示可以等，眼下不行，队伍都跑了，陛下怕下丘村阻止，偷摸给放跑的。

第1124章 小鹰出壳无力断
船队航行，大家非常亢奋，在这边见不到渔船，离岸太远，渔船不敢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打渔，不具备那个条件，周围能看到的都是自己队伍的船只，一大片。
或许是讲故事的原因，也可能是平时锻炼得比较好，要么年岁小，朱樉四个兄弟什么晕船的问题都木有。
倒是有宫女和太监、护卫吐了，在身边服侍的宫女谁要吐之前就跑掉，总不能吐在大家脚下。
晕船这个事情不是谁意志坚定就能对抗的，身体机能不行啊！
“咱不是有预防晕船的药么？”见身边的宫女换了三分之一，尤其自己的那侍寝的宫女也去吐了，朱樉着急。
“大家都说不吃，要经历一番，反正又死不了人，估计都想挑战一下自己。”
铃儿表示无奈，不是咱不给，是人家全不要。
“唉~！晚上吃什么？”朱樉同样无奈。
“先给他们吃药，咱们也吃点吧！不然晚上睡觉，躺着晃悠，更容易晕，说白了就是咱们的船还不够大。
晚饭吃什锦炒饭，小咸菜，尽量少喝水，避免食物倒流，那可是会死人的。
现在既然不晕，多喝水，喝酒，吃烤串儿，吃完正好吃晚饭，吃了睡觉。”
铃儿出主意，晚上睡觉前不能喝太多的水，晃来晃去的，胃中的食物从嘴出来，一个不小心就窒息。
这個包括婴儿睡觉吐奶，故此总得有人看着。
“先吃药，给咱们吃药，咱们不对抗风浪，有什么烤串儿？”
朱棣选择最稳妥的方案，他更好奇下丘村准备了什么东西来烤，不会是海鲜吧？
“牛，肉的，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在旁嘿嘿笑。
“哪来的牛？憨憨哥我没问你。”
朱棣纳闷牛的来路，又瞬间补充一句。
“嘿嘿嘿嘿……”朱闻天继续嘿，不问我就好，否则我还得慢慢解释，怪累的！
“在大沽口那里运输东西过去，有马、骡子、驴、牛，有一头黄牛中暑了，它年岁大了，养牛的主人也没咱们的本事，结果……”
一个燕王府提前过来的官员给出答案，大沽口成了海运主要港口，附近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要运，就雇佣大牲口。
珐琅开始出口了，直接运到市舶司，由皇宫的人查验、登记。
其他的东西更是得运输，商人需要运东西会交钱，让大明水师帮忙。
朱闻天那里最初的时候就有军队负责这种事情，没有太多的军费拨付，只好让军队参与经商，后来取缔了，因为太腐败。
军队不仅仅参与正常的商业行为，甚至走私，好处全让军官拿到手里。
大明此刻不允许百姓自己出海，海运只能由大明水师负责，商人给钱，水师收钱。
收多少都得交上去，作假怎么办？好办啊！先给了作假的指导说明，一个册子，告诉每艘船上的各个位置如何弄假账。
同时又提高举报奖励，而且举报的人只要举报一次，不管成功与否，都给安排到其他地方，不在水师呆着了。
大明水师军士收入高，海军嘛！正常。再贪，逮到可不是警告处分啥的，直接杀。
至于说朱元璋能不能下得去手……“太残忍了，就因为中暑……憨憨哥，牛蹄筋烀好没？我想吃凉办的。”
朱樉一脸难过的样子，瞬间提怎么吃。
朱闻天没搭理他，不想说话，累，不如晚上跟自己村子的人聊天，可以随便说。
“晚了？”朱棣问自己的官员。
“回殿下，晚了，再早一点，臣能救回来，主要是他家不养马，但凡养过马的，都会处理大牲口中暑的问题，养水牛的也比养黄牛的懂。”
燕王府的官员点头，自己手段不够用，身边没有药，来不及了。
养马的人知道马怕热，随时注意着，养水牛的更不用说，天热的情况下，水牛长时间不碰水，就挂了。
“其实养猎犬也一样，热的时候不照料好，狗就热死。还有鹰，有的猎户养不熟，放开鹰，鹰就不回来了，拴着鹰，又不给水，鹰便渴死。”
姜伍突然插了一句，他身边摆着窝，里面有四只鹰雏，已经孵化出来了，他负责喂。
之前说好的给他一只，现在全给他，叫他搬家，别回去了，跟着到应天府生活。
他会先学习一些知识，再根据自己的经验进行整理，之后他当讲师，为猎户上课。
太原府不缺他一个猎户，把他放回去，又担心其他人因为这个事件总是说他，人言可畏啊！
干脆走吧！到哪不是生活啊！何况跟下丘村走，保证比以前日子过得好。
“你这种养鹰的方式是最舒心的哈？小鹰从小就开始被你喂，以为你是它们的爹娘。
长大后，自然会陪在你身边，周围的地方有养家禽的可倒霉喽！
哎呀！你跟去应天府，是住下丘村外面？还是与工匠们那里呆着？别人不养家禽了？”
朱棡顺着鹰的话题说，担心四只鹰的周围家禽活得胆战心惊，一个不小心就吓死了。
铃儿过去接推车，给大家桌子上放凉拌牛蹄筋：“教给鹰不去攻击人养的家禽，鹰主要辅助姜叔打猎，地上的家禽总能看到鹰后，会渐渐习惯。
其实用棉线编出来简单的捕鸟网能够轻易对付天上的猛禽，如果家里有抱窝的老母鸡，鹰抓到捕鸟网落地，它可就惨喽！”
“捕麻雀的看到了，确实好用，一挂一堆，都是为了争一口吃的。”朱樉在铃儿送东西时点点头。
转而又好奇：“那人如何把牛养这么大的？看不出牛中暑，牛以前不干同样的活儿？”
燕王府的官员立即回答：“回殿下，是个二十来岁的人，新买的牛，以前父母在，家里的事情都听爹娘的。
去年他爹娘相继去世，他和媳妇儿带着孩子耕不动那么多的地，就买牛。
结果被人骗了，以为是好牛，结果是老牛，家里的地种上，他跑到此处赶牛车赚钱。”
“也怪他爹娘，总把他当孩子，不教他怎样做事。既然被骗，你解决了？”
朱樉明白了，有的人家爹娘控制欲大，万事不与孩子商议，孩子听话即可，等着老人一去世，孩子啥都不会。
许多家族衰败亦如此，不允许儿媳妇参与，几个儿子赚到的钱必须由父母支配，离了父母，再分家，全不晓得如何经营。
“殿下，臣乃燕王府官员，那里是河间府，告知赵参政了。”燕王府府官表示自己管不到人家。

第1125章 放松效率不一同
“臣已派人去查证李小虎被骗的事情，据李小虎所言，其卖牛时，牛市多人争相告之其此牛好。
若属实，李小虎除了卖给咱们牛的钱外，还能获得一头新的好牛，而联合起来行骗的至少付出十头牛的代价。
并且继续查他们是否还骗过别人，该判的判，该抓的抓，该流放的流放，该杀的杀！”
赵耀正起身接铃儿上的菜，想跟铃儿道谢，又不得不先回答正事。
他跟在队伍里，然后再和徐达回来，不去应天府。
“多谢铃儿。”回答完朱樉的问话，赵耀再谢谢！
所以大家都不愿意让下丘村的人给上菜，尤其是铃儿，宫女端就好，无须起身，铃儿送菜，只有徐达可以坐着，其他人都得起来。
徐达偏偏因此而不能坐着，殿下们都起身呢！
方才朱樉人未站直，屁股却离开椅子，表示自己没坐。
毕竟有外人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大家就不管了，你愿意上菜你就上，我坐我的。
“赵参政客气。”铃儿微微蹲身，又对四个亲王说：“老黄牛比较大，故此李小虎才被骗，其实是好黄牛，就是年岁大了。
李小虎若处理好中暑的问题，还能干个两三年，可惜他不会，有同行见到了却不提醒，唉！
所以咱们还能做一顿筋头巴脑，四个蹄子掏出来七斤的蹄筋，今天只给你们分了一斤。”
铃儿说能让五十个人吃一顿筋头巴脑，牛大，筋头巴脑出得多，否则四個蹄子只能掏出来四斤的蹄筋。
年岁大的黄牛的板筋粗，长度看牛身体的长度，就是脊背上的两条，按照牛的品种、大小和运动量，两三斤到二三十斤不等。
“下船吃，下船先扎营，不能直接去定辽都卫营地，许多人在看着咱们。”
徐达表示不忙吃筋头巴脑，大家要准备仪仗，下船先按照打仗的要求安营扎寨。
外面不比内部，内部四个亲王的队伍随便溜达，挑个旗帜已经算表明身份。
到了跟女真人接触的地方还这样，会让女真人觉得大明军队战斗力不行。
“下船是到那边的海边，然后转内河船进去，海边也要扎营？”一个下丘村少年询问。
“扎！”徐达点头：“给咱们自己驻守在那里的将士们看，哪怕扎完再拆，也必须叫他们感受到大明精锐军队的纪律。”
少年跟着点头：“徐将军，咱晓得咧！按照咱们内务来做？叠豆腐块？”
徐达笑了：“这个被褥叠豆腐块确实吓人，你说它有用吧！打仗的时候谁管你怎么睡觉？
你说它没用吧！它确实提升士气，军队就该如此，纪律森严，规矩不可逾。
咱的队伍军士们一直在叫苦，以前没这么操作过。
他们在努力，被殿下们的护卫营地给震撼到了，看到那个营帐的布置后，第一个想法就是打不过。”
“确实很吓人。”赵耀附和。
他知道这个内务最大的作用不是为行军准备的，有更多的手段让行礼方便携带，下丘村的技术厉害！
内务主要为了培养规矩，时刻要求护卫守纪律，工匠亦如此，工匠比军队还讲规矩，规矩是圆规和尺子，工匠们离不开的东西。
至于宫女、太监，宫中规矩严不严？犯个错误一般是啥惩罚？
要不后宫的人怎么都喜欢跟着陛下、皇后、妃子等去下丘村呢！下丘村放松啊！
“铃儿，下丘村接待后宫的人，他们是不是回去后更不容易犯错了？啊！说错话了，当我没问。”赵耀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了放松，军队长时间与敌人对峙，大家都很累的，睡不好、吃不香。
若是有其他队伍过来顶一下，自己的队伍撤下去好好歇歇，再重新上去，就不那么难受了。
换成后宫的人，是不是也……
想法是好滴，问也是求知欲使然。
但打听后宫的事情……
朱樉四个兄弟也一脸好奇，他们同样无法去主动了解后宫的事情，封王了就在王府住。
没有王妃，拿什么去跟后宫接触？太子哥哥有太子妃，太子妃在后宫畅通无阻，太子不行。
在下丘村的时候，王府的宫女、太监不敢与后宫的宫女、太监打听后宫的事情。
那么还有一个地方能，下丘村。
一般谁身体不舒服了，又没有到去下丘村的日子，就由下丘村学医比较好的女子去后宫看，铃儿自然是最适合的。
铃儿通常带几个同伴过去，然后各自记下情况，相互不交流，回来单独跟憨憨哥说，由憨憨哥进行总结。
铃儿看一眼赵耀：“赵参政其实是想知道休息和放松对所有人的身体机能有没有促进作用，比如战时的军士压力承受限度。”
“对对对，是！”赵耀连连点头，他需要这句话。
“其实后宫也一样，包括陛下，到下丘村就放松了，然后再做事情的时候，精神头好。
如弓弦一样，始终紧绷着，不是松懈无法使用了就是断了。
历代以来，后宫总是容易出精神疾病的所在，压力太大。
如今下丘村主要承担着为后宫提供放松场所则作用，具体的例子我就不跟你说了哦！”
铃儿还是讲了下后宫的情况，对，每去一次下丘村，后宫的整体状态就好，包括那些不能随便去别的宫的皇子、公主。
最特殊的是皇孙朱雄英，他基本上天天去下丘村，犯错了要挨说的，不需要打，把惩罚改成奖励就行。
你做什么事情就打你，孩子总想去尝试，换成你不做什么事情给你好吃的，孩子就觉得做那个事情不对。
鼓励引导式教育和阻止惩罚式教育有所不同，不一定前者比后者更好，但前者可以让孩子少挨打。
警犬就是这样的模式，警犬做不好了，最大的惩罚就是捏一捏警犬的屁股，让警犬知道这叫惩罚。
不会打警犬，捏屁股对警犬来说就是很重惩罚了，聪明的警犬都知道的，那么不知道的呢？直接就淘汰了，还想当警犬？
只有聪明的狗才能成为警犬，能够看出来训导员的态度，一训斥它，它就明白，然后难过，一脸委屈。
教育孩子同样，无非是成本高，鼓励引导式教育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金钱。
打孩子就不用了，一巴掌扇过去。不准啊！妈的！老子说话你敢不听？你哭，你悄悄滴，怎么生你这么个玩意儿。老子天天出去给人扛活养你和你妈，回来你还要这要那的，还要不？还要去游乐场不？
这个成本低，效果……有时也不错。

第1126章 作假认定非窑变
皇太孙朱雄英显然不会是承受暴力教育模式，有无数的人愿意给他提供精力、金钱、时间。
朱元璋的意思是太子快点能够挑起担子，然后老子退下去享福，接着太子干个二三十年，也退下去，让皇太孙上来。
最好那个时候自己还活着，见到曾孙子，甚至是第五代的孙子，玄孙。
这种事情，四个亲王不懂，朱闻天知道又不能跟村民说，怕他们说漏嘴。
一般这种帝王后代都没什么好结果，历史上朱元璋的梦一个接一個破碎，好在还传承下去很多年，都是自己的血脉。
“咱发现喝上酒后，更舒服了，一点不晕了，之前还晃着有些难受。”
老五朱橚喝冰镇啤酒，喝一大口后，感觉很愉快。
“那是因为现在风小了，浪就小，喝酒其实有麻痹前庭神经的作用，让人的感官变得迟缓。
在一定情况下，能够减少晕船和晕车的反应，不过喝多了，不用船晃不晃，你自己就先吐了。
甚至是本来你能喝很多酒，结果在船上晃，你喝一点酒，晕得更厉害。”
铃儿自己喝一大口啤酒，爽！这种啤酒憨憨哥说可以当电解质水用，不是纯水和纯酒精，里面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包括钾、钠。
朱橚抬头看看船帆，点头：“多谢铃儿姐教导，原来是风的问题，风小浪就低。”
“我可没说，海浪是潮汐，受月亮影响，风是风，月亮是月亮，不考虑风的时候，月亮的潮汐能算出来。
现在的时候，早上的海面就比较平静，然后到了九点多的时候开始变大。
地理环境不一样，潮汐的浪则不同，涨潮退潮，有的地方很凶猛的。
钱塘江，那里感受最深，咱没去过，以后可以去瞧瞧。”
铃儿立即否定，谁说浪只关乎于风？潮涨潮落是月球引力好不好？憨憨哥教的。
今天六月初八，等到了定辽都卫的所在，稳定一番，可以看十五的月亮了，那里究竟是什么样子？
……
亲王们吃烧烤，其他人不吐的都是吃烙饼，提前烙好的发面饼，然后吃鱼肉酱和蘸酱的青菜。
上船前装的蔬菜，鱼肉酱是后送来的，从南京那里送，到这边，为了给队伍提供辅助。
鱼肉酱的油多，用油来增加保存期，跟太原府的百姓做臊子刀削面的臊子一样，臊子上面面漂一层油，盐也多放，杀一口猪，能让二十来口的大家庭吃上半年之久。
这种东西，下丘村的人不吃，根本不缺油水，看着腻。
寻常的人爱吃，就跟朱闻天时候的一些玻璃瓶装的牛肉酱一样，全是油啊！包括橄榄菜、下饭菜，依旧有人买，并且愿意吃。
他承受不了，感觉与喝油一样。
大明的人缺油水，见到后当宝贝，徐达带的军队就爱上了，太香啦！朝廷对咱们是真爱呀！
吐的人显然看什么都吃不下去，然后吃药，吃完了吐，吐完了吃，再吐、再吃……
感觉自己舒服一些了，主要是吐的过程中，还是有一些进入到小肠消化，越是呕吐，越能促进胃蠕动。
人体生理学是个很神秘的学科，一直就研究不透。像发热状态下，人其实有的是困顿，有的则是亢奋。
换个说法，脑子烧迷糊了，上阵杀敌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怕，也不疼了，看东西恍惚的时候，在某一个瞬间其实会出现子弹时间效果。
那么油水的摄入自然对一些人来说是跟吃糖一样，有种幸福感。
脂肪分解的时候就是糖啊！它含的其他成分更多，所以直接吃瘦肉，其实带不来什么幸福感的，比如什么都不添加的瘦肉干，一点都不好吃。
烤肉的时候若是不给其他调料，只有盐，显然有瘦肉和肥肉搭配的最好吃。
“铃儿，这一份马肉的茱萸辣酱成本多少？我头一次看到。”
朱樉就想着这种搭配，然后拿过来宫女吃的罐头酱，问铃儿。
他在居必七卖过鱼肉酱，没卖过如此的马肉酱，鱼肉酱是鱼肉和酱混合，马肉酱是漂一层油。
显然是他出来后，那边又调整了配方，增加了产品，他觉得自己失去了掌控权。
“我也不知道啊！”铃儿同样纳闷，她只能确定这是这个标记是居必七的，有下丘村的暗记，但电报未发过来，证明不需要征求意见，那边处理好了。
“查，立即发电报，看看谁负责这个的。”
里长蹙着眉头说，因为他也不清楚，那不行，每一种商品的改变都得提前告知，然后经过研究才能确定。
居必七的东西必须是稳定的，即便再有主观能动性，也要告诉一声，又不是没有电报，说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现在是君在外，你要干什么？居必七怎么可以出问题？它联系着民生，与百货商店以后要一起到地方。
还得再有一个，在地方形成三足鼎立模式，相互竞争与牵制，也相互举报。
朱闻天听别人说话，拿过那个陶罐，看一看，撇嘴：“不同，变，看，黑，这，那，嗯！嘿嘿嘿嘿……”
他指出来最关键的地方，平时没有人说这个，防伪的。
居必七为了节省成本，器皿一律是陶的，但在特殊的地方，会上釉，也就是一部分是瓷的。
正常烧陶的窑温和上釉瓷器的窑温不一样，低很多，这叫低温釉。
不需要提高窑炉温度，只在烧陶的情况下就形成了瓷的效果，防伪！
下丘村这个釉是黑色的，让人感觉是烧陶的时候温度没掌握好，没烧好一样。
关键那个地方不是字，居必七三个字没问题，它的位置在所有居必七陶器的下沿断点线条凸起的两个小点，那一圈有十六个小点，共三十二个，这两个小点上了低温铀，黑的。
现在的罐子没有，那两圈小点，装饰样子的位置，看一圈你也找不到黑的点。
居必七的器皿是下丘村的工厂来制作的，由下丘村的人亲自进行审查，三道审核啊！其他的先不说，这个点必须有。
“还是憨憨哥厉害！以前干活的时候就知道憨憨哥最聪明。”
铃儿经过提醒，发现问题了，先捧一下憨憨哥，越这样，别人越忽视憨憨哥的存在。

第1127章 事件好查职责转
“百货商店给的，那些人穿着百货商店的服装，居然就混起来了，地方害怕上面的人啊！”
事情很快查清楚了，同时这个肉酱也被铃儿带着几个人进船上实验室检测过，没问题，就是少了两种调料，想是对方没分析出来。
一种是石膏，谁能想到肉酱里面会放石膏？这就是正常的添加剂，而且很好用，对人还有益。
另一种是蚝油，到现在福华楼都是从下丘村买蚝油，他们根本不自己琢磨，也不允许自己去想这个东西。
福华楼的东家徐渊告诫自己的队伍，别去分析下丘村送来的调料，没有意义！
在下丘村买调料是维持关系的一种方式，你就算分析出来有什么东西，然后你不买下丘村的了？或者你要把这个配方拿出去卖给其他人赚钱？
下丘村从未给第二家提供同样的调料，因为人家不需要赚调料的钱。
这种调料只有三個地方有，下丘村、光禄寺、福华楼，下丘村有配方，后两者用。
如果后两者自己分析出来这个调料的配方，那是什么结果呢？
光禄寺本身不花钱拿调料，由宫中支付。
福华楼是买，挺贵的，分析出来后可以不花钱，直接按照分析出的材料买东西，省钱了？
那么能真正造假的，或者说造真正假的就两家，他们不会去考虑。
眼下有人分析出来一些东西，利用信息差，居然送给了亲王的队伍。
亲王不可能吃这样的东西，亲王只能吃下丘村提供的，宫女和太监吃了，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查吧！以后咱们队伍的餐饮，所有的食材都要提前与专门的部门报备，派人回去，把人给本王找到。”
朱棣显得很冷静，他不担心自己吃出问题，这属于下丘村的职责中的一部分。不然憨憨哥为什么总烤串？就是为了新鲜，同时现场操作，根本不给别人下毒的机会。
他也明白，这个假冒的产品只是牌子假冒，实际上质量并不差，人家不是要毒死谁，而是想利用一下这个牌子赚钱。
说其错了，那错大了，假冒，伪劣……不不不，下丘村检测后，说这个品质很高的，吃吧！绝对没问题。
说其对？显然也不合适，你怎么敢冒充居必七的产品？即便你合格！你侵权了，你以后要是下毒，是不是居必七背锅？
今天你冒充居必七，明天你冒充亲王不？后天冒充父皇？
“殿下不是居必七，居必七不敢，居必七奖励太高了，大家都琢磨着如何提高居必七东西的品质和效率，必然也盯着同僚。
商人从居必七批发商品，再运到外面卖，这样商人手上就有了一个证明。
他们只要找到能够烧陶器的窑，照着烧一下，然后装上他们自己做的东西，就能以居必七的名义卖。
如果不是居必七烧制罐子的时候采用了低温釉，只看表面，根本看不出来问题。
甚至就是里面装了鱼肉酱，而不是马肉的，他们做的咱们都难以分辨。”
里长知道朱樉对居必七的重视，居必七出来的时候就有朱樉参与，后来大部分事情全是他管。
下丘村弄居必七是为了整体布局中的一部分，包括百货商店。
但对于朱樉来讲，那是他的全部，他整天忙着居必七和百货商店的运作。
秦王府的宫女都说了，说殿下做梦说梦话，有关于细微调整岗位的事情，问需不需要给殿下看病。憨憨说了，以后必须要让秦王殿下做一些同类的工作，否则性格会有变化。
朱樉这孩子挺可怜的，从知道被安排纳谁为妃就开始烦恼，然后把心思全放在了‘事业’上。
故此下丘村不去过多参与居必七与百货商店运营的细节，只是负责暗中监督、审计。
把空间给朱樉这孩子让出来，叫他尽可能发挥。
而对待这些亲王的态度，才是朱元璋认可下丘村的基础，国是国，家是家。
所以行贿的时候官员不收礼，可以从其家人入手，给其儿子送成套的精美玩具，给其闺女送成套的漂亮衣服，给其小三，不，是妾室，送成套的化妆品，给其妻子送保值的成套金银首饰，给其父母送保健和治疗疾病的成套好药……
如果这个情况下，官员还不办事，那就给其上官及家人送，把这个官员给查处掉。
下丘村属于特殊的行贿方式，以此来保障村民们的利益，就不能叫朱樉纠结，错不是他的，是别人的，哪怕最后查明不是，不是？不是也是！不信村子亲自出手再查一次。
果然，听里长一说，朱樉便不那么生气了，他最怕居必七总部出问题，说明他能力不足，没管好。
哪怕他将来就藩的时候把百货商店和居必七的事务全让出来，让之前，他也要证明一下自己。
然后继续纠结，希望接手的人管理好还是管理不好？
如果管理好了，意味着谁来管都行，他的能力被打折了。
若管理不好呢？那可是他亲手参与运作起来的两个行业，怎么能够忍心看其衰落？
“唉！终究要交出去的。难过！”朱樉显然也想到了之后的情况，很不舍，他不在乎那个权力，只觉得自己耗费无数心血的东西给别人了难受。
“莫，莫，莫！愁啊！愁，对了，就，呃！买，卖，诶！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向朱樉挥舞起一把肉串，宽慰人家，就是说的话容易被误解，什么叫愁啊愁就对了？
“殿下，憨憨哥的意思是说……”铃儿怕朱樉无法理解，要帮着解释，她之前听憨憨哥说这个事情了，知道情况。
“咱懂！憨憨哥说得对，咱不愁的，咱的封地可以买卖东西，咱去弄辅助。
那里是曾经的皇都所在，又是关中平原，炼石油的设备拿过去，咱会交流四方。
咱只要守住西安府最大的百货商店，就能通过各种商品的价格变动与库存量，了解大明各地需要什么和各商品出货量增减。
你价格可以锁死，你库存也能锁？不卖？如果不出现特殊的情况，物流不受影响。
有的商品随季节性来改变供应量，有的则是受限于供需关系。
咱即便在西安府，亦能为居必七和百货商店提供帮助，它们毕竟需要在各地进货，咱组织货源就可以了。”
朱樉居然明白了，说话的时向憨憨哥抱拳，厉害！果然！跟憨憨哥混错不了。
朱闻天：“……”
他开始纠结了，这兄弟要得。以后找谁当秦王妃呢？可不能坑了兄弟。

第1128章 幸福生活忠心换
“吃憨憨哥烤的串儿，马肉酱好查，有马的地方才能做，而且还把马肉酱三个字直接烧在陶罐上，他们只能用小窑。”
朱棡不想在船上去纠结地面的事情，既然有人卖马肉酱，必须马多，关键马不能随便杀，属于劳动力。
每年有新出生的小马，亦有死去的马，病死的马不敢做罐头，算投毒。
正常死亡的马，还是大量的，一个是繁华的府治所市场，一个是牲畜养殖中转场。
除了这两个场所，别处不具备条件，说猪肉的酱、鱼肉的酱，还好办，马肉……
同时商人既然能做马肉酱，自然会做其他的酱，用居必七的名义来卖钱。
抓住了，就罚钱，不允许冒充居必七，这还了得了。
“咱就说缺点什么？原来少了地方官员啊！”
老五朱橚撸一口串儿，感觉怪冷清的，突然发现少东西，人。
以前吃饭的时候，有地方官员，顺便给他们上课，现在没了，王府的官员不需要再上课，宫女太监想听，却没人愿意给他们讲，学了难道还能在地方上当官？
“殿下，不若臣把人找几個来？”赵耀懂事，你们好为人师，我给你们找学生。
“不找，你们是北平行省的官，马上要去的是定辽都卫，先停的地方是盖州县。”
朱樉否决，给北平行省的官员上什么哪的课？到一个地方就要聊一个地方的事情，离开北平了，便不说北平。
……
一天过去，又是中午到来，从船上能够看见海岸，以及在那里跑来跑去的船。
“终于要脚踏实地喽！那些船在作甚？”
朱棡摸摸肚子，大家未吃饭，准备上岸再做。
“捕鱼，还能再捕一个月，到时候这里的鲅鱼要离开，趁着还有时间，多多捕捞。”
里长知道情况，就这样安排的，渔民没有好的船只和网，出海打渔都是在近的地方。
这个地方有个海湾，是渔民最喜欢的，只是渔民无法获取大量的钱财，本地人吃鱼，贵了买不起。
渔民倒是懂得把鱼晒成干，价钱更低，偏偏缺少销售渠道，只能在盖州县卖。
在众人的期待中，船只逐渐靠岸，下一步要换成内河船进河流。
“这么多人啊？这么多的鱼呀！”
朱棣露出惊讶的神色，船只往来不停，拖网捕鱼，一靠岸便有很多人冲上来接鱼，带着到宽敞的地方处理。
岸上一片片的地方晾晒着鲅鱼，有吊起来一排排的，有平铺的一片片，反正看着就能知道气味不会好。
“殿下，大沽口那里也有，只是咱们上船的时候没经过那个位置，海里的鱼多，根本捕捞不完。
以前渔民受限于工具和销售渠道，形成了海边的人卖鱼勉强维持生活，其他地方的人吃不到海鱼的状况。
如今大明水师的船只多，即便使用棉麻混纺的渔网，也能捞到大量的鱼，需要先血网。
换成工厂里做的好渔网，那个就不怕被水泡了，又轻便又结实，只是数量少。”
里长介绍情况，大沽口有，北平府很多百姓就吃到了海边的鱼、虾、蟹。帮忙晾晒鱼的百姓，只要干一天活的收入比当地平均收入高，他们便高兴，通常是一般收入的两到三倍，计件。
做成鱼干，或者咸鱼，没有多少成本，特别便宜，再运到其他地方，走百货商店运输渠道，或者商人自己到海边买了运走。
一斤咸的海鱼干，运到太原府，销售价格在三四文，比猪肉便宜，就这还是因为运输距离远。
换成北平府的府城那里，一斤鲅鱼干两文钱。
百货商店跟大明水师收，五毛钱一斤，运到北平府不远，又有河，运输方便，毛利百分之三百。
百姓吃什么肉都可，原来受生产力制约，没有那么多的肉，海鱼干就很好吃，尤其是鲅鱼，肉多刺少，放点姜片、葱段，直接蒸就行。
里长说的时候，大家举望远镜看，不想到那边去，怕被熏趴下。
干活的人习惯了，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下丘村的人同样不想过去，转一圈，一身鱼腥味儿。
朱樉看着干活的百姓脸上那种笑容，问：“给的工钱可多？”
“差不多是本地正常收入的三倍，本地百货商店的货物比较畅销。”
里长别看平时不怎么管百货商店，其实啥都知道。
“咱晓得，蚊香、蛤蜊油、棉布、红糖、茶叶、日用铁器、陶器皿，这些卖得多。”
朱樉一听百货商店，立即回忆起这边的商店哪种货最好卖，看百姓需求什么。
夏天百姓买蚊香，冬天抹蛤蜊油，本地的日收入在七文左右，三倍自然是二十文，算是多的了。
换到南京，干同强度的工作，不给四十文绝对不行。
朱棡放下望远镜：“怪不得他们高兴，三倍，要不是为了加强统治和地方稳定，给十文已算多的。”
“殿下所言极是。”赵耀附和：“现在本地的百姓拥护陛下，谁能让他们生活变好，他们自然支持谁，其他人想闹事，根本组织不起来人手。”
他了解情况，船只往来两地，有时这里的百姓会跟船到大沽口，说这里的情况，他管北平行省，情报收集便了解了。
百姓赚到钱，又有消费的渠道，家里的东西逐渐增加，至少能够有钱买大铁锅，放到土灶上烧柴火。
一次就能做十多口人的饭菜，先煮一大锅米饭，掏出来装在大盆里，再炖一锅菜，下一顿把吃剩的米饭放在炖菜的箅子上面热。
这便是幸福的源泉，百姓很容易满足的，没有大铁锅只能烧陶的罐子，通常叫瓦罐，需要煮很多次，因为没有那么多的罐子。
“铃儿姐，咱们现在怎么走？去县城？”徐仪华问铃儿。
“今天在这边住，已经建好营寨，明天把正装换上，仪仗打出来，再去县城，咱们今天好好休息，不喝酒了。
咱们包鲅鱼馅的饺子吃，之前就把面和好了，现在开始打馅，咱们手打，其他人用机器。
当地有韭菜和鸡蛋，不放猪肉，挑点嫩的韭菜，不知道他们怎么割的，有没有新长出来的。”
铃儿按照行程说，属于正式亮相，四个亲王要挨累了，不可以再像前面的日子那样随便。
自己下丘村的一样累，要打起精神，别叫人伤到殿下们。

第1129章 留存饮酒摆活牲
大家一起去营地，朱闻天对于现在的所在，还是找不到熟悉之处。
根据历史资料记载，盖州县所在，很久之前即开始与外面进行贸易，感觉十分繁华。
实际到地方才明白，无非是个各民族之间互市的位置，随着政权更迭，作用也有了更改。
如今互市所在到了定辽都卫，证明大明的军队跑过来了，另一处自然是大明、高丽、女真交汇的位置。
但大明不继续在那里与女真交换，女真交换的挪到定辽都卫，避免高丽和女真互相联合与大明抬价。
在那里只跟高丽互市，不允许高丽跑到这边，朱闻天出的主意，效果还算不错。
一到营地，众人先洗澡，在船上没洗，天又热，出一身汗。
本地官员求见，不见，明天再说，今天先自己人吃饭、休息，明天见的时候要换亲王服。
等收拾完，大家再出来，开始做饭，午饭变晚饭，吃完就睡。
将士们安排好护卫工作，此地不比那边，营地都是按照行军打仗来布置的，拒马、栅栏、壕沟……
固定的东西全有，加上有在最外围走路巡逻的，骑马挑灯来回跑的，一副随时开干的架势。
“确实挺鲜，鱼肉馅的饺子果然适合煮着吃。”
下午四点的时候，大家才吃上鲅鱼韭菜鸡蛋饺子，其他军士们吃得早，亲王得有俩菜。
有蚬子，还有海虹，蚬子最好的地方是鸭绿江的丹东所在，那里的肥蚬子最大，现在营口的也不错，被捕捞的少，没有多少肉，渔民不爱吃。
加上海带、大虾、扇贝、蛏子、小螃蟹、墨斗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想做一桌海鲜还是很容易的。
朱闻天的时候，一到五一就开始禁渔，不止渤海禁，东海、黄海、南海全禁。
大明没有禁渔期，大明禁海，一块木板都不允许下去。
眼下官方捕捞，雇佣当地的百姓和渔民，有干活的，有帮着看鱼的，其实一到了深海水域，渔民经验不够用。
渔民不可能摇着小船到风浪大的地方捕鱼，他们只能撒网，不会挂网和延绳钓。
挂网需要漂浮物，延绳钓不仅仅要漂浮的东西，还得有大量的鱼钩。
渔民最珍贵的就是放了铅坠的旋网，这玩意儿去深海是要把自己喂鱼？
在浅海位置，几艘小渔船配合，可拉网，全麻线的网，泡时间长了便烂。
有渔民偷摸出去撒网也没人管，即便巡逻的大明水师瞧见，发现确实是打渔，装着没看到。
在岸上赶海的更不理会，对大明无威胁，以前怕倭寇和走私，渤海则属于一刀切。
倭寇有的胆子大，会袭击登州、莱州等地，山东所在。
“要不咱喝点酒吧？这么多海鲜。”
朱棡吃了两个饺子，见一桌子海鲜，觉得不喝点黄酒，对不起菜。
“明日喝，明天再呆一天，派人先到那边看情况，尤其沿途丘陵多，避免被伏击。”
里长不同意，不过可以多留一天，因为再往那边走就没有海鲜了，只有河鲜。
河鲜的寄生虫比海鲜多，同时也比海鲜腥，活海鱼不那么腥，河鱼有天然的土腥味儿。既然想吃海鲜，多留一天，顺便看看盖州县的情况，盖州县有八十个过来宣传的军士，一支队伍，跟正常安全区域的不同，他们必须在关键时刻能战斗。
不喝酒，大家专门对付食物，很快晚餐结束，一个饺子都没剩，剩了只能扔，浪费冰进行储存不划算。
做的海鲜也没扔，全让宫女和太监分掉，他们吃饺子的时候留心眼了，别吃多，等殿下们吃完，保证还有。
果然，吃大锅饭留下的肚子，等晚餐结束，大家又吃一顿，这可是下丘村手打鱼肉。
……
翌日，众人起来得早，昨天休息好了，朱樉四個人换上亲王的服装，召见盖州县的官员们。
官员们昨天晚上得到消息的时候把吃的东西给吐掉，早上不吃饭，洗澡、熏香，避免肚子里有东西放屁、身上有难闻的气味。
朱樉他们不熏香，他们有香水，喷在皮肤上，尤其是腋下，慢慢挥发。
为了体面，可意管下丘村的女子借的香水，他们自己的香水没有兰花的，定香剂也不同，下丘村这几个人的香水定香剂是龙涎香。
宫里正常使用的是麝香定香剂香水，除了孙贵妃与马皇后，太子府用的跟铃儿一样，太子妃尊贵，人家生个皇孙。
怀孕的时候用广藿香油定香剂，麝香也不准接触，宫女和太监都会分辨，闻一下就知道谁用了什么香水。
谁敢在别人妊娠的时候用了错误的香水还想靠近，闻一下，警告，再想去，抓起来。
上午十点的时候，官员们才见到亲王们，之前在学习，见面怎么说话，要注意什么。
一番公式化的礼仪走下来，一个小时过去了。
亲王们赐宴，可以喝就了，要从中午一直喝到晚上。
盖州县的官员们送上来的猪牛羊里的猪和羊被处理，牛留下，是个牛犊，才一百来斤，明显更干活的，吃掉它就少了劳动力。
羊是只羊羔，换成了成年的公羊，既不是领头的羊，也不是种羊，那就它该死！
猪是大肥猪，显然养的人给的饲料好，还是阉割的公猪，专门养来吃肉的，越肥越好。
“咱们别吃这么肥的了，给靠出猪油吧！大家都不爱吃。”
看官员送来的肥猪时老五朱橚对那些油膘和肥的地方感觉难受，那么厚，应该五花肉的地方，基本上没多少瘦肉，做红烧肉都不好吃。
“县里有养济院、学堂吗？”铃儿同样不想吃，但她知道谁喜欢。
“有的有的，八十个军士过来，建好的地方。”
知县回答，他姓马，单名飞，感觉像罂粟提炼物，吗啡！
“那就给他们做一顿……先靠油，估计他们突然吃这么多的肥肉受不了，还是油渣比较好！”
铃儿本想给别人做，又怀疑其他人的胃肠道能不能承受，还是留下荤油更合适，然后换给养济院、学堂素油，荤油保存不好就坏了，吃着有股哈喇味。
一旦出现哈败情况，轻微还好处理，严重了吃完生病。

第1130章 因地制宜歌舞赞
盖州县的官员们看着下丘村处理猪和羊，感觉这群人专门就是干这个的，那叫一个利索啊！
尤其是下丘村的什么守村人，杀猪的时候才快呢！热水一浇，褪猪毛刷刷的，旁边还有人在那用喷火的东西烧猪蹄和猪尾巴、猪头。
掏干净内脏的猪再分成两扇，村里人又给分成各种肉，哎呀！这个时候就不行了，骨头上还带了不少肉呢！咋用的刀哇？
老五朱橚咽一下口水：“有红烧排骨吃喽！酱大骨也香，有不少骨髓吧？拿角磨机切开。脊骨炖酸菜，给姜伍家的孩子们啃着玩儿，他们啃完给他们家的狗，哎呀！要不把大骨头棒留下来给狗？”
他开始分配上了，骨头就那些，究竟给谁？他想吃骨髓，必须切，切完狗怎么啃着玩儿？
“殿下，吃完骨髓的就行，咱家狗什么都能吃，不挑的。”
姜伍一看吴王殿下纠结，赶紧出声，即便他觉得那样的骨头狗吃着比较费劲，狗确实聪明，但更喜欢吃生的大骨头，不容易受伤。
“去市场上买一堆骨头，回来喂狗，那些骨头没人要。”铃儿一句话解决问题。
“有牛的，保证有牛的，大牲口又不是不死。”旁边的县丞牛进德小心出声。
“去要点，然后让下丘村的人帮忙处理一下，他家的猎犬很懂事的，比正常看家的狗厉害！”
朱樉安排，这里外面买的东西自己可不敢随便吃，必须过了下丘村这一关，给狗的则无所谓。
姜伍家的猎犬从不缺骨头吃，真吃，那是猎犬。
早上给一根生的大骨头棒，能吃到第二天算是猎犬没舍得吃，否则当天晚上就给咬碎吃光，就那么厉害！
但不能天天给，否则狗就整天跟骨头较劲，对牙不好。
……
下午一点的时候，大家才吃上饭，依旧海鲜宴，本地的官员开始咽口水。
他们不缺海鲜吃，却没有人给他们好好做，他们掌握的烹饪技巧有限，关键调料少。
海边渔民正常吃的海鲜并不好吃，他们是没办法，同时吃习惯了，从吃奶加辅食后就接触，不吃这些吃什么？
内地的人到海边，尝一下海边人正常做的白灼，腥。
像包三鲜馅饺子，用河虾，海边人就不怎么喜欢。
所有的饮食习惯都是受资源产出而形成的，只有总是各个地方溜达的人才能逐渐适应各地的饮食风格。
但下丘村做菜可以做出来全菜系的，尽量让所有人都能找到自己喜欢吃的，实在不行就从额外的蘸料上考虑。
吃盐水大虾的时候有人说味道不够浓郁，好办，给单独蘸料，是蘸干料，还是湿料？能给摆出来上百种料。
大家喝冰镇啤酒，昨天还说要喝黄酒呢！今天改了，管有没有嘌呤呢！
实际痛风有很强的遗传因素，有人怎么吃东西都没问题，有人就不管如何小心，还是会得。
尿酸高不一定会痛风，痛风保证尿酸高。
亲王们动筷子了，同时宫女和太监上场表演，今天要喝很晚，宫女与太监要分配好任务。
不是仅仅是谁上台多长时间、表演什么，包括休息的，别人吃饭他们有的要睡觉，等别人睡觉了他们起来换班。
特殊情况下，大家都得起来，包括睡得正香的人，这种就得平时多找太医看看，保持健康状态。不要一有事情突然醒来后又突然挂了，证明没有调整好身体机能。
尤其是上二十四小时，歇四十八小时的岗位，歇的四十八個小时，其并没有好好休息。上完二十四小时，一下班先跑去玩，然后睡觉，睡几个小时又跑去玩。
等再次上班的时候其实没怎么休息，甚至是刚刚过了亢奋状态，这时候再熬一天一夜……
亲王的队伍里面不是，给你的时间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能觉得自己能坚持就绣花，绣一天一夜，接着换上岗，你猝死没问题，但因为你耽误了事情你死就行？连你家人一起收拾。
故此上二十四歇四十八，不属于假期，它是按照每昼夜八个小时工作时间定的。
若长时间这样，证明没有一天的假期。
宫女太监有假期，一旬休息一天，平时是换班，假期的时候他们也愿意干活，却不累。
因为没有心理负担，不在他们职责范围内，他们休息呢！
这个时候他们别看工作，偏偏属于放松状态，在心态放松的情况下，有的工作效率反而更高。
盖州县的官员们此刻也放松下来，因为有歌舞，让场面不那么严肃了。
关键太监宫女拿出来的全是新的词牌和曲牌，即曲子一样，词不同，一个旋律有很多个词。
说明会作曲的人少，会填词的多，会乐器的文人占文人总数少，因为乐器需要花钱买和学。
本来就没什么钱的人，书都买不起，只能找人借着抄，谁又能教其演奏乐器？喇叭得有铜，鼓得有好皮子，胡琴得拿马尾巴，还要加松香……
没有钱，想学啥？瑟呀？二十五根弦的那个，然后断了后就有了锦瑟无端五十弦……
不学瑟了是吧？弦太多，贵！那么学古琴，七根弦的，找谁给你斫琴？你自己出木头？琴枕用啥木头？琴弦用何丝？
学编钟不？那玩意儿感觉敲起来简单，就是钟数量太多，所以……
所以还是吹笛子比较好，这玩意儿便宜，笛膜哪都有，苇子里面的就行，然后用大蒜汁粘，粘的时候不要绷太紧，紧了一吹就破，也别松，松了吹起来杂音太大。
故此很多官员都没有机会学，家贫，学乐器本就难，何况作曲，耗费时间，关键考科举不考啊！哪个朝代考科举都不考作曲和乐器。
“殿下，这些曲牌臣为听过词啊！”
马飞跟着哼哼几句，一直看四个亲王，见有一个目光扫过来，赶紧说，证明他参与了！
“你倒是机灵。”朱樉承认对方这种确实让自己有印象了。
随即耐心讲解：“下丘村给填的，宋词也填，格律诗同样有，另外加上特殊的曲子，等晚上你就知道了，他们故意留着不演，不应景，晚上你就知道歌在唱，舞在跳了。”
“其实可有可无的，多一个曲子就多点情怀，百姓真正需要的是吃好、穿好，以后都识字了，再搞精神文明建设，对，就这个说法。”
朱棡跟着说，下丘村给出一堆填词，却并不在乎，怕歌舞总用以前的太单调而已。

第1131章 不问歌舞问本心
歌舞确实好看，太监们演奏的时候非常认真，不可能存在滥竽充数的情况，一个个单独考核的。
虽说达不到中央交响乐团那等程度，至少专业技能可以过关才允许你上台。
看交响乐团里那么多人，感觉有人会滥竽充数，那是做梦，那里每一个人都开过无数次个人演奏会。
太监演奏，有时竖笛三個人，一人一个声部，横笛两个人，一紧一慢，五个人，谁敢糊弄？有一个人错就全废。
不小心就错了咋办？错就错了呗！又不杀头，真正难受的是自己，丢人了，丢大人了！
反正亲王不会说，装着没听出来，其他人更不会指出哪里有问题。
宫女跳舞的时候也有可能崴脚，能坚持就坚持，不能坚持，自己偷摸骨碌下去，别硬撑，耽误康复。
盖州县的官员们哪见过这等场面，看宫女都看直眼了，漂亮，美，哎呀！对我笑呢！绝对是对我笑呢！那眼睛怎么那么大，像会说话似的……
他们哪知道人家宫女只有看四个亲王的时候瞳孔才对焦，看其他方向都是空洞的，眼珠子怎么转不重要，该飞眼就飞眼，眉目含情的，其实眼前一片虚无。
这种属于一直就有的技能，几千年就有，而且整个星球都有，只是很少有人能给出系统化的教导。
朱闻天会，这个属于表演类的摄像机位专业动作，即，在一个表演者做出某个动作的时候，其考虑到的机位越多，那么越上镜。
有人天生就是如此，每一个动作，从好几个角度拍摄，都是那么完美。
有人天生不行，但可以练，包括眼神、身体姿态舒展与放松，同一个动作有的人做得就好看，天赋的那个没办法，后天的得学人体审美学和自身肌肉重心调整，就是协调性，有人发明了新名词，叫核心力量。
本来一个动作出来自己是痛苦的，但给人的视觉效果却是美的，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就要表情放松，让人感觉不到表演者的痛苦。
比如花样滑冰，右脚前脚尖点冰后腾空旋转四周，这个时候如果拍面部表情，没有一个好看的，不管其长得多好看，都是面目狰狞的。
如果有一个可以做到面部表情还甜美，单腿落地，平衡腿自然平衡后摆，那是……神！那一代冰场上，别人无法超越，仙女一样的。
宫女不用跳四周，两周都不跳，不是不能跳，是出意外的概率高，所以她们表情甜美。
加上化妆，舞台效果就显现出来了，把本地官员唬得一愣一愣的。
“铃儿姐，这个动作我也练了。”徐仪华看着宫女跳，觉得自己能够发挥得更好。
“那你也不能上去跳，除非准备死一批人，你跳给谁看谁死，等以后你跳给你家的燕王看。
要不下丘村内部举办个女子歌舞会，你参与，没有一个男人参加，大家互相学习。
还有你巧儿，人家都说侯门一入深如海，你这入的可不是侯门。”
铃儿表示不行，你未来的燕王妃去跳舞？下丘村的男的全得离开，你跳你的，然后哪个男的没走，就干掉。
当然，理论上憨憨哥除外。
谢巧儿听了眨眨大眼睛：“不是啊！我没有萧郎啊！我家郎君就是……他呀！你看他看我呢！小时候其实我应该见过他的，就是想不起来了，现在看到也不错。”“铃儿姐这个我知道，就是崔郊是个秀才，然后他去他姑母家，喜欢上了一个丫鬟！结果那个丫鬟被他姑母给了别人，他就写了诗，后来说是又把这个丫鬟给他了。那个人还是宰相呢！”
徐仪华跟着说，她也了解这个诗啊！
铃儿笑了：“知道崔郊是谁吗？唐朝时候的清河崔氏，然后他有个远房堂兄叫崔群。
而得了崔郊私通的那个丫鬟的于頔年岁已经很大了，同时他的家族没什么势力，怎么敢跟清河崔氏较劲？
所以人家崔郊专门准备了一首诗，到人家宰相的地方说出来，目的就是要争那个丫鬟，宰相就不得不给退回去，而且还要给钱赔偿。
那崔群后来就是宰相，唐朝即便落寞到不行的时候，崔氏也不可辱。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人家蒸蒸日上，崔郊私通的丫鬟不是他的妻子，最后也不是。
他在乎的不是一个真爱，而是觉得一个没有名望基础的宰相怎么敢跟清河崔氏抢女人？谁家缺宰相吗？
当时崔群能当宰相，真以为是凭借他自己一个人的能力？那时大唐风雨飘摇呀！
人家崔氏在地方上多少个家族子弟官员同气连枝？想想人家的姑母的丫鬟都能给宰相，就懂喽！
那么大年岁的宰相，他为什么要一个崔郊姑母家的丫鬟？而且还是私通过别人的。”
“哎呀！是这样啊！”徐仪华瞪大眼睛。
“哇！铃儿姐姐你一说我就明白啦！你太厉害啦！你咋知道得这么多？这首诗其实是一首政治斗争的诗啊！”
谢巧儿一瞬间对铃儿姐姐崇拜得简直是不要不要的，心灵被震撼了。
她以为这是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一个穷秀才喜欢上了一个女子，然后那个女子却别权贵给抢走了，于是穷秀才又一次偶然见到女子后，写出这首让人肝肠寸断的诗。
哪想到不是哦！人家是等着家里的人上来了，然后专门去要人，逼着宰相给人，并且给钱，关键这女人不是他妻子，仅仅是他私通的丫鬟。
清河崔氏这么霸道吗？那意思是当时你是宰相，你为了保住位置，把人家私通的丫鬟给纳进宰相府了，你封侯拜相，你还尚公主呢！
“所以啊！小棡还是不错的，跟你抱一抱、亲一亲，看见你就开心。
仪华你也是，小棣王府可没有侍寝的宫女，他还小。
你多学学，以后总归是要管事情的，把规矩守住了，把人性给足了，就没问题。
不能只讲规矩不讲人性，也能不总是迁就和怀柔，要灵活运用，你目的不是杀人，而是如何让燕王府运转正常。”
铃儿教导两个妹妹，你们还得练，得熟悉历史才行啊！看看萧太后、瞧瞧吕雉、瞅瞅武曌。

第1132章 斗争难改望如今
谢巧儿和徐仪华又一次满眼崇拜地看向铃儿姐，铃儿姐懂得真多。
平时可没有人给自己讲这些，请来的那些个‘有本事’的女子都是讲什么如何讨好男人。
铃儿姐教得则是如何辅助好自己的男人做事情，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让自己成为自己男人的负担，而是最坚强的后盾，就如马皇后那样。
女人的地位从来不应该依靠男人的施舍，必须自己就拥有那样的能力。
徐仪华对此感触最深，父亲说过，即便陛下出去做事情，比如远征，皇城谁最厉害？马皇后啊！她可以号令群臣，武官保证听命，一些文官想不听，可以让武官劝他们听。
谢巧儿亦如是，爹说了，马皇后最厉害，有时候将领敢跟陛下提反对意见，却不敢与马皇后争执。
马皇后并没有孙贵妃漂亮，差很多，偏偏能够管着整个后宫与朝堂。
别看现在马皇后不出现在朝堂，不代表她不能出现，开大小朝会，她只要愿意，就能参与。
这才是作为女人的最高境界，至于把男人干掉，自己坐上去……太吓人了，不行，绝对不行，不会。
“铃儿姐，你们在那嘀咕啥呢？憨憨哥把大虾烤好了，你们也不吃。”
老五朱橚看到大虾刚烤好，但没人送，他不好指使下丘村的其他人送东西，就只能找铃儿姐。
“就你嘴馋，你不会自己去拿啊？非要我给你端到面前，要我喂你不？”
铃儿一边说一边起身，过去取东西。
她说归说，其实真不行，四个亲王的位置是固定的，方便下丘村保护，你换位置怎么可以？
比如朱橚自己起来取东西，这个时候突然有人袭击，大家之前固定的点就不一样了，朱橚可能挡住其他视野和射击路线。
铃儿自己走，属于规则中的一部分，她是自由人，包括几個宫女和太监。
那几个宫女与太监带的武器和她一样，即，送东西的时候突然发生状况，立即把自己当人盾，并且寻找目标、锁定目标、攻击。
攻击错了怎么办？不怎么办，只要亲王不死，其他人误杀就误杀。
“啊~~”朱橚等铃儿姐姐过来的时候张嘴，喂我！
“惯你一身毛病，这么热怎么喂？”铃儿曲指头弹朱橚鼻头。
朱橚反应快，往后躲一厘米，正好躲过指头尖，眼珠子一转，突然喊：“憨憨哥，铃儿姐欺负我。”
朱闻天：“……”
“对，该！活该！活大该！铃儿对呢！就欺负你，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回应。
其他熟悉的人：“……”
四个字，居然有四个字，从认识憨憨到目前为止，除了嘿嘿嘿嘿这个之外，下丘村守村人最多就是说三个字。
包括最重要的身份信息：我，憨憨，下丘村，守村人。
这一组话是两段三个字的，据说是下丘村教了无数遍，就怕守村人走丢了别人不知道。
憨憨哥叫朱闻天，但下丘村的人从来不教他这个，因为别人不知道朱闻天是谁。
但说下丘村，守村人，周围的人立即明白，这个得罪不起的，除非要跟下丘村不死不休，比争水械斗还严重。
械斗就是打死几个人，然后大家还得好好谈，毕竟是为了生存。
涉及到守村人，要是把人家守村人给弄死了，那就拼吧！要么下丘村能打的都死了，要么就是你们村都死了。跟刨人家祖坟是一个性质的，下丘村的守村人是村子生存下去的信仰。
“吃你的虾，快吃！”铃儿开心笑，给朱橚递虾。
“不是，是……”
“你吃不吃？杨修怎么死的？”铃儿开始威胁。
“杨修？谁呀？啊！我知道啦！他是政治斗争……你说罗贯中的啊？话多，他死于话多，铃儿姐我错了。哦！是这样的！反正我错了就对了！”
朱橚一瞬间悟了，杨修怎么死的？当然是政治斗争了，政治才是最残酷的，下丘村教的。
什么叫政治斗争？就是主导一个群体的话语权。
只要存在同一个规则下的生存群体之间的利益纠葛，就是话语权存在的基础。
这个利益不仅仅是说物质利益，更涵盖精神利益和生存利益。
一个鹰巢，最多的时候可以有六颗蛋，但真正能够存活下来的小鹰，最多是两个。
如果食物不够充足，或者雄鹰或雌鹰没有来得及归巢，先出生的鹰会把其他的蛋弄坏、推下去，甚至把年幼的鹰啄死、吃掉。
换成普通人家的孩子，大的孩子必然会对小的弟弟妹妹行使长者权，争夺话语权。
夫妻之间也争夺，孩子与父母之前还是争夺，这个家，究竟谁说得算？
包括朋友，朋友少的时候，话语权的人比较突出，当一个圈子的人多起来后，斗争就来了。
因此同一个宗教信仰就分成了不同的派别，是宗教的教义错了？不，是人的选择。
所以杨修是怎么死的？当然是话多了，铃儿姐姐就是这个意思，自己没有办法去抗衡与推翻，只能承认，哪怕是假的，这就是政治斗争。
“看给你委屈的样子，吃吧！最大的开背对虾，你憨憨哥专门为你焗的，你小时候就爱吃，当然那个时候是弄的虾仁，给你咬着当零嘴儿。”
铃儿伸右手食指点朱橚眉心，小家伙儿，还跟咱玩哲学？对，憨憨哥说这叫哲学！
“才不是呢！我那时就已经不……不大，铃儿姐你记得真清楚，对！我要是说我终于知道唐朝有的皇帝怎么被后宫给弄死的，会是什么结果？”
朱橚妥协再妥协，说完就咬一口盐焗开背大虾的肉，并试探性地问。
唐朝皇帝有被太监折磨死的，政令出不了宫，跟朱闻天一段时期邓公政令出不了京一样。
“你问你面前的三个哥哥，你不是说不想当吴王吗？
立太子殿下在应天府，然后秦王殿下西安府、晋王殿下太原府、燕王殿下北平府。
知道意味着什么吗？虽然现在没有这种担忧了，但你再调皮捣乱，我让憨憨哥打你屁股哦！”
铃儿把话挑明白了，你个和太子其实是一样的地位，你是最小的，马皇后生的。
太子不出问题，三个殿下组成一个防御圈为太子保驾护航。
如果太子出问题，你这个吴王就在被三个哥哥保护起来的地方继续延续皇室传承。
你是马皇后的老儿子，好在又有了大孙子朱雄英。
憨憨哥太厉害了，所有的事情都推算出来了，只是咱们下丘村介入了，一切俱已改变。

第1133章 地理经济非一隅
盖州县的官员们有口福了，他们不怎么喜欢吃海鲜，一般冬天才愿意吃，海产品从海里捞上来后保存时间长。
眼下若吃鲅鱼，等渔民从海里把鲅鱼打上来，再送到县衙门，鲅鱼就很腥了，出海后时间越久，鱼越腥。
他们不晓得这个原理，却知道这个事实。
大虾官员们倒是爱吃，就是不好捞，渔民用抛网，除非等到开春后，大量的虾出现在这里进行产卵繁殖，否则只能找个涨潮后不会被淹没的礁石，或自己家的小渔船，在上面钓海虾。
那段时间，海边的人收获多，雌虾产完卵，被海水带着冲到浅滩上，大家捡起来立即煮了晾晒，有的已经死了，雌虾产卵后大部分死去。
早上有潮，不管是死的，还是快死的，就被冲上来，用篮子下去捞。
煮的时候不要用海水，必须是淡水，单独放点盐，去年军士们过来教的。
煮熟又晾晒好，装进麻袋里摔打，大虾的外壳便逐渐碎掉，虾头、虾尾巴也摔没了，剩下虾仁，这个百货商店收。
官员们也弄点，他们不花钱，运输的时候，会存在自然损耗，卖百货商店的说损耗不行，百姓不答应，五十斤就是五十斤。
关键百货商店同样不答应，你送来四十斤，告诉我五十斤，我若照五十斤收，那十斤我自己补？
啥？我仓库储存损耗？不，我不损耗，何况即便有损耗，我自己吃不行吗？凭什么让你吃了我报损？
于是官员们就把海虾仁冬天的时候走河道送到定辽都卫的互市地方，卖给女真人，这個就可以有损耗了。
明明八斤的，硬说成十斤，女真人也知道情况，认了、忍了。
其实没有那么大的比例，五千斤大虾仁，少个一百来斤不很正常么，这一百来斤官员们就分了。
官员们吃过大虾，两个月前还吃到一尺来长的大虾呢！却从为吃过开背大虾，以前他们吃的时候根本不晓得去虾线。
吃大虾就是煮好了，用手把虾的壳给剥下去，吃虾肉，虾线还在上面呢！吃到了其实很腥，越大的虾越腥，因为虾线也大。
朱闻天不可能看着捞到的大虾那么操作，他都给开背处理，盐焗、奶油、分切铁板……
一边做他一边偷吃，内心也嘟囔：这个时候好的大虾太少了，要是提前两个月就好了。
眼下大虾跟鲅鱼是一样的，再过一个月离开这边，前两个月过来的雌大虾大部分死了，剩下的也变瘦了，少数顽强活下来又把自己给吃胖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朱闻天以前见到过，五年的野生雌虾，一般一年就死，跟螃蟹一样，活得久了，乘游艇捕上来，如果不是正好死了的，都不想吃，放了吧！万一还能再活一年呢！
朱闻天如此烹饪大虾，大家就换餐具，用刀叉，只是那个刀并非锯齿刃，正常的刃，非常锋利。
盖州县的官员看到餐具上来，非常娴熟地拿起，知道怎么用，本地有女真人，其实一把刀就够用，给个小叉子也行，不需要动手了。
新鲜的大虾，朱闻天就把虾头和虾尾都留下，在铁板上干煸。
从桶里捞出来看着感觉死两个来小时以上的，脑袋不要，避免吃出问题。
铃儿最开心，忙来忙去的给大家送东西，取东西的时候就偷吃一口。
“诸位，饮盛。”关键人物都吃到大虾了，朱樉举杯。
大家跟着举杯，目前这里朱樉最大，徐达这个挂着右丞相的大将军，理论上也没朱樉地位高。“喝，凉，好，哎呀！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用脚把重机枪调整下位置，太阳位置变了，光线亦变，射击视野不一样。
顺便他把旁边串起来放到小油锅里炸的小螃蟹抹点酱，给铃儿，一把小串儿。
这种就是小沙蟹，长不大的，想吃肉别吃它，它只适合用来油炸，吃着嘎嘣脆。
关键现在梭子蟹什么的太小了，得等一个多月才能吃，最好是两月后。
那边盖州县地方官喝完酒，确实舒服，居然有冰镇啤酒，啤酒喝过一次，就一次，八十个军士们过来时带的。
“好！”朱樉满意，放下杯子：“有的话本王要说，别看本王一路跟过来，路过本王的封地，又到了三弟晋王的封地和四弟燕王的封地。
在别人的封地中，咱不愿意多说话，各自管自己的，无须本王越俎代庖。
到了这边，与那里不同，本王和三个弟弟带着政令、军令。
在有些人眼中，这是权利，牟利的利，毕竟带着好处的，权与利相结合。
只是在咱们心里，不想要这种利益，谁拿了利益，谁就得承担责任。
盖州县人口少，主要收入来源是种地，之前禁海，让一些渔民胆战心惊。
如今依旧禁海，只禁对外互市，不禁打渔了，更不在乎有人与倭寇联系。
本王要说的是赚钱的问题，并非本王赚，本王想要钱不会找你们，你们能给本王多少钱？
本王给你们讲讲石臼湖，有人或许都不晓得石臼湖在哪，没关系，它是……”
朱樉开始讲解，他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不能总叫里长和下丘村出头。
按照他掌握的资源，他都敢跟太子朱标抗衡，前提是下丘村支持，但下丘村绝对不允许。
朱标是嫡长子，从哪里论都得人家当太子，何况又有了嫡长孙。
当然朱樉他自己也不想当太子，跟长兄的关系好，他在说石臼湖那里如何发展过路经济，又怎样把过路经济变成产业链经济的。
这里有出海口，还有一个天然的海产品港湾，在当下，整个辽东所在，非矿产资源型地区、非政治行政地区之外，剩下的只有贸易类地区。
与女真的贸易，跟高丽的贸易，这两个地方经济应该好。
盖州县有什么？出海口啊！陆路太难走了，季节性河流，春下秋是河面水运，冬天是冰面运输。
即，有好的船只，盖州县就能把海产品送到内陆，并且获得内陆外运物资。
“这是对与咱们一地的经济模式发展策略，本王过来不是为了一个盖州县，后期会联动，很多时候，政治利益为先。”
朱樉讲完，对听得如痴如醉的盖州县官员们提醒，咱不是专门过来帮你们的，你们只是其中的一环。

第1134章 贯口报名真辛勤
盖州县的官员头一次知道过路经济怎么发展的，他们守在这里确实不赚钱，要不是有军士来帮忙，他们还在头疼地方治理。
这里距离大明皇城太遥远，元朝在的时候，距离还算可以，在北平。
盖州县有女真人过来，还有受打仗影响从别处逃难的，非常不好管理，人口要统计，土地得分配。
后过来的显然分不到好地，良田必然都被之前住着的人占了。
直到八十个军士抵达，开始帮着调整百姓做的事情，不要全种地，该养柞蚕的就养柞蚕，百货商店收。
又安排人配合大明水师处理鱼，还是百货商店收。
军士组织人手采蘑菇，去年冬天在山上下套，套野鸡和兔子，顺便清理野猪。
“殿下，百货商店可是帮了百姓的大忙了，原来不值钱的东西，都能卖上价，眼看着被装船运走，再从别的地方运东西过来。
那大铁锅是百姓最喜欢的，一家十来口人，有个大锅，炖一锅菜，不用再分开等着吃。
百货商店允许百姓赊欠，冬天就吃到了野鸡炖蘑菇，旁的都不放，只放点盐，越吃越香，还有……”
知县马飞或许是喝一大口酒兴奋了，也可能是好不容易找到了说心里话的机会和人，在那说着百货商店的好。
包括每个东西多少钱他都知道，看样子平日里没少进去转，买不买倒是其次，关键是看东西多，能过眼瘾。
朱樉听着笑眯了眼，百货商店他负责，别人夸商店好，证明他能力强。
“殿下，百货商店里的酱菜好吃，简直绝了，上面写着居必七，了不得。
里面有很多种，有的吃着面，有的吃着脆，味道亦有差别。
比咱们自己做的酱好吃，咱们的大酱总是有种臭味，居必七的没有。”
马飞最后单独强调下酱菜和大酱，居必七的啊！不可能在这边开居必七的店，就放在百货商店里卖。
朱樉继续开心，居必七也是自己管的，自己咋这么厉害？以前怎没发现……呃！以前有下丘村比着，大家谁会夸自己？现在到外面了，自然不同。
“你说对啦！那是咱二哥负责的，全是，百货商店和居必七，咱在应天府时还帮忙呢！整天的账目可多了，还有各种要回复的地方百货商店收货情况和补货问题。”
老五朱橚在旁边指明方向，就这个，全他管。
官员们唰地看向朱樉，满眼崇拜。
“未曾想，竟是殿下在管。”县丞牛进德一脸吃惊的表情：“那么多的东西，殿下定然十分辛苦。”
其他官员纷纷出声附和，发自真心的，他们没少记账拿东西，俸禄不够，又无法像百姓那样去采蘑菇。
允许他们赊欠，一人一個单独的账，从来没人找他们清账，故此他们做事情的时候很怕做错。
一个个的皆明白，不出事，账永远是账，甚至升迁的时候，那账会不小心烧了，没管理好嘛！但出问题，就有人让还钱了。
“嗯……这样，本王简单说一下里面大概有什么，你们看看除了那些之外，还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先从非金属类的说……”
朱樉觉得对方不信，于是开始说此地百货商店的商品，一样样报，跟报菜名似的。等最后一道菜，不，最后一个商品说完，朱樉看向下丘村队伍，那边的人纷纷点头，表示没错，就这些。
给这边的百货商店分配什么东西，下丘村提供目录。
官员们再次傻眼，今天算见识到了，亲王还需要记这么多的东西？自己都没记全，天天进去转悠哇！
朱樉端起啤酒灌一大口，出一身汗，太累了。
“殿下，这些东西放的特别好，百姓们都喜欢。臣有一事不明，听闻别处有化妆盒，带小镜子的，咱们这里没见到。”
马飞跟着喝一大口啤酒，他想要化妆盒给自己的女人，百货商店中没有。
“库房里有，未拿出来卖，回头送你们一人几套，那个是为了给女真各个小头领的，他们有钱，用东西换。
你们买不起，盖州县的百姓更不用说，先解决温饱的问题，再奔小康。
这些商品俱是下丘村给的单子，下丘村给什么，本地的百货商店里就有什么。
同样的，下丘村在涉及到当地特产的时候，也有单子。
百货商店的职能在于稳定地方经济发展，自然会协调与组织生产资源获取，包括粗加工在内的社会经济活动。
如最初打北元的时候，需要商人运输东西，获得盐引后领盐卖，相当于给商人好处。
现在不需要商人管大的事情，商人自己找商机，大明各地有需求，百货商店先了解，再汇报上来，咱给解决，咱解决不了的问下丘村。”
朱樉告诉官员为何没有到这边的商人说的化妆盒，太贵了，放着又卖不动，其他的小东西可以给官员赊欠，化妆盒保证不行，军士们无法做主。
今天自己过来，愿意给就给几套，知道官员的女人多，打仗死的男人多，女人怎么办？给点钱，就能找一个。
像马飞这个知县，他纳两个妾，正妻不能管，妾的家人还很高兴，有什么好事情，知县会想着自己家。
比如采蘑菇，家里的女儿得到消息，连忙回来告诉一声，松蘑是好、榛蘑也不错，但是，最贵的是黄泥团子，粘团子这种蘑菇最遭虫子，稍微大一点的必然被虫子给钻进去。
晒的时候还要费劲地去剥皮，不然不行，大家不愿意采，没有别的蘑菇的时候才捡回家。
提前得到消息，带着自己的家人进山捡蘑菇，专门找黄泥团子蘑菇多的地方去，拿回家立即剥皮晾晒。
等那边一说收蘑菇了，拿出去，其他人才发现这种平时不愿意要的蘑菇居然那么贵。
松蘑和榛蘑因为大家采的数量多，反而便宜了，等大家再去捡黄泥团子回来卖，它的数量也多了，价钱掉下来。
好在掉价掉得不多，看蘑菇数量，最多的时候打对折，再多也不跌价，百货商店会把价格稳定住，否则百姓吃亏。
“多谢殿下！”马飞等人道谢。
转过头，马飞看向里长：“朱里长，县里的事情叫你们操心了。”
他此刻终于知道这个军士口中说的下丘村有多大的权力了，得罪不起。

第1135章 私下狩猎论违纪
六月初九，早上的时候就很热了，昨天晚上一样闷热，越海边越如此。
队伍吃过早饭开始上船，小船的船队往来在这里与定辽都卫那边。
蒸汽机船是小船，却不仅仅只有蒸汽机船，有木头的桨船，顺流的时候，木头船能自己走，逆流的时候蒸汽机船拖拽。
运出来的东西多，运进去的东西少，女真人的东西不值钱，大明的香皂什么的值钱。
女真不在东北地区种棉花，需要棉布只好跟大明买，盐他们也没有，盖州县有盐场，滩晒法，盐很便宜，卖给女真则是五文钱一斤。
从此地到定辽都卫的路倒不是很远，直线距离二百公里，走水路则是三百公里。
即便如此女真人买盐也是五文钱一斤，不在官方买，你自己过来背盐，两文钱一斤，或者划船，看看合算不？
女真人显然不愿意自己来买，走陆路全是山，山倒是不高，丘陵为主。
冬天好一些，有爬犁能拉，绿色的东西除了松树就没其他的，山上都是灌木，牲口拉着爬犁，带上草料，一天可以前进个三十里。
换成人自己走，夏天的时候走军队打仗开出来的路，一天可以走二十里，直线距离二十里，实际更长。
一去一回，走快点，体力好，走两个月就行。
冬天牲口四十多天跑一个来回，需要自己带上吃的，没有随处可见的饭店与民宿、酒楼。
故此夏天自己选择安全的地方过夜，冬天牲口能够拉着一个像小房子一样的帐篷爬犁。
来回一次，需要大量的自己的食物与草料，并且非常辛苦。
换成走水路，顺流而下，即从东向西流，这边的河不是向东流。
顺流的时候不想滑就慢慢漂，比走路快，回去的时候可就慢了，逆流。
冬天好，牲口拉爬犁走冰面，尤其下完雪之后，冰面最适合爬犁，牲口一個月能跑一个来回。
一次拉二百斤盐，省六百文，拉四百斤省一千二百文，如果八千斤，那省两万四千文。
盐钱是省这些，吃的食物和牲口的草料得付出，运八千斤的盐需要出很多牲口和人手。
如果这个时间里在山上下套子、打猎……
牲口冬天跑长途草料最麻烦，路上没有补给的地方。
五文钱一斤的盐，看来并不贵，反而便宜，以前都是二十多文，海边煮海为盐，成本高，采购价自然也高。
换成军队，他们赶路速度快，却不可能为了赚盐的差价出动大量辎重队伍来拼命。
……
“里长，路上要不要多设补给点？”
坐在船上，朱樉见到了一个补给点，综合补给，主要为蒸汽机船补给动力煤和干净水。
蒸汽机不需要蒸馏水，一般的井水即可，河水其实挺干净的，有人饮用，就怕里面有漂浮物。
军士负责看守，顺便也是他们赚钱的地方，他们带冷兵器，包括弓。
他们会打猎、抛网捉鱼，也养家禽和兔子，军马会放几匹，位置好的又养山羊。自然也会在补给点的左近种地，种点高粱和大豆，吃菜种黄瓜、豇豆、茄子、葱、小白菜什么的。
打猎的时候以小队出发，正常情况使用冷兵器，遇到危险允许使用热兵器，记得回来的时候说一下怎么用的。
怎么用的？当然是对朝廷报备训练用弹消耗。
对自己内部则是有熊瞎子、野猪群，要完，只好开枪，或者发现一头鹿，距离远，弓箭射不到，鹿要跑，开火。
狩猎到的野味，军士们自己吃没人管，不想吃，或吃不完，处理一番，见到船只来了装船。
船只带到盖州县的百货商店，商店的人看品质进行结算，淡水鱼就算了，这个不收，做成鱼干也不收。
军士如此赚钱，一个月一轮值，轮到哪支队伍时这支队伍便高兴，又能有额外收入了。
朝廷真傻，给咱们好武器，咱们并没有正常进行射击训练，都拿着进山沟等地方打猎了。
补给点成了猎人小屋，眼下的猎人小屋密度小，相互距离远，船只不可能等煤与水快烧光了才靠补给点，一个补给点足够保障船只到下一个补给点了。
朱樉的意思当然是为了增加猎人小屋，沿着河多建，多安排军士过来轮值。
“殿下的提议好，不止要多建补给点，还要建往山里去的，山里的人方便把东西运到河边。”
里长表示支持，要建，河边增加，河外边的山里面亦增加。
跟过来学习，在船上一同坐着的盖州县知县马飞犹豫了又犹豫，终于没忍住。
“殿下，朱里长，有个事情说出来得罪人，就是吧……那个……有军士把训练用的子弹拿来打猎，进山里打猎，打到的猎物还卖钱。
这个……军队就是军队，哪能不停地消耗朝廷的东西，子弹不要钱吗？
他们属于损公肥私，设立的补给点越多，他们打猎的地盘就越大呀！”
马飞说完，一脸悲愤之色。
其他县里的官员纷纷点头，表示确实，大家都知道，还写信给朝廷，不晓得为何没人管？难道是被哪个大臣给拦下了？是胡惟庸不？是他不？奸相！
朱棡笑了：“马知县果然为国为民，不过，马知县可知平时训练射击打什么？”
“回殿下，这个臣知晓，训练的时候打固定靶与移动靶，固定靶摆在不同距离的位置上，移动靶用马拽着跑。”
马飞立即给出答案，这个咱明白，咱也打过，军士都夸咱，说咱对射击有种独特的能力，指东打西那种，令人防不胜防。
“马知县说得好！”朱棣跟着开口：“那么进山打猎需要什么本事？是固定靶，还是移动靶？”
“啊？打猎？”马飞听完一愣，随即瞪大眼睛：“殿下是说……”
县丞牛进德嘴快，不等马飞把话说出来，接话：“太厉害了，殿下们早想到让他们以打猎的办法训练。
对呀！进山打猎，什么靶都有，还得找出来猎物的踪迹，自己翻山越岭。
追踪猎物相当于追踪敌踪，由于子弹必须报备，军士们为了减少麻烦，会非常珍惜。”
牛进德说完对同僚马飞点点头，对不对？
马飞：“……”

第1136章 真实战争心有系
“看问题不要看表象，透过表象看本质。”
老五朱橚要露个脸：“军队正常训练打靶的效果并不好，除非有奖励，军士也不珍惜子弹，反正朝廷给，自己有训练任务。
若与女真人的某个部落打仗，他们见识过咱们的武器后，怎会站着排队让你打？
他们会跟你玩丛林战，利用地形优势，通过隐蔽等方式让你进入他们的攻击距离。
打猎最锻炼人，又同时训练了冷兵器作战能力，使拿着热武器的将士们依旧具备无热武器的战斗本事。”
“对，咱们定下来的。”铃儿跟着插一句，憨憨哥说的，否则为什么允许别人打猎还收猎物？
收猎物就是为了让军士赚钱，勾引他们，不对，是吸引他们去做违反军纪的事情。
他们害怕，又舍不得钱财，只能提高自己的丛林作战能力与冷热兵器配合的技巧。
否则趴地上、蹲地上、站着，举枪、瞄准、开火，这种属于敷衍，不实用，要说为了训练装弹速度，单独练装弹即可。
练持枪的稳定性，无须枪口吊石头，正常端着，多端一会儿便成。
至于打移动靶，还有比打不同奔跑猎物更难的吗？
只有在特殊的队伍里面，才会耗费大量的子弹来喂。
如王府护卫们，他们用铜的子弹了，突击步枪的需要练习单发和点射，水连珠自然是练习狙击。
护卫身份的本身就是他们认真训练的动力，定辽都卫用纸壳弹，本身就不准，打靶子作用太小。
铃儿把这些事情说给盖州县的官员们听，官员们再次吹捧起里长。
太阳越升越高，船只上撑起遮阳棚，大家尽量少喝水，喝水多了要上厕所。
今天队伍早早出发，晚上就能到地方，三百公里。
如果开车的话，从营口到抚顺，三个小时就够了。
所以中午大家不吃饭，饿着，饿一顿死不了人。
不过有糖吃，吃一块冰糖，避免低血糖。
由于是野生，不，是未进行开发过，河面很宽，上游不存在水坝，更不曾被大量工业用水占用水资源。
周围全是山，少了楼房等建筑，下雨后土地储水量大，似乎每一个丘陵小山包周围都有条清澈的小溪。
一般这种小溪宽五十来米，深不过二尺，有的地方下面是鹅卵石，非发大水的时候，人能躺在那里让小溪冲，溪水没不过脚踝。
眼下这种情况，在朱樉等人的心中，比不上应天府工业区的浓烟滚滚，也不如马鞍山矿的烟尘阵阵。
大明需要工业，需要大量的工业产品，污染的问题哪有强大一個国家重要？
关键这地方根本无法发展旅游业，谁能跑到这里看风景，然后花很多钱？百姓没钱，有钱的人更愿意去繁华的地方，比如应天府、苏州、扬州……
队伍逆流往西，路上遇到了顺流朝东走的其他木头船，没有蒸汽机船牵引。
“诸位殿下、朱里长。”马飞见大家用望远镜看那些船，要介绍一下。
“你是说……你说吧！”铃儿本想把对方要说的话说出来，再一考虑，得叫其他人发挥，否则人家以后都不说话了。
“哎！我说，他们顺流下去，得五天多才能到，慢的十天也可能，看水流速度，有时他们嫌慢，就自己划。除非愿意花钱雇佣蒸汽机来拖拽，否则没人主动管，回来的时候保证找蒸汽机船。
但有聪明的，会自己做帆，如果船上的东西不多，做的帆，比划的船还快，看风大风小。”
马飞感激地看铃儿一眼，知道对方是让自己表现，下丘村太吓人了，似乎什么事情都知道。
他一说，大家讨论起水流的速度和风速，顺流逆风的情况下，有的船只根本漂不动。
朱闻天就一脸憨笑地听，他最有发言权，他知道这里的情况。
上游如果下大雨，这边的水流一秒十米很正常，如果平时呢，一秒也就两三米，比人走的快一点。
有风从东向西刮，看着那船就不动地方了，并非是吹船上了，而是吹水，水浪倒着涌，船来来回晃，就是不走路。
现在还有一些，上面没有水坝，也没有桥，后期到更上游抚顺的浑河上端时，还是没有桥。
萨尔浒之战就是在那里打的，元朝的时候那么厉害，怎么不把那边的女真全给收拾了？因为地形太复杂了。
历史上的明朝跟后金那么打，联合高丽，一起出兵，指挥上就有问题，另外就是地形限制。
全是一个个的小山，高百十来米的，甚至几十米的，有山沟密布，荆棘遍地。
最后输了，谁的责任？那都不重要，现在必须让军士们打猎。
万一真需要武力来解决这里的事情时，组织起来的军队必须适应当地的地形与环境。
萨尔浒是后来的大伙房水库，不知道的人以为是抚顺的，实际上那里归省里管，本地不允许你管。
给下游的沈阳输送灌溉水与饮用水，灌溉水正常走河道，饮用水从水库那里开始就是埋大管子，一直通到沈阳。
这玩意儿的控制权能给地级市？那沈阳别想喝正常的自来水了，看抚顺怎么给你污染的。
目前没有一座座桥，也见不到橡胶坝，即便到萨尔浒地方，也只能看到星罗棋布的小岛。
把那些小岛大部分淹没后，才是大伙房水库，储水量吓人，是好几个城市用水的重要地方。
在朱闻天一路上寻找着回忆而没有一处熟悉之地的时候，船队于天黑之前抵达目的地。
营地已经修好，今天不会跟其他人见面，先进去休息，然后养足精神，再打出仪仗。
主要是给过来互市的女真人看，但有人过来了，被专门召见过来，要问他事情。
这个官吏让人比较放心，他不是寻常的本地人，也不是其他地方调来的，他有根在朝堂上。
他是兵部尚书刘仁的儿子，就是那个跟地方部落头领说自己不需要什么功绩来证明自己，而是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就行的官吏。

第1137章 主动失信亦有因
“臣刘晟见过四位殿下，定辽都卫抚民使刘晟见过……朱里长，见过徐将军、赵参政。”
来人先见礼，吃晚饭了，亲王们中午未吃饭，坚持着到地方，下丘村的人不可能自己吃。
所以晚上吃……对的！烤串儿。
本地提供山羊，下丘村负责检疫与烹饪。
明朝没有抚民使这个官，朱闻天给起的名，本地是抚顺，顾名思义：抚绥边疆，顺导夷民。
刘晟在见礼的时候犹豫了，对亲王自然是先见，而且称臣，接下来是谁？
徐达身份高，他有右丞相的名头，下丘村的里长朱宜长啥官都木有，是个官员都比他品级高。
当然，里长在村里也算是个官儿，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关键时刻，刘晟选择下丘村，保护自己，也是保护徐达，至于北平行省参政赵耀，保不保护都无所谓。
“呼~~~”徐达和赵耀同时暗自松口气，刚才他俩也很紧张，就怕刘晟先给自己见礼，好在对方懂事，否则得说话把对方的错误纠正过来。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即老二、老三、老四、老五，看着，不说话，这点是下丘村教的，如何观察朝廷局势，官员帮派的问题。
刘伯温、李善长、胡惟庸、汪广洋等，皆代表各自的官员势力。
武将方面常遇春、汤和、徐达、蓝玉、冯胜也有一样的问题，包括一群封侯的义子。
这些下丘村都和亲王与太子说，就教你，对比历史上的事情，包括下丘村本身的存在。
大本堂的老师们是绝对不会说这个话的，暗示都不敢，陛下会每天过问课业，你敢教这個？只能更侧面暗示，比如春秋了、左传了……
“吃，好了，串儿，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不等别人回应刘晟，就举起一把串儿喊人取。
这边都是山羊，没有绵羊，夏天山羊吃草，运动量大，肉的脂肪少，同时膻味儿重。
杀羊的时候要放干净血，羊肉井水泡，今天时间不多，没泡到时候，只好用调料来调整，比如姜黄，顺便把珍贵的乙基麦芽酚也用上。
羊蹄筋没有，羊蹄筋继续处理着，一般不会处理蹄筋的，蹄筋吃着臭，包括牛蹄筋也一样。
一个是舍不得切削，蹄筋少，多扔一些是钱啊！就留下臭的地方。
另一个是处理方式随意，蹄筋在没做任何烹饪前就得仔细清洗，不能糊弄。
再一个是烹饪方式不对，上来就烀，保证臭，得连续过水，别在乎收缩，要追求品质。
朱闻天是个吃货，为了做肉好吃，专门把成本高的乙基麦芽酚都给弄出来，这个工艺特别复杂，实验室里出品，小伙伴们都得配合。
“臣已经很长时间没喝到啤酒了，谢殿下！”
刘晟没吃东西，先喝口酒，直接干一杯，半升的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其实就是一瓶啤酒，度数高一点。
做出来的就是这种，为了让人不醉那么快，往里加一堆冰块，这不就稀释了嘛！
“慢着喝，你喝多了如何冷静回答问题？”朱樉让对方别喝太急。
“殿下，咱今晚喝酒，明日如何摆仪仗？”
刘晟问出心中的担忧，答应好的，跟好多部落的头领说了。
铃儿出声：“明天先把他们召集起来，观察他们，有人着急问的话，记下名字，先不给答复。等更多的人被煽动起来的时候，再告诉他们，殿下们在商议降低食盐售价的事情，需要研究一天或两天，甚至三天。
毕竟五文钱一斤太贵了，陛下不想大明的子民吃贵的盐。
殿下们既然过来，发现情况后非常重视，盐价必须降下去，百姓的付出必须减少，收入必须增加。”
“啊？”刘晟感觉跟不上了，就为了多休息一两天，把盐价给降了？顺便收集下谁先说话的情报？
盖州县跟来的官员同样属于懵圈状态，只是他们清楚，下丘村不会做赔本买卖，但究竟怎么把盐的损失补回来呢？
‘啪！’朱棣一拍桌子，刚要说话。
‘啪！’朱橚跟着拍桌子，见大家看过来：“四哥说，咱帮你拍的。”
众人：“……”
“谢谢五弟。”朱棣忍了：“咱方才要说……呃……”
“给盐咱还不吃亏的事情，总有需要盐的地方。”
铃儿好心提醒，她知道朱棣要说什么。
“对，多谢铃儿姐。盐贵的时候怎么吃？做菜的时候放一点。
草原上吃东西，吃烤肉，不是像现在的憨憨哥直接往肉串儿上撒盐，许多盐都掉炭火上了。
但憨憨哥不往上撒孜然与茱萸粉，因为贵，肉串泡姜黄水，也是等着不滴水了才放到架子上，那里的调料更多。
换成女真人，他们吃盐贵，用盐自然也少，如果盐便宜了，他们是不是就能按照咱们所教的方法多腌制咸菜和酸菜？
腌制菜首先要有菜，他们有的不种地的人必须种地，有恒产者有恒心。
另外腌制东西，还得有器皿，陶缸、陶罐，他们烧窑技术难以支撑他们低价获取这些器皿。
烧陶瓷技术最好的是下丘村，汝瓷便是下丘村给重新做出来的，还有咱封地的搪瓷，即珐琅。
琉璃更无须多言，下丘村贡献的技术，让咱大明琉璃返销到夷人那里。
故，在盐价降低后，其实总销售量是上升的，甚至总销售额也是上升的。
盐的成本很低，总销售额上去了，总利润自然也上去，何必追求利润比呢？
再加上器皿赚的钱，女真人生活会逐渐变好，消费跟着增加。
那么会产生什么结果呢？贸易依赖！过上好日子就不想再回到原来的那种不好的时候。
他们只能生产或种植、开采咱们需要的东西，来换他们需要的东西，属于经济战争类，《管子》中有，咱们实际操作。”
朱棣把话说完，端酒，也喝一大口，半升没了，打个酒嗝。
这次加上了刘晟，他与盖州县的官员们集体沉默：“……”
他们知道《管子》写的都是攻伐激烈的事情，其实都是假的，别人不可能上当。
燕王殿下做的事情非常温和，让双方都受益，关键有些东西女真人自己确实做不到，技术差。
燕王不会生下来便会，谁教的？大本堂？呸！
“诸位殿下，臣已明了，明日臣会召集众首领，按照计划行事。”
刘晟起身，表示知道怎么做了，先怠慢别人，观察后再抛出来这个盐的事情，从而打击那些冒头的首领的威信。

第1138章 放松紧张真情义
晚上有歌舞，在本地的官员有幸欣赏，他们距离亲王们比较远，在那边给他们单独开个台。
暂时用不上他们，又不允许他们听亲王们商议事情，刘晟情况特殊。
刘晟慢悠悠吃，偶尔看一眼漂亮的宫女，神态放松，队伍过来了，他最开心。
之前他负责整个地方的事务，关于边贸互市，与女真人打交道，要恩威并施，算计收入，引导西海女真各部落做事情。
他承受着别人难以想像的压力，有几次想要回去，不玩了，又咬牙坚持下来。
现在他终于不用担心了，盖州县的官员之前不熟悉下丘村，他懂。
他爹是兵部尚书，他还参加过金水桥那里的晚会呢！也去过下丘村对着外面市场的楼。
他太清楚下丘村有多厉害，尤其是这支队伍，据说高人如影随形，这支队伍到哪，高人便在何处。
既然殿下们带着下丘村精锐抵达，自己不用操心喽！哈哈哈……嘿嘿嘿嘿……
一高兴，他跟着宫女们的歌曲哼哼起来。
里长还要话要问呢！见刘晟在那哼哼了两个曲子，等不下去了：“刘抚民使，今日开心啊！”
“对呀！你们来了，就没我什么……呃……是殿下们临幸定辽都卫，臣不甚欢喜！”
刘晟一放松，把心理话给说出来，至少亲王、宫女们等等全明白他的意思。
别看下丘村这有这点人，却是整个队伍的主心骨，有他们在，大家皆安稳。
“刘抚民使无须如此。”朱樉摆摆手，你别扯上咱们，里长有事找你。
“在明啊！”里长称呼刘晟的字，刘晟这個姓名与五代十国南汉的皇帝是一个，史书给的评价不怎么好。
那他爹也给他起了这个么个名，估计是家中兄弟少，想多一点，人家姓名的皇帝的兄弟多，才使劲杀兄弟。
刘晟看着里长，等待，他知道自己跑不了，必然有人问事情。
“现在有沙果吃吧？”里长扫一下桌子上的水果，西瓜有、香瓜也有，甚至羊奶子野果子亦不缺。
沙果哪去了？这个季节有，憨憨说的。
“啊？”刘晟没想到问这个，他回忆一番：“里长，沙果酸，这边没有甜沙果，酸的沙果怕殿下们吃倒牙。”
好几个人一听，开始咽口水，沙果酸的确实很让人无奈，没有水果吃的时候酸也能吃，一咬嘎嘣脆，熟透了的还好一些，变面了。
“明日命人取来，尝尝，看看能否嫁接，酸的其实用糖水煮着吃也不错。
另外记得收集老鸹眼这种药材，黑天天，即龙葵，全株入药，熟透的果子拿来泡酒，山荆子同样好用。
刺玫果山上随处可见，一般孩子会吃，尽量把里面的毛弄掉，只吃外面一层皮，否则对身体不怎么好。
本地能找到的东西，全收集一批，送来让咱们瞧瞧，现在有铁线莲，多要，这个辣。”
里长复述着憨憨说的话，憨憨说要看看有什么，然后才好安排，反正葶苈是不能吃了，都开花了。灰菜、苋菜一样吃不了，根本找不到嫩的地方，眼下所有的野菜都不适合了。
但如果下雨，可以采蘑菇，其他的野菜当药材就没问题了，有的还得等一等，比如蒲公英，这里叫婆婆丁。
蒲公英的根入药，本地的桔梗多，叫铃铛花、和尚头，马粪包总能遇到，即灰包，止血很管用。
之前已经给这边的官员了，包括军士与负责百货商店的人。
现在就看看他们收获如何，总要为女真人找点事情做，不然他们整天该琢磨不该琢磨的事情了。
刘晟认真听，他熟悉这个套路，下丘村出手，要帮地方理清资源，再进行合理规划。
下丘村在朝阳门的村子里时负责整个大明整体规划，应天府则是细节规划，陛下赚了很多钱。
……
外面各个西海女真部落的人发现情况了，很多以前随便进的地方，现在有人把守，不允许靠近。
疑惑一番后，有人过来告诉，秦王、晋王、燕王、吴王四位殿下到，明日召见，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交代，呃！是等待！
对于过来的部落首领们来说此事重大，他们休息不好，晚上不吃饭，跑去洗澡，这里有浴池，冬天泡才舒服，夏天……主要是为了不要钱的香皂或硫磺皂。
每个部族只要过来，必然有首领跟随，怕手下的人被骗了，更怕手下的人交易完后骗自己。
关键首领来一次，必然又一份小礼物，不来没有，其他人不得代领。
有的时候是一个马口铁的罐头，罐头里面的东西好吃倒是无所谓，关键那个罐头盒好，女真人喜欢。
它能当镜子照，买一个盒子化妆盒很贵的，罐头盒子剪下来一块，赏赐给族里的人，被赏赐的要表忠心。
偶尔还能给一瓶花露水，这个需要首领自己拿装花露水的瓶子，他们每个人都有，互市量达到一定程度，就送他们一瓶。
现在夏天最好用，防蚊子。
这次过来，给清凉油，一人一小盒，用没了以后有机会可以免费领，要么就花钱买一小盒，很便宜，才二百文。
大家都拿到清凉油了，准备明天看看大明皇帝的儿子，不敢怠慢，人家的武器太厉害了。
“快，把要卖的东西都拿过来，我看看，挑好的，明天见了人要送，刘朝官对咱们族里最照顾，咱不能让他丢脸，哪怕全给了，也值。”
之前孩子生病过来换药的部落首领兀尔朵喊着自己的人手，他不像那些首领，那些首领根本不准备礼物，还指望大明亲王赏赐。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次过来换药，本以为会很贵，当时大家互相之间不是很了解，人家大明的朝官说话，自己只能听。
没想到说出情况，人家送了一大堆的东西，那些东西可比换的药都值钱，自己家的孩子好了，还说自己有本事。
现在人家刘朝官的陛下儿子过来，自己带的东西不换了，给，就怕人家看不上。
要是早知道亲王能来，自己过来的时候就把族中最好的东西带上，为刘朝官撑起脸面。

第1139章 最是难改在奢华
半夜的时候稀稀拉拉地下起了小雨，并没有带来丝毫的凉爽，反而增加的潮湿感，闷热。
早上醒了，大家感受下，发现没问题，再潮湿能比得上应天府？
“不潮湿了，但现在养兔子的麻烦喽！割什么草喂？”
老五朱橚站在朱闻天身边，看憨憨哥炸油条，昨天和的面，时间和温度控制得好，所以还是放了白矾。
白矾朱闻天知道吃多了的后果，只是他又不总吃，偶尔吃一点，不就是铝嘛！反正以后不会用铝来装牙膏，铝的器皿，要看是否能包一层氧化铝。
如果别人没有铝，大明不需要用铝，用铜的器皿，不锈钢的，铝出口，铝，外面再给他们一百年他们也弄不出来。
曾经最开始有铝的时候，比黄金都贵，是那边王室用的，人家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中毒，痴呆！
朱闻天扭头看一眼朱橚，又继续炸自己的油条，他不想说话，累！嘿都不愿意嘿了，干活呢！
“这边又没人养兔子，你操那心作甚？闲的？往旁边去，你要进油锅？”
铃儿说朱橚，哪有人养兔子？养兔子不如养家禽，家禽有蛋，兔子野外多了。
至于昨天晚上下雨，现在兔子吃什么，兔子自己知道。
“哦哦！咱……咱把这些小菜端上去。”
朱橚不敢跟铃儿姐对抗，端放着小菜的托盘要走。
“殿下！”旁边的宫女露出哀求的神色。
“给你，都给你，真是的了！”朱橚一转身把托盘给宫女，这是宫女的活儿。
宫女高兴地端着小菜离开，朱橚继续站在旁边看憨憨哥炸油条。
他喜欢看别人具体操作，尤其是炮制药材，现在炸油条感觉也差不多。
他的三个哥哥也不入座，站在那里围着里长聊天，倒是徐仪华和谢巧儿跟着下丘村打下手。
她们做拌菜，咸菜是咸菜，拌菜是拌菜，绿豆芽、干豆腐丝、黄瓜丝就拌一个凉菜。
还有泡好的腐竹，放一些调料，主要是酸甜口的，放糖醋，没有辣椒油。
切一点葱丝，与榨菜丝拌一起，榨菜丝用水泡过了，不然太咸，这还是四川那里发水灾地方的芥菜做的呢！
那里因祸得福，开始以榨菜出名，只要种下去，就不用担心卖不掉，产量高也无所谓，百货商店给托价。
榨菜的芥菜与另一种咸菜疙瘩的芥菜不一样，榨菜的比较嫩，那种吃着硬，反正两种如果不腌制好，都有土腥味，榨菜的自然是榨菜方式腌制，那种咸菜疙瘩当酱菜腌。
“羊奶好了，起奶皮，然后再分碗，谁愿意吃甜的自己加糖。”
谢巧儿看着一口羊奶锅，山羊奶就是收集来的产奶的山羊供应，比较膻，本身山羊奶就如此，现在又使劲吃青草。
除非提前关起来，喂干草，这样奶水就不那么腥膻了，与河鲀一样，它是吃一些食物才有毒。
盖州县的官员们开始寻找糖罐，朱樉等人无动于衷，他们跟下丘村学的，喝奶不放东西，喝豆浆也不放。
但吃豆腐脑放，放咸卤儿，咸卤儿里面也有糖，提鲜。
却绝对不会就那么单独放糖，没养成习惯。
盖州县的官员们实际上喝奶也不放糖，平时吃不到，百货商店里有，大家都是买一点，那里是红糖，白糖特别少。
红糖当药用，白糖又什么用？放着还容易发潮，不如冰糖，冰糖贵呀！现在官员属于占便宜的心态，这么多东西随便放、随便吃，多吃一顿是一顿。
朱闻天这边炸完关键人群吃的油条，不管了。
有宫女接手，她们要炸提前发好面的大麻花，放奶和糖、鸡蛋的，软麻花。
今天上午大家休息，下午出去，要送一些东西给当地百姓。
爆米花棒是标配，肥皂也不缺，就少了大麻花，再炸一些小麻花，硬的，这种保存的时间长。
“在明。”里长等四个孩子落座，他才坐下，一转头问刘晟：“槐蜜产量如何？”
“很多，带来的蜜蜂多，然后又连续分蜂，在给补贴的情况下，一些当地的百姓很愿意养，他们自己不偷吃，故此奖励他们蜂蜜和其他东西。”
刘晟丝毫不意外，他过来的时候，就是下丘村安排蜜蜂到这边规模化发展的时候，他负责。
他每天都非常忙碌，很累，目前他只有从七品，从七品官在他这个二十多岁的年龄已经不小了。
但他知道，如果自己做好了，一回朝堂就是五品，中间好几個品级直接过掉。
眼下人家下丘村问蜜蜂养殖，不是什么槐蜜，蜜蜂又不一定非盯着槐花采蜜，关键现在没有了，每种花的花期不同。
不管什么蜂蜜，都是当药用的，槐蜜并不一定优于其他蜂蜜，只是味道特殊，淡雅！
要说最好的，当然是兰花蜜，可惜，没有，兰花本来就不好养，兰花还要被下丘村拿来做精油。
听说下丘村要组一个区域，全是兰花，然后放蜜蜂采蜜，最后得到兰花蜜，那个估计自己作为兵部尚书的儿子是吃不到的。
除非自己在这里有了突出的成绩，陛下赏赐一份，好的兰花非常难养，花又小，就那么一点。
不，自己只要应对好下丘村这次过来，一定有自己一份。
‘咕嘟，吧嗒吧嗒！’“这羊奶不错，膻是膻了点，口感很好。”
朱樉在刘晟回应完，喝口羊奶，他吧唧嘴儿，正常有礼仪的时候他不敢，但跟下丘村出来他无所谓，下丘村鼓励吧唧嘴儿。
吧唧嘴儿能够能好地让舌头的味蕾感受食物的味道，增加唾液分泌，让人的心情更愉悦。
礼仪方面是不允许的，要不就让宫女太监早上也表演节目，用乐器和歌声来掩盖吧唧嘴儿的动静。
“二哥，我觉得太膻了，鼻子不喘气喝才行，不如下丘村的鲜奶。”
老五朱橚实话实说，下丘村提供的鲜奶，不管是牛的，还是羊的，都比这个强。
不过他能喝，他嫌气味大，就不用鼻子喘气。
“惯的毛病！看里长他们怎么喝的？”朱棡出声说弟弟。
下丘村的人慢慢喝，根本不在乎那个气味，因为他们穷过，喝奶还挑剔？
“所以咱应该让女真人多多培养一些习惯，给他们好东西。”
朱棣说完，赶紧吃一口腐竹。

第1140章 部族关系若邻家
“各部落需求最大的商品是药品，散剂与成剂，他们只会使用简单的药材，在这边有的药材他们懂一点，比如马粪包，知道能止血，防风是身上起疙瘩的时候煮水……”
早饭结束，刘晟汇报工作，他过来就是为了稳住女真，同时采用怀柔政策，让女真慢慢真心归顺大明。
女真人看到能换东西后，换其他的东西量是基本固定的，比如盐。
只有药才多买，只要有一点东西，就赶紧换成治疗某种病的药，留着等应急用。
以前的女真没有这么多药，元朝倒是继承了之前朝代的医术、医书，却不会给女真人。
而且即便元朝，他们也拿不出来现在这么多的散剂与中成药，这种药其实不好，最好的是对症，每个人吃多少不一样，还有加减方。
考验医生，必须有医生在才行，有的医生医术差，还不如什么都不管呢！知道大概情况，就照着这个情况给方子里的药。
散剂与中成药卖的时候就告诉，大人和孩子的量不同，可能治疗效果要差一点，但出问题的概率也低，除非往反的方向吃。
中成药保存时间最长的自然是丸剂，大密丸，蜡封，能放很久，水蜜丸就差，不过水蜜丸便宜，同时也方便携带。
女真人一见到可以用东西换各种药，但凡有点剩余的‘钱’，都要换成药，部落的头领更是换一整套药，就是有的中成药每样都买。
其他的人没有那些钱，就只好慢慢来，有的甚至与邻居合作，你家买那种，我家买这种，到时候如果我家先得病用你家的药，你就拿出来，我的药也一样。
“果然，活命才是最重要的。曾经他们没有药，生病死去，怪不得谁，命不好。
眼下有了药，可以活下来，必然会努力卖东西换取。
咱们把药供应足了，一旦缺货，女真人很可能会认为是大明故意不卖他们，看着他们死。”
里长按照刘晟说的进行分析，没有药，女真人死了，认命，看到有药了，但是药缺货，他们要有其他的想法。
铃儿跟着说：“不过可以提高药价，先提高女真人卖的一部分药的价钱，跟他们说，这种药紧缺。
接着把咱们的药价提上来，跟他们说，从别处收不上来原材料了，一直在加价收。
没有他们会抱怨，贵他们则是抢着买，甚至是越贵越买，当成货币。”
铃儿从这方面讲，没有不行，价高可以，那么是否要提高价钱……
“按照实际情况来算，确实缺的药，涨价，正常的市场行为。
同样的药，要优先供应给大明各地的惠民药局和生药库。
如果因各种因素，比如虫害了、区域性干旱了、水灾等情况，某一地的原材料供应不上。
只能提高女真人的购买价格，牛黄丸这种东西，原料就少，不像婆婆丁。”
里长提议随行就市，不过大明百姓先拿，免费的，女真人就得掏钱。
一个事情定下来，刘晟继续说其他方面的。
女真人种水稻的少，还是种麦子多，因为方便管理，水稻需要插秧。
加上元朝不允许他们开矿，他们能够使用的武器少，农具一样缺，粮食产量受影响。
一些人就放牧、种容易管理的作物，最好是挖个小坑放进种子就能生长的，别耕地。
“诸位殿下，里长，目前他们购买了不少农具和其他工具，东西不够的先欠着。但他们欠着这個有钱了却还是要卖药，这个想继续欠。”刘晟一脸无奈的样子，穷的人怕死，先弄药，再慢慢还其他的钱。
“今年他们种水稻多不多？”里长倒是不着急说收账的问题。
“多，比去年多，看样子能够给咱们提供更多的稻子，他们知道稻子好卖，大明愿意高价收。”刘晟点头。
“让他们欠，甚至谁提供给咱们需求的东西多时，奖励一部分钱，这些钱不直接给到他们手上，抵掉欠款。”里长跟着点头。
徐达露出笑容：“好计策，如此，女真人慢慢会按照大明说的去做。”
“主要是为了帮助他们，在很多方面，他们的经验与技术不足，元朝封锁他们。”
里长不承认自己在使坏，一副为别人着想的样子。
不过大家全明白，并坚定支持，莫说对女真人，即便大明自己的百姓，朝廷一样想控制住。
否则为何要有路引？就怕百姓来回乱蹿，战争过后需要稳定，明教依旧存在。
大明什么都缺，打仗没钱，只有应天府那里才弄了惠民药局和生药库，其他地方的学堂都配不全。
好在如今不知道怎么就变了，每一个发展的方向都是正确的，从外面赚东西。
朱樉抬手擦擦汗：“那些部族的首领们没见到咱们，乱没乱？”
“殿下，还没，继续等着，他们过来一次，也要互相交流，问问别人的情况。
部族之间的关系复杂，有相互照应的，亦有暗中算计的。
像邻里一般，不是所有的村子皆是下丘村，村民一心，他们是……”
刘晟说着发现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铃儿接口：“怕你过得不好，又怕你过得比他好。”
“对，哎呀！铃儿姐厉害！没错，是不是？”
老五朱橚一拍大腿，认为铃儿姐这话说到心坎里了。
刘晟眼睛一亮，笑了：“正是，部族之间互相比，旁边的部族受灾，他们会去救，但旁边的部族突然找到很多值钱的东西，他们就不那么开心了。”
“如此好！能够进行分化利用，就担心他们与下丘村一般。”
徐达神态放松，他倒不是说打仗，真打就不行了，女真人部族会因战争缘故而一同对抗外敌。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人家自己互相算计行，外面要直接打，人家就放下所有的不团结因素，为了生存跟你干。
眼下这种正常邻里之前的情况，可以通过对一个部族好，而对另一个正常的手段来达到目的。
这个部族养的柞蚕多，给奖励，另一个部族少，什么都没有，该怎么交换还怎么交换。
等以后就会让部族之间争抢着来完成大明要做的事情，包括在不小心的情况下提供别的部族的秘密。

第1141章 大棚育苗珍琥珀
中午的时候又下了一场小雨，如早上一般，很快停了，一点不凉快。
大家中午吃的面条，下午不去见部族头头们，一直要等到他们爆发出不满，再让人去说。
一群人下午去看本地的基础建设，很多地方都没有蔬菜大棚，这里有。
冬天就能吃到新鲜的黄瓜、茄子、西瓜……
女真人部落有的大的，头领能够获得更多的资源，奴隶制，他们愿意换大棚蔬菜。
本地这里的人，为了让他们继续拥护大明，自然会给，找各种理由奖赏，并非直接说就给你们了。
给习惯了不行，除非这次四个亲王齐到，以此名义给。
蔬菜大棚的旁边能看到很多蜜蜂，显然蜂箱在附近，一看蜜蜂那圆圆可爱的样子，必然是中华蜜蜂，现在没有外来的天敌。
朱闻天根本没想过要引进外国的蜜蜂，比如意大利蜂，拒绝进来，发现就消灭，谁敢养收拾谁。
按照正常情况，想半意蜂送到大明，是很难的，得一点点移动，赶花期走，装船不行，船只速度慢。
陆地更慢，但有便利，挑着蜂箱，接花来迁徙，慢慢的就走到大明了。
意大利蜂产蜜高于中华蜜蜂，打仗也比中蜂强，中蜂干不过它们，会把中蜂给杀灭种的。
“诸位殿下，还进去吗？”来到蔬菜大棚旁边，刘晟刚要邀请，突然改口。
“不进去，太热，闷死个人。又不是没见过，难道这里的与其他地方规则不同？”
朱棣第一个反对，他知道现在的季节蔬菜大棚中是何等情况，那里面必须限制进去的时间，否则中暑。
现在是夏天，里面有很多苗，出苗速度快，再把苗移栽到外面，成活率高、产量高。
大棚直接种黄瓜和西瓜没用，现在大地的蔬菜，很多就是大棚里给的苗。
眼下的季节蔬菜不值钱，许多人家自己有地能种，只要自己够吃就好。
但他们愿意跟大棚买苗，苗不贵，看着就省心，挖个坑往里一坐，再浇点水，等着长大吧！
于是大家隔着玻璃看一看，走，看着都觉得热。
走出去不远后，地上的煤增加了，运煤的时候掉的，稍微大点的已经被捡走了。
这個位置是朱闻天时候的西露天矿，产煤的品质都叫人不想采了，当然也是采得多了，整个地下空了，有了沉降区。
露天矿的煤炭热值高，里面有煤精与琥珀，那也挖，东北重工需要煤炭，同时抚顺的煤要出口，创造外汇。
当五万美元的使用都需要总理来签字的时候，什么都可以往外卖，特别便宜。
这个矿朱闻天其实不需要看，他知道储量多少，反正凭借现在的采矿能力，一百年采不完。
他只是让人采矿的时候尽量把琥珀和煤精单独分出来，琥珀可以当药材和首饰，煤精同样做首饰，还能雕刻成艺术品、印章等。
这东西倒是好烧，但烧了就可惜了，哪怕是小点的琥珀，也能人工给合到一起去。当然眼下不具备此技术。
里长等人只知道资料，不清楚具体情况，虽说已经运了许多的琥珀与煤精到应天府。
众人走到地方，尽量躲在上风头，挖煤的地方就没有干净的。
矿的地方不可能干净，这里有洗煤的地方，把矸子洗出来，有的是油母页岩，矸子利用率低，油母页岩可是好东西。
曾经油母页岩也出口，大明暂时不加工，没用，放那放着，堆起来以后再说。挖矿的人在那里光着身子干活，不穿衣服，这里没有女人。
不过脸上有护具，别管成本有多高，防护措施必须有，否则得了尘肺就完了。
不止煤矿，其他的铁矿、石矿等有粉尘的矿都得戴防护口罩，谁敢不听话就往死里罚谁。
“瞧着没挖下去多深啊！光是运到应天府的就有很多船了。”
朱棡没靠近，人家干活呢！他站在远处搭建的高台上用望远镜看。
西露天矿的采矿区域大，就眼下的技术，用人来刨和炸，根本不见低下去多少。
一车车的煤被装着推到洗煤的地方，一大群人在这里洗，得有水源，总不能运水到矿区。
洗煤的地方也不干净，黑水横流，大部分进坑里了，这个沉淀下还能弄出来煤泥。
别处的煤泥有人拉走，没有钱买的就自己来运，煤泥不要钱。
还有的组织起来，问谁家要煤泥，他们负责给送去，赚个运输费。
“那些是煤璜啊？”老五朱橚指着一处地方，很多人都过去放东西，然后登记。
洗煤洗出来的，挖的时候一般找不到，来不及，都忙着干活，洗的时候精细。
大家找到琥珀和煤精就放在一边，算是他们的劳动成果，让他们认真找。
钱给的其实不多，因为太多了，一般能让他们一天多赚个十几文。
也有人发现大的琥珀，说明原来的松树大，松树油堆积多，这种可以拿来进行研究。
松树油一滴滴流的时候会有花粉等东西落上去又被后面的包裹住，那么一大块，往里钻，一层层分析。
那块被拿到下丘村，不钻，放着，也不加工成工艺品。
找到那块琥珀的人一次性拿到了十贯的奖励，让其他人眼红的时候，更期待自己也找到，那个是爆破后发现的，不是洗出来的。
“慢着些，别摔了，这东西能摔碎。”
很快那边把成筐的琥珀给挑来，负责人大声喊。
许多琥珀的结构不结实，里面混杂着其他的东西，哗啦哗啦一摔，大一点的裂开，做首饰什么的就少了块好材料。
大家拿起来观看，琥珀已经有人制作首饰了，很早以前的朝代的人便喜欢，它硬度低，好加工。
只是那些人并不知道什么的地方的琥珀多，这个煤矿找琥珀特别容易。
“殿下，有人专门从买了煤块的人家收，然后又卖过来，烧之前先好好砸一下，小孩子能挑出。”
刘晟也拿起块琥珀对着太阳瞅一瞅，说本地人如何珍惜。
旁边的朱闻天最高兴，他知道本地的煤运到百姓家中，孩子随便就能找到，指甲盖大的并不缺，更小的那多了，有的夹在煤块中间，一碰就碎。

第1142章 工业倚重有多瑕
“那边怎么样？”众人离开挖矿的地方，到最外围的洗煤位置，铃儿凑上前。
挖矿的位置大部分人不穿衣服，女子不适合过去，即便看不出来谁是谁，脸上都是黑的，戴口罩连着口罩一起黑。
“作业环境还有待改善啊！目前就这样吧！”
老五朱橚学着大人的样子说。
旁边的刘晟：“……”
他一听吴王说环境，还以为自己没做好呢！结果就这样？
“比起曾经开矿的，他们已经强多了，谁能想到矿区干活需要戴口罩？”
徐达认为戴口罩就是大明的恩德，一直以来历朝历代就知道，采矿的人最后会得痨病，只有少数人能躲过去。
只是没有办法去改变，认为是命，看老天爷什么时候把人收走。
如今明白了，戴口罩即可，只是这口罩是有成本的，需要先把棉花脱脂，再织成纱布，纱布重叠，方能用来保护工匠。
这种口罩，让工匠自己买，他们赚的钱大部分就全用在买口罩上了。
口罩属于朝廷财政补贴，朝廷并不赔钱，朝廷有新的技术应用，无论是开采效率还是利用效率，都能在付出了口罩的补贴后有很多的剩余价值。
里长认同徐达的说法：“一旦采矿方面减少了某种伤害，自然会有更多的人选择做这个工，就业的选择渠道变多了。
北方地区，受生产环境影响，一到冬天的时候，人只能做很少的工作。
种植方面已经停止，打柴火的方面也停了，都是秋天的时候把家里要用的柴火储备够。
目前多了一个收入来源，给大棚干活，不过只是少部分人。
再一个……”
“再一个是储备冰。”朱樉接话：“他们能从河里储备冰，到时候卖掉，再就是具备猎户技能的人，打猎赚钱。”
话题一下子转到了为女真人找活儿干的方面，定辽都卫的人有工作。
本地人要采煤，这個不受季节影响，在天寒地冻的也要把煤刨出来，有很多地方需要。
尤其大明水师的蒸汽机船，选最好的煤，本地的露天矿选出来的煤能够达到每公斤八千大卡的热值。
既然有八千的，自然没有人用七千的，煤需要装在船上，热值越高越节省空间。
煤矿里热值相对低的就卖给别人，煤泥不要钱，愿意要谁就要，否则堆积在那里也是浪费。
有好煤的情况下，不需要吹煤泥来节省成本。
眼下大明最不许要考虑的便是工业成本问题，而是产出。
蒸汽机、其他钢铁零件、火药、子弹、枪械，在有武力保障的情况下，才能够安心发展经济。
干活真正消耗的乃粮食，这个只要提供足了就没问题，毕竟工作的时候与休息的时候，对食物数量不同。
百姓干活赚钱，就用百货商店销售的商品来让货币流通，商店的商品有不少高技术含量的。所有的一切前提在于官员没问题，如果一个州府的官员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不腐败的，经济发展想快都快不起来。
每一个官员在明明知道哪一个方法能够让百姓赚钱的时候，考虑自己能从中捞多少钱，捞不到就不推动，能捞到的哪怕带来的经济效益小也推广，经济不行那是朝廷的事情，与自己何干？
官员为朝廷赚一百万贯，自己只能得到几十贯，做另一件事情时可为朝廷赚十万贯，自己能得到一千贯，那还用选嘛？自然是自己得几十贯的了，否则会被杀头的。
“咱们这边，由于有朝廷派来的军士配合，又有在明的不懈努力，才叫人看着繁华起来。”里长看向刘晟。
刘晟在里长话音未落的时候先抱拳，随即：“里长谬赞了，晟不敢居丝毫功劳，皆赖陛下选人、识人之明。”
“咱不要互相捧了，先找个地方歇息，这里全是灰。”铃儿开口，她讨厌这么多煤。
众人往另一条路上去，其实还是灰多，这条路才是运输煤的主路。
水洗完的煤块用矿车在轨道上运，另有人带着麻袋过来装煤泥。
煤泥是湿的，干的密度小，给背煤的人干煤面子他们也不要，湿的里面含水，却能够让煤粉之间的更紧凑。
这种煤泥就是泥的样子，黄泥的那种，拿来搓团没问题，就是蹭一手黑。
有人在那里背来背去，矿车不允许他们用，除非他们花钱。
“都是勤劳的人啊！过来背不要钱的煤泥，再找别人卖。”
朱棣赞赏，即便背煤的人腰已经快弯成九十度了。
转而他想起件事情：“冬天也洗煤，刚洗出来的还未结冰，这个时候路上的结冰了，用爬犁拉着走，一次可运许多。”
朱棣觉得冬天比夏天好，百姓背那一麻袋的煤，看着体积不大，得有二百斤。
也有用扁担挑的，脚走在路上一步一个印。
冬季土地冻硬了，再下个雪，这边的水多，路面上结一层冰，才用最简单的爬犁，拽着走，五六百斤很轻松。
“四哥，冬天打煤坯麻烦，不容易干，手又疼，放在那里的等着升华，要很多天才能烧。”
朱橚说话的时候搓搓手，手心搓手背，冬天用手打煤坯，比直接放在冰水里还难受。
“冬天先利用这个便利运到地方储存起来，夏天再打煤坯，为什么不在秋天的时候把煤坯准备好？非等着冬天用手拍？”铃儿出声。
“好的铃儿姐，咱发现你说话总是那么有道理。”
朱橚倒是没什么生无可恋的样子，因为习惯了，铃儿姐有学问，已经跟着学不少了。
“女真人有爬犁，马拉的与鹿拉的，冬天鹿的最好，一般人却无法拥有，将来咱们也需要鹿，这河流毕竟有断的地方，凡所断之处，必然是源头高山。”
里长把话题转回来，既然说爬犁了，自然要把爬犁用上。
耐寒的牲口最合适，马耐寒，这里的麋鹿也耐寒，憨憨说还可以用狗来拉，那得是什么狗呢？
听憨憨说，西北的地方有长毛的大狗，比较笨，但养好了因为体型大，也很凶。
那里的一些跟中原不同的僧人会养，其他的则是奴隶主，对，就是奴隶主，与女真人一样。

第1143章 拒绝交易因奴隶
众人讨论着运输方面的事情，却没有一个人帮背煤的人，护卫与军士守着自己的位置。
背煤的人一看就是专门去卖煤泥的，属于工作，既然对方选择了这个活计，除非摔倒了，否则无须其他人管。
然后就看到一群小孩子拎着棘条编的土篮过来，还有孩子带着小铲子，非常小的平头铲。
这种东西只要见到，一般情况意味着对方家里烧煤，而且是有铁箅子的土炉。
至于那炉子是否后面连着火炕就不知道了，或者是连灶不连灶也不清楚。
连炕是土炉灶后面的洞接炕洞，有个石头板子，夏天烧的时候把石头板子落下来，避免火进去。
这时候土炉灶就走另一个烟囱，把石板子拿起来，放到另一個烟囱洞的地方，火走火炕。
与水田来回进去放水是一样的原理，通常连炕比连灶，一个烧火的位置，后面还有一个不烧火的能坐下锅的炉眼。
小铲子叫火铲，用来去灶下炉灰的，即煤渣。
小孩子们走过来，也不去那边远的地方，就在这里路边用小铲子把路上别人不小心掉落的煤泥铲起来装进土篮中。
“哎！这，嗯！那，嗯！嘿嘿嘿嘿……”
有个穿肚兜的三四岁左右的小男孩儿在那里指来指去，喊其他人。
朱闻天：“……”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很讨厌孩子，尤其是穿肚兜的。
大家不说话了，看着这群孩子，有二十一个，土篮有六个，显然是让大的孩子拎，两个人拎一个。
小孩子们在那里铲啊铲的，有人喊：“够了，再多拎不动。”
看土篮里的煤泥高度，还很矮呢！但不能再装了，装满的话，那一土篮能装一百多斤。
穿肚兜的小家伙指着指着就看向了朱闻天，莫名其妙地笑着往朱闻天这里跑，根本不看脚下。
于是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噗！向前扑倒，之所以不是嘭，实在是他底盘太低了。
还是没出意外，小家伙抬头看朱闻天，大眼睛中眼泪在涌现……
朱闻天根本来不及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噌噌噌几大步过去，一把抓起小家伙，抱在怀中。
刹那间，小家伙的泪水又消失，与朱闻天一起：“嘿嘿嘿嘿……”
“帮着干活啊！”铃儿喊一声，站在那里看。
四个亲王在护卫的保护下冲上去，抢过孩子手里的铲子开始装煤泥。
朱闻天看看怀里孩子的眼睛，根本没理会对方小手把其身上的煤泥往自己身上蹭的行为，扫视其他孩子。
带刀舍人们如临大敌，下丘村的人手枪打开保险，有人拍照。
六个土篮很快装满，又用铲子背使劲压压，让人非常担心土篮一会儿能不能散架。
“憨憨哥两个土篮，其他四个出八个护卫。”铃儿又指挥，绝对不上手。
“哎！憨憨，我呢！嘿嘿嘿嘿……”朱闻天回应。
“我呢！嘿嘿嘿嘿……”小家伙跟着学，同时抹煤泥的小手没停。
朱闻天：“……”他深吸一口气，来到一个土篮边，把小家伙放进去：“你，坐，嗯！嘿嘿嘿嘿……”
于是坐一屁股煤泥的小家伙连着土篮被拎起，朱闻天一手一个，走！孩子多可爱呀！怎能让其自己走回去！
其他孩子们欢快地笑着、蹦跳着一起走，他们知道这是什么队伍，不害怕！昨天就拿到爆米花棒了。
朱闻天刻意要过去，想看看这边孩子们的村落，一群孩子过来运煤泥，很温馨的，连穿肚兜的都知道往别人身上抹煤泥有福同享。
二十分钟多一点，队伍抵达这里的村子，说是村子，实际很繁华，有大集，赶集的人多。
这里不属于跟女真人互市的地方，只有大明人，限制外来。
倒不是说朝廷要限制，是所有大明人的村落全拒绝，除非女真人把某个部落证明自己的地方没有汉人奴隶了。
女真人是奴隶制度，里面有他们互相之间打仗的奴隶，也有汉人和高丽人，包括北元那一支的人。
原来跟北元亲近的和被北元压迫重的部落，会打的，亲兄弟、邻居之间都打呢！何况外面的。
眼下大明占优势，百姓就想让亲人回来，亲人已经死了的必然恨。
历史上徐达北伐失败，退守开始修筑长城，女真人当然不会轻易归还奴隶，那边有北元在，大明只能采取羁縻策略，然后花钱赎。
接着又不停地有战争，小规模的，包括女真人各部落之间吞并与高丽之间的摩擦。
到永乐年间，还是有奴隶在，显然不是洪武的人了，早死了。
现在不花钱赎人，不是没钱，而是意志，你们女真人必须把抓去汉人给送回来，一文钱不给。
其他的部落之间可以互相举报，谁有汉人奴隶登记入册，死了都不行，就这么霸道，不信再让帮你们打猎的军队过去打一次猎。
近的地方的女真人部落已经把奴隶全还回来了，他们最害怕，谁离得近谁先挨打。
大明百姓有亲人没回来，他们可不管你部落有没有汉人奴隶，反正我家的在你们那里呢！
“停一下，停一下，旁边有条小河，你们要去咱们家，咱们先去洗一下衣服，要不挨打！”
有个大孩子见队伍还在向前，着急了。
他知道出来弄煤泥是好事儿，衣服脏了要挨收拾的，不冲突。
那就洗一下，煤泥很好洗的，洗完了直接穿身上，天气热，很快就干。
“把小九放下来，再坐煤泥上会拉肚子的，凉！”
另一个大孩子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没走路的弟弟。
“凉，凉快啊！嘿嘿嘿嘿……”穿肚兜的小家伙从土篮把手下钻着出溜下来。
“垫东西了？什么时候垫的？娘呀！绸子？是绸子不？”
之前的大孩子发现情况，过来用手摸。
“缎子，比绸子厚，纹理也不一样，我塞的。”
铃儿出声，她都不需要憨憨哥打手势，就知道应该如何做。
小家伙真坐拉肚子可麻烦喽！怎么解释？这么大的孩子喂药，遭罪喽！
所以她把围腰上的绸带给解下来垫在小家伙屁股下面，绸带是装饰品，也可以当工具用。

第1144章 兔子突现人焦虑
孩子们终究未洗上衣服，却也不会挨打。
当众教子，背后教妻，在这里显然不适用，当着亲王们的面说孩子，是教孩子的呢，还是教亲王呢？
要不要给你个官，太子太傅？或者太子太师？
关键孩子们一人拿到了一块香皂，包括坐煤泥上还嘿嘿嘿嘿的。
一块香皂能够抵好几顿打，毕竟蹭煤泥的衣服很好洗，指甲里的煤泥才难洗。
“两文钱的干酱，记得拿回去想兑成湿酱要放锅里加水煮开，不能直接用生水，生水长蛆虫。”
村子集市的中心在百货商店，一个军士店员正在告诉买干酱的人如何处理。
所有的干酱都要兑水，寻常是做菜的时候放一点，加上水之后就行了。
还有蘸酱菜，这个时候只能煮酱，若是做炸酱面，放鸡蛋，属于炒酱，自己吃就干一点，开店卖，还得往里加盐。
其他人分散，关键人物进店，店铺里面大，供销社那种。
食品类的位置上面有挂着布条旋转驱苍蝇的东西，有人手动摇，一个人能负责四個位置。
有人用两手换着摇，单腿站着，站累了坐，有的直接坐着，用脚蹬。
这些都是打仗受伤的军人，残疾了，有抚恤，但很多时候抚恤不够用，尤其是家中又多了两张嘴。
说多一张嘴，证明有一个人要长期吃饭，说添双筷子而已，那是有外来的人过来一起吃一顿。
受伤的士兵自己找工作很难，只能在家里看能干什么，寻常就是有手的编制东西，没手的……养鸡。
负责这里百货商店的全是军士，他们知道情况后把人招过来干活，不直接给钱，那是强者针对弱者的施舍。
有人愿意被施舍，给多少都要，甚至给少了还骂人，太小气了，真抠！
那么自然有人不愿意被施舍，尤其是看到同样军士的时候。
给他们安排一个工作，告诉他们，以前你打仗是保护身后的百姓，现在你弄这个驱苍蝇的，也是保护啊！否则有苍蝇落下，别人吃了会生病。
这边有买干酱的，那边就有卖大豆的，不是所有人都会把大豆变成酱坯子，再制作成干酱。
百货商店里卖的大酱确实没有蛆，无论是干酱、大豆的豆瓣酱，还是勾兑好的稀酱。
边关所在，派到此的军士多，百货商店里的商品跟着变多。
有军士还杀猪、宰鸡，学下丘村模式。
别人不愿意买的东西不卖，也不当添头儿。
鸡头、鸡脖子、鸡爪子、鸡翅尖、内脏。猪的各种骨头，剃的时候带肉，后再加工了卖。
没有高压桶，只能用大锅慢慢卤，卤好了再卖，价钱就高。
卖不出去的，军士们找本地的官员、里长一起吃，绝对不降价，越降价越没人买。
换成应天府的南京就不一样了，每天有东西要卖不动了，降价，有人买，同时价高的时候还是有人买。
有的人你给人家降价，人家还不高兴呢！瞧不起谁呀？
能去福华楼吃饭的贵客，会在乎旁边丹青盒饭店的单炒……啊在乎！有人卖吗现在？不都是五文钱的盒饭了嘛！之前说好的业务关了？
老五朱橚又上前，看熟食区，看到猪耳朵：“种类这么少？猪耳朵没人买？给咱包上，回去跟黄瓜切条一起拌，又好吃，又解腻。”
“殿下，回去让下丘村的做呗！”负责熟食区的军士苦着一张脸。“咋？卤料你们自己改了？不是配送过来的？吃了会毒死？”朱橚看对方。
“哪敢呢殿下，总店送来多少料，让加多少水，之后如何补料热卤汁，卤多少东西，有规定。”
军士连忙摇头，百货商店所有位置负责的人，不得耍小聪明坑人，失去了一次信任后，再想挽回，需要付出的代价远远大于耍小聪明时获得的利益。
买卖如此、国家如此、家庭亦如是，许多时候家里因一个人做错事情夫妻吵架，一种是发泄，另一种是想让错误的一方让出话语权，或者说是主导权，因为你错了。
国家若足够强，不需要赔偿给对方，不服打你。
百货商店属于国家意志，谁敢服务不好，往死里收拾。
朱橚显然不在乎其他的事情，他指着看中的那个猪耳朵：“先拿出来，能不能吃咱不晓得，咱铃儿姐懂。”
军士看一眼铃儿：“铃儿……”
“取出来吧！闻闻即知，太医呢？”
铃儿告诉对方取猪耳朵，顺便叫太医，因为她闻不出来，她学医时间短。
猪耳朵终于被确定没问题，所以所有的卤味全打包，早上起来卤的，没有低温保存手段，到晚上只能处理掉，就是找人吃。
“仪华、巧儿，你俩吃红烧排骨不？”
铃儿又来到卖猪肉的地方，看中了两扇猪排骨。
两个人一起点头，别看气温高，跟吃红烧排骨没关系，尤其是带脆骨位置的排骨。
于是这些猪肉加排骨什么的全打包，带走，现在还不买，剩很多，到晚上保证卖不动。
“平时做这些东西、杀这些猪和鸡，也剩如此多吗？”
徐达蹙眉，照这般来算，百货商店赔钱太多。
军士不可能不认识徐达，甚至比看到亲王们还激动：“将军，今天突然就有别处的人过来卖兔子，便宜呀！
在互市的地方卖，百姓知道了跑去买，人一天吃的肉数量有限。
一只兔子三斤来重，卖二十文钱，买回来自己杀，肉吃掉，光是兔皮就赚钱了。”
军士露出无奈的表情，被冲击了，天晓得今天会有卖那么多兔子的人。
人家从草原来的，还有和林地区的证明，到这里卖，都不收他们税钱了。
“派人去问问。”里长吩咐，草原就能用这么低廉的价钱卖兔子？
兔子又不是大牲口，长途迁徙，兔子如何跟？装起来用袋子还是笼子？笼子的体积大，袋子又容易把兔子给闷死。
朱闻天皱眉头，这么卖兔子显然不合适，从哪一个方面分析都不对。
兔子养殖的成本呢？运输成本呢？
“难道有人要用养殖的兔子来冲击咱大明的市场？”
朱棣第一个便想了这事，信息谁给共享了？然后有的司机有渠道，拉客后多赚钱。

第1145章 捉兔不易菜愈香
“人没了？换了许多药走的？分明是北元的那一支啊！”
消息很快传过来，卖兔子的人跑了，换了很多药跑的。
这里本来就有元朝的势力，要不是把和林打下来，这边的势力根本清理不了。
实际上并未清理，北元的人向东北方向跑，又有女真人在，局势复杂。
朱闻天给出的战略布局是守住渤海湾一圈，原来的辽东半岛还有北元的人呢！
朱元璋也是这个意思，只要那边打不过来，慢慢拉拢分化女真人和北元的将领。
内部大力发展经济，尤其是粮食作物种植，新武器要制造，军队得训练，教百姓们识字。
等一切安排妥当，就可以问问东北地区哪个势力不愿意臣服。
没想到那边缺药材，居然跑到这里冒充草原过来的人卖兔子，然后换了药跑。
“这季节抓兔子也不容易吧？呵呵！”徐达笑出声。
他已经知道那些兔子不是养的了，是躲在这边的北元人出动大量人手捉的，再给弄到互市的地方。
夏季的草高，又不能使用弓箭射，那么多兔子全弓箭射，必然会让人猜出问题。
只能捉，在草丛中手抓兔子是个技术活儿。
里长露出莞尔的表情：“想是去年冬天便有许多人生病，有的病自己挺着可是很难好的，说不定还有女真人帮着偷摸给送药、换药。”
“是啊！离开熟悉的地方，换个陌生之处，确实会水土不服，他们想来并不知道，水土不服的原因，是菌群，换個新的地方，不喝生水，也不吃生的食物，呃……有时也不行。”
朱樉说着，发现水土不服还有各地水的酸碱不同，在太原府的时候，由于当地的水碱性大，吃饭都得调整。
有下丘村的人在，大家不操心，别的人水土不服有下丘村吗？北元有下丘村的队伍吗？
水土不服就生病，气候变幻也生病，其实平时大家都生病呢！何况离开故土换个更偏僻的所在。
北元的人生病，保证有女真人还会与他们联系，必然知道这里的情况。
“兔子……百姓买了，互市的地方咱们也有人收，正好做兔子吃，有好的公兔、母兔留下来，跟这边养殖的兔子杂交，看看能不能选出来好的兔种。”
刘晟提议，既然兔子有人卖，吃兔子，百姓不是也吃兔子嘛！
铃儿着急地喊：“快跟买兔子的大家说，咱们给处理兔子不要钱，拿过来咱们收拾的利索。”
“对对对，铃儿姐说得对，快去安排。”老五朱橚一副比铃儿还急的样子。
刘晟不明白，他犹豫一下：“有那么多的人手吗？”
“有的。”朱橚拍胸脯：“护卫都会，咱们在四哥北平府的时候，就帮着百姓做鸭子。
然后鸭血、鸭毛，还有其他零碎的东西，百姓不要，咱们就给做成好吃的和好用的。
鸭毛中里面有一些鸭绒，这个清洗脱脂后，放在衣服、被子里面才暖和呢！”
“对，咱那里也帮百姓处理食物。”朱棡认同。
刘晟：“……”他刚才还以为队伍真的全心全意为百姓服务呢！没想到还能有东西剩下来。
朱棣摇摇头：“一个百姓一只兔子，内脏就扔了，兔皮会留下，兔子血更要扔，他们不可能专门处理。”
这下刘晟悟了：“殿下说得是，下丘村买东西都是买整头猪、整只羊，一买就买很多，然后扔的东西非常少。
臣很喜欢吃小吃街的卤煮，那里的原材料一律由下丘村供应，别人买去价热一下，加一些饼子和米粉就售卖。
记得下丘村往外批发，一份卤煮是两文钱，别人卖三文钱，扣除折旧成本与燃料成本，一份卤煮赚半文。不少了。”
他没说赚多少，卖出去六十份卤煮，赚三十文利润，卖不动，证明偷工减料了，别人吃一次以后再不来。
有的人最开始不愿意去，到那里得交卫生费、摊位费、照明费，一天赚三十文，还得额外拿出来五六文，还要交税。
结果当时舍不得花钱的人眼看着小吃区的同行赚到自己十几倍的收入，再想去，没地方了。
那已经不觉得眼红了，而是眼瞎。
一听刘晟怀念卤煮，里长觉得应该帮一把：“在明可能收来猪？你提到卤煮，我们都馋了。”
刘晟眼露惊喜：“多谢里长，要多少口猪？”
“看百姓愿意卖多少，他们还要留出来一部分自己吃和下崽儿，养的用来吃的公猪可是头阉割了？”
里长考虑持续发展问题，把猪全收了，当地就无法扩大养殖规模。
“咱晓得。”为了吃，刘晟非常积极，他其实并非没有自己在这边让人做过卤煮。
这里的人不会，他指导，等做完了，不用说吃，闻着就恶心，那是猪食啊？
之后军士们过来，他还欣喜一下，结果军士们也不会做，倒是吃过，军营里吃的，下丘村直接提供。
队伍找地方，要帮百姓处理东西，附近必须有水源，井水，比河水干净。
“这下好了，还能吃到香肠，血肠……还是熘猪血吧！猪小肠做香肠，猪大肠要做卤煮，大肠头给做九转大肠。”
铃儿考虑起如何吃猪内脏，猪肉不用管，怎么吃都行。
“那可太好了！”刘晟感动的眼泪要流下来，终于又能吃到正宗的九转大肠喽！
他知道下丘村的高人厉害，但更愿意吃下丘村做的饭菜，福华楼的根本比不了，只有跟着父亲进皇城吃大筵席的时候才能品尝到下丘村的菜肴。
盖州县知县马飞和县丞牛进德等官员互相看看，没明白，他们倒是吃过下丘村做的饭，好吃是好吃，就是感觉很简单。
要么就是吃烤串儿，九转大肠是什么？香肠是腊肠吗？
……
天黑下来一段时间，菜才做好，香肠没有，还需要等待，明天方能吃上。
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一堆猪内脏，加上刚刚做好的豆腐炸的豆泡，猪血没放里，怕炖碎了全沉到锅底。
用工具来回翻肠做的九转大肠先摆上来，除了下丘村的人，其他吃过这道菜的全在咽口水。
“殿下，徐将军，咱们动筷子？”里长见众人就在那盯着看，吸鼻子，忍不住提醒。

第1146章 火炕不温文书记
太阳又是一次升起，盖州县的官员们看别人吃早饭，他们喝酸梅汤。
昨天他们吃撑了，不能睡觉，溜达，吃大山楂丸，又有太医给按下面的肠子。
刚吃进的东西在胃里，一点点消化进肠子，但如果肠子是空的，消化速度会快。
按一按，再扎扎针，他们去几次茅房，这才好些，本来应该让他们吐的，他们舍不得。
其他人则是小米粥、茶叶蛋、猪肉大葱和韭菜三鲜馅的包子。
实际上昨天众人都没少吃，包括下丘村的人，因为放松，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可以回应天府了。
无须着急赶路，只要在本地慢慢转悠，看到实际情况，其他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今天看基础建设辅助行业，先去砖厂，本地有黏土，更不却煤，烧红砖。
砖厂干活的与在矿上干活的一样，戴着口罩防尘，大家在很远的地方停下，粉灰吹到身上。
不用看具体砖窑，这都是按照规则建的，看出货量和在那里晾晒的砖坯数量。
没有自动的机械设备，干活的人在那里一下下制坯。
旁边有个屋子，需要开门，有人干一会儿就放下工具进去，片刻又出来，抹一把嘴，擦擦汗。
“诸位殿下，那里是专门喝水的地方，与采煤的所在不同，采煤的人自己带葫芦装水，砖厂地方不大，便在几处位置建了小屋，里面是绿豆水，加了盐。”
刘晟主动介绍，煤矿是大明的，砖厂也是官方的。
这些砖不拿来修城墙，因为不合格，修城墙用青砖，每一块青砖都很大，上面会有砖头的烧制地点、监工的记录，就是烧砖的时候烧出来的阳文，凸出一部分。
如果哪一块砖还没怎么动就碎了，按照上面的字去查，这可不是找各种理由然后便保平安的朝代，修城墙的砖出问题就是死。
现在的红砖厂烧不出那样的青砖，要求高，红砖主要用来给百姓盘火炕、修烟囱。
百姓最急需的不是粮食，粮食够吃，大家怕冬天到来。
别看不管环境怎么样，这里都有人生活，生活与生活不一样，年年在屋子里冻死人是生活，年年都暖和着睡觉也是生活。
实际上在这里即便有火炕，晚上睡觉也不是很暖和，炕面确实是热的，但这个热气无法让整个屋子里都热。
人在炕上，地上放一盆水，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那盆水就结冰了，未必都冻硬，至少上面会有一层冰。
人睡火炕时躺着，脑袋如果露出来，冻鼻子，冻得直流鼻涕，鼻头红彤彤的，后背烙着难受，烫。
一般就是用被把脑袋蒙上，直接蒙又压得难受，侧身，脚缩起来，尽量把自己团成个团儿，不然脚下冷。
两個人盖一床被就麻烦了，互相抢背，要把自己那一边给压着包起来。
两个人中间脖子那里有空的位置，冷风从那里灌。
一男一女谁还没问题，大不了抱着，最好的姿势是女的把后背给男的，这样女的就不冷了，男的冻后背。
但男人和男人睡觉，互相嫌弃，又不得不配合着让那个被能保护住两个人。
有火炕的东北就这样，冬天的时候就怕起来，炉子都灭了，被窝里暖和，一出被窝……
即便如此，有个火炕也是无数人家向往的，尤其是砖头盘的，它结实。
如果弄泥坯子来盘，一个不小心就是一个大洞，而且还害怕下雨的时候雨水顺烟囱进来。“需要更多的独轮车，这里的木头好用不？”
朱樉看见有人背砖赶路，用个木头架子，砖码在上面，一次能码三、四十块。
这一块砖可是五斤，朱闻天那时的标准红砖。
四十块一背，二百斤的分量，换成独轮车，多装一倍的砖头，推起来也比背着四十块轻松。
“木头？树有，木头……有，真有，滚木，大的，那个木头好，有小城墙，在上面来回扔。”
刘晟想着木头，突然想起来元朝的时候这边有战争武器，其中就有滚木。
里长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册子，对照着说：“有红松林，年头久的看着合适伐倒。”
朱闻天知道这里有什么东西，松树，长了很多年的松树，因为有大松子，正常生长，不人为干涉，需要几十年才能结松子。
这种木头好，有一段时间就用它来做火车轨道的枕木，大量砍伐。
直到后来木头值钱了，才开始用水泥。
红松大家都知道，刘晟最熟悉，他天天能看到，现在扫一眼周围，就有高大的红松。
故此众人的心思未放在里长说的红松上，而是他手上的册子。
“终于来了，看样子这里要有大动作了。”
老五朱橚笑眯眼睛，他就愿意看这种册子。
每当下丘村里长掏册子，便证明里长没记住，内容太多。
徐达也一样，他想看那个册子，之前在应天府南京的时候，里长掏册子的动作最漂亮，陛下每次眼睛都是一亮。
“秦王殿下。”里长其实自己能背下来，但他嫌累，干脆把昨天憨憨说的事情写下，让别人照册子看。
这个地方有河流冲的平原，平原最适合种水稻，离水源远一点的地方，就种蔬菜。
没有水源怎么办？从别的地方引水，然后修沟渠，沟渠从高到低，配合着其他的山泉水，形成一个最终流进浑河的沟渠网。
输送水的沟渠一般两米到三四宽，三米到一米深，看具体情况，越是上游的地方就越宽越深。
实际上平时那水只是在位置一半地方，水位不高，之所以这么挖，是怕下大雨，上游冲下来，那么沟渠两边的人家直接就泡了。
砖瓦房泡一下会留下痕迹，泥的房子泡一下就不留东西了，人若是不快点出来，会留下命。
借助丘陵的地形与河流冲击小平原来进行沟渠布局，需要热气球升空，还得有测水平的。
朱樉拿着册子看，如痴如醉，不时点点头，叫其他三个弟弟着急，快点看啊！
“眼下的时候，是不是有野菜呀？记得昨天下雨了。”
朱樉看着看着，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三个弟弟：“……”
里长：“有蘑菇，要进山捡蘑菇？”

第1147章 婚姻辅助路当平
“蘑菇不是写着现在少么，再过一个月，处暑才多。”
终于轮到老五看了，册子上专门写的，处暑，现在就是野菜多。
大部分的野菜都是喜阴不喜阳，包括蘑菇。
“殿下，去不去呀？”刘晟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他没有话语权。
“去！”四个亲王一起说。
他们不能去见部落的首领，要运用计策的，让头领们爆发，然后再压制。
于是……大家决定今天继续在有人烟的地方转，不进山。
军队进山了，一边找人，一边找野兽和毒蛇。
保护野生动物不归大明军队管，他们负责清理对人有威胁的东西，方便这里的百姓生活。
百姓就怕打仗和灾害，其他的都认为是命，有时水灾、旱灾，也觉得是老天爷的安排。
最直接的体现，在人的寿命，不管多少岁，生病死人太正常不过。
七十便是古来稀，说明寿命短，朱闻天的时候七十岁的人很多。
一個在于营养，一个在于医疗条件，还有生活条件，至少东北的冬天正常状态下不会冻死人。
即便不在家里，在外面，冷了也可以进到路边的店里。
现在这种，热了没有水喝，想买水也买不到，只能找河流，遇到有村落，可以去讨水喝。
战争感觉是结束了，大明的军队抵达，武器厉害，没有人敢挑起战事。
这时本地的百姓就以为是最好的时刻了，结果军士们过来，百货商店开起来，百姓的压力一下子变大。
钱的问题，百货商店里面有好东西，不白给，需要把东西卖掉拿钱，再用钱买。
军士们又会给百姓讲应天府南京的事情，讲十里秦淮，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那里的女人多么多么漂亮，穿的衣服怎样怎样好看，一颦一笑如何如何动人心……
单身的男人心生向往，娶了媳妇儿的男人叹口气，这辈子就这样吧！
接着军士们又说那里的少年才俊，于是闺中的女子也推窗观浮云，谁人许一生。
跟后面的时候一样，信息交流便利了，男人总是要找漂亮的女人，女人也知道了有多么好的男人。
反正大家都不看自己的条件，只是把对方跟最上面的去比，最后互相看不上眼。
好在本地的百姓就算通过听闻知道外面的世界多精彩，也出不去，除非跟着船只干活，能够离开这里，但还得回来。
朱闻天见到头上斜插着花，脸上有像腻子一样胭脂的女人去别人家的时候，突然觉得限制百姓流动，确实能够提高成亲率。
那个是媒婆，故意那么打扮，审美观的问题。
一个县城就一万人，想离开只能在一百里范围内，这一百里范围正好是县城村子的覆盖区域。
男女双方择偶的范围跟着变小，看着不错的就那样，还行，大家也没有别的念想。
当然，现在男人比较好娶媳妇儿，打仗死的男人多。
不存在生男埋没随百草，生女犹得嫁比邻的事情，男的都挂了，女的上哪嫁去？
关键写这个的人，总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但是让他当官带领百姓过好日子，他还不当，嫌弃官小，后来没办法，为了吃饭，弄个官，结果一打仗，他比谁跑得都快。
“柳儿，这是给你的，快拿着，新的蛤蜊油，以后你拿着这个壳，还能到百货商店装，一文钱装一次。”
在朱闻天跟队伍溜达，想事情的时候，耳朵比较灵敏的他听到了动静。扭头一看，那边的小巷子的一户人家的门外，一个男子把一个东西送给女子。
看那女子身上的打扮，一千个蛤蜊油都换不来。
“黄郎，就你心疼奴家呢！”女子倒是没嫌弃，收起来。
“等我再去挖矿，攒够钱了带你走。”
男子说完，深吸口气，转身迈开大步停下，护卫抬手示意他别动，就站那。
朱闻天摇摇头，又一个痴心的，但根本不可能，长得一般般，怎么养得起对方啊！对方接触的男人太多了。
“憨憨哥你说那男的是傻子不？女的不可能跟他去过日子，女的还年轻呢！”
铃儿也看到了、听到了，觉得男的怪可怜的。
朱闻天：“……”
“会懂，会好，傻~傻啊！嗯！嘿嘿嘿嘿……”
他期待着那个男的多吃点亏，然后才能收回心，去找不会诱惑他的女子成亲。
人家这种暗娼，本身就有个好底子，又会化妆、打扮、与人交流。
跟寻常人家的就像……铃儿，头发枯黄，要气质没气质，要学识没学识，要身材没身材，一般男人不要。
当然，下丘村的女子不愁嫁，即便一直那种状态，也有人家会找人过来提亲。
现在铃儿，确实漂亮，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就是……唉！还得走流程。
“统计一下，看看还有多少适龄的男女单身，并且没有订过包括娃娃亲在内的。
咱们组织个相亲的活动，参与的女子由咱们村的女子负责服装化妆，参与的男子让咱们的年轻才俊帮忙教一下，也提供衣服。
相亲成功了，衣服送他们，大明缺人口，让他们快些生孩子。”
里长看一眼憨憨和铃儿，对刘晟说，憨憨提议的，最好办的事情就是官方组织，给东西。
尤其是化妆，打扮漂亮一些，教怎么化妆，给点化妆品。
付出的成本没多少，如果可行，将来拿到其他地方试试。
日头渐渐升高，大家感觉到热了，老五朱橚擦擦汗：“这地方还不如四哥的北平府呢！”
“你比错地方了，应该与南京比。”铃儿又一次说朱橚。
朱橚：“……”
他瞬间变得闷闷不乐，不过几息后，他对刘晟说：“你不给修修路啊？看看脚下，坑坑洼洼的。”
刘晟刚刚正装着一副我没偷笑的样子，结果现在：“……”
“回吴王殿下问，这条路已经出村了，往后面山里的，没有大队人马走。”
他解释一句，不是我不修，再向那边走，根本没几户人家，要把路修成什么样？
“在明啊！这条路应该修，因为前面有金矿，回头我给你个图，你看便知。”
里长突然插了一句，这路不修不行，不仅仅是金矿的问题，憨憨说战争需要。
如果自己一方主动出击，走这路速度快，若敌人看到有路打过来，正好不用捉迷藏了。

第1148章 扩大布局战略行
这边确实有金矿，而且埋藏还浅，之前朝代也有人发现过，但由于各种原因，始终为找到矿脉。
现在金矿的位置指出来，先不告诉别人，先努力把路修好，再用小道消息传播出去。
到那时，有心想占的敌人，或者可能成为敌人的其他人，他们必然有所反应，当然，看到什么反应其实也是反应的一种。
对于大明来说，金矿可以不挖，就放在那里当诱饵，看谁往上冲。
“好，修路，我一定修路。”刘晟一听来精神了，居然有金矿。
同时他也知道大明的国家战略，之前就想打北元，现在想要稳一稳，跟海外夷人赚钱，说明国策并非固定不变，要看情况调整。
现在很多女真人的部族已经跟大明进行正常互市，其中大明的中成药、散剂最受追捧。
如此羁縻政策便落实一部分，剩下的属于武力威慑。
“里长，北元人还会再来一次？”北平行省参政赵耀想知道高人给出的是什么答案，让里长回去问。
结果里长笑着摇摇头：“他们过来只是为了证明他们还在，告诉一些不配合他们的部落，随时要被攻打。
也告诉咱们，他们有细作在，可能就在咱们这些人当中，也可能在跟咱们往来频繁、关系融洽的部落中。
一个是为了威慑其他心思靠向咱们的人，一个是离间咱们与部落的信任。”
里长不说北元会不会再次跑到这边卖东西、买药，说起其他的情况。
北元能跑来装成草原人的样子，保证有女真人参与其中，或者就是自己等人的身边人。
来与不来，已经不重要了，军士们出动去找人了解情况，结果越问越没头绪。
关键不能明目张胆地问，那岂不是让真正与北元还有点关系的部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反了。
这一次可不是仅仅换取了那边急需的药材，还留下了一个相互不信任的隐患，抓兔子抓得值了。
盖州县的官员们听得直冒冷汗，他们始终跟着学习，没想到北元余孽算计如此之深，而下丘村这边应对如流，根本不在乎。
“看样子他们还要通过一些部落的手来跟咱们交换，咱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抓住审问。
依靠屠杀是带不来自己政权稳定的，最低层的人所付出的集体剩余价值，才是大明百姓过好日子的助力。
底层就是穷人的孩子不能上学，通过高学识和技术研发的人来为一部分人铺平道路。
那么不管穷人的孩子多么努力，最后也就是在最下层获得一点资源。
而当一个本应该正面对抗的政体，却通过各种阴谋小手段来捣乱，属于冒险行为，对大局没有意义，除非是刺杀皇帝。”
里长接着继续说，这就是一個朝代要灭亡嗣后的回光返照。
证明那里的北元人坚持不了多久，着急了，否则他们应该正面对抗，而不是像造反起义的小部落那样搞个小突袭。
对一个政权来说，越这样越证明自己的弱小，失去了正面战场攻击的能力。
而对另一方，则是只要我调动资源就可以平推你，你我之间没有对峙关系，实力差距太大。既然如此，留下一个缺口和诱饵，自己人知道金矿在哪，却不说，只说要为了采金子去修路。
金矿可以在路的尽头，亦能存在于路边，北元的人绝对不会去破坏修路的行为，一破坏就暴露了。
修路找谁修？自然是找各个部落的人，部落中有奴隶，杀别人的奴隶有什么用？只能让女真人的头领们愤怒，然后想办法找到你们，为大明提供情报。
刘晟之前还很高兴能够为大明的宝钞发行添砖加瓦，结果现在心情失落了，原来不是真的非得采黄金。
“战略比资源重要。”铃儿在旁边提醒，黄金有什么用？解决敌人才是最重要的。
憨憨哥说的，针对外面的族群，必须战略部署，而不是战术上的问题，当然，战术胜利次数越多，就是战略布局越大的时候。
“是，臣知道错了，不，咱知道没想好。”
刘晟说错话了，连忙改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下丘村说话就感觉是在听从命令。
其他人没反应，似乎刘晟说什么都是正确的，你愿意称呼臣，也没问题。
大家都知道，下丘村代表的是陛下，人家晋王殿下求着给弄出来的，否则下丘村这支队伍不允许离开应天府。
说话间，事情就定下来了，修路，修一条路过金矿的路，只给路线，不给金矿具体位置，至少其他人不知道。
同时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就说这支亲王们的队伍找到了高人，刻意到这边寻找金矿。
“不要只说金矿，还可以说是发现了之前某个朝代某个帝王埋藏的好东西，比如唐朝时候的渤海国，当时这里可是人家的地方，对，安禄山也在这边。
那么安禄山也可以加进来，说是他造反之前某某个秘密储存军械和珠宝、金银的地方。
不要单独指一个，要模棱两可，越是看着让人不相信的事情，越让人相信。”
铃儿在旁边补充，这都是补课补的，大家都要听憨憨哥的讲课。
在之前‘国内’的时候，说的都是关于经济建设方面的问题，等到了定辽都卫，说的则是对敌问题。
战略思想不同，目的却是相同的，为大明强大而努力！
其他的小伙伴们也想说，跃跃欲试的，偏偏忍着，给人一种他们只会配合，但不能单独主事的感觉。
并非为了专门抬铃儿，隐藏有时候才能起到奇兵的效果，就像大家已经把这支队伍的大小将领全记牢了一样。
一旦遇到特殊情况，就是他们拿到指挥权的时刻。
……
如是，一天时间过去，朝阳从来不会因为人的意志而耽误，该起来就起来。
这便是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故此地球不需要人类的保护，随便破坏，除非把地核给炸了，否则外面那些动植物生命，还有煤矿等等资源开采，对人家地球来说无所谓的，反正你折腾的是你自己，自己承受后果。

第1149章 大雨滂沱身有问
“哎呦我滴个天呀，终于下大雨喽！这些日子可把咱给闷坏了。”
老五朱橚开始喊，不停地深呼吸，反正他在棚子里，雨水淋不到。
早上五点的时候，开始下雨，雨越下越大，这可不是琼州府的热带季风气候，下雨随时下，随时停。
东北地区，一旦前几天下小雨，就是辽宁抚顺鞍山这个丘陵区，之后下大雨，等着吧！下一天不要奇怪，下两天也行。
能不能发大水，要看降水量，基本上没问题，除非是人为的，因为丘陵区储水能力是最强的。
丘陵地形相对落差不大，植被多，土都是厚厚一层的，植物组成复杂，能够把水留下。
剩下的水都是通过山涧的小溪、小河最终汇入浑河。
朱闻天的时候这里出过几次事故，大水一冲，无数人失去生命，但是不允许提，信息封锁，因为当时是上面的‘天’正好到这里，接着就……
故此就不能说，否则岂不是说‘天’来了，带来的是灾害？
别看总是宣传不要封建迷信，那是让普通百姓别信，说叫别人不要信的人才最信。
其实那几次真是人为的，为了经济，赚钱，下大雨不放水，憋着，然后那些人根本不明白丘陵的储水能力强，但超过临界点后出水的能力也强。
眼下没有水库，更不存在什么漂流项目，这场大雨会洗涤掉许多东西，然后洗煤的地方黑水横流。
只不过没人在乎，有的官员不在乎是对其本身没影响，比如盖州县的官员，自己跟过来学习而已。
朱闻天也无所谓，他的要求就是别死人，各个地方冲就冲了，煤炭本身其实不是污染物。
洗煤的地方，水一冲，煤泥全流出去了，流到河里、路边、田间。
进去就进去吧！煤泥就是你种个种子下去，它能长起来，有的水洗煤的煤堆上，下过雨，都有小草出现。
一些土地里，需要用烧完煤的煤渣、煤灰来调整酸碱度，也就是肥田。
直接上一些煤，其实没问题，别弄太多了，植物吸收起来慢，煤炭比煤渣难分解，但它会一点点分解，尤其是根茎植物，它们需要。
这些对很多人来说是知识，对朱闻天来讲则是常识，下雨，下吧！史书上没记载这边现在有水灾。
没有记载说明两個问题，第一个就是写史书的人没把灾害写进去，即当地的地理志，县志什么无记载。
另一个则是死的人太少了，地方官员不重视，反正又不是大明人，死女真人看了后，行吧！别记了。
但大明不焚书坑儒，不是二世而亡的秦朝，对，只要焚书坑儒，必然二世而亡，这就是天命，不信看历史！
……
下大雨，早上起来显然不适合喝粥，豆浆也能喝，喝了也没问题，大家体质好。
只是下丘村不会让人单纯地凭借体质来吃东西，那丢人了哦！
于是今天调整饮食，昨天晚上就感觉出来潮气重，提前预备。
包子也不能吃，明明昨天晚上十九点的时候开始发面，半夜湿度计显示湿度，包子不能包了。
发酵食品对胃影响特殊，有的时候能够中和胃酸，有的时候又促进胃酸分泌。
每个人的体质不同，下雨的时候气压低，空气含氧量减少，但同时还能让人加速呼吸，被动的，一加速呼吸，空气湿度大，发现非常舒服，这就是阴天乐。
有人喜欢下雨天在外面溜达，感觉呼吸畅快，其实并不是，他只是呼吸频率高了，然后湿气大，那是一种亢奋状态。最简单的体验方式是人随意的时间和地点，进行连续深呼吸，最后迷糊了，在迷糊之前，身体会有轻微麻痹症状，醉氧了。
同一个麻痹症状可以同过不同的方式来达到，喊！使劲喊！不停地喊！然后迷糊了，缺氧了，喊的。
朱闻天对此非常了解，他不去赌别人的身体状态，他给出稳定的餐饮安排。
所以要包包子的肉馅单独给做成了饼，接着那个发了的面，去炸硬麻花，新和面烙死面的干面饼，夹烙好肉馅饼子吃。
有人认为自己不受气候影响，那就有汤，肉馅汆的丸子汤。
“好吃，太好吃了，这丸子里咋有萝卜丝？现在的季节有萝卜吗。”
老五朱橚越来越活泼，之前他的愁绪都在吴王的身份上，不要吴王。
一路走来，他知道自己的事情解决了，他年岁小，不想女人，准确地说是不允许。
他生理上够了，他府里的宫女自然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不行，下丘村告诉他不准，还给他专门用了药，吃，大蜜丸的。
吃完药，他就发现没有感觉了。
既然在这方面没有失去什么，就养精蓄锐，非常活跃。
“大棚里的，你就在外面看，能看出什么？”
铃儿又给这个弟弟盛碗丸子汤，朱橚爱吃。
“我没进去，我嫌热，你咋也不进去？抓一把香菜，葱花也要。”
朱橚眼巴巴地看着铃儿姐姐给弄东西，想起蔬菜大棚，那里面能闷死人。
“啥？”铃儿扭头看过来。
“香菜和葱花都要。”朱橚手悄悄的攥拳头又松开，显得很紧张。
“之前呢？之前你说的。”铃儿又问。
朱橚深呼吸，左右看，有没有人来救？憨憨哥呢？憨憨哥你看我一眼。
朱闻天：“……”
他觉得自己愧对朱元璋，好好的亲王，就被铃儿给欺负着，关键朱橚还很开心，就跟对亲姐姐一样，有委屈跟姐姐说，没事儿的时候就让姐姐收拾。
“天，下雨，坏了！嗯！嘿嘿嘿嘿……”朱闻天选择帮一把。
“对对对，铃儿姐，我想起来前面的话了，我说：哎呦我滴个天呀，终于下大雨喽！这些日子可把咱给闷坏了。嘿嘿嘿嘿……”
朱橚一副解脱的样子，笑着看憨憨哥，够意思。
铃儿抿嘴一笑：“好吧！你憨憨哥帮你，给你捞干的，一会儿下雨也闷热的话，还要喝水，现在喝多了，肚子喝饱，口腔也觉得要喝水。”
“里长，眼下是不是容易生病？”
朱樉不在乎弟弟活跃的样子，他自己本身就难受了，自己可是重点被照顾的，而且体质很好，为什么现在感觉必须使劲呼吸？
自己如此，其他人呢？

第1150章 燃烧充分箅子灵
大雨下着，空气中的湿度增加，含氧量减少，所以很多人在这个时候愿意推开窗户，甚至打着伞到外面，用这种湿冷来刺激自己的呼吸。
大部分人并非有意识这样做，只是觉得如此舒服，包括有人吹风扇的时候对着着风扇呼吸。
今天的大雨显然让空气中的氧气含量愈发少了，雨点砸到地上的时候形成一片的水雾。
“习惯就好，没有氧气的时候大家还是要生活的，西边的高原，也能去打，当时唐朝用大量的当地人来攻打。在这边……”
里长没说人的问题，说起环境，东北的环境平时跟其他地方一样，热的话也能达到零上三十多度。
冷的时候零下三十多度，热的时候好办，冷的时候难熬，因为没有暖气。
火炕也不好弄，烧大土灶的火炕只能烧柴火，不能烧煤，灶是贴地的，烧煤的才能一直保持温度。
一般情况下要看风，如果气压低，那么就不能压炉子，压炉子必须用煤泥打的煤坯来压。
就是一大块煤坯放到燃烧的煤炭上面，然后用炉渣把周围的地方和上面盖住，这样煤坯就缓慢燃烧。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那个煤坯有的还能透一透炉子后又燃烧起来，这是压炉子压得好的。
气压低的情况下，还如此压煤坯，煤烟无法被烟囱给快速排出去，就在火炕上冒出来，那可是有一氧化碳的。
土灶不烧煤，因为没有箅子，柴火直接往里凑，边烧边凑，需要一个工具，烧火棍。
烧火棍都是用很短时间的，拿它往里塞柴火，它本身就燃烧，一根烧火棍，基本上几天就烧没了。
这种土灶绝对不可以烧煤，煤炭的燃烧需要大量的空气，不给架起来，那一氧化碳才多呢！
烧柴火不能压灶，只能是晚上最后烧一次，然后火炕热了，就停，谁都不敢让柴火往来延伸着烧。
烧煤就需要一个铁的箅子，煤炭在这個箅子上燃烧，下面通风，能够尽量让煤炭燃烧充分。
故此朱闻天的时候老北京就有一个职业，摇煤球，把廉价的煤泥加上水，在一个挂起来的簸箕里面摇，煤就给摇成一个个小球。
为什么要摇成球呢？正常打个煤坯不行吗？打大块的跟砖头一样的煤坯其实也行，但有个问题，燃烧不充分。
煤球互相之间挨着有空隙，这样接触空气的面积增加，不容易让人中炭毒，同时燃烧速度快，供热也快。
当时的北京人口相对密集，而且都是身份高一点的人，他们首先要保证自己的中一氧化碳的概率小。
其实真正的好煤，不需要这个，露天矿出的煤块，无须水洗，直接装车拉到各家就行，煤就好到这种程度。
各自家里烧的时候，会看到哪个是矸子，挑出来扔一边。
曾经有一段时间，这种抚顺露天煤矿的煤，包括胜利矿、龙凤矿、老虎台矿等，专门供应政府部门和学校。
那时学校的老师都是用蜡纸来写卷纸，然后印刷出来给学生考试，所以才有那首歌了：每当我轻轻走过你窗前……
后来就没人唱了，因为老师不允许唱，他们知道自己不陪这首歌。
眼下也没人唱这个歌，大家吃完饭，就坐在那里等，等雨停了好出去。今天按照安排要到一些百姓家里看看对方的炉灶，不是炉灶修得好不好，连火炕的炉灶必须问一问，或者帮着通一下。
长时间烧柴火，柴火灰会挂在跟迷宫一样的火炕下面的火道壁上，时间长了，挂得多了，就影响通风。
这个时候要用火力猛的燃烧物在土灶里烧，同时天气得好，能够快速吸烟。
一般用什么来当这个猛的燃烧物呢？就是油毡纸，这个好，一卷点燃，往灶里一塞，都能听到呼呼的声音，火冲，接着就听到嘭的一声。
声音来自屋里，赶紧去看吧！火炕的炕砖被油毡纸的火力给顶起来，修吧！得修好几天。
基本上就是炕头，不是炕稍，炕稍绝对股不起来。
炕头的火力达到什么程度呢？放一挂鞭在那里，噼里啪啦就响了。
这个是有人试过的，那个试的人就是……小时候想把鞭炮给热一热，结果……
……
“买箅子的多么？”朱樉没看账，他直接问，烧煤炭的箅子，只有百货商店卖。
箅子有大中小型号的，有箅子就要有炉圈，一个个圈搭在一起，最后中间放一个圆的带孔的铁片。
如果扫一扫，再用水擦一擦，在上面能直接烙东西，不烙的话就把一壶水放在上面。
刘晟一听，明白，回应：“咱这边的百姓如今已经家家有箅子，都是专门砌的灶，这种灶还是……是下丘村出的吧？特别好用，尤其是连灶，中间都能阻隔。”
刘晟说着突然想起来下丘村的人在身边，连灶就是下丘村给出的图纸，一般是双连，如果灶大一点呢就是三连。
不管一个灶连出多少，每一个连的都需要有个箅子，需要通风，灰也会吹过去。
箅子是金属，以前这里元朝不允许有太多的金属，不让挖矿和冶炼，耕种也受限制。
如今这里的百姓家家有，证明可以更好地利用煤炭，夏天的时候，即如今，百姓不会跑屋子里面烧大灶，热的。
所以在外面再弄一个土灶，烧柴火的，这样倒不是为了节省煤，纯粹是不好再继续买箅子，挺贵的呢！
“女真那里买的多吗？”朱樉跟着问，箅子的事情可是他当时在应天府批的，当然，决策在下丘村。
那时下丘村说铸铁的不好东西就做个箅子，然后运到这边来，大小无所谓，哪怕是浇铸的时候变形了这边也用。
箅子的作用就是把煤炭抬起来，下面有风，更容易燃烧，接着就是用炉钩子透炉子。
看数据，就能分析出来女真人那里的有多少稳定的居住人员，箅子总不能随便修个炉子装上，然后要赶草场，就把炉子拆了，箅子拿出来吧？
“之前还少，如今多了，但他们不用煤泥，都是买好的煤块，他们安排了一些奴隶在这里做事。”
刘晟这时回答流畅了，知道方向，回忆一下，便明白殿下们需要什么数据。

第1151章 环境如旧心独在
女真人也是人，当发现有能够很好利用煤炭的箅子的时候，他们就买。
烧煤必须有箅子，故此古代说有煤炭的时候利用率低，一般都是冶铁的地方烧煤，并不是大家不知道煤炭能烧，而是不给煤炭架起来烧，根本不好烧。
把一堆的煤块放地上，点燃上面的位置，看能烧吗？柴火就能烧啊！
煤炭需要搭在箅子上，下面是空的，有空气进入，跟冶铁和炼钢一样。
箅子是铁的，没有铁呀！当地百姓发现后，问问价格，这才买，然后重新砌小灶炉子，大灶的不能动。
“咱不是有那个全铁的炉子吗？那个是不是好用。”不用刻意提，必然是老五。
“咱的枪也好用，要不要给别人？”果然，铃儿继续怼。
“铃儿姐你总欺负我作甚？你欺负别人啊？我支持你！”朱橚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吴王殿下，其实我是想欺负你府上一个护卫，但不好找他出来。”铃儿笑笑。
“谁？哪一个，来人，把所有人……”
“退下去。”铃儿不等朱橚把话说完，就对上前的宫女和太监吩咐。
“让你们退，快退！铃儿姐说话你们敢不听？”朱橚跟着说。
转过头，他朝自己的憨憨哥说：“憨憨哥，铃儿姐总欺负我，你帮我，护卫和宫女太监我是指望不上了。”
朱闻天向前走两步，抬手揉揉朱橚的脑袋：“不怕，不，怕，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其实很喜欢这個老五，老五比前面三个的命运都好，老大病死了，老二被人给勒死了，老三病死了，老四当皇帝了，他就来回跑路。
后来确实有人让他谋反，别人举报了，老四朱棣一看，弟弟确实有那个行为，给找到京城，说一说，你造反干什么啊？现在就剩咱俩了，亲的，行吧！没事儿了，别造反了哦！
他挺可怜的在历史上，他从来都是一副被人关照又没什么野心的，最喜欢研究医药。
不过对朱闻天来说，这几个人哪一个都无所谓，反正现在很听话，想造反也造不了，朱元璋活着呢！
朱元璋即便没了，下丘村在，下丘村支持谁，谁就稳定，必然是朱标。
至于说再以后，朱标有多少个孩子，要不要当皇帝，那以后再说，反正不会纳第二个了，现在的太子妃活得很好，包括孙贵妃和马皇后。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徐达不管孩子们闹腾，他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的大雨，突然想起了这么一句诗。
人家写的是春天，很悲惨的，女人都给人家别人了，别人也不在乎，有一天就让他用一下。
都是他曾经的后宫，皇后、妃子，睡一晚上就走了，不是他的了已经。
所以才有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以为还是皇帝呢！
于是感怀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照这首词来看，天上人间的定位没错，确实就是给人一晌贪欢的地方啊！
但是去那里贪欢的人，千万不要说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会挂的。
在这边好一些，这里没有向东流，而是向西流。
浑河就这样，水不能随便喝，喝了其实没有什么的问题，就是喝生水，排泄物少。
不是所有地方的人都会把水烧开了以后喝，女真人那些个部落就做不到。
眼下定辽都卫的百姓能做，他们已经不喝河里的水了，哪怕看上非常清澈。
……“快到三伏天了，太潮湿了，这边的农谚怎么说来着？哦！三伏不热也冒寒，三九不冷也打颤。”
队伍出来了，打着大的伞，能挡住雨水却挡不住水汽，有大雨砸到地面上起的水雾。
大家出来了，为了看看百姓的生活，许多百姓跟以前一样，一天只吃两顿饭。
夏天的时候，一早人就出去，饿着肚子，在农田里干活，妻子就在家做饭，快到十点的时候给送到地头。
男人累了好几个小时，吃完饭，就在路边找个树，有阴凉，躺着休息，不回家的。
等日头不那么晒了，再起来干活，这个时候妻子跟着一同干，天黑之前妻子先回家。
男人干完一天的活计，回家借着天还没黑的亮光吃饭，这样节省油，否则买不起蜡烛，就是点个油灯。
像去世的人点的长明灯那种，一个碟子，一条棉条，不停地燃烧着。
今天这个情况显然什么户外的活儿都不能干，也正是过去后了解真实情况的机会。
队伍就去找人家，带上礼物，属于上门做客，客人要给礼物，主人要应对。
再有几天就是三伏天，二伏已经过了，每一伏之间的天数就是十天。
眼下有雨，哗啦哗啦的，大家偏偏冒汗。
“以为定辽都卫跟咱那边不一样呢！没想到还是这种情况。”
徐仪华难受，她与铃儿说，谢巧儿在旁边负责点头，对，太不舒服了。
这种温度和湿度，其实是广州府那里的正常情况，包括琼州府的海口地区，不是三亚，即振州。
三亚的振州，目前全是山，耕地非常少，开山难啊！
即便朱闻天的时候，顺着路来走，三亚地区也是非常堵，尤其是下班和放学的那个时间段。
已经不好再扩建了，除了军队就是别人的住宅，拆的话，军队的房子绝对拆不了，住宅呢？那要看百姓的意思，以前按照面积赔偿钱，后来变成了一个人一百五十万。
那么大明此刻的百姓，他们也同样希望拆迁，旧房子拆了，换成新的大房子。
还有的都是黄泥做的墙，趁现在被雨水打湿，就可以组织人手拆掉了。
泥做的墙壁不行，不仅仅是不结实，还容易被坏男人进入。
进入的方法简单，自己带一大盆水，来到别人家的这面墙壁位置，一边把水往上淋，一边用东西慢慢挖。
凿壁偷光就这么来的，要感谢提供光源的人家，人家看到一个洞，岂能不知晓？
别的不说，风保证从洞里吹，历史资料上也没写弄个墙壁洞的时候如何防备邻居家！
“王叔，那房子看着快塌了吧？”队伍走着来到主街道，旁边有个房子明显歪斜了。
“没有其他的事情前提下，它还能坚持五六年。现在拆吧！”
王艺千看铃儿望过来，评估下别人的房子。

第1152章 言出法随策对外
房子是歪的，明显斜，但正常情况还不会立即倒，房子上面没有瓦，黄泥跟草混合着修起来的。
房子上面看着就是细梁，配合着草席子，草席子上面抹了泥和草，这才是最普遍的存在，下雨漏雨的话，第二天上去用泥来补。
“拆，快，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支持，快点拆了，他比王艺千懂，王艺千没来过东北，不知道东北的这种房子其实坚持不了五六年了。
冬天的时候会冻，开春要化，再等着下雨，说这房子明年夏天突然垮了都行。
如南方的回南天一样，顺着墙壁往下滴水，土房子如此的话，保证破坏内部结构。
房子有园子的，里面种了黄瓜、韭菜、生菜、茼蒿、茄子、豇豆，边上还有一点长大了的小葱。
一般人家都是这个布局，现在没有西红柿、辣椒和芸豆，否则要加进去的。
黄瓜和豇豆打了架子，顺着往上爬。
茄子旁边立了小棍子，有麻绳绑一下，让茄子秧不倒伏。
一群人在外面指指点点的，房子中的人把门开个缝隙，朝外看一眼，又立即缩回去，没有玻璃窗户。
窗户的位置就是木头板子，向阳的一面，背阴处没有窗户，这个向阳的窗户是为了打开来晒一下，通风的。
现在下雨，就不用打开了。
接着一家人被‘请’出来，一个個显得非常拘束，在知道是亲王队伍后，稍微放松，看着别人进去搬东西，再挪到外面的大伞下面，不敢拒绝。
搬着搬着，最后一个人刚出来不到二十秒，墙的一处地方就凹进去一下，其他人立即远离，眼看着那房子轰隆砸到旁边。
大家：“……”
朱闻天都傻眼了，这么不结实吗？还以为能坚持到明年夏天。
王艺千眉头皱成个川字，他刚才可是说，五六年，这岂不是打脸？不讲武德。
下丘村的人看憨憨，意思是你算到了？
其他人无语，不知道该看谁，下丘村的高人……在哪？这么强的吗？用守村人的口说出来？
‘嘭~~’一个老头跪在雨水坑里：“跪下，快跪下，跪！”
连续的噗嗵声中，大人孩子全跪下，他们都知道这是什么，救命之恩啊！
土房子的梁再小再细，它也是主梁，带着框架的，这么砸下来，如果下面有人的话……
朱闻天没管别人去搀扶这家人，他自己擦汗，好害怕，这要是没把人给弄出来，就站在外面看着房子倒掉，是不是说明大明的亲王们所到之处俱灾害？
现在好了，可以正面宣传，老天爷要收走一家人，结果亲王的队伍赶来给救了。
不错，可以大书特书，专门宣传，房子倒得好，倒得急时，完美！漂亮！
“咱家房子倒了。”旁边被拉起来的一个小丫头，四五岁的样子，她比较实际，自己家没房子了。
朱闻天过去，一把抱起来：“修，来，重来，新的，嗯！嘿嘿嘿嘿……”
“咱家没有钱呢！”小丫头非常配合，伸出胳膊搭在朱闻天的脖子上，小眉头蹙着，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哈哈哈哈……’众人笑起来，包括小丫头的家人。
他们明白，这房子亲王会给修，是亲王们说让出来的，下大雨就给搬家。
“今天是修不了了，下雨呢！跟着走吧！刚才就不应该跪，裤子全湿了。嗯……反正习惯就好了，走！让我抱一下！”
朱樉说话，明天再修吧，怎么修轮不到他操心，队伍里有专业的人士，他伸手要抱小丫头。“不要！男人不能抱，我长大还要嫁人呢！”小丫头拒绝，使劲摇头。
朱樉：“……”
朱闻天：“……”
朱樉是因为被如此拒绝而诧异，居然有人敢这样？
朱闻天则是想着我不是男人？我这种傻，难道连孩子都发现了？就刚刚见面。
“你现在不就是被男人抱着么？”老五朱橚提醒。
“啊！嫁呀！我长大的嫁。”小丫头竟然害羞了，低个头，再偷偷打量朱闻天。
“哎！好！嘿嘿嘿嘿……”朱闻天满意了。
“嘿嘿嘿嘿……”小丫头也笑：“嫁人就应该嫁你这样的，你傻乎乎的，这样的对女人好，女人在家里说话算话。”
朱闻天：“……”
下一步是不是就是大郎来吃药了？这家房子不能修了，谁教的孩子？
队伍离开这里，去下一处，有人开始宣传，甚至是弄一些其他的东西到这里，房子先不收拾，摆着，拍照，拍很多照片，连天上的闪电都拍。
这个要用来宣传，估计，不，保证是越传越神，像刘邦斩白蛇一样，就那么一条蛇，抓过来被他给弄死了，没人抓他说他杀害国家保护动物。
那么这个事情也是一样，宣传大明陛下，不能单独宣传某一个亲王，那样属于害人。
但宣传下丘村没问题，朱元璋知道，群臣也知道，下丘村的高人一直都在，救一户人家算什么？人家一救一大片地区。
……
咔嚓，咔嚓！
“我嫁给你，你是不是能天天给我吃这个？”
小丫头吃到了爆米花棒，别看外面下雨，新做的爆米花棒依然酥脆。
她赖上朱闻天了，就在朱闻天的怀里吃，朱闻天身体强壮，有安全感。
“不，啊能，呃……”朱闻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明白呢！你傻乎乎的，以后听我的，就喜欢你这样的。”小丫头表示理解。
朱闻天想哭，下丘村的人：“……”
铃儿几次都要笑，强忍着。
里长不想跟一个小孩子耽误正事，他开口：“把这边的房子都重新看一看，该拆的拆，该修葺就修葺。
这次过来，政治目的为先，正好利用今天的事情，派人去看看那边部落头领们是否忍不住了。
加上他们盐的布局，一次把这里的民心收掉，下一次就是看看能不能以此为平台，对外进行战争。”
里长一说，其他人严肃起来，这个是正事、大事。
羁縻是策略，大明自己知道，被羁縻的也知道，只是难以拒绝，即便摆在明面上，发现自己有好处，也愿意去做。
“打起来了，那边打起来了，因为说好的召见一直不见人，他们自己打起来了。”
里长刚说完，就有人跑过来，告诉大家情况，一群部落头领之间的矛盾爆发了。

第1153章 打架无视重鸡雏
“这些房子都拆一拆吧！眼下天热，来得及盖新的。”
众人继续在百姓居住的地方转，那边打起来不在乎，又不是打仗，外面有队伍拿着枪呢！敢把这个给扩大，枪毙！
此刻解决温饱问题才重要，温自然是住宿和穿衣，饱属于吃饭，非常单一。
百姓家里都养上了家禽，鸡最多，河边的才会养鸭子，方便往外放。
养鸭子和鹅有一个问题，容易丢蛋，鸭子不一定在什么地方下蛋，有的时候甚至水浅的地方就下在河里，然后发现河面上有鸭蛋在漂浮。
里长说要弄新房子，即确定了，没人反驳，队伍就有专门负责这个的。
“铃儿姐，他们现在都用麦麸喂鸡了？”
徐达的女儿徐仪华这时蹲下来，看着老母鸡带着小鸡在那里刨土，土里有小螺，圆的、尖的，种类不一样。
包括蚯蚓，这样刨出来以后就能吃，好的母鸡知道应该吃什么，补钙，吃虫子什么的又补充蛋白质。
微量元素积累多了，会发现这种鸡蛋比饲养鸡的蛋腥，跟羊吃草一样，吃青草的羊奶和羊肉膻。
以前百姓没有东西喂鸡，就散养着，鸡自己找东西吃，夏天的时候就跑到茅房那里吃蛆。
苍蝇不怕身上带的病菌，鸡其实也不在乎苍蝇带的，除非是养殖的鸡，没接触过外面，那需要吃很多生长激素与催卵激素、抗生素。
面前有人家喂鸡麦麸，这个一般人看着觉得很正常，其实不正常，麦麸人能吃，喂大牲口更好，喂鸡……不值得。
“说明这些鸡的产蛋量高，他家卖鸡蛋，正好是互市的地方，女真人过来需要吃饭，打起来的那些头领舍得花钱。”
铃儿挡住徐仪华的手，别碰小鸡，旁边有母鸡，除非主人，否则外人碰的话容易被叨。
老五朱橚又冒头了：“真的假的？把人喊出来问问。”
“真的。”朱闻天怀里的小丫头出声：“他家的鸡，下，下蛋，多，比我家多，多那么多，我跟你说，那么多你知道吧！你真有劲，在你身上好，嗯！”
小丫头说着小手还搭在朱闻天的脖子上，表示好，很开心。
“多，嗯，多多，嘿嘿嘿嘿……”朱闻天好无奈，枪都拎不了了，就抱着小丫头。
这小丫头家还不错，至少她吃的挺好的，身上有肉，不是干瘦干瘦的。
“问一下，若真这般，买了，鸡买了，同时问问他家平时都喂鸡什么东西，从哪找的鸡苗。”
朱樉一听，他相信小孩子的话，谁家鸡产蛋多，邻里之间全知道。
下丘村一直在选好的鸡苗，产蛋多的、长得快的，甚至为了选好种，单独人工饲养，不停地给一群群的鸡提供不一样食物。
慢慢的，鸡就分化开了，再与其他的鸡进行杂交，杂交的不一定就是好的，可能出现杂交的品种非常差。
差的淘汰，也不是一次就淘汰，按照下丘村的理论，杂交完，发现鸡生长慢，产蛋少，甚至吃大量的鱼骨粉还是下软壳蛋。
这個时候要杀了吗？不，让它们继续杂交，说是大幅度减少，也是一种改变，万一下一代又突破了呢！
就是一个饲养投入成本问题，值得。
然后把这个鸡拿过来做着吃，看看好吃不好吃，若是好吃，就专门养这个品种，不追求生长速度和产蛋量。这种东西其实一直就有，只考虑口感和营养，现在大明叫贡品，以前叫土贡，之后叫中央特供。
中央特供不是五常大米，而是现在这个抚顺所在的抚顺县大米，还有盘锦的响水大米。
鸡肉、猪肉、牛肉什么的都一样，特供区域，跟正常的差别大了。
养牛的要先养骨架，把骨架撑起来，再育肥、增膘，特供的不是。
特权一直都存在，大明朱棣所在的北平府，他最开始的地方就是后来中南海的位置，是他的，别人去不了，后来别人也去不了。
“来了来了，在这呢！躲起来了，害怕！”
有人把这户人家给找过来，一家人七口，根本没在房子里呆着，知道有大队伍出来，跑到外面看热闹。
看着热闹就到了自己家，看上自己家的鸡了。
“老伯，这鸡是你家的？”朱樉对着一个老者问。
“不是，是你的，你们的，拿走吧！”老头摇头。
朱樉：“……”
我是土匪啊？还我拿走？我拿走别人怎么说？一大群人围观呢！我把他们给干掉？让憨憨哥架重机枪突突？
“本王买，一贯一只。”朱樉大声说，告诉别人，咱不抢，一贯钱就买一只鸡。
“不行，哪里值这个价？”老头不答应，怎么敢要？这是鸡，不是猪，一千文一只？
“先不说价钱。”铃儿过来：“大伯，你家鸡是不是下蛋多啊？怎么回事？你告诉我这个事情，我让太医院的太医给你家看看身体。”
“啊！太医院太医，使不得，其实是这样，你这丫头……怎么说呢！就是有别的鸡跟咱家的鸡那啥了，野鸡，下了蛋，蛋出了小鸡，小鸡长大就下蛋多了。”
老头一看铃儿，露出慈祥的神色，铃儿是那种温柔的，不是高冷的，故此别人一看，丫头又漂亮又爱笑，就都喜欢。
“野鸡飞过来了？”铃儿表示明白。
“哪呀！野鸡要飞过来，公鸡就啄死它，是咱家的母鸡自己跑出去了，忘剪翅膀了，扑棱着飞过栅栏自己进山了。
咱家就当丢了，把其他的鸡又剪一遍膀子，不让飞，扑棱也不行。
没想到这鸡又回来了，自己飞回来的，一回来就进鸡窝开始下蛋。
咱照着军士说的看日头，那蛋里面有黑点，就是鸡偷跑出去了，被野鸡给……对吧！”
老头最后还委婉一下，别跟人家丫头说不该说的。
“然后孵化出来的蛋，鸡下蛋就多了，挺好的，这鸡咱们全买，好鸡，一只一贯，回头要是再如此，就全大明都让养这种。”
铃儿没啥不好意思的，人家那个搂着自己憨憨哥说着要嫁进来的小丫头都在呢，无所谓。
能留住的按照往常的样子就能留住，留不住的付出再多也没用，这是憨憨哥说的。

第1154章 收获满满母猪奶
一共二十一只鸡，全买，都是特殊品种的，二十一贯，周围的人露出不同的神色，大部分都是羡慕。
对于应天府的人来说，二十一贯钱，不吃不喝攒两年能攒到，比较勤快的，双职工家庭时间更短。
而在此地，没有其他好工作的话，二十一贯钱想在生活花销的时候攒下来，十年都算短的，一个月攒不下二百文，绝对攒不下。
一个成年劳力，在定辽都卫一个月的收入折合成钱也就二百文，一家人干活，最后扣除所有的花销，不过剩下几十文，再有个头疼闹热的，看一次郎中就全搭进去。
故此这钱……不能直接给，给了二十一贯，那么多的人看着，谁动了心思……
里长决定给对方拆房子、盖房子，再修一個固定窖，用砖来修地窖，冬天的时候方便储存东西。
固定窖的上面改个仓房，放一些东西，固定窖留专门的通风口。
房子不盖二层的，一就层平顶，用预制板铺，省木头。
至于把东西搬房子上晾晒，一般用不到，有院子。
房顶上面要做防水和保温，不然冬冷、夏热。
“老伯，这头牛也给你们，以后再有好的东西，记得找咱边的人说，可以换钱。”
铃儿与对方商议完，盖房子、给牛，这个房子以后也会给别人盖，所以多送牛才行。
老头千恩万谢，鸡就算是飞出去找了野鸡，也不可能值这么多钱。
工匠现场做了笼子，把鸡分开装，大的装一起，小的跟老母鸡装一起，由人抬着走，这可是宝贝，要带回到应天府专门养的。
……
“他们还打着吗？”大家离开那个养鸡的人家，小丫头不下来，继续呆在朱闻天怀里，开心地吃着爆米花棒。
里长问来回负责汇报的人，首领们怎么样了？有没有打死的？正好吞并掉，可以去主持一下正义。
“朱里长，他们已经停下，之前也没人敢动武器，只是拳头。”有人回话。
“那就不管他们，继续晾着，这边的钢铁厂要提升规模和产量。”
里长直接决定，这里他说得算，朱元璋说的，让下丘村负责女真人事宜。
“工匠们开始忙上了，在回去之前，能弄出来小的钢铁厂。”
王艺千接话，他现在会的东西多，管的东西也多。
并不是他的手艺就比别人都强，而是他用起来比较放心，别人或许会背叛，他绝对不敢，他身上打着下丘村的烙印。
此次是抚顺，抚顺煤好，铁矿旁边有，鞍山有铁矿，觉得鞍山远的话，那就从本溪运，本溪与鞍山属于同一个矿脉。
东北重工就这么发展起来的，有煤矿与铁矿，加上辽河油田，其他的挖掘机厂什么的就都有了。
不过现在辽河油田的位置朱闻天知道，却采不了，属于稠油，特别粘，需要往下打蒸汽和热水，才可以把石油给置换出来。
还不如挖延安和山东的呢，那个产量少一些，够用，又不需要的大规模使用。
石油弄个塑料什么的就能出口，目前定辽都卫石油没用，钢铁最重要。女真人受元朝压迫，不能采矿冶炼，这些年以来，技术什么的都完了，让他们随便开采和冶炼，他们也仅仅是打个铁。
“朱里长，要卖铁给他们当武器？他们部落之间会打，抢奴隶。”
徐达提醒一下，女真人喜欢打造武器，这是元朝限制女真人发展的最直接原因。
奴隶制首先要压制奴隶，离不开武器，而且东北地区野外环境非常恶劣，各种野兽袭击人。
其实大明许多地方野兽都多，还有不少大熊猫，大熊猫一般人害怕，不像朱闻天时候，那么可爱，那是人养的。
野生的大熊猫惹到了，同样袭击人，比如人身上有其孩子的气味。
然后大熊猫偶尔溜达下山，进村子里找东西，人看到了躲起来，偷摸观察，这东西吃铁呢！咔嚓咔嚓的。
因此说大熊猫是食铁兽，其实大熊猫是舔锅里的盐，放在罐子中它们也吃。
一般是秦岭，不需要跑四川去找大熊猫。
东北地区野外有东北虎、豹子、野猪、狼群。
女真人生存，只要弄到铁，就先想办法打造武器，给他们农具多了，他们都拿回去给改了。
“人口数量是有限的，女真人那里有他们自己的奴隶，亦有高丽与咱大明的。
眼下许多大明的奴隶被送回来换钱，却依旧有不放的，这样的要记下，之后去找。
海西女真部落由于离咱们近，倒是比较好相处，海东的那里遥远，最好给海西女真提供武器，再高价买奴隶，让他们去打海东女真。”
里长没想过女真人有武器了会不会大大明，根本打不了，想弄铁胎弓可不是会打铁就行，一般都是木头的，木头弓要大量的牛筋、鹿筋。
如果不用弓，依靠大刀长矛，女真人根本没有优势，缺了远程武器就等死吧！
“猪，大，臭！”里长与徐达说女真人武器供应问题时，那个小丫头指着一户人家与朱闻天聊天。
那家养猪，猪圈没放在后院，而是放在了前院西侧位置，正房朝南的，猪圈在正房前面十多米的地方，里面铺了干草。
此刻干草已经与猪粪混合起来，有四头猪在里侧躺着晒太阳，猪身上就看不到干净的地方，像野猪似的，在泥土里打滚，只不过家住在自己的粪水里打滚。
有人正煮了猪草要喂猪，看到外面站一群人，对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喂，还是不喂？
一个下丘村少年帮他解决问题了：“噜噜噜，噜噜噜……”
躺着的猪听到动静，纷纷站起来，到石头的猪食槽旁边，等着吃。
“他那里都有什么？看着不像全是猪草，有麸子？还有……那是煮完的河螺？这气味太大了，想吐，下丘村的猪圈不这样。”
老三朱棡把望远镜拿起来，看人家舀猪食。
他反感这种气味，闻到恶心，想吐。
下丘村养殖牲畜，是专门的地方，卫生处理得非常好。
抱着小丫头的朱闻天同样不愿意闻，他往旁边走两步，仔细观察那个老母猪，那母猪居然有十二对儿喂奶的地方，确实大，再看一只小母猪，也是十二对，这难得。

第1155章 地区定位伤员等
四口猪又买了，找人去给刷干净，再多喂清水。
“他家养的猪身上估计有许多寄生虫吧？”
离开那家之后，朱樉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恨不能立即洗个澡。
朱棡同样的表情：“那汇总环境确实适合寄生虫生长，尤其是人畜粪便都在一个地方猪吃的时候。
好在咱们吃的东西俱是下丘村给做，不会吃生猪肉，都得烹饪到熟透才行。
以后连烫一烫就变颜色的肉都不能吃，太吓人了，害怕！”
“不怕，咱们做菜的时候会先检查有无问题，米猪肉正常全能看出来。”
铃儿安慰着对方，对刚才的猪圈也心有余悸，没办法，以前大家都那样，后来下丘村养牲畜变干净了。
甚至在饲养的时候就给牲畜用一些药，一部分被淘汰的拿到村子吃，好的继续增加品种数量。
待数量多后，卖给其他养殖的人，由他们拿走养，眼下还没有，朝廷也有专门培育品种的地方，下丘村的先给朝廷。
队伍继续溜达，路面还算干净，百姓烧煤后剩的煤灰、煤渣就铺在路上。
自从军士到来，告诉那东西能够针对一些土地肥田，百姓又往园子里倒。
“需要建一些窑，烧砖瓦和水泥，养牲口不能在那样脏的地方，不仅仅是寄生虫，其他时候也会得疾病，人总在旁边路过，蚊蝇飞来飞去的，晾晒东西的时候苍蝇在猪圈停留后又过去……”
里长要给这边的百姓进行集体拆迁，这就是之前为什么送别人牛的缘故，都拆，就体现不出来二十一贯钱了，感觉没买。
“到前面歇歇，那有个凉亭，在这里居然还有人修凉亭。”
徐达指前面，路边有个空位置，没有人家，一個八角亭在那，还挺大呢！
“徐将军，那是我修的。”刘晟‘举手’发言：“原来那里有个土包，时间长了大家都不知道是坟啊，还是正常的，也没人敢动。
一般人看着又觉得害怕，晚上的时候不愿意走，关键路的所在还是主路。
我一想，先刨了看看，若是坟，就布一个道场，然后迁走。
结果就是个土包，那里不止有凉亭，后面还有种的菜，不晓得被谁给摘走了，小的也摘啊！许是女真人干的。”
“不要疑邻盗斧，这分明是山羊吃的，许是女真人养的山羊。”
朱樉开了句玩笑，显然心情很好。
一畦菜地里被祸害得不成样子，从痕迹上看，有羊的、鸡的、鹅的、人的、猪的……
众人落座，朱棣四下里看看：“缺一个池塘，挖池塘，种上莲花，景色会更好。”
“殿下，那需要专门派人看守。”徐仪华突然出声：“池塘是孩子们愿意玩耍的地方，因咱们而建，孩子们溺水，责任在咱们。”
说完她把头低下，再悄悄抬起来看朱棣。
徐达：“……”
他对自家闺女说话的内容没啥意见，对表情有意见，让你俩见面，你俩就眉来眼去的？
“仪华说得对。”朱棣有担当：“徐将军家学渊源。”
“明儿我就找陛下悔婚。”徐达不吃这一套，什么家学渊源，我跟你爹一起从泥腿子打到现在，我家学啥了？
“铃儿姐，一定要做些徐将军爱吃的菜。”朱棣眼睛带着笑意说。
那边谢巧儿跟朱棡在偷偷对眼，他俩年岁大，已经可以那啥了，就差朱樉的问题。“将来此处要好好建设，建成一个标杆，无论是养殖、种植、居住、运输……
女真人短时间内还得保持这个样子，只有叫他们体会到好的生活模式，从各方面都舒适，他们才会跟菏泽改变。
方才闹事的那些该竞记的记下，去与他们说吧！盐的价钱从五文调整到四文。
不，直接降到三文，窑上多烧制陶缸，深秋后腌酸菜。
看还有咱们的人没，把咱们被抓去当奴隶的全弄回来，再从女真人手上高价买奴隶。
他们可以去打那边的北元一支队伍，从他们那里抓奴隶卖，相互之间消耗对大明有利……”
里长不理会两对儿男女，说正事，女真人是奴隶制，从哪都抓，包括部落之间。
叫他们去外面找，别抓大明的，以前的给放回来，之后再想抓大明的，打！
有人过去找那些个部落头领，之前不是不见他们嘛！他们觉得被耍了，矛盾爆发。
像跟大明关系特别好的则帮大明说话，双方有了肢体冲突，互殴！
此刻一说亲王们是为了给他们更便宜的盐，与大明关系好的部落头领们便有话说了，再敢动手，就说之前不好的那些是寻衅滋事。
果然，不长时间，过去宣布的人跑回来汇报。
“他们全高兴了，一些人在道歉，因为我说谁不满意就不给谁降价，这个可是殿下们自己掏钱补贴的，他们买的盐越多，殿下们损失越大。
然后他们说暂时不建殿下们了，等几天，到时候再准备一些礼物，尤其是奴隶。”
报信的人自己耍个小手段，至于头领们为什么先不见，刚才打的，那鼻青脸肿的显然不合适。
“又解决了一件事情，晌午吃什么？”
老五朱橚一副操了很多心的样子，摸摸肚子，看看天上的大太阳。
铃儿这是接话：“熏肉大饼，回营地吃，肉已经煮上了，回去后熏一下，正好把饼烙出来，喝黄瓜片鸡蛋甩袖汤吧！野菜都太老了，不能做汤。
本来还想采再蘑菇，明天看看，今天的蘑菇还小，明天采了蘑菇吃蘑菇汤，炒蘑菇也行。
顺便跟百姓们说说，让他们采，咱们收，那东西不嫌多，随时能吃。”
“熏肉大饼行，馋了！”
朱橚满意，他吃过。但绝对不知道这个熏肉大饼在之后的岁月里誉满东北，倒处都是，有的正宗，有的擀面的时候往里加去痛片，熬汤的时候放罂粟壳。
罂粟壳的还好说一些，它确实提鲜，最可怕的是放去痛片的，有人吃饭喝酒，吃一大堆去痛片再喝酒，那肝脏……
一说吃，众人坐不住了，打道回府。
刚一到营地，刘晟就见到熟人，一不部落的头领，之前买药的兀尔朵。
兀尔朵脸上有着很明显的伤痕，显然之前没少跟人家拼。

第1156章 怀柔付出不能省
“太医不愧是太医，一点都不疼了。”
经过太医一番处置的兀尔朵咧着嘴夸赞，说话的时候似乎牵动了某个伤口，嘴咧的更大了。
“有伤得比你重的吗？”老五朱橚不清楚具体战况，比较好奇。
“他们敢挑事的哪个不比我重？我在那左一拳，又一脚……”
兀尔朵边说边比划，不时咧下嘴，叫人看着都觉得疼。
不过听他说话也有收获，知道了各部落之间的具体情况，曾经有被元朝统治征服的女真人部落，现在还愿意听北元的话，只是不敢明目张胆。
正常来说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一点点来让对方转变，最好是对方头领挂了，新上来的头领完全投靠大明。
眼下那些部落头领与大明保持着相对和善的关系，一个在于大明军队之前展露出来的燧发枪，另一個则是能交换的东西。
若没有厉害的武器震慑，有的部落或许会铤而走险，现在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要把不该有的念头打消。
“三文钱一斤的盐我们需要，以前北元不让我们冶炼，我们已经失去了会打铁的人，现在有的人又一次尝试。
自己采矿和冶炼，再打造成武器、用具，比从互市的地方换要赔，东西又没有换的好。
还有直接能吃的药，要是没有刘朝官给的药，我家里的亲人就死好几个了，还有奴隶也要死。”
兀尔朵说起女真部落对大明的依赖，他喜欢储备药，尤其是蜡丸封的，能够保存很长时间。
他称呼刘晟这个抚民使，还是叫朝官，习惯了。
结果所有的女真人都如此称呼刘晟，刘晟官方的名是个摆设，这个称呼才是正确的。
“兀尔朵啊，你吃饭……呃……喝汤，泡饼？把饼撕成小碎块。”
朱棡看对方受伤的样子，很怕一顿熏肉大饼吃下来，对方疼死，干脆按照二哥那里的羊肉泡馍来弄，这个养肉没有，汤和馍有。
兀尔朵看一眼熏肉大饼搭配的熏肉，再看看饼，使劲摇头：“晋王殿下，咱不疼，一直就不疼，能吃，咱愿意为殿下们试毒。”
“看上去是好了一些哈！肿的地方明显消下去一截，药不错，那就一起吃。
不过试毒就不用了，下丘村想下毒，未必立即就中毒身亡，可能让你活个一年半载的。
而且下丘村不需要在食物里下毒，都盛上来了，大家吃吧！”
朱樉观察了下兀尔朵脸上的伤，发现抹药后确实很有效果，当然这可不是互市百货商店能换的，而是队伍里带的好药。
众人心情不错，至少知道一些女真人的真实想法，否则有的会装，装成对大明亲近的样子。
兀尔朵很懂事，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使劲地对付眼前的熏肉大饼和其他炒菜，这辈子他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至少熏肉大饼的大饼他就没有，他吃小麦需要吃全麦的，熏肉里的一堆调料，他更未接触过。
哪怕是黄瓜片鸡蛋汤，里面都放了白胡椒粉。
他吃撑了，要走，别人也不挽留他，给他打包一大堆除了汤以外的其他东西，让他拿回去分给其他亲近大明的首领。
大明表明态度，亲近的人有好处，不亲近的人小心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收拾，要不你现在带兵来打。等兀尔朵一走，北平行省的参政赵耀出声：“过几天咱们的队伍要进入女真人的地盘，如今表明态度后，队伍的防御方面要做好了。”
他提醒一声，对方配合北元进行伏击的可能性是有的。
如果成功，一下子干掉四个亲王和一个大将军，对大明的打击将是巨大的。
“嗯！”徐达嗯一声：“不行谷地，只走山脊，北元还有火铳的火药，放到一起爆炸也能炸死人。
其他方面无非是躲藏在草丛种或隐蔽的山洞里，伺机发动刺杀。
队伍派出多个探查的人手，热气球升空，拽着走，不时点燃一些草。”
他表示咱不怕正面冲突，敌人只有一个选择，刺杀，刺杀无非那些个手段。
此地的丘陵多，走在两个丘陵中间的山谷中最危险，山上前进，树木有高大的，那便放出热气球，高过树，慢慢挪。
下丘村的人倒是不担心，队伍一铺开，几里范围，根本躲不住人。
唯一可惜的是松子还未成熟，否则能放热气球上去打松子。
眼下的抚顺有大的红松，不像以后，经过连续的战争，都给砍伐或烧光了。
倭寇挖煤、修铁路，需要好的树木，松子再好吃也比不上战争需要。
此刻跟北元打，战斗也很激烈，却少了资源掠夺与大面积毁坏林木的行为，就是工具不行，想烧一片林并不容易，烧不好把自己给烧死。
……
是夜，又下了一场雨，翌日早上天晴，不用说，今天开始让百姓赚钱，采蘑菇去。
百货商店正好卖盐，刚刚从海边运来的大量食盐，限购。
亲大明的女真人部落可以一次买一千斤，不亲的一百斤，就这么不讲道理，昨天打架打出来的结果。
当然，不愿意受限制，可以多花钱啊！五文钱一斤的不限购，想买多少就买多少，有，掏钱吧！
百货商店们口站了王府的护卫，手上端突击步枪，这种枪部落的首领们还未见过去，看着去比之前见到的那种后装纸壳弹的燧发枪短。
他们很聪明，不知道枪没关系，只要知道这些人是四个亲王府的护卫就可以了，那种人的武器必然是最好的。
“我跟你们说，只要真心归顺大明，看到没有，这些好东西都能便宜买，谁心里想着不该想的，没好果子吃。”
兀尔朵在那里开始宣传，一副给敌人带路的汉奸模样，一般这种都是最先被抓起来给处决的存在。
当然，现在很多人已经没心思管他是不是什么奸，因为百货商店确实拿出来大量的东西进行廉价销售，同时限购。
而那些个得罪了大明的部落首领则眼巴巴的看着，他们根本不敢去挑衅。
现在他们只想获得同样的待遇，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一个个瞪着兀尔朵。

第1157章 从来亲疏看人心
百货商店门口，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女真人部落的人在询问着价钱，另一些鼻青脸肿尽量把头低下，不敢说话，听别人说。
他们知道昨天自己上了‘黑名单’，想不通。
之前亲王们没来的时候，刘朝官即便知道一些部落背后跟北元好，也装着不知道，要维持个脸面。
亲王们一来，咱自己人打，为什么要记下，那句话叫怎么说来着，哦！合则留，不合则去。
变了，一切都变了，他们不在乎我们了，他居然敢！打折的东西真便宜，要不自己也……
一部分人想着的时候看向兀尔朵，见对方那种嚣张的模样，又气又无奈，还带着羡慕与嫉妒。
另一边的亲王队伍们确实如一些女真人头领所想，不愿意多浪费时间与精力，借着此次机会，把女真人拉拢、分化、打压。
“哎！好哦！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在收野菜的地方不时抓起来一把看看，野菜长得又嫩又壮，关键价格便宜。
湿的十文一斤收，干的不要，本地人不会晾晒，容易出次品。
本地叫猫爪子的，学名是展枝唐松草，野鸡膀子是荚果蕨，不带毛的属于正常蕨菜，带毛的是猴腿蕨，分红毛和绿毛，看叶子，叶子窄的那种不能要，有毒。
至于狗尾巴酸、大叶酸等孩子们进山爱找着吃的，不要，这个干了就没那個口味了。
朱闻天在看，旁边小伙伴记录，百货商店的‘员工’们跟着学。
人家下丘村说了，憨憨对这些东西天生就能知道好坏，就像做饭比别人做的好吃一样。
“给，吃！”朱闻天发现了藏在蕨菜里的一枝细叶小檗，上面有小豆豆，红色的，这个叫狗奶子酸，或者酸狗奶子。
他撸下来给铃儿，铃儿拿起来用手搓搓，扔嘴里几粒，又分给徐仪华与谢巧儿几粒，后二者不带丝毫犹豫也仍嘴里，然后眯起眼睛，酸的。
其实这是药材，没放对地方，另一种刺梅果也是药材，甜的，但不能吃里面的毛，吃完了上厕所的时候后面痒痒，只能吃外面的皮和一点点果肉。
“好吃，叶子哪去了？这也有，还没长出来小豆豆。”
老五朱橚跟着要了几粒，看到同样的植物，但没结果实。
朱闻天过去，瞅一瞅，没什么灰，用拇指和食指在植株的下面捏住，往上一撸，一堆叶子到手，又递给铃儿。
这个就是细叶小檗的叶子，跟果实一样酸，叶子之间长刺，不会吃的用手一片片小叶子往下摘，会吃的顺刺儿生长的方向撸，一撸一大把，塞嘴里吃可过瘾了。
“阳面和阴面的关系，土壤肥沃与否的关系，个别植株生长速度的关系，现在带红果的非常少。”
里长为同样不明白的人讲，正常的细叶小檗现在是吃叶子的时候，不合适当菜，孩子们最喜欢，缺水果，在山里住，随便到外面转转就吃一堆东西。
这里的松蘑，即血红铆钉菇多，但只能自己吃，没人会买，太多了，只吃蘑菇显然不行，明明是好东西，大家也就是偶尔吃一顿，都想吃肉。
直到朝廷收购，这才能采了换钱，各种蕨菜十斤一文，对当地百姓来说是恩泽。
背着筐出去，漫山遍野全是，找到一个阴坡的地方，收获个几斤猫爪子很正常。
勤快一些，运气好一些，一天弄个二百斤，赚二十文还是有可能的。
运气不好也能赚个七八文，然后到百货商店买东西。
故此在这里教百姓识字的军士已经难以平衡了，他们又要负责百货商店，又要传授知识。百货商店一收货，百姓才不学了呢！大人孩子一起进山，赚钱重要。
“咱管着这里，同样为难，不收东西，只能采取其他办法给百姓提供生活物品，显然不适合，除非通过识字多少来奖励，但又会给百货商店造成损失。
野菜我吃腻了，记得在福华楼，一盘干蕨菜炒肉，卖七十文，还要提前预订。
这展枝唐松草更贵，猫爪子，确实很像，一盘鲜的二百文，半斤分量。”
刘晟跟着看，突然感慨，看向徐达，福华楼的掌柜是徐达的堂弟。
徐达瞅他一眼：“你哪有钱去福华楼吃饭？同样的菜在下丘村小吃区便宜。
新鲜猫爪子是下丘村种的，根本不往寻常的地方卖，冬天一斤还一贯呢！大棚种植。
既然未花钱，又为何觉得贵？便宜了能显出来你的身份？”
刘晟：“……”
他发现徐将军不仅仅正常打仗厉害，嘴上也不饶人啊！自己就不该提福华楼。
对，自己去福华楼不花钱，也不要别人请，依仗着父亲的地位，福华楼给卡。
福华楼扩建后，根本坐不满人，太贵了，留出来的空位置就给朝堂官员，五品及以上的有。
……
既然有了山野菜，中午大家就吃这个。
有的炒肉或鸡蛋，有的焯水后蘸大酱，主食是野菜猪肉煮饺子，不喝酒。
“好吃，咱早就想吃这桌菜了，尤其是饺子，全肉的饺子哪有野菜的香？煮着吃才鲜呢！”
朱棡吃一个饺子，没蘸酱油也未蘸醋，感觉行，就但淡一些。
说完他看向自己的晋王妃那里，突然发现不对，那个不是煮饺子，分明是蒸饺。
似乎心有灵犀，谢巧儿正嚼着猪肉牛肉大葱馅的蒸饺，一抬头看到朱棡，眨眨眼睛，继续闭嘴嚼。
“铃儿姐，你们不吃野菜的煮饺子啊？”朱棡眉头轻蹙。
铃儿咽下嘴里的食物：“有刚死的牛，能吃，牛肉瘦，配合着五花的猪肉，再加大葱，用花椒水来调，蒸着吃才香呢！
那个野菜啊！我小时候就想，什么时候能天天吃肉，而不吃野菜呢！
此刻终于实现我小时候的梦想了，我难道还要继续吃野菜？你吃吧！”
这次不止朱棡，他的一个哥哥和两个弟弟同时：“……”
“回头我就问问府里的厨子有没有偷偷做了好东西自己吃。”
朱樉做了个决定，厨房乃重要之地。
他的三个弟弟点头，表示一起查自己王府的后厨，虽然从来不在那吃饭。

第1158章 用计待敌武器赠
亲王们开心地吃着山菜，本地的百姓则同样开心地吃着饭，不过他们不喜欢吃山菜。
对于百姓来说，山菜不如黄瓜、茄子，蘑菇倒是不错，吃起来有种吃肉的感觉。
百姓吃鱼，浑河里的鱼用船拖网一堆堆地捞，大鱼其实并不好吃，鱼头全不要，剁碎了喂鸡鸭，想喂猪的话要煮熟。
鱼肉炖好了先不盛出来，放着凉透，有鱼冻后再铲出来，这样汤里面的调料就都在，否则那汤只能留着下顿再用。
在大量调料的作用下，百姓们吃着八零粉做的面饼，觉得这便是世间美味。
亲大明的女真人部落头领及带来的人，也吃着同样的饭菜，他们免费，人家都帮着打了，请吃几顿饭还舍不得？
跟他们打的那些人只能掏钱买东西，要不就吃他们自己带来的饭菜，他们最喜欢种青稞。
在东北的黑土地上种青稞，方便，不需要专门盯着浇灌，也不用除草，就是收获后吃的时候口感和味道不怎么好。
他们又不会把青稞给做成冷面，他们平时就是煮，然后要出门的时候会炒，带着出去，吃点盐，再吃点炒青稞，就这么对付着，以生存为主。
要么有愿意种高粱的，勤快一点，及时浇灌，也能炒高粱带着，他们不会拿高粱摊煎饼。
之前他们在互市的地方，花一点钱就能买到饭菜，现在那些饭菜涨价了。
炖鱼的时候闻着香，鱼炖好了看着更馋，尤其是那放了酱油的颜色，令人非常有食欲。
面饼更不用说，头领即使种点小麦，也磨不出来八零粉，吃就是全麦粉。
“买，就买同样的炖鱼和饼子。”
一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部落首领咬咬牙，掏钱。
他带着人来的，手下看着其他部落的人吃，自己这边再吃青稞和盐，太打击士气了，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他们的伤明显比那边的重，昨天还是差不多，但别人有太医帮忙用药、针灸、热敷冷敷交替，硝石制的冰就那么给往上用。
中医在这方面还是很厉害的，等着那边的队伍要回去的时候，基本上就好差不多了。
买鱼就卖，按斤算钱，一斤三十文，里面有不少调料呢！
花钱吃的人，咬牙切齿，不时吸一口凉气，嘶溜两声，疼的。
……
“这鱼冻好，卖给他们三十文一斤，贱喽！”
徐达吃鲫鱼做的鱼冻，都是一拃左右长度的小鲫鱼，炖得看不出形状了，骨头是酥的，肉飞了，凝结成冻之后用刀切成块，筷子一夹，颤巍巍的。
铃儿看看徐达：“徐将军，咱们吃的和他们吃的不一样。”
她就说这一句，不再多解释，那边的鱼冻带着一点腥味，自己人吃的小鲫鱼冻，可是吃不出来腥味，光是啤酒就没少放，啤酒花那个苦味，除腥效果好。
那边的炖鱼的时候放白酒，青稞白酒、大麦白酒、高粱白酒，大米酒没有、小麦的也不做。
这还是百货商店蒸馏的酒，平时卖给别人喝，也能当药，泡药酒时吸收好。
白酒的除腥远远比不上黄酒和啤酒，而且里面还有酒糟味，放的也不多，其他的调料同样少，给磨成了粉放进汤里炖。
“哦对！忘了！不过两边回去后说不定要打，甚至是路上互相埋伏，亲大明的若损失太多……”徐达咽下鱼冻，又夹起个饺子。
“送他们武器，弓箭，再叫工匠们临时做些皮甲、蒙皮木盾，该着急的就是另一方的人了。”
里长早想好应对的策略，送，这边有原来的库房，还还有缴获撤出此地北元人的库房武器。
弩是最难做的，要求高，一把好弩需要做几年，弓只要能获得材料，从准备材料到制作好弓，一年就行。
做弓弦用牛筋最好，大明只要杀牛，就有官员要求收筋，给的价钱高，不卖也行，通常吃了不如卖掉。
牛筋要砸成丝，再用那个丝编制弓弦，真正发力的是弓臂，得选好木头，有的拼接，最经典的角弓就是如此。
女真人显然没有那么多的牛筋，便用鹿筋来代替，弓箭的箭头必然是铁的，尾羽用鹅毛，雕翎箭当然是最好的，就是猎雕不容易，一只雕做不出来多少箭。
箭头还能回收，雕翎很多情况下射出去刮碰到东西就不能用了，跟羽毛球的毛一样。
战争参与方，都有储备，包括储备的材料，现在正好拿出来让工匠给做成成品。
……
说做就做，说给便给。
下午的时候，亲大明的部落首领们被喊来，让他们选武器。
“带来的人手少了，应该把部落里能打的全叫来，然后拿着好武器去杀他们，嘿嘿嘿嘿……”
兀尔朵咧嘴笑，笑着脸就抽抽两下，后悔带来的人手不多。
双方拼杀起来是一样的，谁武器好谁占优势，部落中的弓箭数量有限，但基本上所有人都会射箭。
万一拼杀的时候，自己一方的弓手被射伤、射死，旁边的人能够立即拿起战友的弓继续攻击。
库房一开，大家一律先看弓，如果人手一张弓，只需要等敌人冲锋即可。
反正谁冲锋谁耗费体力，在冲锋的路上被射到，哪怕坚持着冲到近前，杀伤力也远不如正常状态的人。
刘晟负责此处事务，他指着弓和箭：“诸位已经报过各自村落的人数，按照比例给诸位武器，除了弓，刀也不错。
咱们大明最好的工匠在为诸位的村落制造盾牌、组装新弓，不好箭羽的箭支不会流出去一支。
诸位最近几日先多吃肉，鱼肉管够，面饼也是要多少有多少。
告诉诸位一個好消息，咱们的队伍会到诸位村落所在去看看，等咱们到地方……”
刘晟按照朱闻天给出的办法进行布局，先给这些人好武器，另一伙儿人一看，怕被杀，最好是提前离开，回去召集人手。
大明亲王队伍要过去的消息想办法传给那伙儿人，看他们是否会去告诉北元的人。
一旦说了，北元必然要集结兵力来打伏击，或者正面找有利地形摆开阵势打。
自己一方则是等待，最好能够快速与北元大部队接战，那样可以抓很多俘虏。

第1159章 冒雨赶路剩几何
复杂的局势出现，对于朱樉四个来讲，他们紧张，要亲自面对可能出现的战争，这辈子头一回。
负责此地的刘晟同样露出心神不宁的样子，他对打仗陌生。
盖州县的官员忧心忡忡，他们从来没想过突然就这样了，冲突来得如此快么？
徐达一脸平静，北平行省参政赵耀也无所谓，他俩没少打仗，徐达可是从开始便跟着朱元璋打天下的，生死见得多了。
徐达是一个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的孩子，硬是打成了军神，他究竟经历过什么？
下丘村的人比较兴奋，他们不怕，守村人在，憨憨给出的策略。
朱闻天则是嘿嘿笑，凭借自己一方此刻的武器，突突不死敌人。
陆续的就有造好的枪和子弹、手榴弹什么的送过来，几乎两天送一次，那边也是两天出一拨，有的时候三拨能凑到一起抵达，路上下大雨等意外耽误了。
突击步枪、狙击步枪、冲锋枪、手枪、手榴弹、迫击炮，打弓箭、大刀、长矛，跟玩似的。
己方中军不存在被伏击的情况，斥候四出，有望远镜加成，敌人总得先发现了自己一方的队伍再好好藏在某个地方。
……
六月十四日，距离月圆还差一天，从凌晨开始下大雨。
还想着进山采山菜的人不得不留在家中，什么都做不了，猪都吃不上饭了，鸡鸭全躲在自己的窝中或架上。
之前打好的煤坯，在下雨的时候挪到棚子下，再拿草席苫上，若是有油毡纸的话，用油毡纸最方便。
在如此的情况下，昨天晚上已打包好行李的一群女真人部落头领们一同离开。
他们属于亲北元的，知道了敌对的部落们拿到武器，准备要趁他们走的时候下手。
同时也知晓大明亲王们的队伍要深入东北，有人想去报信，有的人打算回部落召集人手看怎么跑。
前面的几天他们不敢动，怕被追，同时又舍不得采山菜换东西的机会，他们组织人手去采山菜，准备看看回程的路哪个好。
终于等到了下雨的时刻，有人会看天气，晚上的时候觉得今天能下大雨，互相之间说说，打包好行李。
果然下雨了，他们冲进雨幕中，催赶着驮东西的马匹，自己走的时候不时滑倒，山路泥滑草更滑。
“这天赶路，是找死呢？”
那帮人一走，以兀尔朵为首的这方的部落首领们立即知道，那么多人和马移动，根本瞒不住人的。
估计跑的人十分清楚，就是趁着大雨，拼命赶路，叫追的人难以追踪。
在路上突然拐到别的位置，雨水大，就把痕迹给掩盖了。
旁边一個部落的头头附和：“冒着雨，都得淋透，买的药够他们路上自己吃？最好是下上个三天三夜。咱们真不去追？”
最后一句问出来，别的头领看兀尔朵，兀尔朵去找了亲王们，回来说是不要追，避免伤亡，武器是一样的，大家最后还要近身搏杀。
对方想活命，只能拼命，谁敢保证大家一人一把刀，对方以命搏命的时候自己就能打过对方？
“不追，往后咱们当大明的百姓，要么迁徙走，要么留在原来的地方大明派官员治理。
我觉得还是叫朝廷派官员好，要好的官员，带领咱们吃饱穿暖，咱们熟悉这里呀！
那个下丘村的朱里长与我讲，说咱这里遍地是宝贝，往后咱们照着做，好东西要多少就有多少……”兀尔朵把里长给他画的饼画给别人，告诉众首领，这里种水稻好，在应天府，皇帝呆的地方能卖大价钱。
桑蚕也好，茧蛹有人爱吃，吃完蛹的壳，还能缫丝，拿来当填充物。
药材好，五味子、人参、鹿茸、熊胆……
加上红松的松子、漂亮的貂皮、珍贵的蛤蟆油，将来给新的技术，产量提高，卖更多的钱，买更多的百货商店里的好东西……
兀尔朵说着，别人俱一脸向往之色，作为头领，他们能享受到其他人享受不到的东西。
奴隶能不饿死就行，吃饱是甭指望了，获取的东西大部分就归首领，首领买来自己用。
兀尔朵这种愿意照顾自己部落的头领比较少，即便如此，他也不给奴隶买好药，本来一份的药，他给奴隶吃半份，他又舍不得药，又怕奴隶死。
眼下大家还幻想着将来拥有的奴隶能够为他们提供更多的资源，却不晓得有个守村人要把他们的奴隶给弄出来。
奴隶给他们用，显然不如给大明用，他们掌握着奴隶，奴隶的剩余价值归他们，那怎么行呢？
……
“走了！路上得死几个，他们太着急了，前几天提心吊胆，昨天晚上又未休息好，一早冒大雨赶路，有人身上的伤还未好……”
参政赵耀在吃早饭的时候按照他行军打仗的经验给出分析，说着轻轻摇头，如果总能遇到这样的敌人才好呢！
盖州县知县马飞没打过仗，他好奇：“是得风寒而死？”
“累死、病死，而且会更怨恨咱们，或者怨恨北元，反正他们剩不下一半，同时携带的物资要留下大部分。”
铃儿给出个答案，笑容甜美又自信，似乎她说如此便如此。
“为什么呢？”老五朱橚很懂事地配合一下。
“因为他们后来买的一些药，还有给马准备的黑盐里面都有问题，马吃不好的盐，其实更好，里面的一些东西马能吸收，故此黑盐，就是没好好处理的大粒盐便宜。”
铃儿依旧笑得那么甜，可爱又迷人。
盖州县的官员，包括朱橚和他的哥哥们，以及徐达与副手赵耀：“……”
他们突然间感觉铃儿的笑容比较恐怖，还是憨憨的笑好，嘿嘿嘿嘿没啥坏心思。
刘晟的汗出来了，天热嘛！不，是下雨的时候潮气重，人就容易冒汗，属于身体自然反应。
他看看自己面前的炸油条和牛奶，回忆一番自己有没有得罪过铃儿，声音略虚地问：“什么时候下的毒？”
“谁下毒了？抓药抓错了，盐没有在卖之前进行检查，是咱们管理方面出了问题，现在想起来，可坑人喽！哎呀！”
铃儿瞪大眼睛，一副你不要冤枉好人的样子。

第1160章 一语成真月光琢
“真，真准吗？我是说，好，好用吗？不，没怀疑，就是问问，不要给我下药。”
盖州县的县丞牛进德恨不能跟上那群人，然后亲眼看看他们的下场，心里痒痒的，一时说错话，连忙纠正。
铃儿笑靥如花：“放心，给你们准备饭菜，出错的可能很小，对，小。”
“咱觉得吧……那啥……”朱橚犹豫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食物：“咱想好好学下厨艺，不能总让铃儿姐你们劳累。”
铃儿看过去：“没事儿，不累的，你放心吃，放心哦！”
“憨憨哥，铃儿姐威胁我，你给我做主哇！”朱橚缩缩脖子，向朱闻天求援。
“威胁不……对！嗯！嘿嘿嘿嘿……”朱闻天配合一下。
他让村里人找负责百货商店的军士安排的，安排的时候也没说下药，只是帮忙挑选药，把相对不好的挑出来，帮着做成散剂和中成药。
若是那支队伍有人生病了，不吃相应的药，依靠身体硬扛，或许能扛过去，吃药则越吃病越重，一时又死不了，拖累整个队伍。
马会先倒，出发前的草料，包括喂马的盐，都是大家吃一样的，不好下手。
带着走的盐，马在长时间赶路后，出汗，必须补充，拿出来喂马，喂上后马就会相继出问题。
那个盐里面混合了醉马草的提取物，生物碱，研究治病用药弄的，对马来说可不是治病的。
如果发现得早，能够判断出来，立即用酸性的东西来中和，还有救治的可能，但女真人部落的人不会这个技术。
马如果倒下，身上驮的货物必然由人来背，增加负担，丢掉哪个都舍不得。
本来精神状态就不好，又淋着雨，身体失温厉害，很容易生病，带着药得吃吧？
人吃了药病情加重，其他的人管不管？
与战争时候把反步兵地雷做得越来越小一样，根本不想炸死人，更多的追求炸伤，成为拖累。
丢弃则打击士气，有人带着往后方转移，参战人手便缺少。
同时听着受伤的战友哀号，不止难过，更恐惧。
部落首领出来，或许倒下的是他，也可能倒下的是带来的人，他们带来的可不是奴隶，一律为亲信。
毕竟财帛动人心，奴隶万一有想跑的呢？带到这里，突然就跑了，跑到大明那边去，大明如果不交还，还敢打大明？
看着亲信慢慢不行了，或者感觉自己不行了，没有比这种打击更大的了。
又不是跟敌人作战，那样还有机会杀一個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
或许是有人的老天爷显灵了，大雨下了一天一夜，继续下。
朱闻天都被吓怕了，要发大水吗？地理志上没有记载这边的水灾情况，当时还是北元所在，女真人哪里会记录这个？
无法提前预知，万一把自己的队伍给冲了呢？
浑河源头及流经的地方周围全是丘陵，小山不大，储水能力却很强，植被多。
一旦降水不停增加，让山的储水达到饱和，小的泥石流，还有更多的水汇聚在浑河中，水位上涨十几米都正常。
朱闻天盘算着，希望这雨能及时停住。
大明的百姓们则不在乎，以前下过比这大的，没发水，他们唯一遗憾的是无法去采山菜赚钱。
采煤的人浑身难受，干活干习惯了，每天去开采，然后拿工钱。这下了大雨，即便雨停了，采煤的地方也全是水，是露天开采的，有坑。
“十五的月亮看不到了，再过一个月，是中元节，咱们应该进那边很深的地方了吧？”
晚上大家吃烧烤，管能不能看到月亮呢！反正今天是六月十五，月亮是圆的。
宫女表演节目，总不运动浑身酸疼。
谢巧儿遗憾地说了句，拿起刚烤好的鸡翅中，咬一口，眼睛笑成弯月，好吃。
“雨什么时候能停啊？”徐仪华眉头轻蹙。
“停，对，停，不下，一会，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跟着祈祷，他怕发大水。
“雨小了哎！”就在朱闻天说完不到一分钟，雨明显变小，接着朱闻天刚烤完一组羊肉串，雨停了。
下丘村的人看自己的守村人，朱闻天：“……”
“有月亮了，那么圆。哎呀！不愧是守村人，说话就是灵验。憨憨哥，你快说我会又壮又……”
“闭嘴！小心让你那啥！哼！”
朱棡在发现憨憨哥说完那话之后，不长时间月亮都出来后，偷偷瞧一眼自己那个部位，眼睛亮亮地要让憨憨哥说一下。
铃儿可不惯着他，什么话你都敢说，我家憨憨哥是帮你那啥的？
“唉……”朱闻天长出口气，反正雨停了，管是不是巧合呢！
“两天一晚，那些人照铃儿说的情况，能活着回去三成的人就算多的。”
徐达看朱闻天同样感到神奇，但不说这个事情，怪吓人的，分析一下冒雨跑的女真人能如何。
他行军打仗习惯了，一般这种下大雨，敌我双方会非常默契地暂停拼杀，除非特殊情况，比如自己对阵王保保，就是利用大雨占便宜。
雨中强行军赶路减员非常严重，一看下雨，要立即安营扎寨，做饭最重要。
队伍在寒冷的雨中能够吃上热乎饭，哪怕喝点热水，都能减少人员损失，非战斗减员最让人难受。
“明天先帮着煤矿的地方抽抽水，把冲坏的或淋塌的沟渠修上。”
里长不去管女真人损失情况，那些人或许会怨恨大明，认为是大明害他们，也可能以为是站错队了，跟着北元捞不到好处，反而吃亏。
猜不透别人的心思，只管自己一方的事情。
煤矿有专门排水的沟渠，一边向下采矿，一边专门挖更低位置的排水沟。
哪怕是下井，在打竖井和横井的时候也考虑了这个情况。
出事是难免的，许多时候人命不值钱，一个金矿、铜矿等塌了，人死在里面，县志不记载。
从流传下来的记录上总感觉古代挖井采矿死人少，实际上没什么可记的，除非一下子死几百上千人，这才能留下一笔：矿陷，失千余人。
眼下不能出那样的事故，雨停后，不着急开工，先把安全措施做到位。

第1161章 组织流畅中层重
“一组，一组跟我走，一组的，你不是，你二组的，去那边，让你去那边，你二组的。”
六月十六的早上，天空不见朝霞，碧空如洗。
地还是泥泞的，毕竟没有柏油路，也未铺水泥路，青石路亦见不到。
队伍开始安排人手带百姓去干活，给百姓分成组，由工匠队伍里的人负责技术指导，徐达军队的小将领队。
一组的小将召集自己的人手去用煤灰垫路，方便后续运输。
一个二组的百姓就跟着，小将指着另一边对其说。
“你咋知道我是二组的？”百姓一副好奇的样子问。
“你胸口用线缝上的纸不是写着二吗？二就是二组。”
小将指指对方胸口，那里有张毛边纸，上面用毛笔写了个‘二’。
百姓摇摇头，指另一个人：“他的也是二，为什么就是一组。”
小将看过去，果然，一个一组队员胸口的纸上写了個二，只不过别人的二是上短下长，他这个一边长。
“你的怎么多一横？”小将问这个。
“我自己借你们的毛笔填的，我会写二百多个字呢！”对方挺挺胸。
“那你咋不再加一横，写三呢？”
“也行，你以为咱不会？你等着。”
“站住，你一组的，别动，对，好，一横了。你怎么也撕了？你是二组的，老天爷呀！”
小将把要转身再去找毛笔添一横的人喊住，过去撕撕，把下面那一横的纸给撕掉。
结果一扭头，就看到刚才真正二组的百姓学着他的样子把下面的一横给扯下去，心累！
“我怎么不能是一组，打仗，他要是死了，一组缺一个，我补上。”自己撕的百姓一指被撕的百姓。
“咱看你是活腻味了，来，到旁边，我给你熟熟皮子。”被撕的不干了，邀战。
“怕你？看我给你正骨。”这个说着向那边走，应战。
“站住，那边的，二组到一组一人。”
小将向那边喊一嗓子，转头盯着自己撕的人：“你现在是一组，行军令，再敢如此，我打你八十军棍。”
“至于嘛！闹着玩儿……哎呀，别踹，我躲，哎呦！别打啦，不敢啦，错了，我听话……”
找事的人被小将逮到一顿胖揍，哀号声中老实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抵抗，更不用说还手了。
“该！就你这样的还想和我争女人？哼！削不死你！”另一个人笑了。
正打着的小将：“……”
……
一组组的人手分配好，被带着到不同的位置上干活，首先就是垫路、挖沟、拆房子。
之前有的人家房子就被拆了，住在临时的帐篷里，其他人着急，眼看着别人要住上好房子了，管他以后有没有雨呢，先把自己房子拆了。煤矿所在沟渠进行疏通，不好疏通的地方上抽水机。
煤泥被水冲得到处都是，被几组人给刮起来装独轮车送到一家家门口，对方往里掺点黄泥就可以打煤坯了。
女人被招集起来帮着做饭、烧开水，孩子们……读书。
整个地方一下子运转起来，叫一个流畅，没走的、亲大明的女真人部落首领们看傻眼。
他们又不是没来过，更不是第一次到此，当地的人生活就那样，蔬菜大棚才有挑选出来的人忙碌，显得有组织。
眼下他们发现一切不同了，好像有一个大手拨弄着一大群人在干活。
“厉害呦！”兀尔朵看着发呆一会儿开始感慨：“咱村落的人若能像他们一样，能多做多少事情？换多少好东西？”
他对比着自己部落的人和奴隶干活时的样子，发现差太多，能学到就好了。
其他部落的头头未反驳兀尔朵的话，他们也知道现在本地的百姓照以前更轻松。
只是看不明白怎么做到的，人手如何安排的呢？从哪个方面学？
多看看，看小将，这个小将带领人清理沟渠，那个运来的炉灰，还有黄砂，路铺垫得好！
另一边亲王们在吃饭，昨天晚上半夜才睡，别人都干活了，他们方醒，倒是没有宿醉。
大家早饭吃过水的大米饭，别看昨天晚上半夜雨才停，天热着呢！今天正好三伏第一天。
按照北方传统，头伏饺子二伏面，三伏烙饼摊鸡蛋，今天中午就应该吃鸡蛋饼了。
“这个鸭蛋好，冒油，还不是很咸，我一个人能吃四瓣。咱们军队的小将们指挥百姓干活也不错啊！”
朱棡拿起半个咸鸭蛋，看看黄，油都流出来了，一切开就流，但还是要切，否则抠着吃不舒服。
再一个原因是咸蛋少，所以百姓会把一个咸鸭蛋给切成四瓣，这样有客人，加起来八个人，只需要两个咸鸭蛋就够了。
若是不切，一人一个，主人家承受不起，一顿饭吃完，一家人得过半个月的苦日子。
不仅仅是咸鸭蛋的问题，还有其他的肉菜，像腊肠、煎一个葱花鸡蛋圆饼、用肉炒菜，需要油。
故此客人也懂，尽量少吃点菜，给主人家留下，这样主人家还能吃几顿。
一般腌制咸鸡蛋或咸鸭蛋都不是冒油的，腌制工艺的问题，这样腌臭了也要吃，哪有人管什么亚硝酸盐与否。
亲王们的队伍则是切瓣后就只能吃一瓣，控制盐的摄入量，还得吃其他的菜呢！
徐达就吃着蒸茄子，已经放凉了，用筷子撕下来一条，蘸鸡蛋酱。
听到晋王朱棡的话，筷子顿住：“打仗自是令行禁止，整体安排乃下丘村出的，一个个小将若连此还做不好，说明咱没好好带军队。”
徐达对自己的这支队伍很满意，打仗从不退缩，尤其是现在有了纸壳弹的燧发枪，将士们恨不能立即找北元来一场，过过瘾。
像他的亲兵则是有了突击步枪，一个个的整天傻笑，说梦话都是突突突……
里长一看又说到自己，干脆放下筷子：“所有的问题最后都是组织的问题，组织能力强在于有一批好人手。
中层的小将最宝贵，他们需要上下沟通，缺了他们，整支军队便运转不利。
等咱们回去，军事方面的学堂也就建好了，从打过仗的老兵中挑选，去学习战斗，为以后做准备。”

第1162章 游说之事谁人说
里长不吃饭了，为大家讲解社会组织结构问题，一支军队能不能打胜仗，其实就是这方面的知识。
朱闻天不管别人吃不吃，他低头猛吃，早上起来没做任何荤菜，昨天晚上的肉串儿吃太多了。
他在盘算着把自己换成那些提前离开的部落首领遇到事情后的应对，首先要把自己想像成有一个部落的样子。
面对大明的武力优势，还有其他亲大明部落的攻势，自己要如何做？彻底投靠北元？显然不行。
北元气数已尽，就那么点人躲在远远的地方，头都不敢冒，买东西还要装成草原牧民群体，弄一些药回去。
带着整个部落去投靠北元，最大的可能是被北元给吞并了，东西抢走，人也抢走，自己被杀，自己的亲信跟着死去。
这是按照正常思维来考虑，不过相信总有缺心眼的人存在，尤其是回去的死了很多人，一气之下，要为亲信们报仇，于是找北元……
聪明的首领不去找北元，是否立即回头过来认罪？显然也不行，得到的待遇绝对没有一开始就亲大明的部落好。
到时候亲大明的部落攻打自己的部落时，大明能帮自己？最难的是信任。
既然两者皆不行，回去后只能跑路，不投靠北元，向东跑，或者东北跑。
种的作物必须丢下，没成熟呢。
盖好的茅草屋自然也带不走，剩下的全部带着，队伍要走上很多时日，连续赶路，绝对不能走出几十里就停下休息，距离近的亲大明的部落保证要追过来。
不停地赶路，部落要损失多少人和牲畜？现在是农历六月十六，阳历八月三日。
九月中旬天气转冷，哪怕回去就带着部落打包东西，然后出发，一天也走不了多远，十月中旬若是下大雪，气温直接降到零度以下。
因为东北地方冬天一进十一月就给暖气，特殊的地方九月就给了，但不会带部落跑到那么远去。
朱闻天想着各种可能，用一跟筷子往一小块切好的老豆腐上一插，带过来蘸蘸酱，塞嘴里摇头。
他发现就算是自己现在代替某个部落首领，都难以选择，但自己一定会选择投靠大明，这样才安全，直接让大明把自己的部落全迁徙到其他地方。
离着之前站队大明的部落越远越好，否则他们会打过来。
……
“需要到其他部落进行游说的说客，呃……不行，太危险，不值得。”
吃过早饭，下丘村的队伍其他人带着亲王们练字，亲王们其实更想睡觉，今天三伏啊！之前还下雨，又热又潮。
这个时候吹着空调，不，风扇，或者有人给扇着扇子睡觉最舒服。
铃儿不让他们睡，必须折腾，最近几天都没好好练字，回应天府后，怎么跟陛下交代？
朱闻天自然与里长商议他吃饭时候想到的事情，他发现遇到那种跟他心思差不多的部落首领，一说就能让对方带着整個部落迁徙出此地，北平行省缺人口的地方，就是河北的某一处。
当然，唐山那一条线不行，山海关不可能让女真人给占了，即便现在还没修关，但地形好。
明朝后期在那里修山海关可是经过仔细勘察后才做出的决定，而且也确实离开，要不是有人开关放人进来，想攻打它，那难度可大喽！
朱闻天说着又否定，还有缺心眼的部落头领，他们看到有人去游说，直接杀了，或者捉起来一起送到北元那里怎么办？
凡是能够派出去的人，必然有勇有谋，那种人安排别的更好的工作岂不是更适合？
即便是外交方面的官员，也不应该是去游说。
里长听着憨憨给出的分析，突然问：“憨憨啊！中元节咱们在外面过，要不要搭一个祀堂？牌位倒是都带着了，不需要你继续刻，你刻了好几套。
那几套都闲置，像有的地方的土地一样，受各种情况影响，最后无人耕种。咱们祭祖的时候与祖宗们说一下，咱们找到了解决那些土地荒芜的法子。”
朱闻天：“……”
自己刚才说啥了？中元节祭祖？自己失忆了？
里长看着憨憨那个惊愕中带着不解，不解里带着怀疑，怀疑时又茫然的表情，也愣了愣，自己怎么看出来这么多？
两个人一时间沉默，突然同时出声“我知道了”，“我告诉你”。
“说呀！”二人又一起开口，这次内容一样。
朱闻天抱拳：“不愧是威震四方的下丘村朱里长，当真是深谋远虑、运筹帷幄，唉！盛名之下无虚士，佩服佩服！”
里长深吸一口气，也抱拳：“好说好说，不知憨憨有何指教？”
“互相交流尔！朱里长是说……”
“憨憨你不别扭啊？”
“里长是想放出风声，咱们选个地方要在中元节那天祭祖，这样敌人就知道咱们在哪了。
他们不管是在那里的周围设伏等待，还是在去那里的路上选险要之地躲藏。
最后都是咱们与他们的决战之处，咱们省心，他们也轻松。
然后趁着这个时机，再让人放风说北平行省的地方有很多没有人烟却有大量良田的所在。”
朱闻天非常自信地说出来，看着里长。
里长无奈地点点头：“咋猜出来的？”
“你都说出来了，我之前就没想到，好，照着办。”朱闻天同意。
接下来就是怎么把小道消息传出去，其实也简单，那些人必然会留下一些躲起来的人手，收集情报。
包括北元，相信在这边不以部落为主体进行互市的一些单独或几个人组成的小贸易队伍就有。
但不能抓，还指望利用他们。
“憨憨你说他们能回去多少人？会不会不生病，也就不吃药了。”
把这个事情确定了，里长好奇两个白天加一个晚上的大雨能让多少人倒下。
“马倒下，人就得生病，他们舍不得丢弃马驮着的东西。
其实现在派人过去追一追，保证能在路上找到痕迹，死掉的马他们如果直接丢了，还算聪明，切下来马肉熏烤后带着吃，或者直接带生肉赶路，那就完。
倒不是吃了醉马草的马肉也会像马那样倒下，而是淋了雨的马肉容易滋生细菌。”
朱闻天略微一想，给出答案。

第1163章 形势有变增数量
“阿多扎你们又去采山菜了？卖不上价的。不如买东西后去别处卖，一去一回，你们还能多赚。”
百货商店门口，负责称重给钱的一个军士与十一个人的领头人说话，对方叫阿多扎，是个女真人小部落的首领。
小部落通常具备同一特点，没有奴隶，一个部落的人口少，大家选出来一個能够带领他们活下去的人当头头。
若有一天这个头头死了，再选一个，而不是由头头的儿子等人继承，大家不服，除非这个儿子本身就强。
阿多扎部落人少，没有奴隶，便无法获得更多的剩余价值，部落按照百货商店的需求来做事，需要柞蚕，就四处收集，然后送到百货商店。
之后阿多扎考虑自己部落的人怎么干活也留不下多少钱，开始进行投机倒把，不，是自由贸易活动。
自己部落里有东西带人送过来，卖了后不急着回部落，而是购买其他商品，送到跟他部落差不多的部落中去，从中赚取一点辛苦费，差价不大，一倍而已。
大部落他有时也接触，但他说他从来不去找北元的人，他拿过来的东西确实见不到北元风格的。
十一个人今天跑去找山菜，由于刚刚下过雨，还是连续下了几十个小时，山上的水汽比较重，树叶上还挂着未干的雨水。
他们过来的时候个个身上的衣服都没干透，别看太阳那么大，又是三伏。
十一个人背回来成捆的山菜，确实卖不上什么价，即便今天进山的百姓非常少，架不住之前收的多，下雨的时候无法晾晒，雨停了才拿出来。
阿多扎听了军士的话，点点头：“想过，只是路上泥泞，现在走并不好走，不如再等等，我们没有别的事情做，能采多少就采多少，哪怕够吃个饭也是好的。”
他带来的其他十个人纷纷点头，对，卖山菜的钱买饭吃，总比什么活都不干要好。
“称完了，一百四十七文，凑成一百五十文，这是宝钞，你们要是有北元的铜钱拿来也给你们换。”
军士称好重量，也没仔细看山菜的品相，给对方数宝钞，对方想要买东西再用宝钞支付，不允许以物易物。
包括当地的百姓，使他们养成花宝钞的习惯，如此才附和大明的货币体系，方便以后的布局。
阿多扎摇摇头：“多谢！不去北元卖东西，就拿不到他们的铜钱，等过去的时候再说。还有黑面包吗？”
“有，要多少？”军士说着看向另一边，那里有卖黑面包的。
这个可不是全麦发酵制作的黑面包，而是亲王队伍吃面磨八五粉后剩下的。
队伍里不是没有更好的面粉，而是八五粉营养比较丰富，给护卫、工匠们吃，发酵后口感也不错。
当然，八五粉包饺子是不用的，最适合做面包、饼干，面包的话夹着东西吃，也有人喜欢泡在汤中。
剩下的百分之十几的东西就拿来做黑面包，发酵后烤制，出来的面包放一放就变硬了，一长条，适合背着，吃的时候用刀切。
不止卖给女真人，本地百姓其实也喜欢吃，省钱，口感差点就差点吧！不天天吃、顿顿吃就不怕干燥。
毕竟里面没有放锯末，大家还有饭吃，吃这种目的非常单一，花钱少。
一长条的黑面包才卖一文钱，二斤重，属于福利，否则卖两文钱也有人觉得划算。朱闻天愿意卖，总比拿来喂家禽和牲畜划算。
现在又不是他那时，光是麦麸就不便宜，因为能够拿来做枕头芯，比稻壳好，稻壳当枕头芯扎脸和脖子，麦麸不扎，荞麦的更好。
有些老一辈的人用管了这种枕头瓤，换成其他昂贵的还枕不习惯呢！
阿多扎属于那种什么时候都想赚钱，感觉要是能够卖血，他也会卖一些，钻钱眼里的样子。
他看一眼自己队伍里的人，眯起眼睛思忖后：“四个，今天中午和晚上都吃饭，对，都吃，一天吃三顿。
早上我们吃了一顿，是昨天剩的黑面包，今天吃完两顿，剩下的要比昨天多，明天早上也吃。
这一百五十文，呃……听说有的部落领到了弓箭，我……”
“那是特殊情况，不是谁都给，我做不了主。”
军士摇头，做梦吧你，你也没帮着大明跟那边的部落首领打，凭什么给你？
你说你们部落小，不敢打，怕被报复，既然如此，还要什么弓箭？你就不担心你拿了弓箭他们去抢你？
“买呢？”阿多扎试探着问：“我们买一张弓多少钱？”
“没有那么多的东西来做弓箭，其实是少人手，殿下们队伍中的工匠在忙着弄采金矿的事情。
另外殿下们要往西走，说是去萨尔浒那里祭祀，中元节，正好一个月。
工匠们要提前把一些用的东西打造出来，避免有问题。
加上给百姓盖新的房子，制作独轮车，人手其实是将将够。
弓箭给的是原来剩的，再专门收集材料去制作，不划算，打仗用不上。
你们买点别的东西吧！看你们人手一张弓，再买了总不能一人拿两张。”
军士与对方道明原因，摆道理、讲事实，大明不会继续耗费材料做冷兵器，库存用光不补充。
“还早着呢！从这里到萨尔浒，有个七八天足够，你们乘船更快，刚下过雨，河中的水多，就是浑浊。”
阿多扎摇摇头，随意地说着，哪里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到萨尔浒？两地之间很近，队伍大，走得慢，七八天的工夫也到了。
“是先到别处，最后抵达萨尔浒，先去有金矿的地方，不能坐船，船现在全在忙，忙着把收上来的东西送到海边，装上大海船再运到应天府。其实这里的东西到那边要贵几倍。”
军士解释，并非立即去，七月十五能到即可，船不去了，收了大量的山菜和药材等东西，赶紧带到应天府卖钱。
“是啊是啊！那个……再多买，一百五十文全买黑面包，带回去给咱村子的人尝尝。”
阿多扎突然增加黑面包的购买量，他不往下压价钱，实际上以前争过，某样东西多少钱，大明收时给的低，卖就高。
“买那么多？不如等你们回去的时候，单独给你们做一堆黑面包。”军士露出惊讶的神色。

第1164章 不重行政经济向
阿多扎带着他的十个人手匆匆忙忙地离去，说是着急让村子里的人品尝黑面包。
他真买了一百五十个黑面包，加上过来卖东西赚的其他钱买的散剂、中成药、肥皂、香皂等东西。
肥皂女真人根本就没打算拿来洗衣服，原来怎么洗，现在还怎么洗，那个肥皂他们当成了外伤圣药，受伤了就抹肥皂。
肥皂针对日常生活中的一些情况确实管用，碰破个皮了，割個口子了，抹上肥皂水，就能起到杀菌的作用。
这也是大明对自己百姓的宣传，手上有一块肥皂，相当于多了个保命的东西。
包括身上起了个大疙瘩，许多人都死在这上面，自己挤出来了，不懂得消毒，感染了，挂掉，包括一些记载中说的太子朱标都这么死的。
其实消毒的理论在中医上一直就有，接生的时候，稳婆第一件事情就是让烧开水，把擦身体的东西放在里面烫，甚至是剪刀。
但也就能做到这个程度，其他的药，一般人家准备不齐。
直到有了肥皂，它方便保存，只要不让它碰到水，它能存留很长时间不分解，天冷天热全不怕。
百货商店向定辽都卫本地的百姓宣传，家家有，女真人自然跟着买，他们还买香皂，香皂香啊！
洗澡的时候用一下，男女行周公之礼都比以前舒服。
他们还会给受伤的大牲口用肥皂来洗伤口，在女真人，甚至是北元那里，肥皂属于硬通货，跟盐一样，有时比盐更珍贵。
只是肥皂对于女真人来说，不能花钱买，必须用油料作物，或者直接送来动物的脂肪换，从中赚取差价。
买的话有定价，本地的百姓能花钱买，女真人用别的东西卖了钱，再买肥皂、香皂，制作肥皂的原材料就不够了。
百货商店不会做，没人教他们，大明只有肥皂厂能生产肥皂，要么就是有限的工匠和下丘村，宫中有人会，会的人不敢说，也难以离开皇城。
百货商店收集到油脂，能直接靠出油的就靠油，动物的油脂，即荤油，放了一点盐防腐，可以卖给本地的百姓，多了装船送到别处。
大明各地的百货商店要每月汇报一下仓储，销售的和收购的全得报。
如果有某个商人要大量从当地的百货商店采购东西，不立即卖，要等，并且给全款，百货商店报上去，从其他地方调货。
避免出现有商人恶意收购后哄抬价格的情况发生，如此可以少动用行政手段来处理问题。
一旦用上了行政手段，只能说明在制度与律法方面不够完善，不得不额外采取措施补救。
经济就是经济，使用行政来应对的时候，若是国与国之间，证明使用这个手段的国家在经济上是失败的。
使用的行政手段越多，证明经济方面的失败也越多，行政手段是把双刃剑，对别人使用的时候，别人也可以使用。
国与国之间如此，国与民之间则是百姓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本来正常做事情，突然就来个政令，不让做了，过几天又改回去。比如今天让百姓把种地给停了，土地种树，百姓的粮食眼看要收了，衙门可不管，让你停就停，粮食毁了，挖坑，栽树。
百姓没办法，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照办，种果树。
过了几年，果树长起来，开始结果子了，朝廷下令，把树砍了，种粮食，什么结果了？结果也砍，谁不服？
如此做的后果便会丢掉民心，北元再打过来的时候，大明朝廷动员百姓提供粮食和人手，百姓躲得远远的，不给北元提供帮助都是善良。
暗自支持北元，打，把大明皇帝和那群大臣全干掉，改天换日，说不定自己的日子就比现在好了呢！
再坏能坏到把要收的粮食给毁了种树，又把开始结果的树砍了种粮食坏？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坏到哪去？
于是朱闻天先把一些可能会出现的事情提前防备上，按照规矩来，商人没操作的时候就知道了规矩，给他们讲清楚，否则……不教而诛谓之虐！
……
“走了？阿多扎是着急了啊！”
站在下丘村人身边看少年少女们烙饼摊鸡蛋的徐达听到汇报，嘴角翘翘，断定阿多扎是跟北元余孽有联系的细作。
早不走、晚不走，一听到关键的消息，临时买了那么多的黑面包带队伍离开，目的是什么？总不可能是猛然想家了吧？
“他们一个人背十多个黑面包？还不如要炒面呢！感觉炒面更方便携带，体积小，也能直接吃，抓一把塞嘴里，随便弄点水就好。
若是有时间，用水把炒面搅拌一下，热水最好，冷水也凑合，那样喝糊糊。
我记得咱队伍里就一直带着炒面，到了一个地方看时间长了，送到百货商店卖，再重新炒。”
老五朱橚帮别人想着什么东西好，黑面包别看大，也就是二斤的分量。
一个人背十三四个，二十六七斤，要占很大的地方，换三十斤炒面，一个斜挎在身前和后背的口袋就够用。
队伍里有炒面，到西安府的时候炒新的，原来的处理掉，到太原府的时候亦是，北平府照办。
炒面的时候主要是小麦粉和大豆粉放了很多油和糖，加点盐，还有芝麻、核桃仁粉、榛子仁粉、松子仁粉，炒好后再混合干的葱花、白菜叶子末、肉松，装好。
吃过一次，闲的无聊嘛！用热水冲泡，搅拌成糊糊，吃起来很香。
平时也不吃，就是储备着，走到哪带到哪，时间长了换新的，这东西好。
铃儿烙好一张鸡蛋饼，放到旁边，又拿来面继续烙：“炒面贵，你吃那炒面放在百货商店里，这几天才卖了不到二百斤，一斤二十文和二斤一文的，他们自然选后者。”
铃儿给出价格，成本就是二十文一斤，里面的肉松多、糖多，干果倒是不怎么值钱，不可能卖二十文一斤。
“饼干，压，好，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在那里摊煎饼果子，他不做鸡蛋饼。
压缩饼干比炒面好，油大，而且同等重量，压缩饼干确实比炒面，即油茶面体积小。

第1165章 不如直接更合适
朱闻天不爱吃油茶面，最开始其实眼下的明朝后期出现的，因为有足够多的油来制作，以前炒的时候不放有油，没有那么多的油给军队准备。
至于五仁更不用说，花生没有、葵花籽没有，核桃、杏仁、芝麻倒是有，不过芝麻一般人不爱种，卖起来费劲。
一般的廉价方便携带的东西一律由军队来推动，包括干巴饼子、杠头馒头等。
后来打仗，红军方面发现也就炒面最方便，一部分小麦粉，一部分杂粮，再放点盐，炒的时候油不多，甚至不放油，干炒。
北京的油茶面不是来自红军时候，清朝的八旗子弟爱喝这个，跟明朝打仗的时候就吃，包括豆汁这个，也是清朝出现的。
红军吃的比较简单，不需要加各种仁，油少了就不放，里面不存在其他的蔬菜干，于是很多得夜盲症。
等着打棒子战争的时候，夜盲症运不上去胡萝卜，就把松枝给摘下来，放到锅里煮水喝，那个口感和味道……
反正跟吃松子是不一样的，喝的时候恶心，不喝又不行。
此刻队伍到了新地方，之前在北平府做的炒面拿出来，二十文一斤的成本价卖给女真部落首领们。
朱闻天嫌腻，女真人觉得香，油水足啊，尤其是冲泡，发现一斤炒面能够泡二斤水，冲出三斤的油茶，比较稀，干一点的话可以一比一。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处理掉换下去的炒面，本地的百姓不像前面三个府的百姓，那里的人总有富裕的。
他们自己炒这一份炒面，口味上就不行，而且成本比买的更高。
“其实他们故意买的黑面包，这样才方便哭穷，跑到北元余孽那里，让对方看看他们日子过得有多苦。”
徐达从另一個角度来说：“阿多扎心中没有大明，更没有北元，他只是想为他自己的部落捞更多的好处。
只是他胆子大，一边以贸易的方式从咱们这里赚钱，一边又以出卖情报的手段从北元那里弄东西。
我已经想出来他们为什么从来不带北元的东西过来，他们一定是去别的地方换成其他东西。
他们去的地方要很远，至少那里的人不会抢他们的，更不会到了这边举报他们。
可以是不跟咱们接触的女真人，还可以是与北元关系特别近的。
他都带来什么东西卖？野兽的皮毛？北元和咱们的处理方法不一样，百货商店收货有要求。”
徐达说着看旁边汇报消息的军士，军士给阿多扎换了一百五十个黑面包，眼看着那群人用绳子绑好了，如背一座小山一样消失在视野中。
反正让他背，他是不会背的，东西不沉，背起来麻烦，体积大。
故此做面包的方法就传过来，不由应天府做好再送过来。
“徐将军，阿多扎送来的有珍贵的皮毛、鹿茸、鹿鞭，有时候还有活鹿和活麝。
人参没有，松子也不送，寻常的皮毛见不到，他们都是送貂皮、豹子皮，还送过一次虎皮。
草药他们送，一次会背很多，马身上也装满了，这次回去，他们给马带了不少的精料，看样子要提高速度。”军士回答，好东西自然会送到应天府，而不是其他百货商店，别处消费能力跟不上。
里长这时从旁边的锅处转过来，看看憨憨自己摊煎饼果子，接话：“估计能成，之后看看咱们队伍行进，有没有其他女真人跟随。
阿多扎这是与北元余孽相处得不错，北元的人给他们专门找好东西。
说不定还有让他帮着交换的，他急匆匆回去，把钱全花了，有精料，是想让马走得更快。
怪不得他们人手一张弓，北元统治这里的时间太长喽！咱们是后来的。”
里长感慨，不知道谁是支持哪一边，哪怕之前站队大明的部落首领，其中很可能有装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故此与他们接触的时候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万一有亡命之徒，带着一堆用在火铳上面的火药，那玩意儿也能炸死人。
看上去真心投靠大明的人，让人放松警惕，从别处带着一堆火药到附近，遇到亲王的时候点燃，连他们自己一起炸……
眼下没办法，北元统治的时间太长了，有的部落已经从内心深处害怕，按照憨憨的说法就是被欺负的人有的会努力讨好施害者，然后又不离开。
不离开是想要证明其自己不害怕，刻意跟欺负他的人接触，是想获得对方的认可，然后逐渐不挨欺负。
甚至当别人要解救他的时候，他表示不需要，向欺负他的人证明自己。
当有对方有事情的时候，他又会主动冲上去帮忙，希望对方能够夸他一句，然后他就会很高兴。
这属于被欺负得无力反抗了，认同欺负者的强者地位，或者说是领袖地位，自己愿意成为附庸。
一个人如果这样，这个人就废了，一个部落这样，部落跟着倒霉，一个国家还是，证明这个国家整体垮了。
别管国土面积有多大，被人打服了，就可以忍气吞声，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献上去，该被推翻了。
一般这个时期有预兆，对外软弱无能，只会耍嘴皮子。
然后还是别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对内强硬无比，官员从根上开始腐败。
有点小权力的、依附官方的底层人都会欺负同样底层的人，从而获得高高在上的快感。
“吃，凉，不好，嗯嗯！”朱闻天没法跟着分析，他只能努力地烙煎饼果子。
煎饼果子与鸡蛋饼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鸡蛋饼更厚，同时鸡蛋饼不抹酱，也不放葱花香菜，香肠自然也不包一个。
反正这种习俗就是为了能够找机会吃顿好的，跟伏天没关系，不吃也死不了人。
“要咱说啊！不如直接打过去，咱又不是打不过他们，他们无非在一些险要之地安排上人手，比如山上，咱用狙击枪打，要不憨憨哥架好重机枪突突。”
朱棣洗完手，过来领一套煎饼果子，看看地上摆着的重机枪和子弹箱，觉得不需要给北元和拥护北元的女真人下套。

第1166章 去除土治流官上
朱棣的提议被他老丈人委婉地否定了，不是队伍这些护卫打不过几十万敌人，子弹数量够，何况不需要真的去杀掉那么多人。
突击步枪面前，所有的冲锋皆废，敌人死一批，下一批必然不敢冲，只能溃散。
接下来开始追与逃，分散追，容易被人打伏击，集中追，敌人分散跑，这边全是丘陵。
整个东北的面积很大很大，凭借几万人，想把整个东北给占下来，如痴人说梦。
打胜仗没问题，占领得有足够多的人手。
四个王府的护卫不可能留在东北地区，徐达的军队也得撤出来，守北平行省，接应草原。
朱闻天时候的倭寇最初与老毛子打仗，兵力就在东北，同时殖民。
等倭寇开始发动真正的夺取东北战争的时候，能够辅助它们的人口数量已经很多了。
里面包含了很多政治问题与个人的算计，兵熊熊一個，将熊熊一窝。
北元残留在此的总人口数也就三十来万，加上无法统计数量的女真人，亲王队伍没有办法一个个逮出来，再控制住。
都不说从浑河打到黑龙江，哪怕是打到牡丹江，这一路可有得走了。
唯一能够去的地方是鸭绿江，可以过去，然后顺鸭绿江入海上大船，那边是高丽互市的地方，也有附近的女真人去交换。
朱棣只想打赢战争，徐达考虑的则是占领问题，和林打完了，留下许多军队在那里生产建设，顺便等着跑掉的北元军队的反击与偷袭。
在东北杀一批人，其他的人保证躲起来，那么多的山，上哪找？互市没人来了，怕被杀。
难道那么多的人参、鹿茸、貂皮、林麝全自己去找，林蛙养的数量显然不够，还有红松的大松子、大榛子、血红铆钉菇……
如今摆在眼前的主要问题是缺少管理人手和维护治安的武装力量，除非……
“不如让这些女真人去管那些女真人，把那些女真人打败了，派这里的人手当官。”
徐达把女婿安抚好，朱棡又跟着出主意，这个跟羁縻政策有所不同，这个是人为让某一个部落的人去管理其他部落。
并且不仅仅是给一个官的问题，还帮着先打，打赢了让这边的过去管理。
正常封官的可以离间，两个势均力敌的部落，全封，其中一个官比另一个高出半个品。
低的就琢磨，凭什么他就比我强？不行，想办法坏他。
如果一个部落比另一个部落差一点，还是给这个部落的头领高出半个品，那个部落的头头便琢磨着怎么打。
若是封的官还带着福利，品级高的福利好，差别越大，打起来的可能性越高。
朱棡不希望那么打，人口都打没了，迁徙的迁徙，不能迁徙的帮着处理，还让女真人管女真人。
与元朝时候的土人治土也差不多，只是元朝不会帮着打，反正对这个东北地区的女真人所在，大家都很头疼。
“晋王殿下。”里长一看这帮孩子总说错误的话，纠正一下。
“殿下，以土治土是前朝的事情，以夷治夷同样如此，只要不是咱们大明的官员去治理，必然出问题。在治理的过程中，他们并非真心向着大明，而是利用这个机会来欺负他们自己的人。
等到了涉及到他们自身利益的时候，他们已经通过欺负其他人变得强大，就会不听大明的话，从阳奉阴违到抗旨不遵。
咱就是再次出兵把他杀了，换一个依旧用此策略，另一个到时候与他一样。
故此不能以土治土，要改土归流，当地的治理人员安排咱们的流官。
一定排好的官员，不然到了地方上欺男霸女，索取钱财，滥杀无辜，要官逼民反的。”
里长把憨憨跟他说的事情拿出来，既然到了此处，政策得调整，绝对不可以叫女真人还像以前那样自己人管自己人。
管来管去，大明拿不到真正的统治权，仅仅是名义上的，好处什么的全在人家本地人手里。
那样等人家缓过来的时候，一切就都变得不同了。
历史证明了这一点，绝对不会错，包括伪军什么的，最后又都给收编了，谁愿意帮着外面人打自己人？有的时候是带着一种特殊的报复、仇恨心理。
就像打土豪分田地一样，看人有钱眼红，终于有权力了，使劲折磨别人，大多数的人其实属于跟随，就是少数领头的坏，组织起来其他人。
女真人不能叫他们自己管，又给他们工具，又与他们交换好东西，以后他们壮大了，便琢磨着如何自己当皇帝。
流官则不存在这种问题，当几年就换地方，绝对不会让他们坐大。
但是需要给他们奖励，做得好一次能够得到许多钱，避免他们在任上的时候通过欺压女真人来捞。
“里长看着安排，咱们只管自己的封地，晚上喝酒吧？”
朱樉不想聊天了，煎饼果子放时间长了不好吃，倒不会凉，今天三伏。
想想那些个着急走的人昨天晚上大雨停，今天又热，那林子里是又潮又闷又热，不生病需要拥有非常好的体质。
阿多扎带着人背小山一样的黑面包走的，不晓得他们那面包会不会受潮发霉，反正没有任何添加剂，无法给出保质期。
那黑面包里就有一点盐，不存在糖、鸡蛋、蜂蜜等东西，当然也未加锯末子。
加锯末子的其实能吃，就像那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吃的代食饼干，把玉米秧子给粉碎了放进全麦粉里烤饼干，吃完以后干燥。
至于是不是自然灾害造成的减产，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代食饼干这种东西。
黑面包只是吃它，最后也一样，消化不好，没有丝毫油水，二斤重的，吃一个下去，还饿。
“拌点凉菜，再卤几样东西，喝冰镇啤酒，压猪脸，猪耳朵也不错，还有皮冻与清冻。”
铃儿回应，愿意喝酒就喝，天真热，尤其是下完大雨，地上的水汽快速上涌。
“该撒石灰的地方要撒，尤其是茅房，避免蚊蝇过多。”
里长突然想起个事情，卫生方面的，大雨下完，不但山菜和蘑菇出来，昆虫也多了。

第1167章 生活精彩人又归
本地百姓不会在乎女真人的来去，他们已经习惯了互市地方的热闹与冷清。
眼下有活干，有钱赚，同时又是建设自己的家园，这活干的舒心。
孩子们开心起来，之前下雨，他们需要学习，反正出不去，就关在一个个的大房子里一起学。
今天三伏，放假一天，他们回家把麦子拿出来，看看有潮的没，潮了就晾晒，其他的排队等着给磨成面。
队伍没来的时候，大家只能用磨和舂来把麦子变成面，要么直接蒸，蒸麦饭，麦饭可不是把面粉和野菜什么的混合在一起上锅蒸，它是直接蒸麦粒。
这个麦粒的口感远远比不上大米，吃起来有点酸，咽的时候口感又不好，懒人家就这么干，勤快的哪怕用舂也要弄出来面粉。
队伍一来，有磨面机，可以把麦子磨成各种比例的面粉。
百姓们非常实在，他们要求百分之磨一次，一直磨到六零粉，磨完分开装，回去吃的时候再往里一起兑。
除非是想吃白面了，一般包饺子用白面，否则蒸馒头什么的就兑，最后剩下的白面多，蒸菜馒头是百姓的最爱。
哪怕是烙饼，也要用不好的面粉混合着菜一起烙，不放油，这个耗油耗得太厉害了。
“设备留几台吧！包括磨水稻的，以后鼓励大家多种水稻，咱们好能吃到，百姓自己也能换换口味。
这河边不种水稻可惜了，规划出一些水田，把旁边的输水渠给挖好。
水车要造结实了，带着水到高的地方顺沟渠流下，时刻为水田补充用水。”
里长负责在这里的事情，其他人只管打下手，这是朱元璋给的权力，给高人的。
其他人不适合管理定辽都卫，哪怕刘晟，他自己的本事就那么大，守住便好。
铃儿忙着收拾东西去卤，这個再不卤晚上就吃不到了，要卤很长时间，否则不入味。
她把猪蹄洗干净，单独卤，不跟别的东西放一起，猪大肠做卤煮，不弄杀猪菜吃，小肠自然是灌红肠，要等一天才能吃到。
她扔到东西：“咱们做豆腐吧！让百姓用豆子来换，按照规矩换，一斤豆子换二斤豆腐，一次处理的数量越多，咱们做出来的豆腐比例越大。”
她知道百姓在磨面、给稻子去壳，不过不抛光大米，抛光的少了一种香味，胚芽不磨下去。
磨胚芽是为了好保存，因为大米发霉的时候先从胚芽开始，百姓吃大米，不可能保存那么长时间，一次就磨一点，几十斤而已，大部分种水稻的会把稻子带壳卖掉，运到应天府，下丘村和皇城爱吃。
这个胚芽才香呢！蒸完的米饭不用菜，直接吃，跟山东同一个纬度种的小麦蒸出来的馒头一样，当零嘴吃。
当然，孩子们愿意用这种大米饭拌白糖，或者是酱油，一次能吃很多，反正长大了就拌不了白糖了，看着就腻味。
不过大人有厉害的，一碗大米饭盛上来，倒进去半瓶二锅头，然后就那么扒拉着往嘴里送，看着不腻味，恶心，想吐，这是怎么吃进去的？
现在收了一些大豆，百姓自己会磨豆腐来卖，出豆腐率低，一斤豆子出二斤二两豆腐。
有人买豆腐的时候，还要多搭一点，一般是用秤来称，人家买一斤，切的时候正好一斤，等拿回家，再一称，保证掉分量，有水掉了，故此多给点，回家一称，正好。
下丘村有设备来磨大豆，磨得细细的，豆腐的蛋白能够更多地溶进水里，剩下豆渣。做好了一斤能出二斤半豆腐，换一种技术出四斤，那个豆腐含水多，嫩。
现在出二斤半够用，剩的豆渣还能吃，混合上其他东西炸素丸子。
主要是大家想吃干豆腐和豆腐干、腐竹、豆皮了，直接做的话，要搭钱，跟百姓合作，百姓没吃亏，自己当卖豆腐了，赚的就是能吃的东西。
于是孩子们又有了新的事情，磨完面带回家，找出来装大豆的口袋，把豆子倒进盆，旁边放个器皿，开始挑豆子。
有那个被虫子咬的，叫兔嘴，挑出来，还有成瓣的，也挑出来，这样的豆子不能发芽了，正好拿来换豆腐，还能换干豆腐，想换什么换什么，按照不同的比例。
“不是说休息嘛！为什么咱得练字？”
别人干活，亲王们坐在阴凉的地方练字，字必须要练，好给他们的爹一个交代。
老五朱橚想休息，或者去看卤东西、做豆腐，哪怕此刻正在泡豆子，他也想观摩一番，只要不练字就好。
“殿下若是不想练字，可以拿起刻刀……”
旁边的府官倒是好说话，换一种事情做。
“用刻刀刻字是吧？有什么区别？你这字练了多长时间？怪好看的呢！”
朱橚更不愿意刻字，刻字刻错了需要慢慢改，改不了就继续往下刻，总出错。
看着他们练字的不是里长，里长的字不是太好，他以前没有好的字帖练，更找不到名师教。
后来憨憨到了，教他一下，他年岁大了，又少了专门练字的时间，根本无法教导亲王们。
朱闻天的水平可以教，却无法教，好在王府里有专门的官员，他们的字好。
百姓们开始送豆子过来，需要泡很长时间才能磨，天热的时候泡八个小时左右，正常泡十二个小时，看具体情况。
两瓣的豆子和兔嘴的好泡一些，膨胀速度快，用时短。
队伍不用好豆子做，也舍不得，那些能发豆芽，吃豆芽不是更好。
百姓拿多少豆子记账，给对方一张纸条，这边也有个账，写上地址和姓名，避免那个纸条被弄丢了，只好查账。
不少孩子放下豆子，收好纸条，咽着口水离开，他们爱吃豆腐，哪怕什么都不蘸，直接吃一大口也香。
……
“有人回来了，有女真人回来了，下雨的时候离开的，有二十多人，他们背着人、抬着人回来的，还有的自己走路，直接倒下……”
大家忙碌的时候，有人跑过来说重要的事情，之前走的女真人队伍，有回来的，状态似乎不怎么好。
“为何往回走？不害怕了？”盖州县知县马飞负责看火，卤味的火，听到情况抬头诧异地问。

第1168章 百匹良马无一回
“是布拉尔部落的，大部落，不算奴隶，人口就超过四百，此次来了五十个人，首领叫兀良朵。”
大家先放下手里的活计，跑去看热闹，不，是救治关系亲密友好的女真人。
刘晟看到人之后小声介绍情况，大部落的，五十个人，全在，就是能站着的剩一个，头领兀良朵，他必须要坚持着，哪怕他也很想躺下。
其他人躺的躺、趴的趴、侧卧的侧卧、哼哼的哼哼……
下丘村的人没动，他们不负责给其他人看病，他们的把脉的本事没有太医厉害，除了憨憨，憨憨又不能随便给人搭寸关尺。
太医过去帮着施针、灌药、按摩、外伤处置，哼哼的还好说，至少证明活着，有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被抬回来的，估计……
“马呢？马哪去了？”朱橚对医术比较感兴趣，他问人家走时带的马队。
前两天这部落可是有一百多匹马，马身上没少驮东西，部落人口四百多，不算奴隶，算上奴隶必然过千，两千也是它，大部落。
那么一大群的马，一匹没回来，药效这么好？
听吴王殿下问，旁边盖州县的官员看向下丘村人的目光中带着恐惧与敬畏，真厉害！
说给马用的盐里放东西，居然全废了，马驮的东西不晓得扔到了何处，反正回来的人属于轻装，武器都没在手上。
这么凶残吗？就这群少年？平时看着挺好的，做饭才叫一个香呢！那饭菜……
“马……死了，全死了，刘朝官，救救我们吧！前几天我……呜……”
布拉尔部落的头领兀良朵哭了，噗嗵一声跪在地上，头点地不动，不停地哭，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唉~~”刘晟叹口气：“兀良朵头领，且莫如此，会好起来的，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们遇到了什么？”
他是替朱橚问的，朱橚十分关心马的问题，想知道那個药的效果，那可是醉马草的提取物。
他说着过去把兀良朵搀扶起来，兀良朵满脸泪水，神色亢奋。
铃儿看到憨憨哥的手势，取了一盅白酒给递过去：“喝了再说话。”
兀良朵根本不问什么东西，接到手，仰头罐进去，才发现是酒。
高度酒一下肚，他亢奋着的脸立即涌上潮红，眼睛瞪大，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铃儿绕到兀良朵侧面，抡起胳膊对着兀良朵后背的肺俞穴就砸下去，食指指关节突出，要打穴。
‘嘭’的一声，打是打到了，没效果，人家后背的肌肉直接给挡住。
挨一下的兀良朵茫然扭头，脸色更红，他露出难受的样子看铃儿，十分不解。
朱闻天一看，上前一步，双手张开，用大拇指和小拇指的指肚同时打在兀良朵的两个肺俞穴上。
“打，铃儿，要打，嗯！嘿嘿嘿嘿……”朱闻天一副咱是帮铃儿打人的样子。
兀良朵这时不茫然和不解了，他挨了一下，就感觉那两个地方有东西碰到，接着胸口一闷，噗，一口血喷出来，身体向前一个踉跄，没办法，挨得劲太大了。
朱闻天在那继续嘿嘿笑，反正他知道对方的两个穴位等着疼吧！现在就是青的，看后面的按摩恢复情况，疼十天半个月的都是它。而且这个位置自己还不好碰，青的时候一碰想揉，用另一只手从脖子那边过来揉，越揉越疼，很上瘾的那种。
“这是气血攻心，伤肺了，铃儿厉害，一盅酒把人给救回来了，之后调养吧！要不然倒下就是个死。”
太医过来瞧瞧，对铃儿点点头，表示佩服，这盅酒救命。
兀良朵在那继续咳嗽，吐两口血又吐黄痰，吐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反正他自己这个感觉，但至少喘气舒服了，刚才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
那一刻像中暑时的样子，觉得自己没问题，看东西恍惚，思维缓慢。
铃儿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人咋那么强壮，自己抡胳膊用指关节打穴都打不动，多亏憨憨哥帮忙。
“打不，还，啊，打呀？嗯！”朱闻天出手完毕，又举起手来，他得装下去。
“不用！”兀良朵刚吐完一口痰，扭头摆手，又继续吐。
“别打了，你看你都把他给打吐血了憨憨哥，你真厉害！”
铃儿出声，再打的话要打哪？还是肺俞穴？估计兀良朵就不用救了，可以直接抬走，憨憨哥那手劲……
兀良朵咳嗽一会儿，终于感觉到咳完了，他就开始动左右肩膀，穴位青了，总觉得那里有个事儿。
他又伸右手从左脖子那里向后摸，摸到疼的地方拿中指按，一按一嘶溜，还想继续按，果然上瘾。
“没事儿了，一会儿给你开药、抓药，你慢慢养病吧！马是怎么死的？”
铃儿一副我医术很厉害的样子说，再帮老五问一下具体经过，她其实同样好奇，醉马草提取物她能弄出来，醉马草能给马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她也懂，但没亲眼见过，谁能拿提取物找匹马试？
兀良朵先看看自己的人手，有的已经没救了，但太医还是在那里努力，有的在呻吟，有的昏迷后已经醒过来。
骨折的正在上夹板，划了大口子的进行清创、缝合、包扎。
没人给他们打破伤风针，更不可能把珍贵的抗生素用上，队伍里有，舍不得拿出来，弄一点很麻烦的，得优先保证队伍里的人使用。
不过有挨毒蛇咬的一个人，问了毒蛇的样子，给他注射了抗蛇毒血清，这个比较富余，顺便也看看效果。
抗生素不用看效果，队伍里总有人生病，那么多人一起出发，路上必然有意外出现，受伤的了、自然感冒的了……
这等情况下，就用小剂量的抗生素，非常管用，太医始终称呼为神药。
有人太过疼痛，不需要止痛药，中药的也不用，太医用针灸和按摩就把人给弄晕过去，不疼了。
兀良朵看着太医救自己的人，看得入神，一时间忘了回答问题，他头一次看到伤口缝合。
在他看来，大腿上一道长口子翻皮露肉，就是用衣服什么的包住，有马粪包往上抹，或者抓把草木灰糊上去，有盐也行，疼呗！
现在这是缝衣服的方法？

第1169章 万事皆在三伏雨
“下大雨赶路，本以为到了下午能停……”
兀良朵看完缝合与包扎，终于想起来要回答问题，说起他一路的艰辛。
趁着大雨怕被拦截而先跑路各部落首领，都以为下午的时候雨会停，结果一直到晚上还下。
人没有办法吃饭，马也吃不到，不能停下来喂马，那么大的雨，一旦打开草料包，那一包草料全完，而且沾了雨水的草料会给马吃坏肚子。
大家就坚持着，人不吃东西能挺，马身上驮了许多货物，没有草料就没有力气。
眼看着天要一点光亮都没有了，只得临时搭个小棚子，砍树枝搭的，他们不带帐篷出来，帐篷碍事。
都是带干粮，放在皮袋子里，饿了的时候抓一把吃，更多的空间与负重提供给货物。
临时搭的树枝棚子往下滴水，草料包打开，马过来吃，再喂马珍贵的豆粉和盐。
“雨水不干净，马吃完了沾了雨水的料，就像不小心吃了醉马草一样，眼见着就倒下，浑身发烫，放血也没什么用，死了，全死了，当时……”
兀良朵把马的问题归结在雨水上，这雨不好，要不怎么所有的马全中招？
他说起其他部落的事情，离开后，到中午，开始有部落单独离去，或者结伴走，大家分散。
他与两外两个比较小的部落一起，对方主要是看他的部落大，能够提供保护，万一有人追来，他们的人多，大家能抱团取暖。
那两个部落加起来有三十二个人，马匹数量少，部落越小，人口越少，同时奴隶少，大牲口跟着少。
在自然资源丰富的前提下，部落大才能够有更多的机会发展，像他的布拉尔部落里就有铁匠，能够打造兵器，采到铁矿石可以冶炼，至于说钢，需要不停地处理铁。
等到做武器的时候，把那個钢包一层在铁上，这个部落里的铁匠会。
或者是把钢接在铁上，铁匠也会，属于常规操作。
那两个部落就没有，在交换东西上吃亏，还没办法，打不过，又没有技术。
然后那两个部落的马也废了，一大堆东西在那里，半夜的时候有人开始生病。
提心吊胆地一早就跑，路上没吃好，再加上淋雨，为了马的事情担忧，那么多的货物无法运走，人承受不住了。
两个部落在早上的时候，冒着雨悄悄离开，带着他们自己能带的货物，剩下的全扔了。
“他们是怕马都死掉，我找他们的人帮着运我们的货物，才不告而别，是这个说法哈？其实我……呃……不说这个了，走就走了。
他们一走，我们自己走，带着贵的货物走，马不能要了，马肉也不能吃，淋了雨水，生不了火，会吃死人的。
结果刚走出去不远，大家一商量，先把药吃了，怕生病的再吃就晚了，哪想到……”
兀良朵说着说着，看向刘晟，他怀疑，你给我的药是什么药？怎么越吃越严重？没病都给吃出病了。
刘晟一脸关切的模样：“对症吗？是湿热、湿寒，还是风寒？那药不可能有问题，又不是只卖给你们，以前你们没吃过？”
刘晟不可能承认是下丘村的人帮着处理一下药，结果……
“你们是不是也喝了雨水呀？没烧开了再喝？现在军士在告诉，别喝生水，把水烧开了，喝凉的同样先烧开，放凉了喝。”铃儿帮着分析，看，马喝雨水倒下了，人是否……
盖州县的官员们看铃儿那表情，汗哗哗往下流，不敢说一个字，太狠了，你们给下的毒，你又当好人。
兀良朵愣了，作回忆状：“雨水，水囊里的水喝没了，烧热水我晓得，却不晓得怎么在大雨里烧。
没错，雨有问题，哎呀！是三伏的雨啊！早知道应该带干柴火和干的好煤块赶路。
咱们的人生病了，一看回去那么远，药也不管用，就想着回来，也有人怕回来被杀。
有人迷糊着就摔到沟里，腿摔折了，大家再看看自己，只好往回走，这一路……”
兀良朵认同了铃儿的分析，一切都在雨身上，三伏天的雨和平常的雨不同。
大家往回走，带着货物，路滑，人又生病，不时有人摔倒，还有的滚下山后就不行了。
大家刚开始还能用湿的树枝做担架，随着倒下的人增加，有人得背着，有的自己咬牙坚持。
回来的路上，太阳出来，闷热中，最后能站着的……
兀良朵说到这里又呜呜呜哭起来，此刻就他站着，他没带货物，也不负责抬人和背人。
‘哇~~~哇~~~呕~~~咳咳咳……’有人呕吐，被灌的盐水，再吐，催吐，不要让肚子里还有吃的药残留。
告诉这个部落的人，雨水的问题，得吐，把喝进去的雨水吐掉，人才能好。
“你们现在太虚了，给你们蒸水鸡蛋吧！一个人先吃三个鸡蛋做的鸡蛋羹。
所有的救治钱都免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大明不允许的，咱们陛下爱民如子。
放心，不要你们的东西，只盼着你们快些好，回去后继续收集东西与我们买卖。”
铃儿提议，活着的给吃好东西补一补，死了的要让人再多看看，看是否有机会活过来，虽说基本上不可能了。
死了六个，剩下的四十四个人，人人带病或带伤，包括头领兀良朵，他此刻需要修养，不停地吃药。
自己的队伍要装好人，千万别叫他们知道背后的原因，否则……
兀良朵的状态明显不够好，一听能得到帮助，眼泪快要流下来，太感动了，自己以前错了。
北元能在同样的情况下如此对待自己这些人吗？他们只会问货物丢在哪里，然后派人去捡回来，不给自己了，谁捡到算谁的。
在一片感激与哼哼声中，活下来的四十四个人被安置好，死去的就地埋了，不用带回部落，没人带，路上会发臭，谁愿意用大量的盐和石灰处理？那也臭。
里长望着他们离去，摇摇头：“俱是可怜人啊！那么大的雨急着把货物带回部落，一心惦记着家中人，可惜命运作弄，今年此次三伏天的雨，与往常不同！恩！不同！”
盖州县的官员们：“……”

第1170章 五年计划买卖规
冒大雨离开的队伍只回来这么一支，其他的人不晓得状况如何，队伍里无人去找，货物都不要，不在乎那点东西，即便去找了，带回来要不要给那些不部落保管着？
按照道理来讲，你扔下的东西属于丢弃，我正好遇到就是我的，与你再没关系。
亲王的队伍显然不适合，装也要装成不贪不占的模样，叫别人信任，方便忽悠……真诚相处。
国家这种交往，需要一坚持就坚持几十上百年。
对女真不需要那么久，朱闻天计划五年内解决完东北，包括高丽部分地区。
大明水师出海去找种子，估计能回来一些人，甚至不减员，不参与别处当地土著之间的事情，不显得贪婪，正常交换。
语言不同不是问题，动作可以代替，叫肢体语言。
按照历史记载，北美洲那里，最开始当地的土著是愿意与外来人接触的，还救治别人，五月花号就是被救的，所以有了感恩节，感谢印第安人，报答印第安人的方式也比较激烈……
大明不会那样做，不需要，短时间内不移民，那边的贵金属多也不去专门取。
还有海洋上的鲸鱼什么的，猎杀一头太麻烦，只取油脂，不如种地，脂肪油吃起来不如植物油，当润滑油又没达到那个需求量。
关键大明不允许百姓出海，到外面转悠个甚啊？在家呆着，大明水师去。
包括捕鱼，甚至以后跑到他那时的巴士海峡外面的海里下地网捞血珊瑚。
按照朱元璋给出的水师出发时间，明年保证能回来，带着很多种子回来，橡胶的也要，到时候种在琼州府，种个六七年开始割胶。
云南一样没问题，云南的所在明年就解决，说不定朱元璋发现稳定后，抽出人手去打云南，反正有好武器。
这种武器没人能够顶住，一死一片人，其他人就跑了和投降了，打丛林战没用，历史上洪武十四年，即七年后，大明对云南用兵，一年内打下来。
那可是还有北元在，修长城，同时东北地区也不安稳，国内宝钞发行无度。
在这等情况下依旧轻松夺取云南，何况眼下有突击步枪、手榴弹、榴弹发射器、小迫击炮。
武器只要知道怎么造了，剩下的就是资源投入的问题，铜再贵也无法阻止造武器。
子弹供应上，枪械硬件没问题，打云南跟玩似的。
女真人的部落最麻烦的在于他们太过分散，不集中，想找到一个部落要走很远的距离。
最简单的办法是找河流与平原，哪怕小平原，如当下此处，是往后的抚顺，清原县一部分地方有山，抚顺县和新宾县的冲击平原大，尤其是抚顺县的位置。
露天矿北面浑河往下一些，快到沈阳的时候，还是一大片平原，并非把山個弄没了平出来的。
也就是此刻队伍安营扎寨的地点，叫老大地，顾名思义，老大一片地，很符合东北的语言特色，老。
……
“磨个豆腐也不叫人消停，晚上吃什么？”
老五朱橚根本不去理会那四十四个人，他已经知道药效了，准备回头跟铃儿姐姐好好学。
历史上他是后来才喜欢上的医学，如今他就被迷住了，就是爱好有点偏，他喜欢下毒。
就跟有人学计算机一样，最开始的兴趣不是要学多深，而是知道了漏洞后去攻击别人。
然后努力学编程，找漏洞，倒不是要从中获得多少利益，只为了享受攻击别人时的快感，跟解迷似的。
朱橚明显属于不务正业，他小声吩咐自己王府的人手。“吴王殿下你意欲何为？”铃儿发现吴王府的一个管事跟朱橚咬完耳朵要走，出声阻拦。
她倒是没说叫管事的停下，管事的懂事，不敢动，一只脚迈出去定格。
“铃儿姐，咱想看看他们扔下的马还有没有得救，万一可以救回来呢！”
朱橚组织了一下语言，从善良的角度出发。
“不用你叫人去救，知道的人明白你想看看吃了醉马草提取物后的马匹情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侵吞别人生病时无奈留下的货物。”
铃儿不与管事的说话，只跟朱橚讲，她让管事的停止，管事的停还是不停？停，你是谁的管事？不停，你还想好吗？
铃儿怎能去为难一个管事，不道德。
“回来吧！去忙别的。”朱橚听话，吩咐动作定格的管事。
“是，殿下！”管事的终于能动了，不再处与被点穴状态下。
“今天晚上不喝酒，明天一早要帮百姓换豆腐。”铃儿瞬间转移话题。
……
翌日早，没有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把豆腐摊子摆出来，也有干豆腐、豆干，豆皮和腐竹挑出来晾着了。
旁边架着大油锅，用泡的干萝卜丝和葱花，混合上面粉与豆腐渣炸素丸子。
昨天先拿来豆子的人按照号码领他们预订好的东西，都是自己带器皿来装，没有塑料口袋。
其实有东西，旁边的池塘中种了荷花，有荷叶，用它来托豆腐最合适。
只不过大家还想看看荷叶，全给摘了，池塘就光秃秃了。
四个亲王昨天睡得早，现在专门为孩子提供服务，切豆腐，旁边有人打秤。
朱橚下刀，切一块，人家提供了一斤豆子，要给人家二斤豆腐，切出来一块，宫女给放到秤上：“一斤八两。”
“差这么多？咱……拿回来，重新切，这个咱们吃吧！”
朱橚露出羞赧的样子，他差人家半斤的秤，一斤十六两，一斤八两差八两，怎么补啊？再切一点放上去？
重新切，这次上秤，宫女报数：“二斤六两。”
“行，拿走吧！里面有水，回家估计就差不多二斤了。”
朱橚懂得切豆腐的规矩，人家要二斤，你切多了，你往下切，那一点不值得下刀，切下来再卖给谁？只能是给别人的秤准了，再搭个添头，那就添这个吧！
总不能别人买二斤豆腐，给人家四块豆腐拼成二斤，你看他下次还来你家买豆腐不。甚至当场就不干了。
“吴王殿下你真好！”孩子眼睛亮亮的，多了六两哦！
“甭夸！咱也是不熟练，一刀下来许多不许少，今天就得吃掉，中午不吃，用井水泡上，不然就馊了。”
朱橚倒是实在，承认自己的刀功差，又告诉孩子如何处理豆腐。

第1171章 行业冲击借便利
比起亲王们，下丘村的人切豆腐切得准，练出来了，总做豆腐。
即便如此，下丘村一刀刀的都是按照一斤豆子给二斤二两的比例来，旁边有人不停地过秤。
这个比例很好找，做豆腐压出水的时候有格子，一个格子基本上就是一斤左右，稍微偏一点就多出来了。
切十六斤正好让出来一个格子的位置，旁边还放几块豆腐，遇到特殊情况，比如有孩子太小，或者是年岁太大的人，多给半块。
本地百姓没有失业的，大家会想办法找活干，怕吃不饱饭饿肚子。
需要救济的有军士们管理的养济院，他们亲自去一家家聊天，交流感情，让别人上课识字，讲日常生活中可能遇到的事情处理方式。
学的人只要合格，就奖励肥皂、蛤蜊油、蚊香等东西。
养济院的名额不接受申请，军士自己看，确实难以生存，就给粮食和油，没有人照顾的安排到养济院里雇人照看。
养济院不限制名额，按照实际需求入账，再把账上交，上面给东西或钱。
此刻下丘村观察年岁大的人，看看是否有需要被救济的，若觉得身体状态不好，就问问军士这人是否在名单中，不在的话填进去。
“我家的，我家领豆腐。”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领着個流鼻涕的四五岁的小丫头，递上凭证。
铃儿看一眼凭证，皱眉，又瞧瞧小丫头：“风热，太医，过来给把脉，抓药，三伏天流鼻涕。
你俩怎么往回拿？什么都没带，我叫人给你们送回去吧！等一下，你家哪来的那么多坏的豆子？”
铃儿先找人给小丫头看病，又问起豆子的事情，凭证是一摞，加起来有一百斤豆子。
莫说孩子没拿器皿，拿了也带不回去，二百斤豆腐，按照给别人的比例，要给出来二百二十五斤豆腐，一斤豆子给二斤二两豆腐这么算的。
凭证没错，没人能在短时间内造假，纸上有钢印，这东西想要压出来，必须做一个压的工具，十几个小时来不及。
小男孩看看自己的妹妹，露出笑容：“谢谢，谢谢谢谢！我家做豆腐的，这都是总买豆腐的人帮着换来的纸条。”
说着他不好意思了，好像故意找人来骗豆腐一样。
铃儿一愣，同样不好意思了，自己的队伍给人家换豆腐，把本地做豆腐的给顶了。
做豆腐赚不到什么钱，夏天热、冬天冷，赚那点辛苦钱非常不容易，卖不动就砸手里，最怕下大雪或者下大雨，大家都不出门，做好的豆腐卖不出去。
太医过来，带着小丫头到旁边坐下，搭上脉枕，仔细看，先把鼻涕给擦干净，挂在那里不时吸一下，看着恶心！
夏天还强一点，冬天的时候流鼻涕直接用袖子蹭，就是太多了，越吸越长，干脆把袖子在鼻子前面一抹，哎呀……
若是一层的衣服还行，能立即洗，即便都冻上了，洗一下，放到外面慢慢升华，也会干。
厚的棉衣可完喽！蹭到袖子上，在外面的时候冻住，回到屋子里暖和，又化开，想洗只能拆开。小男孩看到妹妹有人照看，甚至要洗头了，看一眼面前的漂亮姐姐，自己说情况。
“爹生病了，娘一个人忙不过来，正好就不做豆腐了，家中攒了许多不好的豆子，想跟你们换成豆腐。
你们帮我和妹妹送回家，家里就用这豆腐做成咸豆干，以后卖，你们不能总呆在这里。
我爹的病说没大事，就是要吃药，要养，是累到了，然后一热就受不了……”
小男孩说着自己家中的情况，怕美女姐姐误会，努力地解释，不做豆腐了，母亲忙不过来，借着亲王的队伍给做豆腐，正好拿原来的豆子换。
把豆腐换到家，放盐就能做成咸豆干，可以直接吃，也能炒菜。
如此就不用太过操劳，还能解决库存的坏豆子，顺便为以后，比如说冬天时候卖豆干储备货源。
冬天的时候不好做豆干了，天冷，豆腐在外面放时间成了就成了冻豆腐，做熟后中间是蜂窝状。
冬天卖不出去的豆腐，会在最后的时候给切成块放在那里，第二天拿出来，有人要炖菜就买了，跟正常的豆腐一个价钱。
铃儿听完男孩子的话，露出笑容：“你们是来看看能换多少？给不给换？”
男孩子点头：“怕你们不愿意，我家里还有很多坏豆子，卖豆腐不赚钱，豆渣现在卖得好。”
“有多少全拿来，给你换成豆腐，你回家去做咸豆干吧！”铃儿同意了，不好的豆子只能炒了吃，或者是做豆腐。
炒的话还不能炒豆子的瓣，一炒就煳。其他兔嘴的豆子炒完放在淡盐水中，加点葱花，要是有花椒面放一点就更好了，焖一下炒好的豆子，等吸足了盐水，就是盐水豆子，又简单又好吃。
盐水豆子再好吃，也比不上豆腐，豆腐能够加工成各种食物，看烹饪方式和配料的问题。
……
一直到中午，来取豆腐和现换豆腐的人才忙完回去，用豆子现换豆腐的人没有额外福利，就是二斤，或许会多一点。
他们昨天在观望，看别人，今天又看一下，发现换豆腐的人好，多给，哪曾想等自己带豆子过来，属于正常价格了。
一袋袋的豆子里还不敢添沙子，一旦加了沙子被发现，别解释，东西没收，并且以后不跟你做买卖。
“之前遇到的那个是家里卖豆腐的，不如咱们问问本地其他商户，他们需要什么，咱们说不定能够为他们进行供货，不能全指望百货商店，有的地方离商店远，要走一天一夜。”
里长说起铃儿白天遇到的情况，既然有卖豆腐的从正常买卖中发现商机，又利用上商机，那么就可能有其他行业的买卖人找不到门路。
自己的队伍过来不是为了打压地方经济，而是通过一系列的手段辅助，提高百姓的生活水平，百姓不想花就攒着吧！宝钞纸币好存放。
拿回去的铜钱、金银，等着黄金反弹后，就可以卖了，现在不清楚底在哪，得慢慢看。

第1172章 仪仗出行路艰巨
“让他们干活吧！咱们走，工匠不用跟那么多，太医也留下一部分。今天是个大晴天，真暖和！”
六月二十日，还在三伏中，队伍启程去找金矿，再转到萨尔浒看能不能被伏击。
老五朱橚继续活跃，擦着汗夸天气暖和，他不想在这呆着看地方搞建设。
自从有人利用这里的豆腐来做咸豆干，大家开始进行其他行业的辅助物资供应。
比如打马掌的，一律是铸铁，不能用钢的，马掌需要容易磨损的铁，软的，硬的伤蹄子的角质层。
总磨不坏，摩擦的时候，马掌和马蹄之间也摩擦，用钉子钉上的，那个钉子孔就变大了，不好修复，马蹄长得慢。
对于为别人打马掌的人来说，马掌需要他们自己做，要么找铁匠，有的干脆就是铁匠兼职。
队伍里的工匠技术好，制作出大量的马掌，钉子孔不一样，大小也列出来。
钉子孔不同的位置，之前的马掌需要更换，重新钉的时候换新的地方，这样那个钉子控慢慢就又长上了，再换的时候用那个。
削蹄子的刀确实好钢的，看着修蹄子十分解压，一個烂蹄子修呀修的就修好了。
锔锅锔碗的需要锔子，包括钻孔的工具，瓷器的硬度很大，需要金刚砂来钻。
没有那金刚钻，不揽那瓷器活，便是指这个行业，同样为他们提供工具，包括几种腻子。
最近两天，大家忙着处理一堆如此的琐事，朱橚觉得浪费时间，随便找个人就能办到。
于是工匠们留下一部分，在这边继续建窑、建厂，带领百姓拆房子、打地基、盖房子。
队伍要去……铁岭，朱闻天时候的铁岭，那里以前是北元占着，正常的历史上也是北元占。
现在他们跑了，让出那个地方，那里叫金山，顾名思义，有两条超壳断裂带中间金矿的矿脉。
属于昌图县，当地金矿银矿全有，开采起来难度不大，品位很高。
大家要过去，先往那边修路，引诱……鼓励别人一起修。
其实抚顺这里的清原县也有金矿，一个是品位低，另一个埋藏较深，不方便开采，换个地方，如应天府，同样的情况就采了，此地毕竟还不稳妥。
由现在的所在出发，到那边有矿之处，直线距离一百公里，真走的话……丘陵多了很闹心。
关键要打仪仗，一路上有人烟，给百姓看的，叫他们知道大明皇室的威严与礼仪。
队伍慢慢走，说是十五天转一圈抵达萨尔浒，听听就行了，有仪仗甭想那么快。
热气球飘在天上，盖州县的官员不时抬头看一眼，他们不是没见过这东西，只是头一次看到牵着走的，像放风筝似的。
队伍慢，下面就用绳子把热气球给拽着前进，两个，热气球筐里的人负责用望远镜观察地面。
朱棣穿着野战靴，不停地冒汗，举望远镜看一圈：“打仗不好打呀！林子太密了，一个又一个小山包，随时能被埋伏。除非冬天，冬天下雪不好走，有痕迹。”
他总喜欢从战争方面来分析事情，天生的，就像朱橚对下毒，不，医学感兴趣一样。朱樉对冬天的事情有发言权，他摇头：“下雪的时候更难找，当初在和林的时候，下丘村给做的雪橇、滑雪板、披风和应对雪盲的骨头片、墨镜，遇到敌人能快速移动，又能随时隐藏，现在这里……”
他说起和林的冬天下大雪是如何应对的，下丘村似乎不存在任何技术障碍，还有雪地车呢！
其他的时候有滑雪板、滑雪杖，在厚厚的雪地上快速移动，如果走，一步一陷，慢慢趟去吧！趟着趟着浑身衣服被汗水打湿，人没了力气，倒下就起不来了。
白色的衣服、白色的披风，再加上点灰色的斑纹，别说趴在雪地上看不到，就是站在那里，如果不是盯着瞅，也会忽视过去。
换到眼下，冬天一边下雪一边行进，敌人被包围了都不知道，滑雪板在雪地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风一吹、雪一掩，痕迹消失。
“可惜过来的时候不是冬天，过年前必须回去。徐将军，在和林最怕的是什么？”
朱棣带着惋惜的神色说，他想看看雪地怎么用滑雪板行军的，问老丈人吧！
徐达喜欢这个总惦记打仗的女婿，笑着回应：“最怕刮风，刮白毛风，几步之外看不清楚路，说伸手不见五指也不夸张。
而且风一吹，冷，会把身体表面的温度快速带走，穿衣服同样有……呃！叫热量交换。
呼吸的时候，呼出的气就在眼睛的睫毛上冻成冰粒，长时间被风吹，眼睛冻伤。
白毛风吹的时候，看不清楚方向，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好在下丘村给了小的指南针。
当时若没有下丘村，不晓得会死多少人，里长，晚上敬你一杯。”
徐达说着打下和林后冬天的事情，不经历过一次，永远不知道那个环境多难受，想想就后怕。
但那么恶劣的天气，下丘村总有办法应对，仔细回忆，下丘村根本没愁过，感觉比当地人还熟悉那种环境。
“天德客气了，今天晚上有野味，让憨憨做，咱们好好喝几杯。”
里长应下，他知道对方不是请自己喝酒，而是背后的高人，故此称呼对方的字，显得亲近。
“那个是花羽脖子吧？要不要抓起来？看着怪吓人的。”
朱橚又出声，他才不管别人喝酒不喝酒呢！他发现了一条蛇，花羽脖子，学名叫原矛头蝮蛇。
这种毒蛇的毒不是最厉害的那一批中的，有救治的机会和时间，属于血液类毒素，非神经毒素。
而且毒性不是特别大，除非咬的部位离心脏近，血液循环快，那样就影响心脏了，血液循环。
正常咬到腿，如果分泌的毒素少，坏死率也小，正常用蛇药能解决，无须抗蛇毒血清。
说白了就是被它咬了，别担心，大不了一个死，身体组织坏死，处理慢了坏死的地方多，要么截肢，截肢就可能感染，感染……
“记得还有人没换蛇皮的刀把、刀鞘，找找蛇，蛇胆留下，毒腺不要，没时间处理。”
铃儿也看到了，反感，那蛇不跑，竟然敢立脖子，怪吓人的，打死吧！

第1173章 默契为先遇弃婴
路上的蛇倒霉了，跟着蛇一起倒霉的还有野鸡、兔子、獾子、狍子、鹿、麂子、刺猬……
野生动物太多了，不仅仅是一个地区的品种多，数量也多，那些女真人和北元的人根本抓不完。
主要就是人生活的区域小，无法影响到动物的生存环境，交通又不方便，狩猎的手段有限。
朱闻天看着别人抓来抓去，丝毫不感兴趣，反而想着这个人应该判多少年，那个人罚多少钱。
同时感慨，经济发展还是太差了，应该把这些地都给盖上房子，然后卖房子赚钱，地皮归衙门管，靠卖地和房子的交易各种费用来获得财政收入，这样才好贪污和受贿。
如果房价要跌，不行，不允许，衙门一纸命令，许升不许降，实在是资金流断了，那么衙门管朝廷办的银行借钱，买房子。
这个时候就要便宜了，不能是之前的价格，那個太高，衙门借点贷款容易嘛？打对折、打骨折，买了后你盖房子的又勉强活过来，继续挺着，不准降价。
如此才符合经济发展规律，否则属于畸形，房价降地皮就降，衙门本就欠着钱，搞各种工程，从中捞好处，这下怎么办？万一把旧账翻出来，前面的倒霉，自己这个知县、知府就能跑了？有一个干净的吗？
“抓个活的，我抓个活的，哎呀！跑了，我就不信了，殿下小心。”
朱闻天想着经济发展与卖地卖房子的重要关联的时候，有人大喊，一个晋王府的护卫，他和几个人一起抬着一头狍子过来，那是雄的，叫原麝，这种正好是现在分泌麝香求偶的好时候。
六个人抬这只原麝，出问题了，大家都以为别人能够抓住，自己的位置不好，就松劲调整一下。
总是有一个大多数人同时调整的时刻，于是狍子挣脱，跑了，直奔这边而来。
大家枪举起来了，准备放倒。
“我，来了，抓，让，别，开枪，别开枪，嗯！”
朱闻天舍不得杀，抓起来养着，喂好料，能够长时间取麝香。
比如像掏耳朵那样用个耳勺来掏，还有像挤脸上的痘痘时候用的那个小铁圈。
前者是掏取法，后者是等压法，等压就是周围的压力相等，那个痘痘就被挤出来了。
用手挤，明明力气很大，痘痘就挤不出来，用小铁圈一压，就嘭的一下喷出来，很解压，关键不那么疼了。
朱闻天喊着放下东西上前，准备捉。
“憨憨哥要活捉，都不准抬枪，谁抬打死谁。”
铃儿怕有人开火，那怎么可以。
狍子已经吓坏了，慌不择路，一条线奔着这边冲过来，其他人往旁边让让，叫憨憨顶在那里。
狍子倒是非常配合，冲呀！然后……
狍子感觉天旋地转，朱闻天很轻松地把狍子给抓着抡起来，各种抡，抛天上去，等着落下接住继续抡。
抡了大概有三分钟，周围的人先是瞪大眼睛看，随后叫好，跟军队训练抛石锁似的。
等朱闻天把狍子放下，狍子直接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认命的样子。
其他人过来帮着绑上，这个要带着走，不杀，其实拴条绳子就行，狍子有时很听话。晋王府的六个护卫过来，低个头，没啥可说的，六个人控制不住一只狍子，必然是哪里出问题了。
晋王朱棡看看自己的护卫：“其实这事儿看怎么说，往小了说，无非是没有抓住，对谁都没威胁。
往大了说则是你们配合不够默契，王师傅你说是不是？咱们工匠干活的时候怎么干？
最需要配合的是哪一个部分的工种？和泥向上扔的？还是抛砖的？”
朱棡要好好说一说，六个人啊！以后万一打仗呢？他问王艺千。
王艺千犹豫了一下，点下头，又摇头：“殿下说得对，需要配合。但不是殿下说的那些最严，那个可以有失误。
最严的其实是砍伐木头，从拉拽到运输，拉拽不好，容易把伐木的人给砸了。
运输有个规矩，人数许减不许增。
分配好六个人负责把一大段的木头弄下山，两个人抬一个绑绳子的杠子。
若是抬不了，走路来回晃，那就撤一个人，变成五个人，有一个人脖子挂绳子，在木头后面抬。
还是走不了，继续晃，那个后面的人撤下去，四个人前后间距拉开，两两一组。
四个人不行，撤一个，三个人，多出来的那个在后面。
到最后就是一个人，他得拴个绳子绑木头，自己在前面使劲拽，拽不动就不给工钱，下此这个六个人找同样的活，工钱减半……”
王艺千着重介绍如何运输木头，这个方法属于逼着运输的人互相之间调整好，否则越来越累，直到拿工钱少一半。
“多谢王师傅，你们再去抓一只，不限时间，什么时候抓到了抬回来，要活的。”
朱棡不说其他的事情，让六个护卫用行动来证明这个队伍没问题。
六个人感激不已，转身跑了，抓狍子。
队伍行进很慢，一路招摇，仪仗打着呢！
按照这个速度，想要去昌图那里的金矿再到萨尔浒是不可能的，故此从出来的时候就说好了，奔着金矿去，却不定位最准的位置。
到时候就以时间不够用为理由，突然转向，去别处，这里其他人就心痒痒的，那个金矿的矿脉究竟再哪？
如是过了半个时辰，弄到了很多猎物，有活的，有死的，活的带着必然属于累赘，那也带。
那六个护卫回来了，他们手上没有雄麝，反而两个人抬一个临时制作的滑竿，上面放着一个用粗麻布包裹着的婴儿。
婴儿不是那种刚出生的，看着有……看不出来，能看出来的是先天性软骨病，与朱棡老丈人家的管事的孙子一样的症状，脑袋就不规整。
“殿下，有人丢在野外，就是用这个黄麻的布包裹着，麻袋片子一样，扔在那里等着被野兽吃。”
回来的护卫用最少的话说出最多的内容，他甚至没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包孩子，保持原来的样子。
“喂奶吧！佝偻病是吧？铃儿姐你给看看。”
朱棡发现很熟悉这种情况，正好姜伍的媳妇儿还奶孩子呢！多喂一个。
这个孩子现在被丢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他父母是谁？为何要丢？想不明白！

第1174章 梦中恍惚行事细
被丢弃的婴儿得到了照顾，队伍里有一个哺乳的产妇，营养好，身体也好，奶水充足，根本吃不完，都吸出来扔了，姜伍不爱吃，嫌腥。
眼下正好，多一个孩子吃奶，不用浪费掉，姜伍的孩子可没有佝偻病，人家打猎的，媳妇儿营养充足。
额外再给孩子弄点维生素D，扔婴儿车里晒晒太阳，按照正常的佝偻病来治疗。
若是发现给了药和好的母乳情况不对，证明是特殊的佝偻病，再调整手段处理，反正不能孩子痛苦一辈子，这么小。
姜伍的媳妇儿王氏很高兴，一个是喜欢孩子，另一个能够帮上忙了，哪怕是也解决了自己奶水太多的问题。
队伍原来的人无人再提此事，继续溜达，没打算走到地方，转一转就去萨尔浒。
萨尔浒的整個地方很大，朱闻天时候有一个水库，大伙房水库，归省里管，不归市里，市里之前弄得可脏了，下水直排，水库有游轮、养鱼。
那可是下游的饮用水水源，人家沈阳市不干，俺们省会吃你一个地级市的垃圾水？收拾。
现在没有水库，曾经建水库的时候搬迁了很多个村子，占地面积广，但还是萨尔浒风景区的一部分而已。
盖州县的官员们一直跟着，他们像之前的太原府官员和北平府官员一样，自己的那点事情很好解决，现在就是学习。
他们总惦记那个孩子，不时问问身边的宫女，对，就问宫女，不找太监。
宫女是按照朱闻天的审美挑选的，不管什么脸型，得长的周正，否则不要，不能像清朝时候的妃子什么的，一个个的就没一个好看的，还裹小脚。
盖州县的官员就喜欢与美女聊天，即便什么都干不了，说说话也是好的嘛！与太监有啥可说的？
宫女倒是配合，她们有教导官员的义务。
“软骨病而已，许多人不清楚怎么回事儿，孩子的骨头长起来由于缺钙，就变形了，有的变形影响以后的正常生活，甚至是对身体其他组织干扰很大。
鸡缺钙会下软壳蛋，要喂鸡骨粉，猪缺钙，有的时候啃石头，烧的瓦和砖头猪也啃，缺盐也不行。
婴儿缺钙只能通过喝奶来补充，要么就是其他的含钙的食物，煮面面的喂，但不吸收，这个时候需要一个叫维生素D的东西参与进来。
现在不好做，只能从鱼肝中弄油，麻烦，咱们有的全是在实验室手工做的，我还帮着做过两次呢！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秦王府的宫女与知县马飞介绍这个佝偻病，说出来就很简单了，否则感觉十分神秘，这个病是怎么回事儿？老天爷不允许存在，打娘胎里带来的？
“小柔，你懂得真多，比咱这个小知县还厉害！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昨晚上咱做梦都梦到你了小柔。”
马飞听着宫女那温柔的声音、看着对方恬静的表情，表达一下心思。
“咱知道马知县对小柔的一片真情，想来小柔知道后定然受宠若惊，回头我就与小柔说说。对喽！马知县都梦到什么了？是好还是不好？”
宫女一副咱理解你的样子与马知县说，还是那么的柔声细语。
马飞：“……”
他汗下来了，感觉有人用刀子顶住自己的腰一样，太恐怖了，记错人了？自己不就是为套个近乎，然后好多打听些事情嘛！怎么就……
“马知县？”宫女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汗如瀑布往下淌的马飞问，这事儿得问清楚了，不然怎么与小柔说？
“呃……梦里总是恍惚，记不真切，一会儿换个人，一会儿又到了其他地方，好如何？不好又如何？都是梦啊！”马知县急中生智，硬是把话给圆回来，梦，还不允许记得模糊？
“梦里恍惚可以，当官可不能恍惚，没有维生素D，可以多晒太阳，宝宝太小，如六个月内，尽量不要直接晒，选择树阴斑驳的地方。
辅食提前给，动物的肝脏就不错，反正在应天府那边同样的情况都能很好处理，官员懂。
有机会，马知县应与其他人一起去应天府进修一番。看样子今天有蛇肉吃了，红烧，要不煲汤，反正我不吃。”
宫女提醒马飞记下来，小儿佝偻病如何应对，再没有维生素D胶丸的情况下。
顺便让对方加深一下印象，她不吃蛇肉，就是不爱吃，看着不舒服，哪怕已经把皮给取掉了。
正常来说蛇皮要一起吃，不过护卫们还没有把所有的武器和工具的握的地方或鞘都换成蛇皮，所以得给他们留。
蛇胆要取出来，当药用，不管是毒蛇的，还是无毒的，胆的功效差不多。
最常见的用在蛇胆川贝散上，不是蛇胆川贝液，或者枇杷膏，下丘村会准备液和枇杷膏，别处不具备储存条件，就只好弄成散剂，用水一冲就喝进去。
关键制作起来还简单，包装可以简陋一些，效果好，很少有出现过敏的情况。
这个比甘草强，甘草刺激胃，喝起来那种味道让人恶心。
“宜长，你说这孩子会不会是谁下的套啊？把一个得佝偻病的婴儿扔在咱们路过的地方。
咱们若是不管，等孩子死了，他们就说是咱们害死的，让一些人恨咱们。
咱们管了，他们又说好好的孩子到了咱们的手里，骨头被咱们给打成那样，看孩子的脑袋，他的脑袋能变成其他孩子一样的不？”
徐达不在乎那个宝宝的健康问题，下丘村队伍专门负责这方面的事情，他是怀疑有人别有用心。
扔下一个在对方认为无法救治的婴儿，好离间大明与女真人的关系，这孩子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的，万一是个大部落的头领的孩子呢？
里长点点头：“天德且安心，那孩子还小，脑袋可以调整，很简单。
至于有人想栽赃陷害，更好，正愁找不到人呢！有人跳出来就好办了。
顺着这样的人去找跟他有接触，可能怂恿他的人，这样便知道谁在背后指使。”
“宜长，你猜换成我是背后的人，我会如何做？”
徐达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你想杀人灭口？你动手就有痕迹，平常的仵作看不出来，咱们能！”
里长继续点头，憨憨有手段的。

第1175章 疯狂学习见人烟
“山上吃的东西还真不少呢啊！咱的仪仗打给谁看？周围没人烟。”
队伍不会为了一个婴儿而停留，继续前进，护卫们继续分散出去打猎物。
晋王朱棡拿着一把狗尾巴酸，这东西吃着酸酸甜甜的，一般住在山脚下的孩子都会上山找东西吃，不敢去远的地方，就在近出转悠。
孩子能达到每一个处自己所知道的地方都清楚什么季节能找到啥能吃的，包括小根蒜、大头蒜、山西瓜……
狗尾巴酸就是酸叽溜，学名分叉蓼，就像狗奶子酸一样，都是零嘴儿，这个叫细叶小檗。
还有以后有了辣椒称呼的山辣椒秧子，其实与辣椒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辣，它叫东北铁线莲。
这么多的东西在山上随便就能找到，而且一找一的堆，包括猫爪菜、蕨菜、猴腿等，刺嫩芽没有，季节不多。
等着再过一些日子，能够找到山上的山里红，山梨蛋子也会成熟，野梨不好吃，又酸又涩，所以就等着冬天的时候冻了再吃，这样吃着甜，咬着吃，不是用分果器给切成八瓣。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个人吃的东西都是下丘村的人随手在山上找到的，路边就有。
可惜蒲公英不能吃了，老了，都已经窜秆子了，然后就是开花随风而去。
叶子吃着纤维太粗，嚼不动，但是根可以用，尤其是秋后的时候，挖出来，拿来泡水喝，要么泡脚。
蒲公英在这边叫婆婆丁，叶子吃着比较苦，但没有特殊的几种苦，一般蘸酱吃，东北人爱吃大酱，棒子也是，没事就弄的大酱汤。
东北人不喜欢做大酱汤，只有需要炒菜的时候不想用葱花爆锅是拿大酱爆锅，有酱香味儿。
那是因为吃豆油的时候油腥味重，所以才爆锅，后来养成习惯了，哪怕用其他油也一样爆。
眼下有和尚头，也叫铃铛花，学名桔梗，还没到挖掘的时候，不过眼下也能抠出来，当药用。
原来朱闻天的时候这东西不值钱，桔梗一般朝鲜族人会拿来做鲜族咸菜，挖出来后，不拿刀切，也不用剪子剪成一条条的，使棒子砸。
这就是为什么总称呼那個地方的叫棒子的原因，棒子洗衣服的时候用，砸衣服。
制作桔梗咸菜的时候也砸，还有明太鱼，干的明太鱼，很硬，棒子咣咣咣就给砸松了，再用手撕着吃，与南方人，尤其是海南人吃的手撕鱿鱼一样。
加上五味子、山芝麻，下丘村的人与盖州县的官员和当地的官员一样样介绍。
这些官员终于感受到了当初太原府和北平府官员的那种心情，他们只负责行政，怎么可能了解地方上的每一种东西？
结果外来的，从太平府的村子来的人，比当地人还熟悉情况，随便揪下来根草都能说半天。
“宜长啊！咱下丘村的人如此爱学习吗？”
徐达没去接朱棡的话，朱棡只是自己说，没有要聊天的意思。
徐达发现下丘村的人怎么学习能力那么强，似乎一点不嫌累，正常的人学一学就不想学，有的从小生在书香门第，不学不行。
还有的孩子特殊，有抱负，要努力学习改变自己和家中的生活，这种人算不上寒门。
寒门不是普通人家，一般大家族的庶族，就是远的旁支，未出五服的，这种才是寒门。如杜甫所写的：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人家不是说贫民，他眼中没有什么贫民，只是喜欢利用这个来写诗。
下丘村寒门算不上的，偏偏所有的人都疯了一样在学，感觉他们的女孩子不需要如此，下丘村的地位已经够高了。
里长思忖一下：“估计是闲的无聊，要不干什么？反正人要是一旦被别人称赞哪个方面好，就会努力地提高这个方面，好获得被认同的感觉，心情愉快。
有若天德你，大家都说你打仗厉害，你难道不会使劲学？想来天德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首先想的就是战争，看眼前的丘陵沟壑。
天德你不怎么盯着草，不时举望远镜扫一扫，再看看天上的热气球打旗语。”
里长举了个例子，人在某一个方面被其他人认可，处在上游位置，为了维持这种优越，其必然更用心。
不过下丘村不是，下丘村的人愿意学，是因为有信仰，守村人厉害。
憨憨是老天爷赏赐给村子的，如果不听憨憨的话，村子保证倒霉。
高人的事情不晓得能隐瞒多久，总有一天陛下要摊牌，高人见一面呗？
不见面，陛下生气，开始怀疑，高人是否有其他的目的，不可告人的那种。
说高人死了，没有了高人，下丘村怎么办？
耕牛老了，耕不动地了，就要被杀掉吃肉。
失去了高人的下丘村想要继续拥有现在的生活，只能依靠全村子的人多学本事，学基础和以后的提高，憨憨说的，整个体系领先别人，陛下就不敢动手。
更关键在于其他朝堂上的官员，他们怎么甘心被一个村子给压制住？
等着现在的陛下当太上皇，太子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的大臣一个个全得换下去。
谁愿意失去话语权和利益？那时要斗争，太子会利用这种斗争进行平衡。
下丘村需要被平衡不？一群新的官员会不会想办法让下丘村的人让出位置？
全是憨憨教的，村子里的人只有在技术和理念方面遥遥领先其他人，别的官员只能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下丘村依靠这种优势，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们争你们的，与村子无关。
“报，前方有人烟。”正在大家各怀着心思琢磨的时候，地面上观察热气球的人大声喊。
前方的热气球发现了人烟，给后面地面的人打旗语，地面的人再向后面的热气球打旗语，如此传递到这里的热气球上。
有山，热气球的视野广，在上面能够帮助两个山坳里的队伍进行沟通。
“去看看，有多少房子，或者是窝棚？”
朱樉也觉得枯燥，队伍加快点速度，到地方一看，确实是人烟，有人有烟，二十一个人在那里点燃树枝，生火做饭呢！
“消息是怎么传的？人烟？人和烟？唉！”
朱樉见到这群被围起来，一脸紧张神色的人，好无奈。

第1176章 装备缘由给留颜
被围上的二十一个人显得十分紧张，或者说是害怕，他们即便不认识突击步枪，那明晃晃的单刃锯齿刀总该知道能杀人吧？
护卫们没有正常的腰刀，朱闻天也不给打造后来才有的锦衣卫专门用的绣春刀。
已经有步枪了，带正常刺刀的，受冶炼技术影响，不得不把刺刀给做成结构更稳固的三棱形状，即三棱刺。
这个加上枪的长度，可以对付其他长兵器，主要用来刺，哪得是子弹没有的情况下用。
平时带的刀是长一点的单刃锯齿刀，方面劈砍东西，后面还能当锯用，开罐头也行。
刀柄是空的，里面装着急救药、铁针、线，缝合伤口，或者钓鱼，不用钢针就是因为不好弯成鱼钩。
药有固体吗啡和硬硬的罂粟膏，罂粟膏是块的，像沥青块，很硬，这个吃了一般治疗拉肚子最快。
空腹吃的话，吃到肚子里有种热乎乎的感觉，与烟一起抽，没觉得如何，就是吃的时候感觉不到饿。
单刃锯齿刀是多功能刀，不是单纯地杀人用，杀人捅刺的话，那个锯齿碍事，不如把刺刀拿出来捅，捅完由于三棱口，缝合相对麻烦，得封一圈。
刀好不好用，二十一個人不晓得，他们只知道那是好钢口的刀，形状吓人。
这种朱闻天拿出来的单刃锯齿刀不为了捅刺，而是劈砍，所以像狗腿刀。
就是曾经尼泊尔廓尔喀地方的刀，当时这里的人以近身拼杀，白刃战而威震天下，总是作为雇佣兵出现在战场上。
最初是被盎撒人国家雇佣，打最艰难的战争，只要这支部队出现，其他的部队就害怕跟他们打白刃战，因为他们从无一败。
直到遇到了兔子军，兔子军的拼刺刀让世界明白廓尔喀也不好使，总有的国家说自己的陆军世界第一，世界第二、第三，兔子军从来不说这话，真需要的时候，干就可以了。
于是朱闻天把两种刀全给拿出来，一种专门装枪上获得长度来杀人的，一种丛林中不得不放弃长的刺刀，砍植物和树枝，顺便也杀人的狗腿锯齿刀。
二十一个人面对这种看着就知道钢口好，杀人很容易的刀时，把自己的武器放下，怕误会。
等着看到有人过去把穿在树枝上烤的人拿开的时候，他们似乎明白了，这些人要抢自己的食物。
抢完食物，下一步就是把自己变成奴隶，这么怎么办？
“姓名！”有下丘村的人过去几步，拿着手枪问。
二十一个人互相看看，有一个人叹口气，也上一步，用不是很熟练的大明话回答：“查哈汗，我们是一起的，从很远的地方走到这里，迷路了，所以……”
“所以就说谎呗？还很远的地方，看你们身上的衣服磨损情况，还有脚上穿的鞋，带的东西。自己先看看，再想想，好好回答。”
下丘村的人撇下嘴，骗人你都不会骗，对方的打扮，明显是走短途路的。
很远的地方那是长途，干粮的口袋那么小？带的盐够用吗？就一双鞋？
关键你们走长途，为什么要带一堆麻绳？还有麻袋。
旁边还放了很多新鲜的肉与剥好的皮，你们确定现在是做饭吃？而不是把肉烤好了装起来带回家？
最多就是两天的路程，你们打猎，标枪、弓箭、麻绳编的网，你猜我猜你会用这些东西作甚？
二十一个人沉默，不说，硬挺着，头也低下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说，宝宝，知道，家，人多，找，啊！嗯，嘿嘿嘿嘿……”朱闻天要快点解决，对方显然是不想暴露自己家里的位置，那就告诉对方，咱们人多，分散开找，你说能找到不？那个孩子的事情你们了解不了解？
铃儿立即翻译，说吧！再隐瞒，咱们就找你们的村子，或者说是小部落。
“我认识大明的刘朝官，我和他很好，你们伤害我们，让他知道了，他不会放过你们。”
刚才说自己是查哈汗的人抬起头，看着铃儿，一边流着汗，一边强作镇定。
“刘朝官？”铃儿转头看刘晟这个抚民使。
刘晟一脸无奈，他根本就不认识对方，显然对方也没见过他，只是听过，现在拿出来吓唬人。
对面的查哈汗：“……”
他不傻，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说的人是现在的那个，而且看地位似乎不高啊！
刘晟深吸口气，上前：“查哈汗兄弟，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跟着咱们大明的四个亲王一起到这边，就想着帮咱们的人一些忙。
你看看他们穿的衣服，还有仪仗的各种东西，大明的亲王出行，之前在互市的地方。
有人说偏远的地方人去一次不容易，咱们就找过来了，好几万人啊！
打的猎物也多，正好你们在，咱们吃不完，给你们带回去，看看有没有房子要修的。”
刘晟努力介绍，告诉对方，咱们这么多的人，不会欺负你们，衣服多华丽啊！一般人有吗？
“真是你啊刘朝官，他们都说你好，我……”
查哈汗之前就知道这群人不一般，他担心北元的人，保证被抓走。
随着对方一说，再仔细瞧瞧，这阵列和排场，被打跑的北元显然弄不出来。
“是我，我这不是遇到了亲王们嘛！高兴，是陛下的恩德，人就精神了，瞧着和以前不一样，你还跟咱喝过酒呢！今天再喝点。”
刘晟努力地给对方留面子，不然怎么办？哪怕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情况。
“居然是自己人，这样，先吃饭，边吃边聊！”
铃儿不想再玩什么有情人相认了，赶紧办正事。
于是一群曾经的好朋友就重新找位置，烤着的肉再次放到火上，之前不是要抢，是怕没人管烤煳了。
拿出来一点啤酒，给对方喝，第一次喝啤酒口感不是很好，二十一个人却慢慢品着，认为好喝。
就像有人第一次吃色拉一样，那种口感很难接受，却因为是洋大人吃的，不夸两句，显得自己没见识，后来吃多了，也就那样，吃也行，不吃亦可，有儿女怎么吃都觉得腻。
“查哈汗，问个事情，一会儿，哦，来了，这个小宝宝你们认识不？”
喝了几口酒，刘晟借机询问，正说着，喝饱了奶，正睡着舒服的小家伙被抱来。
查哈汗看到孩子，眼睛瞬间瞪大：“图亚颉受天罚的孙子？他不是丢了么？怎么……”

第1177章 婴儿部落子孙重
查哈汗一句话包含的内容就太多了，正常来说，一个人看到一个婴儿，尤其是这个婴儿，尤其是这个婴儿没有特殊的服装包裹，也没有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的存在的时候，一般人认不出来的。
妇产科的婴儿护理室中的婴儿多了，正常的人进去，看哪一個都像自己的孩子，实际差很多，否则又怎么可能出现抱错孩子的事情？
当然，有的时候抱错孩子，是护士的原因，有的是护士疏忽了，这个责任其实是本职工作没做好的责任。
但有的时候，明明人家生的是男孩子，就非给换成了一个女孩子，这样就能捞到好处了。
包括朱闻天时候一段时期出现的事情，
而能下得去手的那些人，后来老了，领着高昂的养老金去潇洒，他们的眼种，看所有人都是可以利用的，没有怜悯。
现在呢！婴儿也很多，
但是这个孩子，查哈汗一看就知道是谁家的了，大的部落首领的孙子。
那个人叫图亚颉，一个部落三千人，这三千人可不是就有三千人，那是三千正常的人，人家还有数量更多的奴隶呢！
这个部落达到了什么程度呢？
“就是他家的，图亚颉儿子的，脑袋和身体长得不好，然后想尽办法找人来治疗，他生了十一个女儿，就这么一个儿子，就是图亚颉的孙子，他着急。
如果这个儿子也出了问题，那么他就失去了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地位，包括他继承地位的机会。
这就是软骨病，大家都知道了，随着年岁长大，有的甚至站都站不起来。
那样其他的弟弟也有好的儿子的时候，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如此废物当上首领。
即便头领很想让自己的孙子将来某一个提天能够继承他的位置，也不行。”
在发现没有危险之后，查哈汗笃定这个孩子就是大部落的首领的孙子，关键这个小宝宝的父亲将要继承那个位置。
结果这个孩子就得了软骨病，大家都知道了，允许不？不，除非这个孩子在智慧方面远远超越其他同类，才有可能在身体状况差的时候接替。
很多时候一个部落的领袖不一定是真的能够冲到第一线去冲杀的，万一不小心挂了怎么办？
查哈汗把话说出来，其实也想到了一些事情。
下丘村和亲王们的队伍比较聪明的人，瞬间悟了，这是内部斗争啊！
“不忙着说这个，先吃东西。”里长已经从这方面分析出了太多的内容。
就说这么那大一个部落之间其实并不能够同心协力，内部是有竞争的，关键这种竞争居然是赤裸裸的。
人家将来要继承位置的人，他的儿子因为得了软骨病就被另外的人给偷摸弄出来了。
里面的事情可就多了，就像太子朱标一样，谁能把他的孩子给单独弄出来？下丘村行。
朱元璋可以，还有马皇后，其他的妃子，即便是孙贵妃都不允许去碰朱雄英。这个情况太吓人了，包含的是一个大的部落之间册分歧，达到了害人往死里整的程度。
那个婴儿身上没什么保护的措施，是之前抬原麝的六个人的队伍发现的，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如果没发现呢？那么多的野兽啊！随便一个就可以把婴儿给干掉，吃肉的野兽其实最喜欢吃小孩子，嫩啊！
只有遇到特殊的情况，比如某个动物正好处在哺乳期，然后自己的孩子死了。
这个时候，人类的婴儿其实是不知道怕的，婴儿所需要的就是吃和睡觉，他们会找到动物的乳房喝奶，然后小手抓着，小腿盘着。
动物呢，在这么一瞬间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跟人类一样。
人类的母性处在妊娠期，尤其是生完孩子的哺乳期，其实是最敏感的时期。
一旦坐完月子，有自己男人在，保证疯狂发泄，所以成亲，或者老婆生孩子的男人，得提前做好准备。
这玩意儿就跟女人的月经期样，越是到这个时候，其实就是越有需求的时候。
但那些全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孙子，他目前处的位置，他是不是参与了一系列的政治斗争。
当然了，他自己无法参与，他现在还是个宝宝，他什么都不懂，
哪怕是朱雄英的，他也是个小宝宝，整天跑来跑去的，跟着母亲在下丘村玩耍，就是总是想下姐姐，还有那个看着就有力量的憨憨哥。
其他的大人一般不愿意与朱闻天接触，但因为朱闻天的身份是下丘村的守村人，所以大人一般情况下，就给一个礼节的点头了，或者是抱拳了什么的。
但是，后宫的所有的孩子，看到朱闻天的时候就开心，他们的心最纯净，他们知道谁才是最好的。
就更下丘村的人知道自己村子的守村人是最厉害的一样，其他宫里的孩子，看到了憨憨的时候，就感觉非常舒服。
孩子对一个人的目光是最敏感的，朱闻天在以前自己的时代，就是高素质的存在，他怎么可能让一个小宝宝哭？
他一出去玩，比如到海边的时候，都会让人带了一带队的小食品，然后分给宝宝。
成年人呢！自然是运动饮料和香烟，以此来拉近互相之间的距离。
此刻队伍可以不保障那个大的部落的首领的孙子，甚至还要参与一些争斗。
一般的行商的人，遇到同样的事情，立即躲开，不参与，谁觉得厉害，谁就要被淘汰。
不过换成了亲王们的队伍，大家反而感兴趣了，谁呀？怎么弄的？为什么？是亲大明的，还是暗中通北元的，事情多着呢！一点点来，不急哦！真不急！

第1178章 多层相连包围圈
啤酒多喝两口就觉得真的好喝了，尤其是啤酒花那种淡淡的苦味，总喝的话会上瘾，与咖啡、茶叶、可可类似。
对于查哈汗二十一个人来说，重新烤的人同样比之前的好吃，关键在于调料，他们自己烤肉只哦能切下来后蘸盐，自己把大粒盐给尽量弄碎了的盐。
此刻蘸料中有小茴香、花椒面、孜然、精盐、茱萸粉，没放芥末和韭菜花酱。
即便如此，查哈汗他们依旧吃的满脸幸福的神色，查哈汗吃两口：“刘朝官，你们的盐怎么不苦呢？”
刘晟：“……”
他犹豫一下，回应：“给你们的盐主要是比较符合海水的原味，咱们吃的盐多了一些额外处理的方式，实际上你们吃的不算太苦。”
“刘朝官说得是，比当初吃的盐好，那时的盐苦，比现在的苦，现在这样的盐卖不卖？”
查哈汗明白了，人家亲王吃的全是好东西，不可能与自己等人吃一样的，那么能否……
刘晟摇头：“不划算的，价钱贵两倍，你们愿意吃？现在一斤盐在互市的地方卖三文钱了，凡是与大明亲近的全可以买，其他的人不行。”
他专门提一下，对方都没见过的，显然是从别的地方买的不知道经过了几手的货，价钱贵。
从侧面说明这个查哈汗的能力不足，还不如各种贩卖情报和与北元相对亲近的阿多扎呢！别看人家的人少，却非常努力跑贸易，顺便当谍报人员。
查哈汗从今天的反应来看，他不想让外面更多的人知道他部落里的情况，认为躲起来，就可以避免发生危险。
实际上他必须站队了，只要大明想要扩张，他呆在哪都没用，要么就带着部落里的人去更东北的地方，可是那里又有海东女真部落，更大。
像查哈汗说的那个得了软骨病的孩子的部落，属于谁都要拉拢的存在。
那样的部落中一般工种齐全，种地的、放牧的、制作武器的、冶炼的、木匠、瓦匠等，甚至烧个窑都正常。
“这盐行，三文钱一斤啊？原来的才五文？好啊！这样的皮子能换多少？”
查哈汗知道盐便宜了，原来是五文钱，五文，嗯！如今降很多，却不清楚自己的东西能卖多少钱。
他说的皮是一张鹿皮，相对完整的，长矛飞进脑袋里面，贯穿两眼，如此剥下来的皮最好。
别人还没动，朱樉起身来到那张鹿皮旁边，用指头量一量，只量主躯干，不管四只和脑袋，百货商店就这样收获。
主躯干的皮才方面只作皮衣、皮鞋，边角料的话不好处理，许多人的经验不够，就用主躯干的按照模子来加工。
一般不是特别好的皮毛，一律照着办。
像好的貂皮、东北虎皮、熊皮，还有眼下的这张完整的大鹿皮，需要单独议价。
负责百货商店的军士们有定价权，他们会尽量压价，否则他们给完价格，贴上编号，等拿到更上一级的百货商店，别人审核的时候说不值这個钱，可麻烦喽！
最让人怀疑的是他故意给高价钱，然后卖的人与他背后分钱，损公肥私。
还有一种情况这东西值一百文，他给定到了六十文，回头报的时候报一百文，四十文他自己拿到手里了。
所以举报奖励很高，高到举报成功一次，就可以享受几十年的生活了，大家别管平时关系多好，全盼着别人犯错。“咱给二百一十文，现在就得好好处理，否则按照你们这种只抹了草木灰的，到时候品相不好，可卖不上价。”
朱樉报价，他说的时候看看下丘村的人。
下丘村的人没什么可以说的，他们不熟练，他们又不在基层收货，他们只管拢账、审计。
“啥？二百一十文？该死的阿多扎，他以前收的时候，同样的只给三十文，说卖不上价，过去后还要被刁难。
他还不给咱们钱，咱们想要什么东西他们给咱们买，要么就是从北元那里换来的东西给咱们。
他给咱们的盐是十一文一斤，有时咱们给的货多，他就说赔钱了，十文一斤给咱们盐。”
查哈汗咬牙切齿，之前说盐的时候他还能忍一忍，此刻……
“是该死！”盖州县的知县马飞认同，他觉得应该把那个买了大量黑面包跑去报信的人一整个部落的全抓起来。
查哈汗对着马飞点点头，看向朱樉：“秦王殿下，能换多少盐？”
他现在就想着换盐，以前吃的盐太贵了，一张这样的鹿皮只能换三斤，早知道就亲自带人去那边买卖东西了。
“呃……”朱樉开始为难，卖多少？自己的队伍不是过来买卖的，要价……
“你们的东西要进贡给咱们的殿下们，然后咱们的殿下再赏赐你们，咱们与你们回村子，把你们的好东西全拿出来。”
铃儿关键时刻给出办法，不买卖，没有办法跟对方贸易，双方不对等，打着仪仗买鹿皮、卖盐？
刘晟很怕对方不答应，立即跟着附和：“贡品和赏赐好，记得殿下们刚到定辽都卫的时候，有一个孩子把自己要吃的馍贡给了殿下们，殿下们觉得不错，赏赐很多盐和肥皂。”
“哦！对，听刘朝官的。”查哈汗还不是很傻，同意这么交换。
一顿饭吃完，大家都没怎么吃饱，查哈汗二十一个人带着一大群人往自己的部落赶。
果然，部落离得不远，傍晚的时候，看到了一大群人站在那里，一脸警惕地对着周围的大明军队。
“看，找上门来了吧？多亏咱们的队伍过来，他们都已经把你们部落给包围了，管你们要他们的那个得了软骨病的孩子。
咱们一来，把他们包围，他们人少，三千人的部落，有男女老幼，加上愿意作战的奴隶，能抽调出来的也不过是五百人。
你的部落能打得过不？你不愿意跟外面接触，形势不等人呦！”
徐达笑着与查哈汗说话，要过来的时候，斥候发现这里的小部落，同时也看到了一大群人包围了部落，打算强攻。
那没什么可说的，大明军队从外围再包几层，看对方能冲出去不？
对方的来意很简单，说查哈汗的部落把那个孩子给弄死了，让他给个交代。
至于那孩子再哪，其实不重要。

第1179章 投降程序替你辩
徐达笑呵呵的，查哈汗的脸已经变得煞白，他看看包围自己部落的图亚颉那里的人，又看看把图亚颉人保卫的大明军队，眼圈瞬间红了。
那边包围别人被包围的人脸色也见不到丝毫红润，甚至身体在微微颤抖。
领头的人认识大明的文字，更会看大明军队的军装与旗帜，其他的旗代表了军队的编制，最显眼的旗帜是秦、晋、燕、吴。
如果说这四种旗帜不够吓人的话，那还有一面徐字的旗帜，整个大明能打出来那种规格徐字的，只有徐达一人。
即，自己的带来的人手被大明的四个亲王军队与徐达大将军的军队给包围了，荣幸不？感动不？
“唉~~”查哈汗仰天长叹，抹把眼睛：“我躲呀躲，就不想跟外面的人碰到，买东西卖东西吃亏也认了，怎么就容不下我这么一个小的部落？”
“需要人口和奴隶，弱小就是罪，道理只对实力相等的人才会讲。
看样子图亚颉头领的地位不稳啊！他的长子生了十一个女儿，生個儿子还是软骨病。
整个大部落中还有其他的人能够联合起来影响到图亚颉。
按照一些小话本里写的，应该是有北元的人买通了图亚颉的其他儿子中的一个，并且也收买了像长老了，或者是部落中掌握着一些武力队伍的人。
只是猜不出北元给图亚颉的儿子和其他人画了一张什么样子的饼，好不好下咽？”
里长递给查哈汗一个望远镜，让其看看部落中的情况，现在的位置大家居高临下。
之前这里有别人占着，被赶下去了，那些人都很老实，让下去就下去，人少。
大明这支队伍的人三万多，其中一部分工匠留在了互市的地方，王府护卫全在。
天上飘着一圈热气球，气球吊篮上的人不停地打着旗语。
查哈汗不想听故事，他拿着望远镜看自己部落里的人，就是个小村子，住的还是茅草屋，有泥巴混合着草砌的墙。
部落里的人男人和强壮的女人手上拿着各种武器围成个圈，里面是孩子，老人也拿着武器准备战斗。
老人想不打也不行，只要被打败了，老人必死，没人愿意养老人，孩子倒是有希望存活，女人基本上就被抓走当性奴了，男人看情况再处理。
别看都是女真人，他们对自己的人一样狠，哪个朝代都如此，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变本加厉。
“他们这是要作甚？被包围了还要挣扎一下？没见过咱们的军队帮他们清理野兽？”
秦王朱樉纳闷，已经被几万人给堵住，跑是跑不出去的，当初为了震慑女真人，专门派出队伍帮着清理一番野兽。
五百人确实是为了战斗而来，人人带武器，没用啊！弓箭、弩、大刀、长矛、盾牌，有的身上穿了皮甲。
盾牌与皮甲档不住后装纸壳弹的子弹，一打就透，而且伤口很吓人，铅弹会变形的。
老五朱橚左右瞧瞧：“憨憨哥，咱还没见你用重机枪突突过人呢！你突突一会儿，估计他们认为以前那种枪不厉害。”
朱橚根本没有觉得杀人不对的想法，他想看重机枪攻击。
朱闻天看一眼自己的枪和供弹箱，摇头：“贵，造，难，不干，嗯！嘿嘿嘿嘿……”
“那怎么办？”查哈汗倒是未生气，人家守村人喜欢嘿嘿就嘿嘿吧！好在队伍过来的及时，自己的人没受伤。“原本想过来帮你修修房子，看样子是不行了，才想起来，咱们传扬的时候说是这条路的某一个地方有金矿。
叫你们的人打包行李，房子留着吧！万一有人过来临时休息一下，还有个地方。
咱们为你们安排好的位置，你们想要躲开战争，去西边，整个部落迁徙，瞧着没啥东西。”
里长决定带走，这条路不会安稳，除非现在把北元给收拾了，再把其他大的女真人也收编，海西的先来，之后再管海东的。
查哈汗点点头：“他们怎么办？一动不动的。”
他指着图亚颉统治部落的人手，对方要僵持？对峙？
徐达站出来，喊话：“本相徐达，放下武器，过来束手就擒。”
其他人跟着喊，让声音传过去。
“不要听他的，就是他们勾结外人，害死了首领的孙子，跟他们拼……啊！哎呀！”
那边有个人在喊话，鼓动，或者是煽动、撺掇别人拼命，下丘村这边的一个人开枪了，水连珠，打腿，一枪放倒。
这个人的天赋是有的，最主要的是他练习用的子弹充足，他又有信仰，为了村子而练狙击枪，那枪是他用惯的。
三百多米的距离，瞄的腰部以下，至于打到腰啊，或者说胸啊，都属于正常范围，打脑袋也能接受，三百多米呢！他又没有瞄准镜。
挨枪子的绝对没有对方是想打自己哪个位置的心思，他此刻就一个感受，疼！
他双手很自然地卡着大腿上面的位置，用压迫的方法让自己能坚持一下，这可不是铅弹，是铜的，而且打到骨头了。
其他人看着他在那里哀号，目光落到自己这次行动的头头身上，头头咽了咽口水，手一送，刀落地。
别人明白了，纷纷扔下武器，穿皮甲的也脱掉。
流程无须被人指导，大家全明白，举起手，排着队伍到指定的地方跪下。
王府护卫们跟着过去一部分人看管，其他的人上刺刀，准备随时扎下去，三棱刺看着就瘆人，跟正常武器不一样。
实际上朱闻天弄三棱刺不是因为放血快，而是冶金工艺差，三棱刺的结构比较稳定，钢口差一些也能拼。
有好的冷轧钢，他也愿意换，三棱刺携带不方便，而且功能少。
“是不是应该有人站出来狡辩一下，比如说是误会了什么的，然后希望得到大明的亲王队伍的谅解，并且保证以后不再出现同样的事情啥的？”
铃儿断着冲锋枪，过来转悠，找领头的人，她知道是谁，让对方自己主动站出来。
根本没顾上自己部落人，专门跟着过来看的查哈汗听到铃儿的话：“……”
莫名其妙的，他留出了笑容，感觉这丫头怎么看怎么漂亮，人好，心地善良！
“确实是误会，我说了你信不？其实到带人过来，主要是为了……”那个头头跪着挪过来。
不等他说完，铃儿打断对方的话：“你说这话主要是为了能活着回去，你不想被抓起来当奴隶，对不？你猜你能成功不？”

第1180章 诱导问话无欺骗
查哈汗带着出来狩猎的二十个人已经回到部落，哇啦哇啦与其他人说遇到的事情。
部落中的人有哭的，有笑的，有一脸茫然的，大家凑在一起说，说他们离开后村子里的事情，又说他们回来前图亚颉那里来的人眼看要动手的情况。
查哈汗很想与自己的人说说话，又知道现在跟着亲王们才重要，反正回头要搬家了，和大明的人去另一处安稳的地方。
之前带人手过来的头头讲着部落中的事情，部落叫阿家罕，是由很多个小部落组成，最后拥护图亚颉为头领。
图亚颉部落的人最多，而且他也有能力，不过他的最好的儿子生了十一个女儿，只有一个儿子还是即便活下来，也无法战斗的那种。
于是其他之前部落的人选出来的配合图亚颉做事情的人就动了心思，北元分散开来，队伍乱七八糟，有一支找到了阿家罕部落。
腿挨打的就是北元派来的人，他要带着这部分人吞并其他小的部落，有的小部落只有十几户人家，凑到一起生活。
像查哈汗管的部落，已经算不错了，故此先把他们打了，这样等带着一群抢掠带了东西和人回到阿家罕部落后，图亚颉的威望要降低。
这個事情是北元人支持的，图亚颉不同意，就是直接与北元为敌，同意的话，其他以前配合他的人会带着人手分散开去劫掠。
大明想要互市，便破坏这个互市，带着人手从四面八方去抢大明的东西。
曾经唐朝时候这里能够打败唐军，然后元朝也能，现在为什么不能再打败明朝？
尤其是明朝刚刚建国不久，根基未稳，到时候明朝皇帝不得不妥协。
“我们也是被逼迫的，其实我们都是一个部族的人，我没动手，对，没下令，我只是让他们交出武器，做个样子给北元的人看。”
头头说完后又为自己证明一番，表示自己是个好人，不会屠杀同族。
其他人不说话，铃儿笑着点头，就在对方以为能够活下来，并且获得自由的时候，铃儿出声。
“看样子咱们不是一路人啊！我下丘村能有今天的地位，就是靠杀自己人。
你的心太软了，让我生气，知道我下丘村怎么做的吗？
别的村子的地好，我们就给他们下毒，把他们全给毒死，然后贿赂官员，说是遭了瘟。
哪个村子买了牛，咱们专门在县城派人盯着，路上就抢。
麻袋往脑袋上一套，装成旁的村子的人打一顿，最后打晕，牛抢了。
等这人醒来，就回村子告诉，他们村子互相之间打。
要收水稻的时候，找个风大的夜晚，点火把别村的稻子全给烧了……”
铃儿不停地举例子，越说越过瘾，脸上的笑容都变得狰狞：“就这样，咱下丘村厉害了，包括亲王都敢威胁，不信你问问……呃……”
“铃儿姐说得对，本王吴王，就害怕，下丘村狠毒着呢！啊？其实也挺好的，对，挺好的！”
老五朱橚听上瘾了，一见铃儿姐要卡住，帮着证明一下，结果看铃儿姐瞪过来的眼睛，又稍微改下口。
其他人强忍着不笑出来，下丘村是这么发展起来的？铃儿真能编啊！
头头不知道啊！他瞪大眼睛，一脸惊恐，大明的吴王居然怕下丘村的丫头怕成这样？
“唉~~”铃儿摇头：“人不恨，站不稳，本想着你跟咱村子一样，还能让你做些事情，哪成想……咱村有矿，每个月都得死上一些人，正好把你们……”
“不，不是的，你听我说，我刚刚说谎了，我其实最愿意折磨人，尤其是自己人。
我刚才让他们先放下武器是把我的人受伤，一旦等他们信了我的话，我让人把他们绑起来。然后我就当着他们男人的面玩他们的女人，让他们为放下武器后悔。
再接着把老的一点点敲断骨头，孩子身上用刀给留下奴隶的印记，女娃娃都不放过。
我和你们是一样的，你放心，只要让我跟着下丘村，我还能做得更狠。”
头头立即纠正自己之前的话，还向旁边自己的手下看看，离他近的手下纷纷点头。
“很好！你做得对，就喜欢你这种明事理的人。别急，先给那个挨枪的治伤。”
铃儿竖大拇指，厉害了哦！
挨了一枪的人在那不停地哼哼，他也想忍住，但太疼了。
他怕死，像受这种伤他明白，活不下去的。
挨一拳头都疼呢！何况子弹卡在骨头里，他已失去活下去的盼头。
同时他还不想死，想挣扎一番，现在被拖过来，甚至不敢反抗，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周围的人。
“这玩意儿用上麻药不？不上的话，他能疼死？”
老五朱橚又凑上前，他比较喜欢研究医药，最愿意做的事情就是看别人到村子外面拔牙。
只要一拔牙，保证上麻药，吸入式麻醉，自己人有时候需要静脉注射麻醉，那个要求高。
“麻吧！别真疼死了，疼到一定程度会死人的，回头还得问他事情，搭手术室。”
铃儿偷摸看一眼憨憨哥的手势，选择耗费资源救这个人，主要是能练手。
大家也没治疗过挨枪伤的人，现在这种需要先把创伤处理一下，再把骨头上的子弹弄出来，接着一点点缝合。
之后才是最难的，为了避免感染，需要使用抗生素和其他药物，多好的机会呀！
平时总不能找个人给一枪，然后再抢救吧！打到其他地方，抢救不过来的。
建议手术室很快搭起来，就一个帐篷，里面也没什么设备，弄个手术床，无影灯打开，消毒。
朱闻天也进去了，四个亲王同样进去，包括徐达、赵耀、刘晟等人，看热闹。
查哈汗被特殊允许，叫他瞧瞧这样的伤如何处置。
徐达穿着消毒完的手术服，戴口罩和帽子：“以前被箭射在骨头上，就是把肉割开一点，箭带倒钩的，拔出来，有金疮药就糊上，没有就抹草木灰。”
跟他一起南征北战的参政赵耀附和：“很少有能活下来的，到时候那个地方就烂，肿着烂，天天出脓血，挤也挤不完，人发热，最后胡言乱语的就不动了。”
“要不练一下腰椎麻醉方式？全麻的话，怕他吃的东西吐出来堵塞呼吸道。”
铃儿说着话，眼睛四处看，主要是看憨憨哥。
朱闻天手在身前，指头动了动。
“局麻吧！大腿骨又没断，就这样。”铃儿明白了。

第1181章 形势将改轻撒盐
一大堆工具拿过来，跟干木匠活儿似的，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工具比较精致，精制而成的。
盖州县的官员们看到成箱的工具，互相瞅瞅，没啥可说的。
好在切开皮肉的时候用的手术刀比较好，真正费功夫打造的，冷轧的虽好，却没那个技术制作手术刀。
其实可以用烧假牙二氧化锆的方式来烧制手术刀，刀片的厚度不好控制，说白了还是技术太差。
处理的过程比较瘆人，眼看着割口子，撑开口子，塞纱布、止血……
徐达与赵耀倒是看得十分关注，他俩不怕，见得太多了，大到片子砍的伤口、长矛扎的伤口、弓箭好几支落到一人身上的……
老五朱橚眼珠转来转去，忍着不说话，怕打扰到别人。
结果铃儿出声：“这个其实不是很严重啊！比起王师傅当时那种状态差远喽！”
“可不是嘛！”另一个少年附和：“王师傅骨头断的还好说，内脏受损，养了一年多，天天把药当饭吃。”
王艺千听着，眼圈红了：“多亏当初下丘村要干活，然后……唉……老天爷开眼！”
他同样不想死，当时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骨头长上了，喘气难受，上厕所难受，一使力气肚子里面不知道什么地方就疼。
能活着，已经不仅仅是医术的问题，是钱，大量珍贵的药材给用上，吃的肉都要选，有时吃瘦的，有时吃骨髓，有是改成鱼……
凭借现在自己赚的钱，攒着，还不起当初的药钱，即便能还上了，也不敢还钱。
这辈子，自己就是下丘村的，连陛下都这么认为。
“开眼，生，孩子，再来，啊，一，二，呃，三，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帮着‘打下手’，作手术太枯燥了，聊天，他伸出四个指头比划。
“对，憨憨哥说得对，王师傅你如今正是好时候，再生三……四個孩子，两个儿子不够用，虽说有孙子了。”
朱樉看着憨憨哥伸指头数数，想起了曾经宁国府那里的官员跟憨憨哥说数学问题的传说。
王艺千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在那笑声嘿嘿笑。
大家明白了，他媳妇儿保证又有了，他真敢生啊？
“能说话啊？”老五朱橚左右看，最后问铃儿姐。
“能啊！作手术而已，又不是斥候躲着敌人，不耽误干活就行。那个谁，你疼吗？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至于么？”
铃儿与朱橚说完，又对被局麻的人说话，对方局麻，清醒着呢！
结果就躺在那里，眼睛看着临时搭建的手术室的天棚发呆。
那个阿家罕部落跑出来单独带人行事的头头也不吱声，在那里脸色不停地变幻，似乎在自省，回忆之前说的话……
此刻没人搭理他，他挨绑着，旁边还有赵执手上拿把单刃锯齿刀守着，赵执就是晋王府的带刀舍人，武力值一般般……
“看，骨头果然够硬，子弹变形了，说明平时不缺钙，不像得了软骨病的宝宝。
对了，那个谁呀！你部落头领的孙子，得软骨病的，被咱们给遇到了。
有个事情要告诉你，在他之前，有一个晋王府，就是现在眼前的晋王他未来那个……呃……
旁边的美女巧儿以后是晋王妃，那个其父亲家里的管事家的孙子得同样的病。就在队伍里呢！已经恢复得不错了，能吃能喝，故此……”
铃儿看着憨憨哥把子弹给抠出来，卡骨头上了，真抠，想起佝偻病的宝宝，顺便与被绑着的人说一下。
旁边的人过来冲洗、抽液、准备一层层缝合、补麻药，这麻药不能一次给多了。
同时也不是直接全用麻药，包括针灸的针麻配合，这样有利于术后恢复。
一般情况下指头受伤，人很自然地把后面的地方给捏住，一个是压迫式止血，另一个是压迫式止痛。
针灸的行针就能起到差不多的作用，一般辅助正常麻醉，只是这种人才太少了。
除了特殊天赋的人之外，其他的好医生是用大量的患者堆出来的技术。
朱闻天那时早些年代，钢厂、铝厂、机械制造厂的厂矿医院的外科手术能力才强呢！
当时受伤的人太多了，总是接触到同一种情况的伤员。
即人口越密集的地方的，其所出现的病情越多，针对这种这种疾病的治疗越厉害，医院的医生经验是这么来的。
比如说当了三十年电工，火线有没有电，用手一摸就知道……
今天显然大家都不够熟练，那就慢慢弄，反正自己不疼。
换成朱雄英，胳膊上突然割个口子，第一个想法绝对不是缝合，而是如何在不缝合的情况下让伤口自然愈合，并且减少瘢痕。
如果必须缝合，平时用动物和人练手的医美缝合技术要拿出来，还要考虑是否用能吸收的不拆线的线，万一这种线朱雄英身体有排异反应呢？
那么就得用拆线的方式，留下痕迹，得慢慢磨，再让皮肤恢复修正，很麻烦的。
所以同样是烫伤，用的油是什么很重要。
此刻正常手段还是重要的，就是人不重要，大不了给他锯了，那不是准备好止血用的烙铁了嘛！
“软骨病能救回来？”被帮着的小头头同样不关心躺在那里要不要被锯腿的人，他一瞬间想了很多。
“喝奶喝得才香呢！呼呼大睡，脑袋的形状会纠正过来，跟寻常人一样。
放心，就这种病，想死在咱下丘村人手里，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咱下丘村联合太医院说治不好的病，就没人能逆天改命。
听到这个好消息，你是不是很开心？比如你们阿家罕部落的其他人知道咱们的医术后……”
铃儿说着停下，无须再多言，大明把医术展现出来，想多活命的，自然懂得如何选择。
那么阿家罕部落现在的头领图亚颉，只要得到大明支持，其他人谁同意、谁反对？
“咱父皇最信任的便是下丘村，平时总带着后宫去下丘村玩儿。”
朱棣之前始终在观察患者伤口，现在视线也没离开，下丘村的人在缝合的时候非常仔细，练手嘛！
他再次于小头头心头的伤口上撒盐，消毒的那种。

第1182章 交代所有地位占
手术还算成功，至少缝合方面大家很尽心，找个如此的活人练手不容易。
被练手的刚开始还觉得不多，局麻，确实不怎么疼。
不过麻药的作用终究要过去，当部落的人开始打包行李，并且准备吃饭的时候，他开始呻吟起来。
“叫唤个甚？眼下看样子腿和命全保住了，之后……看咱们舍不舍得用药了，那药贵着呢哦！
别瞎动，告诉你，你手上扎的针和上面的管子，以及瓶子与其中的药水，花钱买不到。
好好想想，有什么话要对咱们说，说得好，让你好起来，说得不好，给你个……呃……快乐的死法。”
一个下丘村的少年对哼哼的伤员表示鄙视，村子投入许多，有的药只能实验室做出来。
挨枪又挨刀的人把旁边赵耀好心给的木头棍咬在嘴里，这样能好受一些。
他有一丝害羞地看向九個少女，下丘村七个，加上谢巧儿和徐仪华，她们参与了取子弹的过程。
绝对不是把裤子弄个洞，然后就在洞的范围操作，全剪掉，现在包扎着也没裤子穿，盖个毯子而已。
下丘村的少女们没什么心情波动，另外两个同样不在乎，她们只盯着受伤的地方，想要学。
老五朱橚最兴奋：“咱是不是叫他们自己人和自己人打一场？看有多少需要救的伤员？”
“不受伤的奴隶不是更好？哎呀！等到了他们的部落，应该有能练手的机会。”
铃儿说着突然想起件事情，扭头看咬棍子的人。
对方愣一下，伸手把木棍取下：“有，聚集起来的部落大，奴隶多，总有奴隶被收拾。
在能耕种的部落，一个奴隶比不上一头牛，除非有的女奴隶漂亮，才会给点好吃的。
奴隶干活不利索，挨了打，有的伤口肿起来出脓血，就死了。嘶~~哎呀！呜！”
说着他疼得抽凉气，赶忙把木棍给咬上，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铃儿，他已经知道铃儿最厉害。
铃儿瞟他一眼：“只要你好好交代，保你不死，咱们的政策是坦白从严，抗拒更严。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咬着棍子显然不耽误嘿，好在他知道这句话是开玩笑的。
“我也要坦白。”那个带队伍出来的头头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没什么价值了。
而且他琢磨过来，之前这个丫头给自己下套，坏呀！太坏了。
部落中的人倒是觉得亲王们好，尤其是小孩子，已经吃上了用高粱米做的爆米花棒，咔嚓咔嚓的，又脆又甜。
今天显然无法直接离开，队伍安营扎寨，该打包的行李还是要打包，明天一早吃了饭就去找阿家罕部落。
五百个人被分开，每个人受到两个人的照顾，询问事情，记笔录，到时候要画押按手印的。
若是与其他人说的差别太大，那么会允许他解释一次。
……
晚上吃饭，晋王朱棡看一眼自己未来的晋王妃：“巧儿想学医？等到了其他部落，练手的时候你上。”
他表现得大度，自己的女人看到别的男人那什么了，他未限制，更不吃醋。
人家下丘村的七个少女一样啊！治病救人，不丢人。
谢巧儿使劲点头：“多谢殿下，妾身想着以后……嗯……宫中有宫女受了伤，妾身若是帮着给医好了，会省去许多麻烦。”“我也是呢！”徐仪华跟朱棣说，两个人现在还小，未到成亲的年岁。
但女孩子比男孩子早熟，开始考虑将来稳固自己地位的事情了。
会一些医术，宫女和太监生病，或者进行简单的创伤处置，方便收买人心。
哪个亲王会只有一个女人？而王妃的地位更多来自父亲。
即便太子妃，常遇春死了，婚事是之前说好的，常遇春还有很多好兄弟当将领，太子妃又生了儿子，地位才稳。
否则别看身为晋王妃、燕王妃，晋王和燕王未必就宠爱，其他女人也能培养自己的宫中人手，斗争无处不在。
“即便回应天府，也会有人不小心受伤，那时就尽量找女患者，男人有人处理。”
朱棣更支持，先讲好条件，此次其实到地方后，也是让徐仪华找女奴隶练手。
“里长，回去一定给咱找一个秦王妃。唉~~”
朱樉看两个弟弟在那里秀恩爱，受不了，要纳个妃子，别看现在就有宫女侍寝。
最能搞事的老五左右瞧瞧：“跟铃儿姐亲近才最重要，咱再大一大，能纳妃子时，咱跟妃子说，想要稳住地位，必须让下丘村认同。”
“就你话多，吃菜！”铃儿瞪过去。
“好咧！”朱橚夹肉末茄子吃，这回不是蒸的，是炒的，也挺香。
查哈汗部落的人同样觉得好吃，关键在于调料，他们根本接触不到那么多的调料。
现在大部分调料属于药材，还有的需要从外面进口，大明有的，八角、桂皮，也不可能弄到东北来，根本不是东北的作物。
至于说今天从旁边河里用网捞上来的鱼，光是炖的时候的料酒，本地人没想过，吃鱼还要放酒？
俘虏们吃的东西全是边角料，鱼头、鱼尾巴，动物身上不好的肉，老的茄子，干瘪的豇豆。
基本上就罢园了，查哈汗部落好不容易种点蔬菜，现在人多，全给吃掉，明天一走，房子什么的留下。
……
翌日太阳升起，没下雨，对伤口恢复比较有利，挨枪的人吃到了疙瘩汤，没人有闲心为他做麻食，那是以后西安府的，也就是陕西的小吃。
估计就是没有什么好的工具，把面和好了，捏下来一点给弄成小片，扔锅里煮。
而疙瘩汤也是，用筷子搅拌放了水的面，一点点往锅里拨。
“疼，受不了了，还有没有那个药？吃完就不太疼的。该说的我全说了，不信问别人，我没说谎。”
伤员忍着吃完疙瘩汤，哀求，真疼啊！即便换了药，跟疼没关系。
昨天半夜的时候给他喂了点罂粟膏，这个止痛效果好，如果提取一下，吗啡更好，队伍里有，却不给他用。
“早干什么了？吃完饭想吃药？先给你点麻药，你再想想，还有什么疏漏的地方没有？咱们出发。”
铃儿不打算继续给对方罂粟膏，可以喂其他药，弄个局麻，腿已经肿起来，看着确实很疼。
队伍已经开始前进，斥候跑出去至少三十里，目的地明确。

第1183章 立秋不凉军号响
“轻点，轻点，你们轻一点，疼！”
伤员被俘虏抬着走路，一个简单的担架，前后各一人，手上抬，脖子上也挂个带子。
他不敢跟亲王队伍的人喊，把脾气发到以前他能颐指气使的人身上。
“废什么话？要不你下来走？”被抓起来的小头头不给其好脸色，反正都挨抓了，谁还在乎谁啊？
“录纥及，你不要命了，你敢这么与我说话。”受伤的人显然习惯了以前的作风。
被喊作录纥及的头头走过去，朝着对方伤口的旁边就是一巴掌，把对方拍得哀号一嗓子。
“别给你脸你不要脸，你一个小官，现在北元都没了，多罗皮好好想想自己以后的事情！”
“腿不疼了？”过来一个下丘村的人，一副随时让对方下来拄拐的样子。
“疼！”北元的小官多罗皮小声应一句，立即乖乖地把木棍咬到嘴上。
……
“眼见着立秋，咋还这般热？咱再坚持一会儿，要坐滑竿。”
那边老五朱橚拄跟拐杖，与队伍一同前进，步行，这路不适合骑马，马身上驮着东西，同样累。
朱橚年岁还小，虚岁十四，周岁……正好十三岁，就差一天。
他长身体，不能太过劳累，运动量过大的话，影响身体发育，尤其是身高。
为了不被路上的草、荆棘伤到，他脚上穿长筒皮靴，腿上是帆布裤子，那叫一個热呀！
即便前面有人负责开路，路上还是会残留许多能伤人的东西，哪怕宫女也是一身牛仔装。
旁边有人身上无负重，枪都放在马匹背上，他们专门为了抬人，包括宫女、王府中年岁大的官员、下丘村的人、太医、伤员……
太监没人抬，他们本身就是体力好的，不好的要他们作甚？工匠可意选的年轻人，有少部分老工匠教导他们。
朱闻天依旧扛着重机枪，拎着供弹箱，这点重量对他来说无所谓，他需要随时能够化身火力点。
“上去吧！”徐达出声。
他的亲卫过来，两个人一个滑竿，亲王与下丘村的人坐上去，他也坐着。
其他人手除了跑出去往来探察的斥候，一部分要轮换着上前开路，用各种工具，有打高出树枝的，有扫低处荆棘的。
另外就是眼尖的人专门观察树上、草丛中的特殊东西，毒蛇、毒虫等，他们最适合玩大家来找茬游戏，色盲显然是不行的。
徐达的亲卫们很高兴，或者说是荣幸，终于能够抬重要人物了，之前一遇到事情全是王府护卫负责。
他们并不知道，王府护卫此刻只负责战斗，因为他们拿到好武器时间更长，射击次数更多。
到了外面可能随时遇到危险的地方，他们把一部分任务分给同样可靠的战友。
“要说打仗，真不容易，苦了咱们的将士喽！徐叔叔辛苦！”
老五坐到滑竿上后，很会说话，夸一下徐达，不丢人，也不会降低身份。
“殿下应知晓，陛下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最初为了自己活着，现在为了让更多的人好好活着。”
徐达立即转移夸赞对象，并且表明志向，他说话的时候看里长。
大家都明白，也纷纷看坐在滑竿上，从怀中掏出一摞纸看的里长。对于众人来讲，下丘村的高人才是真正的无私，那么多的好东西拿出来，下丘村自己本身没攒下太多的钱，大部分钱在公账上。
村民们自己一户就那么百十来贯的，放在家中看着舒心，有铜钱、银锭、金锭，根本不花，至于宝钞，那玩意儿放着看没啥意思。
赵耀闲着无聊，突然冒出个念头，又说出来：“里长，问个冒犯的问题，若是你不当村子的里长，下一个里长怎么选？”
里长突然抬头，歪头思忖，过片刻才回应：“反正不能是我家的那几个孩子，哪怕现在又怀了的，他们不行。
要从他们当中选，对，他们十五个人里，也可能更小的，咱还能活很长时间，等个二十来年再退到……二线？对，二线。
其实当里长更多的是责任，不是想怎样就怎样，很多时候里长说得不算。
有村老在，咱退下去，谁敢不听咱的？遇到大事儿，得找咱商量。
再一个看憨憨，憨憨最后选谁，谁才能当上，憨憨说不行，那个人看着再好也当不了。”
里长说完瞅一眼坐在四个人抬的滑竿上的憨憨，憨憨身边必须有武器，四个人还不能前后左右各一个，只能前后各两个，最怕配合不好。
朱闻天露出憨厚的笑容：“好，里长，好，当，嗯嗯！嘿嘿嘿嘿……”
他愿意让里长多干些年，里长聪明啊！时代耽误了里长的发展，都是命啊！
下一任的里长……不一定选哪个人，这才是最难的，实在不行就……
‘嘟嘟~嘟~嘟嘟~~~~嘟嘟……’
朱闻天刚琢磨着下任下丘村里长的人选问题，军号的声音突然传来，而且带着回声。
斥候部队散出三十里，哪怕走过的路也有斥候往来汇报。
那么军号声音的传播距离显然不够三十里，需要每隔一段距离的队伍中配几个军号手。
军号声在山间会折转回荡，最先听到的不一定是最近的军号声，可能是前面军号回声，声音的传播受影响的因素有许多。
但不管哪一种，这个声音表示遇敌了，特殊的军号，拿这个军号能够吹出来准确的信号。
紧跟着电报机接受完大概消息，旁边的人大声汇报：“前三十五里见北元敌，五千余，斥候回撤通报，号手回撤五里吹号。”
“不是说三十里嘛！真能跑，跑出去三十五里……”
老五嘟囔着下滑竿，他可不想拖后腿，自己能吃几碗自己清楚。
“看来咱们的人最近吃得确实好，绑腿也管用，还知道先往回跑再报告，而军号手也跑，怕对方听到军号声。诸位殿下，你们派谁布置？”
徐达丝毫不紧张，一听就明白情况，斥候跑出去三十五里，发现一大片敌人，估计有五千。
斥候转身就跑啊！跑五里，遇到正常的斥候队伍，带军号的，告诉情况，军号手也往回跑，再跑五里，一边吹号，一边告诉收发电报的人。
号声距离那边十里，显然这边先反应，那边能不能听到还两说呢！现在号声就停了。
徐达分析完情况，问四个亲王，八千护卫，怎么那派？
四个人同时看向里长，他们又不指挥自己的队伍。
不等里长出声，铃儿喊：“听我命令，各自分组，六号方案，列阵！”

第1184章 大纛撑起指挥畅
“明白！”铃儿声音方落，下丘村的少年齐声回应。
“赵泽，听令，外层防御跟我上。”
“关小虎，带队负责正西，随我来。”
“热气球继续升空，旗语手全部就位。”
“李捍臣，二圈一字长蛇。”
“宋络、刘昌远、郑利、柳石头，四给百人狙击队集合！等待分配！”
“王隆，给我测距定点，迫击炮手校准，张从哪去了？埋雷拉线……”
一个个少年喊话，四个王府的护卫们开始快速运转，大的队伍和小的队伍按照命令纷纷寻找自己的位置。
有人开始搭架子，工匠们咣咣咣固定，更多的旗帜飘扬，大纛立起来，表明中军位置。
一个個热气球在用喷灯吹着，准备升空，下面三根绳索固定，它们不仅仅负责传递消息，上面还要枪手。
朱闻天把自己的重机枪放下，哪过旁边的别人抬来的另一个重机枪零件，飞快地组装着。
组装好，对着一处没人的地方，调调照门，用望远镜观察某棵树，勾动扳机，咚咚咚几声，望远镜看看，再调整下枪，继续咚咚咚，如是两次，可以了。
其他的人配合着把准备替换的枪管，还有拆枪管的厚手套也准备上，供弹箱抬来更多。
这就是朱闻天一个人的武器，两挺重机枪，一挺打着枪管不行了，换另一挺，这边的更换枪管。
徐达没下命令，他的手下将领知道如何做，他此刻一脸懵圈的样子看着下丘村的人在那里指挥。
亲王的队伍从到了北平府遇到他之后，始终负责后勤，然后则是到一处位置指点一番经济建设方面的事情。
徐达承认，下丘村的后勤安排简直完美，反正他军队的后勤官员做不到那么细致。
关键下丘村的队伍里总有好东西，那是技术上的碾压，人家的队伍的工匠随时能够按照下丘村给出的图纸现场打造某种东西。
这些徐达认可，自己不行，不与下丘村比，自己打北元的时候，就是下丘村鼓动着陛下，不是，是按照陛下的心思来行事。
自己的队伍后勤方面简直是源源不断，跟如今的队伍进行一样，不管队伍到了哪里，应天府做出来的武器弹药必然跟着到哪里。
每一次看着数量不多，却架不住不停地送啊！
尤其是到了定辽都卫，有河，那边直接走海路转内河，天天有船，甚至昨天还有追上来的队伍给送东西。
当时跟其他人打仗，如果有这种连绵不绝的后勤支援，得幸福得哇哇大哭，就像打和林那次，将士们无后顾之忧。
只不过现在大明更有钱了，同时还舍得投入，送的东西又多又快，按照下丘村的说法，叫添油战术后勤。
‘都对，都认可，咱没得挑，所有参加讨伐北元战争的将士们都欠下丘村一个人情，咱认了。但是……’
徐达一边懵圈着一边想，后勤最信任下丘村。
但是现在是啥？下丘村的人怎么开始直接指挥上四个王府的护卫了？
而且他们能喊出来百人队百夫长的姓名，同时了解专门的特殊队伍的小队长的情况。
下丘村的人啥时候学起这个了？咱都记不住百夫长的情况，你们……
“赵耀你过来，不用你管。”徐达清醒一下，对着在那里跟将领临时交代事情的赵耀喊。赵耀别看是参政，他之前跟着徐达打仗的。
这个情况是朱闻天那个时期，当时的元帅、将领，直接变成地方的行政长官。
事实证明，能够组织大规模战役的人，打仗厉害，行政也不差。
“你们自己安排吧！”赵耀扔下一句话不管了，跑过来：“将军！”
“看下丘村，四个王府八千护卫，他们的人居然最厉害的时候能够找到小旗，专门的小旗的人他们可以喊出来姓名。”
徐达对自己的这个手下说，平时后勤，下丘村的人都是直接找四个王府的行政官员来安排。
要么就是宫女、太监的头头，干活自然是工匠，一般只找王艺千。
怎么变了？说好的游泳健将争金牌的，咋去跑马拉松了？而且还是在第一梯队里游刃有余？
赵耀：“……”
他刚才已经发现情况了，只是他还要部署一下，心思未放在此事上。
突然被将军喊来，再一听一琢磨，同样茫然。
“将军，下丘村与王府的护卫平时混得比较熟悉……吧？”赵耀最后也不确定了。
“你能喊出来你手下每一个百夫长的姓名吗？知道打枪最好的小旗是哪一支？”
徐达很直接地问，别人能跟八千人混熟悉，至少小旗厉害的都认识，你难道没混？
赵耀摇头：“记不住，打仗死人多，然后就是升迁与调动。
呃……将军，记得他们在应天府的时候，总是抽空就去军营学，正巧那时就抵抗演习、排兵布阵什么的。”
赵耀想起来个事情，下丘村的人愿意去西边的军营溜达。
“什么正巧？那是他们要去，陛下专门给安排的。
陛下发现高人似乎对这个方面不熟悉，下丘村想去看，保证给最好的观摩。
你看，人家看完，今天已经娴熟如斯，那二十个小旗，一个小旗一门迫击炮和两个掷弹筒，那个少年全喊出来名字了。
说明他们平时专门去记、去熟悉、去了解，藏的多深啊！”
徐达纠正一下手下的错误言论，不是正巧赶上演习，下丘村什么时候想去，什么时候就演习操练。
赵耀看向那个安排二十个小旗的少年：“朱律程，小程，他做的酱茄条最好吃，一炒一大锅，放很多蒜末，关键调的酱正适合，就大米饭吃才香呢！”
赵耀认识，下丘村就这些人，还记不住姓名，证明他不合格。
他对这个现在安排二十个迫击炮小旗的少年印象最深刻的是酱茄条，放很多蒜末的那种。
徐达：“……”
那边的下丘村队伍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们在出来之前就明白自己肩负什么样的责任。
一路上去熟悉每一个关键位置的人，甚至有的天赋出众的狙击手，他们可以单独叫出姓名。
此刻就是用到的时候了，每一个人都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出来，不能给下丘村丢脸，不能让憨憨哥的努力白费。
如果自己这些人指挥不好，一旦出问题，憨憨就要暴露了，憨憨哥必须要站出来亲自指挥。
那时的他不再是火力点，而是大纛正中央！

第1185章 连环算计有能人
徐达与赵耀根本不指挥，到了他们这种级别，打现在的小仗用不上，手下一群能征善战的将领。
刘晟根本不会打仗，别看他爹在兵部当尚书，他爹来了也不行，兵部尚书属于文职。
朱元璋想打谁的时候无须其他人出主意，他才是那个最能打的。
盖州县的一群官员老实地呆着，他们懂，自己不捣乱便是最好的帮助，他们的手下只有几个衙役。
四个亲王倒是两眼放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终于打仗了哦！太兴奋了，斥候说有五千余人。
显然遇到了北元在此残余势力的主力部队，不管是干掉，还是抓起来当俘虏，俱能为自己增加些功劳，回去得到爹娘的夸奖，即便不是自己指挥的。
下丘村的人忙碌个不停，听汇报，同时从行李中拿出来一個大本子，两尺见方的那种。
本子上面有格子，他们拿着铅笔在上面添写文字与数字，整个战场他们负责的一片地方就规划好了。
有人负责亲自指挥将领、传达命令，有人管统筹自己一方的人员数据。
狙击枪打得准的狙击手爬树，找高的地方架枪，热气球上的则是突击步枪的枪手，狙击枪在上面没用，气球摇晃。
四个王府的护卫先把自己的位置找好，不仅仅处在战斗部，还有支援部，哪怕很可能用不上他们。
真正要参与战斗的是徐达的军队，他们还用着后装纸壳弹的燧发枪呢！
临时的高台搭起来，众人上去呆着，里长皱着眉头站在憨憨身边嘟囔：“他们的武器不好，咱们的突击步枪是不是应该顶上去？万一出现伤亡了呢？”
“手，扔，轰，埋，嗤啦，轰隆……”
朱闻天把两挺重机枪摆好，不准备派王府护卫去支援，王府护卫目前也不是人手一支突击步枪，一部分人用水连珠，还有的是手枪。
冲锋枪不过一百多支，冲锋枪关键时刻近距离杀人比突击步枪好用，稳定性强。
“就凭借手榴弹和炸药包？手榴弹扔的距离没有弓箭远。
何况在林中，有树木遮挡，子弹打不透树干，敌人拼命冲锋，咱们难道拼刺刀？
要不调过去几个小迫击炮，这个远，正好拿活人练练？”
里长还是不放心，他没经历过战争，总想让自己一方不死人，甚至不受伤。
明明有好武器不给拿过去使唤，出现了伤亡，那些将士们该怎么看？
徐达不知道朱宜长为什么总在憨憨身边嘟囔，他摇摇头，出声宽慰。
“里长且安心，王保保指挥的军队都打不过咱这支队伍，何况其他人。
如今所遇到的敌人不曾见过新武器的厉害，皮甲与盾牌挡不住子弹。
后来咱们自己试过，想要挡子弹也有办法，棉花加水和，或者是麻布中间夹湿沙子。
木头的盾牌厚一些，对铅弹亦有效果，只是总想着挡是没用的。咱们……”
他开始为众人说队伍如何安排的，斥候分出去，部队没出去那么远。
后队要收缩，两翼不动，前军层层防御，不主动进攻，看看敌人想干什么。眼下会有一些小队伍往前赶，发现敌人后击杀、捉活口，审问一番，才好知道下一步作何打算。
整个队伍是五十米一个防御线，敌人冲锋，前面的开枪后，无法阻止敌人冲上来，敌人都不怕死，即便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
前面第一线的一看对方距离近了，赶紧往后跑，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同时听动静。
一听到要求他们卧倒的军号声，他们立即趴下，后放的一片弹雨会从他们头顶打玩命冲的敌人。
主动进攻的一方跑动距离长，体力消耗大，随着伤亡数量增加，士气就崩了。
王保保那么厉害，轰隆一声后，北元精锐都溃，那可是防守在最紧要位置的队伍。
进攻方哪能承受得住心理压力？看到旁边的人不停地倒下、哀号，为什么要一直冲？
又不是中军被围，退无可退。
“照此说来不会有伤亡？”老五总是能在这种事情问一些欠瞪的话，好在铃儿没在，跑别处指挥去了。
“自己摔死、摔伤的没办法，总有人会出问题。”
朱樉回答弟弟的话，他在和林的时候就有非战斗减员，几十万人，每天死一个两个的不是很正常嘛！
刚开始他也心疼，后来习惯了，根本杜绝不了，有人莫名其妙地倒下，抢救来不及。
还有的破冰捕鱼，感冒了，该吃的药全吃了，该用的手段皆用，还是死。
包括本身有疾病的人，太医把脉把不出来，突然猝死，后宫中都不能保证里面的人一个月不死一个。
下丘村已经很努力了，但很多时候有人睡着觉就挂了，第二天早上才被其他人发现，凉透了。
老五朱橚点点头：“确实哈！咱府上的宫女还崴脚呢！腿上不小心划道口子的也有，说死不缝针，怕留下那种蜈蚣一样的瘢痕，用了下丘村不少好药，败家的玩意儿！”
“报告，前面接战，抓到活口了，是北元的军队，他们要趁着把阿家罕联合部落的一些人手调走后，攻打图亚颉的人。”
负责传递消息的人跑过来把电报员刚刚接收到的信息说出来，北元人，但不是为了埋伏自己的队伍。
那些人要从这里绕路过去，图亚颉自己的人手没动，部落中其他的人就像录纥及一样，被北元残余势力的多罗皮给骗出来打其他小部落。
这样一支支队伍离开，剩下的人数就少了，打起来容易。
“好算计，看样子这边也有高人啊！之前怎么交换药材来着？养兔子是吧？哼！”
朱棣反应快，一瞬间想通了许多事情，别看他年岁不大，聪明着呢！
徐达颔首：“出来这些人的家人也在那边啊！等着把图亚颉一抓，或者杀了，整个部落的就落在北元手中，已经出来的人再回去，除了彻底投靠北元，还能如何？”
“有没有其他的队伍参与？”里长看向通信员，北元这边人数很多，就五千人参与？不是合围什么的？
通信员摇头：“没有这方面的消息，或许是被抓的人不知道。”
“他们发现咱们了，有人冲过来了……”又一个通信员跑过来汇报，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第1186章 虚假叫喊打混仗
“真有人敢冲枪阵？不要命了？”最活跃的老五一脸吃惊的模样。
他的三个哥哥居然默契点头，表示支持五弟的说法。
他们见过正常的纸壳弹枪阵，五段射，第五枪打完，开第一枪的子弹已经装上了。
杀猪时专门练，正好吃猪肉，有时炖的肉里面的子弹没找到，吃的时候能吃到变形的铅弹。
猪抗打，中了几枪，只要非致命的位置，丝毫不在乎，横冲直撞。
徐达与赵耀同时抬头望天，想不通，难道这支北元余孽比守和林的还精锐？既如此，为何不去保卫和林？
当初三路大军打和林，只有西路军最容易，东路军一直隔着河来回算计。
“会不会拼刺刀啊憨憨？”里长再次着急。
朱闻天撇嘴，他才不相信北元在这里的队伍会那么厉害，按照历史记载，大明没有打赢王保保，这里的北元军队已经各为其主，少的几千人一支，多的几万人一支。
前方是小山连小山，冲锋本身就受伤，枝繁叶茂的，地上有荆棘，还有拉拉秧。
上山捡蘑菇的时候尽量走别人走过的路，挑荆棘少之处，荆棘多的地方没蘑菇，一般野榛子丛和松树林里才有蘑菇。
只不过东北山上的榛子总是被虫子给吃了，除非遇到大丛的榛子林，大榛子的那种，否则小的和中等的，剥一团，里面最少一半带小窟窿。
就这等环境，怎么冲的？开枪的队伍没配合好？
一时间朱闻天沉默了，想不明白，等吧！反正他不信敌人能冲到王府护卫的圈子面前。
大家在不停地猜测琢磨的时候，前方接战的地方北元军队确实在冲锋。
那是一个山和另一个山中间快要到底的位置，一大拨大明斥候联合起来，一边叫喊着‘完了，快跑啊！’‘北元人杀来啦！’‘打不过呀！’‘溃啦，前面的溃了，后面的也溃了’，一边从对面的山上往下跑。
北元追的人以为真的打了胜仗，他们追的时候跟跑的人一样，各种翻滚，总会碰到荆棘和草里的石头。
对面的山坡差不多的位置，一大群人戴着草编的‘花环’，有组织地一次次齐射。
子弹打到人后，人也是滚翻着往下骨碌，叫唤的声音，喊杀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后面山上的北元人看不清楚，就这么跟着冲，整个那一面山的山坡快到下面和下面的谷地里，堆了无数具北元人的尸体。
有人没死，还要爬起来追呢！一直以为自己一方在追杀大明军队，这可是功劳啊！
对面山坡处的大明将领举着望远镜扫来扫去，眉头蹙成個川字，他们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办。
又怕北元的人发现情况不冲了，又担心有的北元人故意装着被打中，躲在灌木等地方。
到时候人家从谷地往上攻的时候，枪不好用了，山坡不是正好一条斜线，而是凸凹不平，加上灌木、树木，由上向下打不如现在这种平射。
同样从下朝上打枪更不好打，最后搞不好真得拼刺刀。
将领们不准备表现武勇，凭什么打白刃战？会出现伤亡的。
“快发报，把情况说清楚，问后面怎么办。”
一个小将承受不住压力了，他看着谷地有北元的人又爬起来，似乎未受伤。
“前面的往上撤，保持距离，准备投掷手榴弹，告诉跑的人快一点，吹号！不用诱敌了。”另一个将领发现情况，叫号手吹，最下面快接近谷地的枪手退山上去，退到其他人后面休息、装弹。
中距离最适合从高处丢手榴弹的预备，自己的斥候加快速度跑。
大概三分钟，谷底没有大明军队了，坡上的下面一段也没了。
追的北元人有的机敏，发现情况不对，咋那么多自己的人倒下了？哼哼的更多，捂着身体各个部位叫唤。
还有的追上瘾了，从上面一路趟着、滚着下来的，发现大明军队把很多阵地让出来，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冲啊！
“手榴弹准备，三、二、一，投！”
将领下令，军号一吹，山上突然出现一片石头一样的东西。
紧跟着便是‘轰隆~~轰隆……’
其他人趁机会装弹，检查自己身上的情况。
尤其是诱敌的斥候们，他们许多人的脸上都划出大口子了，刚才还不觉得疼，现在火辣辣的。
疼到哇哇大哭的程度，旁边的人帮着先把连用纱布缠上，等着回去处理，勒一勒感觉不是那么疼了。
“破相了，破相了，完啦，完喽！我找不到媳妇儿啦！”一人继续哭。
旁边帮着简单处理的人愣一下，随即大喊：“你不是有婆娘么？”
“还没给俺生娃儿，俺就两次，跟着队伍出来了，不晓得那不能行啊！破相了，看不上俺了。”这人继续哭。
旁边的将领过来踢这人屁股一脚：“你是军中斥候，你立大功了，脸上带伤怕什么？哪个女人敢不要你？娘的！刚才你跑得欢着呢！这下好了，此次接战结束，唉~~”
将领喊完，重重叹口气，那边果然结束了，冲下来的北元人开始往回跑，那边山上的人也不下来了。
子弹打的时候有人还没发现情况，手榴弹从高的地方向低的地方扔，有的落地炸，有的空爆，一炸一片。
再傻的人也发现情况不对了，该跑就跑，其他胳膊受伤的还能坚持着用脚跑，腿受伤的指望用手帮着爬是不可能的。
手抓荆棘几下就血肉`模糊，疼得哭、急得哭。
有的肚子里面进了子弹或手榴弹的弹片，感觉跟拉肚子那种疼一样，浑身使不上力气，只能用手捂着肚子上的伤口哀嚎！
……
直到这个时候，电报才把情况说清楚，敌人是冲锋，特殊地形下的特殊情况，准备用手榴弹了。
“结束了，手榴弹一出，下一次只能咱们主动出击，打绑腿，跟他们拼速度，抢占周围高地，对他们形成包围，记得留出来最方便攻击的一面别堵住。”
拿到详细电报，徐达摇摇头，下达命令，传令兵出去找人，安排专门的队伍进行强行军，多带手榴弹。
同时寻找水源位置，确定河流或小溪，现在才开始正式进入战争模式，双方要从战略战术上较量一番。
“护卫们出去两千人，避免射击角度问题引起的伤亡，至少突击步枪是连发的。”
铃儿这时也过来了，她一样在听到要扔手榴弹的时候明白一次接触完毕。

第1187章 军阵运转忌焦急
大纛不动，队伍开始快速运转。
下丘村的人分出去二十个，一人带领一个百人队，相当于百夫长的角色，就是要回去成亲的。
其他的朱闻天的小伙伴们守着亲王们，还要做饭呢！中午吃什么是个问题。
查哈汗部落的人把刺刀卡在棍子上，负责看守阿家罕部落里面的分部落小头头录纥及带来的五百人。
棍子由工匠们寻找与制作，要有韧性，又得结实，同时直，正常用蜡木棍，这个不但能够提供杆子，还能提供白蜡虫分泌物做的白蜡。
东北地区没有，做长矛或者军棍就用它，要么镐头、锄头、铁锹也是用这种腊木。
最出名的自然是历史上后期的白杆兵，四川秦良玉，也正是历史的这個地方，白杆兵受自己人坑害，伤亡惨重，却也一战成名。
现在没有白杆兵，自然也没有腊木干，工匠就选择桑木来做，这个木头不比腊木差，又结实又有韧性，刺刀卡上后很稳。
查哈汗部落的人看着被用棉麻混编绳子给绑住的人，眼中带着期盼的神色。
五百过来要收拾查哈汗部落的人看着端长杆刺刀的人，表现得非常非常非常乖巧，大气都不敢喘的那种。
他们明白，对方就等着自己这边出错，好一刀捅过来，坚决不可以给对方这等借口或理由。
即便如此，他们也会挨打，不时就有人踹一脚，喊‘往哪看呢？想跑是吧？’
其实挨踹的人根本没看别处，始终低个头，但他偏偏不敢解释，说自己没看，那样挨的打更狠。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即便他们被抓了，也没像倭寇那样弄死亡行军，该给的饭还是给，水更不缺，盐也供应。
一般抓到俘虏后，怕俘虏跑掉，会先饿着、渴着，尤其是盐，坚决不给。
不给盐则脱水，一般运动员需要称重量定级别的时候，会采取减盐的方式来减水，减水即减重。
等着这个过程结束，准备比赛的时候，再把水补回来，重量跟着上升。
抓起来的五百人正常给饭吃，大家吃什么，他们跟着吃什么，然后帮着背东西。
谁想跑谁可以试试，反正是连坐，十个人一小旗，一个跑了，其他九个人死，不管那个人抓未抓回来。
十个人胳膊上有绳子连接，有人要找石头磨绳子，其他人不吱声，后果……
他们又没有什么信仰，给一点好处，他们很愿意举报自己的战友。
别说他们，大明走私的情况就这么被消灭的，比如四海杂货铺的，他把店铺卖给下丘村用来卖盒饭，他跑去找自己的家人和亲戚搞走私，最后倾家荡产。
……
“天热呀！给诸位殿下做蛋炒饭好不好？”
铃儿不带队出去支援友军，她安排饭菜。
“铃儿姐你是认真的吗？”老五朱橚觉得天热与蛋炒饭比较对立，有冲突。
“既然吴王殿下不想吃蛋炒饭，那就做饭炒蛋吧！”铃儿比较好说话。
“有啥区别吗？”老五一副咱读书少，你别骗咱的样子问。
“蛋炒饭的蛋少饭多，饭炒蛋的饭少蛋多。”铃儿解释。“别人吃什么？”老五不甘心。
“行军干粮，现在打仗呢！总不能给大家做小炒吧！”
“我也吃干粮，有点水就行。”老五想一想，决定与将士们同甘共苦。
于是朱闻天不管重机枪了，用大锅炒菜，没有蛋炒饭，饭刚煮上，煮完了就拿来炒？
之前路上打的狍子已经用冷水泡上，现在拿来炒，山上的野菜跟着扔进去一起炒，比如猴腿、蕨菜。
也有蘑菇，粘团子蘑菇没有，没时间晾晒，那个不剥了皮晾晒好了不能吃。
找的松蘑和榛蘑，都得先焯水，再用野鸡炖。
其他人有野菜汤，烙饼，宫女太监们负责，工匠有的也帮忙，大部队打仗归打仗，吃饭不能耽误。
何况属于小规模战斗，负责抢占地方的军士先不吃饭，否则影响胃肠道。
绑腿一个个地打好了，甭管路有多难走，拼速度的时候咬着牙也要冲。
电报一次次发过来，通报前面各处的情况。
北元显然还未反应过来，正在集结，不是分散，挨了一顿枪，又被手榴弹轰，打懵了，按照正常思维，是不是要开个会，分析一下情况？
为了保存实力，或者说是有生力量，收缩兵力属于正确选择。
只是他们不晓得面对的是什么对手，他们在收缩防御圈，大明军队开始强行军突进抢位置，进行包围。
一支支队伍到达预定地点，电报都忙不过来了，这时候不能瞎吹号了，会暴露自己，热气球更不可能带着到那里再升空。
“耽误时间，万一北元从很多的方向同时攻打阿家罕联合部落怎么办？
除非咱们长上翅膀飞过去，不然按照路程来说，强行军也来不及啊！
他们那里一共才多少人？奴隶会与北元人拼命厮杀？反正我不信。”
吃饭的时候，朱棡考虑到那边大部落可能面对的危险，替别人着急。
“三哥放心，若真是几个方向合围，这里的五千人队伍不正是合围的一方吗？
咱们把他们给收拾掉，咱们替代了他们的位置。
他们平常赶路的速度根据咱斥候反馈，并不快，咱处理他们再加快行军速度，或许提前抵达呢！”
朱棣从这支北元军队的情况来考虑问题，合围有一支军队这么慢，其他的必然也不会快。
或者根本就没什么合围，就此一支趁对方部落空虚过去强打，对方不可能说丢下所有老幼和家产跑掉吧？
图亚颉带领的阿家罕部落有冶炼、耕种、畜牧、烧窑等生活基础，他带着一部分能打的人跑，后勤谁负责，还回来不？
徐达看一下四个亲王，对自己未来的女婿比较满意，出声：“不急，真打起来，他们怨恨的也是北元，而非大明。
越急越会出错，有一个方法就是围点打援，增援的人从不同的方向着急赶路。
于是先后抵达的时间也不同，这就给了围点打援一方逐个击破的机会。
之前咱们打和林就是这样干的，就叫勤王吧！勤王的队伍急匆匆跑过来，未经休整就要打，被咱们利用了。”

第1188章 斥候接触问实虚
听徐达说，朱闻天暗自点头，没错，历史上的萨尔浒之战就是努尔哈赤集中优势兵力，逐个击败大明各路兵的。
而且这种战术屡试不爽，宋朝时候的李元昊就是如此打的大宋节节败退。
后来的那个时候的战争，同样集中优势兵力，引敌孤军冒进，在运动中调动敌军，发现机会，形成局部以多打少的情况。
眼下不能自乱阵脚，强行军很累的，耗费大量的体力和精力，容易在未休整的时候被敌人有机可乘。
“铃儿姐，我想吃醋熘白菜了。”
老五不管怎么打仗了，他看到了几样炒菜，突然就想吃醋熘白菜。
“我看你像白菜！”铃儿一点不客气，该怼就怼。
“我其实想吃醋熘。”老五嘟囔一句，不等再爱说，自己补充：“看我像醋熘。”
旁边的朱闻天走到旁边找东西，过一会儿开始操作，不长时间，醋熘苜蓿肉和一道醋熘绿豆芽。
现在哪有白菜？有小白菜，那能醋熘么？大棚里有大白菜，总不能带着大白菜赶路，几天就坏了。
豆芽一直有，天天生一点，然后看着怎么吃，一般都拌凉菜了。
“还是憨憨哥好。”老五吸吸鼻子，酸溜溜的气味，爽！
其他人分到了同样的菜，天热的时候吃确实比较爽口，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喝酒，打着仗呢！
各路抢占有利地形，并与北元军队拼速度的队伍就没这种口福，他们自己带着七八壶，里面装着加糖的绿豆水。
赶一赶路，稍微放慢下速度，拧开盖子喝一口，喘几下，继续前进。
有的队伍身边是王府护卫加一个下丘村的人，大家除了武器装备和服装不一样，其他的补给品是差不多的。
要说区别就是王府护卫多了一个急救包，比如吗啡，这個就有，没人想用到它，其实急救包里的哪个东西大家都不想用到。
吃的东西一样，没什么区别，动物少，尤其是养殖的猪牛羊能宰杀的少，大家的干粮就换成了鱼肉松，吃着也挺香。
然后则是油茶面，这个更不用说，配合着鱼肉松，捏一点塞嘴里，越嚼越香。
大家全是从北平府来的，压缩饼干不缺，用油纸包着，等着休息的时候再吃，多喝水就行了。
徐达的军队将士不愿意被护卫比下去，他们努力赶路，护卫倒是不计较这些，反正他们平时吃得好，运动量大。
下丘村跟着的人不吱声，没到下命令的时候，这点事情不算啥，实在不行让别人帮着携带自己身上的东西。
他们跟随队伍主要为了配合战术，多个大本子，有两套电报收发机，一套使用，一套备用。
守在前面的人，斥候又上去了，受伤的往回来，比如脸被划了道大口子的，嘟囔着‘会破相，媳妇儿可能要没’，走得飞快。
这个显然需要下丘村的人给弄个美容针缝合术，最后能不能留下瘢痕，看自己身体情况，总比直接那么缝好。
对方也派斥候在周围游荡，游荡着就少一个，再过会儿，又少一个。
斥候有水连珠打狙击，身上带转轮手枪，一个望远镜和一把战术军刀，几颗手榴弹。
十个人一组，发现目标就狙掉，对方五十个人的斥候大队他们都敢打，射程远啊！
现在还没有‘夜不收’的称呼，但斥候的职责是一样的，最强的人才能当斥候，他们的军饷高过其他人。
单兵作战能力强，联合其他人配合默契，有用有谋。元兵一般的斥候没有五十个人一队，能遇到这么多人的，说明大明斥候摸得太近了，遇到的不是斥候，是巡逻队。
……
当中军大帐，就是那个大纛下吃饭的人得到消息，确定北元军队周围无外援，兵力收缩到六个头的地方时，北元的军队也终于发现处境不妙。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琢磨分析怎么打的，敌人的那种武器了解了，从女真人口中了解到的，甚至有人冒充女真人，混在女真人的部落中，亲眼看见那样的枪厉害。
怎么就遇到了亲王的队伍了？而且先头接触的是徐达的人。
没人说过轰隆轰隆炸的那个武器，就是把火药放在什么东西里，比如罐子里，然后点燃从山上向下扔。
根据跑回来的人汇报，那玩意儿落地炸还好一些，就怕在头顶上面几丈高的地方炸开，一炸周围一大片人受伤。
“一个活的没抓到，反而咱们的斥候不停地被打，他们的枪比之前过来的人准。
他们还有那种能够看很远的东西，叫望远镜，咱们的人看过一次，本想抢，没敢。
仗不好打，人没他们的多，武器比不了，不如撤了吧！”
北元中军营地中，有人按照得到的情报总结一下，得出一系列结论。
首先是遇到的敌人他娘的……没啥可说的，认命！
知道亲王的队伍到了互市所在，他们咋突然跑到这里？正好自己的队伍要去打图亚颉的部落。
好不容易把其他里面心不一的队伍给调动起来去打周围其他小部落，自己应该能够成功。
其次是目前对方出动的还是徐达的队伍，亲王的护卫不应该是这样的战斗力。
根据最新从互市地方传来的情报，亲王府的护卫的枪能够连续打，弹头不是铅的，是铜的，真有钱！
最后也是最恐惧的，斥候接战，开始的时候只一个地方，现在是扇面了，再等一等是不是就一圈都是了？
“怎么撤？他们的行军有多快？从多远的地方开始围过来的？围三阙一，已经是扇面了。
等咱们跑的时候，是向着没被合拢包围的地方跑？还是强打某一处？”
另一个北元的将领抬头纹都多了几道，他显然懂战术的，围三阙一。
按照眼下的情况，向西跑最好，那里合围应该最慢，但是，会不会那个位置就是敌人故意留出来的？
不想被敌人牵着鼻子走，只能选择强打某一个方向，东边不行，东边是敌人中军所在，还敢冲击敌人中军？他们可是有秦王府护卫。
自己一方六千人，不知道敌人的斥候能判断出多少，却知晓四个亲王的护卫八千人。
即便己方满员，士气高昂，也拼不过人家的护卫呀！拼刀都不行，护卫不可能被击溃。
“北？咱们朝北跑？北面是咱们过来的地方，咱们熟悉地形。”
又一个将领给出个主意，向北突破，不走缺口。

第1189章 各方揣度局已定
北元军队在研究如何突围，眼看着西边机会最大，却偏偏不敢选择。
他们又不傻，懂得啥叫围三阙一，一旦选择从没被包围的地方出去，沿路必然受到攻击，而且后面的敌军一追，两边的敌军同时快速追击，己方必然溃败。
溃兵最可怕，将领无法指挥军队，士兵们如无头苍蝇一般乱撞，被杀、被抓避免不了。
他们带出来的兵属于他们自己的手下，如果兵没有了，即便回到原来的地方，又有什么用？
大家都是比较讲道理的，谁有人，谁就有地位，否则随时被人给干掉，女人也成了别人的。
北面相对安全，东边是敌人的大营，南边没有自己的根据地，西边就是要去的女真人图亚颉管着的阿家罕联盟部落。
一时间，北元的将领们犹豫不绝，有的甚至提议跟大明谈一谈，问能不能双方暂时休战。
这人显然被其他人一顿骂，换成自己占据优势，会跟弱势一方和谈吗？
……
“他们会朝哪个方向跑？”在北元军队将领考虑如何突围的时候，对于军事方面不了解的里长也想问问。
他最想问憨憨，又知道憨憨无法回答，只好看向徐达。
徐达打个哈欠，下午，天热，人就困，他对这场遭遇战没什么兴趣，对手太弱了。
他希望跟王保保那样的打，打之前提心吊胆的，打的时候万分警惕，即便好武器在手，都不敢有丝毫大意。
北元能打的将领就那么几个，一巴掌可以数出来，全与元帝跑了，现在不晓得跑哪去了。
看情形，未派人联系这边的人，否则应该让这里的人集结起来，而不是分成一个個部分。
集结后，从此地离开，前往海东，收复海东女真人，与大明拉开距离。
那样可以绕过草原，即北平府和太原府北面的草原，从东北的方向过小海，与皇帝接触上。
别的方面还好说，不好办的地方在于冬天太冷了，按照下丘村给出的温度计，冬天零下四十度属于正常。
眼下被问，徐达刚要抬手，朱闻天出声：“西，日头，照啊！嗯！嘿嘿嘿嘿……”
正好这时徐达的手指向西，他诧异地看一眼下丘村的守村人，又摇摇头：“憨憨说得对，围三阙一，将计就计。
其实咱们不是故意留出西边的位置，乃咱们的队伍速度跟不上，否则我愿意给他们留出南边的位置。
他们的老巢在北面，越往南对于普通的士兵来说越想念家。
一旦被逼着跑到南边，他们只能考虑如何绕过咱们的封锁线回到北方。
队伍行走的距离远，消耗大，他们没什么补给，携带的干粮最多吃半个月……”
徐达不理会正好蒙对的憨憨，为里长和亲王们说后勤的关键。
北元的军队出来打女真人，不会带太多的补给，他们打完正好就抢了。
干不动活的女真人的老人先杀掉，节省粮食。
男人当奴隶，不用给太多的东西吃，先饿着。
女人尽量别死了，回去好分给其他男人，孩子带着抚养，从小当奴隶。
从这方面判断，北元军队一旦向南跑，打野味和吃野草，承受不住，尤其是缺盐，
几千人的队伍整日里跑来跑去，很怕遇到敌人，吃不饱、睡不好，最后的要崩溃，自己跑自己的。
自己一方的军队来不及去抢占西边位置，北面多派了几队王府护卫，等着北元军队从那里突围。
那个方向根本就过不去，守住了主要的山头，下面的路谁敢走？
按照斥候给出的数据，大概五千人，打一次之后，死个几百人。剩下的人往北冲，再死上一千来人，北元军队内部便不稳了。
西边不同，西边是阿家罕联盟部落，北元军队可以过去抢一下就跑，继续向西跑。
这样有了补给，留下阿家罕部落的人，大明军队过去要不要照顾？
照顾则耗费补给，同时扔下一部分兵力。
不照顾的话那才好呢！大明不是玩羁縻手段嘛！
看看把那么大一个联盟部落给扔了，其他部落如何想？
“他们会往西吗？”里长听懂了，无法确定北元将领咋考虑。
“会，跑，害怕，西没人。嗯嗯！”
朱闻天笃定，他丝毫不怀疑最后的结果，哪怕北元的军队先选择其他方向，挨打了后，还是得跑缺口。
如果北元将领聪明，现在就行动，千万别耽误，斥候频繁接触，能够得知双方军队的动向。
不过最好是他们先选择别的位置，那样留出来大明军队强行军抢占西边沿途道路的时间。
不然只能减缓追击的速度，让北元有喘息的工夫，大明军队才趁机跑到前方。
“憨憨果然厉害！”徐达又诧异一下，这孩子总能蒙对。
“报！电报，发现敌军数量不是五千，接近六千。”
通信兵又跑过来，纠正之前斥候给出的数据错误。
斥候刚接触的时候，看不出来北元具体人数，通过一些旗帜和痕迹，估算有五千。
等着接触多了，大家汇总一下消息，最开始应该有六千多，现在当然是五千多了。
“无所谓了，一万人又能怎样？”
徐达先向通信兵点下头，又摇头。
“感觉有些欺负人，不过咱喜欢！”
老五朱橚高兴，大明的队伍光是徐达的就超过三万人，亲王府的八千，宫女、太监也有武器的。
工匠们没有，工匠不需要直接参与战斗，他们很多留在了后方，带着百姓拆房子、打地基，今年冬天到来前必须把房子盖好。
宫女与太监的小转轮手枪，杀人丝毫不差。
至于说宫女能不能下得去手，毕竟杀人嘛！一般人有心理障碍。
这方面多虑了，能在宫里活着的，不狠是站不住脚的，一个比一个精，宫中的哪口井里不留魂啊？
朱橚开心，用大明最精锐的部队，并且人数是对方几倍，武器先进那么多，欺负人多好玩儿啊！
他三个哥哥又一次认同了他的话，对，就要欺负北元，把整个东北占下来，这里的蘑菇多，吃着肉乎乎的，带着淡淡的松香味儿。
“咱们能超过去，咱们有手电筒，现在的火把可不好扎！”
铃儿没瞪朱橚，说起晚上的赶路的事情。

第1190章 感受代入赴夜席
夜色慢慢降临，大明军队的斥候再厉害，晚上也无法进到北元军队的营地探察。
北元军队收缩，即便精锐斥候，即后来的远哨夜不收，专门冒着生命危险在夜间活动去探明敌情的存在，他们同样不打算过去。
给他们下的命令是：保存自身，不轻易犯险。
在各方面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何必叫斥候拼命？斥候守住便可，围着对方，包括西边也围上了。
可惜没有夜视仪，否则更厉害！
一小部分斥候拿着水连珠放冷枪，哪个地方点火把或篝火，有人影晃动就开枪。
水连珠的射程远，准头不重要，能蒙上就蒙上，蒙不上就送给对方铜弹头。
他们并不一直往前凑，当斥候的人聪明着呢！
怕对方把篝火放在更里面的位置，然后黑暗的地方有对方埋伏的人，自己凑上去打篝火的人，很容易被躲着的敌人偷袭。
……
“没动？他们内部出什么问题了？疯了？一下午他们不突围，等着咱们的队伍完成包围圈？”
晚饭后，里长找到憨憨，说情况，得到的消息是对方继续龟缩。
顺便吃烤肉串、喝啤酒，憨憨在正常的情况下总吃不饱，今天更是如此。
朱闻天眼中露出迷茫的神色，他跟里长一样，觉得北元军队找死。
“莫非他们认为咱们不会强行军去堵他们？或者是他们想看看咱们如何调动？等咱们调动？比如……”
朱闻天努力地把自己代入到敌人的那一方，自己是北元将领，咋琢磨的？
最好的解释是作为北元将领的自己等着大明军队调动，自己趁着晚上好好休息。
半夜的时候醒来吃饭，凌晨天不亮，人最困倦和疲乏的时候，突然朝着一个方向突围。
比如西边，因为大明的军队赶到西边用的时间最长，根本来不及休息。
用自己军队最好的状态打大明最疲劳的军队，或许能够成功打出去。
并且由于黑夜的缘故，其他三个方向的大明军队一时间难以过来冲杀。
自己的军队只要朝一个方向杀就可以了，嗯！不错，确实是种选择。
里长：“……”
“憨憨，我咋觉得他们那样干，死得更快？”
里长熟悉自己军队的情况，自己军队的人吃得好，体力充沛，跟自己军队拼这個没用的。
徐达的军队从北平府开始，就得到了照顾，反正肉是没少吃，憨憨说蛋白质充足。
行军打仗又不是一天的事情，既然遇到了，必然死死咬住，后面总要留下断后的人吧？
谁断后谁完，根本抵挡不住，断后的队伍会遇到王府护卫打主力的进攻。
那是突击步枪加迫击炮，甚至憨憨都能带着重机枪到前面过过瘾。
在重机枪的子弹面前……
“还有一种可能。”朱闻天突然想到个情况。
“里长，你说咱们跟他们属于遭遇战，最开始谁都不知道谁。
是咱们的斥候先发现的他们，他们在行军，接着咱们斥候打他们。
他们那个时候是不是很累？他们一路急赶要去打图亚颉。等着与咱们接战，他们的人员损失后，受伤的人回去一宣扬，其他的人本来就累。
他们将领了解情况后，紧急收缩部队，避免被逐个击破……”
朱闻天说起对方的问题，对方没休息，甚至可能之前就在强行军。
一打仗，收缩兵力的时候继续耗费体力，精神方面更疲惫。
等知道了前面接战的人伤亡情况，就是将领来不及阻止消息传播，又饿又累又怕又茫然，是否需要先休息一下？
若是不休息，下午的时候跑，跑着跑着人就跟不上队伍了。
莫说打仗，平时跑步训练，围着四百米一圈的操场，正常人跑个三十圈。
开始跑的时候还能调整速度，来回变速玩儿，跑着跑着，前面如果多一个人碍事，绕一下都会觉得特别难受。
跑到后面的时候，整个人的意识是模糊的，依靠意志来支撑。
那时旁边突然跑过来一个人推一下，根本反应不过来，踉跄着便倒地上。
除非是练马拉松的，否则十二公里是那么好跑的？
慢跑不可以一次跑太长距离，对膝关节伤害很大，大部分的身体重量都一次次地压在膝关节上了。
跑马拉松的那种，他们的配速快，腿部是在跑动过程中是舒展开的，反而比慢跑对膝关节压力更小。
当然，目前双方军队不考虑膝关节、踝关节或韧带的问题，是在考虑身体疲惫程度的问题。
“哎？”里长一愣：“对呀！我出去一趟，找徐将军说说。”
他扔下一句话就出去了，不长时间回来，身后跟着徐达和赵耀。
“还是里长的地方好，哦！是憨憨的，憨憨给烤肉串儿吃，正好咱们两个不请自来。”
徐达好像随意地扫视了一圈憨憨的‘房间’，就看到憨憨在那里烤串儿呢！
旁边的小桌子上则放着三个酒杯，三双筷子，三个碟子，酒杯中还有少半杯啤酒，碟子里的干调料蘸过，筷子自然也被人动过的样子。
按照正常推理，自己过来被拦一下，下丘村的人要通报，朱宜长恰巧出来要找自己说事情。
自己和赵耀进来，有一个人他躲……
“坐，咱们坐下，我再拿两副餐具，憨憨这人有个毛病，吃饭的时候喜欢用两套餐具……”
里长邀请徐达与赵耀落座，他一边取餐具，一边解释。
徐达和赵耀：“……”
朱闻天笑着朝两个人点点头，在那里翻串儿，他不把调料直接撒到肉串儿上。
并非舍不得浪费，而是烟大，他晚上还要睡觉呢！总不能一呼吸就是孜然味儿吧？
里长麻利地两套餐具拿来，摆放上，没让对方洗手，用不着那么麻烦，他就没洗手，对，给别人拿餐具的时候就没洗。
气氛略微有些尴尬，赵耀急中生智，笑着说：“对呀！憨憨一个人喜欢用两套餐具，就跟咱一样，咱睡觉喜欢搂两个女人，不，是盖两床被子。”
“对，一人，一被！嗯！嘿嘿嘿嘿……”朱闻天继续憨笑着，表示理解。
“不是，是……好吧！憨憨你那怎么有羊腰子？给烤一串儿。”
赵耀想继续解释，最后放弃了。
里长为二人倒上酒：“刚才还想去找你们呢！想说北元是不是白天也强行军了，然后……”

第1191章 屡试不爽骚扰战
赵耀吃到了下丘村队伍里带着的冻羊腰子，原油的，口感并不差，与鲜的区别尝不出来，因为放的调料多。
“里长，咱们队伍要做到何种程度？”
徐达看到多出来的一套餐具，心情愉快，高人果然在，就是比较能藏。
瞧情形，高人深知兵法，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眼下高人属于难知如阴的状态，据说会隐形。
隐就隐吧！下丘村的营帐不允许别人随便进，包括亲王们，即便知道可能藏在某一处，也不敢强行搜索。
他问里长做到何种程度，并非指现在的战斗，说好的，过年回应天府，自己到时候看看是跟着回去，还是继续守在北平府。
若这里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自己就能回去，否则还要坐镇北平行省。
“还有六个余月的时间，用五个月把北元给解决掉，咱们留出一个月回程。
一边解决问题，一边把大量的资源运输回去，趁着当下季节雨水多，河流好走。
大明所采取的羁縻之策，不止北元人明白，本地的女真人亦清楚，却无法破解。
好处摆在那里，分配不均的情况下，得到好处少的女真人不敢打大明，只能怨恨得到好处多的部落。拳头大，权利多，有时可以欺负人。”
里长把早与憨憨商量好的事情说给二人听，今年必须回去过年。
一旦留在东北，必然耽误更重要的事情。
若非为了稳固大明北地局势，憨憨不应该出来，南京那里不知道事情都做得如何了。
“这样我也能回去，我本不想晚上打扰。”
徐达确定下来，很高兴，离开权利中心太久了不好，尤其在无仗可打的时候，领重兵于外，会被有心人利用。
三人成虎的故事他还是知晓的，要不是电报和朝廷的文书，以及四个亲王一同到定辽都卫，他自己需要避开下丘村的人。
下丘村有高人，他有领兵，两個人是不是会在外面接触后有什么想法？
里长笑了：“将军无须多虑，朝堂上的人惜命，下丘村能慢慢做出来好药，数量有限。
何况没有徐将军，还有张将军、王将军……
今日想去找将军，是琢磨着敌军是否强行军了，受疲惫干扰，无法突围。”
徐达先点点头，又摇头：“咱也怕死，下丘村的药可不仅仅能救人。
从抓来的活口那里问，敌军正常速度行军，昨天晚上的时候甚至没有好好安营扎寨。
等与咱们接战后，才开始修筑防御工事，怕被咱们打突袭。
按照估算，他们是想……凌晨突围。”
“凌晨突围！”里长这四个字与徐达一起说出来。
“咱们的人可在凌晨进入预定地点？”
里长递给徐达一个餐盘，里面放着烤好的花尾榛鸡。
花尾榛鸡就是飞龙，小，一般用来煲汤，味道鲜美，晚上喝啤酒显然不适合喝汤。
朱闻天给烤了两只，本打算自己吃一只半，给里长半只，又来两个人，只好一人半只，反正比鸽子大，鸽子能烤，飞龙就能烤。
与他那时偷狗吃狗肉的一样，小宠物狗也偷了给做成狗肉锅，狗小，有人说太小了，人家回答兔子也不大，不同样能吃嘛！够两个人喝顿酒了。徐达看看这花尾榛鸡：“这么大的鸟？”
“是鸡！野鸡，回头给将军炖汤喝，那才鲜呢！”里长介绍。
“野鸡好，野鸡会飞，敌军不能飞，咱已下令过去，叫咱们前面的斥候敲鼓、吹号，一副要强攻的样子。
今天晚上敌军别想休息好，此招数屡试不爽，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而且是从所有方向围一圈叫他们无法休息，他们没什么办法应对。
咱们的人在努力赶路，只要二十支王府护卫到达地方，咱便彻底安心。
咱不想自己一方出现伤亡，兄弟们拼过了那么多次命，日子好过了，不能再……”
徐达说起他的应对方法，诈唬，从古至今一直玩同样的套路，关键有用。
两军正常列阵对垒的时候，双方全考虑如何骚扰别人，一次次假的之后，突然来一次真的。
明知道对方的手段，被围困的一方必须承受，加强岗哨，士兵睡觉的时候兵器放在身边，提前告诉听命令，避免营啸。
里长露出笑容，喝一大口啤酒，从野鸡身上撕下条肉：“既然双方全知道，怎还有成功的，如夜袭。”
“我的军队派出八千人与亲王府的八千人用同样的冷兵器厮杀，里长你说谁赢？”徐达没回答，反问一句。
“将军用兵如神，定然所向睥睨。”里长捧一句。
“让你下丘村的人指挥，现在就打，你确定我的军队能打过？”徐达一副你给我说实话的表情。
“这……其实兵和兵不一样，王府亲卫选拔的时候就挑出来好的。
之后的训练和伙食，更与寻常的军士不同，军饷高到吓人的程度。
平时总有机会配合战术，相互之间非常了解，不存在有积怨的情况。”
里长未说结果，只强调下亲王府的护卫的状况。
在同样的冷兵器作战时，人数相等，保证护卫胜，即便徐达的亲兵也不行。
徐达跟着喝口啤酒：“夜袭亦如是，猜测敌人可能会突然偷袭，自己的军士疲劳，警惕守一夜，还是睡觉？
又不晓得敌人从哪个方向进攻，兵源差，一切皆差。
除非遇到下丘村，你们提供好武器，北元的兵与咱们的兵差不多，武器优势存在，只要将领不傻得像……像那个……呃……”
“我，下丘村，守村人，憨憨！嗯！嘿嘿嘿嘿……”
徐达发现自己说错了，正绞尽脑汁想换个参照物时，朱闻天帮他说出来。
“不不不，憨憨你不傻，你是憨，憨厚，人好。反正就那么个意思。”
徐达摇头又摆手，他可不敢承认那憨憨作比喻。
何况憨憨确实不怎么傻，估计语言组织能力差一些，正常干活全能干，做饭最好吃。
就那一手重机枪，一手供弹箱，往正面战场上一摆，尤其是平地的阵地，真不敢想像敌人会如何反应。
若自己的队伍遇到那样憨憨，看着一片地方的自己人倒下，心应该是滴血的，憨憨旁边还有人帮着抬另一挺重机枪和供弹箱呢！

第1192章 最怕营啸并哗变
“杀呀！”“杀北元啊！”‘咚咚咚……’‘咣咣咣……’‘哇啦哇啦……’
在徐达、赵耀、里长和憨憨喝啤酒、吃烤串儿、闲聊的时候，北元周围的一圈响起各种‘乐器’的动静与喊杀声。
同时还伴随着枪声，噼里啪啦的，关键那枪的子弹真的能飞很远。
有北元的军士距离近一点的，被一颗铅弹打到脸上或眼睛上，会发出惨叫声，打眼睛的最倒霉。
枪和子弹的有效射程与实际杀伤距离不同，有效指子弹在那个距离飞行时能够在某个区域内。
朱闻天手上的重机枪子弹有效射程一千二百米到一千五百米，实际那子弹能飞五千多米。
在四千米距离上的人挨上一颗子弹，他同样得受伤或挂掉。
其他的枪也是一样，大家瞎打，总有能蒙到的时候。
朱闻天那时很多战场上的人就把枪管摆出去，根本不瞄准，连续突突，子弹打光收回枪，换弹夹。
双方全这样打，居然也有死伤，天知道那子弹怎么飞的，甚至朝天上打，然后掉下来把敌人给打死。
那是因为双方都怕死，真正的大型战役的时候，可就不是打半天才死几个人的结果了。
眼下大明军队就在他们觉得子弹飞过去能打伤人的距离上开枪，他们自己的枪自己明白，那个有效距离是怎么回事儿。
效果出来了，子弹打在穿了皮甲的北元士兵身上，打不透，太远了。
但打在普通的衣服上，就打进肉里了，打脸那是真疼啊！打眼睛……
敲锣、打鼓、吹号、叫喊的声音配合下，有人挨打后，真以为亲王的军队在强攻。
五千多人，他们守着六個山头，包括山和山之间的谷地也挖了坑，架了拒陆马。
徐达的军队也不点火把，就在黑夜里朝着那边打。
现在有月亮，刚刚过完十五，升的时候晚一点，慢慢的也在朝着正中央过去。
就这么点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为徐达的军队指明了方向，朝那边打就对了。
不限制子弹，他们知道工匠们可以制作纸壳弹。
曾经的子弹需要从应天府运到各处有此类枪的地方，一个是子弹制作要求高，另一个不让别的将领动歪心思。
下丘村带着工匠们能做，无须节省，打吧！只要留下正常战斗的基数即可。
“不好啦！大明亲王的军队杀上来啦！”
“哎呀！我要死了，我眼睛啊！”
“快跑哇！这边冲上来一大片明军。”
“增援，增援，我们这里需要增援。”
“保护将军，快去保护将军。”
“把火把灭了，他们朝着有亮光的地方打。”
“他们冲上来了，我砍，我再砍……”
北元军队的一个处处地方发出各种声音，有人甚至趁机袭击自己身边的人，之前有仇。
火把不点燃，看不清楚路和周围的情况，只有月光。
火把点燃，大家都远里火把的照明区域，子弹真朝这里倾泻。
“快，派出亲卫压阵，防止营啸！”
“告诉他们别怕，明军冲不上来，他们晚上没有亮光看不见。”“躲起来，火铳而已，趴下，躲树后。”
一支支队伍的将领着急，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偏偏没有好办法，又气又无奈。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明白趴下能够躲子弹，火铳的子弹趴下可以躲，其他子弹同样。
这算是他们认为能够突围的最后希望，比如弯着腰冲锋，或者在相对平坦的地方爬着前行。
对，他们自学了匍匐前进，确实好用，再挖个堑壕，自己人躲在里面抛射箭矢也算是能挡一挡。
“早知道下午的时候突围，现在还往西？西边也有人。”
将领们继续开会，他们根本睡不着。
“实在不行分散突围，各自领着自己的人，向北或向西，甚至向南？”
另一个将领认为分开跑能够有更多的存活机会，比较自信，不想跟其他人一起跑。
“谁再敢提分兵，我现在就杀了谁！”
最有权威的人扫视一圈，说分开跑的人低头。
“唉！”一人叹气：“是现在就突围，还是等着凌晨？”
“等！换成你有这么好的兵器，你会在晚上打上来？”
领头的把自己代入一下，他认为自己舍不得，会出现伤亡，故此现在的进攻是假的。
“他们会不会猜出咱们凌晨突围？提前派人到西边堵怎么办？”
“晚上怎么走？可没有什么好的山路，小路也没有，只能趟着草走。”
“他们走也不怕，咱们休息好，他们赶路到西边，正是疲惫的时候。”
“熄灭火把，让咱们的人趴下。”领头的最后吩咐。
大家全懂，山路晚上根本走不了，翻山无法翻，走山谷的话等着被荆棘划吧！
他们按照自己军队的情况来判断，自己走不了，别人就走不了。
真实情况则是徐达的队伍配合着王府护卫队伍在强行军，一部分已经抵达东边和南北，正在继续安排位置。
其他的打着一个个手电，前面的人穿厚的衣服开路，就走山谷，山谷有荆棘，也有石头。
下雨的时候就会有雨水从山谷流过，草木茂盛。
行军的队伍把绑腿打好了，这个荆棘扎不进去，手上戴帆布手套，胳膊也用绑腿的绳子缠得跟木乃伊似的。
最强的军队去西边，大家有荣誉感，只要先抵达位置，无须修工事，把旁边的山头和山腰给占了就行，看敌人怎么办？
王府护卫两千人，分二十支队伍，南北各五支，西边十支，东边没有。
北元真想打一个出其不意，攻亲王们的大纛，可以试试。
南北两边属于那种如果谁朝这里突围，可以边打边往后慢慢撤，另一边的追着敌人打，敌人夹在中间。
只有西面那里需要更多的好武器，一千人的护卫，加上五千人的徐达军队，去堵比他们人数少几百的北元军队。
大家都期待着北元按照正常思路突围，别去打东边，否则憨憨就有开火的机会了。
在北元将领的亲兵‘安抚’下，终于没有出现营啸与哗变，但还是有人把自己人给弄死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大家等着，果然，明军喊来喊去的，又开枪，并未真冲上来，就是闹心，睡不着，纯粹是扰民，不，扰军。
一直坚持到丑时末，随着命令传递，北元军队一同向着西边冲去。

第1193章 突围路上自难安
在北元军队西边骚扰的大明士兵一看人家举着火把冲，赶紧跑啊！
朝旁边跑，可别让追上，人太多，干不过。
冲在前面的一般都是破阵用的，举着盾牌和火把，一副逮谁跟谁拼命的架势，瞧着怪吓人的。
西边骚扰的人跑，旁边的人开枪，噼里啪啦的动静响个不停，无须瞄准，看谁上弹速度快，子弹装上就打。
北元的将领好在会用兵，他们同样派人向周围的地方冲一下，不能叫明军舒服地开火。
前头部队已经冲出去了，后面的中军紧紧跟随，最后的自然是被追杀，他们倒是想留下来阻击，掩护自己大部队车队，但没那个能力。
若是留下一千人守几个山头或谷地，那就守着吧！明军不冲，其他地方的绕着追，这边给围上。
人数本身已不对等，武器更不对等，想阻击总得够射程或者形成干扰才行。
突围的路上不时有人倒下，纸壳弹前面装的为铅弹，命中胳膊或腿等非致命部位不会立即死。
死都是死在感染或身体组织损坏方面，比如流血太多了，铅弹不中毒，也没人往上面加其他的毒。
子弹只需要造成敌人机械性损伤即可，毒气什么的朱闻天根本没造，怕泄漏把自己给毒死。
北元的将领们一边指挥着自己的队伍，一边被保护着跑。
他们听着各种叫喊声与枪声，心在滴血，疼啊！即便没死的，跑散了的，或者受伤的，也不再归自己管了。
六千人就是六个将领，属于千夫长，其中最开始遭遇的那個最倒霉，他损失的多，剩了不到六百人。
受伤跑不了的，留下，没有杀掉，但也不给任何武器和食物，让他们被捉。
自己下令杀掉，影响军心士气，被敌人抓走，当个奴隶总比死了强。
“跟上，不要管后面。”最开始损失的将领在最后，谁叫他人少呢！没有话语权。
他觉得拼一拼，让别人冲在前面，自己说不定剩下的手下比其他人多。
他告诉队伍别去考虑后面追的人，使劲跑就行。
“这下总不能把我留下了吧？前面那么多人在冲，咱是拼命跑，追的人总不会那么玩命。”
将领不敢骑马，队伍里有马，运输用，在平地上也能变成轻骑兵。
他被人抬着走，自己节省力气，抬的人来回换，骑在马上目标太明显。
他由于实力弱了，只能最后跑，他安慰着自己，跑前面的算是为他趟路。
‘轰隆~~~’‘轰隆隆……’正在他以为自己安全的时候，前方同僚的那支部队后面的部分所在，突然亮了亮，紧跟着耳朵嗡嗡响。
随即他坐着的滑竿一歪，他翻下来，一脸茫然。
他张张嘴，感觉肚子里都难受，想吐，他扭头看身边的人，有人蹲身捡火把，使劲要脑袋，似乎在喊什么。
月亮已经移动到了西边，月光帮不上什么忙，倒是前面的火把照耀下，隐约看到有烟雾。“完了，前面完了，巴巴察的人死一片，过不去了，那里全是烟。”
有声音传进耳中，这个翻下来的将领知道自己能听到了，巴巴察就是跑他前面队伍的千夫长。
“停下，不要跑了，停下，告诉队伍别跑了，前面万一还有呢！放武器，放下。”
他只用了几息的工夫便想明白了自己应该如何做，投降，自己怎么说也是个千夫长，还有一些手下。
而且自己知道很多事情，有价值，不应该被杀掉，活着带回去不是更好？比如献俘什么的。
他的人互相喊着，最前面的人往回跑，还有一部分巴巴察的人跟着跑过来，一个个使劲用指头按耳朵。
在旁边不是很远的地方，一个下丘村的人露出笑容：“前面还有呢！晚上弄炸药包好用吧？”
他左侧的护卫百夫长立即夸：“不愧是下丘村的人，最后的一支队伍留下了，可惜炸死了很多人。”
他惋惜，炸药包有的埋地里，有的挂树上，晚上谁都看不到。
本来是要等着前面的队伍过去，只留下后面的，结果那个导火索不是自己人给点燃的，是北元队伍里有一支火把给点了。
既然一个轰隆出来，干脆其他的也轰隆了吧！
而这仅仅是第一次炸药包攻击，后面还有呢！隔一段距离有一次。
埋土里的炸药包的杀伤力小，挂着的才厉害，用牲畜试过，五脏六腑都给震坏了，七窍流血。
方才是一片炸药包，平时舍不得用，杀敌人正好。
“是大家一起想到的办法，咱不需要这份功劳，回头全记在你们头上，下丘村多大的功劳都是那样。”
下丘村的人先把功劳让出来，他拿着功劳确实没用，他得努力学习，之后当个小官。
他回去成亲，绝对不会给他一个五品的官，他更不要钱。
“多谢朱兄弟。”百夫长高兴了，根本不推让，哪怕装个样子都木有哇！
他拿到一部分功劳，能够获得更多的军饷，每月发的那种，就是涨工资了，还能拿到一次性的奖金。
徐达军队的小将同样乐呵呵的，留下的这部分敌人辎重和俘虏，参与的人，最少可以领几贯钱的宝钞吧？
那边已经喊上了，投降，要求投降，别开枪，声音不怎么齐，不过意思表达清楚。
这个时候就是护卫们先上，他们有突击步枪，身上的小手枪给旁边的徐达军队的人用。
大家都会，就是枪的数量不够，平时能摸到步枪、突击步枪和手枪，打几发子弹感受下是没问题的。
近距离手枪好用，比刺刀好。
大家小心翼翼地围拢过去，那边还有人用手比划着，能听到声音的人知道是投降，怕听不到的人搞事情，敌人可不会留情。
等这里的军队围过去的时候，那里包括巴巴察队伍被拦在这边的人也明白了，投降。
他们已经被吓破胆了，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心思，当俘虏还有活的可能，拿武器必死无疑，关键敌人真狠啊！
那边跑的巴巴察也知道情况了，自己队伍后面位置的人死一片，而且枪声更密集。跑吧！能跑多少就是多少，尤其自己要跑掉。

第1194章 身疲队散心更乱
轰隆轰隆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伴随着枪声与叫喊的动静。
突围的人必须打火把，否则看不到路，各种追击的人速度慢下来，倒不是他们累，是害怕有敌人不打火把埋伏。
谁敢保证北元队伍中没有一些抱着‘杀一个够本，杀俩儿赚一个’想法的人？
明明是一场大胜，无须全歼，等天亮了慢慢搜寻即可，自己一方千万不能出现伤亡，比如自己就得好好活着。
大明的队伍在等天亮，北元跑的队伍同样等天亮了。
剩下的五个千夫长将领发现错了，不应该晚上突围，晚上什么都看不见，跑的速度慢。
关键明军埋炸药，这炸药怎么那么好用？自己以前用的火铳炸药没这样厉害呀！
他们一边后悔着，一边让队伍拼命跑，赶紧跑出去，就不信前面还能有炸药。
他们哪知道就连黑火药的配方，大明如今用的和以前也不一样，更不用说还有硝酸甘油了。
战争没有那么多了，大明的机器运转起来，疯狂为这支队伍提供弹药和武器。
跑着跑着，就有一支千人队停了，倒不一定被抓俘虏，而是不敢跑了，人都打散了，尤其是有一个千人队的千夫长被炸死。
他的手下一看，头挂了？那咱们回去后会怎么样？不如……
他们实际上打算找几個小的女真人部落给拿下，然后把这些部落的人带回去，这样他们算是立功。
如果再看看情况，带着几个部落的人弄点钱，与大明交换商品，说不定还能捞到其他好处。
于是这些剩下的人不跑了，商量一番，由几个百夫长的小将领跟其他人说。
他们剩的人多，足足八百四十人，之前还有几个活着的，结果大口大口吐血，被震的，百夫长们商量着的时候没气了。
内出血，朱闻天都没办法，根本不知道哪破了，肚子剖开，四处找，等找到还要缝合。
如果真那么容易，就不会有医生在医院里被患者拿刀扎完后死在手术台上。
那还是能够看见刀口，上了各种仪器，照样来不及，输血也跟不上。
这个当千夫长的将领倒霉，本来那个位置已经炸过了。
但有个炸药包的导火索出了问题，不晓得怎么就燃烧得那么慢，如开山、开矿的哑炮。
等他过去的时候轰隆一声，当场就不行了，炸药包在他头顶的树枝上挂着，距离他三米多……高。
他周围的亲兵……
百夫长位置的小将们瞬间没有了束缚，可以自己行事了。
即便以前跟千夫长混得不错的百夫长，他们一看自己老大那凄惨的尸体，算了！
另外有几个想要不同意的没被爆破碎片弄死的亲兵，送他们一程，看他们就觉得痛苦，跟老大走吧！
八百四十人，凑到一起，把火把熄灭，躲着，打算天亮后换个位置走，现在谁知道谁在哪里？
……
当晨曦出现在大地上的时候，突围出去的人只剩下四个千夫长一样的将领。
四个人的队伍加起来不到两千人，他们不知道是跑散了，还是逃跑了，或者死了、受伤无法跑……
之前差几百就是六千人的队伍，一个突围剩下的人只有这点，还有不少人身上带伤。
有挨炸药包附加破杀片给伤的，有的是中了铅弹，甚至有胳膊被水连珠步枪给打的，居然能坚持跑到此地。
更多的是奔跑的时候摔伤、划伤，也有被自己兵器给弄伤的，要不就是别人的兵器，反正当时很乱。
四个将领觉得安全了，看着手下们，一个个的忍着眼泪，他们不是没打过败仗，更不是未遇到过强敌。却头一次输得如此憋屈，这仗怎么打的？明军太欺负人了。
西边为什么都是能爆炸的东西？明军跑得那么快？早知道下午就突围，早知道……
“派斥候出去，其他人先休息，把干粮拿出来……”
权力最大的将领没事儿，身上就划了几道小口子，他刚开始也让人抬，后来发现不行，自己得拼。
另外三个将领感觉累，身体的累还能坚持，关键是心累，累到灵魂深处。
队伍集结一下，数量统计出来了，一千八百八十八个人，这个数字他们没有什么要发发发的想法。
他们只是发现很多人的兵器丢了，干粮也没了，马匹、辎重全都……
“来呀！来呀！你们那个假明朝的亲王们过来呀？敢不敢跟我一个对一个拼命？敢不敢？
你们都是废物，只敢派别人来打，你们躲在后面，你们依仗着你们的武器好。
你们不是有更好的武器吗？来呀！杀我呀！我就站在这里，等我回去……”
‘噗嗵！’
“将军，将军？”
“不好了，将军被射冷箭了，有敌人。”
“趴下，快趴下。”
“还有明军，将军死了，多莫将军死啦！”
一个将领仰着头大喊，喊着喊着，人就突然倒下，脑袋上挨了一枪。
周围的人看到了，慌张地四下里跑的，就地卧倒的，不停叫喊的。
其他三个将领跟着趴下，慌张又惊恐地看向周围。
“怎么还有？咱们不是跑出来了吗？”一个将领喊。
“快把咱衣服脱了，外面的衣服，他们有望远镜，能看到。”另一个将领喊。
“斥候，过去把人找到，分散开，快，冲过去。”
权力最大的还算冷静，想到了应对的方法。
他知道那枪跟弓箭一样，有距离的，不可能隔着二里地就能打到人吧？
只有把手下派出去，才能防备那边继续打，否则趴着难道不挨打，人家一下打不到，还可以多打几下。
距离他们有一千一百米的山头上，下丘村的一个人手上拿着水连珠，对旁边的人说着话。
“我说我蒙的你们信不？没有瞄准镜，那东西村子里在做着，而且这子弹不一定就听话。
像这么远的距离，拿着望远镜看还行，用枪上的照门对着，芝麻粒那么大的一个小黑点。
我方才就突然想开一枪，打不到也没啥损失，反正咱们把他们又一次包围了。”
他旁边的一个护卫百夫长点下头：“都不重要，反正你打死一个千夫长一样的将领，这个功劳不能让。”
“能不能让的……回去问问就知道了，咱村子有高人，到时候给大家好处，我啥都不要。”下丘村的人决定找憨憨问计。

第1195章 擒贼擒王拼运气
‘啪~~’
“枪最难做的零件非枪管莫属，枪栓相对要求低，其实送过来的……呃……”
一个王府护卫看着身边的北平行省的兵用水连珠干掉一个敌人斥候，与旁边没有这样枪的人解释。
“咱晓得，好武器要先放在应天府，保护皇城。若咱们人手一支，哪里还用得着累死累活地赶路。”
说话的人在等待，大家说好的，一人打一枪，打到人了允许打五枪，没打到换一个人。
在北平府他们全打过，三万人的部队只有一小部分装备了水连珠，徐达的亲兵有AK突击步枪和手枪，但没有冲锋枪。
冲锋枪只有下丘村的人配备上，守着四个亲王，在近距离攻击上更准、更稳。
对方死了一個将领，其余三个害怕，命令队伍寻找开枪的地方，把明军逼退一段距离。
只不过这里有十个百人队的王府护卫，整整一千人，加上五千徐达的兵。
五千人中有一千拿着水连珠，百分之二十的比例，其他的为纸壳弹。
转轮手枪一半的人带着，这个对他们来说是好东西，很多时候打冷兵器战争，要近身厮杀，转轮手枪好，它还没有臭弹之忧，不行就转到下一颗击发。
手枪的枪管要求比步枪与突击步枪的低，贴近了打的，想打歪都不容易，不要求十米的距离。
其他部分人没有装备转轮手枪一个原因在于生产力，大明的工业体系不行，造枪很麻烦。
再一个北平行省的士兵有的还得拿其他武器，比如弓箭，要挂箭壶，军队不能把这个本事给丢了。
箭还能重复使用，就是箭头和箭羽有时候容易磨损，需要弓手自己处理一下，带上备用的箭头和羽毛。
矛头同样带着，像现在这样的地方，有桑树，用好的桑树枝能临时制作出来长矛，可以捅死人。
另外有的士兵自己背着个木工的工具箱，不需要行军时候的那种有工匠跟着的辅助。
眼下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并不害怕冲过来的敌人，山谷有人守着，山上也有人。
往回走的路没有封，北元跑出来的队伍往来路回，相对安全，或许尝试着先朝来回走，再绕路跑，大家比拼下脚力。
提前赶到位置的明军队伍还休息了一会儿，并且吃了饭，加之天气晴朗，视野好，打刚逃命过来的敌人，心态放松。
北元的士兵们却快疯了，拼了命跑哇！好不容易突围出来，怎么又进包围圈了？还叫人活不了？
他们感受到了从地狱到天堂，又从天堂跌回地狱的幸福与落差、希望跟绝望。
一群人又困又累，身上还疼，肚子饿着，关键是心情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又完啦！
有的人甚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傻了一样。
还有的直接晕了，再也承受不住压力，死了算了！不活了，给个痛快吧！
另有人蹲在那里抱着脑袋哭，旁边是瘫坐在那里一起陪着哭的战友，距离近的两个或几个人抱头痛哭。
还能冲的是剩下三个将领的亲卫，他们属于精锐，另一个死了的将领多莫的人慢慢地往一起靠拢，他们不想为别人去拼命。
结果拼命的人刚一冲，就被打下去，王府护卫们根本没用突击步枪和手雷，小迫击炮也不使。一切为了多捉活的，这可全是劳动力啊！
如果说女真人还能给迁徙到指定的地方，那么北元人最好是抓俘虏，然后挖矿、修路什么的。
否则让他们正常生活，总要防备着他们，他们的家人总不能跟着他们到一处生活，家人出不来。
如此的情况下，把他们安排到一个地方，接着叫他们自己找女人成亲？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他们？
既然这般，多活一个就多一份劳力，回去可以领赏的。
在无情的枪声和事实面前，冲锋的人冲一次就停止了，后面的不冲，前面没被打到了自己转身跑。
太远了，那么远自己身边的人就倒，别说拼刀哇！弓箭都够不到。
何况是从山下仰头冲，有石头、草、乱七八糟的东西，光是跑就跑得气喘吁吁的，人家放自己上去，自己还有力气打吗？
自己可是天不亮的时候举着火把跑的，跑到现在，水米未进，浑身声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
“盾牌，更多的盾牌，衣服，衣服加起来，挡住，马匹，还有马匹的，牵过来，拉住了。”
三个千夫长级别的将领着急，他们的身边已经倒下十多个人了，他们三人运气好，暂时未被打到。
大明的队伍要抓活的，不代表要留头领，或者留一个就行，这三位方才还要换衣服呢！衣服脱了，想与其他人换。
那就从子弹能飞到的距离打吧！一律水连珠，这个相对AK准，突击步枪能打到这么远，子弹的飞行距离足够。
一堆突击步枪对着那个范围打，三个将领保证死。
不过不想让更多‘无辜’的人死，就是水连珠，他们确实命大，身边保护他们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打伤、打死，他们居然没事儿。
他们已经不趴着了，趴着难道就不打你？又不是趴堑壕里。
他们各种跑，叫周围的人找东西为他们挡子弹。
刚开始还有人听，等陆续他们身边的人倒地上，大家就不往前冲了。
聪明的已经在考虑退路，比如多莫的手下们，他们有的跑到了一起，凑在那里商议。
发现子弹不打他们这里，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至少他们自己觉得明白了。
别人哪怕是三个人的手下，如果不是很‘近’的，才不想着过去死，很明显嘛！敌人追着将领打。
“达力干将军受伤了，快！过来抬着跑啊！”
子弹达到一定程度，运气除非逆天，否则总会被打到，属于概率问题。
又一个人被打到了，子弹射中他的右腰，当时就倒了，根本没有一挺身，定格的姿势，而是顺着他跑的那个惯性‘噗嗵’一声拍地上的。
他没死，一手捂着中弹的地方，一手紧紧抠着地上的长草的土，喉咙中发出沙哑的动静，啊啊的。
他的亲兵喊着过来抬他，更多的子弹落下来，就在那个范围。

第1196章 救治伤员抽机遇
“跑啊！快跑啊！他们能打到啊……”
有人忍不住了，大喊着跟疯了一样朝来路跑去，看样子没疯，还知道哪个地方相对安全。
出了个示范的，其他人乱糟糟地边跑边喊，整个队伍再次溃散，而且连跟着另外两个将领跑的都少了。
大家害怕跑在头领的身边被重点照顾，比如刚倒下的那個，冲过去的亲兵几乎眨眼间就倒了十来个。
而刚刚中枪的达力干将军终于不痛苦了，彻底解脱。
‘嘟嘟嘟嘟……’军号声响起，冲锋号！
北元的人一跑，大明的军队追，边追边抓活口，他们的体能比对方好。
大明的队伍昨天下午出发，半夜的时候就到了此地，休息一会儿，吃东西，再休息。
对方则是晚上未休息好，根本睡不着，到了时间开始跑，一路上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好不容易到了此地，以为安全了，哪曾想苦难才刚刚开始……
一个接一个被追到，有甚至干脆不跑了，跪在那里等着，跑不动，嗓子眼快冒烟了，腿不是自己的了。
还有的跪的力气都木有了，成大字躺在那里嘴上说着投降的话，爱咋地就咋地吧！
追的人，在前面的不管，后面的有专门分配到这段距离的人负责看守，等更后面的人来用绑腿的布条捆人。
一条布能捆好几个，把对方的裤腰带抽出来，也能捆，顺便还能让俘虏无法逃跑，脚上有鞋或靴子的全脱掉。
如此跑的话，没有腰带的裤子是累赘，光脚则脚疼。
绑好了就让他们趴在地上，不准动，把他们的上衣往上兜，蒙住脑袋。
这一套方法其实是朱闻天那时抓人用的方式，尤其是对于惯犯来说，押着走的时候脑袋蒙着，不时对着后脖颈拍一巴掌，让被抓的人无法集中精力思考逃跑的方法。
另外还有系两只鞋的携带，系在一起，胳膊背到后面，用其自己的皮带一勒。
……
西边在抓着人，别处的地方同样搜索着，大家互相配合，非常警惕，怕遇到之前躲起来，再突然蹿出拼命的敌人。
陆续的有人被送回到大纛那里，中铅弹的，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只要能逮到，全送。
死人也是军功，到时候分配，不需要割脑袋带回去，也不用割耳朵。
下丘村有相机，拍照，活的死的全照，标记一下，如果活的又死了，加一条标记。
一些个没出去的王府护卫和徐达的亲兵忙碌，他们要学习如何救治战友。
工具准备好，他们在下手。
连朱闻天都上手了，他也需要经验，多好的机会呀！
下丘村的人专门切活的，不，是帮活的取子弹与缝合、包扎。
早上起来他们根本不吃饭，也不允许有资格参与学习的人吃饭。
抽签出来的宫女、太监表现比护卫们强，护卫别看在战场上见多了生死，这么处理人的次数不多，大部分人没干过。
宫女太监则是心狠手辣，抽签抽到第一批的非常高兴，练手后，将来万一有自己府上的人受伤，自己有本事帮忙，地位自然不同。
“我这个死了，不小心割错地方，血一下子喷出来，我一身都是，还有需要救治的没？”
一个宫女手上拿着刀，站起来，满脸血，在那里摊个手，要求再来一个。帮她按着伤员的宫女和太监们一起点头，确实是不小心，伤员突然扭动，不就是疼一点嘛！已经给根木棍咬了，动什么动？
总不能给你们用麻药，你们是勇士啊！怎能用麻药？麻药……好东西要留给自己人。
现场确实有自己人用麻药，受伤了需要缝合，不给麻药硬进针穿线，疼啊！
追人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大口子不停地流血，先给扎住上面的部位，送回来接受救治。
还有摔骨折的，上夹板、打石膏，工匠们参与进来。
没有事情的宫女们温柔地陪在旁边，告诉受伤的军士别怕疼，很快就好！
……
“要忙到什么时候？老五，你不换身衣服？”
老二朱樉同样未吃早饭，他想看看，怕吐，未必是见到了内脏和血恶心，而是肾上腺素分泌多，出现应激反应。
有人可能昏厥，有人胃酸分泌增加，还有的出现胃痉挛等情况，看个人的自身状况。
但同一个事情接触时间长了，应激反应会减弱，再到消失，可以适应。
有人一出差就拉肚子，头几次或许如此，总出差，最后麻木了，餐饮正常，根本不在乎。
乘飞机的人，大多数第一次坐，起飞和下降过程中耳朵难受，失聪的情况都有。
隔几天飞一次，多飞几次，再等飞机下降的时候就能正常与人交流，耳朵不嗡嗡的。
一般住高层楼的人对此适应性比较好，电梯下降的时候也这样，天天上下，习惯了。
朱樉是怕闻到别人肠子什么的气味，然后一想到那是人的，哇一声吐出来，怪丢人的。
于是四个亲王全不吃饭，三个看热闹，老五亲自下场，他跟在憨憨哥与铃儿姐身边。
刚刚又救死了一个，一般伤势严重还活着的送过来，由下丘村负责。
那么老二、老三、老四就在这边看，老五一身血，其他下丘村的人也不例外，没时间处理一个人换一身衣服。
他们连工具都不换，一个接一个，谁见过杀猪的还要一猪一刀的？
“得晌午吧？确实饿了，紧张，没想过把谁给救死，阎王爷要收人，留不住的。
其实已经从阎王爷手中抢过来几个了，没有咱们出手，必死无疑。
铃儿姐，午饭吃什么？人的血怎么闻着这么腥啊？有股铁锈味儿！”
朱橚边说边操作，他非常珍惜机会，平时总不能用枪打自己府里的人再练手。
“吃清淡的，做卤煮你吃吗？摊煎饼果子，喝野菜汤。
菠菜其实吃的时候也有一种铁锈的感觉，确实含铁。
人获取食物的途径比动物多，也更容易获得，人身体中的铁就比动物的多。
所以闻着就跟其他动物的血不一个气味儿，通常食肉动物的血比食草动物的腥。
这行了，晚上观察，明天换药，活下来命大，死了命该如此，下一个，就那个……”
铃儿边说边处理，缝合完毕一个，很有成就感。

第1197章 救治挖坑方心安
午饭果然是煎饼果子和野菜汤，队伍里的人做了鸡蛋饼，切成一块块的，太医们饿了让宫女喂一块，继续为伤员作手术。
他们珍惜这种不休息，连续工作的机会，平时遇不到，没有那么多的外科手术要作。
在应天府，太医院的太医会在下丘村一条街找地方为百姓问诊，要么就去惠民药局帮忙。
也有的太医发现别人到下丘村一条街太远，他们几个人商量一番，找个车到远点的地方，应天府大着呢。
反正他们哪都不花钱，赶车的人一听他们要雇车，同行们差点打起来，最后抽签。
抽中的人像中了大奖似的，高高兴兴地赶着车带太医们到某个地方，他的车就停在那旁边。
他不走，等太医们干完活儿，再给太医拉回来，一般太医就会问问他家中的情况，如果正好顺路，到他家瞧瞧。
别看惠民药局不花钱，里面的医官本事小啊！遇到太医在那里坐镇还好，遇不到怎办？
除了能拉太医到自己家给家人把脉，第二天喊着某某太医昨天坐的我的车，保证有人愿意坐。
那可是太医坐的车，身体不舒服，也搭乘一次，说不定病就好了。
真有用，脑袋不舒服的，坐了一次，下车的时候就发现不难受了，太医厉害！其实给他吃一片安慰片能起到同样的作用。
太医们有追求，大明大力发展医学、医药行业，他们能够教学。
现在正好多练练刀法，看谁都想切一下。
“方才看着受伤的人，想吐，肚子里难受，看了一上午，已经适应。”
朱樉的应激反应熬过去，最开始刺激到神经系统，胃酸分泌多，还要倒流，多亏未吃饭。
见的伤员数量增加，他眼瞧着大家忙着救治，情怀不同，情绪稳定。
此刻不觉得有血腥味儿，正常吃煎饼果子、喝汤。
野菜汤里没有鸡蛋，鸟蛋同样找不到，路上抓到野味什么的，直接给大家分掉，无须全送到中军。
只是野菜汤不放鸡蛋，却有油水，用大酱爆的锅，跟大酱汤似的。
“我好一些，不那么难受，北元的伤员被救治的时候还是很享受的，除了没有麻药与抗生素，其他该有的药全有。”
朱棣表示自己比较顽强，咬咬牙便坚持住了，他观察北元的伤员，自己一方的无须管，定然是最好的药给用上。
下丘村实验室中做出来的东西确实厉害，唯一缺点乃数量少，只能给部分人用。
而北元受伤俘虏，早上弄回来时还大喊着给个痛快，待把子弹取出来，或者贯穿伤给清创、上药、包扎，他们很快安静下来。
旁边受伤的人跟着平静，知道是在救人，不是用刀折磨人。
躲是躲不过去的，不让处理，估计……
既然如此，木棍呢？找個结实的，桑木的不错，有韧性，轮到自己时，咬住，来吧！就当是被虐杀。
伤口先清理，疼死个人啊！那玩意儿叫酒精？酒味儿确实浓，给喝一口不行？说不定就不那么疼了呢！
一套操作下来，最后上药，糊的药粉，拿纱布包上，白色略微发黄的纱布瞧着就觉得安心。至于来的时候就快不行了的，有的能救回来，有的救的时候挂掉，有的则是感觉没救了，为何还开刀？
老五咽下一大口煎饼果子：“战争带来的永远是痛苦，不打仗还不行，你不去打别人，别人不知道你有多厉害，总是想办法欺负你。
只能用战争的方式让别人知道你不好惹，以后才能和平，咱们就干着此类事情。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乎！这是人家赵匡胤说的，可惜了李煜，好好活着不行么？
人家刘禅都知道‘此间乐，不思蜀’，他若说想回去，那就立即送他去见他爹刘备。
哎呀！说起李煜，咱今天还给伤员们用了马钱子呢！很好用，一个都未因此药而死……”
朱橚说着说着说起了用药的事情，不止下丘村实验室里有麻醉和止痛的药，其他地方也有。
中药这方面的效果其实也不错，前提是有人给你用，单纯止血的本地就有马粪包，伤口小用着还行，大了单独用它会起反作用。
弄到伤口上，那么多粉末像糊一样，跟人的血液与体液混合，最后出现脓肿。
关键在于消毒，外伤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很少单独使用马勃，口服也需要搭配其他药。
朱橚说上瘾了，大家不打断他，听着，正好休息。
那边陆续有伤员回来，凡是抓到的俘虏，没有一个身上不带伤，至少得有个划伤。
伤情分轻重不同交给不一样的人救治，划几个口子，别看出的血把衣服都给染透了，实际缝合都不用。
拿酒精擦擦，纱布一缠，完事儿，明天这个时候把纱布打开，再用酒精擦，再缠纱布，这就叫换药。
后来的俘虏能看到前面的战友的情况，在那里等着被处置。
伤重的喂一些药，找个阴凉的地方一放，让他们在那里哼哼，不准叫喊，忍不住给跟木棍。
……
“死人身上除了衣服之外，其他的东西已经取下来，今天真是太累了，晚上咱俩喝酒，闻着你身上有血腥味儿。”
晚上忙碌了一天的众人吃过饭，里长又来找憨憨。
他不舒服，见到了太多的死人，他还要帮忙拍照片，看挖坑的情况。
坑自然是俘虏的北元军士挖，他们自己也知道是埋死人的，挖深一点，土埋厚，避免出现瘟疫。
得到了医治，他们打消了自己挖坑埋自己的那种想法，若是要坑杀，何必还给用药，光是那个纱布看着就不一般。
还有那些个处理伤口的东西，人家自己的武器果然自己熟悉，就知道需要用什么才能把铅弹给取出来。
大口子看着里面的肉已经翻出来了，换成以前，会发热，然后说胡话，最后死去。
大明的人居然给缝上了，想缝衣服那样缝，就只针不一样，那样的针……
早知道还不如把自己的伤口弄大点，不用干活了，自己一身小伤，感觉没有不疼的地方，还得挖坑。
再看看，这个活着没，那边说了，万一遇到活的，还得继续救。

第1198章 各取所需放归计
在俘虏处理自己战友尸体的时候，需要检查好几遍。
战友身上的衣服不给拿走，却要先脱掉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比如铜钱、金银疙瘩什么的，会缝在衣服的某个地方。
皮衣服不扔，包括皮靴子，一起埋说是烂得慢，容易出现病疫，因为没有那么多的石灰。
抬的人看一次，脱衣服的再看一次，等到挖坑要往下扔的时候，最后看一次。
看胸口起伏不？摸脖子有跳动没？如果有，及时报上去，给奖励。
估计让奖励放了自己是不可能的，或许在伤口处理和吃饭、睡觉方面能有个好的。
里长过来就是说这些事情，北元人的衣服上很多血，大部分是麻布的衣服，这衣服要了没用。
但皮的能够回收再利用，夏天热，穿皮靴的多，皮衣的少，皮靴防止划伤、扎伤，皮衣厚，不带毛的皮衣也捂着难受。
皮甲不同，皮甲不分冷热，跟盾牌一样，拿着还沉呢！不拿行么！
朱闻天继续烤串儿，这次烤得多，要分给小伙伴们吃，今天小伙伴们都累，还得守自己的帐篷。
轮换着进来喝口酒，吃几串儿肉，队伍总是能够猎到野味，拿回来上交。
不上交也行，自己吃吧！自己吃自己做，否则得给厨房，交到当天的后勤兵手里。
后勤兵记录下来，挑好的继续往上送，这样猎到野味的人有金钱奖励，说白了就是买，但价钱很低，因为他们用的是军队的武器和弹药。
即便用弓箭和徒手抓的，也不会给高价。
但轮到去狩猎的时候，每个人又非常积极，积少成多嘛！一路走一路抓，回去的时候运气好的就能攒下几百文到几贯。
朱闻天不喜欢烤蛇肉吃，他甚至不爱吃野味，吃惯了养殖的牲畜和家禽，处理方式熟悉。
突然换个东西，处理不好了很难吃的，烤個蛇肉，只放盐，怎么可能好吃？
鹿肉、狍子、麂子的肉也一样，野猪更不用说，吃着腥臊，需要提前用冷水泡啊泡！做的时候放很多调料来压制那个味道。
这里有野山羊，好几只呢！
在朱闻天那时是找不到了，现在有，被军士徒手抓住，活着送过来。
朱闻天和小伙伴们放下手术刀，就操起了屠刀，给飞快地处理了，泡着，再腌制一番，烤。
“其实那些个人的头发啊！身上已经染血的麻布衣服，还是有价值的。
头发做个毡子了，衣服造纸，丝毫不浪费。
当然了，若是养狗，把人直接喂狗，包括煮好了喂猪，猪同样喜欢吃。
其他的皮衣、皮靴等东西，是为了翻新一下，该不硝的补硝，给女真人发放。
咱们用不上，大明的后勤如果丢人到那个份上，我多没面子？里长给你吃……”
朱闻天递肉串给里长，说着东西的利用。
曾经那谁做过，在集中营里，头发、牙齿，甚至是皮肤全能利用。
可惜那个谁手软了，杀得还是少哇！
所以有人说学美术的成不了大气，对恶魔就应该赶尽杀绝！
里长哪晓得憨憨想的是啥，他接过肉串儿：“天热，受伤了不好处理，咱们带着伤员去阿家罕联盟部落？”里长为难，白天的时候大家都说，憨憨无法直接表达，只能在那里装傻。
朱闻天点头：“带着，哪怕在路上死了也得带着，回去难道就不死了？同样是赶路。
带上他们，方便咱们就近照顾，是积累经验的好时候。
医者不仅仅能够抢救，还要懂得后续处理，像感染、过敏等症状。
一部分使用好药，看药效，一部分用正常的药，调整药方。
咱们积累下来的数据，以后用在大明的人身上，非常珍贵，拍照片，多拍几张。
看着照片对比，今天这种技术，以后会发现差太多。但正是有了今天，才有将来！
另外一个方面在于……”
朱闻天早想好了，带上俘虏和俘虏中的重伤员，把重伤员留在此地派人看着？送到后面去？
那个都不好，跟着队伍，还能随时得医治，下丘村和太医们总不能为了俘虏里的伤员而去别处吧？
大家继续练手，看着今天救活的，明天伤口会出现什么情况……天知道！
更重要的用这些个俘虏和伤员震慑其他女真部落，让他们知道规矩和大明的强大。
阿家罕属于部落联盟，图亚颉仅仅是其中最大部落的头领，其他部落觉得他行，跟着他混。
权利分配方面，他属于大头，别人联合起来后未必比他差，北元正是利用这一点来分化与拉拢。
现在过去，只要图亚颉的部落，其他的部落不要，让他们去找别人联合，或者自己想办法生存。
只要有生存需求，就有部落相互间的接触，通过他们的嘴，为其他部落讲解。
包括北元此刻抓起来的俘虏，一部分医治好了放掉，让他们回去。
回去的人很大可能会被杀掉，为了稳定军心，其实也是民心，北元的队伍不仅仅是军队，与大明的千户所等地方是一样的。
里面有普通的人，老人、孩子、女人，加上军人身份的男人，即军户。
俘虏放回去，他们聪明的应该拒绝，或者表现得高兴，转头就跑啊！不回去，自己找地方躲着继续活下去。
不聪明的开开心心地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跟将领们说在此处的见闻和经历。
将领一看，这话岂能叫其他人听了去？干脆……你死吧！
放回去的人若是多一点呢？全杀？杀完就不留个隐患？那些回去的人保证要选家人多的存在。
他们有家人在，回到那里又被杀，家人怎般想？其他人又如何看？用眼睛看？
里长听着，吃完那串儿野山羊肉，端酒杯：“死了不可惜么？活着到咱们的地方挖矿……唉……”
说着里长停下，叹口气。
“万一他们的将领不杀他们呢？咱们确实放了他们，至于……呃……有办法！”
朱闻天想说放弃就放弃，反正都是为了大明。
突然他想到个主意，可以尽量保全被放回去的人，如此那些人才能更好地散播消息，从根本上降低北元余孽的士气。

第1199章 私聊雷鸣话罗本
营帐中的烧烤仍旧烟雾缭绕，外面稀稀拉拉地下起了小雨。
“这下子搜索起来难度大喽！按照你说的，那些人万一有泄密的呢？”
里长到门口朝外看看，又转身进来，眉头微微皱起。
朱闻天出的主意是单独找所有要放回去的俘虏，跟他们交代，让他们控制一下说出来的话，别叫他们的头领觉得他们会扰乱军心。
如此他们就能够得到活命的机会，与头领说话的时候别把大明说得那么厉害。
“谁说出来谁死。下雨好，最好下大雨，咱们搜索的人在外围，他们在里面。
他们提心吊胆，队伍被打散了后的人是没有什么斗志的。
这又不是什么保家卫国，更不存在民族大义，他们该扔的东西基本上都扔了，包括兵器。
下完雨的夜晚可不那么舒服，又潮又冷，等天亮了又闷又热。
本来他们就未休息好，白天咱们的队伍搜索，他们必须继续逃命。
意志不坚定的说疯就疯，甚至自杀都不稀奇，不过更多的人会选择投降。
咱们的人在搜索的时候会喊话，投降不杀，给治伤。
咱们的人能随时替换，让辛苦的人轮下来休息，他们哪知道咱们找到何处了？”
朱闻天根本不在乎有人泄密的情况，随便
放回去的一群人，若有人非要实话实说，谁说实话谁挨收拾，北元的头领才不会因为说了实话就放过那个人。
而没说实话的人，由于数量多，头领想来会警告一番。
放回去的时候一起回去，一大群人，难道全杀了？都是有家有口的，没有家人的俘虏不放，去挖矿。
朱闻天说完大口嚼着肉串儿，喉咙一动把肉咽下去。
“希望咱们的人别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已经胜利的时刻，再……唉……”
里长又开始为自己人的安危忧愁，一副什么都烦恼的样子。
朱闻天：“……”
“要不里长干脆你亲自过去盯着？我也有些不放心。”
“不去，老胳膊老腿的，谁爱去谁去。可惜遇到的敌人太少，才六千人，若是六万，咱们给他们包围上，哪怕多打死几个也成啊！
咱是不是判断失误了，如果上来就直接出动王府护卫，突突死一些人，想来他们会投降。
那样便省了现在的心思，许多东西他们又扔得到处都是，收拢起来不方便。”
里长使劲摇头，坚决拒绝自己过去，太累！
他通过结果来反推之前的策略，认为还能够有更好的选择。
朱闻天递给他一串儿烤山菜，上面刷了不少酱：“那样还放不放他们回去？他们只是感受到了咱们的强大，却未吃过太多的苦啊！
只有受伤的人经过医治好了后，方能真正地畏惧大明。
打一打也好，队伍太长时间未经历过战事，再重温一番。
这雨……下大一些最好，比如打雷，咔嚓一个闪电，这种最适合，离得近。”
“你说打雷就打雷？上次你说雨停就真停了，再让你说中，岂不是……”
‘咔嚓~~’‘轰隆隆……’
里长随便说着玩儿，结果话还没说完，就是一道闪电亮透过营帐的塑料布窗户亮起，紧跟着雷声滚滚……‘啪嗒！’里长手上的筷子掉桌子上。
朱闻天：“……”
“里长怕啥？我又不跟你青梅煮酒论英雄。”
“不用论，你是就行。哎呀！罗贯中现在写什么呢？”
里长笑了，他知道青梅煮酒论英雄出自哪里，罗贯中写的小说，三国志里没有打雷的桥段。
罗贯中被下丘村给安排在了丹青图书馆，整日里写小说，只要能给出书，就不要版税的那种。
许多人为了能够有人给印书，都是求爷爷、告奶奶的，甚至最后自费出书。
不过朱闻天不愿意占他们的便宜，至少得让他们有生活费呀！不然一个個的都穷困潦倒，跟曹雪芹似的举家食粥酒常赊，还写个屁的小说？
大明的百姓正在努力学习文字脱盲呢！报纸上印小说才有人愿意看，之后放生活小技巧，朝廷的情况，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以及……广告！
在赚广告费的时候，掌握大明话语权，为政治服务。
同时带动大明的百姓素质提升，等大人脱盲了，小孩子再学习的时候，大人还能帮着辅导一番。
这种基础最厉害，谁先拥有谁就领先天下。
百姓们可以把自己的好想法写下来，甚至画出图，许多经验以文字的方式传播开来。
罗贯中属于最幸运的，因为朱闻天能记起来他，并且找到他。
其他人朱闻天不需要管，把罗贯中给照顾好了，宣传到别的地方，有同样志向的人自会到南京。
南京给他们提供免费的食宿和书写工具，再给他们一些润笔费，他们就知足了。
“写水浒传呢吧？反正他思路很多，同时写几本小说，应天府及周围的府所在，说书的人估计全在说。
就是卖掉的书少，大家还是没钱，文人占总人口比例不大。
更有的文人别看说是寒门，其实寒门都算不上，为了活着，不得不给人起名、写春联什么的。
上学如果不能提高生活质量，谁又愿意去读书呢？
等咱回去的，问问情况，电报中总是说不清楚，还有时间，喝酒！”
朱闻天也不清楚罗贯中此刻在写啥，历史上的罗贯中到处跑，最后也没钱了，否则他不可能无法出版小说。
书商们觉得他的小说没有商业价值，尤其是里面写的一些内容，不适合当下的政治环境。
现在他不缺钱，别的人知道了他的情况后，纷纷赶到应天府，住进丹青图书馆。
至于多少个人写小说和话本什么的，下丘村偶尔会记录一下，并不在意，反正最后都是挑选一番再考虑是否印刷。
朱闻天倒是能够把著名的小说全给默下来，只是他不愿意浪费那个时间，写字很累的，有那工夫不如在实验室里鼓捣点东西。
里长听着憨憨说话，不时喝一口酒：“报纸现在是赔钱卖，路难行，没有时效性，别处看到了，都是过时的内容。”
里长在说报纸上关于朝廷方面的内容，朱元璋同意登载一些不是很保密的事情，让百姓知道。
“现在过时，以后就好了，电报要起到作用，把重要的内容发出去，其他的按照提前准备好的安排。”
朱闻天对此不急，慢慢来。
电报真正的作用不仅仅体现在发这种消息上，还能控制物价。

第1200章 电报不休梦中恨
里长知道电报眼下最大的作用，自然是传递军情。
除了军情则是商情，百货商店用着舒服，其他的商人哪有这种渠道啊？
某个地方什么东西便宜了，哪样货物贵了，百货商店不停地发电报。
信息汇总到南京，南京百货商店调度，把别处便宜的货物运到贵的地方卖。
既可以让便宜地方的百姓把商品卖出去，买得多，自然就贵了，也能让贵的地方百姓物价降下来。
这其中商人们跟着能够占到便宜，百姓商店发出来运输的需求，有的时候商店自己报价，商人们评估运输的难度与赚的利润划算不划算。
而有的时候百货商店让商人们报价，商人们互相之间竞争，各种手段全用出来，报低价，宁肯赔钱也要把单子抢到手。
打击其他同行的时候，自己能够获得足够多的信任，为将来继续拿到订单打基础。
运输的时候，还能在本地购买同样的东西一起运到另一个地方卖。
其他的商人有的抢不到单子，也学着在本地买东西，自己运过去。
像茎瘤芥，做榨菜用的，就是商人们帮着收和运输，下丘村负责半榨菜厂，招人干活。
在黄河北边，以及东北，适合种螺丝菜和另一种芥菜，那个东北叫芋瓜头，口感没有榨菜好吃，即便腌制好了，吃着也有股其他的骚味，想要去除这个味道，得用酱油泡，或者放到大酱坛子里做成酱菜。
一般使用出酱油出差不多的渣滓，在那里面腌制，寻常的百姓弄不到，这個下丘村有厂子。
“哎~~好喝！一天天的事情多，憨憨你难道不累？”
里长自己累，心疼憨憨，他只负责跟憨憨学，憨憨需要规划、计划。
最近憨憨想吃红烧肉了，今天打的野猪肉用冷水泡上了，明天吃红烧肉，给憨憨补补。
“心情好，不累！看着咱大明一点点强大，有成就感。
叫许多百姓生活得更好，让孩子们都能有书读，生病了可以医治。
这是每一个朝代的皇帝都想做的事情，却没有一个做成功的，朱元……陛下原来那样同样不行。
生产力跟不上，其他的东西全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想法是好的，实际上却是办不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当下的官员们还有青史留名的念头，有信仰的，信仰的不是金钱。
抑商的本质不是让商人不能做买卖，乃资本不可以左右政权。
一旦政权中包含了资本，那么掌权的那些人，又如何不去追求自我的物质享受？
咱下丘村都想过好日子呢！皇宫里的人现在让他们没有电灯和抽水马桶、下水道、自来水，他们能答应……喝酒！”
朱闻天说着不愿意再多言，让官员清廉是个很矛盾的事情，除非多给他们钱。
能当官的都是能力强的人，有能力还钱少，他们只能想办法捞钱，情怀什么的说给别人听吧！
“喝酒！”里长同样不愿意想闹心的事情，吏治最难，高薪养廉还是需要有钱才行。
……
外面战场上在玩躲猫猫游戏的双方也认为难，闹心。
雨正如朱闻天说的，会越来越大，闪电咔嚓咔嚓劈个不停，大雨点子噼里啪啦往下砸。身上一落了雨水，热量便快速流失，失温是会死人的，与体质无关，多好的体质，遇到失温的情况都受不了。
搜索的队伍打着手电，在路上艰难地前行着，边走边喊话，让北元的人出来，投降不杀，优待俘虏……
整个战场区域大，北元的军士们有的投降了，实在受不了了，想喝口热水，想好好睡一觉。
有的不甘心就这样被抓住，即便不杀，难道还能供起来？保证是当奴隶。
所以能跑就跑吧！万一躲过去了呢？趴在灌木丛里不出声，看着那个什么灯笼？火把晃来晃去……
从自己的身边过去了，自己成功躲过一拨搜索，然后……好冷，那个光没了，周围太黑了，啥都看不到。
又来一拨人，躲，不要动，坚持，会等到雨停，也会等到日出，那时就暖和了。
困，想睡觉，不能睡，会做梦的，梦里万一梦到自己忍受不住喊投降的事情怎么办？
就是大喊‘我投降，我在这，我要睡觉，我要喝热水’。
“听到了，不用一直喊，好的好的，都会好起来的，坚持住，别怕，快，水囊，热水，担架，这个发烧了，赶紧喂药！”
躲着的北元士兵在梦中听到了动静，太好了，有人扶着坐着，喝热水，真暖和，热乎！
再来一口，好，还是冷，这什么药啊？苦，黄连？不要做这种梦，换一个，苦哇！
对，给我盖上个东西，好人呀！别醒来，就做着现在的梦，到永远，别醒来……
许多北元的军士病了，有的倒下后没人知道，有的人自己说胡话，遇到了会得到救治，倒下后未被找到的，基本上就……
负责抬人的大明士兵每一次都换人，人抬回去或者送回去，这些送的大明将士就留在后面的接应点，其他人换上来。
换上来的人会携带很多水囊，里面装着姜糖水，热的。
双方没一个舒服的，偏偏还要继续纠缠下去，那种焦虑令人绝望。
作为抓捕一方的大明军队，有后勤保障，而且不是处在败军的情况下，他们状态相对好一些。
另一边的北元军队就完了，他们属于为了活命使劲跑，没有吃的、冷、困、身体疲惫、精神压力大。
……
当天慢慢亮了的时候，雨还在下，这可就要命喽！
“咱的药还够吗？得有多少人得风寒？昨天有站岗的就发烧了。”
早上大家吃饭，在大的帐篷中，专门为了吃饭准备的帐篷。
朱樉心疼自己的人手，今天醒了后，刚洗漱完，就得知昨天有秦王府的几个护卫生病了。
守卫在这里的都生病，何况出去找人的，他担心出现非战斗减员，不，找人的那个其实属于战斗状态。
“殿下放心，够用，绝对够用，就知道可能要出现此类情况，专门携带。”
秦王府的一个官员回答，他负责这方面的，只不过没用上他负责的药。
发烧的护卫被下丘村的人给扎上针了，那个一滴一滴往身体里滴水的药厉害！反正到现在没见过滴了后死人的。

第1201章 医药为重看伤员
“我没事儿，我真没事儿……”
一个晋王府的护卫努力地往后仰着头，躲避一碗中药。
“知道的，郭大哥你最厉害了，来，不药喝了。”
宫女一副咱晓得的模样，继续把碗朝前送。
“苦！”护卫苦着脸，看那脸比药还苦。
“乖，喝完给你块糖，手别乱动，扎着针呢！”宫女哄小孩儿般地说。
“已经打上针了，不用再吃药，把药留给更需……呜！咕嘟咕嘟……”
护卫手上扎针，能躲的距离有限，被宫女给逮到，一碗药灌下去。
同一时间，吴王府、燕王府，还有之前就说自己护卫生病的朱樉的秦王府的护卫们，凡是发烧的，一律静脉点滴注射。
注射的时候为了节省药，再额外熬药给喝，有人就怕这个苦，各种拒绝，最后还是得喝。
北平行省的将士们也一样，生病了给挂吊瓶，个瓶子、管子和针都不是一次性的，用完了会进行消毒处理，接着再用。
俘虏们绝对享受不到同样的待遇，队伍里的药即便还有。
“看样子赶路的时间要延后，馄饨真好吃。”
刘晟未生病，他不用跑到外面去巡逻，更不会站岗。
站岗的护卫要好一些，有人随时给他们送油布衣，没有蓑衣，蓑衣占地方，不方便携带。
油布衣按照雨衣的方式来做，外面帆布，里面有一层油胶，这衣服结实，防雨效果好。
参政赵耀喝口馄饨汤，舒服地呼出口气：“行军打仗最怕遇到这等天气，只要人数过万，每一次必然要死人。
只有这回咱放下心，殿下们的队伍准备的东西太充足了，感觉什么都能变出来。
工匠们的本事也大，许多活计到了他们手上跟玩儿一样，要是以前……”
赵耀突然停下，以前的事情不提了，死去的人活不过来。
“是有钱了。”朱棣别看年岁不大，却学了不少知识。
“是钱的缘故。”徐达附和一句女婿：“这个钱不是随便用纸印出来的，没有东西，印再多的钱，也无非是从百姓的手上抢东西。
现在属于家里养殖的家禽和牲畜多了，地里的出产多了，挖出来的矿多了。
粮食增产，咱当初那会儿，种地一年就一次，种稻子，稻子不怎么好，咱里有河。
没有河的地方自然是种麦子，种完了地就放在那里，没人会再种一次。
一個是肥力跟不上，另一个收完了粮食，留下的茬子不好办，刨出来再翻耕，累死人啊！
现在知道，想不翻耕，割麦子的时候往低割，还能在麦茬那种大豆和其他小杂粮……”
徐达开始忆苦思甜，他和朱元璋一样，属于安徽人，凤阳，现在叫涿州。
小时候给别人放牛，当放牛娃，家里没有地，只能成为佃户，家人每日里种的粮食，最后给地主家一部分。
如果那个时候有现在的技术，包括农药、化肥和套种、轮作，即便佃别人的地，亦能多收许多粮食。
众人听着，愿意听一听以前的事情，包括朱闻天，主要是徐达讲他和汤和、朱元璋小时候一起玩的事情。这个一般人可听不到，他看的县志什么的同样不会记载。
今天情况特殊，徐达一边回忆一边说，听着过瘾，原来朱元璋小的时候是那样的啊？虽然被徐达给美化了，但能从美化后的话中猜出来真实情况
“当时重八做什么都比别人强，总能弄到吃的，别管是偷的，还是自己想办法捉的、套的、摸的……
现在是咱们的陛下，咱跟着一起走过来，也算是过上了好日子。
往后就按照里长说的那个办法，把将领学堂办起来，国子监开一个科，要不单独办一个……”
徐达说着把话题转到了往后的发展上，他还不算老，至少他如此认为的。
他愿意在南京呆着，离下丘村越近越好，生病了能快点被救。
昨天有一个军士被北元藏起来的人偷袭，肚子都划开了，肠子流出来。
在战场上总能见到这样的，见到了也就见到了，活不下来，死定了。
军士被抬过来，那个偷袭的人也被抬回来，当场就挨了几刺刀，没死，绑着给弄回来。
下丘村的铃儿出的手，带一群小伙伴，加上守村人。
说是肠子没破，就肚皮划开了，洗了洗肠子，又给盘回去，肚皮一层层缝上，流了一个什么引流口，瓶子挂上。
刚刚去看了，还活着呢！甚至能正常说话，体温有点高，换了药。
就这手段，还往哪跑啊？在南京呆着教导军士吧！最好是能住在下丘村，哪怕给房租呢！
……
等徐达说完，大家才加快速度把馄饨吃掉，天又热起来。
众人去看昨天受伤的那个，肠子出来，塞回去就能活？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不伤了肠子，塞回，还是会发热、流脓，然后……
大家到一个用木头临时做的病房，一般都是四个人一间，没有陪护的床位，有太监来当特殊的护士。
比如有的人腿断了无法如厕，宫女显然不能帮忙，就由太监来照顾。
军士们的护理能力差，没有太监细心。
“李冬生，怎么样？”大家先消毒，进到病房，这个病房就李冬生一个人，徐达关切地问。
“疼不疼？”朱橚跟着关怀，他要记录一下，为以后写医书储备数据。
“不疼！”军士李冬生摇头，突然一咧嘴，眼睛瞪大。
“不要大幅度动，你那肚子还得处理呢！”
负责正常照料的宫女在旁提醒，转过头又对朱橚说：“现在没有其他的问题，就是正常体温高，三十八度多，通过物理和药物降温。
按照铃儿的吩咐，不给喝水，更不用说吃东西，就在那个瓶子里放点葡萄的糖和盐。
有水就行，饿几天饿不死，那不是还有糖和盐嘛！嘴尝不到而已。”
宫女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是指头划一个小口子，不立即去医院就会自己愈合了似的。
“明天这个时候给喂蜂蜜水和牛奶，肠子未破，还是行的，破了的话就麻烦了。”
铃儿在旁边跟着说，再坚持一下，现在状态可以，都用上冰袋了。

第1202章 活着为重人数问
“咱能用嘴唇沾沾水吗？就沾一点，不喝。”
铃儿那边介绍着情况，等说得差不多时，躺在那里的李冬生终于忍不住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铃儿笑着摇头：“不行，现在你的情况特殊，其实之前有过别的俘虏比你严重，所以……”
说到着里她停下，意思是挂了，为什么挂？当然是没给用这样的药了，就是按照正常的中药的方式给药。
没挂的赌命呢，给一次抗生素，肠子清洗，该缝合也缝合，不过憨憨哥说了，洗不干净，除非用大量的生理盐水反复冲洗，否则感染是一定的，等死吧！
遇到的肚子受伤的，基本上立即判死刑，这个是运气好，否则为了救他，需要大家跟阎王爷来抢人。
李冬生其实没问题，他就是习惯了吃东西，胃里不舒服，空着的，胃酸在分泌，有饥饿感。
水是从血管进到身体中开始循环的，嘴里没喝到，给他的感觉是又饿又渴。
他又不想减肥，不会去进不给吃也不给喝的减肥营。
不吃不喝当然减肥了，而且效果是立竿见影，运动，饿一天，没有任何脂肪、糖、碳水化合物、维生素、蛋白质等东西摄入。
无须太多的时间，一天一夜，第二天称体重，会发现按照比例减掉很多。
二百斤的那么折腾一天，减十斤太正常了，这就是成果。
至于突然昏厥那种低血糖，又缺钾的，死了就是事故，没死还能抢救一下。
“我能活下来是吧？跟我一起打仗的人，有与我差不多的，就是肚子开了，露出来一点肠子，没破，塞回去糊了药，用布把腰缠上，最后……”
李冬生终于说出怕死的话，之前都是强忍着。
他是老兵了，一路跟着打仗，运气好，总能活下来，哪怕是蚁附攻城，他都能冲上去。
现在是个百夫长，可了不得呢！赚的工资，不，军饷多，额外又拿了赏赐。
这次出来，他若能活着回去，就生千夫长了那个级别了，还能继续涨工资，其他福利跟着提升。
活着该多好？享受生活了。
当然，即便没有这些东西他还是想活着，说起以前的事情，他表示自己怕，怕缠上了没用，缝上还是死。
“死，说，喝水，啊！对吗？嗯嗯！”朱闻天看不下去了，你胆子咋这么小？
“憨憨哥说得对呀！你看到的那個人能像你现在这种隔了如此长的时间，还能说一大堆的话？你疼不？”
老三朱棡反应过来，你只说你以前的战友，现在呢？你战友后和你一样的情况。
“呃……”李冬生愣了，眨眨眼：“没，第二天他就开始说胡话了，咱们看着难受。
挺了五天，当时他就热，没人给他弄冰来降温，对，降温。
都是夏天，就眼下的热，不，没这个热呢！
给他喂的粥，他喝完了又吐，最后不喝了，咱们瞧着知道……”
李冬生说着眼圈一红，眼泪流下来。
“所以你不能吃东西，莫说粥，水也不准碰，谁敢给你水，谁就是要害死你。”
铃儿找到机会，告诉对方别总想着吃喝。
今天你还发烧呢！给你用上各种手段降温，你那时哪有冰？现在的冰还是拿硝石做的。
直接做的，没打算给他做冷饮，硝石遇水成冰，还不用冻硬，只要温度低就可以，用油布包着放到腋下、脖子、额头等地方。“我不渴了，一点不渴。”李冬生一听，汗出来了。
“行了，这个没什么问题。”旁边的一个下丘村的少女跟伙伴一起帮着换了药。
换的药上有点麻醉的，麻醉的效果不怎么好，却能减轻疼痛，有利于身体恢复。
之前可是打了一针吗啡的，光是麻醉都怕他挺不过来。
“那走吧！咱们找点水果吃，天热，渴！”老五坏呀！这个时候说吃水果。
李冬生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歪头目送着一群人去吃水果。
其实众人根本没吃水果，继续在病房里转悠，安抚下受伤军士的情绪。
这一转就转到中午，期间陆续有情报传递到此。
……
“现在就剩下一个对方的将领带着人跑？他能收拢多少跑散的人？”
里长对这个方面不了解，得知消息后，他问徐达。
徐达往羊汤里放胡椒粉，今天有羊汤，就是野山羊的，比较膻，昨天就用冷水泡，一遍遍换水。
现在终于给做成汤了，羊杂什么的朱闻天昨天没烤，腰子除外，腰子他和里长分了。
徐达用匙子在汤碗里搅一搅：“收拢不到人的，只要他在拼命跑，就没人会跟着他。
现在统计出来抓到的人已经有两千二百余，其他的在通过不同的方法躲避。
有的估计就是生病发烧，倒在了某一处，咱们的人找不到，最后会发臭，再然后骨头都未必能留下。
他们跑是跑不掉的，周围已经全被咱们的队伍封锁了。
他们的移动能力降低，辎重全丢，从咱们收拢起来的武器来看，他们手上的武器不足，干粮也扔了大堆。
这场雨还未停息，若是下到晚上，不管停不停，都是最煎熬的夜。这汤不膻，尝尝，呃……一分心，果然就容易出错，方才不边说边放盐就好了。”
徐达说着尝了一口羊汤，别的问题都没有，就是他说话的时候面前有个放精盐的小盒子。
他用小勺子一下下舀着盐往汤里放，属于无意识的行为，他心思没放在羊汤上。
结果话说话，他尝尝，这盐水不好喝，咸！
铃儿亲自过来，端个大碗：“把汤倒这里，重新添汤，要不是你往里放了那么多的胡椒粉，我就把这盐水扔了。”
羊汤咸了的解决的办法很简单，稀释，里面有不少胡椒粉，这个价格高，盐不值钱，汤也无所谓。
“照此说来，明天中午的时候，咱们还能抓到俘虏，他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光吃野菜有什么用？没有盐的话胃酸。”
刘晟听了徐达的话，按照自己的理解来说，他爹可是兵部尚书，至少能接触一些信息，教给他。
“不到四千人，能够被咱们活着捉到的不到四千人，其他的都会死去，或者有人单独跑出包围圈。”
徐达思忖一番，给出这么个回答。

第1203章 苦难幸福由信息
“酒，喝！暖！汗出！嗯！嘿嘿嘿嘿……”
大家聊天、往羊汤中放调料，朱闻天送上来酒束子，装的白酒。
主要给四个亲王喝，未成年一样喝，老五朱橚喝一两即可，不到四十克，喝完肚子里暖乎乎的。
下着雨，湿度大，喝泡的药酒祛寒，要不用姜丝煮黄酒。
“酒喝着甜呢！”朱橚别看年岁不大，却馋酒，抿一点，吧嗒吧嗒嘴儿，说甜。
“甜也不能多喝，放的枸杞多，吃完饭睡一觉，等俘虏收拢差不多后，要加快行军速度。”
铃儿把水爆肚端过来，条件有限，但再苦不能苦亲王，下丘村跟保姆似的。
朱棣有二两酒，他就比朱橚大一岁多，虚岁十五，不过显得成熟不少。
他喝口酒，缓缓呼出口气，同样吧嗒嘴儿：“确实甜，第一次见到打仗，攻守双方没一个舒服的，不晓得换成咱能不能行？”
他并不知道历史上他很能打的，敢带着亲卫冲阵，而且一直打到自己坐上龙椅，现在估计没机会了。
他大哥不死，他亲娘也不死，他未出生的侄子就坐不上皇位，那侄子估计是没了。
现在他大哥未纳吕本的女儿为次妃，吕太后想要进太子府，得看下丘村的守村人是否同意。
老二的婚事都给搅和黄了，到现在人家还‘单身’，再否一个不是更轻松？
徐达看着自己未来的女婿露出笑容：“都照此大，咱可省了心，累是累了些，可咱不死人啊！
种地干活难道不累？但凡活着，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许多时候不晓得心情好不好。
有钱的人心情未必好，没钱的……更不好，除非总是不跟外面接触，不然看到别人都过好日子，自己过得差，难受。
要说最无忧无虑的当属憨憨，整天高兴，不见他有丝毫烦忧，令人羡……什么事儿？”
徐达说着愁不愁与苦不苦的事情，见到自己的一个传令兵过来，站在那等着，停下要说的话，询问。
“有人被蛇咬了，刚开始以为没事，认为无毒，结果现在肿了，而且越肿越大，问有没有什么药。”
通信兵看看与座的众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一点。
“抬来吧！蛇找到了吗？”里长发话，队伍里有药，早就有了，专门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有的有的，蛇就在，还活着呢！”通信兵点头。
“快去！”徐达吩咐一句，通信兵立即跑开。
不长时间，一個人走过来，上衣脱了，光个膀子，右手的食指肿得最大，然后手和小臂。
朱闻天看一眼：“……”
他纳闷，从这人的受伤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中毒不长时间，为什么是手？附近有毒蛇？
再一看被拎着的蛇，是野鸡脖子，学名虎斑颈槽蛇，有毒，只是想中它的毒很难。
那个指头是被蛇给含着咬的？否则最多是弄一点毒，肿一下。
野鸡脖子的毒腺和牙不连通，牙咬一口立即松开，毒还未进到伤口，无毒，要么就是一点点毒蹭到了伤口，不危险，跟蜜蜂蛰一下似的。
现在显然不是，虎斑颈槽蛇为什么要蹿起来咬对方的指头？或者对方躺着睡觉被咬了？
“野鸡脖子啊？等一下，我去拿血清，血液毒素。”铃儿放下筷子去找村子的箱子，抗蛇毒血清低温保存，数量有限。
朱闻天看一看，认为这军士无生命危险，胳膊上面还扎了两条绳子，不让血液快速流动，胳膊的颜色没怎么变，证明扎的时间短。
他在想徐达方才说的事情，幸福和不幸福基本上为对比，接触的信息越多，比较也就越多。
给山里人一个手机，看视频看到南京下丘村的生活，山里人傻眼了，原来日子还能那么过？
天天吃肉，冬天能吃到新鲜的水果和菜，房子那么大，里面的被褥是缎子的？是叫缎子不？哦！叫锦呀！蜀地那里的？真漂亮！
哎呀！人家的茅房比咱睡觉的地方还好，也没住河边，咋随时有水，是烧开的哦！
山里人了解后，发现自己的日子过得苦，比不上人家。
山里的要嫁人的少女，看到了下丘村那边的气质好的男子，有才、有财，就要找这样的，旁边那个村子的陈阿小不行，不要他了。
少男陈阿小也看到了，哎呦！别处的女的好看，自己要娶的那个桂花，差太多了，不要。
甚至年岁大的，快五十岁的也想着要和离。
干了这么多年的农活，儿女大了，丈夫似乎没什么优点，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了人。
现在有了手机，自己也能写个诗，那么多人都夸自己，自己要抗争，不能跟那个什么都不是的男人在一起了，和离，去衙门……
这就是信息的负面，正面则是获得的有用的资源多了，比如写个作业不会，赶紧问一下，这不就写好了？
跟现在的野鸡脖子一样，它还活着，它的毒液不好取，让它用牙咬着东西它不分泌毒液，除非把针扎到毒腺里抽，那还不如用其他的毒蛇。
另外就是这个人的指头，他咋被咬到的呢？有了网络可以问一下，何等情况指头会被毒蛇给咬到？抓蛇？
“好了，观察吧！十天半个月的好不了，即使好了，胳膊上也要脱成皮。
肿还得肿，饮食方面稍微注意一下，别吃刺激性大的，更不能喝酒。
这蛇一般咬了没事的，你是帮着别人抓蛇，不小心被蛇咬到了指头？”
铃儿那边过来就给扎了，没作试敏，她着急，所以需要观察，如果过敏，那就得想办法了。
“是不小心。”挨咬的是个百夫长，他方才一脸紧张，此刻舒缓了一些。
“他是人家捉了蛇，他逗弄，才挨咬的。”
旁边的通讯兵可不惯着百夫长，你当然是不小心了，但你的不小心是没逗好蛇。
众人：“……”
“铃儿就不应该去拿宝贵的抗蛇毒血清，让他死了算了。”
徐达瞪过去，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逗蛇？你……
“要不我试试看，能不能把刚才扎进去的血清给抽出来？”
铃儿也后悔了，砍一个百夫长是不是没什么问题？

第1204章 情况掌握俘虏急
“最近抓了不少蛇，都养起来了，回去后放到养殖场，在这边成立一个养殖场，蛇胆好用。”
让人咬牙切齿的百夫长终究未被砍头，但是罚饷了，血清很珍贵的，现在又没有办法制作，需要动物。
真是不小心中的毒，用了便用了，你自己找死，罚你三个月的军饷，今年的奖金也没了。
百夫长认罚，心甘情愿的那种，否则他会被砍脑袋，他知道下丘村的救命药多么珍贵，万一因为自己浪费了，有人需要时没有，自己就害死了别人。
于是他到旁边的地方呆着，还需要观察，毒血挤一挤，要不干脆切个十字口放血。
里长不想大家把关注点放在该死的百夫长身上，说起蛇的养殖。
有些毒蛇的蛇胆比无毒的蛇胆好，毒蛇其他的部位亦能入药，无毒的蛇……没什么价值，除非是用蛇皮和吃蛇肉，那还不如养猪吃猪肉呢！
下丘村有专门的毒蛇养殖场，可无法供应全大明，最好在各个地方专门成立养殖场。
定辽都卫要有一個，养殖好的毒蛇炮制完，再考虑送到什么地方。
铃儿处理完那个百夫长在洗手，听里长一说，跟着出主意：“养殖场配备其他辅助设施，比如低温保存抗蛇毒血清的地方。
北方地区最适合，冬季寒冷，有冰储备，到了夏天就把一些怕热的药物放到温度起伏不大的恒温冰室中保存。
大明按照区域来分，把当地的毒蛇全抓起来送到应天府，咱们村子负责制备针对性更强的抗蛇毒血清。
现在只有三种，属于通用型的，神经毒素的、血液毒素的，还有这两种混合起来的。
但对于有的蛇，通用性并不是太好。需要单独的血清，以后还的弄出来蛋白，这个难。
做着做着，咱们的经验就多了，再找其他人过来教他们，带着他们一起做，每年都有很多人被毒蛇咬死。”
她想着联合起来做事情，自己还不够熟练，学习的时间短，学的知识多，掌握不过来。
等以后慢慢积累，再教其他人，大明在这方面根本就没有别的人接触，谁会弄抗蛇毒血清？
还有狂犬疫苗、破伤风针等救命的东西，跟现在的医不是一个体系的，憨憨哥教的是另外一套本领。
“是多，被毒蛇咬了很难活下去，年年有，不分地方，只是西南和南边更多，那里的毒蛇多。
现在这个地方，大部分的蛇是无毒的，军士们抓来后，光是蛇皮就储备了很多。
工匠们帮他们处理，多出来的他们自己不要，扣除处理费用，就是他们赚的。
百货商店给回来的反馈，有人愿意买肥皂，说是能够治疗蛇毒，这不是扯淡嘛！
咱就让各地的百货商店帮着收集了下数据，被狗咬的、被毒蛇咬的，死的多少。
还有现在接种天花疫苗，再叫分出去到村子的军士们想办法跟着一起收集。
这个还是憨憨哥提的呢！说问，人病，一二，多，好知道，对，嗯！嘿嘿嘿嘿……”
朱樉接着铃儿的话说，百货商店他负责，憨憨哥给出主意，很好用，所以憨憨哥不傻，就是算术的时候……
他负责下令，让到村子里扫盲的军士也帮忙，有一个渠道便用一个渠道，最后再归总。
“那以后军队都带上一堆药，不仅仅真的能救命，还可以叫军士们在受伤的时候无后顾之忧。”
朱棣现在喜欢上了下丘村的保姆服务，他认为所有的队伍都应该享受同样的服务。
他老丈人微微摇头：“难啊！有能医病手段的人又怎会愿意跟着军队四处走？又赚不到什么钱。之前咱打仗，带的人也就那样，能帮着用烙铁烫一下伤口就算不错。
他们都不煮包裹伤口的布，弄些个草灰一糊，有的带着药，还是一糊。
随便扯条布，甚至弄一块死马的马皮把药糊到伤口上，皮就贴上，拿绳子一绑。
一场仗打下来，很多人不是战场上被直接杀死的，而是之后受伤死的。
若是哪支队伍能像殿下们的队伍一样提供后勤，尤其是下丘村在情况下，那……”
“将军，咱其实已经享受到下丘村的……服务，对，是服务了。
打王保保的时候，他面对咱们的武器和后勤，丝毫办法没有。
再加上将军的用兵如神，咱才能打败北元，把玉玺给拿到手，那么多假的，就一个真的。”
赵耀跟着捧，他知道如果徐达回应天府不回来的话，他要负责整个北平行省的事情。
负责和负责可不一样，背后若是有下丘村支持，有事情就发电报，问问下丘村怎么办。
当然，这电报是发给陛下的，提一句，陛下会帮忙跟下丘村说。
眼下把关系打好，将来下丘村对一个地方用心不用心，结果保证不同。
“宜长啊！咱们赵参政可是最支持下丘村的，故此将来有什么事情……”
徐达明白自己这个手下的意思，直接跟里长说，在酒桌上解决问题。
“下丘村定然鼎力支持，还指望着从北平行省拿到更多的好东西享受呢！”
里长像开玩笑一样说着实话，憨憨说的，北平行省那么大一片地方，资源丰富，有个放心的人在那里做事情，才能提高大明整体的资源储备。
不然有的官员阳奉阴违，按照憨憨说的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欺上瞒下，就是不给你好好办事儿。
王安石的变法就是这么废的，他选的人坏呀！利用变法的机会去收拾政敌，顺便中饱私囊，培养自己的私人势力。
那种圈子都影响到皇权了，到最后即便不换皇帝，曾经支持变法的皇帝也要找理由干掉弄小圈子的臣子。
故此才有‘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之语。
主要是为了保命，下面的臣子联合起来，那就完了，必须要争斗。
上位者利用手下互相争斗的情况来稳固自己的地位，不管是国家还是公司，都一样。
“又有什么事情？下次直接大声说，就这么几个人。”
徐达听着里长给出的保证，正高兴的时候，看到自己的通信兵又来了，在那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将军，是抓到的两个北元的将领被带到了这里，他们嚷着要见你。”通信兵出声。
“这么快？”徐达想着行动的时间和对方跑的路途长远。

第1205章 各种手段光荣弹
“让他们过……”
“不见，嗯！嘿嘿嘿嘿……”
徐达刚想说让他们过来，朱闻天突然拒绝。
“让他们过些时候再……考虑见不见。”
徐达看一眼憨憨，又看一眼里长，把话给补上，语无伦次的。
他发现了，只要下丘村的守村人说话，下丘村的人必然听，甭管憨憨说的是什么。
关键他觉得这个守村人也有点邪门，说雨停雨就停，说下雨便下雨。
大家继续喝羊汤，不再理会谁想见，既然是俘虏，就要有当俘虏的觉悟。
“倒是很快，他们怎么被抓住的？”
里长支持憨憨的决定，好奇为何如此快把人给送到地方。
“奇哈和毕力尔带着队伍往回跑，咱们的人见到他们后，他们直接投降了。
他们的手下似乎威胁他们，然后咱们的人给他们喝了点酒，他们有了力气赶路。
那里是下丘村的人指挥，不绑他们，用枪扫射了一下树，叫他们看看树的样子。
喝了酒，即使不吃饭，也能精神一会儿，尤其是在那种情况下。”
通讯兵让另一个人回去安排，他守在旁边汇报。
“这是……”徐达没明白为什么喝了酒就可以精神。
里长懂，憨憨教给下丘村人的，偶尔提一句。
“天德，是这么回事儿，有绑票的，绑了人又不想让人跑掉，还得照顾着。
这个时候就喂酒，一次喂一口，如此一来，喝了酒的人会精神一下。
酒精促进新陈代谢，同时又让被绑的人无法吃到饭，喝不到水。
只能短时间内坚持，这种方法是在消耗人的身体养分。
连续喂两天酒，身体机能逐渐下降，喝了酒还晕乎乎的，跑，跑不了，跟别人求救，满身酒气，别人不信。
如一个看着醉醺醺的人跟你说有人绑了他，然后旁边的人扶着他说对，是咱们绑架的，快跟咱们走，回你家，你怎么办？”
“咱自然以为他喝多了，其他人是他的朋友，劝他回家，就算把他绑起来架着走咱也不怀疑。”
徐达眼睛一亮，又一哆嗦，吓的，还有如此恐怖的方法？
不给人吃喝，就是隔一段时间喂一口酒，这個办法简单啊！哪怕遇到了外人，谁又会相信一个醉鬼说的话？
人家旁边有朋友陪同，自己莫非多管闲事，到时候接手这个人？给他送回家？
“咱学到了。”老五朱橚眼睛瞪得更大。
“你学什么？你想要绑谁？咱帮你，咱有药，直接迷晕了带回去。”铃儿也瞪眼。
“对哦！下丘村有麻药，捂嘴吸一下人就失去知觉了，方便拔牙。
有的人想办法从几百里外赶过来拔牙、镶牙，路引都得花钱才能打通。
拔牙会死人的，下丘村拔牙稳当，至少拔的时候不疼，之后疼能忍住，还有止痛的药喝。”
朱棡想起了皇城旁边下丘村南边门外面的盛况，天天有人在那里排队拔牙、镶牙。
下丘村准备了许多工具，看人议价，没钱的不收钱，有钱的多收钱。
关键拔牙、镶牙的人对此都没意见，有意见的可以提嘛！不要背后说，提出来，然后不给你拔了，给钱都不行。“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朱樉好奇那些拼命赶路的俘虏能不能活下来。
那些人本来就没休息好，又一路跑，再往回跑，体能跟得上？
喂了酒，冲回来，是不是停下就倒下？
“回殿下问，喂了冰糖绿豆水，躺着睡觉呢！雷打不动的那种。”
通信兵比划了几下打雷的样子，看着不像雷打，而是擂打。
“战争究竟是谁的错？唉！”朱樉叹口气。
“生存，咱们属于社会性动物，只要在一起，就得有人领头。
那么大家争夺的就是生存的空间和质量，有了话语权才有这些。
话语权在大家无法说服对方的时候，使用拳头来争夺最方便。
实力均衡的时候才能谈判，否则必然强大的一方吞并弱小的一方。
咱大明要保持强大，不让别人欺负，从而用更廉价的方式获得更多的资源。”
里长继续说憨憨讲的话，所有的文明其实都是在努力掩饰弱肉强食的本质。
憨憨说的，别人说得再好听，最终的目的还是获得更多的资源，无论是为了生存，还是享受。
众人一时间沉默，里长说的话太赤裸裸了，但却无法反驳，真的就是这么回事儿。
尤其是徐达和赵耀，这些年打到现在，为了什么？最开始为了活着，后来就是想要拥有更多的好处。
逮谁打谁，凡是不自己臣服的就打到臣服，一山不容二虎。
“喝汤，一会儿凉了不好热，只能倒掉再加汤，可惜了里面的调料。”
刘晟出声，打破这个沉默，其实汤在现在的天气下，凉得慢。
“对对对，喝汤！照此看来，还能多活一些人，最好超过四千人，其他抓不到的就放他们走吧！”
朱棣举小酒盅，抿一下，伸筷子夹水爆肚。
今天没有熘羊血，羊血拿去炒了，给一些人补身子。
像阿家罕联盟部落的头领图亚颉的孙子，他还小，羊血最好喂，到嘴里舌头抿一抿就咽下去了，或者弄碎了直接吞。
只要不是非正常状态的佝偻病，现在就能医治，条件可以支撑。
“对，放了走，咱们没时间耽误，要快些到图亚颉的部落。”
徐达支持自己的女婿，有的人确实能力强，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可以躲着，而且不生病，甚至能找到各种草啊、虫子什么的吃。
武器不丢，还有干粮，找到这样的人太难，耗费大量的人力，并且容易受伤和死掉。
精锐的斥候便是此类人，放出去后，敌人想要抓住活着的斥候太难了，有的时候斥候会自杀。
“里长，那个手榴弹是不是可以给斥候用来在快被抓住的时候使？”
徐达想着精锐斥候的同时跟着想怎么样斥候在最不痛苦的时候自杀，用刀自杀太难了，有的时候杀不死自己，被人给救了折磨。
那么手榴弹这个，或者是手枪，是不是就能让自己快速死去？
最后一发子弹是留给自己，还是留给敌人？这个还真不好说，如果发现不打死自己就要被抓，还是死吧！
“有一种，叫光荣弹。”里长看一眼憨憨，说出个名词。

第1206章 武器预告传话依
“就这样，要不要？”里长跟大家讲了下光荣弹。
光荣弹一般是给通讯兵的，尤其是电台什么的，他们被抓到承受不住酷刑，说出了电码什么的，那可就完了。
光荣弹是手榴弹，手榴弹不是光荣弹，里面有一点区别。
手榴弹有个延迟的时间，光荣弹一拉就炸，根本无延时。
为了不让拉光荣弹的人后悔，否则他把光荣弹给扔出去怎么办？有想法，要炸敌人。
制造的时候专门造这样的，特殊标记，告诉大家这叫光荣弹，却不告诉爆炸的延迟时间。
给特殊战士这样的手榴弹时一遍遍强调，这个平时不能用，最后时刻光荣的。
战士根本不知道，只晓得特殊标记是代表了荣誉，结果真用的时候，一拉就轰，那才叫一个快呢！
老五一听，眼圈红了，他喜欢医学，多愁善感的，问：“咱们现在有吗？”
“你要用啊？现给你做一个。还咱们有吗？咱要那东西作甚？咱的火力不允许咱们光荣。”
铃儿又一次瞪过去，反正她习惯了，老五也习惯了。
就跟徐达与汤和都怕马皇后一样，他们不怎么怕朱元璋，只是从小跟着朱元璋混，习惯了让朱元璋领头。
朱元璋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与朱元璋南征北战，属于朱元璋最放心的队伍。
一旦打决定性战役的时候，必然让他们各自领兵，他们能打，更关键在于朱元璋给他们配备的是什么兵。
故此汤和去打四川的时候，迟迟无进展，朱元璋才骂他，咱给你那么好的兵，你打不进去？
马皇后不是，两個人一看到马皇后就老实，最怕马皇后突然对他们温柔，那必然有问题。
“没有就没有呗！那么大声作甚？”老五嘟囔一句，又瞬间开心起来：“对呀！咱们不要光荣弹，咱们有更好的武器没？”
“有！”铃儿没继续瞪，想了想，说：“在研究炮，能打十多里地的炮，就是太过笨重，需要牵引，路不好走的时候麻烦。
若是打几里的跑的，那个稍微轻一些，主要在于金属冶炼和制造工艺方面的突破。
等着陛下派出去的到很远地方找东西的人回来，咱们就有好的减震设备。
用牲畜牵引，就是个带轱辘的，需要热气球来配合，观察敌人的位置。
前几发炮弹属于校射，一旦确定好角度和距离，就能连续炮击，三五里远开始打敌人。
守城其实挺好用的，攻城也一样，最好不要打运动战，拽来拽去的费劲。
海战的话就没问题了，反正别人的海军差，咱们大明水师强，装在船的……”
铃儿说火炮，牵引的，自行的需要等橡胶过来后再研究，装上柴油机或汽油机，汽缸承压为关键，否则不等做活塞运动就先自己爆了。
众人又不喝羊汤了，听铃儿在那里画饼。
他们相信能成功，现在就有打很远的小迫击炮，也就是六零炮，校准后炸，威力惊人。
打得远，而且是抛物线，敌人还用大刀、长矛加盾牌、弓箭，突然挨一顿迫击炮轰炸，紧跟着是突击步枪扫射……
一群人越想越兴奋，大明要无敌于天下了。
……
“面都见不到？唉！败军之将啊！”另一个地方，投降的两个千夫长级别的将领在那接受治疗。
奇哈腿受伤了，被铅弹打的，说严重吧？没有打中重要组织，说不严重吧？大腿的位置被蹭下去一条肉和皮。
没有打到动脉与静脉，只是肌肉和真皮组织少了些，疼啊！不是一般的疼。
他是被抬回来的，眼下接受治疗，需要缝合。
几个宫女忙着处置他，不是贬义，处置就是医学上的正常称呼，比如处置室。
他怎么说也是个头头，能够带领一千人的，故此没让护卫给他医治。
宫女们抽签抽到了，很有耐心，还为他用了麻药，局麻的，加上旁边太医配合的针灸辅助麻醉，效果不错。
至少他现在能够冷静地说话，看着自己的伤口被翻来覆去地摆弄。
宫女们不怎么熟练，趁着人家知觉不灵敏，正研究美容针呢！慢慢缝合，缝错了要不要抽出线再重新来……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就怕抽出来线后，那个位置想改却改不了，那是皮肉，不是布，可以抽线……
“能活着就不错了，看样子大明手下留情喽！”
另一个将领毕力尔跟着说，他说的也不是自己本民族的话，与奇哈一样。
他们说给宫女们和其他人听，宫女们必然要把他们说的话汇报上去，说本民族的话，是为了……
但人家估计安排了能听懂自己民族话的人，既然这般，又何必多此一举？
毕力尔也受伤了，伤在了小臂上，右小臂，有一颗铅弹进去一点，大概半寸深。
距离远，打到后没碰到骨头，才取出来，他眼睁睁看着人家用的麻药。
在感觉不是那么疼的时候，宫女用钩子和镊子、小刀把铅弹给拿出来，心情并不好，总感觉像处理要被吃的猎物似的。
“你们能不能直接缝上？可以留下伤痕的，我怕了。”
奇哈看一眼自己的腿，宫女还在那研究呢！再研究肉是不是会臭？那还缝什么，割了吧！
跟宫女说完，他再与同伴说：“他们有那样的枪，连着打子弹的，打进大树中那么深，咱要是挨一下那个……
其实他们应该早点拿出来让咱们看看，见识之后，咱就直接投降了。
不一样的武器，怎么打？咱们得想办法让他们相信咱们，等着打完后，咱们带着人迁徙到他们指定的地方。”
“就怕他们不会放咱们回去，虽说咱们还有很多族人能听咱们的。”
毕力尔接过话，顺着说，说给别人听，让人家回去说一下，自己两个人还有用。
愿意听话，只要放了自己，自己就带着族人一起变成大明的子民。
这些话本来应该见到关键人物之后再说，现在人家不见，只能通过别人的口来传递下。
宫女们听着、记着，顺便处置着，就是继续美容针，不过下针错了不会真的抽出来，尽量在下一针时纠正。
反正再不好还能比其他的方式缝合更美观？人家被缝的都不怕疼呢！自己顾虑太多，显得矫情。

第1207章 狗肉飘香高人出
生病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俘虏，他们本来跑的时候身上有不同的伤，加上疲劳、心理因素，于是病了。
大多数都是发热，身体机能下降，又淋了雨，不管是被捉回来的，还是主动投降的，到地方就认命般地倒下。
战争一般不救治俘虏，除非像奇哈和毕力尔一样的将领，有价值。
好在他们遇到了亲王的队伍，当然，也正是因为遇到了亲王的队伍才变成现在的样子。
大量的硝石拿出来制冰，外面下着雨，大家只好烧水，硝石溶后的水，蒸发出去水，硝石又回来了。
实在没有冰，就用井水，现打的井，把罗盘拿出来，再看地势走向，找个可能有水的地方向下打。
井水没有冰的温度低，却比人的温度低，能够吸热就行。
着急的话用酒精擦，挥发的时候会带走一部分身体表面的热。
在亲王队伍的眼中，每一个俘虏俱是宝贵的财富，得珍惜。
如果说挖矿大明的百姓也下井，那么派哑炮游戏尽量别让大明人参与，会死人的。
所以电雷管的电起爆比较好，但没有炮线，两根导线容易不小心碰到。
炮线的制作方法和打点滴的那个管子一样，只是不做，舍不得材料。
晚饭前，第三个将领来了，他是队伍后面被炸后，选择主动投降的，不玩了，太危险！
他最先投降，却没有另外两個同僚速度快，他慢慢走，他未受伤，看到下雨还躲了躲雨。
他的队伍人员状态最好，丢的辎重又捡回来，有吃的。
又配合过去的大明军队收拢兵器，金属的兵器能够炼钢。
盾牌、皮甲等东西同样拿着，总能找到改一改再用于其他方面的思路。
他叫桑西择，来的时候有一点发烧。
按照朱闻天的分析，此人生病属于心理原因，带着队伍投降，很不光彩，未来如何还不晓得。
要么就是被吓的，真死人啊！轰隆一声，再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由于他的表现好，允许他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并得到了下丘村的一个少年的召见，有四个王府的官员和北平行省的官员参与。
……
“人齐了，还好，北元这边就出动了六千人，没对阿家罕部落联盟进行合围，要趁着他们的人被带走去打别人，兵力空虚打突击。”
信息汇总完，北元六个将领死了三个，一个直接被炸死的，一个是在当时那里所在全体北平行省军队及王府护卫帮助下，由下丘村人用枪打死的。
还有一个是其他人合作不知道谁打死的，反正没有那个检测技术，天晓得哪一支枪命中最关键的一枪。
第一枪，按照说法，谁去开那一枪都行，功劳不是下丘村人的，是下丘村人想要过瘾。
里长说话，目的在于分配功劳，下丘村什么丝毫不要，没用。
下丘村的人是跟太子混的，在于行政，打仗用不上下丘村的人，不能军政全放在下丘村人手里。
憨憨说了，村子里的人发展，从村子开始，安排到村子，带领某个村子发展一下，再当县官。
县官当个两三年，去州当官，或者进府里，最后入皇城。
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绝对不允许直接入皇城。故此以后大明其他的官员要学着来，终南捷径走不通，一步登天是做梦。
下丘村的人当官与其他官员不同的地方在于后方指导与资源调配，很不讲道理的那种。
进别的村子，看一看，需要钱和工具，绝对不能利用村子的现有资源来一点点致富，太慢了。
给家里发个电报，资源就落实过去，不过这个资源给了，是让人快速利用当地资源，钱得还回来。
亲王们全知道，徐达自然也清楚。
他从锅里夹起块狗肉：“写战报的时候，按照宜长说的写，多给将士们些功劳，打仗比种地累，危险！”
说完他把狗肉塞嘴里，真的狗肉，并非狼肉代替。
北元军队里的狗，属于猎犬，受惊吓后显然不能用了，干脆杀了吃肉。
炸药包的声音太吓人，有的狗打雷都害怕，听到鞭炮的声音亦怕。
各种原因造成的，比如母狗刚下完崽子，突然附近有鞭炮声，它害怕，就留下心理阴影了，一旦动静大就哆嗦。
北元一部分狗就如此，被炸药包吓的，更是受‘主人们’的情绪影响。
再有炸死的、打死的，收拢起来，看看肉坏没坏，没坏的做成狗肉锅吃。
俗话说的好，狗肉滚一滚，神仙站不稳，可惜没有干菜，狗肉锅里放干白菜最好吃。
再一个豆腐，这个做了，专门为狗肉锅做的。
朱闻天炒的狗酱，然后他不吃狗肉，他嫌弃，狗肉吃着泻口，如果有干白菜，他还能用那个汤泡点米饭吃。
现在就是狗肉和豆腐，里面也加了豆子，别人吃着可以。
这个很神奇，酱油是大豆做的，如果狗肉蘸酱油吃，那个口感一般人忍受不了，比用铜火锅涮酸菜蘸腐乳还腥。
但和豆子一起炖，或者放豆腐就没问题，吃着香呢！
“背后的人没听说过，叫冬奴拉吉，北元有这一号人物？计策都是他出的，包括冒充养兔子的游牧人换药。
这次是针对一个大的部落进行攻击，手段狠啊！不好应对，除非直接打过去。
狗酱怎么做的？蘸着吃真香，咱若是回去，专门养狗，用来吃的。”
赵耀提到一个人名，北元那里下令的人，未听闻过。
话锋一转，他说起狗酱的事情，跟朱闻天不一样，他喜欢吃狗肉。
按照他的说法，他小时候就偷别人家的狗吃，当时不会做，就是烤着吃，很香，怎么说都是肉哇！
后来吃狗肉容易了，养狗的多，狗吃屎，好养活。
由于人缺油水，很多食物没被吸收就出来了，狗愿意吃，它还能再吸收一次。
就跟以前养猪一样，人的厕所在上面，然后落下来后，猪吃，双方不停地把寄生虫相互传染。
甚至再有个池塘，把猪粪给排进去，鱼吃了后鱼也感染，乱七八糟的生物链就出现了。
现在他决定问一下狗酱的问题，好养吃肉的狗来做狗肉锅。

第1208章 兵仗如赌难所估
“回头给你。”里长不愿意让在那里吃东西的憨憨回答如何做狗酱，内容太多，说不出来。
“对，给，嗯！嘿嘿嘿嘿……”朱闻天配合一下，再低头吃自己的食物。
他吃鱼，除非没有别的肉了，否则他不碰狗肉。
他需要补充蛋白质，他的力气不是白来的，通过吃来实现。
他不弄蛋白粉，那个一般是专门用来补充蛋白的，尤其是运动员，后来健身的人买的最多。
花钱买牛肉来补充蛋白质，吸收的比例远远小于直接吃蛋白粉，性价比低。
牛肉贵，就算是牛肉二十元一斤，蛋白粉五十多一斤，也选择蛋白粉，牛肉转化成蛋白质的比例低。
没有别的肉可吃，他会选择使劲吃狗肉，好吃不好吃在其次，身体最重要。
别人不晓得守村人想啥呢！听到他的笑声便心情愉快，笑声属于……没心没肺的那种。
“咱们是不是要在这里多呆几天？很多人生病了，之前说的不能把人放在这里，咱们的人手不可以留下陪同。”
刘晟也不怎么爱吃狗肉，他更愿意吃羊肉，即便吃草的羊肉比较膻。
他在本地当官，最大的便利就是羊肉多，想吃能够天天吃，有人送啊！
“三天，三天后咱们的中军出发。”里长给出具体时间。
他说中军，前军已经走了，速度很快，急着赶往阿家罕联盟部落，到那边稳定局面。
有人在背后算计，自己这边显得很被动，同时又非常主动，算计的人哪会想到这支队伍突然就与其计划中控制图亚颉的队伍相遇。
更不会想到一次遭遇战给打成如此模样，武器占据绝对优势。
“憨憨哥你那鱼肉给我几块，看着怎么比狗肉好吃呢？父皇爱吃狗肉，咱吃着还行。”
老五不去理会行军的问题，他盯上了憨憨哥做的红烧鱼块。
鱼块是先煎，然后再红烧的，口感好，味道更不错。
“给，好！嗯嗯！”朱闻天从旁边的大盆里盛出来几块鱼肉，估算一下距离，抖手就扔向朱橚的……旁边。
朱橚的带刀舍人伸手接住，里面的那点汤都未洒，就这手法，关键朱闻天扔的是抛物线，不是平着飞的，平飞的话会把盘子飞出去，鱼块掉落。
给人扔东西是个讲究技巧的事情，有的人懂得扔抛物线，一般是拿着东西手心向上抛，这样的最好。
另一种则是正常像丢铅球那样抛，这种也可以，接的时候稍微注意点便没问题。
最可怕的是如丢沙包那种扔，嗖就过来了，怎么接？你咋不蹦起来再往下砸呢？像打羽毛球那样。
那样的话，朱闻天就属于扣盘子，朱橚的带刀舍人保证一脚给踢飞，宁肯弄自己一身汤汁。
“哎呀！咱们现在就属于是军队快速前进，跟直接甩着砸东西一样。”
徐仪华突然出声，她看到憨憨哥的动作，想到了军队的事情。
说着她瞅朱棣，两个人青梅竹马，一旦确定了要成亲，她就不能正常跟朱棣接触，现在机会多多，还能如小时候一般说话。
朱棣一看自己未来的燕王妃瞧过来，立即跟上：“兵贵神速，北元出主意的人绝对想不到咱们速度如此快，战争就是拼行军速度……不？”
他说着说着自己不确定了，扭头看老丈人。
徐达：“……”他的目光在自己的闺女与燕王殿下见徘徊一下，最终忍了。
“速度快自然优势打，不过很多时候是双方之间的猜测。
丢石子，直接向着对方丢，对方会躲，你选择先抛一下，落点是对方的位置。
一般情况下对方会看着那个抛起来要落下的石子，这個时候你再快速扔一个，比抛起来的先到，就能打到人。”
徐达举个例子，他其实不愿意打仗，打仗就是双方将领的对抗。
需要猜别人的部署，有的时候行军的途中被人埋伏，并非不想仔细探查。
谁还不晓得前面的两边是山，就一条路，这时容易被埋伏，派大量的斥候过去找人，主力慢一点。
遇到埋伏了还好说，跟对方打，没遇到呢？对方猜测你会在此耗费大量的时间，从而调动兵力找你薄弱之处。
打仗跟赌博没什么区别，无非赌的是命，最不愿意交锋的对手是北元的王保保。
没有一个大明的将领想跟王保保打，别看之前打北平府的时候胜了，却未抓住他，把他的妹妹给抓了。
当时陛下还想着让秦王殿下纳对方为妃，从而让王保保投降，就算对方不投降，也能离间一下。
是下丘村给拦住了，跟陛下保证能打赢，还说王保保活不了几年。
然后自己领兵北伐，遇到王保保，真难，要不是有各种出其不意的手段，很可能输。
其他人听着人家翁婿二人说话，趁机多吃几口肉。
……
说三天便是三天，队伍停留了三天的时间，营帐收起来，大纛也归拢好，出发。
现在出了伏，所以天气……还是那么热。
朱闻天对此沉默，没啥可说的，他又不是天气预报，能够盯着云图看，再综合其他数据，十五分钟一报的那种。
三伏过了，依旧热，正常，秋老虎咬人才疼呢！
有的俘虏在这三天中死去，救不回来，挺了两天就挂的，包括现在被抬着行进，意识模糊，马上要挂的。
能不能活，要看每个人自身的情况了，一个是身体素质，一个是求生意志，药都是正常用的寻常药。
但肚子割破，肠子流出来又塞回去的百夫长情况好转，他天天打抗生素。
已经能吃东西了，喝粥，不过肚子上刻意留出来的位置扎引流管的地方还开着，继续排。
俘虏们互相帮忙，向着他们之前要去的目的地前进。
有人还发烧着，补充蛋白质的时候反而体温上升，不补充呢，体温看着下降了，身体却虚弱了。
“究竟是补还是不补？”老五最关心大家生病的情况，他好记录，再研究。
跟把脉一样，全是经验，得找人练手，再总结。
“补！身体虚弱，病毒其实得到的养分要少，身体得到得多，是白血球的问题……”
铃儿这回没瞪眼，耐心地讲解起来。

第1209章 逼问引出背后手
天气晴朗，浑河的一条支流所在的两岸是成片的格子，格子中生长着水稻。
蜻蜓飞来飞去，蚂蚱也才草丛中蹦达，只穿着麻布裤子的奴隶挽起裤管，光着膀子和脚在水田中寻找杂草。
这些杂草皆为原来泥土中的杂草种子，有的被风吹来，但大多数是被水冲过来。
水田中的水隔一段时间封住一次不让流动，等着不那么清澈了，再把口子打开。
水中的蝌蚪变得少了，大部分已经变成了小青蛙和蟾蜍，只有交配晚和产子晚的还在那里游弋，通常也长出来后腿了。
另外就是带着壳的，有尾巴的虫子，它们也在水中游来游去，它们叫鲎。
旁边的引水沟里有鸭子在那找东西吃，放鸭子的人手上拿着长竿子，避免鸭子进水田。
一派祥和的气氛中，有人却高兴不起来。
图亚颉坐在一个处大院子的门口大树下，周围也坐了十几个人，大家的面前放着石头凿成的茶几，茶几上摆放着瓷的茶具。
每人自己一个茶壶，没有其他人在这里服侍。
他们一个個的面色都不怎么好，包括图亚颉在内，大家沉默着。
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哗响，带来了一丝清凉，也吹来的尘土。
图亚颉合上茶碗的盖子，目光扫视一圈，沉声道：“所有的事情都来得及挽回，我不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与北元那里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
但我要告诉你们，大明的军队更厉害，我亲自到互市的地方看过，你们同样去过。
北元的大部队已经被赶出了和林，到目前为止还不晓得他们在哪里。
大明就在眼前，指望着各自为政、互不统属的、留在这里的十几万北元人，最后会害死咱们。”
说完他在几个人的脸上多盯着看一看，表示他知道都是谁，兵力调动了，谁的兵出去了，显而易见就是有问题。
只是他不了解那些人去了什么地方，他问过一个人一次，对方说是去狩猎，他便明白，问不出来了。
而且这里有北元过来换东西的人，就是北元把之前的铜钱拿过来在此买东西，他们再拿着北元的铜钱到与大明互市的地方买东西。
北元人不敢直接过去，保证被抓。
铜钱的数量少还行，一直就有北元的细作装扮成其他部落的人去交换一点东西。
一个是确实需要那些大明的商品，另一个可以打听消息，在百货商店里，大明的军士会与人聊天。
包括给百姓教日常生活方面知识的书，北元的细作也买回去看。
肥皂是最好的东西，主要用来处理伤口，平时寻常人舍不得洗澡，有的甚至家中没有肥皂，受伤了找头领借。
奴隶自然也能享受到，避免受伤死了，奴隶可是财产，虽然没有牛值钱。
有奴隶的人并不认为自己无能，不会使用人。
换成下丘村，一个人和一头牛哪个值钱？当然是人了，人可以做很多事情，牛就只能单纯地拉车、耕地，死了才能吃肉。
这里的北元人多，有的常住，有的偶尔过来一回。
之前有北元人找过图亚颉，跟他说现在北元有个厉害的高人，让其听从命令，大家一起抵抗明朝的欺凌。
可是大明并没有欺负谁，明明有好的武器，过来说帮着除野兽，其实就是告诉自己等人，那枪打野兽行，打人亦行。“图亚颉，你的孙子丢了很多天了，不如看看其他人的？你大儿子现在只有女儿。”
一个嘴上不知道为什么留了两撇胡子的人把茶碗中的茶水倒掉，又重新倒满，抬头与图亚颉说话。
图亚颉眉头一挑，深吸口气，又慢慢呼出，忍了。
他十分怀疑自己长子的儿子丢了，就是对面这个拉奇亚汗参与了，孩子确实不怎么好。
其他的儿子也不行，只有老大各方面都不错，唯一可惜的是总生女儿，就是一个儿子还有佝偻病。
结果这个孙子丢了，是被一个奴隶给偷走的，奴隶偷头领的孙子显然没有意义。
背后必然有人指使，那个奴隶估计已经死了，孙子更是凶多吉少。
“拉奇亚汗，你说实话，你的三百人哪去了？还有你们几个，加起来超过八百人离开。”
图亚颉不提自己孙子的事情，愤怒和暴躁解决不了问题，他需要为自己的部落负责，大不了再让儿子多努力，多找女人，既然能生一个男孩儿，就能生更多的。
他挑明了说，现在对方几个联盟部落的大部分战斗力出去了，那么……
“图亚颉，你要干什么？”拉奇亚汗突然发现这个平时挺好说话的人怎么面色不善。
他猛的想起，自己部落能打的人出去了，到现在未回来，自己的部落是这个部落联盟的第二大势力。
自己派三百人，再有另外两个部落各出一百人，组成五百人去打阿家罕的小部落。
应该打完了吧？而且北元那里答应的，这两天会有大军到来，北元的军队呢？
现在跟自己一个槽子吃饭的人，合起来派了八百战士出去，图亚颉若是想杀自己等人的话……
说完，他又故作镇定地去端茶碗要喝茶，结果……
“哎呀！”‘哗啦！’他刚才把茶水倒满了，一端那个热的茶水流到手上，烫！很烫！一叫唤、一松手，茶碗掉地上碎了。
所以说给客人倒茶不能倒满，茶满欺客，端不起来。
他一叫唤，另外几个派兵的人害怕了，整个部落联盟就三千多人，属于正常人，剩下的是奴隶。
各自的军队由正常人和奴隶组成，其他的是老人、女人、孩子。
自己把兵抽出去，图亚颉会不会借此机会把自己几个人的部落给平了？
“说吧！”旁边的一个人开口，他向着图亚颉，如果图亚颉没有人拥护，他也不可能当上部落联盟的头头。
‘说吧’这两个字扔出来轻飘飘的，听到那几个人的耳中却如惊雷一般，咋？要动手？
“说！”‘嘭！’又一个人忍不住了，一拍桌子。
那几个人吓一跳，包括拉奇亚汗。
“其实……我们也是……那个……迫不得已，对，迫不得已，是北元的……”
一个人害怕了，北元许诺的事情很美好，令人向往，但总得活着才行，现在……
‘哔~~哔~~~’口哨声突然响起，几声之后，一群人从院落的两边院子中出来，全是北元人。
大树的后面也转出来一个人，他笑着拍拍手：“好！果决！可惜，现在你们说得不算。”

第1210章 恐吓威胁心情舒
“德哈勃西，你要干什么？”拍桌子的人看到从大树后面转出来的人，直接站起来，抽出腰间的刀。
“毕东，你坐，何必呢？你以为就凭借你们现在几个人能打过我们？”
从大树后面出来的被称为德哈勃西的北元人伸手虚压，让对方坐下。
他脸上的笑容不改：“我们的人来了，告诉你们，两万人，你们整个部落联盟的人加起来都没用，何况还少了一些。
你们难道还指望着明朝的人来救你们？对了，他们来了四个亲王，就在互市的地方。
感谢他们，他们带了许多好东西，尤其是药，咱们的冬奴拉吉用计，拿兔子换了不少。
他们的人不少，可惜他们不知道你们的情况，哪怕现在你们去告诉他们，来得及吗？
有句话说得好啊！远水解不了近渴，咱们的人其实很好说话的。
不然现在就不是我带着一些人来与你们商量，就在昨天晚上，咱们抵达附近，并把此处包围的人给我传信。
说让我问问，你们是自己跟咱们友好配合，还是他们过来杀一遍，再让你们配合？
我说让我试试，现在我问问你们，你们是想死很多人，还是一个人不死？图亚颉，你说。”
德哈勃西说的话让人听着很像那么回事儿，加上冲出来的五六十人，至少眼下这里他控制了局面，他这般认为的。
图亚颉坐在那里未动，眯起眼睛看德哈勃西，随即冷笑一声：“哼！你以为你这些人能杀了我们，还是能抓住我们？
我图亚颉能当自己部落的头领，能当联盟的头领，你觉得凭借的是什么？
拉奇亚汗，你说，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说我现在能不能在这些人冲过来前杀了你？”
图亚颉看都不看德哈勃西，却问他。
德哈勃西上身往后躲躲，差点摔了，他稳一稳：“图亚颉，你杀我有什么用？其实……都好商量的，是北元人，不，是大元人，我……有本事你杀他。”
他的话说出来，已表明图亚颉的战斗力了。
即对方现在的那十来個人，面对五六十人，想突围出去非常容易，甚至能反杀。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图亚颉的腰间，那里有个宽的腰带，腰带上插着一支支断了的箭。
这些箭是用来飞的，全是图亚颉的战利品，他能够徒手接箭，一旦冲到近前，接了的箭就飞过去。
等厮杀完，这些箭后面的地方剪下去，留前面的一部分，飞起来更快。
那腰带一排插了二十多支，加上图亚颉的反应速度和力气，感觉自己一方似乎并没有占什么优势。
北元的德哈勃西瞪拉奇亚汗一眼，继续保持笑容：“图亚颉，你哪怕真的侥幸逃了，你再厉害，你能打得过两万大军？
不信你看看周围的山和树林，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告诉你，你敢动，你部落的人没有一个会活下来，女人我们也杀，包括孩子。对，一个不留。”
“嗯？你……哦~~！呵呵！嘿嘿嘿嘿……”
图亚颉听德哈勃西说的话，真的去扫视周围，结果扫到了旁边草丛后瞳孔突然一缩，再看向德哈勃西，嘿嘿嘿嘿地笑起来。
他笑了一会儿，把德哈勃西笑得莫名其妙后，端起茶碗，打开盖子，轻抿一口。
“哎呀！大明的茶叶就是好喝，价钱不菲呦！全是小嫩芽，不过是送给咱的。
没办法，咱是联盟部落的头领，买又舍不得，大明为了拉拢咱，给咱好处，实打实的好处。
都给了什么……呃……对！有香皂、香水、花露水、小镜子、像雪一样的盐，还有……还有什么来着？毕东？”
图亚颉说着，扭头笑着问之前拍桌子的毕东。
毕东是另一个小部落的头头，始终跟着他混，很能打的，不管别人怎么样，与他一条心，就是人有点不太灵光，就是不聪明。毕东似乎忘了现在所处的境况，他努力地回忆一下：“有丝绸，让咱们回来自己做衣服。
给的药，咱上次去，给了不少药，跟咱说，只要心在大明，好处少不了。
冰糖才好吃呢！咱一跟女人睡觉就给女人吃冰糖，咱亲着甜。
茶叶给，这个叫绿茶，还有原来的那种红茶，他们分得多，什么黑的，红的什么的，就是看怎么沤。
大明真好，比北元强，咱要跟着大明，要不先杀了他们，看看行不行。
咱喊一喊咱们的人，哎呀！不用喊，咱们的人过来了。
德哈勃西，你说你是不是傻？你的人出来，你不动手，跟我们说闲话。
咱们的人又不是瞎子，看，来，我的人过来，谁拦着杀谁。”
毕东说着说着，发现自己部落的人和其他部落的人都朝这边汇聚，他纳闷，德哈勃西跑出来作甚？
德哈勃西：“……”
他左右看看，发现确实形势不妙，但……
他嘴里发苦，嗯！心里更苦！
自家人知自家事，应该赶来的队伍哪去了？自己知道今天人家部落开会，专门安排一下。
图亚颉怎么不怕？不是应该被自己说得立即就范吗？真的很能打？
刚才他嘿嘿笑完，咋说起了明朝给的东西的事情，自己还傻傻地听着，一直听到人家的人拿着家伙过来。
“要不……再好好说说，别打打杀杀的。”
拉奇亚汗声音颤抖，汗不停地出，手都哆嗦了，估计是方才茶水烫的。
他知道图亚颉的人围过来后，跟着图亚颉拼杀的厉害，北元的这点人，加上自己的人，明显不够杀的。
关键自己其他的人手都……
“好好说？哈哈哈……”图亚颉仰头大笑，笑得别人心中发虚后，才停下。
他大声问：“你们说要不要好好说？你们一句话，我就把他们几个全抓起来，谁反抗就用箭飞谁的腿，给你们留活口。”
“谁？我说？”毕东纳闷地问。
其他人跟着好奇，问谁呢？头领咋了？
“我说让他们自己放下武器，他们哪有什么两万人，一共六个千夫长级别的将领带了六千战斗的队伍，没有其他的后勤辎重人员和辎重。”
一个声音从附近的草丛中传出来，紧跟着站起来一片人。
确实是人，就是怎么感觉那衣服和脸上抹的什么东西，与草丛差不多。
这些人没有亮出刀，身上挎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第1211章 最难原谅为背叛
“放下武器，趴下，双手抱头，快点，你敢抬弩？”‘库库库库……’
原来这边的人眼看着身穿特殊衣服，脸上画着乱七八糟颜色的人先大声喊，接着突然用他的那个没见过的东西对着一个方向，并且发出库库库的声音。
众人顺着看过去，那边有一个人手上拿着一个小手弩，此刻已经倒在地上，血液流出来。
‘哇~~’好多人一起发出惊叹，那是武器呀？
“你，趴下！”杀掉一個人的那个手上的家伙再次指向德哈勃西。
噗嗵！德哈勃西直接来个前扑，双手撑地，马上把手又放到后脑勺上，侧个脸：“趴了，我趴了，别库库我。”
噗嗵噗嗵，有领头的人领头，其他的人跟着趴。
“你别趴，你是咱们一起的。”
毕东见自己身边一个人趴下，伸手去拽。
“不是，我不是，我知道错了，别拉我。”
趴下的人自己承认自己的身份。
“啊？娘滴，我踢死你，枉我对你那么好，你个叛徒。你还敢骨碌，我踢死你……”
毕东一瞬间聪明了，追着在地上被踢得只滚的人继续踢。
“别踢了。”图亚颉叫停。
一挥手，他的人冲过来，两个按一个趴着的。
那边的队伍里出来个人，到图亚颉近前，一脸笑嘻嘻：“图亚颉首领，刚刚还怕你不明白我打手势是什么意思，你眼睛真尖。”
“多亏德哈勃西提醒，让我看看四周，你这个最初见面装哑巴的，比划得还真能叫人看懂呢！这些恩人是……”
图亚颉用拳头轻轻碰对方的胸口一下，同样满面笑容。
他目光看向最先说话，并且杀人的人。
“方才和你比划，他们是大明人，秦王殿下的一百个护卫，下丘村的一个人，叫朱富贵。
你们的人，不，是拉奇亚汗的人，加上其他人，由录纥及带着，一共五百人去打咱的部落，北元的多罗皮跟随。
被大明的军队遇到，多罗皮带人包围了咱的部落，大明军队包围了他们。
然后咱们一起往你们这里来，路上突然遭遇北元军队，六千人，被咱们给打了。
怕你们这里出事情，咱们一千人作为先头队伍，拼命赶路。
到地方后，我们一百多人慢慢爬着，躲在草丛里，正好遇到你们。
哎呀！忘记个事情，图亚颉，大明人遇到你孙子了，被扔在野外。
应该是有人知道大明的队伍要路过，故意扔在那里，想要离间你和大明。
大明那边手段厉害，说是软骨病好治，他们就给接手了，正好他们那里也有一个软骨病的。
奶水也有，他们队伍里的一个猎物的媳妇儿生完儿子不长时间，吃得好，奶水足。”
查哈汗部落的人介绍情况，想起对方的孙子在大队人马中，赶紧告诉图亚颉这个好消息。
图亚颉愣住，几息后眼圈红了：“我的小阿祥还活着？大明人能医？”“能！”开枪打死一个人的朱富贵略有不适，他从未杀过人，这是第一次，好在不需要用刀。
他用冲锋枪打，这个准，而且射速快，方才一紧张，打出去九发子弹，若非控制住，估计就清空弹匣了。
他刚刚看到有人抬手弩，手弩小，单手能操作，他承认自己面对弩箭躲不过去，先下手为强，甭管对方是不是真要发射。
关键憨憨说了，到地方先想办法杀一个，震住场子，别怕，又不是让你用刀一点点切死对方。
铃儿给出了下丘村行为准则二条，第一条，守村人永远都是对的；第二条，如果发现不对，请参照第一条。
这般思忖着，朱富贵心里好受了一些，赶紧转移话题：“咱们大明的队伍，这次可是四个亲王殿下。
由咱大明最厉害的后勤保障体系的下丘村精锐团队负责服务，医术是最好的，没有之一。
队伍在路过晋王殿下的太原府时，晋王殿下为来的晋王妃家里的一个管事的孙子就是软骨病。
下丘村出手，那孩子越来越好，带在队伍中，有专门的药物和照顾方法。
他比你孙子严重，病得更厉害，他都能好呢！你孙子更没问题。
咱们属于前军的先头部队，后面还有，大部队在搜索和俘虏北元军队的人。
过上几日，图亚颉你便能见到你的宝贝孙子了。
那个猎户姜伍的媳妇儿在咱们队伍里生的孩子，她一直能吃到肉，以前就能，现在吃的更好。
奶水别说三个孩子，再来一个也能供应得上，现在正担心她以后给孩子断了奶她怎么办，哎呀！不说这个。
北元人想把你的部落联盟吃掉，面对咱们大明的军队，垂死挣扎。
还有几个小部落会受到攻击，咱们的人正敢去救援。
这里你看着办，尽量别杀人，也不要大成骨折什么的，都是能当奴隶的，干活不给钱。”
朱富贵通过说话的方式来缓解自己心中的不适，顺便介绍下当前的情况。
图亚颉边听边使劲点头，笑容绽放，跟花一样儿，就是有点吓人，那笑比哭还……
“嘿嘿嘿嘿……”朱富贵说完，图亚颉嘿嘿笑，眼睛在趴下的人身上来回看，越笑那声音听着越瘆人。
同样趴好的拉奇亚汗努力抬起头：“图亚颉，我说我知道错了，你能宽恕我不？
我愿意拿出来我部落一成，不，两成，不不，一半的粮食给你，年年给。
我不是背叛，我也是被逼迫的，是他，都是他，是德哈勃西，他才该死。”
拉奇亚汗显然怕了，当时就说好的，大家一起生活，利益好好分配，但绝对不允许背叛。
你可以带着你的部落的人走，如果背后使坏，按照当初讲的规矩，那可是要用特殊方法弄死的。
“现在你部落能打的人大部分全被抓了，我直接吞了你的部落，是不是人和东西就全是我的了？
不，是咱们联盟部落的，还有你们几个人，你们的部落一样。
嗯……咱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能让大明人原谅你们，咱不管。”
图亚颉说着猛地想起，自己不能随便处置背叛的人，大明的队伍过来，有四个亲王在。
认可大明，处置叛徒的事情要交给大明人。

第1212章 站队选择和谐饭
“等着。”朱富贵见那个软骨头的人看自己，一脸厌恶。
扭头又换副表情：“图亚颉头领，把他们能打的人安排一下，正常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咱过来看到本地的水稻长势不错，待大部队过来，有检测的手段，需要追肥就追下肥。
队伍里有太医，顺便给咱们阿家罕部落联盟的人把把脉。
其他方面我现在能溜达着看看，给说说，大概说一说，具体要不要做，等里长到。”
“好好好！”图亚颉继续点头，很用力的那种。
他知道已经站队了，无法再选择北元，北元他一直反感，北元不允许女真人采矿和冶炼。
怕女真人变厉害了不好控制，女真人只能过着简单的生活，什么都缺。
直到战争打起来，元朝顾及不到了，自己这种部落与其他部落联合起来，才有了自己的冶炼人，打铁的、挖矿的……
大明则在赶跑了元朝的皇帝之后，跑到此处进行互市，大明有好东西，互市买卖公平。
原来不值钱的东西能够卖到好价钱，像蚕，那边都要，还有红肚皮的蛙。
山上有的大量草，是药，大明的百货商店收，每次卖完，换回的东西部落的人都开心。
元朝曾经可不是，想要什么东西直接要，不给钱，就给点破玩意儿。
虫子元朝不收，蚕茧更不收，蛤蟆他们不吃，他们又没有肥皂。
现在大明给了好处，北元人还跑来说大明人占便宜，那以前让你们占便宜你们为什么不占？
如是想着，图亚颉知道从今往后自己的部落只能跟大明一条心，想夹在大明和北元中间两头要好处是不行的。
北元坏呀！他们时刻在算计自己的部落。
大明已经跑过来救援，如果这都不行，大明的刀不利乎？人家杀北元是怎么杀的。
还有刚才的那个是什么武器？动静那么小，那人身上打了好几个窟窿，抽抽两下就死了。
……
“你们吃了吗？”图亚颉让自己人去做其他的事情，简单，无须他亲自负责。
他才想起问对方吃没吃饭，他们都吃两顿饭的，吃不起三顿饭，当头领的也不能比别人多吃。
朱富贵摇头：“晌午饭没吃呢！你们几点，呃……什么时辰吃的饭？”
他说着抬手看一眼表，陀飞轮的，比较准，不容易走错时间，否则总要对表。
他已经习惯了另一种计时方式，想起人家要数时辰。
“知道，你们吃三顿饭，咱们辰时末吃的，比别人早一点，现在快到午时了，说饿不饿，说不饿也能吃。”
图亚颉看一眼朱富贵手上的表，这个他见过，刘朝官手腕子上有一個。
当然他不知道刘晟的那个不是陀飞轮，以前不属于刘晟，现在可以奖励给刘晟。
“那做饭吧！咱们的人过来，一起做饭吃，你们有什么吃的拿出来，咱们做，我用大锅给咱们这些人做菜。”
朱富贵一听对方九点多吃的，现在确实不饿，吃完到此时，不足两个小时。那就慢慢做吧！下午一点的时候，或者说是十三点左右，再吃。
他自己一个人做十多个人的饭菜，炒几个菜，时间差不多。
队伍里其他人的饭菜自然由秦王府的护卫们做，他们会做饭。
“有，有菜园子。听刘朝官教的，咱们种菜搭着来，你们吃蛤蟆吗？这里红肚皮的少，不好捉，只有正常的，身长疙瘩的癞蛤蟆不吃。”
图亚颉也不知道用什么招待，怕怠慢对方。
本地人管青蛙和蟾蜍都叫蛤蟆，青蛙就是正常的蛤蟆，蟾蜍加个癞字。
红肚皮的林蛙，以后叫哈什蚂，哈什蚂快速读就是蛤蟆。
西安那边也读蛤蟆，人家白居易写的琵琶行就是这个，弹琵琶的女人说的，自言本是京城女，家在虾蟆陵下住。
她的京城不是北京，也不是南京，是长安，长安那里有个虾蟆陵，就叫蛤蟆陵，不是xiamaling。
“青蛙？成啊！正好大家带了些东西，下饭的酱，虽说不是很好，却总比没有强吧？”
朱富贵一听有青蛙，不是林蛙也没问题，村子里会吃。
“有酱，有豆子的酱，还有面的酱，百货商店给我的，刘朝官给，说我送的东西多，还好，就给我。
我知道他就是找理由给我东西，让我明白大明的好，你能用吗？
定辽都卫那里做的饭菜好吃，东西拿过来给我，咱们不会用。”
图亚颉愿意聊些其他的话题，打仗的太沉重了，而且对方也管不了大的事情，属于前军的前头部队，精锐。
精锐部队自然是打仗，还能管点别的，其他的情况要等着亲王们过来再商议。
图亚颉不晓得下丘村人的分量，哪里懂得人家这个朱富贵可以直接决策。
即便错了，人家下丘村的守村人憨憨也会说是对的，并且把这个错的按照一个流程给补偿性纠正过来，让人看不出是错了。
好比朱富贵说你们这些水田种水稻不好，要种麦子，现在就种。
那么朱闻天过来一看，先把朱富贵给单独叫走，骂一通：你傻呀？怎么教你的？
转过头，朱闻天得让里长说，这是个为了尝试新品种的研究，不过面积有点大，放一部分水，留下一些就这么在水里泡着的小麦。
其他的地方进行对比，或者补种点别的东西，比如研究的新品种芦苇？
大家不要怕，粮食减产和绝收，属于正常现象，毕竟谁都不知道成不成啊！
之后从其他地方运粮食过来，再看看别的方面，能不能增加收入。
绝对不能承认错误，那对大明的威望是个打击，下丘村更不用说了。
受损失的百姓不在乎，随便试，只要你给咱们更多的粮食就行，下次要试什么，还选咱这里哦！
于是朱富贵去选调料，图亚颉让部落的人去找食材，抓青蛙最重要。
朱富贵自己一个人处理，其他的人要给整个部落的人做饭。
可惜没有别的设备，做不了爆米花棒，小孩子们还得等等，等大部队过来，那里有机器。
时间可以慢悠悠地走过了，朱富贵无法把那么多的食材在短时间内处理好。
图亚颉就陪在他旁边，加上他的大儿子，听朱富贵讲解软骨病的医治方式与前一个患者的情况，很认真的那种。

第1213章 酒可不酿欲搬迁
阿家罕部落联盟忙碌起来，凡是跟着北元混的一律被控制。
他们大部分能打的人此刻在外面，部落中留下的少，大明来了一千军队，局面一边倒。
听北元话的大头领和亲信，给他们隔离开，关进单独的房间，不允许他们串供。
再安抚他们的家人和其他寻常的部落人、奴隶，稳住他们，等大明的大部队抵达再说。
十三天，午时结束，处在补刻的时间，还不算未时，饭菜做好了。
整个部落的厨房器具基本上全用了，他们的大铁锅少，前军精锐又不可能带着锅碗瓢盆强行军。
好在天气热，大锅做好一锅立即分装到其他的器皿中，盖上保温。
前军又在部落里最熟悉周围情况的人带领下进山打猎，前军的一千人装备好，没有纸壳弹的步枪。
他们要么水连珠，要么AK，身上别着转轮纸壳弹手枪，还有手榴弹。
局面控制住，他们正好练练枪，主要是给部落的向导们看看，大明如今用啥武器，回去跟你们的人好好说，别做错了选择题。
于是陆续回来做饭的时候，负责当向导的人开始跟自己其他的人绘声绘色地讲起山上这一会儿的事情。
山上没有老虎，狼群也找到不到，只有野猪，野猪总惦记下山吃庄稼。
野猪什么作物都吃，包括水稻，水稻吃掉的少，破坏得多，现在没有玉米，但部落种了高粱和大豆。
图亚颉比较聪明，能听进去劝，相信刘朝官，要了大明给村子配的书，又派人学种植和养殖。
作物种的品种多，包括绿豆、红小豆、糜子等小杂粮。
地不是很肥沃的位置种紫苏、山芝麻，作为药材准备等秋天卖给百货商店。
像五味子等山上就有的药材，图亚颉叫人努力记，进山收集，包括桔梗、蒲公英的根等。
他很努力，野猪更努力，有老虎和狼，他们会想办法清理掉，野猪适应性太强了，不好收拾。
这次向导们看到大明军队怎么打野猪了，围起来杀，各个队伍之间用军号来传递消息，望远镜观察。
遇到野猪，离着四五百步远便开枪，有的野猪中枪了立即跑，有的那种看着感觉有八九百斤的，反而冲过来。
在向导吓得腿哆嗦的时候，离着五六十米远，野猪就被突突死。
“逮什么杀什么，远近全打，他们一千人，杀光咱们跟玩儿似的，野猪肉晚上吃，先泡着，太骚了……”
有向导喝口小酒，肚子里暖暖的，一脸惬意地说着路上的见闻，其实没走多远，一去一回两个小时，距离有限。
“你喝酒不怕中暑？你刚回来。”
旁边有人听对方说完了，看着酒咽咽口水，想让对方停下。
“中暑也喝，今天高兴，咱立功了，咱带着他们打到很多肉。咱知道了他们的武器，惹不得、惹不起！唉~~”
向导说着端起酒又想喝，吧嗒吧嗒嘴儿，放下酒盅，先回味一下刚才的感觉。
今天有酒喝，图亚颉允许愿意喝酒的人喝一点。
他解决了心头大患，往后的部落联盟，或者说是联盟部落，他不用再受到其他人的掣肘。
图亚颉准备大量一大群人过上好日子，没有战争，种的粮食够吃，家里的工具齐全，冬天住火炕，出门穿暖和的衣服……
他都没敢想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并且有暖气和自来水的那种生活，关键他不知道有这些东西。那是人家皇城朱元璋带着后宫过的日子，出门到其他宫殿和下丘村还有小火车呢！
……
“图亚颉头领，这酒最好泡上人参、枸杞、黄芪、当归等药物。
不要泡蛤蚧，就是大壁虎，也别泡毒蛇，有鹿茸泡里，切片泡，鹿鞭和虎鞭不要加进去。
动物和植物如果混合多了就乱，也就鹿茸还凑合，咱的队伍来，我问问他们。
咱们这边我看种了高粱，高粱酒挺好的，要么就是大麦，大麦吃着不如小麦，酿酒合适。
队伍里有工匠，我下午转转，瞧瞧冶铁的所在，还有铁匠。
工匠们到了，正好给打造几套蒸馏的工具，到时候拿高粱和大麦酿酒，蒸馏好了才能长时间保存……”
朱富贵与十几个部落的头领喝酒，他不怎么喜欢这個酒，这是定辽都卫那里刘晟找人酿造的。
刘晟酿酒不专业，喝着口感不柔和，酒糟味太浓了。
想来刘晟就没拿好东西酿酒，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往一起混合。
按照憨憨说的什么几种粮食的酒，几种就是几粮液……
冬天的东北，高度的粮食酒喝着暖身子，可以加快血液循环速度。
并且酒精是有热量的，只是没有其他的营养，这个热量就够用，但别喝多了，冬天喝多了倒在外面冰天雪地里……
“朱将军，咱部落能搬到百货商店旁边的地方住不？有空的山头，就是没人占的，咱们到那里去生活。”
图亚颉对什么酿酒不感兴趣，他想搬家，离着百货商店近是最大的愿望。
他的部落能种地，也能打猎，还可以找药材，卖东西与买东西方便，尤其是生病了，没有药的时候，先跑到百货商店要一些，回头再给东西换。
“图亚颉头领，我不是将军，我只是没有官职的一个村民，不过我可以跟他们说。来吃菜，凉了就腥了。”
朱富贵不敢做主，事情太大，轮不到他，如何安排得看憨憨。
“好，吃菜，朱将军这菜做得好吃，原来蛤蟆能如此吃，以前吃的时候只吃大腿。”
图亚颉也不强求，他主要是通过对方表达意思。
桌子上放了黄焖青蛙，有甜面酱就黄焖，没有看看有糖没，可以红烧，干锅没有辣的东西，清蒸不是适合现在的青蛙。
除了这道菜，朱富贵又做了蘸酱菜，黄瓜、茄子、生菜、葱、水萝卜、焯了水的山菜。
大酱是本地的，部落自己酿的，有一点臭，用酱耙子一敲酱缸边缘，一群蛆就翻上来。
他取了酱，把蛆拣出去扔地上时，鸡冲上来疯狂地抢着吃，比茅房的那个香，主要是有盐。
这酱他不想直接吃，专门炒了下，把随身携带的罂粟块给放里了，提鲜。
再做韭菜炒鸡蛋、蒜末茼蒿、肉丝豇豆、盐水豆子、蘑菇炖野鸡、猴腿菜烧肉、野菜汤。
一共八道菜，一个汤，两个小时，很累！

第1214章 独立房屋由隐患
图亚颉不是美食家，但他同样愿意当一个美食爱好者，比如有人给做的情况时。
要不是眼看着队伍里的其他人以朱富贵为首，他真容易把对方当成厨子。
按照东北人的观念，八道菜里只有两道硬菜，一个黄焖青蛙，一个蘑菇炖野鸡，其他的全是小配菜。
在部落有资格参与的人看来，一桌子菜哪个都好吃，包括蘸酱菜，炒了的酱没有了臭味儿。
那是朱富贵把部落要卖给百货商店的药材选了选，从中拿出来可以用的，叫人磨成粉，放进去炒酱的结果。
甜面酱他没说什么，是刘晟给的，百货商店卖，从应天府的居必七调。
别的地方提供的东西可以怀疑，居必七绝对没问题。
居必七由秦王朱樉管，背后的厂子则是下丘村负责，自己家的东西自己清楚。
于是众人吃了两個多小时，将近三个小时，边吃边聊天。
朱富贵给他们介绍大明当前的形势，挑好的说。
什么大明水师到很遥远的地方，需要在海上航行半年，马鞍山铁矿每天可以为钢铁厂提供多少原材料，钢铁厂的大概产量……
养殖业的发展，种植业的改善，蒸汽机各地部署与分散……
尤其是盐，好的盐加上运费，三文钱就能买到一斤，非常便宜，采用的乃是滩晒法。
一顿饭吃完，大家全控制着进餐量，酒更未多喝，怕耽误正事儿。
饭后众人溜达，朱富贵要先看一遍，等着大部队过来好汇报，节省大家的时间。
其他人陪同，但没人给讲解，即领导视察，少了专业的解说人员。
好在朱富贵用不着，他更专业。
“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大元的军队过来，横扫你们，把你们全抓起来当奴隶。
我们大元的高人冬奴拉吉运筹帷幄，你们不知道他的厉害。
你们会后悔的，你们最好放了我，我回去为你们说好话，还有放牛娃当的不正的所谓皇帝，你们要完了……”
大家走在泥土路上，这里没有水泥路，也不铺石板，正常的土路，路边倒是隔一段距离堆一些黄砂。
下雨天路泥泞，可以撒一下黄砂，要么撒炉灰也行，只是这里用炉箅子的少，无法烧煤，还是大土灶，烧柴火。
用炉箅子的是小炉子，坐不了大锅，但都能连烟囱，走火炕的火道。
故此草木灰撒路上没什么用，一般拿来沤肥，或者泡水后当农药使。
路过一个单独茅屋时，里面传来咒骂声。
“这动静怪耳熟的，是什么归西的那个？北元余孽？”
朱富贵听听对方喊的声音，回忆般地问。
“你才归西呢！我是德哈勃西。我告诉你，你完了，你们跑到这里，招惹了我们，冬奴拉吉不会放过你们。
冬奴拉吉算无遗策、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
你们会知道厉害的，现在你们自己投降，愿意归顺我大元，我可以帮你们求情……”
里面被关着的德哈勃西继续喊，豁出去了，这个时候还敢激怒别人。
“朱将军，你别生气，他被抓了，求死心切，怕被折磨，所以才故意这般喊！”
旁边的一个联盟部落的头领怕耽误正事儿，宽慰着朱富贵。
“我不是将军，我……天气炎热，人心浮躁，能理解在里面的人的感受。有那个烧煤的炉灰吗？草木灰也行，拿过来，要干的。
因为不仅热，还潮湿，用它们来吸吸潮，不然里面的人不停地出汗，难受哇！”
朱富贵一脸平静，说着关心别人的话。
“有的有的，打铁的那里有，别处不好弄那个炉箅子，打铁的要高温，对，高温。
那里有不少炉渣，快，快过去拿来，咱大明的朱将军不愿意让北元余孽的人遭罪。
看到了吧？这就是不一样的地方，哪怕是敌人，也会抓住后照顾。”
又一个联盟部落的首领边说边安排，捧着大明的人，贬低北元的。
“不用你们假慈悲，你们若是怕了，赶紧把我请出去，不然你们等着我们大军包围你们吧……”
房子里的德哈勃西继续喊，给人一副骨头很硬的样子，不妥协、反威胁！
不长时间，东西送过来。炉渣、草木灰、熟石灰，主要是生石灰不好保存，容易受潮，否则可以提供大量的生石灰。
“好！铺在房子的周围。”朱富贵吩咐。
里面的骂声他不理会，能忍。
等铺好了，至少给人的感觉是除潮。
朱富贵眉头一蹙：“哎呀！是不是太干了？快！泼水，泼上水，让他在里面别那么干，咱们去其他地方走走。”
‘哗~~哗~~’一盆盆的水泼在刚铺上的东西上面，队伍离开。
这个时候，水汽开始通过房子木板的缝隙等地方进到屋子里，温度急剧提升。
熟石灰遇水一样热，还有草木灰和炉渣。
如果说之前的地表温度能达到四十度，现在七十度是没问题的，水汽更高。
在房子里的人属于蒸桑那了，如果有一盆凉的井水，再给德哈勃西一条手巾，他拿手巾蘸完凉水捂嘴和鼻子呼吸，可以当蒸汽养生。
可惜他没有凉水，他在承受着热、潮、闷等多种桑那感受。
其他部落的人看向朱富贵的时候，神色复杂。
至少他们明白，这人坏呀！有仇当场就报，绝对不拖延。
朱富贵根本不去怜悯别人，他纳闷：“图亚颉头领，那个房子单独一间，是用来作甚的？”
他想不通那个位置放个房子干啥，说是放哨，不对，说仓库更不对，房子小，一个单间当仓库？
关键周围全是平地，什么都不种，莫非真的是专门拿来关押人的？
“朱将军，那里之前有很多房子，雨水多，就冲下来了，把其他的房子冲坏。
不能住了，咱们又没工夫拆了它，就一直放着，去年冲的。
今年看不出来了，不然有痕迹，谁敢在那再盖房子？万一又冲了呢！”
图亚颉自然了解情况，他的地盘，房子先放着，什么时候倒塌了再说。
“看样子得瞧瞧是否有泥石流，山体塌方等方面的问题，其实很好解决的。
后面是山的话，在山上种……不，要开田，从而引流。
需要知道泥土的情况，呃……队伍一来，我会先问问，处理好了，是块不错的地。”
朱富贵一瞬间想了很多情况，却又不敢笃定，还是问问憨憨吧！

第1215章 奴隶交换尝试说
朱富贵跟着图亚颉在部落中转悠，整个部落联盟的正常人口在三千余，加上奴隶，总数超过七千。
并不是所有女真人都拥有奴隶，奴隶的待遇也各有不同。
不过有一点是一样的，奴隶中没有老人，对于奴隶社会的人来说，老了的奴隶干不动活儿，留着浪费粮食。
通常会把干活少的奴隶卖掉，或者赶出去，任其自生自灭。
朱富贵已经知道这样的情况，却依旧心中难过，他在村子里接受的教育就不同。
下丘村向来与人为善，包括和其他村子之间的关系，哪怕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也没有说在礼节上出问题的时候。
更无须说对别人怎样的恶毒，把别人当牲口那样使唤。
“图亚颉头领，你们这种情况叫奴隶制，奴隶属于你们的私有财产，想杀便杀。
不过大明不允许如此，到时候你们的奴隶需要跟大明换牲口。
往后你们种地和拉车，就用大牲口，奴隶交给大明朝廷。”
朱富贵知道大明的政策，憨憨要求的，凡是有奴隶的，奴隶给换成牲口。
那些奴隶……
“你们……咱们大明要奴隶作甚？”
图亚颉的思维中根本没有养奴隶有什么不对的想法，越强大的部落奴隶越多。
奴隶有的是战利品，有的则是用东西交换来的。
奴隶干活，然后给奴隶吃最不好的饭，好的自己吃，一代代的人都是这般过来的。
“放了，当成普通的百姓来对待，除去奴籍。
不止你们的奴隶，包括以后大明的户籍方面，工匠、士兵、青楼的女子和男子、疍民……
所有的人不再固定原来要做的事情，而是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觉得哪个事情赚钱多，那么就放弃原来的活计改行，包括行商。”
朱富贵把已经开始尝试的事情说给图亚颉听，在应天府、宁国府先悄悄试行，太平府未参与。
所谓的试行就是百姓做事情的时候没有人审查了，百姓们最初的时候并不清楚。
其实百姓始终偷摸干户籍之外的事情，包括开假的路引，大家都想要追求更好的生活。
衙门现在人手不足，官员们刚刚经历了战争，有漏洞，衙役会从中捞取一点好处。
前些年的时候，百姓们挑着自己家地里出产的东西进县城卖，是要收税的。
后来有人和朱元璋提过，朱元璋一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也会弄到东西去卖，很不容易，再交个税，日子怎么过呀！便给免了。
免了农户的税，有的小商人也装扮成农户的样子，总不可能随身携带户籍，丢了怎么办？
出远门才有路引，守城门的官兵与市场管理的衙役全知道，商人会给他们一点好处，他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匠户同样，他们是要交税的，铁匠、木匠、瓦匠等工种。
关键他们交的税比种地的百姓多，百姓种地必须种麻和桑树，种桑树用来养蚕，不种的和不养的人，得交更多的布帛与生丝。
宁国府和应天府没有表面上说取消什么，只是在实际操作上改变了。
所有县城的所在，少了守门的人，随便进出，小商人也一样。大的商人，就是货物多的不行，除非他们愿意蚂蚁搬家，一天运一点东西，要么很多人，每人一次携带一点。
然后去问开店的商人，问他们的货从什么地方进的，他们必须在进货的时候就留账报备，说不出来就由他们承担那个税钱。
匠户以前是按照人头收税，天知道他们一天干多少活儿，有的匠人手艺好，收费高，无法收集数据。
如今匠户不收钱，没人到他们家要，他们以前也不会主动去衙门交。
百姓种地呢！同样不管他们种啥，一般村子的里长要负责。
包括下丘村的朱宜长，他倒不是强制村子的哪一户必须如何，别人生病了，或者是遇到其他情况了，整個村子的人一起帮忙。
县里的人每年会派人到村子看情况，种了多少东西。
现在两个府的人不看，尤其是不愿意种桑树的人，养蚕麻烦。
最大的麻烦不在于留着成熟的蚕弄蚕宝宝，而是等着蚕宝宝逐渐长大后，需要大量的地方来喂。
放在外面，有天敌，好在现在还没有矮化的桑树，否则更难弄了。
大家更愿意种棉花和苎麻，这两样全能做衣服，只有绣工手艺好的人才愿意养蚕，她们能够赚更多的钱。
关键她们除了这个，干任何其他的工作都没这个赚钱。
两个府的百姓逐渐发现情况，怎么这么松了？没人管？
不用别人提醒，他们自己就开始努力寻找其他赚钱的途径。
种地的百姓也跑到了县城等地方卖小吃，正常来说不允许的。
下丘村的小吃区，就有大量有地的人家，他们正常种地，自己家的田地少，一部分人就尝试着卖点吃食。
另外的人则是跑去下丘村的厂子工作，这个属于常年的在职职工了，已经不种地了。
虽说有时候工厂给假，让他们能够回家去种地和收割，但他们不愿意回去啊！
回去了没工钱，这是计件的，没有什么保底工资和全勤，你愿意来就来，不愿意不强求。
工作的时候有工作服，加上其他的餐饮、洗澡等。
朱富贵把两个府的事情说给图亚颉听，告诉他大明以后都要变成那两个府的样子。
图亚颉听傻了，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那样做不是乱了吗？你说陛下专门让其他地方的人跑到应天府去干活，给他们盖了房子，租金很少。
每年又派人给他们送回去，再接回来，他们算是农户，还是匠户？
大家都去做那个事情，谁来种地？缺了某样东西，到时候可不行啊！”
图亚颉能够想到这方面的事情，已经很不容易了。
“用钱来调整，丝绸少了，就提高丝绸的价钱，会有人愿意养蚕。
粮食少了……这个是不可能的，只要有地的人，就会种，他们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家吃的粮食。
一个是市场自由调整，一个是通过数据的收集，进行行政调整。”
朱富贵举例子说，说完发现图亚颉一脸茫然之色。

第1216章 千里传音捕鱼多
图亚颉听不懂名词，什么市场，啥行政？
“就是让人自己随便做，叫市场经济，另一个行政干预和以前一样，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不过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行政干预是通过各地的情况了解，再以补贴和额外正税来改变的。
让别人做什么事情，一般情况下不是叫别人必须做，比如……”
朱富贵进行下名词解释，继续举例子。
行政干预种地，只要种了某种作物，交上来这个作物后，其他的作物就免征田赋。
现在需要紫苏，交上来一百斤干的紫苏叶，免收二十亩地的田赋。
若是种紫苏的人多了，就不给这个补贴了，同时增加紫苏的税，愿意卖就交税，不愿意卖自己留着吧！
通过此类的行政调整，来敢于市场经济行为，以达到平衡大明物产的目的。
包括冶炼方面的，还要煤矿的开采，煤矿并不是一定全由官府来管。
有的露天矿，下面没有多少煤，大规模开采不划算，百姓自己愿意采就采了，注意安全就行，不给提供炸药。
当很多百姓去采煤，而单独生产的时候，煤炭价格官方压下来。
百姓一看不行，不赚钱不说，反而耽误了其他的事情，赔，他们自然就不干了。
“啊！啊！哦！对！呃……”
图亚颉听着不停地点头，觉得有道理，突然想到个情况：“咱们朝廷怎么知道什么东西多，还是少？”
“你猜我知道不知道大部队在什么地方？还有咱们前军其他的队伍。
前军一工出来六千人，咱们这一千多属于精锐，跑得最快，后面还有五千人。
他们晚上的时候会到，所以咱们做饭碗的时候要把他们的饭带出来。
行军的干粮好吃，但咱们舍不得吃，太贵了，全是好东西。
咱们的一千人又分散出去打猎，到更远的地方，包括找人在水里捞鱼。
对，咱们去看看捞鱼的情况，有些残忍，正常的时候绝对不会采取特殊的方法。”
朱富贵说着往河的所在走，那里有人手收集鱼，晚上好做菜吃。
图亚颉眼睛瞪圆：“你们知道谁在哪個地方？晚上有五千人过来，那你们这一千人怎么赶的路？”
“拼命赶呗！精锐嘛！咱们大明有电报，不用管它具体怎么做的，就是想天上打雷，闪电一样，一眨眼的工夫能跑出去……几……千里，你就当是几千里。
咱们这边遇到了情况，用那个东西给中军发出去，中军也给咱们发过来消息。
前军的那里也有，那个可以一直连到应天府的皇城，若是有需要的话，陛下亲自下令………”
朱富贵用最直白与浅显的语言说电报的事情，队伍各个分队全带着电报机。
包括前去解救其他小部落的队伍，他们只要发现情况便立即汇报。
甚至分成小队，一个小队二百人，带电报机，双方之间联络。
是否发现敌人了，到了哪个部落等待，敌人可能出现的位置。
这方面就有拷问拉奇亚汗这个部落中军事实力第二强的人提供的信息，其他的更是痛快说出来自己的队伍去哪了。
“千里传音？”图亚颉不需要知道更多的名词，也不管操作的原理。他只要知道内容即可，听朱富贵说的，自然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双方说话，他认为是说话。
“不是传……对吧！千里传音。”
朱富贵本想纠正一下，最后放弃了。
千里传音的工具有，电话嘛！从皇城旁边的下丘村可以打到原来地方的下丘村，然后继续铺线，铺到了宁国府的宣城县县城。
太平府那里也铺到了，那边的马鞍山需要说话联系，比电报方便，就是费电话线。
铜线用不起，根本原因在于不敢用，铜啊！万一被偷了呢！
现在用铁的，间距就短，需要供电，摇的那种发电的方式不好用。
那已经是最先进的东西了，千里传音，电话。
憨憨说了，以后等着弄出来新的东西，就能够短距离说话，二十多里没问题，再远了不行。
先背个东西，那个用来供电和信号发送与接收，就是把电话和电报合二为一。
图亚颉深吸口气：“真厉害！有那么东西，斥候在前面发现了敌人，是不是很快就能针对敌人的情况调动军队？”
“打仗的时候是，平时百货商店里面有，问一下咱们这里的情况，需要什么，又有什么，大概多少。
这样的话就把消息告诉别处，从而知晓哪个地方的哪种东西需求与供给。
图亚颉你若是发现金矿、银矿，你告诉百货商店，百货商店就与皇城说。
皇城派人过来，一旦确定，你可以得到一大笔钱的奖励。
谁你知道他要叛乱，提前说一下，同样可以……”
朱富贵不停地向图亚颉灌输利益方面的事情，刚刚接触，其他的都是假的，利益才是真的，憨憨说的。
图亚颉和其他要跟大明好好混的部落头头们开始流汗，庆幸啊！多亏选择了大明。
原来大明的军队不仅仅有好武器和那个看很远的望远镜，还有能够更远距离传消息的神器。
北元还是原来的那些东西，遇到大明怎么打？站错队的后果很严重啊！
众人说着话，主要是朱富贵说，其他人问，一路来到了河边。
这条河朱闻天都不知道，没有记载，是浑河的一条支流。
县志不写，这里哪有什么县志？一直到一四五零年，朱棣开始的时候，才真正地把这边给安排明白。
县志也仅仅是记载一部分内容，这条河估计也就没了。
实际上没有这里的县志，或许有过……
‘轰隆~~轰隆……’找不到县志的浑河支流那里传来了爆炸声，听着比较沉闷。
是的，队伍有的人在炸鱼，不管大鱼还是小鱼，一炸全漂浮上来，用网捞就行了。
没办法，没有好的渔网，也没有船过来，只好炸，这下有足够多的鱼吃了。

第1217章 飞箭转轮谁更快
河里每轰隆一声，联盟部落的人便吓一跳。
岸边有人专门负责拆炸药包，黑火药的炸药包，需要特殊包装，分成格子。
换成硝酸甘油的就轻松了，格子能分就能拆，主要原因在于黑火药的特性问题。
把黑火药捆扎成炸药包是讲技术的，否则无法一起爆炸，达不到效果。
拆起来同样属于技术活儿，首先不能用锤子砸，拆的时候远离明火，暗火也不行，火星飘过来一样会爆。
拆出来一部分，再重新包一包，留下导火索。
其他人离远点，谁拆的谁负责丢出去炸鱼，别人拆的其他军士们不放心。
与热气球上的降落伞一样，自己叠，到时候拉不开莫怨旁人。当然，出问题后一般不会抱怨。
小部落的头领毕东努力地把眼睛瞪圆，认真看，看一看炸鱼的效果，又看看其他同僚。
别的联盟部落的小部落头头们对他的目光非常反感，啥意思？要用这个炸自己？
“拆大的炸鱼不可惜么？旁边有小两圈的，那个……”
毕东看一看，发现有不同的炸药包，这种分成格子，另一样无格子，小不少，他问朱富贵。
朱富贵不用看，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用硅藻土混合好的硝酸甘油，那个确实稳定，可以放心地携带，轻易不会炸。
但是……
“毕头领，你所看的是更好的，一个小的顶很多这样大的。
只是有個问题，想要让那个爆，必须搭一个雷管，咱们雷管不好制作。
先用大的，小的以后万一遇到敌人，拿来对付他们。
目前开山、挖矿，所用的炸药包乃前者，黑火药，比当初拿来装火铳的好。
往后你们打猎，可以为你们提供火枪，报备，不能对着人使唤……”
朱富贵继续说着往后的事情，先把饼给画圆了。
憨憨说的，将来住在偏僻地方的百姓允许使用火药枪，尤其是牧民，他们会遇到狼群。
牧羊犬一对一很少有能打过狼的，群战的话，狼王更懂战术，除非数量占优势，否则牧羊犬群遇到狼群，必然损失惨重。
人拿着弓箭不好帮忙，火枪最适合，尤其是散弹，即霰弹枪，里面装铁砂，一喷一大片。
给双筒猎枪最好，突击步枪不可能给，铜贵，电话线都不够呢！
猎枪有的铁匠自己能做，就是不停地打呀打，火药他们配不出来，技术差，也不可能传给他们配方。
子弹更不好处理，它不像制作药的水蜜丸，弄一堆小米，拿它来挂药，那个相对容易。
铁砂一般冶炼的时候就把液态的铁放漏勺里，往冷的流水里滴，到里面基本上就比较圆了。
之后再放到滚筒中加其他的东西一起磨，磨来磨去经过筛子，这种纯手工做起来麻烦。
毕东不晓得工艺问题，他高兴地咧嘴笑，他想要好武器，他又没有大头领飞箭的本事，用弓也差，就是有力气，拼命的时候不怕疼。
鱼不停地被打捞上来，部落的人帮忙挑拣，大小分开，有的鱼品种也要分开，放在一起做火候难掌握。
毕东又看看军士身上别的手枪，有的是正常的手枪，有的则是纸壳弹转轮手枪。
他想了想：“朱朝官，其实咱们大头领飞箭才厉害，看他腰间皮囊插的断箭没？
敌人看到后害怕，大头领飞得准，十步内，指哪飞哪。
咱瞧着，你们那个枪啊，跟咱大头领对上，未必能行，大头领飞得快。”朱富贵：“……”
他想起了自己守村人憨憨说的话，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尤其是转轮手枪，大家都练，练那个转轮居合。
铜子弹的专门转轮手枪憨憨一秒能打出来好几枪，可准了。
还飞什么断箭？咱憨憨用铁钎子，你们的大头领图亚颉能快过憨憨？
十步可是很远了，讲究爆发力，憨憨飞出的钎子寻常的防御挡不住。
“这个……图亚颉首领想来正是依靠此绝技保护部落人的安全，首领辛苦了！”
朱富贵不好说别的话，夸一下，等着憨憨过来，对方看到憨憨腰间的那些钎子估计要比，到时候……
“也就练了这么一个，都是靠族人一起努力。”
图亚颉谦虚，脸上的神色又有一丝自得，自己确实厉害！
那边炸鱼炸得差不多了，逐渐往上游移动，炸完了的鱼顺着水往下漂。
炸鱼的破坏性特别大，爆炸在水中，水面上看着威力小了，实际上水的震动波就把鱼给震死了。
能与炸鱼比肩的只有电鱼，同样灭绝性的，不管大小鱼，王八和虾全完。
众人看过了，准备饭菜，其他人一律炖鱼，最方便，朱富贵额外选鱼做其他的菜。
包括虾，河里的大虾少，不像海里，虾被炸出来，直接炸，不裹面了，这边的面少，看着种水稻呢！
其他的地里就那么一点麦子，剩余的地是小杂粮与蔬菜。
部落养家禽，猪就养了二十头，猪圈很脏，看着就没食欲。
好在他们不把人的粪便喂猪，知道沤肥，跟刘晟学，猪粪与人的粪便一起沤，加上草木灰和干草什么的。
冬天冻成了块，放到地里等着化开，还的则是稻草多，就混合在一起，点燃稻草。
夏天这么干，可能出现自然的冒烟，但是很少出现，一般全是主动点火。
鱼肠子什么的喂给鸡鸭，鹅不吃，喂猪需要煮，生的喂会喂出病。
“今天晚上把豆子泡了，明天做豆腐，咱们队伍没有其他的辅助工具，慢慢做吧！”
吃鱼的时候，朱富贵发现缺豆腐，弄个鱼头豆腐锅才香呢！
部落里有大豆，更有绿豆，大豆做豆腐，绿豆……做煎饼果子？反正不能做豆汁，村子里偶尔喝一次豆汁，口感不怎么好。
豆汁绿豆制作，跟豆浆不一样，不仅仅是豆子的问题，豆汁多一道工序，发酵！
那个味道和口感……像……泔水？倒是对胃肠道比较好，有利于消化和平衡胃肠道菌群。
奶酪有差不多的作用，但有人不爱吃，觉得奶酪有臭味。
“都听朱朝官的，泡豆子，咱们有时候也做豆腐，就是剩的豆渣多，不划算！”
图亚颉无可无不可，人家要做就做吧！反正自己觉得做的豆腐不怎么好，不如炖着吃。

第1218章 命运交错徒奈何
“夺西部落死了十一个人，他们一共才一百零二人。咱们的人还是晚了！”
中军所在的地方，大家也吃鱼，不过不是采取炸鱼的方式来获得鱼，直接捞，没有大鱼。
这条河不算支流，太小了，宽二十来米的河就是小溪而已。
而且水浅，水浅王八多，这个确实是，尤其是在没有化肥、农药的地方。
大家抓了不少王八，做了吃，鱼就裹面炸和焖了放凉吃。
刚刚得到消息，一个小部落被打了，救援的队伍到地方的时候，屠杀还进行着。
那不用多说，反屠杀，抓起来不行，抓起来被屠杀的部落要泄愤，他们会折磨死部落联盟的这个投靠北元的部落。
往后不好相处，大明出手，杀！
北元的那個在队伍里的人留着，人不多，三十个人去打一百零二人的部落，对方只有十个奴隶。
奴隶一看杀过来，跑了，他们才不想打呢！
一百多人的部落能打的又有几个？三十人又是偷袭，他们一起冲杀，小部落的人分散开干活呢！
哪怕十个人带着武器，以有心算无心，都能把这个一百零二人的部落给屠了。
谁干活的时候会带武器？十个人只要先挑年轻力壮的杀，剩下的人等反应过来，一切全晚了。
大明的队伍赶去的时候就是这样，果断出手，一顿噼里啪啦，三十个人剩六个人。
六个人中有三个没救了，好几发子弹打进肚子里，凭借过去的队伍医疗水平和条件，给个痛快。
跟着的北元的那个人，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在内，大明知道他，刻意不打他，子弹又不长眼，万一就偏了呢！
结果他一枪未中，直接跪了，其他两个人身上有子弹划破皮肤的伤。
抓住他们后，发电报到中军，大家得知消息。
徐达心情不怎么好，队伍已经很努力了，结果还是没全救下来。
关键他觉得恶心，或者说是厌恶。
他攻打北平府，即元大都的时候，可没这么杀寻常人，包括典籍等珍贵的东西在内，全部打包送往应天府。
富户他也不抢，寻常百姓更是秋毫无犯，所以之后的统治才那么容易，百姓一看，不是坏人，你们打你们的，咱们过咱们的。
结果这边的那个叫冬奴拉吉的所谓高人，怎么那么坏？让阿家罕联盟部落中的人出去屠杀和抓别的更小的部落的人。
还有点良知没啊？手无寸铁的百姓为什么要去伤害？
有本事你们组织好人手过来跟我打，打不死你们！
“唉~~”朱闻天叹口气，他没有嘿，实在是嘿不出来。
他同样愤怒，这岂不是和那什么种族的一样？四处煽风点火，屠杀平民。
只不过不一样的地方在于那个种族群体的国家确实强，别人的生命他们不在乎。
而现在北元此等手段，等着咱们见面的，眼下的北元又不是游牧生活方式，有很多女人、老人、孩子。
直接过去，打还是跑？跑就把其他人扔下。打？那太好了！
里长喝口白酒，药酒，小孩子喝一两，他喝三两，不到一百二克。
咽下去酒，里长抿抿嘴，慢慢呼出口气：“距离远，好在其他的地方全救回来了，咱们不用杀太多的人。
凡是出来的人，一律变成矿工，他们有家人就让他们的家人住在矿的附近。
时间会冲淡一切，等老一辈的人没有了，后来出生的人就是咱们大明人。所有的仇恨在生存、生活和利益面前都是假的。
教化要跟上，采用金钱的方式转变他们的思想，处理好了，最多两代人就没问题了。”
里长没有再为死去的人难过，人又活不过来。
他按照憨憨教的说以后的事情，双方别管多大的仇恨，只要有利益牵扯，总有人会选择性忘记。
憨憨说的，经济差距拉大后，给予对方一点利益，再加上些教育，两代人终结仇恨，该跪的还是跪，打内心里跪。
不管是有文化的还是没文化的，有时候有文化的跪得更快、更稳、更坚定。
挖矿人的孩子长大后，甚至会觉得是自己的父亲做得不对，不应该那样反抗大明，影响了民族统一融和。
如果父亲早跪的话，自己现在会过得这么难吗？看看别人，都有钱了，自己的身份受影响。
自己要努力表现，表现对大明的忠心，这样才能换来大明人的理解，从而让自己过上好生活。
“咱们要不要加快行军速度，快点抵达阿家罕部落联盟？”
朱樉考虑快点收拾北元，先稳定一下周围的女真人部落，其他的次要。
人已经死了，就不管了，能否利用一番，那个有人操心，下丘村藏起来的高人估计会拿出来一整套的策略。
“殿下莫急，去快了咱们的队伍太过疲劳，分散出去的人收拢起来麻烦。
按照正常行军速度即可，到地方估计还有三天，咱们养精蓄锐。
说不定什么时候又遇到一群北元的军队，这次直接杀，不使用其他计策了。”
里长表达看法，慢慢来，反正已经有六千人去了，那些人中的五千人在周围拉网式打猎。
部落里面缺吃的东西，军队的人消耗体力大，需要大量的能量补充。
指望部落供养，把部落给饿死都养不起。
……
正如里长所言，去阿家罕联盟部落的前军后面的五千人在知道前面的突击队成功后，就放慢了速度。
他们需要给自己找食物，山多林密的，野兽最多，眼下天气热，需要往南飞的鸟都在。
大家就散开，几十个人一组，尽量多获取猎物。
不然只能吃自己携带的干粮，干粮太好了，舍不得吃，吃点味道不怎么舒服的野味吧！
可惜出来的急，不曾带着大量的调料，待中军抵达，才能吃到美味。
“老九，你看前面那个山头上面是不是有很多人啊？鸟成群地飞起来了。”
前军的队伍在找猎物，其中的一支五十个人的队伍里有人拿着望远镜观察情况，发现了……情况！
那边山头上的鸟呼啦啦地飞起来，正常不应该，哪怕有老虎在都不会，除非是虎群，显然不可能。

第1219章 气球升空旗分组
鸟飞了一次，飞远后再没有鸟在那边出现，或者零星的几只望远镜视野里没扫到。
“会不会是咱们的队伍？”被喊老九的人朝那边看看，没发现情况。
“不是！”拿望远镜地笃定：“因为我看见他们穿的衣服和咱们不一样，又不是北元人，发型和服装风格区别很大。”
“给我看看。”老九伸手，他着急。
“别拽，摔坏了扣奖金的，一个镜片六百文。”
拿望远镜的人拍开老九的手，从脖子上把望远镜的绳子先摘下来，再递过去。
“打仗的时候不算，不能为了保护望远镜让自己出现伤亡。
哎呀！真有人呢！
是女真人的那个部落吧！是，看见女人了，十多个，又有了，小孩子。
人越来越多，整个部落迁徙？大热天的，不对，他们难道不种地？
你说他们能听到咱们打猎的枪声不？我就能听到其他地方的动静。”
老九边看边说，望远镜中出现的人数逐渐增加，不是小部落。
目前已经看到的超过三百人，小部落有的就几十人，分成户，七八户人家就算一個部落。
人数多的部落基本上全有其他部落合在一起，地广人稀，整个东北的面积大着呢！女真人才有多少？
女真人自己不叫部落，叫村，大家抱团取暖。
有时一个泥石流，或者山洪，一个村的人就全没了，附近的村知道后，惋惜一下，继续自己的生活。
“你感觉他们听没听到枪声？”送出望远镜的人端着支水连珠在那瞄，什么都瞄不到。
“感觉？我感觉他们如果不聋的话，会听见。”
老九继续盯着瞅，看不到对方的面部表情，太远。
“那怎么办？咱们凑过去？”另一个趴着的人出声，队伍里五十个人，大家一听到说的话，往一起凑。
对方人多，他们一支队伍就两支突击步枪，火力要集中。
“不用凑，主力那里升热气球了，看。”
第四个人开口，指着天上，那里有一个热气球冉冉升起，令人特别安心。
显然别的队伍提前看到了，就是人数最多的前军里的中军所在，他们有热气球。
从热气球拿出来再到升起，时间至少十分钟，使用煤油当燃料，喷灯。
队伍里携带的汽油少，它太容易燃烧了，柴油和煤油相对稳定，而且用途广泛。
军队中有手榴弹，不需要拿汽油做燃烧瓶，更不会往里放白糖。
“太远了，看不清楚具体的旗语，只能知道对方无威胁。”
热气球升上去后，吊篮里的人开始打旗语，四个人，一个控制火，一个观察，两个人慢慢移动位置打重复的旗语。
距离远了看不到那个旗帜是怎么挥动的，不过那里单独给出了绿色的旗帜，表示安全。
最可怕的是红色，意味着要拼命了，敌人很危险。
这是队伍里的第二个持有望远镜的人，他和之前那个懂旗语，加上另外三个人，十个人一个望远镜，拿着它的就会旗语。正常来说他们属于小将级别的人，可以指挥三百人的队伍。
不过在徐达的军队里，十个人的什长，即小旗，就得会，五十个人是个总旗。
换成亲王府的护卫们，每个人都得会。
“哎！他们朝着热气球的位置走，是要打仗吗？前面的全是年轻人，拿着武器。”
第三个小旗纳闷，热气球确实显眼，但越显眼的地方不是越危险嘛！
中军的大纛显眼不？冲击大纛需要足够的勇气与战斗力。
热气球一定是由人来拉着的，一般三条绳子固定一只热气球。
如果有敌人，或许热气球被固定在三棵大树的中间位置，下面连绳子。
其他人分散开，看谁冲热气球，那么就正好打伏击。
把热气球当成诱饵，等对方真的付出惨重代价抵达热气球下面的时候，吊篮里的人砍断三条绳子，飞喽！找地方慢慢降落。
关键冲热气球的时候，热气球上的人看得最真切，他们会通过旗语准确地把信息传下去。
老九把望远镜还给刚才的人：“估计是找人，他们能听到枪声，丘陵多，回声乱，无法判断出究竟从哪里出现的。
正好看到那么大的东西，咱的热气球上有大的图案。
他们眼尖的人……反正气球是看到了，过去找人问情况。
年轻人是主力，需要他们来保护部落里的其他人，遇到危险他们得拼杀。
呀！第二只热气球升空，不，第三只同样升起，还有第四只，赶紧围拢。”
“老九你不是不学么？怎么又会了？”
给老九望远镜的人边接回望远镜边说。
“谁说咱不学的？考核的时候是半年前，咱的分比你们的低，咱还不能偷偷努力？
现在不是说了嘛！只要能够考到一定的分数，即便没有实际权力，也可以享受同等级别待遇。
还是亲王们好，咱等着再考一次，考个满分，每个月多拿钱。
走不？那边四球同升，给出的气球组合图案就是配合中军包围。”
老九一副你应当对咱刮目相看的意思说，咱不当小旗，享受待遇不行吗？涨工资，真涨！
“挥舞旗帜，让他们定位，红红蓝黄，准备！”
五十个人队伍的总旗这时说话了，他们的队伍就是红红蓝黄，四面旗帜，如此排列。
这样热气球上的大旗帜就可以先显示哪一支部队，然后用其他颜色的大旗帜来进行简单的指挥。
这是在军队人数不多的情况下使用的方式，如果整个队伍，那么就……用电报通知热气球打旗语。
不是朱闻天想出来的，大明将领们在知道有热气球和望远镜后，自己琢磨的，很好用。
旗语的旗帜小啊！远了看不清，用大的，只要简单的命令传达，足矣！
尤其是敌人睁眼瞎的时候，自己一方知道敌人的位置，能够在局部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甚至穿插分割包围。
敌人一看那热气球颜色变换，吃过亏后必然明白，可明白了又如何？强攻热气球所在？那太好了，就等着敌人这么干呢！
那么有个问题，三种颜色，填四面旗帜，随意组合，可以分出来多少种？

第1220章 刺激只为恐惧故
一支支队伍，只要能够看到热气球的，跟这支一样，用四面旗帜，三种颜色来告知热气球自己的方位。
热气球上的人把信息告诉下面的指挥部，指挥部的人立即绘制简单的地图，标记位置。
再告诉热气球，热气球上的人组合颜色、传达命令。
“咱们前面居然没有队伍，走吧！咱们是内圈的包围圈中的一部分。”
老九瞪着眼睛，居然能够看到热气球上的大旗帜颜色调整，他用水连珠打得准。
“这还用想？咱们能看到别人部落的人，咱们前面有自己人，咱们会看不到？保证是第一线的。”
借他望远镜的人鄙视，你脑子呢？就这样的还想享受小旗待遇？
“那可不一定，旁边有咱们的队伍，指挥部万一觉得他们的路好走，让他们斜向穿插到咱们前面呢？
咱们的路不好走，适合负责第二圈的包围圈，有足够的时间来安排，这叫以时间换空间。
这点你承认不？有没有可能出现此类情况？”
“我承认个屁，快走，别让口袋出漏洞。”
“他们是去与咱们商量，不可能打，他们的武器太差了，除非他们疯了。”
“打与不打是指挥部的事情，咱们只管按照要求去做。”
“走着呢！又没停，哎呀什么玩意儿？天哪！看，咱这反应，伸手抓到一条毒蛇。”
老九说着话，旁边蹿出一条蛇，他下意识伸手抓，正好抓到蛇的七寸位置。
旁边的一个人遥遥头：“草蛇，没毒，还毒蛇，留着，要活的，别弄死的，回头取胆，你又赚到钱了。”
“草蛇不值钱，毒蛇的胆才好，咱的冰还够用不？我身上背了一些硝石。”
老九说着蛇，伸手向后拍拍自己的行军包，他有携带东西的任务，带硝石。
包装好了，不让接触水，也隔潮。
中军那里有抗蛇毒血清，低温保存，需要冰参与，要么井水也行，只有硝石用完还未给还原的情况下会选择井水。
“有，多层隔热保温，你放，这才是毒蛇呢！你取胆，蛇头扔了，取不了毒了。”
总旗回答老九的时候突然抽刀，速度特别快，唰的一下，一条竹叶青的脑袋和身体分离。
总旗没有那种突然抽刀撩削后瞬间归鞘的本事，但他出刀速度够用。
他可以慢慢把刀插回刀鞘里，大家不会说他本事差。
老九另一只手捡起地上扭动着身子的蛇身子：“老大的拔刀术大成了，可是咱去哪弄热水啊？”
他发愁，不管是蛇胆，还是其他动物的胆，想要保存，必须要用开水烫一烫，然后风干。
这样药效就能保存住，大到熊胆，小到蛇胆，皆如此，开水烫烫，拿出来等一等，再烫烫。
风干的胆是硬的，最好入药。
如果没有烫，直接就挂着风干，很可能会烂掉。
就跟鸡蛋一样，一次次烫也能把鸡蛋给烫熟了。
最先熟的是外面，然后逐渐增加烫的时间，到时候黄也熟。
动物的胆烫一下，外面的就硬了，一点点到里面，最里面的胆汁不用烫熟，外面形成了保护层，风干后，胆汁有的还能留下，时间长了才成硬块。“快走，揣起来，不差这一会儿。”之前借望远镜的人催促老九别废话。
一时间，五千人的队伍开始运转，那边部落的人继续朝着四个热气球所在之处小心翼翼地前进。
……
“哎？那边遇到情况了，无法立即过来汇合，让咱们自己稳住，有其他部落的人出现，挺多的呢！”
阿家罕部落联盟的所在，朱富贵收到电报消息。
图亚颉：“……”
他终于真切地感受到这种信息传递的厉害，不需要别人跑过来说，那边出现情况，一刻钟不到，就把事情说了。
“说了多少人吗？能抓到那个部落的人不？问问他们是谁，或许我知道，我能帮着说说。”
图亚颉觉得自己应该发挥下作用，他的部落联盟大，其他女真人的部落会给個面子。
不仅仅是他为人处事好，更在于他的武力值高，可以调动很多人去打仗。
别人怕他，每次打仗他会带着最精锐的队伍冲杀在前面，别人根本挡不住。
这样的人谁不得给点面子？不给面子，人家可能会掀你里子。
朱富贵摇摇头：“不知道，还未接触上，等着吧！咱们的人不会轻易开火，除非对方表露出要攻击的意图。
等咱们后面的人到了，我带你乘热气球，可好玩儿了。
刚开始的时候可能会害怕，不过别担心，高度低，也就五六米，不，两丈高。
你只要不自己往下跳，它掉下来，你手上拿着刀，砍一砍就冲出来了，气球即便燃烧，你也能活。
接着就是练习跳伞，那才好玩儿呢！别担心，摔死不疼，至少没有一个喊疼的，不，是没有一个摔了的。”
朱富贵打算带图亚颉去热气球上玩耍，很有意思，晃悠悠的。
可惜憨憨从来不上去，憨憨说没意思，那种刺激是对热气球本身安全的担忧，而不是高空的问题。
朱闻天就是这么说的，他不在乎高度，他害怕是因为不确定安全设施。
就像很多娱乐项目，蹦极，蹦极不可怕，让人害怕的其实是担心绳子断了。
还有过山车，他就不乘坐，那种失重与过载的转换其实挺舒服的，刺激。
不过他总是觉得那东西会掉下来，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地方出一次事故。
云车在轨道上冲到最顶端，然后突然失重，乘坐的人尖叫，他们是真的害怕始终敢？不，他们是怕脱轨。
刺激来自于对设施安全的不信任，而非重力和惯性的改变。
朱闻天会跳伞，他还会开直升机呢！但为什么要乘热气球？
图亚颉不知道啊！他对一切都充满了向往：“飞到天上，能碰到月亮吗？”
“能，你碰我就行，其实我一直没好意思和你说，我的小名就叫月亮。”
朱富贵不想跟对方解释月球的事情，只好这个说法，这个是憨憨教的。
准确地说是，铃儿有一天跟憨憨说：憨憨哥，你那么厉害，你能让我抱下月亮吗？憨憨就说自己的小名叫月亮，抱吧！

第1221章 无奈迁徙汉人名
“你们是什么人啊？”
热气球升起的地方，那个部落的青壮护送一个身体魁梧、留着络腮胡子的人上前，与手上什么都没拿的一个总旗面对面。
“大明军队，你们是什么人？”能够统领五十个人的总旗挺挺胸。
他主动站出来与对方接触，对方想动武的话，他大不了牺牲在这，兄弟会给报仇，家人此生无忧。
“达达力部落的，我叫王仗义。大王的王，仗义的仗义。”络腮胡子的表明身份。
“啥？”总旗茫然了，咋出来一個这样的姓名？你姓王？大明人？不对呀！看着是女真人。
“我小时候遇到了一个汉人……”
王仗义不着急说别的事情，给总旗讲起故事。
他六岁的时候在浑河边抓鱼，母亲病了，抓鱼给母亲吃。
突然涨水，他所在的浅水区变成了深水区，鱼没抓到，他差点喂鱼。
是一个跑这边来换药材的汉人走方郎中把他给救了，对方又去他的部落为他母亲治好病。
那人留在他的部落一年半，他父亲就是族长，即头领，帮忙收集药材。
他则跟着救命恩人学习汉字，一年半的时间，一个六岁的孩子，居然学了两千多个汉字，还有简单的加减乘除。
要换个汉人的姓名，恩人姓王，他就姓王，认对方当义父。
义父总夸他父亲仗义，给那么多药材能不仗义嘛！
他觉得这个词好，变成了自己的名，叫王仗义。
他还有另一个名，叫罗多赫，只是他喜欢王仗义的姓名。
由于学习好，所以他依靠自己父亲部落首领的地位和他本身强壮的身体，用家庭与武力成为了新的首领，他父亲还活着呢！就躲在林中，身体同样强壮，才四十多岁。
“是仗义，走方郎中发财了，按照你说的帮着他一起运出去的药材，现在到互市的地方，至少卖一千贯。
三文钱一斤的盐能够买三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斤五两三钱三厘，当然，买得多可以便宜点卖。
不晓得他拿着钱怎么样了，那时还打仗呢吧？估计卖药也不一定好卖。”
总旗突然一脸羡慕的样子说郎中赚钱多，部落送的熊胆、虎骨、虎鞭、鹿茸、狗獾油……
人参倒是不值钱，动物的东西之前，猎杀一只老虎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杀熊瞎子和棕熊同样难。
王仗义摇头：“义父把他自己会的东西写出来，留给我了，我用义父教的本事医部落里的人。
原来我部落的人少，我医治好的人多了，他们就加入我的部落。
他们更愿意听我的话，我父亲就把首领给我当，他帮着做其他事情。
咱大明能在这边互市的时候，达达力部落卖药材换到的东西已经超过五千贯了。
本来还想着趁好时候多赚钱，结果……唉……”
总旗：“……”
他很怀疑面前这个人的医术，这魁梧的身板是个医者？他倒是比较喜欢听对方说‘咱大明’这三个字，亲切！
他顺着话说：“现在怎么了？眼下和大明关系好的部落能够用更少的钱买之前贵的东西。”
“原来元朝的那些人，他们出了一个冬奴拉吉的人，派人到我的部落说让我们换地方。
偷摸拉拢我部落其他合过来的部落的人，他们跟我说，我的部落打不过元朝残余的人。我只好带着族人们一起往咱大明的地方去，很多东西都不要了，扔在房子里，谁愿意用谁就去用，住那我也管不到了。
现在哪还有元朝？只有咱大明，跟着他们，我就成了他们的郎中。
扔掉的东西都是太笨重的，只要人在就好，到了别处，咱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王仗义说出缘由，北元的人找到了他，那就是跟图亚颉带领的联盟部落一样。
只是他的威望更高，凡是被偷摸找到的其他小部落头头，立即与他商议。
他决定迁徙，离开那个地方，怕被打，打不过元朝余孽，对方人多，多太多了。
“需要我们帮忙吗？我们是……”总旗一听，自己人啊！
对方显然不可能说谎，谁能带着整个部落的人突然偷袭大明军队？
他担心对方的东西多，不好搬运，自己就汇报一下，反正有五千人呢！
总旗表明身份，咱们跟其他的军队不一样，保护四个亲王，咱们不会抢你们的东西，丢不起那个人。
王仗义听完露出为难的神色：“你们还要往前走？可是我们要去互市的地方，我们队伍里有老人和孩子。”
他显然不准备让一群体力不行的人跟着这支大明队伍去另一个部落。
那个图亚颉带领的部落他知道，双方有接触，互相之间都给面子，真打起来谁都落不到好。
“咱们亲王的队伍在后面，到时候更方便相互照应，咱们的队伍里有专门的管理事情的人，他们厉害！
如果你愿意让你的人听从调度，比现在强，老人孩子更轻松。
图亚颉的部落乱了，现在刚稳定，有六千人要打他们，结果被咱们遇到了……”
总旗继续劝说，他是真心的，跟着大部队行进，与图亚颉那边汇合，转头就去另外的地方了。
王仗义又犹豫一下，问：“你是这支队伍的头领？”
“怎么可能？我就能管五十个人，我是总旗，我出来跟你们接触，周围很多武器对着这里，我死，你们都得死。”
总旗摇头，表明身份。
王仗义：“……”
“你说的话有用吗？”他有一点点愤怒，与自己商量事情的人竟然才是个总旗。
“有用，我带你去见咱们的头头，他们说的话管用，看看与我说的一样不？”
总旗也挺不好意思的，双方身份地位不对等，但他觉得自己没说错，换成队伍里的下丘村人，估计还是如此决定。
“好！”王仗义选择忍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他又四下里看看，再抬头瞅热气球，离近了，热气球显得大。
他回头吩咐一句，自己一人与总旗过去，他不相信对方会抓自己，自己可是要带着族人投靠大明，很彻底的那种。
“他们在上面来回弄不同颜色大布是干什么？”
王仗义走着，看到热气球上面的布的颜色换来换去。
“那个……其实……呃……是调动咱们的人，把你们保护起来，一圈圈的……”总旗越说头越低。

第1222章 计有漏洞年难度
“哦~~~多谢！”王仗义悟了。
原来那是调动军队的方式，在天上飞的人就是不一样，他们怎么上去的呢？大球子自己可以飞？
对方在指挥军队包围自己部落的人，太气人了，自己一方好被动，但确实可怕！
“无须客气，都是自己人。”总旗脸皮厚。
王仗义：“……”
……
“终于不用费心去拉拢一个大的联盟部落了，没想到那个王仗义还有特殊的遭遇，感谢汉人的走方郎中。
倒是冬奴拉吉究竟是谁？俘虏们全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千夫长级别的也不晓得，说根本未见过面。里长，高人之间是不是能了解？”
真正的中军大部队所在，朱樉得到电报消息，如释重负，却又好奇北元余孽的高人是怎么回事儿。
里长使劲摇头：“没有，下丘村的高人不知道对方，与对方无联系。”
这点他敢笃定，憨憨整天跟自己在一起，若是知道情况，保证早说了，并且提前安排好应对之策。
朱闻天在旁边努力地回忆，究竟有没有这么一个人。
历史上这边没有能打的了，当时北元没有离开和林，能打的也就王保保。
如今此地最大的势力是纳哈出的，纳哈出的祖先是木华黎，跟着成吉思汗一路打的重臣。
至于其他的当地势力，以前属于元朝的，早几年已经归顺了，并且那个洪保保也没杀投降大明的辽阳守将刘益。
所以用不着派兵大，纳哈出原来盘踞在这边的金山，当大明打跑了北元，把他们从和林赶走后，纳哈出只好往更东北的地方退。
包括一些其他的北元各自为政的势力，继续与大明纠缠、战斗。
那么冬奴拉吉是谁？干啥滴？他咋还有心情去跟周围的女真人部落找事儿？
铃儿瘪一下嘴：“挺恶心人的，咱们在这边好不容易跟海西女真人进行正常贸易，他们这么打，岂不是把咱们的贸易渠道给断了？
现在咱们刚刚打完北元，之前的丝绸之路还没连上，海上的贸易将将展开。
东北所在不容有失，他们的目的是不是想把咱们与女真人之间打出来一条隔离带？”
铃儿越想越多，有朱闻天教导，见识与寻常人不一样。
朱闻天一闭眼睛就是大明疆域图，再想想便可以想出来哪個地方的特产，主要矿产资源。
同时特别熟悉国家政治结构和体系，眼下大明需要跟外面加强往来，因为有好武器了。
陆地上的丝绸之路在元朝末期就跟之前的不一样了，已经转到了哈密所在。
按照历史上的情况，朱棣当上皇帝后，才逐渐繁荣，但远远比不上郑和下西洋时的海洋丝绸之路繁华。
“不错，铃儿丫头想得通透。”徐达出声夸赞，又用眼睛看看其他的少男少女，意思是高人教人有一手。
“徐叔叔谬赞了！”铃儿谦虚。
徐达摇摇头：“咱家的仪华铃儿你要帮着多带带，回头请你吃好的。”
“去下丘村请呗？”铃儿调皮地眨眨眼。
徐达一拍脑门：“哎呀！忘了，下丘村做的饭菜才最好。咱不擅长做饭，拼命倒是能勉强。
所以啊！北元余孽也不擅长捣乱，他们在自掘坟墓，通过杀戮来收拢人，别人心有怨恨。
眼下种冬麦子的收获完，算是有粮食，其他种的小杂粮，还有种水稻的部落，则吃去年收获的粮食。
冬奴拉吉采用暗中拉拢分化的方法把联盟部落给打乱，并且收拢过去。
今年那些部落的粮食去哪收？冬奴拉吉有足够多的粮食养人吗？
咱们大明的军队过来，必然会寻找一处处女真人的部落，越大的部落群咱们越要到地方看看。
冬奴拉吉还有多少人手可以调动？到时候那些人没有吃的，他全给杀了？
女真人若是那么好杀，元朝最强盛的时候为什么不杀光，或者彻底征服？他们不知道女真人与他们不一条心？
燕王殿下，你说咱们应当如何做才好？”
徐达指出来北元余孽的弊端，看上去把整个地方弄的乱糟糟的，其实只是给其自己找麻烦。
人多了粮食不够吃，只能杀人，女真人并非手无缚鸡之力，更不可能任凭别人屠杀。
正好把事情问出来，考考自己这个未来的女婿，若是女婿答不上来，就……想办法帮忙圆回来，不能令女婿难堪，毕竟是好兄弟的儿子嘛！
朱棣：“……”
“唉！”他叹口气：“宣传战呗！把北元余孽做的事情告诉给其他女真人部落。
如此不管是让他们搬迁走，还是联合他们一起打北元余孽都好办了。
至少咱们去找北元余孽的老巢时，女真人不会再帮他们。
一旦咱们把北元余孽给打散，他们不管往哪里跑，女真人看到了都会找机会杀他们，或者抓他们当奴隶。”
朱棣说完没有丝毫得意的表情，他觉得老丈人在逗孩子，有意思吗？就这么点事情。
徐达却眼睛一亮，又仔细打量一番自己的女婿，小伙子不错哦！我家有个闺女，正待字闺中……
“殿下，咱们还能从其他地方调人过来帮着种小杂粮和水稻的部落收获，反正他们都走了，粮食扔在那里怪可惜的。”
待字闺中的徐仪华站在铃儿身边，没在闺房里呆着，帮着补充。
朱棣眼睛也亮了，一脸欣喜地看向自己的燕王妃：“对对对……”
“对！”老五很不合时宜冒头：“咱们等再过段时日，令人收集冬小麦麦田里最容易出现的杂草种子。
咱们去帮着北元余孽撒在地里，看他们明年吃什么？
一个是他们想办法在种子未发芽的时候给弄死，另一个等冬小麦长出来后，他们安排人拔草。
这样就算是咱们把他们打跑，咱们离开，他们想回来也回不来，饿死他们。”
“五弟所言不错。”朱棣不生气，大家一起出主意坑北元余孽。
徐达：“……”
他开始考虑要不要把自己的儿子给弄到下丘村，求下丘村的人帮忙教教，哪怕见不到高人的面呢！只要可以学到本事就行。
这下丘村总给人一种能帮忙赚钱的感觉，其实他们更厉害的是育人啊！

第1223章 朝霞劝人用太医
朝霞之后的十点钟，临时灶火的烟袅袅升起。
大家都很紧张，天热，无风，关键早上起来的朝霞太漂亮了。
按照女真人的生活习惯，众人未吃早饭，巳时正的时候吃今天的第一顿饭，下午再吃第二顿，晚上……睡觉。
王仗义与朱盛朝相对而坐，他很不习惯这等礼仪，尤其是喝葡萄酒、吃煎肉排、甜点、野果子……
旁边另两个人在那里忙碌，他们是朱栋梁、朱丰，他俩帮着做‘西餐’。
用刀叉的，其实人家女真人会，只是铁少，一般一把刀就解决了，不需要再多个叉子。
刀更不是锯齿的，比那种‘西餐’的餐刀长，不仅仅能用来吃饭。
达达力联盟部落的人同样不少，正常的人口数两千六百三十，加上一千四百三十个奴隶，整个群体超过四千人。
比不上纳哈出控制的势力人数，史料上记载，他那里有二十多万人，现在了解到的没有那么多。
四千人为了躲避战争，背井离乡，一起朝着大明实际控制的地方赶。
于是得到了大明队伍的热情招待，昨天安排人员，对付了一顿。
今天有所准备，时间充足，别人吃顿野菜和肉，煮的米饭。
王仗义吃到了煎鹿排，队伍里携带的礼仪方面的餐具和酒水正好用上。
这些东西其实是给图亚颉留着用的，没看到图亚颉，就便宜王仗义了。
有餐前面包、奶酪汤、野果子、鹿排、餐后甜点、红茶，要绿茶也行，或者是奶茶。
王仗义有一点不习惯那個叉子，稍微适应了一下，就痛快地吃起来。
等他吃上几口，朱盛朝才喝点葡萄酒开口：“先跟着大部队走，咱们队伍里有太医院的太医，他们医术超群，王统领正好可与他们交流一二。”
朱盛朝已经知道王仗义想要直接去互市的地方，他却不想让对方过去，不好管理。
那边突然多了一大群女真人，加上之前就开始迁徙的，本地的住房不够。
而且人一多，一接触，容易出现矛盾，一点点的小事情会引起双方间的冲突。
用其他方法劝说，王仗义未必会答应，即便同意了，他还得去说服自己部落中的人。
按照总旗说的，王仗义之所以能够当上头领，一个是他爹的因素，一个是他比较强壮，最后他能给人医病，会的汉字多。
憨憨说的，想让一群人搬迁，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惠民药局、生药库、官学给弄到一个地方。
这样百姓为了生病能够及时得到医治，家中的儿子上学堂读书，再给换一些附近的田地，他们就搬了。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以超过十倍的价钱购买他们原来的房产与田地，他们会很高兴。
“太医多啊？太医是不是那种死人都能医活的？”
王仗义果然状态与方才不一样了，他的义父没少与他说太医的事情，每次说的时候都是一脸向往的样子。
于是在他的心中，太医院是神圣的地方，太医一个个的全跟神仙似的。
朱盛朝：“……”
他一脸无奈地笑笑：“有的时候吧！人会假死，就是并非真正地死掉，故此才有停柩多少天的规矩。
还要找来亲人哭，找和尚与道士摆道场，用这种声音来唤醒可能假死的人。真死了，不归太医管，归阎王殿，太医院的太医，不能手撕生死簿，脚踩判官笔。”
“哦哦哦！”王仗义跟着尴尬地笑笑：“这咱晓得，阎王叫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那可不一定，看什么病，有一些地方的人，只要遇到了对应的病症，就敢说出来‘阎王叫人三更死，我说五更便五更’的话。”
朱盛朝这个不认同，村子里的医疗设备和技术越来越好了，尤其是抗生素，厉害着呢！
还有抗蛇毒血清，自己就随身携带，甭管什么毒蛇，药到了几分钟内就注射抗蛇毒血清，其便能活。
除非蛇直接咬到了大动脉上，来不及注射血清，人就已经挂了。
见血封喉的毒基本不存在，憨憨说的，不过村子里的实验室有能够让人无法抢救的毒药。
严格保存，不允许有任何疏忽，想杀一个人，在上风头放一点，吸到鼻子里就没救了。
“这么狂？”王仗义露出诧异的神色，他不知道太医院的医术并不是最好的，他只觉得没人能跟阎王争命。
“那枪你用过，单发的和连发的你全用了，觉得造那枪的人狂不狂？”
朱盛朝以实际情况来举例子，他给对方用了枪，所有现在能拿出来的枪都给用了，又让对方扔了三颗手榴弹。
毕竟在所有的说服手段里面，武力是最简单的，除非有人宁死不屈。
“用过，打猎方便！对，打猎最适合。”
王仗义露出憨厚的笑容，强调打猎，他不想说打人。
他昨天每一样都试过了，扔手榴弹的时候还专门为他临时挖了个双回字的沟，直角线的。
同时在几个位置还堆了沙袋，就怕他一扔脱手。
即便如此，他扔手榴弹的时候旁边也有人负责保护，关键时刻把他给拽到沟里躲避。
主要是躲避手榴弹的破片，冲击波其实在进沟后，只有震动的效果，又不是炸药包，震不死人的。
当时他的部落中其他小部落的头领跟着看，并且试了一点。
大家确定，大明的武器非常强，强到自己面对的时候无丝毫换手之力，不，连招架之功也没有。
好几百步啊！居然能够打死人。
近的时候，一二百步，那就是突突突……
这还怎么打？一百步自己的弓确定能够威胁到大明军队？盾牌、盔甲，没用，全打穿。
“图亚颉头领有一个孙子，长子的，你知道不？”朱盛朝想一想，又问一句。
“知道！唉！软骨病啊！可怜呢！”
王仗义露出难过的神色，他认识图亚颉，而且关系还不错。
自然知道图亚颉有一个关键的孙子，长子的儿子，生下来不长时间就发现有软骨病，这个病根本医不了。
“在咱们后面的队伍里呢！跟另一个得同样的宝宝一起，现在都没问题了，以后会与常人一样。”
朱盛朝说这个事情，劝王仗义留下跟大部队一起走。

第1224章 政治经济两相依
“图亚颉，你的部落还好吧？”
帐篷外的大雨哗哗下着，帐篷里面王仗义的父亲央长哥双手抓着图亚颉的肩膀，一脸关切。
“好……好啊！以后会越来越好！央长哥，你们一路走来平安吗？”
图亚颉的双手也搭在对方的肩膀上，两个人盯盯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发现对方的眼中有泪光闪动。
罗多赫，也就是王仗义与图亚颉的长子恰巴巴说话，王仗义已经当上头领，恰巴巴还要等，他得确认儿子没问题，其他人才愿意支持他。
大部落比较乱，图亚颉还有三个儿子，也有其他孙子。
另外三个儿子本不想与大哥争夺位置，大哥确实优秀，只是有人觉得他们更好控制。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背后势力在支持，代表着各自的利益。
联盟进来的小部落想要把自己的孩子培养得更优秀，将来有一天当上阿家罕联盟部落的首领。
如果恰巴巴继承首领的位置，自己的儿子估计比不上，何时有机会？
正好趁着恰巴巴的儿子出问题，就以此为借口反对其当首领。
别看才几千人的部落，已经算是大的群体了，几个朋友之间还互相算计呢！谁跟谁好，谁不给谁面子……
“罗多赫，不，王仗义，给我们把個脉、瞧瞧病啊？”
图亚颉与央长哥寒暄几句，转头对王仗义打趣。
王仗义点点头，又摇摇头：“本来是能给叔叔和大哥看一看的，只是明朝的队伍在，他们应该已经给你们看过了，我就不献丑了。
今天队伍过来，淋了雨，都在喝姜糖水，多亏你们这里有足够多的地方给咱们住。
主要是地面干，咱们自己的帐篷也能搭起来，不然只能搭在泥水上。”
恰巴巴跟着说：“你们那里发了电报，说有朝霞，让咱们提前准备，你们会跟来，还有五千军队。
那电报果然能传很远，说来你们便来了，还带来了很多肉。
这下好了，咱们两个部落以后就挨着，互相帮衬，原来近了其他人反对。”
“我的部落也有人反对，只是反对的声音小一点，谁反对我，我就不给谁的人医病。嘿嘿嘿嘿……”
王仗义刻意挺挺胸，一副我厉害的样子。
“嘿嘿嘿嘿……”恰巴巴跟着嘿，显然都被传染了，大明军队的人就总嘿。
外面的人在忙碌着，两个联盟部落的人一起做饭。
今天图亚颉的人没提前吃饭，他们等着邻居到，不然自己吃完了，邻居一来，看着邻居吃？
这下子所有的联盟中的小部落都配合着，没人敢提出反对意见，甚至丝毫其他不该有的情绪都不曾表露出来。
大明的军队六千人，这可是真的能随意屠杀掉他们的存在。
朱富贵这边已经不忙了，他把该安排的事情全安排妥当，姜糖水是必备的。
大雨中不管天多热，都容易感冒，雨水的温度低，高了也不能变成雨，落到身上会带走人的体温，失温可是会死人的。
有的人被大雨淋时间长了，心律不稳，之后各种负面情绪出现，人开始乏力，感觉到寒冷，身体颤抖，最后失去意识。
如果有一碗热水，那么喝完就会快速恢复。过草地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是因为失温才倒下的，没有热水。
好在后来的队伍有五千大明将士帮着搬运东西，大家的行进速度快，那些战士就是王仗义部落人的主心骨。
……
“到地方了，两个联盟部落成功汇合，咱们的前军也凑到了一起，他们狩猎到不少的肉。”
中军大帐里，朱樉说话。众人吃烤肉串儿，憨憨负责烤。
其他的人也吃烤肉串儿，这边的林子里的野兽被他们祸祸不少，不管是吃肉的，还是吃草的，一律不放过。
遇到河了连吃浮游生物的都给拿下烤了，估计队伍一离开，需要一段时间，周围其他地方的动物才能重新把这里给补充上。
包括两只东北虎也没跑掉，被猎杀，虎肉给队伍里身体虚弱的人吃了，一部分风干。
虎皮、虎骨等东西，也都留下，全是药材，反正又没有人来查，随便吃，杀老虎还是为民除害呢！
朱闻天不吃东北虎的肉，他其实吃过，以前身子虚，结果也没感觉有什么效果。
至于怎么吃到的，那个……
他继续烤山羊肉，比鹿肉好吃，鹿肉想要吃着能嚼动，需要先砸一砸，断筋，估计有筋膜枪用一下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还是平原地形好，丘陵走起来太累了，修路又要动用大量的人力物力，划算吗？”
朱棡喜欢刚到来时的那个地方，就是后来的抚顺，那里有浑河冲积的小平原。
地质变迁，经年累月地冲啊冲，就把山什么的都给冲没了，成为了一片小平原。
朱闻天的时候，从抚顺浑河过了和平桥后，就是很多的平原了，包括连接沈阳的地方。
那里之前的人称呼为老大地，拿来种水稻，后来也种蔬菜和玉米，玉米不是为了给人吃，是当地有种畜农场，马和牛，种畜，给它们吃的。
而现在的地方，丘陵连绵，还有比较高的山。
东北只有大的河流旁边才适合人类居住，除非工业基础好了后能够大量地修路。
“划算吗？”老五朱橚看向铃儿。
“看是政治目的还是经济目的了，政治目的就是统治此地，完全纳入到大明版图，这个不存在投入多少值得与否的问题。
经济方面自然是投入与产出比了，修路和进行经济发展，能不能回本，甚至赚取利润，多少年能够回本。
要与从其他地方运送资源到此的成本相比较，比如粮食，自己找地方种，还是运输过来，如果自己种和修路十年后，平均价格与运输过来持平，就是计算它。
再一个这里有玉石，很多年前就有，硬度不高，适合雕刻，颜色也很漂亮。
像鸡血石、寿山田黄石，被太子殿下垄断了，咱们下丘村帮着卖，很贵的……”
铃儿说起两种需求，在一个地方花很多钱修路，值得不？得看政治意义与经济关系，政治为先，经济其次。
这边有资源，能够运出去赚钱，就可以在政治需求的前提下加大投入。

第1225章 来回调动闪电照
铃儿知道这边的釉岩玉，并且比官方所能查到的资料更详细。
这里的历史其实就没怎么大量开采，那是红山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后来各个朝代这里始终没有怎么发展，即不曾专门去保护性开采。
这个玉可了不得，只是很多人觉得它不值钱，没有蓝田玉值钱，甚至不如后期的和田玉。
“采玉吧！那边的寿山石被赏赐给大臣，加上下丘村给摆放的位置和雕刻的手段，已经有人愿意购买收藏了。
这里的釉岩玉好雕刻，呃……能不能多找点别人不好雕刻的玉石，咱们加工后提高价钱？
还是得先等大家富裕起来才行，不然没人掏钱买，要不卖给夷人？”
老五听完，想了想，出主意，现在寿山石已经宣传成功，不坑穷人。当然也不坑富人，那东西确实少，好的更少。
别看一挖一大堆，有人还用来砌墙。但按照大明的人口基数，它就不够多了。
现在放出来的都是一般的和不好的，一般的就很贵，雕刻的手艺好，普通的石头也能雕刻得精美。
品相更好的留着，将来等大明有钱的人多了，放出来一块，就能卖几千贯。
“西南那边有，很硬的玉石，一般人加工不了，等把他们的梁王收拾了的，咱们就去挖。
挖的时候要小心点，别随便瞎炸，不好挖的就先保护起来，不允许其他人过去。
然后大力宣传，那地方的玉石别的地方都不够好，倭国有一些，剩下的在咱们大明水师去的地方，不过都比不上那里。”
铃儿记得憨憨哥教的，叫翡翠，彩云之南再往那边去，憨憨哥说知道很多好的矿区，随便采。
“对，采，慢，好，调，留，吃，好了，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烤好一大把肉串，催促大家来拿，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确实在打翡翠的主意，翡翠除了缅甸，就是倭国和北美洲有，那两个地方的都不行。
他知道很多老坑的位置，没办法，这个都不需要刻意记，实在是那些老坑太有名了。
翡翠随着华夏经济发展，还有倭国的经济发展，越来越值钱。
曾经不要的那些個颜色不怎么好的，甚至是白的，后来都价格不低。
人家那个国家最厉害的时候，光是卖翡翠就能占到国内生产总值的一半。
其他所有行业的收入加起来才是另一半，这就是翡翠的重要性。
故此那里也常年打仗，实在是太赚钱了。
关键那个国内生产总值的一半，只是国家的收入，占据一些地方的势力，他们自己的收入可没算进到国家当中。
若是算进去，得占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为了以后的长久之计，必须想办法把那里全给变成大明版图中的一部分。
接着就是宣传了，每个地方的人一般情况下都愿意接受自己能够产出的玉石。
产玛瑙的地方自然是玛瑙珍贵，接触不到的如何去拥有？加大宣传，比如馒头恒久远，一个永流传。它代表着生命和家庭幸福，馒头多了吃得饱啊！
宣传到什么程度呢？只要大明人喜欢的东西，全天下的人都趋之若鹜，哪怕是坨屎，也得是大明的好。
大明没有的东西，便使劲贬低，说不值钱，从各个角度来分析，为什么红宝石与普通的石头没什么区别？因为……
“吃习惯了憨憨烤的肉串，以后可怎么办啊？吃不到喽！”
刘晟不知道下丘村的守村人想啥呢！他也不管玉石的事情，他撸一块肉，嚼几下咽到肚子里，露出烦恼的样子。
“你在这里再呆一段时间，后续会让人接手，那些个过来帮忙的军士中选出人接替你的位置。
你先回应天府当官，进不了皇城，在地方上在历练一番，否则你进去了依靠你父亲也稳不住。
将来大明的官员必须从地方上一点点提升，其实……呃……你去太平府吧！
到太平府的府衙当官，然后进皇城，熟悉下情况，再去宁国府，接着再进皇城，出去到应天府，最后进皇城。”
里长明白刘晟的意思，对方想家了，可以安排。
不过对方只是在定辽都卫做事情，处理女真、高丽、北元方面的事情。
民生方面与大明不同，先给弄到太平府，那里发展得不如宁国府，不过有马鞍山铁矿。
这下就熟悉了矿业的一些情况，包括部分和宁国府差不多的经济运转模式。
当半年就够了，进皇城，不是五品也能进皇城，看什么职位。
左拾遗这个职务是八品，一般为从八品，它小不？但可以进皇城，并且有直接向皇帝说事情的权力。
唐朝时候的张九龄就是左拾遗，他以从八品的官职弹劾姚崇和卢怀慎，两个宰相，结果没弹劾掉，但把吏部侍郎给弄下去了。
张说这个也是宰相，张说没干过姚崇，走了，张九龄一看自己弹劾不动，能支持自己的宰相也完了，走喽！回家喽！
回家后闲着无聊，写信给李隆基，要修路，于是有了梅关古道。
刘晟父亲在兵部当尚书，回去后进皇城就可以去下丘村吃饭，不能每天都去。
但可以点餐，不想吃光禄寺的，下丘村会给个菜谱，提前问你吃什么，点后到时候给你送来，有小火车。
这样来回从中央到地方折腾，学习更多的知识，如果表现得不错，就可以始终留在皇城了。
哪怕是做事漂亮，以后当个丞相……那是不可能滴！
往后只有六部，不存在丞相这个职务了，想跟皇帝分权？做梦！
刘晟的嘴微微张着，他刚又撸一块肉，嚼两下还不等嚼好，就茫然了：“……”
他想不通这个是怎么操作的，为啥来回调动？一个地方呆多长时间？
他喉咙一动，硬是把没嚼烂的肉给吞下去，刚想具体问一下，门突然开了，进来个通信兵。
“报！在东北侧，发现北元军队斥候，他们未发现我们，我们那个前出斥候所选的地方好，目前估算有五十人北元斥候，他们躲在树下，打闪电看到的。”
通信兵汇报消息，北元的斥候雷雨天躲树下，咔嚓一个闪电就暴露了。

第1226章 明军救援应有急
“怎么没劈死他们！五十个人的斥候队伍，说明对方至少有三万人，或者五万人。”
北平行省参政赵耀忍不住出声，一群人躲在大树下面，天上咔嚓咔嚓地劈闪电……
他熟悉北元军队的情况，五十个人一支斥候队伍，代表对方知道进入了战时状态，那么五十人可能是三万到五万的军队。
一次应该分出来四十队斥候，即两千人，而且都是精锐，跟大明一样，斥候必须是精锐。
关键斥候的嘴硬，被抓住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时刻等待被折磨。
所以一般抓‘舌头’的时候，都不抓斥候，抓住了一个两个的，其他人如果回去，回告诉统帅。
甚至在走之前，先办法把被抓住的自己人干掉，给個痛快。
明朝后来的夜不收就是专门潜入到对方营帐区域，抓人抓不是斥候的，带回来拷问。
现在属于大明的斥候发现了北元的斥候，北元的斥候躲在大树下，根本不知道自己暴露了。
“吃串儿，憨憨烤的肉串又香又嫩又有嚼头。”徐达拿起一串肉，夸。
朱闻天：“……”
他就不知道又嫩又有嚼头这两个对立的存在是怎么统一起来的，好在他知道即便是五万北元的军队，也无所谓。
这大晚上的，又下大雨，北元军队的人估计很难受。
自己的队伍行进速度慢，早上看到朝霞后提前准备，北元的人从哪跑来的？他们有准备吗？
别说是五万，十万的队伍，说打就打，对自己一方根本构不成威胁。
大帐里的其他人同样无所谓，自己的队伍火力配置自己清楚，迫击炮、手榴弹、炸药包、单发步枪、突击步枪、冲锋枪、手枪……
故此人生得以须尽欢，抓紧时间吃，没看到还有下丘村其他少年做的油炸焖子嘛！
这是做皮冻时候刻意留出来的一点汤放淀粉做的焖子，一般都是煮香肠的时候那个水做，最近两天没做香肠。
下丘村说烀皮冻，用动物的皮和蹄子来烀，先把腥臭味给拿凉水泡掉。
烀的时候第一遍出来的是不带肉和皮的清汤，倒出来静置，得到的是清冻，半透明的那种，里面没有肉皮和肉。
重新加水，接着烀，这次烀完的就是把切成条的肉皮一起放进去，这个叫皮冻，同样是乳白色的。
那么想吃酱的蹄子，就在里面加酱油，或者是大酱，这样出来的冻是酱油色的。
多加点水，就可以单独用这个水做焖子。
用来补充胶原蛋白的，队伍里有宫女，需要保养，还有奶孩子的妇人。
她们需要胶原蛋白，当身体需要的时候，吃这个皮冻，就可以吸收胶原蛋白，不需要的时候吃多少都没用，只是口感好而已。
皮冻给别人分了，营帐中的人只能吃焖子，油炸是最好的，烤的不香。
这种焖子是朱闻天时候东北地区的，但不包括大连，大连的焖子不是白色的，是半透明给人感觉黑的。
大连的焖子用来煎，放上辣椒油、芝麻酱、大蒜汁等佐料吃，叫炒焖子。
大连的焖子同样的淀粉数量出品量多，没有其他地方的，尤其是黑龙江那里的焖子凝实。
辽宁也一样，别看大连属于辽宁，很多东西都跟辽宁其他地方的习俗不同，因为大连曾经是倭国的殖民地啊！如上海一般。倭国占领的时间比较久，故此有的倭国后代就留下了。
包括黑龙江的一些地方也有倭国的后代，战争结束了，没回去，黑龙江的那边有个后裔就当上官了。
给战胜倭寇死的人重新选择地方，立碑，那个官员说不能让死人的灵魂无归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大连和上海这样的人更多，倒上三亚少，基本上看不到倭国的人，人家即便来了也不敢说，怕死。
三亚南棒子的人多，过来游玩、消费，顺便吃着不习惯的饭菜。
南棒子人其实应该到东北的延边来玩儿，吃的东西保证舒服，当地有朝鲜族人开的店。
下丘村做的就是这种，即便没有煮香肠，也能弄出来差不多的汤汁。
……
“按照你说的，现在咱们在此埋伏，应该能够趁所谓的明朝军队匆忙赶路而伏击他们，但咱们其他的队伍，到现在还未把消息传回来。该死的雨！”
同一时间，正如营帐中人所想，北元的队伍还不晓得遇到了大明的主力部队。
但不是五万人，而是八万人，超过五万的北元正规部队的斥候一般都是百人为一队。
斥候不仅仅打探消息，还能在发现机会的时候进行攻击，比如发现敌人的粮草，防御松懈，冲过去烧了。
自己暴露了无所谓，反正给你烧了就达到了目的，自己死便死了。
不过这个队伍的人没想到会在大雨的情况下与大明军队接触，他们没有电报，望远镜都木有哇！
派出的斥候队伍属于习惯性的，军纪松了，没有那么严格。
在这边带领超过二十万人生活民众的纳哈出就这么管理的，北元都丢掉和林了，消息彻底断掉。
历史上他控制的地盘很大，蒙古草原、东北女真、高丽部分地区，都是他的势力范围。
因为那时的大明军队没有成功打败北元，便难以抽调兵力打他。
后来呢！也就是现在的三年后，冯胜带领二十万大军攻打，他投降了。
他有二十万人，能够作战的不是这个数量，还包括老幼女子等，冯胜的二十万可全是战士。
眼下纳哈出又不知道历史，他听从自己‘军师’的话，过来部署。
一个声音从营帐的帘幕后响起：“快了，按照我们的计策，明军那里保证会收到消息，然后过来增援。
他们不会放弃女真人的地方和人口，他们需要这些。
最大的可能是明军以为咱们要通过扰乱女真人部落的位置，阻断他们与大明互市的机会。
明军只能快速行军，咱们以逸待劳。嗯！这场雨下得好。
据说他们有高人，我倒要看看那高人有多高，哼！”
“妹妹！你一女儿身，还要操心这种事情，苦了你了。”
纳哈出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摇摇头，一脸无奈，这个妹妹偏要玩什么垂帘听政。

第1227章 几事分析防弹法
“谁能想到咱们会绕那么远跑到此地？这是一场恶仗，赢了，才能守住咱们的地盘，获得女真人的支持。”
帘幕后面的人没说自己是否辛苦的话，她在分析现在的形势。
“他们有好武器，比火铳更厉害的火枪，弓弩的距离比不上，只能依靠人来拼，难啊！”
呐哈出端着马奶酒，眼睛看着帐篷中的篝火，目光闪烁。
“所以咱们要和他们离近了打，山林最适合，向他们冲锋的时候，他们的枪不好用，有树木遮挡。
另外遇到他们打的时候，咱们的人趴下能够躲开，站着被打到的地方大，趴下能躲开绝大多数子弹。
他们的军中粮草估计也不足，咱们为了这次计划，把大多数的干粮全带上了……”
女子的声音又响起，她已经考虑好怎么跟大明打。
她找到躲避子弹的方法，趴下，匍匐前进，近身搏杀。
再用拖的方法，不让大明的军队离开这里，等大明的军队没有了粮草，就可以趁敌士气低的时候找机会赢得胜利。
面对大明的攻击，她研究出了沙袋，用麻袋装沙子，以此抵御子弹，她有火铳，通过研究火铳琢磨出子弹如何防。
加上为了这一回的战争，队伍带的东西多，能够坚持很长一段时间，尤其是奶酪、肉松、炒青稞面等吃食。
从百货商店弄来的地方医疗、生产、养殖、卫生等方面的书，她也学会了。
“如果还是打输了呢？”呐哈出说出了最不想说的话，打赢了好办，自己的地位更稳固。
女真人无法再得到明朝的支持，只能听自己的话。
妹妹已经学会了明朝那些书，在自己的地方尝试，结果很好，生活改善，牲畜的医治最重要。
还有就是养兔子，兔子好养，产崽也多，给草吃就行，兔皮用来做衣服和褥子、靴子、帐篷。
兔肉吃起来没有别的腥臊味，更不膻，跟什么肉一起做就是什么味道。
书里有更好的种植方法，可惜拿不到那个什么红蓝试纸，不知道种地的土壤情况，找一些增加产量的矿自己已经做了。
之前的冬小麦不种了，不好种，改成春小麦，旁边有河流好的地方种水稻。
处理病虫害的东西也弄了，确实不错，人家的高人厉害！
而自己只有妹妹冬奴拉吉才能帮着解决问题，其他人差太多。
“输？要看输成什么样，更得知道对方有多厉害，咱们的六千人到现在没有消息，不知道占没占下阿家罕部落，下一个就是达达力。
即便输，咱们也能封个侯，换个地方带领族人生活。
他们丢了和林，向更北的地方跑，嗯！西北，联系不上咱们。
过去的路上明朝修了很多烽火台和城，从已经归顺明朝的牧民口中咱们知道了明朝的手段。
太平府，宣城县，下丘村，那里是高人的所在，他究竟要做什么？
真输了，族中的其他人就不会反对归顺明朝，咱们还能……能带一部分人生活。唉！”
冬奴拉吉分析着情况，六千人的队伍不知道他们出来了，就怕其他人出了错，暴露自己主力部队的意图。六千人甚至就是给明朝军队吃的，他们与自己的兄长不是那么亲近。
他们成功执行计划，是自己指挥的功劳，兄长的威望上升，他们输了，是他们作战不利，死了那么多的人，他们支持的人实力受损。
自己这边的队伍打输了，以后只能被明朝安排到一個地方居住，可以带着的族人很少，其他族人会被分散到其他地方。
那么自己的兄长其实应该会被派着跟随明朝将领打别处，云南那边还有自己人的梁王。
用自己的兵打自己的人，明朝的损失就小，同时又逼迫兄长无法再与皇室那边和好，自己一方能战的人损失。
“嗝~~”呐哈出打个嗝：“草原那里咱们也过不去了，又不能为了削弱明朝去杀牧民。
他们做酥油的工具倒是很好用，说着太子殿下的队伍里下丘村人教的。
那些药更管用，族里有人生病了，咱们原来有的郎中喜欢拿些医书和疗方法。
这么好的东西，他们居然放在店里卖，换成我，我绝对不会让其他人轻易得到。”
呐哈出说起接触的牧民们，他掌握的族人就有一些在放牧，为其他地方提供奶酪、酥油等东西。
别的地方的人向草原提供其他物资，故此能够接触到那边的人，双方有的还有联姻关系呢！
今年开春的时候，自己族人放牧遭遇暴风雪，没办法的时候，就去了明军修的城。
那些城用的什么叫水泥的东西修的，混凝土？对，是这个名。
看着很结实，据说修起来非常快，可惜明朝的书上没写怎么做混凝土。
去的族人说已经被发现身份，只是那些军队的人并未抓人，让把武器先放在一个地方。
然后提供干草和青贮，马吃一点青贮，不能多吃，牛羊最爱吃青贮。
需要登记，先给草，等牲畜产了奶，拿奶来偿还。
那几个族人还在城里找到个制作帐篷好的店铺，用皮毛让人给做了新的帐篷，原来的帐篷当成了加工费，对方额外补了些新皮子，算是补贴。
新帐篷缝制的好，结实，那里有特殊缝制的东西，一摇一摇的就给缝上了，不像自己这边，得用锥子扎孔。
等雪停，化了化，草能露出来给牲畜吃，族人就回来，汇报消息，兵器人家没留下，甚至还帮着给磨一磨，修一修。
明显是怀柔之策，让自己的族人说好话。
族人也确实在说那里人的好，所有的牧民都可以去避难、买卖东西、制作东西。
如是想着，呐哈出又喝一口马奶酒：“这酒不多了，专门换回来的，他们怎么酿的？像他们的烈酒一样。
说起来，最好的是做青贮，别看咱们从祖辈开始养牛羊，还真没想过提前把草给捂上。
咱没有水泥，就拿石头凿出来砖做，去年冬天和开春草长出来前，牛羊吃了生病少，冬天没变瘦。”
他提起青贮的事情，跟明朝学的，现在明朝各个地方都会做。

第1228章 雨后天晴怎般打
篝火中的木柴噼里啪啦地响着，大帐上的雨滴落下声也持续不断。
呐哈出慢慢喝酒，吃烤鹿肉，边烤边用到削，削一片下来用手抓着蘸蘸韭菜花酱，扔嘴里使劲咀嚼。
一时间大帐中安静下来，没有其他人在，呐哈出要跟妹妹商议事情。
他看着微微晃动的火苗，愣愣出神，想妹妹的情况。
妹妹的名其实不叫冬奴拉吉，而是格格哈吉，为了帮着自己，专门起了个名，别人都不知道她具体是谁。
因为明朝弄出来一个高人，说是很厉害，越传越神，尤其是草原那边的人传回来的，感觉那个高人可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于是自己的妹妹就想到也弄个高人出来，让族人们别担心，咱们有同样的高人可与明朝抗衡。
妹妹从小就聪慧，弓马娴熟，族中有许多人想追求，可惜妹妹全看不上，她喜欢王保保。
可惜皇室的人不可能让妹妹跟王保保在一起，那样对自己这边不好控制。
自从王保保在和林一战又输了后，便失去了消息，妹妹也从那個时候开始努力学习其他本事。
明朝在别处派了人手，提供的书几经辗转被妹妹得到，妹妹便如获至宝，等这边的也来了，又买了新的书，内容有所补充。
族里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妹妹就是那个冬奴拉吉，与明朝高人一样叫人找不到的存在。
其他人根本不清楚，所有的命令都是自己来传达，打仗自己还是比较擅长的，计策方面妹妹越学越精。
感谢明朝的书，让自己族里的生活好了，这回趁机换回来大量的药，安心许多。
“那个其实就是发酵，知道了后便觉得简单。”
帘子里的人又说话：“牛羊是有瘤胃的，吃的东西先进到瘤胃中发酵，再吐出来咀嚼。
干的草料不好发酵，总吃会生病，青草在瘤胃里发酵如果遇到牛羊身体不好，发酵得也不好。
把青草提前用人为的方法给发酵一下，这样则帮助牛羊更好地消化和吸收养分。
想出这个法子的人确实厉害，真想见一见那个高人，他一个人让无数人得到好处。
若能离间他和朱元璋就好了，不然有他在，明朝会越来越强大。
粮食多了，牲畜多了，家禽也好养了。
百姓丰衣足食，能吃上饱饭又怎会有乱子？咱们元朝就是因为天灾人祸才变得如此。
如果只有人祸，而没有天灾，百姓能够活下去，谁愿意跟着他人造反？
最可怕的是除了他们那个下丘村的人知道他是谁，就连朱元璋也不清楚。
朱元璋不敢拷问下丘村的人，而且他们为了不让朱元璋起疑心，整个村子迁到了皇城旁边。
整个村子的人都在，高人自然也在，村民们是人质啊！离间……
这场雨下得好，比晴天好，他们有个望远镜的东西，说是看远处的东西如在眼前……”
冬奴拉吉，即格格哈吉继续说着明朝高人的厉害之处，她最想除掉对方，即便她非常佩服那个比自己还能藏的人。
望远镜她没见过，听人说有，有的自己人还看过，女真人也摸过。
草原城池的地方，有人好奇，军队的人在看守好了后，允许牧民拿着望远镜瞧瞧。
这里的定辽都卫同样给女真人见识一番，目的明确，让人知道明朝军队有什么好东西，威慑。明朝不想打，否则不会让看的，给你知道，就是告诉你要跟明朝作对的时候考虑清楚。
王保保输得不冤，想来他指挥队伍的时候，对面的徐达就拿着望远镜看到他的部署了。
只要选择高处的所在，用望远镜看双方军队布阵，一目了然啊！
王保保都输了，自己的哥哥如何赢呢？即便赢一次，下回再过来的明军可就不是这些了。
明朝的粮草充足，还有不用人划的大海船运输，河上有小的蒸汽机船跟飞似的。
“若是能够胜一场，咱们还有一些时间，咱们需要种棉花，大力养殖柞蚕。
与明朝签订一些城下之盟，比如每年给他们多少东西，向他们称臣，这样才能换来时间发展。
不然他们一旦调动更多的军队到此，咱们没有办法。
你喝的马奶酒就是蒸馏而已，蒸馏后似乎又酿了下，喝着才烈。”
冬奴拉吉表明打算，这一次战争打赢了，要妥协，收拢女真人，发展自己的种植、养殖。
最后结果是什么，要看双方的实力增长，若能让朱元璋觉得打这里失去与得到的不划算，朱元璋估计愿意采取更温和的方式。
“能抓住他们的四个亲王呢？”呐哈出突然想到个最好的情况。
“那咱们就能知道高人是谁了，他们的这支队伍有下丘村最精锐的人跟随，说是高人在队伍中。要不拼一回？”
冬奴拉吉动心了，抓人，抓亲王其实没什么用，不能伤害，最后还得给礼送回去，敢杀吗？
……
“他们不是三、五万人，居然有八万，三加五。
如此说来，呐哈出在，要打咱们一个伏击啊！
能抓活的吗？他还有很多人，内部并不是很稳，杀他不划算。
把他控制住，其他的人咱们再去劝降则容易许多，他才是最顽固的存在。”
吃烧烤的营帐里，斥候的消息又一次传回来。
经过努力，斥候把对方的军队给摸清了，八万人。
其中的艰难无须多言，有人回来后就去缝合了，悄悄爬着进去，速度还要快，身上被荆棘划出来很多口子。
一边打着破伤风针和抗生素，一边对伤口进行处理，上麻药了。
斥候回来的时候处在亢奋状态，把事情交代完，有不少斥候疼哭了，太难了。
参政赵耀没碰酒杯，坐端正了看看徐达和里长，至于四个亲王，打仗的事情他们不懂。
“等天晴，现在太冒险，容易被他逃脱，他们人多，热气球无法放飞，除非想要被雷劈。
看看明天能不能晴天，到时候对方就知道咱们的存在了，咱们现在就安排人手去包围。
找风向，有需要的话，热气球放飞，带上炸药包和手榴弹去扔，打乱他们。”
徐达看一眼里长，出主意，抓活的就得这么办。

第1229章 一语出口又成真
“打吧打吧！抓住他，咱们以后省不少心，把女真人与北元解决，咱们好去海外赚钱。
我算是发现了，跟别人做买卖才最划算。
咱大明有技术，他们没有，只能用更多的东西来换。
说起来这钱，当给下丘村分成。但给多少？哪怕半成也吓死人。
下丘村还是自己玩吧！村子里不缺赚钱的手段，那一条街可没人会说什么。
对呀！憨憨哥，你说雨停，记得上次就是你说完话停的，你再说一次。”
朱樉拿筷子撸签子上的肉，夹着蘸调料吃，不用蹭到嘴角，眼睛看着憨憨哥。
朱闻天：“……”
“晴，快，雨，不下，嗯！嘿嘿嘿嘿……”
他配合一下，反正不可能晴，外面还打雷呢！
“好了好了，憨憨哥说完了，等着晴即可，憨憨哥还有肚儿没？给我水爆一个呗！”
老五朱橚要吃水爆肚，这个看功夫，爆的时间最重要，短了未熟，久了咬不动，要吃起来脆脆的，带一点韧性，还能每一下俱能咬碎。
“哎！爆呢！嗯嗯！”朱闻天答应，水爆肚材料早准备好，等大家谁要立即爆，不然爆完好后放时间长了不好吃。
旁边的锅里有开着的水，他只要爆就行。
就在他把羊独放进锅里的时候，敲打的大帐的雨点从急变缓，他捞出肚，整个过程就几秒钟，雨……停了。
大帐里的人：“……”
朱闻天：“……”
他抬头看看帐篷顶，非常怀疑有人用另一个棚子把大帐上面给遮挡上了。
“独，好了，吃，给！嗯！”朱闻天把水爆肚分盘，让人来取，蘸料无须他管。
“憨憨哥，我是不是得跪着吃？我怕我坐着吃你爆的肚儿，老天爷拿大雷劈我。”
老五表示很害怕，这不是第一次了，真这么神？
“倒，头下，脚上，吃。嗯嗯！”朱闻天给出個新姿势。
“才不，会呛到鼻子里。”老五使劲摇头，把肚接过来，放在那等凉。
“队伍速度要快，雨一停，敌人容易察觉。”徐达吩咐通信兵。
他不想提雨是怎么停的，反正停了后续的操作必须加快，绕大圈，在明天天亮之前就位。
八万人的队伍规模很大，占了一座又一座山。
不过眼下敌人的斥候不会动，在雨中守着已经很难受了，雨停人会放松。
明哨与暗哨的听力提升，再有什么动静会更容易察觉。
热气球冒险升空，不管还有没有雷能劈下，反正雨停了。
从高空向对方的山头所在观察，哪里的灯火光最密集，哪里就是敌人的中军大帐所在。
一般中军营帐会在队伍的中间区域，避免被敌人给偷袭碰到。
包括自己一方的帐篷，这里就是中间。
“快吃，吃完睡觉，天亮，或者天未亮，双方有接触，战斗便开始。”
赵耀催促大家加快吃饭的速度，什么烤串和水爆肚，已经不重要，那个什么时候吃都行。
一刻钟过去，众人纷纷回自己的营帐。“憨憨，雨怎么停了？”里长来到憨憨住的地方，进来四下里瞅瞅，先问。
“我哪知道？不会以为真是我给说停的吧？”朱闻天摇头。
“可是已经好几次了，天下哪有这般巧的事情？”里长还是怀疑。
“比这个巧合的更多，又不是没有过，民间传说什么的，喝点？”
朱闻天酒量大，他别说吃饱，他方才根本没吃几口，现在饿，又馋又饿。
何况打仗用不着他，敌人真能冲到他负责的范围，说明队伍前面的军队已经抵挡不住了。
那些可是亲兵，武器好着呢！加上迫击炮、手榴弹，敌人难道全穿着防弹衣，同样手拿突击步枪冲锋？
两个人坐下喝酒，里长心情不错：“希望呐哈出在，一下子处理完，咱们早些回去，家里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
电报发来发去的，说是一切都好，却总不安心。
没有你的下丘村便少了主心骨，你在其实不说话，大家也觉得没问题。”
“出不了事情，哪怕工厂出了安全事故，大家按照平时操练的来躲，基本上不会死人。
真死了人，只好给对方家里很多钱赔偿，没有其他的办法。
矿里还有死人的，有人干活累了，吃饭的时候使劲吃，结果就猝死了。
好在他们现在没钱喝白酒，否则总是出矿了喝酒，很容易脑出血，又不能给他们每人配上安宫牛黄丸。
即便有它，同样未必能够把人给救回来，许多时候，人确实是靠运气。给，腰子。”
朱闻天把最坏的情况说出来，工厂突然着火了、坍塌了……
人总是有疏忽的时候，按照莫非定律来说，越是害怕发生的事情就越会发生。
不过不会追究那里下丘村管理人员的责任，只会给别人多多赔钱。
马鞍山的煤矿，隔上十天半个月的便会死一个人，各种原因，很多属于累的。
管理的人无法知道每一个人可以干多少活儿，一般工作几个小时，等差不多了就休息。
结果有的人自己不休息，做别的事情，没睡觉，到时间了继续干活。
就跟他那时有的地方干一天歇两天一样，两天的时间是休息，偏偏在下班后又疯狂地去玩儿、喝酒，睡眠时间不足十个小时。
一次两次或许没问题，等关键时刻，咬牙坚持，人就恍惚了，身体机能一降，噗嗵倒下，倒在工作岗位上，算工伤。
好在下丘村负责的工厂工人比较听话，有家访，属于督察，到你家里看看你该休息的时候休息没。
被逮到直接开除，不赔偿一文钱，本月干活的工钱也扣掉，不服你可以去告官，看官员管不管？
大家非常珍惜工作的机会，最开始是随便选人，然后教知识。
现在变成了考核，通过后才能被录用，越来越难。
之前在的人可不想把位置让出来，工钱多、福利好，邻居们都知道自己在下丘村的工厂干活，羡慕着呢、嫉妒着呢！
只是邻居不敢说什么，还会讨好自己，一旦自己没了那个工作，邻居……
“成吧！憨憨你说没事就没事。打完北元余孽，女真人愿意归顺的有多少？”
里长选择相信守村人说话会变成真的，又惦记上更大的地盘。

第1230章 朝阳又至霞光洒
朱闻天咬一口羊腰子，慢慢咀嚼着，等吃掉半个腰子，又抿口酒。
“哈~~~寻常的女真人并不在乎谁来统治，像大明的百姓，大家害怕战争，只要有人胜利了，不再打，上面换了人，与他们有何关系？
掌握了权利的人，才不会放弃自己的权利。
从古至今，一旦官员离开了朝堂、地方衙门，就会老得快、死得快。
失去权力就失去了权利，需要很好的心理素质才能撑住。
不止是男人，即便青楼的女人……
如白居易写的琵琶行，琵琶女也说了‘门前冷落鞍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
她不甘心，她还想回到过去那样被人捧着的生活里。
说人家商人重利轻别离，人家商人得养她，她又不干活，整天自己有一艘画船谈琵琶玩儿，商人不赚钱行吗？
结果白居易是官员啊！他还觉得自己当司马是被贬了，心情不好。
跟人家琵琶女见了面，回头就把琵琶女给带走了，努力赚钱养女人的商人……唉……”
朱闻天说着说着，抨击起白居易，你太不是人了，你个官员咋那么不要脸，你缺女人吗？商人多不容易。
活该你被贬谪，皇帝都知道你不行，坏呀！
里长没去管白居易的事情，人家爱干啥就干啥，与他何干。
他明白了女真人真正的问题，是一个个部落的首领。
一大群的人听他们的话，还有奴隶使唤，突然间说失去这一切，让他像其他寻常人一样生活。
他的财富，他说话的分量全没了，如何能答应？他会带着人反抗。
“看样子只能给他们好处，让他们先搬迁到其他地方，再考虑收他们的权利。
要一点点来，否则他们察觉后必然造反，总不能用大量的兵来防备他们。
他们的生产力有限度，兵力多了，还不如让兵去干活。”
里长觉得只有这一個方法最好，要么通过暗杀？或者突然把人抓起来，寻个由头明杀？
朱闻天轻轻摇头：“那都是小问题，很容易解决。
比如把他们部落中的一些年轻人给叫走，说是给高工钱，学习种植、养殖。
这钱呢！直接给他们的头领，去一个月就回来。
头领必然答应，反正时间又不长，先派一部分去。
等前几次都没问题，就多找他们的年轻人，进行长时间培训。
教他们管理，让他们见识花花世界，感受更丰富的物质和精神生活。
额外给他们钱，叫他们去花，过上个一年半载的，他们发现自己头领的见识比不上自己……”
朱闻天说到此就停下，后面的不用说了。
“唉~！”里长叹口气：“狼王终究要被更强壮的狼取代，有的在撕咬中被咬死。
新的年轻的狼打败狼王，其他的狼会一同攻击狼王。
许多狼王被吃了，只有少部分逃出去，成为独狼，这种独狼最可怕。
人亦如此啊！等我年岁再大大，我就把里长的位置……”
“给别人，我不要，里长哪有守村人厉害？里长又累，谁当里长敢不听我的？
村民全支持我，他又打不过我，你提前退下去好，可以享清福。
新的里长遇到大的事情还得跟你商量，你权利可没少。村子以后修个大门，你去看大门，要不到村子的幼儿园当扫地的保洁。”
朱闻天不要里长的位置，顺便给里长安排退休后的生活，应该叫离休。
他那时开始的时候有离休，离休的待遇全保留，退休就不是了。
“倒也行！”里长想想，确实不错，反正没事的时候就找憨憨喝酒、聊天。
谁当里长都不能把村子给带偏，除非等憨憨不在了，那时自己早没了，操什么心啊！
……
雨停后的呐哈出军队的人果然轻松许多，至少不会被雨水淋到使身体失温。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未发现近在咫尺的明朝军队，双方的信息与手段不对等。
吃饭就按照正常的作息时间来安排，这么晚了，都不吃饭，等明天早上再说。
大明军队这边已经吃好了，正在运动，但没指望把所有的敌人全留下。
呐哈出的人太多了，除非包围圈严密，否则人家拼了命向各个方向突围，难抓、难堵。
关键这又是遭遇战，还不熟悉当地的地形。
凡是到达指定地点的队伍立即拼命挖沟，修堑壕，年轻的工匠们也拿着工具帮忙。
找到树木临时制作拒马，尽量在相对平坦的道路上摆放，阻止敌军的人骑牲口跑。
还有的人用布挡着手电筒，用汽油往收集起来的湿柴火上浇。
到时候看风向，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上风头，那么点燃柴火，让浓烟朝敌军那里飘。
这等时候双方的差距拉开了，大明亲王的队伍一天吃三顿饭，顿顿有肉，选拔的人也是身体素质好的。
工具顺手，又有专业的工匠们帮忙，工匠也都是年轻人，年龄大的少，陪着过来指导。
老手工匠全在应天府的工业呢！他们年岁大，这些人是他们的孩子。
呐哈出带出来的人自然比族里的其他人强，却远远比不上大明的军队。
平均耐力、爆发力全差一大截。
他的队伍并不全是由他养着，他也是有很多手下，手下各怀心思。
历史上他的手下就有主动投降的，一下子让他侧翼出现漏洞，气吐血也补不上那么大的窟窿。
每个手下负责各自兵的伙食、装备等方面。
只有亲兵，才能获得最好的资源，能打！数量却少。
大明的军队不是，他们不存在其他心思，他们只管按照命令去做，努力活着，死了家人拿大笔抚恤金，再不用愁。
捉住呐哈出，那更好了，一旦战略目的达到，回去可以数钱了。
大家都参与，实权官是甭指望了，不过可以弄到功勋，这个属于基本工资，涨上来就不会下去。
其他的算奖金，估计比自己当两年兵的钱还多。
因为抓住了呐哈出，就解决了整个北元余孽，他们有大量的东西，这些东西折算成钱，分一部分给自己当奖赏。
上回跟着去和林打仗便得到过，大家全有份。
天就这样慢慢亮了，太阳还未升起，东边一片朝霞，很美！
预示着今天……还有雨。

第1231章 兵力调动遇两难
“杀呀！”“趴下，快趴下！”“对，趴下躲子弹。”“明军杀来啦！”“数不清的明军啊！”
喊杀声、叫唤声混杂在一起，呐哈出的军队显得很慌乱，像突然一睁眼，发现被人怼在脸上了一般。
战斗是在热气球升空的时候打响的，大明军队掐算着时间，热气球一起上天。
呐哈出的兵看到天上突然出现了个东西，再一回忆早已从去过明朝和林那里城池的牧民说的话，先是懵一下，这东西咋飘到自己头上了，随后明白过来，有明军在。
当先发现的人大喊着不好了，明军攻上来啦！
呐哈出的军队正准备早饭，一天两顿饭，毕竟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他们行进的距离远，可不敢离明朝控制的地方太近，主要是想近的话，派谁在第一线。
大家全不愿意，怕明军突然攻打，明军的兵器好。
为了防备明军，自己统领的队伍驻扎在最前面，派不派斥候？
派斥候，明军有望远镜，有打很远的枪，自己的斥候派出去，不等见到明军斥候，就叫明军斥候先发现。
到时候明军斥候埋伏起来等着，自己的斥候进入人家的射程，噼里啪啦一顿打，派多少斥候够往里填的？
不派斥候，人家的斥候一点点靠近，自己的巡逻的哨兵和站着的明哨，被人家一个个点名。
不行，绝对不行，必须向后，至少前面得有女真人的部落在。
故此呐哈出的军队着急赶过来，路程多，用的时间也多，将士疲劳。
之前那雨就被他们赶上了，现在又赶上一场。
此刻又遇到突然袭击，饿着肚子呢！随着周围的热气球升起，凡是发现的人便使劲叫喊，害怕！
一个個山头的营地乱起来，小将的呵斥声不断在混杂的声音中冒个头。
他们就是喊趴下，太守可是说了，只要趴下，敌人的兵器就不会那么好用。
敌人特殊的火铳子弹有限，火药也有限，不可能一直离远了打，敌人不过来，自己就趴着，敌人到近前，起来跟敌人拼命，敌人开不了火。
零星的枪声断断续续地响起，明军中优秀的狙击手在靠近一段距离后，在那里瞄着人放冷枪。
其他的人继续按照热气球上的指引行动，根据敌人军队的集结和部署安排。
敌人的某个山头，如果大部分的人朝着一个方向移动，向外则从自己一方后面的队伍调人进行增援，向里，自然是军队前压，减少敌人活动空间。
明军不急着进攻，更不用说冲锋，需要等一等，看敌人大营的动静。
呐哈出昨天晚上睡得晚，他需要看兵书，跟王保保一样，他打仗的战略战术运用的不错。
历史上他袭扰、进攻明朝的一处处屯兵的地方，给朱元璋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朱元璋一边调兵遣将进行卫所部署，一边与呐哈出斗志斗勇。
当卫所一一建立好，再派人向辽东运输大量的辎重，拿两年的时间来做这个事情，加上之前的，一共用了十五年。
最后才由冯胜带领二十万大军和同等数量的民夫，把呐哈出羽翼不断剪去，逼其投降。
呐哈出是懂战略的人，战术玩得也挺好，时刻不忘了学习。
可惜他学得了之前人写的兵书，却学不到大明此刻的技术，这东西不是兵法能够对抗的。
当力量足够大的时候，技巧是没有用的，四两拨千斤，至少得具备四两的实力。
呐哈出一直研究如何针对火枪的防御和反击，明军的那个枪估计近了身后就不行了，自己的军队可以用大刀和长矛、盾牌来对付。但他并不知道，明军的枪上能上刺刀，拼刺刀是讲配合的，两点之间直线最近，刺的速度快。
关键双方的伙食不同，呐哈出的人也不可能天天吃肉，他们也吃青稞、水稻、小麦、高粱……
这次出兵，倒是给带了很多好东西，奶酪、肉松、肉干。
但只吃几天有什么用？需要长期吃，身体是一点点养起来的。
呐哈出顾及不到那么多，他就是……比较困！
他正酣睡，等一会儿再起来，看看出去的斥候能够带回来什么消息。
突然回荡在山谷中的枪声与喊声，让他被迫清醒过来。
他其实想先洗把脸，昨天喝酒了，有点头疼，明朝的军队怎么突然出现到眼皮子底下？
“太守，四面八方都是明军，他们升起了热气球，凡是现在能够把消息传过来的地方，全能看到热气球。”
传令兵过来汇报消息，他们没有电报，只能通过旗语、号角传递简单的信息，然后有人通过提前处理好的路，骑马跑过来说。
至于说烽烟，烽烟只能传递出敌袭的信息，具体是什么不知道。
呐哈出的眼睛眯了眯：“传令……”
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不长时间，大帐后面连接的小营帐中过来人。
这个小帐里是呐哈出的妻子住，呐哈出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出征也带着女人。
他的妹妹好安排到妻子那里，方便随时说话，不然多个女人怎么算？
知道妹妹格格哈吉就是冬奴拉吉的人很少，必须要给外面人一种高人能够隐身的感觉，与明朝的一样。
“看来咱们早就被明军发现，昨天的一场大雨碍事了。”
格格哈吉一过来就先说情况，显然她已经从别人的口中得知消息。
稍微一分析就知道怎么被明军给包围的，双方的获知信息的能力不对等。
如果没有下大雨，斥候可以跑到更远的地方，说不定就有人可以活着回来汇报。
“据说他们只有四万余人，包括工匠和宫女等。
突围想来会很容易……不，现在不能突围，要突围也必须是晚上。
他们天上飘着的热气球会看到我们的部署，配合上他们的望远镜和旗语，我方调动躲不过去。”
呐哈出感觉到压力了，很大的那种。
说好的大家都在平地上打，在山上也不过是能够多看到一些情况。
结果眼下自己在山上，敌军的气球飘得更高，那个望远镜厉害呀！
只要自己一动，大部队向着某个方向冲，敌人保证一边在后面追杀，一边堵截。

第1232章 风之所向追魂烟
“报！太守，敌人烟攻。”呐哈出的大帐外面响起通讯兵的声音。
他要求对方不要进帐篷了，正在找高人商议，高人不可见。
“命人打湿衣服，捂住口鼻。”呐哈出知道如何应对。
说完话，他使劲一拍大腿，满脸懊悔之色。
格格哈吉也眉头轻蹙，想到了同样的事情，或者说是失误。
“一场大雨倒是不用担心敌人用火攻，结果忘了烟攻。
他们把咱们围起来，不管风朝那一边吹，他们都能放烟，即便风向变了，他们别处也可以放烟，他们必然早有防护准备。
昨天晚上他们就开始行动了，烟攻最可怕的不是烟，而是敌人从烟的后面打进来。
这烟……诶？”
格格哈吉说着，突然眉头一挑：“兄长，咱们也放烟，不管风往何处吹，只要吹向一地，烟就会飘过去。
明军从上风头放烟，咱们随便放烟，飘向的地方咱们就是上风头。
那里的明军需要承受烟攻，顺着那里能突围，他们看不见人啊！
若是咱们的人能坚持一下，说不定还能以人数的优势跟他们拼杀，并获得胜利。”
格格哈吉想到个办法，烟攻确实让人难受。
但你放我也放，风往西吹，你在东边放烟，我放烟也往西飘，你们堵在西边的人难道不怕烟攻？
利用烟的笼罩，使敌人看不清烟中的人，火枪只能胡乱开火。
上风头发射箭矢，射得更远，在烟里拼杀，谁都不好受，不过却可以让明军的优势尽失。
“好！”呐哈出又一拍大腿：“放烟，所有的队伍全放烟，跟着烟去突围，一旦明军从后……”
呐哈出先下令，等人去安排后，凝重的神态中才露出一丝轻松样子。
他要让自己的军队一起放烟，风往哪吹，大部队就往哪移动。
明军想从上风头的后面追，难道路过放烟的地方还得先灭掉烟？
灭烟会耽误时间和付出人手，不灭烟，进不进烟里？不进来自己的队伍越跑越远，进来那么大家一样。
安排一些队伍，大部队移动的时候，他们找地方埋伏，等敌人冲过来，在烟里拼杀。
把明军的包围圈给撕开一个大口子，自己的队伍就能从里面钻出去，到时候可不是围与被围了。
甚至风向一变，自己队伍继续顺着风前进，让烟帮着遮掩。
明军在此地的军队，人数能有三万？自己可是八万人。
烟雾遮掩，明军的火器则不好用，根本看不到人。
自己的人听到枪声立即怕下，同时发出喊杀声，敌人只能对着烟雾不停地开火。
呐哈出下令后，还需要把命令传出去，并且准备引燃的东西。
刚下完雨，柴火不好寻找，放烟需要潮湿的柴火，可全潮湿怎么点燃？
好在还有专门提前弄的留着做饭的柴火，把它们先点燃，压上湿草什么的，就冒出烟了。
随着传令兵把命令传达，一处处地方开始出现烟雾。
……
“呀？反烟攻？有两下子。嘿嘿嘿嘿……”
亲王们这边的营帐，参政赵耀很快得到消息，北元队伍所在地陆续出现烟点，浓烟越来越多。
“他们这是疯了？自己先熏自己？嘿嘿嘿嘿……”老五朱橚跟着笑，他可不觉得对方真聪明，那个烟谁挨熏谁知道难受。
八万大军即便突围出去了，还剩下多少？剩下的人又能坚持多久，被熏了迷糊。
想突围，只能顺着烟跑，在那样的烟里用什么防护？把衣服用水打湿？
徐达眼睛看着一副非常简陋的地图：“看样子以后咱们需要更多的人来学习高空观察绘图，下丘村果然了得。”
徐达没说烟怎么样，有赵耀安排足矣。
从敌人开始自己放烟并突围时，就意味着敌人的八万人回不去多少。
两军交兵是要依靠阵势布局的，阵势不是简单的什么阵，而是稳固军心。
一放烟就跑，而且自己也放烟，那是溃兵啊！兵不知将，将不知兵。
在烟里的士兵拿湿的衣服捂住口鼻呼吸，眼睛又看不到多远的地方，被烟一熏还要流眼泪。
怎么指挥？等着咱的军队追杀？你们在那里趴着埋伏？
咱不追杀呀！咱把下风头的地方让出来，都不放炸药包。
你们在烟里跑，咱们在烟外面追，看谁跑得快。
眼睛熏得流眼泪了，确定跑的时候不摔跤？那可是山啊！
而且烟往上升，从低处朝一个方向跑，越跑地势越高，越跑烟越浓。
从高的地方往下跑，这個时候舒服了，还上前面的山不。
不上了哈？难受啊！顺着谷地跑，谷地的走势绝对不会是全顺着烟的方向。
徐达最感兴趣的是现在临时绘制的地图，工匠和王府各别好的护卫一起上热气球。
护卫打旗语传递消息，工匠们画图，非常简单的地图，但足够用了。
这个需要借助一点工具，在天上方便定点，就是一个个带有玻璃的框子。
玻璃上面画了虚线格子，工匠就用这个方法拿铅笔和纸画出来大概的地形。
画好一份就扔下来，装在口袋中，绑上沉的东西扔，比如热气球上的沙袋，或者……人？
他发现工匠画地图比经过训练的军士还熟练，画东西是工匠的基本功。
“徐将军咱们派人手在两边追的时候，应该不停地吹号角和敲锣打鼓。”
铃儿这个时候出声，现在不可能放呐哈出跑掉，必须抓住。
“好主意！”徐达颔首，赵耀立即传达命令。
队伍需要指挥，在看不清楚自己人的时候，只能通过乐器来完成。
双方之间其实都知道对方的大概情况，不能每一次都换一种乐器声所代表的内容，那谁能记住？
就可以模仿对方的乐器声音来扰乱其指挥，就算不模仿，声音在山间回荡，能听清楚哪个是哪个吗？
这个手段不如四面楚歌，那个是乱军心的，这个属于乱军阵。
现在让包围的人给呐哈出的队伍唱草原思乡曲也没用啊！大家逃命呢！
唱歌还要大口呼吸，唱几句，吸入烟过多人就倒了。
“其实呐哈出的应对，已经是最好的方式了吧！他们总不能一动不动趴着，烟不停地熏，趴着还是会吸入。”
里长都替呐哈出发愁，怎么办哦！今天有朝霞，难道等大雨落下？

第1233章 追杀到底背水战
“烟攻其实并不可怕，他们跑是因为熟悉咱们，知道咱们的武器好，还有热气球。
又是突然被攻击，来不及调动军队进行防御，那可是包围圈。
在被打个措手不及的时候，守着山的结果更差。
看不到包围圈的外面，咱们的人可以在外围来回移动，他们只能固守。
等进入对峙阶段，才能把军心稳住，而咱们……”
徐达眼睛始终盯着简易地图看，似乎对这种制图方式非常推崇。
后面的话他没说，众人却懂，咱们不可能给对方稳定的机会。
之前也是这样考虑的，准备派热气球从上风头向中军大帐飘，给敌人造成压力。
除了呐哈出的大帐，其他将领的大帐和大棋所在，一样派热气球过去炸。
地面上的敌军打不到头上的热气球，热气球能从天上往下扔手榴弹和炸药包。
虽说热气球数量有限，放飞后需要等很长时间才能再找到落到地上的，或挂在树上的、漂在河里的热气球。
不过炸一轮就足够让呐哈出的军心士气崩溃，战斗刚开始，主帅就被吓得到处跑，谁来指挥战斗？
尤其是北元的人知道大明军队现在的情况，打伏击的被伏击了，并且进入到包围圈，仗还如何打！
“看样子要打追逐战，呐哈出太能跑了，不把他抓住，事情还要往后拖延。”
赵耀皱着眉头，他其实希望呐哈出按兵不动，守在一个个山头上和山脚下、山谷中。
敌人不动，自己一方才好调动兵力。
敌人一跑，完了，追吧！
八万敌人啊！那么乌泱泱一大群，想找到呐哈出可不容易，他万一换了衣服，跟着少部分人跑，其他人摆出他的样子，怎么找他？
“那就追，一直追到他的老巢，看他有多能跑。”
徐达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今天遇到他了，就不能叫他轻松逃掉，咱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下丘村的人回去好要办其他的事情，早一些解决北元在此势力问题，早一日安心。
咱们就一路追着跑，给那边发电报，让那边想办法汇合，多带干粮。
管两个部落联盟借，回头咱们的人就把粮食送来了。
若真的需要追到呐哈出的老巢，正好趁他狼狈的样子，一举把剩下的人解决了。
被他部署在别处的队伍除了投降，找不到其他的出路。”
朱闻天在一旁听着暗自赞许，没错，呐哈出的手下最容易叛变、投降，历史上便是如此。
呐哈出死艮死艮的，别的北元势力都一個接一个归顺，就他，非得带着兵打来打去。
最后朱元璋也没杀他，而是把他招降了帮着打仗，让他多死些人手。
为了打他，大明可没少耗费人力、物力，主攻的最后准备时刻，从大明各地调集了一百五十万石的粮食。
运到地方一百五十万石，运输途中的损耗更多。
那时大明可没有现在的样子，至少连续几次大面积的旱灾和蝗灾就让大明损失惨重。
还有徐达没打过王保保，大明被迫修更多的长城，大量的粮食和钢铁耗费在这方面。所以宝钞崩盘了，给后来的皇帝留下个不怎么好处理的摊子。
这回不一样，离过年还有五几个月呢！足够收拾掉北元的势力，剩下的女真，西海女真离得近，也不难。
……
“冲出来了，居然没有什么阻挡，快，前面有个小平地，够我们集结，去那里，不要在山上，不能再被围了。”
跑路中的呐哈出耳中听着回荡在群山中的鼓声、号角声，已经知道了明军的打算，坏呀！
凭借来时的记忆，他知道左前方有平原，一个河水冲出来的平原。
那里也有河，宽四十多丈的小河，从河床上看，以前很宽，至少二百多丈，不知道怎么变小了。
队伍开始人找人地传递命令，身后的事情不担心，留下人手断后，那些人是投降，还是拼杀，都无所谓。
投降明军也要防备是不是真的，万一诈降呢？
追的人要先把断后的人给归拢好，才能继续追。
冲出来了，不用继续放火，前面没遇到包围圈的明军，可以冲。
到平原去，背靠着河，至少不会成被包围之势，暂时弄个背水一战吧！
呐哈出的队伍乱糟糟的，烟是没了，不可能一边跑一边找柴火放烟。
他也不想再上山，怕被困住。
他没在山上挖井，山上没有好的取水之地，占的谷地有小溪，做饭的水就来自那里。但太小了不说，还容易被打。
马谡是怎么死的？自己占那些山是临时驻点，今天就应该离开，谁能想到突然遇到明军。
那条河不错，四十丈宽，先呆在那里，然后再想办法渡河，到河对面跟这边的明军对峙。
呐哈出的队伍开始乱糟糟地向着那边涌去，得到命令的人也会喊自己周围的人一声。
当然，故意躲起来的、投降的、朝着不同方向突围的同样存在，谁知道每个人心里咋想啊！
……
“还真让他出去了，那边有河啊？”
在呐哈出并不算完全冲出包围圈的时候，大明的人发现了平原与河流，时间到中午了。
大帐中的四个亲王和重要人物在研究战术，电报给回消息，呐哈出的大队人马一出来就拼命地朝着一个方向跑。
两边的路上有人开枪，逼着他们不能太过分散，同时又不想造成太大的伤亡，都是能干活的，不要钱的那种。
追着、跑着，前面的人看到了河流，而且已经有人先游过去了，到对岸，比呐哈出的部队快。
有热气球，人抓着热气球放绳子，热气球上减配重沙袋，绳子拉过去，人就抓着绳子游。
数量不多，三百多人而已，等待下一步的命令，顺便给热气球重新装配重沙袋。
消息通过电报发过来，三百多人就着河水吃点压缩饼干。
大帐里的人刚刚知晓河流的存在，同时也明白呐哈出要干什么。
“有河就好办了，他想背水一战？然后自己人渡过去，到那边就能够解决射程问题。憨憨哥多给我放点葱花。”
朱棣听完消息，看着憨憨哥在那里为自己摊煎饼果子，要求多放葱花。

第1234章 两方算计在平原
他爱吃小根蒜，葱花有，干的，做煎饼果子没法用，一般是做汤面的时候放，提前泡开做煎饼果子，泡的效果差。
路上有野菜，队伍里的人全认识，很多都是药材，顺手就采了，交上来。
小根蒜也算药材，但真把它当药的很少，都当葱吃，感觉比葱更香，带着一丝土腥味。
之所以不专门种它来代替种，是以为它产量低，不划算的，山上有就采，没有则算了。
“哎！葱，多放，嗯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心情不错，他就怕呐哈出玩命跑，停下来便好。
看样子呐哈出也不想只带着几千人回去，跑才是最难的，比追难。
战场的溃兵没士气，队伍已经散了，无法指挥，将兵分离。
成功突围与被放出去突围可是不一样的，成功突围，代表把那一个地方的包围军队给打败了。
突围、护住侧翼、殿后，属于一套部署。
殿后的人基本上没有再与主力部队汇合的机会了，要么投降，要么战死。
通常能够被留下殿后的队伍，都是那种死战不降的人，叫他们掩护大部队走，会提前跟他们说会照顾好他们家中的人。
只是呐哈出来不及安排这种人，自己大明的队伍抓俘虏容易，一喊就投降了。
双方武器不对等，不投降只能白送死，想杀一个够本是绝对办不到的。
被放出去的突围，证明没有干掉那个方向的敌人，无法证明你还有战斗力，其他方向的敌军会继续追。
放你出去的队伍自然随着你前进，相当于打了一个围三阙一战术，怕不怕？
没把围堵的那一個方向的敌人彻底打倒，自己的军队乱了……
“憨憨哥，给我的多刷酱，甜面酱。有河确实挺好……”老五跟着说。
“我给你摊呢！你跟别人说有什么用？”铃儿打断老五的话。
“有河确实挺好的，咱们队伍里有拆散的船，到河边正好再组装上。
他们想要背水一战，咱让他们后背也受攻击。
估计他们绝对想不到咱们的队伍装备是什么样，可不仅仅是武器。
呀！铃儿姐给我摊煎饼果子呢？多放甜面酱哦！”
老五非要把自己的话说完，又装着突然看到铃儿摊煎饼果子的样子提醒。
其他人也是煎饼果子，大家赶路，不可能只让其他军队动，自己的中军呆在原地。
赶路的速度没有逃与追的速度快，但并未慢上许多，大概一半的速度。
中午吃饭，顺便休整一下，抓的俘虏要管理，给他们用白水煮野菜，一点盐，一点油。
大锅的菜煮熟了，舀一点油在里面搅和搅和，盛吧！
盛的时候每一勺子菜看上去都有油，这个就是浮油，根本没什么用，不能把菜炒香了，也无法为人提供多少油水。
给俘虏吃东西，是怕他们饿死，抓到的俘虏已经说了，今天早饭还没吃，昨天晚上又吃得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被烟熏后，又疲劳，需要一点热水，做成汤更好，盐也真是一点，多了不给，给一点补充电解质。
活着抓到的俘虏，再让对方因为饥饿和电解质紊乱挂掉，太不划算了。
但下顿就是明天了，而且不放盐，怕俘虏反抗，缺盐就脱水，人没有力气。利尿的药就是脱盐脱水，有的连钾一起脱，钾低了人会出问题，便有了脱盐脱水不脱钾的药。
吃哪一种呢？身体钾含量高的吃全脱的，身体钾含量低的吃不脱钾的。
钾低了不行，钾高了还是不行。
……
等所有人的煎饼果子都摊好了，大家才一起吃，没人先自己提前吃。
一人一碗野菜汤，别的没有，咸菜都未摆出来，吃口煎饼果子，再喝口汤就可以了。
老五咬一大口煎饼果子，露出享受的表情，慢慢咽下去：“他们昨天下午吃的饭，等早上九点多，快十点的饭。
咱们一动手，他们没来得及吃饭，他们跑的时候是不是有人会把饭全丢了？
陆续抓俘虏的时候，他们留下的东西被咱们拿了，有不少吃的。
他们带的肉松、肉干和乳酪怎么都不好吃？炒面更难以下咽，真不容易。”
老五抱怨缴获的东西不好，尤其是食物，没一个他能接受的。
肉松、肉干、乳酪，一律带着臭味，他自己吃的下丘村同样的东西可不臭。
他本想吃点人家的肉松来着，结果别说吃，闻着便恶心，肉松咋会是那个气味？
比起下丘村专门用来饲养家禽牲畜的鱼骨粉还难闻，臭烘烘的。
里长喝口汤：“殿下，属于工艺的问题，北元只要把东西做熟即可，不管口味，战争中有几个人会考虑那些？
不过不用扔，也不给他们吃，咱们再加工一下。
全部重新煮，加上香料或发酵粉，就把不好的味道去除了。
有的臭跟臭豆腐一样，下丘村来做，吃了对身体没有坏处，除非吃多了撑得难受。
说白了是个发酵问题，发酵不好的话，容易孳生对人有害的东西。
没想到两次战斗打得都很轻松，咱们吃过饭要快速前进，不给呐哈出休整的机会。”
众人沉默了，吃东西，吃完就上路……不，赶路！
准备晚上的时候赶到平原边，呐哈出已经到地方了，正努力地喊着话，河对岸的人都听到了。
风向变了，有时正好对着呐哈出军队的方向，热气球就下面拴着绳子，跟放风筝似的飞过河面，在敌军上空侦察。
这个时候的配重就体现出来，三点定位最稳固，热气球不能啊！只有两条绳子，风一吹吊篮偏，用沙袋给另一边配重，这样吊篮稳住。
就在那么高的地方向下看，这个时候架上一挺重机枪对着下面……
……
“过不去！都说半渡而击，他们不等着我们的人上去一部分就开始打。
看样子只能等晚上了，河流的上下游都能过去。
这仗……难打喽！明军根本不给咱们歇息的机会，这么远，那子弹怎么飞过来的？”
呐哈出也安营扎寨，离着河边有二百多米，他不敢靠近，明军那枪的射程太远了，隔着四十丈宽的河就打过来。
组织人手想冲击一番，结果每次都是在水里的时候就被杀了。

第1235章 泅渡抢夺俘虏见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河对岸的明军大声喊，他们只攻击想要从此处渡河的人，对岸正在修工事，他们不打。
河面宽一百二十米，呐哈出最靠近河的部队离河二百米，才三百二十米。
子弹能够打到人，明军不打，怕把子弹打光了，甚至现在就怕对方玩命冲过河，乌泱泱那么多的人，子弹明显不够。
敌人一旦过河，只露个脑袋在上面，河面波光淋漓的，不好瞄准，看上去人多，随便一枪就能打到，实际上打丢的更多。
明军又不是神枪手，五十米的靶子，在水里一会儿沉下去，一会儿露出来，还能左右动，就那么个脑袋，开十枪能打中一个人，都是好手。
于是守在岸边的明军不敢逼迫太甚，呐哈出在等军队聚拢。
“兄长，要下雨，下雨后河水比现在更宽、更深，看那是之前下雨后水冲过的痕迹。”
呐哈出的妹妹格格哈吉指着前面河滩上的痕迹，昨天下雨了，很大，后来又停了，今天早上朝霞漫天，还是有雨。
他俩躲在装土麻袋垒起来的防御工事后面，透过麻袋之间的小孔向外观看。
“可如何是好？”呐哈出一脸焦虑之色。
他看到河边湿润的泥土到了什么位置，现在的河面上还漂浮着树枝、草棍，河岸上也有。
再下雨，必然又涨上来，水流更加湍急，不利于武装泅渡。
“派水性好的人带上武器冲一下，三四里地宽，一起冲，对岸的敌人少。”
格格哈吉看看集结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准备冲锋，趁敌人先过去的人数不多。
“冲一下也好，把那里先占住，咱们才好过河。唉！咱们要是有那枪就好了，真远！”
呐哈出想不到别的办法，就当作打一次攻城战。
他下命令，挑选勇士，能拼杀的，水性好的。
三千人，把自己脱光，嘴上咬一把解肉刀，在岸上拉开距离，随着号角声响起，一同向着河中冲去。
明军开始攻击，不时有呐哈出的人倒在岸边，但更多的人跳入水中，进去后就不露头，下一次露头已在两三丈开外。
“电报传令，撤！不与敌人白刃战。”
明军这边看岸上有集结，就知道对方要强渡，自己的人手太少了，发电报回去问。
若中军要求死守，自己就准备好刺刀，疯狂开枪，等把子弹打光，上刺刀拼。
结果中军很快传令，不要管，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跟对方拼不划算。
明军没有人喊着自己留下，大家非常听话，背上东西便跑，热气球也不忘拽着。
几百人在陆地上跑的速度比呐哈出游泳的人快多了，拼体能，他们被要求后撤三十里。
还好平时总练，武装越野每天一个五公里，五天一個十公里，半个月一个三十公里。
跑吧！按照练的时候那样，调整呼吸，就是这路况太差了，没有路。
冲上岸的人茫然了，怎么敌人全跑了？我们这么厉害？
“快渡河，明军更多的人要来了，快点下雨吧！”
格格哈吉不在乎别的男人穿不穿衣服，她看到河对岸被自己人占上，另一个方向枪声不断，只能继续泅渡。
大牲口跟着下水，也没有什么船只，修的防御工事正好在这边用上，对于这边追杀的明军。队伍跟下饺子似的往河里跳，水性好的负责牵大牲口。
呐哈出的妻子和妹妹，加上侍女、太监，在一起过河，重要人物有人扛着滑竿游。
……
“饿着肚子也那么能跑？咱们过去，他们是不是都跑到对岸了？”
老五朱橚自己走，走得很快，边走边说。
大纛已经收起来，仪仗全归拢好，队伍一边前进，一边有人帮着牲口摆弄车，可没有什么沥青的马路，水泥的也木有。
甚至平坦一点的土路都是做梦，下过雨的地方，有的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坑，有半米深。
好在大家全是一个条件，呐哈出的队伍也没长翅膀。
亲王们全自己走，不帮别人抬车，他们只要不让别人抬着就算是帮大忙了。
但七个下丘村女子、谢巧儿、徐仪华、姜伍的媳妇王氏、小孩子等人，有王府护卫抬着。
宫女没此待遇，下丘村的人需要给自己队伍的人作手术，她们必须休息好。
下丘村的男的体能比较好，平时吃得好、训练好，在体育方面，这个年岁正是开始出成绩的时候。
朱闻天依旧一手重机枪，一手供弹箱，迈开大步前行。
“比起饿肚子，丢命更让人无法承受，咱们的速度快不起来，收拢俘虏，这抓了一万一千多人了。”
朱樉自己背了双肩包，他体力同样不错，他爹就锻炼他们，遇到下丘村后更要锻炼。
锻炼后的身体好，精力充沛，不会一副病殃殃的样子，除非是光锻炼不给补充营养。
他说的俘虏就是一路走一路被赶过来的人，有的已经自己跑出包围圈，大家不追。
俘虏一进来，发现有熟人，之前的那六千人中的大部分变成了俘虏，还有的受了伤没死，养伤中……
在没有要求他们闭嘴的时候，他们互相之间还问候一番。
之前说好要放走的人，看到他们非常生气，你说你们跑过来作甚？
你们呆在老巢，咱们回去，咱们就能见到家人了，现在都被抓到，太守竟然亲自率军。
更可气的是，仅仅一个雨后的烟攻，怎么就把你们给吓破了胆？八万人被三万多人拿烟给熏得溃散了？
“怎么跑了？你们守着啊！你们人多，咱们遇到他们的时候咱们才六千人。”
一个先被俘虏的人对后被俘虏的人抱怨，你们人多打人少怕个屁，先打一点再说啊！
“是他们的子弹多，还是咱们的人多？你怎么被抓的？你咋没跑掉？”后被抓的反问。
“又饿又困，他们提前包围了我们，用炸药包炸呀！一炸一片，能活着就不错了，看，我身上全是划伤。唉~！”先被抓的叹气。
“我们难道不是被包围了？斥候下雨天就不行，谁说下雨天就不打仗的？生不起的气。”
“我听他们说了，现在能抓住太守就抓，抓不住则一路追着太守到咱们那里，你饿不？”
“不饿，浑身上下麻麻的，都不疼了。”

第1236章 机能下降病情现
俘虏们碰头，他们说话，并不会被收拾，没人管，让他们交流。
包括受了伤，需要其他被俘虏的兄弟抬担架的人，他们边被人抬着边与新来的战友说情况。
主要是夸明军的医术高明，给他治疗的是太医院的太医，还有秦王府的宫女，可漂亮了，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不瞒你们说，当时我被吓破胆了，从到现在这么大，就没见过那样打仗的。
跑的时候，咱们准备趁天不亮的时候出发，先吃饭，结果被骚扰。
接着就是各个地方同时受到攻击，跑的路上有他们的炸药包，他们真缺德，不，真会用啊！
把炸药包挂树上，离得近的直接被震死，离得远的耳朵跟聋了一样，现在知道叫失聪。
我跑着跑着，不小心从一处山坡摔下去，腿划了一尺长的大口子，皮肉翻着，血不停地冒。
我当时以为我要死了，我使劲掐着腿的上面，然后被他们的人找到。
我想啊！给个痛快也好，不然把我扔在这里，我又冷又饿又疼，活活被折磨死。
没想到他们帮我把腿勒上，砍树枝做了担架把我放上去，又给我喂药。
隔一会儿他们就把勒我腿的布解开一会儿，让血流出来，再勒上。
这個是说勒时间长了不过血，腿就死了，对，必须剧下去。
接着我一会儿什么都不知道，一会儿又醒来，最后醒是被疼醒的……”
躺在担架上的俘虏为新来的战友说着他的经历，他被照顾，有宫女参与。
刚开始给他根木棍咬着，他愣是疼晕过去了，这才给他用了麻药。
他眼看着那腿被人给缝上，像缝衣服那样缝，就是缝的比较好，针细，线也细。
他开始发烧，有人给用湿毛巾擦，又给灌药。
他一度以为自己会跟其他受伤的人那样死去，没想到熬过来了，喝了稀粥，又吃了肉。
现在就是腿肿着，疼，但总比死了强，每天需要换药。
“那纱布才好看呢！最开始是白色的，后来染了血，他们用锅蒸那个纱布。
一点点的，纱布的颜色就不那么白了，不过他们说，很干净。
给我扎了珍贵的针，叫什么破……哦！破伤风，就是伤寒和风寒，破了它们。
放心吧！只要好好跟着队伍走，别捣乱，更别想其他的，他们不杀人……”
躺着的俘虏给新战友进行讲解与介绍，他有任务的，现身说法，如此可以给他多一点的止痛药，甚至忽悠的，不，是教育的人多了，为他上抗什么素都不是问题。
新人们听得都入了神，直到有人给他们送来他们自己的炒面，他们才发现真的快饿死了。
他们自己做的炒面跟大明做的明显不是一个层次的，里面就是放一点盐，油是荤油，闻着有股臭味。
队伍里不缺开水，有在车上的锅炉时刻烧着，队伍里的人一般都是灌满水囊，开水干净，凉了也能喝，天热。
炒面正常就是一把炒面一口水，除非是西边，那里会把炒面混合着酥油一起吃，抓成一团团的。
还有一种吃法就是冲油茶面，拿开水，条件达到了，大家会把炒面倒进器皿里，架在火上放水加热，最后喝糊糊。
这个炒面调整不过来，朱闻天都没有办法，拿荤油做的，荤油还不多，但就是那个味道去不掉。干脆给俘虏吃，用热水冲，冲稀一点，别让他们吃饱了。
“好喝！我怎么冷呢？喝完肚子里热乎乎的，困！”
一个新来的俘虏正听着前辈讲故事、上政治课，喝了一碗很稀的炒面，大口喘息。
“发烧了，先跟着走，来人啊！这里有人发烧了，给测测，既然都投降了，就不能虐待，否则以后谁还会投降。”
负责管理这个地方的明军招呼人过来给量体温，有水银温度计。
煤油的、酒精的温度计亦有，下丘村跟着朱标到和林那里专门测好后调整了做出来的。
不过水银的够用，而且非常准，误差小。
利用物理特性来做的，是朱闻天那时全天下通用的好东西。
后来就是电子的了，总是出现偏差，还很贵，说什么水银的能污染环境，坏了后对人体的健康有影响。
用了那么多年，也没看哪个用水银体温计出事儿了，除非掰断往嘴里倒。
有精密的没？当然有了，高科学试验的，精确点小数点后几位，平时的人谁能买到？
朱闻天做不出来电子的，最简单的也做不出来，那个难度太大。
现在就是多做水银的，一个村子，最少得有三支，一支平时使用，一支备用，一支最后应急。
坏了得报备，把那个水银收集起来，玻璃也要尽量收集，再换新的。
新被抓来的俘虏不晓得有这么好的东西，甚至被村子里拿来孵化家禽测温，有人就是感受不到温度差。
孵化的温度其实就是比人体高一点，摸摸鸡窝里的温度就知道了，把抱窝的母亲先控制住，摸摸，放在炕上也得是这个温度。
“烧了，三十九度四，再多烧烧就可以埋了，喝药，多喝水，早知道刚才不给你喝炒面了。”
负责这里的人从对方的腋下把体温计拿出来，看一看，安排人送药过来。
其实体温计放在嘴里测量也行，只是怕他们给咬碎了，体温计数量有限，坏一个少一个，得等队伍安稳下来，下丘村才能做。
“我是要死了不？烧那么厉害，跟烧水一样？”被测的人突然就发现自己迷糊了。
“一个大气压下，烧开水要一百度，你这才到哪？你没生过病？
才这么高，不怕，喝了药就好，其实刚才你吃了东西热。
淋了雨，身体失温，又担惊受怕，再被烟熏，跑那么远，饿着肚子，身体机能下降。
如此才让你发烧，说白了很简单，你烧傻了？”
负责的人把自己学到的知识说出来，看向对方，伸手在对方的眼前晃晃。
“不，不是烧的，是听的，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每个字我都听过，就是连在一起不知道。”
对方使劲晃晃脑袋，又哆嗦了一下。
“药来了，喝吧！鼻子别喘气，一口干掉。”负责人懒得解释。

第1237章 资源利用众有疾
被抓的俘虏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生病，主要表现在受身体机能下降引起的风寒，最直观的表现为发热。
俘虏几乎人人带伤，有的伤口看着吓人，有的瞧着就是一个小伤口，不过很深，后者才麻烦。
小伤口不好清理，又容易感染后得破伤风，只能给根木棍咬着，耐心清理，再包扎。
深的口子，把皮肉扒开，消毒干净了，再缝合，记得换药。
看着王府护卫、宫女、太监们娴熟地处理着俘虏的伤口，参政赵耀眼圈红了。
“多少兄弟拼杀的时候没死，却死在了打完仗后的伤痛上。
打和林的时候队伍里已经有了药，死伤不多，从跟着陛下打天下，到现在已经记不清战后死去多少人了。
咱不止一次与将军说，若当时有现在的医疗条件，能活下来一大群兄弟。”
赵耀已经知道处理伤口的流程，检查、清创、缝合、包扎、换药、给药。
以前不是，以前受伤了抓把草木灰往上一糊，要么抓泥土，金疮药很珍贵，没有那么多，而且金疮药有时候不管用。
大多数人最后死在了感染上，谁知道有病菌的存在，应该管那个叫邪。
如今自己人肚子划开的那个，活得好好的，当时肠子已经出来了，必死无疑，眼下已经能喝肉粥了，专门做的瘦肉粥。
徐达未帮忙，他愿意看，观察一个個伤病员的情况，以此来了解和熟悉战地医疗。
他看敌人的，也看自己人的，敌人受伤重的，就正常用药，除非有特殊价值的，其他的实在挺不过去就去死吧！
自己人则疯狂用好药，上次太子殿下与秦王殿下去和林的时候，下丘村的队伍里就有那种药，数量非常少。
一段时间不见，下丘村那类药储备多了，说是实验室生产技术提高，以后想办法实现大规模工厂生产，目前不行，难度太高。
那药厉害，怪吓人的，高烧四十多度，一针打下去就降温。
实验室里就是二十二个下丘村的少男少女，加上一个不是很傻的守村人，守村人的手稳，又听话，能帮上忙。
“最厉害的是高人，最宝贝的是他们二十二个人，憨憨也金贵，憨憨做菜好吃，有把子蛮力。”
徐达看完自己一个伤员的情况，忍不住称赞。
旁边的朱闻天：“……”
他想谢谢对方，好好谢谢，比如把对方举起来转圈圈，叫举高高，亲亲抱抱就不用了。
“乌云上来喽！”一阵风吹过，让赶路的人凉爽一些，里长抬头看天，西边的乌云笼罩过来。
“呐哈出的队伍过河数量超过三万，他会不会先跑？”
喜欢军事的朱棣略微着急，他想活捉呐哈出，呐哈出若是死命地跑，还真不好追。
“他跑不动了，缺少辎重，大量的东西被丢弃，溃退的时候，谁还会顾着东西？有盔甲的都要脱，太沉重。
咱们收拢了干粮、奶酪等东西。包括他们的火铳与火药。
宜长，那些个火铳的火药还能用么！”
徐达与未来的女婿说一句，又想起缴获的东西，北元也有火铳，铜的，以前统治华夏的时候制造的。
大明自然也是同样的东西，火药配方一样，后来下丘村给出了新的配方，还有精炼的工序。这个在下丘村叫黑火药，大明就不生产原来的东西，所有的原材料运到应天府，应天府再加工好，分发下来。
那个比例自己都不知道，不是不能知道，而是不想知道，知道的人会受到重点照看。
看看下丘村就明白了，下丘村为了让陛下安心，直接搬到旁边去住。
否则那边怎么可以允许一个村子的存在，当是谁都可以？
“还未看，需要通过分析，若是其他东西添加的太多了，调整不过来，只能做成鞭炮、烟花，卖钱！
其他的东西加的少，通过调整原来配方中的部分东西，拿来炸个矿没问题。
想要还原出原材料，倒是有那个技术，只是成本过高，得不偿失。
其实还是卖鞭炮划算，终究有人愿意买，赚到了钱再买其他的原材料。
硝石池还要继续增建，咱们没有工业化批量生产硝石的设备。
硫磺同样如此，这些东西其实能够通过非自然采集的方式获取，实验室能做到。”
里长表示先看看，实际已经指出一条明路，估计呐哈出的火药不够好，比例差很多，提纯技术也不行。
再往里放乱七八糟的东西，感觉什么能加快燃烧就放什么，爆炸的里面还加如有毒的东西。
想把混合好的火药置换出来，倒是能做到，就是付出的代价高于正常配火药的。
做成烟花则不同，打仗的时候，民间不允许制作鞭炮，会耗费军用资源。
如今天下初定，给百姓开个口子，就把那些无法用在武器上的火药给做成鞭炮。
还要往里加东西，让威力减小，听个动静就行呗！难道要拿来炸什么东西？
矿区其实可以用，只不过比较危险，哪怕使唤俘虏去排哑炮，俘虏也是不可再生的宝贵资源。
除非不停地打仗、抓俘虏。
老五擦了把汗：“确实哈！商人有钱，让他们买，过年放爆竹，热闹、喜庆。”
“回头再说，呐哈出那里有没有人生病。”
铃儿不想讨论这个将来的事情，她突然想起既然自己这边抓的俘虏生病的多，没被抓到的呢？
……
“下雨果然不是好事，被烟一熏，在一路奔逃，害怕被追上，许多人都病了。”
被铃儿提起的人，已经到河对岸，有三万多人，还有两万来人在那边。
也有一些人泅渡的时候就没了，顺着水漂下去，不晓得是真的溺水，还是借着河流跑了，总有人想当逃兵。
而且这种逃兵，一旦安全了，还能回去，到时候就说呛了水，什么都不知道了，等醒来后就在岸边。
总不能说他撒谎，还有淹死的呢，这属于命大，能缓过来。
没那么聪明的人跟着来到这边，各种情况出现，烟熏影响呼吸，一氧化碳必然存在，还可能有硫化气体被吸入。
下雨潮湿、闷热，关键还未吃饭，再游泳，体力消耗太大了，精神压力更不用说。

第1238章 群飞不忍孤归雁
呐哈出在组织队伍，该安抚的安抚，该关怀的关怀。
眼看着变天要下雨，他感觉累，特别累，从里到外的那种。
多少年来，从未打过如此窝囊的仗，说好的伏击明朝亲王们的队伍，结果……
“兄长无须多虑，咱们的人生病，他们难道就不生病？大家都是一样的。”
格格哈吉安慰着自己的哥哥，将领可不能失去斗志，统帅必须永远坚强。
许多人平时看不出来如何，关键时刻能够挺身而出，任何压力都压不弯，所以别人才拥护。
承受不了压力，就没有办法当头头。
当然，格格哈吉不知道有句现在夷人那里会出现的谚语，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但她懂，只要人还活着，就不能被任何事情打倒，倒下的人没人会在乎，其他人只敬畏顽强的人。
“眼下如何是好？”会打仗的呐哈出面对此刻的明军，已经没了斗志。
他哪晓得他遇到的明军可谓是大明最强的军队，四个亲王府的护卫，加上徐达的队伍。
还有大量的高水平工匠，以及完善的后勤系统。
莫说是他，即便给王保保一次机会，让他带着八万人，跟现在的明军队伍再打一仗，没有这次的偷袭，双方列阵，王保保还是输。
能破了这支队伍的存在，可以喊一嗓子‘老子天下无敌’了。
“兄长，跑吧！咱们带一些人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格格哈吉说出了她自己都不愿意去选择做的话，但她知道，这是最好的，可惜兄长不会答应的。
“不行，现在丢掉其他人，只带着一部分人回去，我还当什么太守？我无法面对那些人的家人。”
果然，呐哈出否决，不能跑。
八万人啊！真跑的话，最后回去也就几千人。
“换成……唉~~！”格格哈吉说了两个字又叹息。
她想说换成王保保就跑了，所以王保保才是明朝大患，行事果决。
当时徐达等人打大都的时候，由于太过突然，很多人都跑了，王保保也跑，扔下了家人跑的，妹妹都被抓了。
明朝的皇帝朱元璋还想着让二儿子秦王娶其妹妹，以笼络他，结果没成，个中原由，难以知晓。
兄长则瞻前顾后，仗难打喽！
“王保保跑了又如何？和林一战，还是输了，他又跑了。”
呐哈出猜出来妹妹要说谁，他承认王保保厉害，比自己厉害，结果呢？
他不晓得历史，历史上王保保在和林一战是胜的，可惜朱元璋的离间计起作用了。
秦王朱樉纳了王保保的妹妹为妃，王保保因此被人攻讦，他首先得证明自己没有投靠明朝的心思。
但对于‘有心人’，并不在乎他什么心思，只想利用这个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呐哈出怕一跑了，自己回去不再被拥护，他这回可是带了很多自己的嫡系部队。
本想着伏击一下明朝四個亲王的队伍，把四个人抓住，再看看里面有没有明朝那个传说中的高人。
哪曾想，八万人打人家三万多人，被人家给打了，对方怎么那么厉害，这武器已经分析过了，可以躲的，咋没躲好？格格哈吉抿了抿嘴儿，没再叹息，她眉头轻蹙：“兄长，既然如此，先休息，让大家吃口热乎饭啊！”
她没办法了，有机会在，兄长不跑，现在很多人都生病了，守着他们，至少吃点东西。
希望一场大雨，能够让明朝亲王们的某个生重病，甚至死去，那样战争就结束了，明军必须回去，带着亲王的尸体回去。
现在绝对无法把所有人全带回去，这场雨……
格格哈吉认为是大雨的原因，她始终不服气，觉得自己的队伍怎么也能跟明军打几个来回。
自己已经破解了明军那个枪的无敌之势，趴下、挖沟、近距离搏杀……
所有的一切，被一场大雨给毁了，非战之罪。
于是两岸拉出来更多的绳子，方便对岸负责打掩护的人撤退。
明军已经抵达，背后有明军，数量不多，强行渡河的时候被吓跑了。
前面追的明军，看样子人数也不多，追着追着就不追了，安营扎寨，放冷枪。
队伍想办法做饭，其实就是煮开水，把还剩下的干粮倒进去，喝点热乎的，算是医治风寒。
明朝发下来的册子上写了，人在生病的时候，喝开水，别喝生水，不生病的时候也这样。
否则就是风寒还未好，又得了伤寒，要命了。
两岸距离四十丈，格格哈吉知道下雨后河面必然变宽，河水愈发湍急，故此多连绳子，长度增加。
至于说绳索会不会被上游冲下来的树枝等东西挂住，之前已经有不少被冲走，现在应该没有更多的树枝了吧？
绳索多了，也是安对岸军队的心，他们随时能撤退。
到时候就利用湍急的河流来阻挡明军，自己的队伍借机休整，再转移到其他地方。
……
呐哈出的军队运动着，明军这里继续赶路，前面已经抵达的队伍被要求别强攻，慢慢来，有机会就放冷枪杀人，没机会就别冲上去，会死滴！
然后雨点就噼里啪啦砸，朝霞不是白给的，雨真下！
四个亲王在营帐中休息，提前搭的，已经知道要下雨，还不准备，显然不是下丘村的行事风格。
兄弟四人脸上有了焦虑的神色，他们感觉要承受不住了，难熬啊！
倒是徐达和赵耀两个最淡然，这点情况算什么？以前跟别人打的时候，那叫一个煎熬哇！双方拼意志、士气、智慧、运气……
即便陛下也是一次次死里逃生，眼下这点阵仗不算什么，属于正常行军中应该遇到的情况。
大家吃完饭，睡觉，不急，可以让呐哈出带着人跑，自己再于后面追，能拉开多远的距离？
里长随便吃几口就不吃了，等众人散去，各回各‘家’，他找到憨憨。
“憨憨，心累，呐哈出能撑住吗？”
里长等着憨憨烤肉串，他方才故意留的肚子。
“他自己估计不行，他现在属于想把队伍尽量带回去。
但既然说他们也有高人，高人首先要具备意志坚定的优点。
飘摇风雨不为苦，虽经霜雪颜更增。”
朱闻天不认为对方会崩溃，很多人天生就有这种独特的气质，领袖级的。

第1239章 其实真的我想留
“其实我挺喜欢雨天的，尤其是打雷，那天山神庙雷雨交加……呃……咱们就有肉吃了。”
里长听着外面的雨声，看憨憨在那翻转签子，十分放松。
他已经烤肉自由了，却依旧爱吃肉，不像曾经整个村子的人都缺肉。
他想起那个夜晚，守村人正是从那天变的，大家都有一些怀疑的心思，但憨憨能够说出来以前的事情，这就够了。
关键只有憨憨敢天天晚上在祀堂和山神庙之间来回换地方，这两个地方哪个都吓人。
“眼下咱们不追求自己吃肉了，要让更多的人吃上肉，做为人，传承延续了那么多年，打败了很多天下的动物，难道不正是为了吃肉？
咱们站在了生物链的顶端，与自然斗、与野兽斗、与自己斗，斗争才能促进社会发展。
此刻咱们正与呐哈出斗。哎呀！我突然有所领悟，抓了他那么多人，被抓的人有家庭。
越想我越难过，咱们还是放一些人给他吧！
把病不重的人放了，叫他们过去，咱们不开枪，需要换药的咱们留下照看。”
朱闻天先说弱肉强食方面的残忍话，随即又大发善心，要放人。
“放了？全是好劳动力啊！”里长顺手接过肉串儿。
“可是现在不能劳动，还要吃咱们的东西，咱们缴获的食物也很珍贵。”朱闻天摇头。
“啊？憨憨你是想把俘虏送给呐哈出养着？他们还能吃上饭吗？”
里长瞬间悟了，战场上放俘虏，之前和此次的加起来有一万五千余人。
呐哈出一路跑，丢了很多辎重，再增加没有了武器的人……
“他们吃不吃饭和咱有何干系？咱又不是他们爹娘，就这样定了，雨停后，咱们赶到地方，他最好别跑。”
朱闻天决定了，时刻关注电报，那边有自己的人，而且越来越多，绕远，从上下游过去的。
后过去的人主要是护卫，带着突击步枪，这样才能在关键时刻挡住或看情况放走呐哈出。
里长轻轻点下头：“那炒面真难吃，他们是如何把明明能好吃的东西给做难吃的？”
“或许他们觉得那個好吃，谁知道呢！有人爱吃甜的，有人爱吃咸的，不一样。”朱闻天摇头。
“哪有不爱吃甜的人？给谁糖谁都爱吃。”里长认为所有人全能接受甜的。
“糖果和饭菜的甜……想来他们知道放糖了，会喜欢。”
朱闻天发现缺糖的时候，甜的饭菜可以接受。
他又递给里长一串儿板筋：“其实荤油炒面的问题好解决，荤油臭，主要出现在熬制荤油的过程当中，咱们那么多手段，随便拿一样即可。
若仅仅是荤油，咱还能再加工一下，他们给炒了面，想要再处理，麻烦死了，成本不划算。
这雨最好大一点，如此河面才宽，水流才湍急，呐哈出不会立即跑。”
‘噼里啪啦……’朱闻天的话刚落，帐篷顶雨滴的声音就突然变得密集和响亮。
里长：“……”
朱闻天：“……”
“来一仓库药品，再来一仓库现代化武器，再来一艘航母，不，不要航母，要一仓库柴油发动机。”
朱闻天小声嘟囔，赶紧给我送来，我需要。
……大雨一直下到早上，空中的降雨云终究是把这次带来的水给下差不多了，由大变小，毛毛雨。
队伍继续前进，路上愈发泥泞，好在大家也没习惯柏油马路的便利，认为眼下属于正常情况。
等傍晚的时候，大部队终于也来到河边，河面已经宽到七十余丈，之前在河边生长的草、树木，很多被水冲着向下漂去。
呐哈出的一部分人还在岸这边守着，有人在顺着绳子清理挂在绳子上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们是不是把所有的绳子都用上了？这也绷不直呀！绳子在水里被冲着，说明绳子不够结实。”
老五朱橚看到对方在那里费劲地清理绳子上的东西，替敌军着急。
河面宽二百米，想把绳子给绷紧，需要的拉力可就大了。
呐哈出显然没有那么好的绳子，麻绳而已，两端高一点，中间的地方在水里冲着，好在能让人抓着往那边游。
“咱的船放下去多少了？”徐达没理会吴王的话，问王艺千，此事由王艺千负责。
“三十二艘，另外八艘出了点问题，正在修。”
王艺千给出数据，一共四十艘分解开的船，到这边再组装。
天上下着雨，工匠们很辛苦，在棚子里组装，地面不好要搭板子，油污又多。
之间有的零件不拆开的话，能维持在那个位置，拆完再组装，磨损的地方换了下，就无法卡住了。
工匠们只好调整，临时把新的零件给磨一磨，再怼上去。
“很好！”徐达夸赞，反正他不会，别人能做好，他便满意。
他知道催促没有用，工匠比他着急，那属于工匠的任务，工匠也是有职业素养和荣誉感的。
“全放在了上游，下游向上跑的话耗油多，放在上游，用绳索连好，需要的时候解开绳子就下来了。
其实阻拦他们过河，有十艘船就够，河面宽，水流急，把绳子断掉，他们想游过去需要非常好的水性。
他们不是江南人，在这里也只有住在河边的人才能学游泳。
咱们与他们水战能打过他们，他们只有一部分厉害的。”
王艺千拿着望远镜看敌军阵地，岸那边有，岸这边也有。
“不错！”徐达颔首，又看向里长：“差不多了，该放人了？”
“放！”里长点头。
“放人！”徐达下令。
一万五千，整数，每个人怀里抱一个皮袋子，里面装着够他们吃五天的炒面。
他们被放开，没有武器，衣服正常穿着，让他们去这边岸上的他们自己的军寨。
需要被人照料的伤员没放，留下来，也留下一部分正常的俘虏帮着照看和搬运。
那些伤员给送回去，必死无疑，朱闻天不想操作，要留一线，留下的一线其实是个坑，看呐哈出怎么填。
一万五千人脸上没有丝毫喜悦的表情，他们在细雨中小步挪着，不时回头看一眼，一副‘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的模样。

第1240章 游刃有余乃阳谋
路本就不远，双方只隔了五百多米的距离，这边的营地隔一会儿就向对面放冷枪。
对面的工事在努力地修着，挖堑壕，再堆沙袋。
下雨的时候，堑壕挖完里面都是水，沙袋倒是好一些。
呐哈出的人懂得了堆沙袋留缝隙，通过缝隙看明军这边，避免被打到。
五百多米，一万五千人足足走了十多分钟，前面的人在自己人叫喊中进到营地。
打冷枪的停了，允许他们过去，不开火。
“蹲下，不要站起来，站起来会被打。”
“他们怎么把你们放回来了，你们中是不是有他们的人？”
“呀！有吃的，咱们的炒面快没了，只好去河边捞鱼，下雨找不到干柴火，不饿急了，真不想吃生鱼，里面有虫子，很小的，会钻到人的身子里。”
“快叫人顺绳子过去，把好消息告诉给太守。”
守在这边的元军与过来的人打着招呼，并且警惕地看向每一个觉得可能是敌人装扮的人。
一万五千过来的人蹲在沙袋墙的后面，把自己怀中的粮食口袋搂得更紧了。
刚才不小心被别人拿走口袋的人正在讨要，不给，粮食是自己的，就五天的量，还得省着吃，不然两天就吃没。
有一些人顺着绳子游到对岸，把好消息告诉给太守听。
“阴毒啊！”呐哈出得知情况后，没有一丝高兴的样子。
他双拳紧握，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后又皱眉头。
“兄长，其实……他们还留了余地，未把更重的伤兵送回来。
如他们让被放回来的俘虏抬咱们的伤兵到这里，伤兵除了死，我想不到有别的可能。
让被放回来的人到这边一些，好好问问他们那里的情况。
想是他们跟着队伍，应该了解，奇哈和毕力尔居然也在，他们没死。
明军确实有高人，现在给咱们的人，就是咱们的累赘。
更可怕的是他们自己带了干粮，一天吃一点，相信能坚持半个月。
下雨天，咱们的干柴火就剩一点，给咱们这些人用倒是能用上几个月。”
呐哈出的妹妹格格哈吉一脸凝重之色，对于被放回来的人，她高兴不起来。
她看出来明军的意图，放回来的人若是不带干粮，那还好说。
给了干粮，别人没有了，都在吃生鱼，干粮就是个好东西，哪怕就着澄清一下的雨水吃也比吃生鱼强。
册子里写了，有虫子，叫寄生虫，河鱼最多，寄生在人身体里，有的甚至钻到脑袋中。
如果收缴这些人的口粮，这可是一万五千人，怎么管？
收完了还给他们吃吗？给他们的话，他们不会有任何感激，收人家全部的干粮，再分给人家一点……
若不收他们的干粮，其他人觉得一個被俘虏的人，哪有脸吃干粮，你们不应该被俘虏，要拼死才对。
少一点，只有一千五百人，还好说，给他们单独划个地方呆着，算是圈起来了。
一万五千人怎么圈？用多少人来看守？
被圈起来的人要怎么想？其他的人又会如何想？今天被圈来的是被抓的战友，明天……
“奇哈和毕力尔怎么办？”呐哈出同样明白明军的算计，偏偏没有办法应对。
对方又放回来两个千夫长，放回来的俘虏里有他们的人，杀他们的话，杀不杀那些俘虏？不杀他俩儿，让他俩继续领兵不？
一个接一个的难题呀这是！“他们好说，就说他们染了病，先把他们圈起来。我更害怕的是明军把其他咱们的伤兵给送回来。
攻心之计之歹毒，莫过如此。
我终于明白明军为何不攻，反而在那边使劲建营寨了。
都说哀兵必胜，当咱们不行的时候，即是哀兵，哀兵无退路，咱可以走。
咱现在缺吃的、缺药，明军防御，咱们明明可以离开，非要让将士们主动攻打对岸明军，派谁？
让岸那边的人去打？咱们这边的人再游过去打？
回来的一万五千人，留在对面？调到这里……”
格格哈吉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怎么选择都不行，让人留在那里，万一他们倒戈呢？
让他们过来，之前留在对岸的人该怎么想？还有士气不？
最好的办法是撤退，让所有人全过来，大家一起走，然后没有吃的……
如果换成王保保的话，他一定会留下大部分人送给明军当俘虏，然后带着收集起来的干粮和马匹，快速逃离。
把负担送给明军，先保障自己不被打死或被捉。
兄长做不到，也做不了，王保保扔人，扔掉的是朝廷的人，兄长扔人扔的则是兄长自己的人。
兄妹二人纠结着，被放回的人过来一百，从之前不同的队伍里挑选的。
格格哈吉躲在帘幕后面，呐哈出一个接一个喊进来询问。
“他们有吃的，他们把咱们的东西收拢起来了，他们还有焦碳，往上洒油引火，有热乎的炖菜吃。
我看着他们把湿柴火给弄小，然后挖坑去焖，只要搭个棚子，下雨的时候也能烧。
他们有药，很多药，受伤重的人给用了别的药，我身上的伤，这个，缝了。
缝的时候说过些日子长好了就把线给拆出去，现在他们让我回来，给我带了点药，让我自己换，有纱布……”
一个被放回来的人跪在那里回答呐哈出的问题，就是说说自己知道的事情。
“下去吧！放心，你的干粮没人会抢。下一个！”
呐哈出示意对方起来、出去，并且保证。
喊下一个，感觉跟面试似的。
一个又一个人被喊进来说情况，大部分相同，小部分也没什么特殊的。
总结起来就是明军的后勤绝对没问题，甚至还能组织起大规模的攻势。
明军有设备切湿木头，切成小块，然后再点燃。
一旦燃烧起来，只要不停地把小块的湿柴火放进去，就可以保证燃烧不断。
自己这边生火很费劲，明军顿顿吃热乎的，这……
“兄长！”格格哈吉等最后一个被问话的人离开，从后面出来。
“兄长咱们打不过明军，派人去说投降的事情吧！”
格格哈吉停顿一下后，说出投降的事情。
“投降？”呐哈出突然一愣。
“回来的人不是说了么，明军有炮，一炸一片，现在人家没打咱们，重伤的也未放回，咱……没有其他路了。”
格格哈吉强调下武器，再叹口气：“我想见见他们的高人。”

第1241章 礼物赠送试望远
小雨稀稀拉拉地下着，不变大，也不晴。
格格哈吉想要投降，她发现不用打，自己一方就挺不住，如果不下雨就好了。
呐哈出眉头挤出个川字，他不想降，好不容易出来想伏击明军，变成自投罗网？
“其他人怕是不同意。”呐哈出找了一个理由。
“谁不同意？将领不同意，让将领带着他的人去冲一下。”格格哈吉有办法。
“就这么投降，是不是太过容易？明军能给我封侯？”
呐哈出开始考虑自己投降后享受的待遇问题，他觉得他手下将领不会愿意打明军的工事。
“把奇哈和毕力尔喊来，这次倒是把他们收拾了。”
格格哈吉想要从千夫长口中了解一些事情，那六千人是住在她这边一起的，也分派系，输了很好。
不长时间，奇哈、毕力尔二人进帐篷，帐篷里烧着柴火，再缺干柴也不会缺头头的。
别处在努力烧柴火，用干的柴火在有遮挡的地方烧，再把湿的柴火放在旁边烤，不时扔火堆里一点湿的柴火，慢慢的，干柴火的数量增加。
他们选长得快的树木，果木不要，湿的果木变干难。
奇哈和毕力尔两个人跪坐在呐哈出前面左右，毯子上摆了马奶酒，火堆烤着一只麂子。
麂子只经过简单的处理，外面熟一层则用刀削一片，蘸着盐吃，没有韭菜花酱。
呐哈出先端酒碗，三个人干掉一碗，又重新倒上。
不等呐哈出问，毕力尔主动开口：“太守，打不过，咱们的计划失败了。
阿家罕联盟部落和达达力联盟部落全投靠了明军，他们有很远就能通信的东西。
斥候看到人，不用跑回去报信……”
毕力尔眼睛看着在火上被烤的麂子，语气沉重，缓缓地说着他了解到的情况，他比其他普通俘虏接触的东西多。
呐哈出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感觉不可思议，明军有千里传音的本事？
那还怎么打？斥候带着东西躲起来，无须来回跑，只要别被发现，便能时刻把另一方的行动报告给己方中军。
怪不得自己的斥候没发现对方的斥候，对方的斥候不需要那么跑来跑去。
再用上望远镜，那望远镜究竟是什么样的？怎么能够望远？
“河守不住，他们把船拆了带着，又组装起来，估计在上游等待。
我原以为他们那种厉害的东西是由应天府来打造，坏了需要送回去修。
他们让我看一下他们带来的大量零件。对，叫零件，有成品，有半成品。
明军队伍里的工匠能够很快地把零件给替换，他们的工匠太厉害了。
不，不止工匠，所有人都比寻常的人强。
有個傻子守村人，叫憨憨，看谁都笑，嘿嘿嘿的，他居然有能在一千步以外猎杀大野猪的兵器。
他们管那叫重机枪，一千多步远，有一群野猪，他一个人突突突突后，眼看着野猪群的野猪一个接一个倒下。
最大的那只被抬回来，过了秤，有五百余斤，看着就叫人害怕的厚皮子。
秤的时候是把东西放到一起，重机枪的子弹打到那野猪王，一只腿被直接打分离。
打到肚子上的把肚子打个大窟窿，内脏全碎。打在人身上，打胳膊和腿，直接就没了，打到脑袋肚子胸口，人没了。
一千多步啊！说打就打，躲都躲不过去，它连着打，前几枪打的地方能看到，然后调整，顺着那个叫弹道的一拉就行。
如果他想杀敌军统帅……”
毕力尔又接着说，他因为身份问题，获得了更多的机会来了解明军的情况。
故意让他们几个看一看重机枪的威力，看完后，他们这些千夫长就服了。
呐哈出的眼睛不那么大了，开始变得呆滞，他在心中估算一千步是多远。
一千步自然就是一千步那么远，通常两军厮杀的时候，这是个安全距离。
双方将士在一起缠斗，想突破一千步的距离很难，弓箭够不到，攻城弩也不行。
结果就是被一个人用手拿着打？那样配合上明军其他的枪，遇到敌人只需要朝着敌人中军的方向前进就行了。
谁能抗得住这东西？被打死几次，敌人遇到这支部队，主帅就可以跑了。
过了片刻，呐哈出缓缓，喝一大口酒：“他们的望远镜你们用着什么样？”
一直没出声的奇哈伸手进怀里，毕力尔的刀瞬间抓紧，呐哈出眼睛一眯。
“我这有一个。”奇哈手拿出来，出现了一个望远镜，带皮带的，能挂在脖子上，他没挂。
“我回来的时候徐达找到我，告诉我你如果见我，我就把这个给你用，说是送的，不要钱。”
奇哈跪坐着慢慢挪到呐哈出面前，递上望远镜，又挪回去。
“那个带子先套脖子上，怕突然吓到松手。”
毕力尔看看一起回来的同僚，提醒呐哈出如何保护宝贝。
呐哈出用手拽拽皮带，觉得没问题，才挂在脖子上，举起望远镜放到眼睛前面，脑袋突然往后缩一下，好在未松手。
接着他又放到眼前，左右看看，缓缓放下：“好东西，斥候输得不冤，那着望远镜，再配上打很远的枪，对方斥候能活着回去算命大。
王保保原来是这么输的，两军交战，他所有的命令下达，全被徐达给看到了。
他们的粮食够吃吗？子弹还有多少？生病的人几许？”
呐哈出一边看来看去一边说，手抓得紧紧的，很怕不小心摔坏了宝贝。
奇哈和毕力尔互相看看，奇哈点头，毕力尔跟着点头，并开口：“他们没有盔甲，皮甲也不用。
他们的牲口全是挑选的最好的，他们又懂得照料。
能够跟着四个亲王的人，没有一个是无用的，肠子出来，塞进去还能活。
最厉害的是下丘村，他们总是和亲王、徐达他们在一起吃饭，吃的饭也是他们做。
他们的营帐不得允许，亲王也不可以进，他们有个实验室，我等有幸进去看一遍，里面的东西很多都不认识。
他们制作了很多肉松，还有压缩饼干、炒面，他们的炒面好吃。”
“还有罐头呢！”奇哈补充一句。

第1242章 大局为重兵戈休
“怎么这么强？”呐哈出听完两个手下的话，呼吸都困难了，被压的，压力山大啊！
他感觉敌人这支队伍不但适合打仗，更方便出行游玩。
每天能够变着花样做好吃的，还不仅仅是亲王们吃，其他人也换口味。
亲王府的护卫们人人都能炒菜，宫女太监也能帮着包饺子、包子、馄饨……
双方对峙的时候，对面在准备烙馅饼、喝蘑菇汤。
仗还怎么打？对手根本未把自己看在眼里，不就是依仗着武器好么！哼！
“太守，他们整个队伍里所有的人都识字，会算术，包括徐达的兵。
他们管这叫单兵素质，即便是在太原府遇到的姜伍一家人，孩子也在努力学习，姜伍本身是个猎户。
他的狩猎本是可不一般，阿家罕联盟部落的头领图亚颉那个长子的软骨病儿子，他们都能医治。
关键他们之间没有互相算计和排挤，四個亲王是真的一家人，各自的宫女、太监、府官也没有矛盾。
咱们的人比不得，我认识的字，还没有徐达手下的寻常军士多。
眼下两军对垒……其实……唉……”
奇哈详细地说着双方的差距，单兵素质不一样，兵器不一样，拿出来的技艺不一样，其他的没什么了。
他想劝太守投降，别打了，绝对打不过。不过不能说，说完了就是自己的责任了。
毕力尔削下片肉，蘸点盐扔嘴里咀嚼，待咽下去：“他们烤肉的蘸料都比咱们的好。”
“对，有韭菜花酱。”奇哈表示认同。
毕力尔又喝口酒：“他们有漂亮的图册，所有人背下来，在赶路的时候看到了草药就顺手采挖。
一边走一边炮制，然后做成药，看他们采挖，感觉遍地是药材。
他们还拿野果树烤东西，烤的野鸡好吃，卤的也香。
咱们丢掉的辎重里面一些吃的，他们又重新做了一下，比咱们原来的好，除了炒面……”
……
“这望远镜果然好用，以前怎么就没重视过工匠的技艺呢？”
奇哈和毕力尔吃了一会儿离开，格格哈吉出来，拿着望远镜看来看去。
她现在知道工匠的重要了，能工巧匠可以帮着打胜仗。
实际生活中，工匠的地位却非常低，没有种地的高。
眼下的明朝非常重视工匠，奇哈、毕力尔二人说的，随队的工匠技术不是最好的，就是年轻，身体好。
他们的长辈在应天府工业区，他们属于匠户，从出生就接触长辈的活计。
即便如此，他们也比自己一方最好的工匠强，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如此。
自己一边的工匠只保证让做的事情尽量不出错，却从不主动拿出来新的东西，怕出错。
对面队伍里的工匠被鼓励多做新的东西，错了不怕，再来。
而且工钱高，叫什么基础工钱，一天一百文，再发奖励工钱，这个是大头，能是基础工钱的几倍。
自己一边工匠赚的钱，换成明朝的，一天十二三文，差太多了。
呐哈出继续吃喝，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觉得不那么孤独与无奈。
“都是吃鱼，没有火，咱们只能吃生的。要不把奇哈和毕力尔再送回去？”
呐哈出又干了一碗马奶酒，脸色微红，其实看不出来，他的皮肤不好，没有好的护肤品。“再看看，等明天。”
格格哈吉微微摇头，自己削肉，她不想把两个人再派过去。
派过去意味着主动臣服，己方的利益还未争取呢！
自己如此多的将士，哪怕是放弃他们，带着少部分逃回去，还能组织起更多的人。
双方得谈一谈，太容易让明军得到的，明军不会珍惜。
“以前也不是没在雨天打过仗，这次怎么变得不一样了？”
呐哈出明白妹妹的意思，他纳闷，雨天行军正常啊！咋突然不正常了。
“因为打不过，明军根本未拼命，始终保留实力，这才是最可怕的。”
格格哈吉倒是想得通透，这不就是猫抓老鼠么，抓到后不是直接吃，一下下用爪子拨弄。
老鼠被吓得直哆嗦，猫见老鼠不动，还要用爪子推推老鼠，让老鼠跑，然后再抓，直到老鼠认命地躺在那里，放弃挣扎。
“等吧！实在不行咱们跑。”呐哈出咬咬牙，继续喝酒。
……
“憨憨，咱们属于戏弄他们了吧？”
里长同一个时间，也找憨憨说话。
“是接触，让对方了解咱们，戏弄不是这样的，咱们带着诚意，真正的戏弄……”
朱闻天继续递肉串，突然就停顿了，他想起了最大的戏弄，国与国之间的，原本两个敌对的集团，一方被忽悠得解体了，然后那个首领跑到对方的地方跪了，人家的头领哈哈大笑。
这是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千古罪人。
而对于呐哈出，朱闻天始终没下狠手，对方的势力太大了，处理不好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解决领土的统治问题为先，并非拿北元残留的势力泄愤，大明还有很多百姓吃不饱饭呢！
“等着他们投降？”里长接过肉串，觉得让对方先臣服是最好的选择。
“只有牺牲鱼虾了，明天不管是否下雨，其实我希望一直这样的小雨。
咱们派船过去把绳子给剪断，炸鱼，先跑下游拉网。
把炸出来的鱼虾做成食物，送给他们，表示一下诚意。
这样咱们就能跟着他们到他们的老巢，没有呐哈出的话，再想收拢其他地方势力，会很麻烦。
对于咱们来说，时间成本才是最大的成本。
只要他们选择归入大明，咱们多给他们一点好处也无所谓。”
朱闻天摆下手，考虑国家层面的战略问题，朱元璋在这方面处理得就很好，包括打四川时候，打完了还给人家封侯。
如果外出去取种子的队伍顺利的话，快要回来了，接着大明开始种植。
有的地方种植玉米什么的或许不是太好，但种子可以调整，优化。
还有土豆和地瓜，含淀粉高，保存不容易，却能做成粉条和淀粉。
土豆能当主食，地瓜不行，吃多了胃疼，对于北方来说，冬天烤地瓜香。
“看样子是晴不了了，唉！”里长坚信，憨憨说要下小雨不停，必然不会停。

第1243章 按兵不动帮运鱼
小雨下了一夜，天亮后接着下。
四十艘蒸汽机船就位，在上游的位置上来回移动着。
呐哈出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举个望远镜看，果然是在浑河上跑来跑去的船，叫争气机船，争口气的意思。
他很羡慕，总想抢一艘，可惜离得远，乔装打扮过去，人多还不行。
有河的地方用能自己走的船又快又省力，人划船吃饭，这种船自己走则吃煤，但都得喝水。
一艘船可以拖着几艘其他的木船跑，顺流而下倒是不用，除非下游向上游吹的风大，不然木船慢慢就漂下去了。
逆流行舟，可省了不少力气，关键用的时辰少，拿来运兵，打水战，敌人丝毫办法没有，它快呀！
看现在便非常快，顺流下来，有十艘，还冒着烟，到了绳索的地方，直接把绳子剪断，剪……哎？
不对呀！他们剪我的绳子，用来渡河的绳子被他们给剪了！
“放箭，放箭，快放箭……”
呐哈出大喊，方才他用望远镜看船，边看边想，没想到明军的船冲过来剪绳子。
绳子断了，对岸自己一方的人怎么办？
伴随着命令下达，两岸的元兵弓弩手上前，进行抛射，嗖嗖嗖的箭的如雨点一般落下。
十艘蒸汽机船同时拉起遮挡物，箭支射到，不是被弹飞，便是扎在上面，根本射不穿。
“一早做的东西真好用，一层铁丝网，外面两层藤条网，凭他们的箭……哼！”
岸另一边，等着吃早饭的老五朱橚拿着望远镜看河面船只，丝毫不担心。
因为试过了，除非用强弩，长箭头，不是单人上弦发射的那种，比攻城弩小一点的大弩，才能射穿防御网。
呐哈出的军队没有，谁长途赶路会带那么笨重的东西？
火铳倒是有，现在全废了，火药受潮，又丢失了很多，剩下的那点连火都点不着。
若呐哈出真还能拿出来几十支可以发射的火铳，船里面的人就把湿棉被罩上，用突击步枪专门打火铳。
此刻只是去剪绳子，并不还手，等捞完鱼再说，对方敬酒不吃，给他们吃罚酒。
“放箭，放箭，放……不用了。Tui！hetui！缩头乌龟，把我绳子全给剪了，他们的剪子那么好用？”
呐哈出喊一喊，发现十艘船远去，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自己的盾甲挡不住敌人的子弹，敌人随便弄个壳子，自己的弓弩就没了用处。
若早些知道会遇到明军，提前就准备上能挡住子弹的东西了，多几层皮子，中间夹麻和沙子，弄湿了，子弹打不透。
现在做晚了，平地冲锋，拿着那么厚的‘盾’，不等踩着泥泞的路走到地方搏杀，人先累趴下了。
弓弩停下，两岸的元军看着敌人的船只下去十艘，还有三十艘在那里摆阵形。
没有人跑到上游的岸边继续射箭，只是看着，不清楚敌人要作甚。
“收绳子，把绳子收回来，接上还能用。”
有百夫长喊，好不容易搓出来的粗绳子，断了也得收一下。
同样的声音从各个地方响起，呐哈出的人在收绳子。
上游的三十艘船开始分批向下，十艘船一批，没罩壳，罩壳不方便扔爆炸物。
这回收缴的火铳火药就用上了，哪他们炸鱼，威力是小一点，不过多了一样，河里的水振动厉害，轰隆一声，震荡波能传很远。
多个点爆炸，震荡波相互之间碰撞，继续震荡，别说鱼，人在里面也能给震碎内脏。
‘轰隆~~’‘轰隆~~’‘轰隆隆……’
爆炸在河面上不时出现，一道道水柱蹿起，然后与小雨一同落下。两岸的元军：“……”
他们想不明白，明军傻了？被雨淋出病了？被自己的箭给射的？不然为何朝水里扔炸药？
不等他们想明白，船只散开，互相之间连着绳子，挂网放下去。
最上面的网的网孔大，逐渐变小，反正都是炸晕炸死，不捞的话，顺水流下去怪可惜的。
船一散，有的船离岸就十多米远，船上的人喊话。
“不准攻击，敢动手我突突你们，咱们亲王下令，捞鱼给你们炖了吃，打仗归打仗，吃饭归吃饭，吃饱了再打……”
岸上的元兵：“……”
有人看自己的百夫长，百夫长：“……”
他们只好看向太守那里，看旗帜，听动静，打不打？
事情很快传到呐哈出这里，呐哈出：“……”
“千万不要打。”高台专门一個棚子里的帘子后面，传出呐哈出妹妹格格哈吉的声音。
“按兵不动！”呐哈出下令，传令兵刚才扫一眼那个棚子，没敢问，当作什么都未发生，赶紧传令。
旗帜挥舞，敌我双方的人看到旗帜，皆松口气。
岸边的元兵不想打，太近了，他们知道明军的兵器有多厉害。
亲王这边则是知道计策成功，呐哈出果然打不动了，下一步就好办了，能够劝降是最好的选择，不战而屈人之兵。
鱼虾一网网地捞，捞一批，船只靠到亲王们这边的岸边，还有一部分没放的俘虏过来用木板装上，挎绳子往回拖。
大牲口也跟来，后面放个木板，木板的前面翘起来。
平原的地方，下着雨，有轱辘的车不好走，会陷进去，拖板子最方便，相当于爬犁。
岸这里的元兵看着同僚过来拉着鱼回去，突然间有些茫然。
“你们都过来了，为什么还要回去？”有人问出心中的想法。
“你们有吃的吗？我不回去我挨饿，帮个忙，说是给你们也炖鱼吃，热乎的，他们做的饭菜才好吃呢！
快点，那边的锅都架上了，不信你跟着一起过去看看，有你们的。
他们说了，咱们太守根本打不动，跑又不能跑，辎重丢了八成多，人也不要了？”
俘虏装着鱼，招呼战友帮忙。
“哦！看看就看看！来，都搭把手，还怕他们不成？我去瞧瞧。”
“我也去，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咱们算是过去看情况，不拿兵器。”
“真有啊？我快饿死了，生鱼吃着想吐，还没有盐，可要了命！”
岸这边的人一听，上前帮着捡鱼虾，还有王八也被震出来了。
然后一起去那边，人多力气大，拽木板的速度也快。
岸那边，拿着望远镜的呐哈出：“……”
“咱们的人帮着他们运鱼，他们说给咱们炖鱼，真的假的？”他问妹妹。
“等等就知道了，有船在，河道被封，咱们也没什么办法。”格格哈吉的声音响起。

第1244章 和谐劳作送筵席
一条条鱼被收拾好，扔到锅里，虾单独拿出来，王八更是好东西，生病的人吃它补身子。
“他们怎不在河边收拾鱼？怕咱们打啊？咱不打，打不过。”
帮着拽木板的人问被俘虏的人，他认为在河边收拾鱼最方便。
“不好，河水下雨后什么都有，太脏了，水不干净，吃了会生病，河底的淤泥都冲起来了。
还有山上的泥土里的东西，虫子了，枯树叶，乱七八糟的。
用那个水洗，看着恶心，即便知道煮熟能把不好的煮掉，还要先澄清，麻烦！”
俘虏摇摇头，刚才的河水他看见了，如果不是没有吃的，鱼都不想要。
“他们不喝河里的水，喝小溪的？岂不是一样？”
另一个帮忙的考虑下，似乎只有这两种水，除非哪里有水泡子，那个更脏。
“打的井，抽井水喝。你们没自己用柴火烘干柴火？喝了多长时间生水了？”俘虏答了又问。
“怎么打井？挖呀？下雨天挖？挖完的不脏？
柴火烘了，就这两天，昨天吃的生鱼，想吐，忍着，很多人拉肚子了。
不晓得是吃东西吃的，还是喝河水喝的，反正就是知道坚持不住了。
没有吃的怎么打仗，今天准备抓鱼煮着吃，柴火一直在加，好在雨小下来。
他们不想打了是吧？我也不想打了，现在没有饭吃，跑的时候只顾着逃命，东西……唉……”
“听人说，明军在等太守投降，不，叫归顺。
明军不想杀太多的人，眼下大明缺人，倒处都是干不完的活儿。
有人在，才能种更多的地，收更多的粮食，人比牲口好。
看，他们打的井，有抽水机，河对岸那边的路，其实已经过不去了，他们又派人从上游过河，完成了汇合。”
大家说着话，前面出现了收拾鱼的地方。
许多人在那杀鱼、洗虾、处理甲鱼。
嗡嗡声中，水被抽出来，一遍遍清洗食材。
“王八血是大补啊！就那么扔了？”
一个帮忙的元兵看着杀王八的地方把血全给放了，舔舔嘴唇，觉得可惜。
“没有那么多的高度白酒来用，胆也不要了，用途不大，有其他更好的。
肉会放到高压筒里煮，煮成汤，给身子虚弱的人喝。
你们来了正好，晌午才能给你们把鱼做好，早上有有其他的吃食。”
旁边过来個打伞的宫女，听到他们说话，给安排一下。
不来帮忙的自然没有早饭吃，等着晌午再吃吧！一天一顿饭够用，又不打仗。
帮忙的人看到宫女，眼睛一亮，好看，再听到有吃的，还是吃饭重要，好看不顶饿呀！
“走，再运一趟，回来吃饭。”
旁边的俘虏怕自己的战友出现不应该有的行为，提醒一声，吃饭哦！
“好好好，快走！”这人答应，其他人点头。
等又拽一板子鱼，帮忙的人终于吃上了热乎的饭，一个个热泪盈眶啊！
他们吃的东西就是他们的炒面，明军不爱吃，嫌弃。
用有辛辣味的野草一起蒸，这个是朱闻天那时自然灾害陕西人吃的，叫麦饭，一点都不好吃。
没办法的情况下才不得不那么吃，后来油水太足了，反而觉得麦饭香，尤其是年岁大的人，偶尔吃一次。
元兵不挑剔，呼噜呼噜吃着，喝刚煮好的鱼汤，就咸菜。
他们什么都缺，碳水化合物和盐，关键是热乎的饭菜，临时搭的棚子外面还下着雨呢！潮气重，难受！
……“说打井就打井，晌午给咱们炖鱼，唉~！”
呐哈出得到了消息，有人游过来把那边的事情汇报给他听。
故此他十分纠结，感觉太快了，对方应该先派个人过来谈一谈，给出条件，自己再多争取一些好处。
现在突然就给东西，让人一时间难以……
呐哈出是想先一起溜达着聊聊天，然后再拉拉手，接着……最后再……
这显然是上来就要……
“再等等，他们应该会派人来找咱们，许诺封官，到时候咱们先推辞，不要那么大的官，他们再派人说封官，咱们再推辞，等他们第三次派人来，咱们再答应。”
呐哈出的妹妹格格哈吉摸摸肚子，咕噜咕噜响，饿了。
平时饿的话，她会偷偷吃，嫂嫂也在，一起吃，包括侍女。
今天她在等，等明军那里给送吃的，早上就吃的饭，不是晌午。
只是为什么现在还没来，应该送啊！表示下诚意，自己一方才好受感动，配合着把礼仪进行完。
“不如你们先吃些，他们估计是没想过给送东西，中午能送就行。”
呐哈出不会自己吃，他昨天晚上吃了，别人可没他的待遇，现在他要表现一下，跟将士们同甘共苦。
“不可能，他们不会这样，送个饭而已。”格格哈吉不信。
她话音刚落，有传令兵跑过来：“太守，刘晟派人送餐食，人在岸边等候。”
“快快快，传……请……召过来。”
呐哈出一听有吃的来了，组织下语言。
不长时间，一群宫女和太监到近前，提了很多食盒。
别看是刘晟的名义，实际是亲王府的人手过来，制作的自然是下丘村。
四个亲王各自有封地，管不到这里的事情，徐达也是北平行省的官员。
只有下丘村的身份特殊，不过他们出头又显得把亲王们给压下去。
那么最适合的就是刘晟的名义，等确定呐哈出会投降，再让皇城那里发个电报过来，专门指定人来操作这个事情。
这点呐哈出明白，他此刻很激动，亲王们给台阶下了，饭菜不好吃也要吃，甚至不能试毒。
一个个食盒摆出来，一大堆的东西。
先放在桌子上的是泡菜，四川泡菜，不是辣白菜那种，四川泡菜开胃效果好。
除了十多种泡菜，还有凉菜围碟，素围碟、荤围碟、甜点类围碟，甜的比如打糕、绿豆糕等，就是京八件。
加上干果类的和果脯类的、山上能找到的野果子、罐头装的水果。
上烤鸭，有人给片肉。
酒水是黄酒、白酒、葡萄酒、啤酒。
一起来的还有炉子，准备制作鸭架汤。
这些东西，把一个长五米、宽三米的桌子给摆满。
“呐哈出太守，队伍赶路匆忙，无暇制作精美食物，只有粗茶淡饭，还望海涵！”
领头的太监出声，一副没有给你送更好吃的东西，故此特别不好意思的模样。

第1245章 病情介绍皆怕死
满满一大桌子的饭菜，呐哈出咽了咽口水：“出来吃，都出来吃，有棚子遮挡，雨小，不怕！”
他招呼妹妹和妻子一起吃，三个人吃饱，再把饭菜给其他的将领们吃。
格格哈吉看兄长的喉咙动，宽慰：“兄长莫怕，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有很多兵，想来明……大明的陛下愿意兵不血刃。”
她知道兄长喉咙动不是馋，自己属于名门之后，手上握着军权，想吃好的非常简单。
光是绫罗绸缎、珠宝等东西，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
只是此刻不同，双方打仗的时候，对方居然还有如此多的好东西，摆出一桌子，证明对方后勤确实没问题。
再观察宫女、太监们的神色，十分淡然，并不焦虑，而且看桌子上的饭菜不馋，显然他们能吃到。
宫女与太监可以吃这么好的饭菜，说明储备的多。
这个烤鸭用的鸭子……野鸭！看样子他们没有带着家鸭赶路。
“这只是公鸭，还是母鸭？”格格哈吉很随意地问为她削鸭肉的宫女。
“回贵人话，是公鸭，公鸭比母鸭重，肉更多。”宫女手上动作不停。
“哦！确实比母的看着大。听闻应天府有一种烤鸭，味道鲜美，这个比之如何？”
格格哈吉等着片鸭子肉，一边欣赏对方的刀功，一边聊天。
“比眼下季节的野鸭好吃，等着再过上一个来月，天渐渐冷了后，候鸟准备南飞之前，会把自己吃胖，好有足够的体力长距离飞行。
那個时候再捕鸭子吃，口感就不这么柴，油水更多。
应天府最好的烤鸭自然是下丘村做的，平时在熟食店卖一些，不称重，按只卖，可以买半只。
属于专门养殖的鸭子，更肥，不过为皇城和宫中提供的鸭子没有那么肥。”
宫女说着把片好的肉推到格格哈吉的面前，三个人吃饭，左右单独有人服务，一人一只烤鸭。
吃不完的话就扔了，不能给别人吃，也不可以留着下顿吃。
“有何不同？”格格哈吉感兴趣了，有啥说道？
“皇城与宫里的人不缺肉吃，便不适合吃油多的食物，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唐朝安史之乱的时候，安禄山就因为吃得太多，有了三高。
三高即高血糖、高血压、高血脂，同时他还有糖尿病，很胖，眼睛看不到东西了。
这是不控制饮食和运动的原因，寻常的百姓没有，饭都吃不饱，何来的三高。
血糖、血压、血脂是指……”
宫女哇啦哇啦科普，先进行名词解释，再说关联。
说得另一个位置坐着的呐哈出不敢吃了，他就有一点胖，他年龄大一些，比妹妹格格哈吉大多了，最大的孩子都比妹妹大。
宫女在那说什么年龄啊，运动啊，吃东西啊！等等！怪吓人的。
呐哈出感觉宫女说的症状自己似乎全有，什么身体乏力了，没有精神了，多梦了……
听宫女讲，对比一下自己，发现要完了，可以准备后事了。
跟朱闻天时候的网上查病一样，绝症起步，如果网友给审判，则是死刑起步。
“那个……像你说的那些事情若是有的话，还……还能医吗？”呐哈出现在不想吃饭了，感觉每吃一口都跟吃砒霜一样。
“太守放心，下丘村有手段来处理，只要不是病入膏肓，基本上都能调整过来，比如朝中的……”
呐哈出旁边的宫女出声，讲起皇城官员的事情，谁一难受了，下丘村会给医治，甚至提前就说谁有问题。
到目前位置，不管多大年岁的朝中官员，还未死一个，刘伯温那么大岁数了，越活越年轻。
格格哈吉听着猛然问：“是下丘村？不是太医院？”
“太医院有的方子下丘村全有，下丘村有的太医院没有，下丘村隔一段时日就给出一些方子让太医院的人试。
还有一些药太医院做不出来，需要下丘村的实验室来做，实验室就像研究好东西的地方。
咱们使用的枪和望远镜，就是实验室那里出来的，天上飞的热气球，跟孔明灯一样的道理。
下丘村很少给外面的人看病，这次出来，特殊情况才出手。
救了两个得软骨病的婴儿，上次打你们六千人军队的时候咱们的人有一个肚子划破，肠子流出来的，下丘村出手……”
“那还活着吗？”呐哈出的妻子这个时候没忍住，打断宫女的话。
“活着！过些日子就能活蹦乱跳了。
其他受伤的，伤口很深的，那个过段时间会肿起来，人发热，胡言乱语，最后死去。
这个叫感染了，得破伤风，下丘村有专门的药来提前预防。
将士们被毒蛇咬了也不怕，只要把蛇抓住，让看看长什么样，就能救。
咱们这边受伤重的，同样得到了照顾，未送回来，怕医疗条件不够，人挺不住。”
宫女继续说医疗的问题，她发现别人怕死，尤其是呐哈出，怕死好，回头再多说说各种症状，让其对号入座。
吓唬他，他一害怕，就更痛快地投降，不，投诚、归顺。
果然，呐哈出露出笑容：“如此好，这般确实不错，倒是麻烦你们了，帮忙救治伤兵。”
“太守客气了，毕竟都是相互之间误会，才有人不小心受伤，若当时就送太守望远镜，能够看清楚对方情况，就不会判断失误了。
往后还要给太守电报收发机，互相联络起来方便，避免再遇到同样的情况。
太守这边有人生病，可以送到河边，由船运到对岸，那里有人会管。”
宫女轻描淡写的把战争说成是误会，就当没死那些个人，没有人受伤哀号！
“是呀是呀！要多接触，到时候还要感谢陛下，当初陛下可是把咱给放了回来。”
呐哈出顺着话说，又提起了他最不愿意提的事情。
他曾经被朱元璋给抓到过，当时小明王等厉害，朱元璋还跟着郭子兴混。
呐哈出就遇到了朱元璋带领的军队，没打过朱元璋。
朱元璋把他给抓了，不能杀，整个天下的局势乱糟糟的，他敢杀呐哈出，元朝就会专门盯着他打。
于是他把呐哈出给放了，让元朝继续跟其他人打，他也打其他人。
这个事情呐哈出一直不愿意说，丢人。

第1246章 不停试探亲事急
“说起来这都是缘分呢！若非陛下那时帮助兄长，兄长又怎能如此信任咱大明的亲王们。像我，跟着学了不少本事，在刘晟那里弄的书……”
格格哈吉跟着说，一家人，不能说两家话。
把捉人和放人都说好听点，即便当时兄长被放回来后，为了证明并不怕朱元璋，开始疯狂杀戮白莲教，即红巾军。
但他杀的时候可不是杀朱元璋的人，朱元璋那个时候在江南，呐哈出杀的是小明王的人。
呐哈出害怕朱元璋，越怕越要打，不甘心，但被打败，又能很快接受现实，毕竟已经输过一次了。
格格哈吉与宫女太监们说她学到的知识，养殖、种植、卫生、草药等方面。
宫女太监配合着聊这个话题，不过说话的时候从来不纠正格格哈吉错误的地方，而是从侧面提醒。
“你们都会呀？”格格哈吉聊着聊着惊讶了，她发现宫女、太监比她会得多。
她始终认为自己智慧过人，一本书读几遍就能记下来，很厉害！
四个亲王府的宫女与太监为什么也会这么多？他们学这个有什么用？
“回小姐的话，咱们宫女年岁大了终究得嫁人，嫁人就要生活，这些都是能过上好日子的本事，不学不行呢。”
格格哈吉旁边的宫女说将来的事情，称呼变了，对方既然是呐哈出的妹妹，就称呼小姐，未出阁呢！
离着相对远一点的太监点头：“连年打仗，死的人多，咱们没有后，要是有兄弟在的，兄弟有儿子，就过继一個过来，算是咱的。
没有兄弟姐妹的，只好找个有孩子的寡妇，娶了养着，算是有个后，能给咱养老送终。
那一样是过日子，咱们要多多学，把本事传给儿子。
没有儿子的寡妇咱不要，咱又生不了，到时候一死，成了孤魂野鬼，想想就悲凉！”
“是呀！女子终归要嫁人的。”格格哈吉忽然露出一丝失落的神情。
只是刹那间，她又有了笑容：“学这些本事，日子确实过得比别人好，光是养殖就能叫人赚钱。
只是你们属于王府的人，能随便让你们离开么？你们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格格哈吉说着发现宫女太监不是想走便能走的，你们万一泄露秘密怎么办？
“宫女要嫁给未娶妻的护卫，咱们这些姐妹们说好的，平时就总接触，比较熟悉。
护卫们懂得也多，需要成家，在外面找的哪有府里的好，外面的女子可不好挑。
咱们嫁给他们，他们继续在府里做事情，咱们在外面有个房子，生养孩子。”
另一边的宫女露出向往的神色，看样子她都选好人了，而且对方也跟她一样。
就等着年岁再大一点，或者回到应天府。
王府的护卫不可能不成亲，找别人，先说相貌，就不如宫女，然后持家，更比不了宫女，宫女都是会玩宫斗的。
一般人不敢娶宫女，怕被喂药，王府护卫没问题，发现情况，直接找亲王说，然后抽刀了断。
格格哈吉再次露出伤感的神色：“有时候有的人真的不好找归宿。哎？你们知道王保保吗？”
说话的时候，她看兄长一眼。
“扩廓帖木儿？知道呢！打仗很厉害的，陛下总想招降他，可惜他不答应。
后来陛下要把他的……呃……我想想……哦！能说哈！那我说了。
陛下要把他的妹妹观音奴许配给咱们秦王殿下，以笼络他。
秦王殿下年幼，正在努力学习，无暇他顾，所以……嗯……
下丘村里长与陛下说，王保保不足为虑，只要出兵就能打赢他，别耽误了孩子学习。
果然，徐将军领兵北伐，一路可谓是下丘村保驾护航。
尤为重要的是，下丘村的高人说王保保命不久矣！
说明年估计挺不过去，找他没有用，没几年活头，何必耽误秦王殿下学习呢！”
宫女说的时候突然停一停，看向队伍来的某个身穿宫女服的人，之后才说出来。
“什么？明年？她是谁？”
格格哈吉听到宫女说王保保要死，先是一惊，随即看向那个宫女。
“我是下丘村的人，这么大的事情，必须有人盯着，我叫朱萤。”‘宫女’主动说出身份。
“下丘村能被派来做主的人？进实验室的人？你想来知道的东西多，你就不怕我们把你扣住？”
格格哈吉脸上的焦急神色一闪而逝，好奇地打量起这个传说中下丘村的人。
方才她已经知道实验室是什么样的存在，对方可以坐镇，必然有特殊的地位。
“小姐说笑了，咱们是一家人，何来扣留一说，有什么需要，咱帮个忙没问题。
那实验室可不好搭建，需要工业基础，我一个人做不了。我只能做些简单的东西，整个工业体系发展，大明已经好几个年头了，还是因陛下支持，集天下之力。
故此才有现在的成果，你们没有机会了，时间不够用，即便我使劲帮忙。”
朱萤表情平静，慢慢讲当前的局势，抓她啥用没有。
“你有能立即自杀的东西？你身上带了炸药？”
格格哈吉继续试探，她想看看对方究竟是真的不怕，还是装的。
“没有，有那种药，但我不带，我也不带炸药，没想过死，不需要给自己灭口。
若我不回去，下次过来打的就是王府护卫和下丘村的其他人一起。
我相信你们不想看到那种攻势，到时候要看你们跑得快，还是咱们追得快。”
朱萤用手拍拍身上，示意不带东西，快速让人死掉的东西有，却不会用在自己身上，还没活够呢！
自己到时间了没回去，憨憨哥要带着队伍突击，所有的断后队伍都无法阻挡，你们跑吧！
突击步枪、冲锋枪、重机枪、迫击炮一上，别说欺负你们。
“秦王殿下既然不想纳妃，怕耽误学习，他学到什么了？”
格格哈吉不再挑衅与试探，她知道明军还有没使出来的手段，那个才厉害呢！
之前被放回来的两个千夫长奇哈和毕力尔，已经说了各种武器的狠辣，现在对付自己这边还收敛着。
“秦王殿下管的事情可多，自从不纳妃子之后，秦王殿下努力学习。
目前殿下管着百货商店、居必七这两个地方。
殿下十分聪慧，管得很好，可惜以后百货商店要放手，居必七可以给殿下一直用着。
居必七是下丘村和秦王殿下，以及宫里一同经营的，秦王殿下占一成，下丘村占一成，宫中占八成，很赚钱。
以后殿下就藩，在西安府，那里的基础在慢慢打着，他到了地方，钱财都是小事情了。
许多大臣和将领，都想把自己家的闺女许配给秦王殿下呢！殿下……”
朱萤开始夸朱樉，说的是实话，朱樉确实如此，努力做事，管理能力突出。
人也不错，就找了四个宫女那什么，说好的以后要纳妾，之后就不找其他女人了。
因为找完以后，不纳妾，也不给名分，不生孩子，女子怎么办？出王府？
朱樉说了，只要他找的女人，等着纳妃生了儿子后，就可以生孩子了。
对于他这种身份和地位的人来讲，给予那些宫女的属于最大的恩泽，那些宫女要趁着机会多生几个孩子，尤其是生个儿子。
跟所有时代的人一样，上位者的人总是能够随便找到异性伴侣、同性伴侣，并且很多。
这个不分男女，女人够厉害，找一群男人没问题，找女人也没问题，男人亦如是。
“秦王殿下的封地如今怎样了？”格格哈吉听入神了。
她才知道，百货商店背后是大明秦王殿下管着，真的管着，不是叫别人管，然后挂个名义。
百货商店啊！整个大明各地都开始出现的厉害商铺，就那个朱樉负责？
朱萤想了几息的时间：“规划得差不多了，很多事情在做。
包括晋王殿下、燕王殿下的封地，都准备妥当，就等着他们去就藩。
这回出巡的主要目的并非打仗，是晋王殿下想要给封地想想办法。
对于现在的大明来说，战争比民生简单，此处其实并不难，就看想不想多杀人。
把该杀的人杀了，战争结束。
但百姓生活可不是那么简单，需要时间，用技术的手段能够缩短一些事情的时间。
烤鸭，有一种方式能够快速让鸭子变肥，叫填鸭，就是把鸭子嘴掰开，往里下个管子……”
朱萤说着说着，说起了鸭子如何快速育肥，硬填，把食物做成流食，咕嘟咕嘟就灌下去了。
关键鸭子吐不出来，撑得难受也要挺着，好在它们属于直肠子，消化吸收快，排泄也快。
禽类的排泄物营养价值高，就因为那些东西残留的营养多。
禽类一边吃一边排，吸收率低，只选择对身体最有帮助的营养吸收，其他的不要。
下丘村卖的鸭子就是填的，试验品，有淘汰的就放到熟食店。
“听说下丘村有守村人，是一个……一个求来的人，比较……呃……憨厚！他以后怎么办呢？守村人要成亲吗？有人家许配给他？”
格格哈吉的话题转得突兀，从秦王殿下转到了下丘村的守村人身上。

第1247章 社会结构在体系
饭继续吃着，从晚了的早饭吃成午饭，格格哈吉专门跟朱萤聊天。
她没见过守村人，只听说过，有村子里的傻子，叫守村人，一般村子有什么事情，会给守村人单独弄个小桌子吃。
守村人吃百家饭长大，一生孤独，很多守村人给人的印象都是年轻时候的模样，总感觉没有守村人小时候的回忆，也找不到老了时候的，似乎只活那么一个时期。
战争的年代，傻子更活不下去，别的人连自己都顾不上，又何以照顾傻子。
这点下丘村厉害，村子自己没有傻子，专门跑出去找一个回来。
下丘村的守村人二十多岁了，说是以后看情况，是否能给他找一个。
“太守，明……对岸送鱼来了，还有麦饭。”
晌午了，传令兵过来报告，大家快饿死了，就等着这顿饭。
“先找最饿的给，记得别吃太多。身体太虚的喝鱼汤，以免吃死了。”
呐哈出还未出声，格格哈吉说话。
册子上写了，饿的时间长了之后，吃东西多，会让胃的负担加大，另外在缺钾的时候如果吃撑了，人会死。
而绿豆水是补钾最好的东西，放点盐，喝了能够让人活下去。
鱼汤里面有钾，先喝汤，等身体适应了，再逐渐增加其他食物的量。
“去吧！”呐哈出对传令兵点点头，妹妹说得对，妹妹说那些书是神书。
就是书太少了，应该一户一套，前提人得识字。
传令兵高兴地去安排，不长时间，有欢呼声传过来。
听着那声音，呐哈出和格格哈吉露出无奈的神色，仗……打不了了。
明军那里可以提供十多万人的饭菜，自己的军队快饿死了，这仗还怎么打？
换個说法，明军直接撤退，跑了，自己一方等快速减员吧！
去追明军，一个个的饿着肚子没力气，追不上，自己找吃的，除了野菜还有什么？野兽又能捕到几只？
河里的鱼不好捉，明军会炸，一炸一堆鱼虾漂起来。
“萤妹妹，咱们的队伍里带了多少吃的东西？”
格格哈吉听着欢呼的动静，想到亲王们的队伍为什么能够做很多人的饭菜，她好奇。
朱萤已经习惯对方喊自己萤妹妹，拉关系、套近乎。
“姐姐是问调料？做饭的调料一车车的，主要盐带的多，路上有能够当调料的草，咱们的人认识。
包括医治简单症状病的药，随手可得。
我过来的时候，队伍里已经在准备药材，并且熬制，需要时间。
等吃过饭，太医和能够简单判断症状的护卫、宫女会过来。
一个为大家分发药喝，另一个看看外伤，该清理的清理，该缝合的缝合。
由于是亲王们的队伍，后勤方面要求比较高……”
朱萤知道对方不以吃饱饭为主，那就继续介绍情况，讲军队的体系。
军医一直有，只是手段不多，治愈的少。
会医术的人本身便稀缺，药材更缺，最常用的东西是烙铁和草木灰、盐、酒。
酒的数量有限，特别疼的人给灌酒，再上烙铁，烙铁止血。烙铁是能止血，只是它属于烫伤，止血是救命，救完命开始治伤。
烫伤并不好治，它会感染，抹盐和草木灰倒是起一定作用，金疮药还行，就是少。
另外在医疗器械卫生方面不足，生孩子还知道烧热水，战场上很多时候弄个布就包了。
现在才开始大量种棉花，别人也不会做脱脂棉、纱布，原来的丝绸总不能给将士们包扎，都是苎麻的布。
亲王们的队伍享受着此时天下最先进的医疗手段，体系结构完善，无非有的内容没填进去。
朱萤说脱脂棉、酒精、缝合线、缝合针、补充液、抗生素……
正常的中药更多，只要朝廷下来，让各个野生地方中药材多的地方用药材抵田赋、劳役，百姓很愿意去寻找、收集。
只要采集这些药材的成本低于田赋和劳役的成本，对百姓来说就划算。
如家中有年岁大的和年岁小的人，干不动重活。
他们可以在路边地头，或者山脚下寻找药材，再拿回家进行简单地处理。
还有农闲的时间，田里除草后，没有事情，正好利用起来，这个属于碎片时间，专门做一些事情做不了，采集东西，多少无所谓，抽空就去找找。
格格哈吉听入迷了：“举国之力来做医疗啊！朝廷的粮食够吗？地方上的百姓不交田赋，地方官员的俸禄怎么办？”
格格哈吉承认药材多对国家好，原来自己的元朝，其实也有各种福利，只是官员不行，太贪了。
官员的俸禄同样有，有的给实物，有的发钱，发铜钱、纸币，银子同样存在，就是给的少。
许多东西只是以银来计价，折银多少，就是多少。
加上天灾，跟人祸合在了一起，故此丢掉了大好河山，前面的宋朝亦是如此。
“姐姐，粮食不缺，朝廷用粮，从夷商那里获得，加上近两年附近州府产粮多，无须从其他地方调粮。
姐姐那个时候对海外贸易发展得就很好，只是大部分贸易品集中在奢侈品方面。
只有奢侈品的利润才高，谁会运一船土来卖？同样不会买一船土运到别处。
陛下为了减少百姓的负担，以及运输成本，尽量就近获得粮食。
不过一些能够轮作和套种的地区，只要有主干河流存在，还是能够通过水运来完成运输的。
至于地方上的官员俸禄，要看百姓种了多少粮食，粮食多了后，留下来够自己吃的，剩余的要换成其他商品。
百货商店提供了商品，需要钱来购买。
获得钱的途径，一个是销售实物，一个是提供服务。
码头扛活是服务，帮人盖房子是服务，牙人的牵线搭桥亦是服务。
当一个人的所有体力都去生产实物的时候，他所能换钱的东西自然是实物……”
朱萤从社会物资储备方面说，百姓种了粮食，不交田赋，也要卖粮食来换钱，再拿钱买东西。
这样只要给地方官员钱，官员直接去买粮即可，如果都给粮食，官员为了购买其他的东西还要卖粮。
“关键不在乎哪一种方式来获得生活物资，而是物资交换时候的中介，即货币的稳定性如何。”
朱萤总结一下，货币才是最重要的，它不能随便发行。

第1248章 心情变幻于天气
“这个……呃……去问问，大家吃怎么样了。”
呐哈出听着朱萤说，筷子不会动了，等朱萤说完一点总结的话，他心累，让人去了解情况，他认为自己不应该听，听不懂。
格格哈吉反而两眼放光，她听明白了，这个可是找不到书来看的，百货商店没有，村子里的军士统同样无法提供。
她知道，这个层面上的学问，并非给寻常人学的，尤其是货币。
自己以前的元朝，就是有银子、铜钱、纸币，纸币叫中统元宝交钞。
这个钱最开始还好用，后来就不行了，越来越不值钱，为了让百姓接受，交赋税的时候必须有一定比例的交钞。
更唐朝时候用绢帛来当钱一样，采取一個比例。
“萤妹妹，这个钱怎么慢慢的就不行了，现在用的宝钞，以后会不会也……”
格格哈吉发现规律了，现在担心大明的宝钞。
“姐姐是说货币贬值？涉及到的内容就多啦！包括流通性、抵押品、本身稀缺程度、生产力、国家政权稳定、对内对外武力强弱等多方面因素……”
朱萤为格格哈吉讲解货币学，浅显一点，不需要那么深奥。
因为她还在学习，这个知识量太庞大了，憨憨哥说现在属于入门阶段。
“不需要专门指定要求交税的时候必须用宝钞？”
格格哈吉发现不一样的地方了，元朝推行交钞的时候，为了让人都用，要求按照一定的比例来交税。
眼下的大明，不管你用黄金、白银、铜钱、宝钞，哪个都可以，只要数量够便成。
“是的呢！交税不管，但有人用宝钞买东西，你不接受不行。
宝钞是法定货币，你说卖东西的时候不要宝钞，即触犯大明律法，对抗朝廷。
实物货币、金属货币、代用货币、信用货币，在社会体系中是不同的。
最理想的自然是信用货币，一旦信用货币稳定，就代表了一个社会制度体的稳定和强大。
现在大明还不行，需要一点点介入信用货币，。
如今属于金属货币和代用货币，偶尔有一点出格的地方，就是在没有足够多的抵押品时先把宝钞拿出来用了。
就是咱们这个队伍，别的地方可不敢，咱们带了大量的宝钞。
如果咱们的宝钞全用了，整个天下拿着宝钞的人一同跟朝廷来兑换抵押品，比如金子、银子，朝廷的抵押品数量不够。
数量不够自然就会让宝钞贬值，宝钞贬值，商品价格提高，这叫通货膨胀……”
朱萤努力地把自己所会的东西说给格格哈吉听，说的时候她自己会加深印象，有的无法表达的地方她记下来，回头问憨憨哥。
“原来是这般啊！怪不得钱会不值钱，当信用货币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大家就都发现问题了。
刚开始发行交钞的时候，为了让百姓都接受交钞，要求必须有一定交钞的比例。
等着交钞贬值，百姓更愿意用交钞来支付税的时，朝廷又要求百姓必须用一定比例的银子。
朝廷自己否认了自己的交钞价值，百姓更不会愿意要，还不如铜钱呢！
至少铜钱能够用来做铜锅、铜盆等东西，交钞能做什么？糊墙？
故此，只有生产出来的东西多了才行。
咱大明正在做，种的粮食多，又养兔子、竹鼠、家禽、牲畜。
当这些东西多了后，钱才更值钱。谷贱伤农，米贵伤民。
但达到一定数量的时候，其实只要价钱低的程度少于产量增加的程度，农还是赚钱的是吧？
还有什么重要？我总觉得还有。”
格格哈吉额头上见汗了，她想的太多了，注意力高度集中。
“姐姐，还有物流，产出的东西，自己所需要的数量有限，更多的要卖掉，换取其他的物品。
物资流通可以让很多本来烂在地里的东西变成钱，物资流通在于交通，水陆都算，有本事用飞的也行。
杨广的大运河很伟大，而蒸汽机船的应用，同样会让社会财富增加。
物流的流通增加了货币的流通，货币流通增加了税收，税收增加，信用货币的信用高。
天灾和人祸，都会影响这些方面。
在天灾不好防御的时候……呃……反正就是说尽量处理好吏治问题，天灾先不考虑。”
朱萤说着说着，发现天灾似乎有憨憨哥在，能够提前知晓，略过。
“对呀对呀！萤妹妹你说得太好了，我一听就能听懂，还有么，还有么？
若是早一点知道这些事情，我大元……嗯！
我能跟着你回村一起听高人授课吗？我想学，我要……”
格格哈吉激动不已，她感觉自己来到了一条新的大路上，阳光就在眼前，比如现在的天……诶？晴了？
格格哈吉说着望天发呆，天晴了，居然晴了，正如心情一样。
朱萤早知道今天要晴，因为早上的时候憨憨哥说了，中午最好云开雾散，看！果然吧！
晴天跟自己一同听高人的课不发生关系，因为那是不可能滴！
“姐姐，高人不会轻易让其他人听讲，只有咱们村的一些人才行。
你跟咱们学，要不……哎呀！里长有时也讲讲，还有就是殿下们。
殿下们跟咱们和里长一起学，互相之间还会进行讨论，挺有意思的。”
朱萤不管自己的话会不会叫格格哈吉的心中又多云，反正她不可能让对方跟着一起听憨憨哥上课。
“能学就好，不在于谁教。秦王殿下也会，是吧？”格格哈吉退而求其次。
……
“憨憨哥，你说天上掉金子，那么大一个的金锭，噼里啪啦往下掉，不，是轰隆轰隆的。”
艳阳高照的时刻，老五朱橚看憨憨哥在那里炸鱼排，想要金子，西瓜那么大的金子跟下雨似的往下落。
正炸着鱼排的朱闻天：“……”
他比别人都郁闷，最近他一说什么天气，那么天气就按照他说的来。
他想过让天上掉整个体系的工业母床，可惜根本没出现过。
但他敢保证，绝对不是因为自己说什么天气就变成什么，一切俱是巧合。
他叹口气，继续炸鱼排，裹了面包渣的鱼排，炸完外酥里嫩，可好吃了。

第1249章 基础未打从头学
雨后的阳光驱散了两日来的阴霾，即便地面、林中的水汽升起，比起雨的潮湿也令人舒服许多。
不用打仗的时候，大家全放松下来，呐哈出的人在慢慢地吃着炖鱼。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身边随处可见的草，竟然能够让鱼的味道变好，一点不腥了。
吃到鱼的最舒服，但有人只能喝鱼汤，生病了，不允许吃太多的东西，避免让身体的血液大部分集中到胃部，从而降低身体机能。
呐哈出和妻子、妹妹等人吃完饭，在人群中转悠，关心一番、慰问一下。
走着走着来到岸边，雨停后的河流水位下降，之前被淹没的地方出现大量的杂草、枯枝、动物的尸体……
一艘小蒸汽机船停在旁边，从船上顺下来木板，大家踩着木板登船，朝对岸驶去。
“今天下午离开这个地方，太守那里方便招待人否？”
朱萤看着河道的模样，知道不能停留，会生病的，除非好好清理，并且撒上石灰。
呐哈出属于投诚，得去他的老巢看看，把人召集过来，宣布这件事情。
愿意来的人就来，不愿意来的人，会派兵过去说服，到时候的待遇绝对不一样。
“招待，早已厌烦了厮杀，战争打起来，会死人的。”
呐哈出还能说什么，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此刻属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情况。
自己属于打又打不动，跑又不能跑。
明军的突击队伍厉害，无人可挡，自己要跑，只能抽调出几千人拼命往回跑，丢下其他人。
朱萤说了，那样他们同样派精锐追，一直追到自己后方。
沿途与自己逃跑的人不停地减员，等自己回去后，身边估计只剩下几百人。
八万大军，还是有着家眷的大军被丢掉，回到后方，如何与他们的家人解释？
“萤妹妹，此船为何能自己走？”
格格哈吉对投降的事情不愿多想，已成定局，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从后勤上便看出来差距有多大，一个三万人的队伍，能够随时支撑起十万人的伙食，证明人家的储备足够多。
“格格哈吉姐姐，这个属于能量转化问题，化学能转化为热能，热能转化成机械能。
与水车的动能转化为机械能，蒸汽机多了個步骤而已，基本原理不变。
还有风车也是，用燃烧煤提供的力量代替了水和风，比较稳定，同时方便携带。能量……”
朱萤按照憨憨哥教的讲，需要名词解释，她没有足够多的时间来一点点教，只能稍微说说。
即便如此，等她说完，大家早上岸了。
这边也有呐哈出的人，有军士过去先说，吃饭的人不用停，等太守问话的时候再停下来回答，否则无须理会。
大家确实饿了，用炒面做的麦饭不怎么好吃，至少朱闻天不喜欢，关键在于炒面没炒好。
呐哈出的人吃得倒是香，蒸麦饭的菜里面有气味大点的，把荤油的哈喇味给压制下去了。
这点对于他们来说，感到很神奇，好吃！
至于炖鱼，没得说，现在吃的都是毛刺少的鱼，毛刺多的继续炖着，要把毛刺炖酥了，到时候晾凉，成了鱼冻，不但不腥，还非常爽口。
“萤妹妹，你说的学问听着很难，是不是需要从头学起？”格格哈吉哪怕听完了名词解释，凭借她的智商，还是觉得头疼。
水车她知道，风车亦明白，只是蒸汽机怎么能动的呢？用蒸汽来冲着一个东西动，跟水和风一样，水风混合的？
“是要从头学，化学和物理很有意思，还有生物。
一般先学回理论知识，随后到实验室操作，操作的时候要求非常多。
有的东西咱们没有，只能自己制备出来，再进行试验。
玻璃器皿的U型管等，拿喷灯烤出来的，一般用酒精喷灯烤，煤油、汽油、柴油的不好控制。
咱们村子学习的时候，强调最多的是操作安全，否则出问题，会把自己和其他人给害死。
这个伤口怎么未缝合？快喊人来，给看看，不要自己忍着，死了谁管你……”
朱萤说着，突然看到一个呐哈出的兵在那里吃麦饭和炖鱼，对方的大腿露着，上面有伤口，伤口处糊着不晓得从哪弄的草木灰，血水还不停地渗出来。
腿的位置眼看比正常的地方大一圈，肿的，现在流血少，是肿起来之后压迫到一些地方，里面有草木灰。
“等一等，等我吃完的，他们说医了伤就不能吃鱼，只能喝鱼汤，我想多吃。”
受伤的人一听要过来给自己医治，着急地拒绝。
“命重要还是吃重要？命保住了才能多吃，现在你吃饱了，命没了，以后不吃了？”
呐哈出恨得咬牙切齿，自己的队伍里怎么有这种傻子。
他的亲兵懂事儿，过去把对方的餐具收了，人架着往临时的医疗地方拖。
“再搜一搜，看看还有哪个受伤的躲起来了，给咱找到。”呐哈出又补充一句。
众人不想看别人吃饭，继续往前走，要看伤员。
不长时间，前面的大平地上出现了棚子，一个个棚子中间隔着有两米宽的位置。
地面上铺着山上挖出来的黄砂砾，只看一眼就觉得干净、整洁，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看样子是刚刚铺好的，下面是木炭灰，来不及烧石灰，只能凑合着。
倒是喷了消毒液，这气味就是，闻着有一点刺鼻。
旁边的锅里烧着水，那个设备是蒸馏水收集器，他们估计在勾兑生理盐水，好装在塑料袋子里给人进行静脉点滴注射。
抗生素倒是有，玻璃瓶也有，不过那些玻璃瓶里兑好的葡萄糖和生理盐水需要留着关键时刻用。”
朱萤看到情况，知道采取的是什么措施，对于战地来说，已经属于最好的了。
刚过来的呐哈出队伍的人，看到眼前的临时医疗安置点，俱露出好奇的神色。
他们的感觉就是干净，似乎在这里睡觉都不错。
那个什么蒸馏水的收集装置，看不懂，不晓得做什么的。
“萤妹妹，这些东西瞧着有点熟悉呢！”
格格哈吉看蒸馏装置，感觉跟某个东西很像。
“蒸馏酒的，这个比那个更干净、更直观。”朱萤知道是什么。

第1250章 演示介绍表其意
“有一点疼，那个水再给我喝一口。”
“我是不是要死了？困，眼睛一闭，看不到明天的日头。”
“腿还再吗？我掐着怎么不疼？我已经很使劲了。”
伤员们躺在病床上，一个个的说着话，宫女在忙碌，为他们救治。
宫女作用很明显，有的伤员看到美女，会忍着疼痛，喊疼怕被美女笑话。
而帮着宫女打下手的太监，伤员自动忽略。
不过总有特殊的情况，伤员们太疼的，会要求喝罂粟水，用罂粟膏熬的水。
这个罂粟水其实就是鸦片水，黑色的膏在水里熬，不是罂粟壳。
队伍里有罂粟壳，拿它熬水的效果不如罂粟膏，纯度不同。
罂粟壳是用来当别的药，或者有时候做吃的放一点，朱闻天安排的，反正现在没人管。
做肉汤的时候放一点罂粟壳，很鲜，不总吃，就不会成瘾。
大明的很多百姓家中就有，他们种，没有人管他们。
百姓种完了，有的当花欣赏，有的把没有割胶的干罂粟直接卖给官府。
队伍里携带的是专门种的，割胶的那种，一种一大片，而且专门选择好的土地种，产量高。
在种的过程中又努力培育新的品种，就是长得更大、出胶更多的。
百姓知道罂粟能治病，尤其是拉肚子，弄一個罂粟葫芦拿水煮了喝，效果不错。
同时百姓随着军士到村、到县，也明白罂粟能够割胶，种一点，然后军士帮着收。
百姓懂得这东西不生病的时候别吃，生病了去惠民药局，那里给开药的话再吃。
许多时候罂粟不是单独用的，需要配伍，降低副作用，减少成瘾性。
眼下这东西是最好的药，有人要喝。
“你不能再喝了哦！你大腿骨折，除非把你喝死，不然一直疼，你忍着，大男人的别怕，给你根木棍咬。”
“放心，你死不了，你困是因为你一直没怎么休息，又喝了罂粟膏的水，它能提神，也能让人入睡。”
“你现在吧！是喝罂粟水喝多了，产生幻觉了，你用手掐床边，腿当然不疼了，手指头疼不？看样子要给你减量。”
宫女们耐心地与一个个伤员说话，声音温和，效果好。
只要她们安慰的人，都能挺住。
“太守，这边是外伤区，风寒、伤寒等病的人不在此，怕传染给其他人。
呀！这个腿受伤的来了，我亲自处理一下。
像他这种最愁人，伤口深，看着血止住了，清创的时候又会流血。
而且草木灰也不代表不感染，天知道他从哪找来的草木灰。
他倒是能忍，为了口吃的，真不容易，喂罂粟水也喂不了了，吃了那么多的饭，来不及产生麻醉作用。
用麻药吧！再来几个人把他摁住，别等我缝合的时候伤了我。”
朱萤发现了刚才的那个人，准备亲自上手，像这种还要打破伤风针，然后挂抗生素。
于是这个嘴馋的被……绑住了，给了点麻药。
“疼啊！感觉像拿针扎一样，哎呀！爽！太爽了，你还没拿针扎呢？那怎么就是针扎似的……”
被绑住的人一边说着疼，一边看自己的伤口，他是说，根本不喊，甚至拳头都不使劲握，显然他比较坚强。
宫女配合着朱萤给对方处置完，挂上点滴。“好好睡觉，睡觉才能让伤口长得快。放心，不打仗了，到时候别人抬着你走。”
朱萤用酒精给自己消毒，跟这人说一下。
“不打仗好啊！等我这次……”
“别等，你说出来你就死定了，你是不是想说等你这次好了，回去就安心过日子什么的？不要说，千万别说。”
朱萤警告对方，这种事情可准了。
憨憨哥说的，不管遇到什么情况，自己的队伍里面不允许说这样的话。
可准了，之前就好几个受伤的俘虏说，结果全挂了。
面前的人可是自己演示的存在，给呐哈出等人看的，挂了不吉利，是自己医术不够好？
“不说，受伤了，确实需要别人帮着抬，好在骨头没事儿。”
此人倒是听话，不让说就不说。
朱萤点点头，示意旁边过来的太医给对方行针，针灸能够刺激穴位，辅助人入睡。
转过头，朱萤与呐哈出几人说：“晚上安营后，有帐篷，里面点燃安神香，伤势种的单独分出来，允许他们哼哼。
人在受伤和难受的时候，哼哼的过程中，可以加速恢复，主要是哼哼可以让人放松。
那边咱们就不过去了，都是得了会传染人病的伤员。”
“不去！”格格哈吉懂，她不想冒险，生病难受。
呐哈出知道哪个位置，那边有遮挡的帷帐，在那里的人全戴口罩，而且出来后换衣服。
“咱们下午离开，还来得及安营吗？”
呐哈出关心队伍行进的问题，好在雨停了，大家吃到了热乎的饭菜。
否则不敢想，这一回要减员多少。
自己的队伍确实比不过大明的队伍，一场仗打下来，大明的军队伤员会得到好的医治，自己的那点随军的方士，根本不行。
“太守，有的，咱们往那边走，就是原来你们队伍后面的地方，咱们其实已经送过去很多人了。
加起来有五千，他们在那个地方清理、平整场地，差不多把营地弄好了。
咱们过去，直接搭帐篷就行，很简单。
今天晚上主要的事情就是休息，让将士们好好睡一觉。”
朱萤侧身，指指过来的岸那边的方向，人员过去了，偷摸过去的。
呐哈出：“……”
他发现自己选择投诚是对的，明军都准备堵截自己了，几千人跑的话，回去，估计几百人都剩不下。
或者人家是故意放自己回去，否则说堵死就堵死。
“萤妹妹，带咱们去见一下殿下们吧！”
格格哈吉同样明白，现在就去跟人家接触一下，让朱萤传话，看对方召见不。
她大彻大悟，遇到的敌人，不，对手，实在是太强了，不愧是大明精锐，四个亲王的队伍果然跟其他的不同。
她都不敢想这次自己的人吃饱了，天晴了，战斗力恢复了，是不是再……
“前面有沐浴更衣的地方，不如咱们换身衣服？”
朱萤同意，但前提是得沐浴更衣，这样就是晚上吃饭的时候见面，或者明天早上？想来是晚上，边吃边喝边聊。

第1251章 神照若真论封侯
不是很圆的月亮在东边的地平线上升起，再过几天就看不见月亮了。
过了三伏的天，还是热着，即便在东北的地方。
许多的野果子在陆续成熟，山里红还青着，再等等，就能吃到。
不同地区的植物生长情况亦有所区别，反正东北种的水稻里成熟还早着呢！再等两个月吧！
呐哈出几个人参加晚宴，先给四个亲王下跪、磕头，因为他哪怕等到大明朝廷的册封，也不过是个侯爵。
侯爵不可能大得过亲王，何况是投诚的侯爵。
亲王们的仪仗未摆出来，大家下午的时候赶路，去河那边，多走一些路，离河远，不然怕染上疾病。
河的水位降下去，岸边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在此处是平原，路比较好走，队伍到地方的时候，守着的五千人已经把营地规划好。
大家分宾主落座，下丘村的人在呐哈出几人的诧异眼神注视下，坐得凌乱，反正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感觉随便一個角度，都有下丘村的人隔在亲王和自己的中间，给把弩想刺杀，除非先把下丘村的人给穿了。
一人一张小桌子，一张桌子上一个小铜火锅，烧炭带烟囱的。
其实可以烧酒精，只是队伍里没有携带工业酒精，倒是有更高度数的医用酒精，甚至少量分析用酒精。
高度数的酒精也能进行消杀，不针对人，百分之七十五的才是给人治疗外伤的。
分析级的酒精实验室需要，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得拿它来实验。
伤员多，舍不得用酒精，在露天吃饭，烧炭不会一氧化碳中毒。
朱闻天依旧负责烤肉串，今天有牛肉串儿，队伍里带的牛，打仗死了，正好拿来烤。
“多谢四位殿下未把死去的人耳朵割下来，烧的时候是个全尸，拿回去也算是有个交代，其他埋了的……”
呐哈出行礼结束，坐下后又站起来表示感谢，打仗打死了人，为了证明确实死了，把耳朵割下来，数耳朵算军功。
这边的烧了，留下骨灰，前面六千人死的已经被刨坑埋了，不可能再回去挖出来烧。
呐哈出略微有些遗憾，又不敢指责谁。
“太守放心，有照片，回头把照片给他们的家人，拿着照片下葬。
俘虏的人也都拍了照，等着明日，再拍一些人，带了很多胶片和相纸。
这东西好，明天年底之前，整个大明所有的百姓都要拍照。
户籍上面贴照片，再落钢印，无须写下特征，那个根本不准，照片就这个……”
秦王朱樉说话，同时示意旁边的宫女给呐哈出几个人看照片。
结果宫女把自己的照片拿出来了，穿着漂亮的衣服，正在跳舞时候的样子。
呐哈出看看宫女，又对比下照片，点头：“美！跟真人一样美！”
“我看看。”格格哈吉伸手。
等照片落到她手上，一瞬间她便喜欢上了：“这个好啊！画的哪有现在的真，做这一样一个，要呆多长时间？”
“回小姐的话，正常跳舞的时候，那边突然就拍一下，便成了这样，无须等待。
除非专门找一个姿态，摆出来，咔嚓一声，回头洗出照片。这个可以配合着电报和望远镜，给斥候用，发现情况后，斥候拍照片，发电报回去，等人回去后把照片洗出来看。
尤其是斥候不确定敌人的队伍里哪一个人是特定的将领，回来后找熟悉的人辨认。
包括敌军的人数，装备情况等，皆能让自己一方的将领知晓。”
宫女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照相机在战场上的应用，非常方便。
斥候是一个队伍，携带着一整套的东西，并且武器也好。
格格哈吉不停地点头：“拍人行，拍地形亦可呀！如此将领无须亲自到地方观看，通过斥候带回来的照片即可根据情况来部署。”
“小姐说得是！”宫女颔首。
照片又给了呐哈出的妻子，她同样感兴趣，她没少找画师给画像，画的差不多就行，不能要求跟真人一模一样，没有那样的画师。
现在有了跟照镜子一样的照片，自己换一套衣服拍一张，留着纪念。
等看完照片，菜上来，肉全是薄片，下面有冰屑，一片片的，看着就新鲜。
火锅呐哈出吃过，薄的肉也吃过，却没在夏天的时候吃这么薄的。
他抬头看过来给送东西的宫女：“用的硝石制冰？”
“太守果然厉害！确实是硝石制冰后冻的，接着用刨子刨成薄片，如此吃起来只需要在锅里涮几下，便熟了，还有肚儿，一般两个呼吸即可。
若非招待贵客，亲王们舍不得拿出来用，这个给伤员最好，尤其是发热的，进行物理降温。
不过咱们用不了多少，下一顿咱们可以吃炖肉，不耗费冰。”
宫女明白对方的意思，现在把冰拿出来不直接吃，而是冻肉，太过奢侈。
但这不是为了招待你嘛！你刚投诚，给你吃点好的。
“多谢殿下赐宴，想是在皇城那里，吃的也不过如此吧！”
呐哈出又站起来，大声说，双手抱拳，左手在前，右手在后的那种姿势。
“呐哈出太守坐，父皇那里已经知道这边的好消息，更是回了电报，说是要好好招待太守，父皇找大臣们商议封侯之事。
在应天府的皇城，寻常百姓是吃不到这样的东西，好的酒楼有，价钱贵。
咱们一般……不，是每天跟下丘村在一起吃饭。
有时候到下丘村一条街的盒饭店二楼，里长不带着人过去，咱们就去下丘村里吃。
那边不缺冰，有的是冬天从北方运过去，有的则是硝石制，在下丘村吃饭省心，无须找人验毒。
不然一个炒菜，等验完了，已经凉了，只有吃涮肉和烤肉的时候才不用那般麻烦。
里长帮着想一个侯啊？看哪个合适？不然大臣说完了，有人说不行，还得叫里长说。”
朱樉又一次开口，先告诉呐哈出，咱们明白你的意思，已经跟父皇说了，放心，有侯爵。
既然给了侯爵，就代表不会再杀你，其他的大臣能够商议封什么侯，表明大臣同样认可。
接着再说下丘村的重要性，吃饭在下丘村吃，不验毒，最后继续强调，下丘村能够保你，什么侯，下丘村说得算。
嗯！就这样！

第1252章 打井取水盐不愁
“朱里长，多有怠慢！”
呐哈出非常干脆，先道歉，之前他的关注点全在徐达身上。
他怕徐达，徐达打仗可是有着赫赫威名，亲王们的年岁小，礼节上不出问题，其他方面可忽略下。
呐哈出不相信秦王朱樉真的能够管着百货商店与居必七，才十八岁，怎么能学会那么多的东西？
里长他知道，下丘村的人，下丘村厉害不是有高人嘛！里长又有何权力？
“呐哈出太守严重了，太守识大局，避免了无数百姓伤亡、流离失所，乃仁心所在。”
里长无所谓别人给自己多少关注，大不了自己在其背后使坏呗！真的无所谓！
‘哦~~有水喽！有水喽……’别处突然传来欢呼声，听着杂乱，却能分辨出内容。
“这是……”呐哈出没明白。
“在打井，中午的时候开始打井，总是不出水，只能从山上取水，山上打井出水了，没想到地势低的地方反而不行。
主要是找不到地下河，不停地试，终于打到地下河了，方便咱们队伍取水。
可惜用的铁管，不知道能不能保存下来，或者说要不要给别人留下压力井的井头。”
参政赵耀知道情况，他负责安排打井的事宜。
“山上打井？啊！嗯！不错，山上打井好！”
呐哈出先是纳闷，为什么要跑山上去打井，突然想起来马谡是怎么死的了。
当道扎营啊！那街亭旁边的山上没水。
想来这边的山上也没水，明军提前跑过来，看到情况，只好打井。
到时候明军居高临下，自己的队伍是强攻啊？还是围困？或者直接从山下跑了？
强攻显然攻不了，围困人家有井了不怕，跑？跑吧！你跑人家就追，尤其是跑到中军刚过去的时候，人家截留后军。
“早听闻咱明军打井便利，只是不晓得怎般挖土！”
格格哈吉一听打井，对旁边的朱萤说话，她想看看。
“今晚还要再打井，眼下依旧缺水，大家用水不方便，需排队。
待吃过饭，咱们去瞧瞧，其实很简单，用设备即可。
不过设备有未必能找到水，寻龙尺、罗盘，咱们全用上了，很多时候还是看运气。
寻龙尺不怎么好用，罗盘灵敏度高的话，加上地下水的流量大，甚至比较复杂，那么罗盘的磁针会紊乱。
能够提高找水的概率，就是找到的可能多一些，但也总找错。”
朱萤说一下，罗盘找水，需要看地下水文如何，水文不够强的话，罗盘灵敏度又不行，就找不到。
很多时候还要看地势走向，看地面上的植被，以及泥土。
格格哈吉一听能看见，高兴。
转过头她又看电灯：“这个蜡烛是怎么亮起来的？”
“这个……”朱萤突然心累，咋解释电灯啊？涉及到一系列的知识，还有名词解释。
“钻木，着，火轰，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帮自己人一下。
“对！就想钻木取火一样，这个钻的不是木头，所以火也不同。”
朱萤懂了，就这么跟格格哈吉说，总不能跟她解释电流、电阻什么的吧！
“哦~~”格格哈吉一副恍然的样子，又仔细打量下下丘村的守村人，那个傻……憨厚的人。大家慢慢吃喝，有宫女和太监演奏和唱歌、跳舞，热闹一下。
等吃完饭，天始终晴着，晚上稍微清凉一些，平原的地方有风，不再那么闷热。
在格格哈吉的要求下，一行人去看打井的地方。
河里的水不河，山上的小溪由于下了大雨，原来溪水流下的沟中全是腐败的树叶子和虫子、树枝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方才叫喊声传来的地方，一口井周围围着不少人，他们在看热闹。
抽水机在嗡嗡地响着，不似刚打出水时还有浑浊的水，此刻在灯光下，水变得清澈。
明军的人在取水样，给下丘村的实验室，其他人不怎么关心已经打好的井。
呐哈出的人好奇啊！他们认为的打井叫挖井，真的是用人挖，如果不出水，就需要越挖坑越大，越挖越深。
见到不用人来挖的方法钻井，他们围观，感觉很有意思。
“萤妹妹，此……设备可打多深？听闻在大漠的时候咱明军就打过井？”
格格哈吉发现好东西了，她知道草原上有时也缺水，至于和林那里的大漠，更不用说。
如果能够有一套这样的设备，就不会愁水的问题，不管是放牧，还是打仗。
她说话的时候一口一個‘咱明军’，非常自然。
“姐姐，能打多深，取决于钻井的连接杆之间的强度和蒸汽机动力的大小。
只要解决这两个问题，下面的岩石不是太厚，就能够一直钻下去。
蜀地那里的井盐，就是通过人力来钻，如果井口大，就直接从里面提出来卤水。
若是井口小，就再打一口，斜着打进去，与第一口在下面碰到一起。
如此用竹筒和绳子就能从一个井口放，另一个井口出，形成一个圈。
蜀地不缺卤水井，更不缺天然气的井，用天然气点着煮卤水，出来的就是好的井盐。
蜀地的竹子多，有了井盐后，有人……”
朱萤知道格格哈吉想听更多的事情，自己负责跟其打交道，就科普一下。
竹盐由于含有杂质，在一定程度上比队伍里吃的精盐好，尤其是针对平时摄入微量元素少的人来讲。
不过如果平时吃的东西已经包含了这些微量元素，便无须从竹子里获取。
就想纯净水一样，纯净水里确实没有矿泉水中的那些元素，但吃各种饭菜，它们里面有，为什么非要从水里找？
太原府的水里杂质多，碱更多，没办法的情况下，只好多吃醋，来总和掉水里的碱。
要说好的东西，是天然气，它燃烧起来比煤炭和木炭干净，还不用再挖煤和砍树木，省时省力。
“现在咱们有了滩晒法，晒出来的盐能够直接吃，不再需要芦苇灰。
故此盐的价钱越来越低，百姓能够吃到更便宜的盐，比黄河旁边的，就是渭水进黄河后的那里盐湖的盐好。
当然，那里现在也开始采用滩晒法，供应给北面地方的人。”
朱萤说着，把话题有转到了山西，山西北面是草原啊！

第1253章 生活享受别处信
格格哈吉听得如痴如醉，她喜欢看书，尤其是这种涉及到技术方面的书。
百货商店和入村的军士提供的书，她找关系给弄到手，全能背下来。
她知道自己的记性好，哪怕比不上有人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事，却也比其他寻常人强上许多。
可惜的是，她能接触到的书大多数对生活方面没什么用，最好的书是种植、养殖，还有生活小技巧。
之前她觉得面前打来了一扇门，现在她发现城墙都给踹倒了，不要，碍事！
呐哈出同样听着，他看着朱萤多出了一种惊艳感。
之前他见到朱萤，承认这少女长得不错，尤其是皮肤好，白嫩！
再看身材，同样叫人心动。
接着是一种特殊的感官，好像同样漂亮的少女，比起朱萤差，怎么差的说不上来。
因为他不知道有种东西叫气质，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
现在又变了，居然比自己的妹妹会得还多，若是纳一个妾，将来……
想着，他没忍住，对朱樉说：“秦王殿下，此女子可曾许配人家？”
朱樉：“……”
他的弟弟们朱棡、朱棣、朱橚：“……”
徐达、赵耀、刘晟：“……”
里长倒是没什么表示，反正不可能，别说给你个侯爵，你就是公爵又如何？
你看看众亲王，甚至是太子殿下，尊贵不？能在下丘村找女子？
“呐哈出太守，甭想了，咱都不行。”
老五朱橚比较善良，提前打消对方不该有的念头，避免对方还未当上什么侯，就先被杀头。
晋王朱棡跟着说：“咱们这些亲王在，真能纳给妃，早就纳了，还能论到你？”
他说的是实话，他那个未来的老丈人都不顾其亲生女儿，就想着给他找个下丘村的少女，比如铃儿。
有几個老丈人如此开明的？就不怕再纳个妃，自己女儿的地位完了？
“总归要嫁人吧？”呐哈出不明白，他看着朱萤这个挺好的女子，到了嫁人的年岁了。
“赘婿，招上门女婿。生的娃儿可以跟男方的姓，男方要受到监视，不准离开下丘村。
可以在朝堂上当官，只能是皇城，要么在应天府的江宁县与上元县。
每天必须回家的那种，想在外面留宿，留下的会是命，没办法，知道的太多了。
至于说夫妻感情不合，男方想和离，和离可以，和离完就结束，生命结束。”
这话是朱棣说的，他其实也想找一个，想来老丈人会支持。
“哎呀！这井到时候留给别人？朱里长，这些管子想来不好造吧？”
呐哈出非常生硬地转移话题，他悟了，自己看上的，别人早看上了，却不行。
“呐哈出太守，此管子的密封要求并不高，比起枪管来说，差上许多，枪管要求最高，无缝才可。
此类铁管、钢管，更多应用在日常生活方面。
最好的钢管其实不是打出来的，而是钻出来的，比如……”
里长不会为难呐哈出，人家好不容易变成自己人了，多省心啊！
就多说一些情况，包括武器级别的钢管，和民生用的钢管，比如自来水，而下水呢！不用钢管。
钢管太粗了沉，更容易出问题，制造工艺复杂，目前为止还没做到，否则早就造大炮了。里长讲皇城的自来水系统和下水系统，上水的管子是铁管，下水不是。
下水道里面是混凝土，水泥抹得平滑，连接的管子是竹子的，老竹子，然后部分炭化。
即炭化一层，接着用油泡，这样又结实又不怕侵蚀。
加上电灯等设备，像电风扇，它的制造难度看需要达到什么精度，不追求更多的功能，一个电动机而已。
热风其实也能吹，一个电阻管，后面吹风扇，这不就是吹热风嘛！
只是没做，暖气更稳定，那种电阻管的热风，容易着火，同时吹的热风太干燥了，前面难道都加盆水？
“待大家安稳下来，呐哈出太守的家，会一样有此安排！”
里长说了一堆生活的便利，最后又给呐哈出一个承诺，给你，你也能享受到，放心，前提是你别搞事儿。
“好好好，好说好说！”呐哈出的心已经飞了，他想用一下电话。
自来水、下水、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暖气、风扇……
简直不敢想了，十二个时辰的热水，里长还说给块手表，十万贯的那种，至少卖给夷人是那么贵。
……
“这口井也出水了，快来看啊！”
呐哈出正美着的时候，又有声音传过来。
不用他提，大家自然会去那边看，晚上比较凉爽，正适合溜达。
至于受伤的、生病的将士所在，不去。
并非不关心，而是这个时间段，大家都休息，本来躺在病床上，突然一群到，起来还是不起来？
包括正在按照要求发出呻吟动静来减缓身体疼痛和放松的人，他们是不是得忍着？
更关键的是，伤员是怎么出现的？呐哈出过去后，总不能说给人报仇吧？
他属于自己队伍最大的领导，领导难道不晓得什么地方是啥情况？
但就是不去，去了大家都难堪，除非是这个地方的一些小领导不听话。
那样过去看一下，顺手就把小领导给收拾了。
就像知县与主簿，这两个人都是同知的人。
知府是直接由朝廷派遣，到地方上工作，整个地方已经被同知给控制住。
知府想要做点什么，必须得同知允许，否则同知不说话，下面的人不听知府的。
这个时候知府就要下去视察，接着收拾人，你们不是同知的人吗？看同知能保你们不？咱可是陛下专门指派过来的哦！
一查一个，回头就给陛下上题本，说这里的情况。
其他人一看，完！
赶紧的吧！新来的知府比同知厉害，投靠过来，知府回头就压住同知，并且因为同知在地方上盘根错节，影响朝廷政令，把同知也给收拾掉。
呐哈出不存在此类情况，他说什么，别的人就得听什么，哪还有朝廷？
于是在遗忘了一些事情后，快乐便找上门。
果然，这里又打出来一口井，抽水机不停地把浑浊的水抽出去。
“什么事儿？说！大声说！”正在看井的呐哈出发现传令兵过来，站在那里欲言又止，他下令。
“报！那边有消息。说是被太原府的人追上了，想跑这里躲一躲，这是从后面传来的消息。”
传令兵本想私下说，既然太守让说，那就说吧！

第1254章 路线清晰绕懵头
星星还是那群星星，月亮也还是那颗月亮，刚打的井依旧汩汩地冒着水，井水在灯光的照耀下泛起斑驳的光点。
呐哈出的传令兵说完话，亲王队伍这边的人沉默了。
他们想起了一些事情，就在昨天，还有人发电报过来，说在太原府追的人，正在向东跑。
对方很能跑，像被抓住就要丢命的那种跑。
追的王府队伍为了不减员，追的时候非常小心，一路追着，从黄土高原追到山峦，又从山峦追到草原。
整个伏天始终在追逐，开始的时候，后面还有人用快马接力送东西，等追到山脉，后勤断掉。
是追的王府护卫们主动要求，他们怕被追的人在路上有埋伏，补给线拉长的后果就是中间某个位置防御薄弱。
追击的队伍，一人五匹马，带了药物、调料、盐、肉松、压缩饼干、冰糖……
边追边在附近找东西吃，有野味就打野味，野味不好打的时候找野菜。
被追的人比追的人日子更难过，从对方留下的痕迹上判断，对方在跑的过程中逐渐汇聚队伍。
昨天发来的电报说，那些人从几个开始到几十个，目前差不多有六百人。
草原上估计还有他们的人，痕迹判断，应该是牧民，不像被强迫裹挟的样子。
队伍会继续追，不怕对方人多，自己有子弹。
此刻呐哈出的人说起太原府，自然是指那些跑的人了。
“很能跑啊！从咱的太原府跑到这里，大概多远的路？”
晋王朱棡见是自己封地的情况，看向不远处瞪大眼睛，一脸好奇的未来晋王妃谢巧儿。
谢巧儿继续眨眼睛，跟天上的星星似的：“有两千里了吧？拿地图哇！”
里长出声：“不止，翻山越岭，许多路得绕着走，若是那条路好走，咱们为何从娘子关出来？
娘子关是太行山所在比较方便通行的地方，其他的位置那山两边直线距离一百里，走过去，没個三百里是甭指望。
既然人朝这边来，跑了四千来里，终究也算有个结果，咱到时候好好问问，他们究竟想作甚。”
其他亲王这边的人纷纷点头，对，当初坑姜伍，目的呢？费那么大劲，总不可能没有目的性吧？
呐哈出：“……”
他突然发现，另一边的人找错人了，自己现在也不属于自己了，往这跑……
其实往哪跑都一样，向北，北面也得过明朝的封锁线，那边有烽火台和城池。
关键后面有人追，不死不休的那种，追的人是王府护卫，人家想追到底，怎么跑都没用，不会放弃的。
这时旁边有人打开随身携带的箱子，从中取出地图。
先找个干的平地，铺上一层麻布，麻布上面再铺一层棉布，棉布上面铺绢。
地图这才展开，放到漂亮的绢帛上，几盏电灯拿到旁边。
现在的地图不是纸的，朱闻天画出来的大概地图，之后有人不停地补充。
补充的时候在纸上画，队伍行进，四个王府里面有官员，他们闲着没事儿，就把地图给画在脱脂的棉布上，之所以不画在丝绸上是因为不好画，丝绸应该绣出图案。
丝绸染色特别麻烦，不好上色，染色后还要定色，有那功夫不如刻蜡纸，来回套染绘图纸。
朱棣上前，手上拿着个盒子，盒子里放有小摆件。他捏出匹小马：“昨天给的信息，他们在这里，多亏带着经纬仪和六分仪，否则拿着地图还不好找自己的位置呢！之前在这……”
他一样样摆着，把队伍追踪的过程的路线给摆出来，并不是直线，而是各种转。
跑的人兜圈子，以为能够躲过去，可惜判断错误，追的人经验丰富。
里面不仅仅有王府的护卫，还有本地的军队专门追踪人的斥候，以及牧民、猎人。
会玩鹰的不止姜伍，鹰也可以找人，猎犬更是追踪的好手。
“天哪！他们跑得够快。咱们乘船节省了大量时间，他们这路线比黄河还绕。”
老五朱橚伸手在那条路线上顺着走，九转十八弯已不能完整地表示路线了。
“说明追和逃的过程很艰难，不管是哪一方，好在他们离咱们这里不是很远了。
从他们能够发过来消息的方面看，跑的人还有余力，至少在关键时刻能够提速。
对，有人提速，有人为了掩护提速的人，专门偏离了直线，引着咱们的人跟着过去……”
徐达跟着分析情况，跑的人很顽强啊！没有认命地束手就擒。
呐哈出和其妹妹格格哈吉：“……”
两个人看懵圈了、茫然了，怎么……
“怎么能够在那么远的地方把跑的路给画出来？真的是这样？”
格格哈吉忍不住询问，同时她感到一阵阵后怕，大明的本事如此大？
呐哈出咽着口水，同样一脸紧张之色，就好像被追的人是他一般。
他觉得被从太原府开始追，追到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追一会儿就行了呗！哪有没完没了地追呀！
负责招待格格哈吉的朱萤听对方问，立即给予回应：“姐姐，咱们有经纬仪、六分仪、望远镜、指南针、手表。
这些其实一般是给海上航行准备的，还有航海钟，不过咱们给追的队伍配了陀飞轮手表。
陀飞轮手表太难造了，数量上，船只还是用航海钟比较方便。
咱们追的人一边追一边测量，大家总是要休息，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全在跑。
即便有人前面连续三天三夜不休息，之后休息，也会被后面的人追上。是吧？”
“萤妹妹，不可能跑三天三夜，人跑着咱不知道行不行，反正马是会累死，多少匹马换着骑都不行。
那些个东西，能让我见识下吗？原来咱大明已经厉害如斯了哦！
他们前面的人不知道咱们这里的情况，咱们后面的人也不清楚，咱们得快点赶路。
仅仅往回发消息是不行的，有人可能不怎么听话，万一跟他们勾结起来，咱们就危险了。
先让人回去稳住他们，咱们回去就好办了，毕竟咱们……”
格格哈吉简单地说了下马匹休息的问题，接着说后方，无法派人过去告诉后方的人等着抓人。
那样就证明自己已经投降，后方的人有别的心思该如何是好？
“是要加快了！明天少走一些路，多吃点好的！”铃儿在旁边看看几个人。

第1255章 对敌之计年前策
“是齐齐力的人，齐齐力之前在草原那里，与我之间还有一个波延的势力，波延去了和林，齐齐力在那里……”
呐哈出看着地图，说起势力分布，他并不晓得历史被某人给改变了。
历史上的他在现在的时候，辽东半岛都控制着，直到十三年后的一七八七年才投降大明。
投降的时候一堆亲王、国公跟着降，现在没有那么多国公和官吏。
他说话的时候一副回忆的样子，实际上是被吓到了。
一支军队在遥远的地方追杀敌人，在追的时候可以随时把具体位置告诉给这边。
其中包含了行军路线与发现的敌人数量，山脉、草原、河流等。
显然现在的亲王队伍能够知道，远在应天府皇城的朱元璋一样晓得。
意味着后方随时能够派兵去围追堵截，辎重提前往可能出现的路线上安排。
何况人家武器还好，有飞起来的热气球，居高临下看敌我双方布阵，风向好的时候，带着炸药包往敌人的中军飞，中军不动必然挨轰，中军一动，阵形随转。
多飞几个热气球，敌人光是转阵就转没力气了，还打个甚！
“齐齐力那里其实有三万多人，具体咱不清楚，他又不与咱说，咱不过去，咱只守着这一方。
咱们追的人有多少，千万别叫齐齐力给打了埋伏，骑兵冲锋的时候，枪好用吗？
几百步的远近，眨眼便到，子弹打光，齐齐力不会放过机会。”
呐哈出把另一个势力的大概情况说说，关心起追击敌人的王府护卫能否承受得住。
徐达眉头轻挑，旁边的参政赵耀出声：“王府护卫一人五骑，五百人，包围圈对于他们来讲没有用，堵不住，子弹数量多。”
“五百人够。”格格哈吉给予认可：“堵前面的人会被打下来，谁堵杀谁，弓箭距离差太多。
除非挖沟，提前挖好，以沟来阻止，那样最好选择一個有河的地方。
估算出五百人渡河的位置，或者用自己的人走那条线。
在对岸挖，挖出个半圆，再偷偷派人到河的另一边等待。
一旦五百人骑马渡河，躲起来的人立即绕到他们后面，堆土包、挖沟。
上游如果能够堵住水就更好了，到时候上游放水，前面沟壑阻挡，后面也跑不了。
五百人可选择的应对方式少，想进到河里走河，会被水冲。”
“姐姐果然厉害！”朱萤竖大拇指，按照格格哈吉的说法，确实能把五百人给堵住。
“萤妹妹谬赞了，我是整天琢磨如何打……打敌人咱们的军队不吃亏，把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况想到。”
格格哈吉差点说漏嘴，她无时无刻不在研究对明军武器的防御。
比如趴下爬，现在知道叫匍匐前进，还有挖堑壕、堆沙袋。
如此防御起来，至少不会被一打就溃，子弹的数量有限。
在山上居高临下，有石头和水源，粮食带够了，守着，固守待援。
其他来援的军队边前进边挖沟，用人数来堆，十万人打一万人的那种。
一旦距离近了，利用马匹的冲锋速度冲上去，死掉一些人后打肉搏战。
可惜这次没等发挥，被一场大雨给搅黄了，非战之罪呀！乃天之亡我！
“不过结果还是好的，至少……呃……对！咱们要多加小心，敌人吃亏多了，会想到办法。”
格格哈吉一不小心把心中的话给说出来，结果不错。以后能过安稳的日子，最好还是让自己在这里……那是不可能滴！
“先休息，明日减缓行军速度，略做休整，王府的队伍派出去一半增援。
齐齐力想围五百人，需要调动全部人手，他们集结起来，咱们打他们更容易。
每一场大雨落下，都会把之前的痕迹给掩盖住。
同时只要发现新的痕迹，就可以找到他们的人，草长得太快了。
到时候派别人来，冬天下雪，打散了的队伍最难受。”
徐达要派出去三千护卫，他自己的军队也会派，剩下的人手够了。
原来护卫们有八千人，一部分跑到别处去了，一部分追着齐齐力的人。
冬天不会留下，要回去过年，到时候派别人来，想是应天府又培养出一批熟悉新武器的将士。
“问句不该问的话，咱们年前要跟着走？咱们人多。
还有新派来的人接手此地，他们跟咱们眼下的队伍一样强吗？
徐将军的队伍一撤，来的人若是差一些，出了……嗯！”
格格哈吉反应快，队伍撤，她的队伍保证跟着离开，不可能让她还呆在这里。
她想法中，现在的队伍最厉害，那可是徐达的人和四个亲王府的人，加上好的工匠、太医。
就连宫女、太监、王府官员都比别人强。
周围的队伍，简直天下无敌，想打谁就打谁，手下无一合之将。
铃儿看格格哈吉一眼：“咱们回去后守卫皇城，原来守皇城的队伍出来，太子府的军队要练兵。
前几日皇城发来电报，大船陆续下水，足够运输咱们这些人了。
秦淮河南边的位置暂时让咱们住一住，那里有石臼湖。
洞庭湖地区机械化种植的地方收获的粮食会顺长江运到应天府，或者直接从芜湖那里进黄池河。
那边好，稳妥，是咱们下丘村的地方，建设得不错了。
宣城县的村子就能提供几万人的粮食，除了宣称，宁国府、太平府的其他县，种粮也多。
感觉现在大明不缺粮食了，运河的两边，河南、河北、山东等地，百姓家家有余粮。”
格格哈吉耐心地听着，仔细看铃儿的表情，发现特别平静，似乎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要知道自己一方所有分出去的人加起来，那数量可多了。
拢一拢，军队就二十万，军队还有家人。
自己的老巢老少妇人加上军队有二十万，别处的军队加上家眷，凑个六七十万很轻松。
大明最近几年变化这么大？用船来运？女真人呢？
还有啥叫机械化？洞庭湖咋了？
“齐齐力派的人回复他们什么？”
呐哈出把报信的人给扣住，自己的人，不让回去，换人回去。
怕说漏嘴了，自己身边的人回去一些，齐齐力派来的人在等答复呢！
“告诉他别怕，咱们打胜了，大败明军。”
老五出主意，大败明军，这四个字怎么解释都行。

第1256章 演习感触当道谢
‘轰隆、隆隆……’
‘嗖~~嗖~~~’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冲呀！杀啊！”
“跟上跟上，医疗兵跟上，担架上……”
对于受伤的人来说，长夜是漫长的，有人在天亮之间生命走到了尽头。
有人疼了一晚上，还要继续疼下去，直到康复，或者跟之前的战友一起闭上眼。
伤病人员受到的关注在减少，队伍已经在努力救治，活不下来的没办法。
大家吃了早饭，正在观看明军攻打山坡，用最强的火力演习。
呐哈出手下的小旗，相当于什长，他们有资格过来围观。
其他的将领更不用说，给他们见识下之前没动用的火力，避免他们产生其他的心思。
工匠和俘虏、徐达的兵做了些简易的树枝人和草人，代表敌军，守山头。
挖了一些浅的壕沟，深的不挖，麻烦，壕沟里插了些草人。
明军派出两千人的队伍强攻，一上来就是迫击炮，打得远。
迫击炮一响，队伍冲锋，拉出来散兵线。
接着踩着炮点前进，遇到堑壕，投掷筒往上打抛物线，后面突击步枪和步枪掩护。
盾牌兵顶着盾牌带着医疗兵冲，抢战壕。
有人装着被射到了，或者被石头砸到了，死了，一动不动。
炮灰继续延伸，有代表死了的人被后面的战友给堆起来当成沙袋，枪架身上射击。
这个就是最常见的徐进弹幕，没有坦克，所以打不出来步坦协同。
作为靶子的草人一片片往下倒，堑壕一排排被攻陷。
明明是假的，不会真的死人。
但呐哈出的一群手下却汗如雨下，被吓的。
“原来留手了啊？挖沟没用啊？”
“他们根本不可能被咱们打死，然后叫他们的人看一看，没死的抬下去，死的堆起来当掩体。”
“守不住，绝对守不住，抬不起头，露头就死。”
“躲沟里一样死，他们的那个筒能打进沟里。”
“离近了还有手榴弹，扔得真准。”
“他们猫着腰冲，有的时候爬，爬的速度飞快，胳膊不疼啊？”
“我咋感觉他们不是跟咱们打，而是和他们一样武器的人打。”
“确实，他们哪会把咱们当对手？”
“以后咱们也是大明人，跟他们不是敌人。”
“是呀是呀！想起来就高兴。”
呐哈出的人在枪炮声中交流着，害怕！
呐哈出也不停地擦汗，就在他以为这差不多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冲上去。
那人一手一个大家伙，一手拎着個箱子。
他跑得快，很快到了前面的一排，手上的大家伙开火。
凡是之前没被打倒的草人，在他的火力面前，隔着一千多步就开始倒。
天上顺风的位置，热气球飘来二十个，它们在天上开始往山头的旗帜位置扔东西，一扔就是轰隆一声，烟雾升起……一刻钟过去，战斗结束，山头被占领。
周遭一片寂静，从山下顺着坡上攻，可是有两公里的距离。
两公里，开始打，到结束，十五分钟。
不说打仗，跑那个坡两公里，也得跑个七八分钟。
身上还有负重，加上射击与战术姿势，这种突击，连徐达的兵都看懵了。
“够了够了，一次就够了，足够了，不要再打了，弹药还有吗？”
格格哈吉看完，心疼弹药，她明白这是给自己人看的，让自己人别升出歪心思。
她还知道弹药是铜的，很贵，不晓得队伍里带了多少，反正打完的是没工夫再捡了。
“姐姐放心，半成不到，咱们带的多，关键不演示一下不行，少了震慑，谁会怕？”
朱萤宽慰格格哈吉，还有弹药，就现在的用量，再打十几次没问题。
铃儿跟着说：“用黑火药的枪最好办，此地有原材料，咱们只要拿出来几天便能做出一大批，包括黑火药的炸药包，一样能炸死人。
这个山，以后别人来了，让他们把弹片和弹头找到带走。
相当于找到个富铜矿，划算，咱们走咱们的。
其实只要给咱们队伍一点时间，现在用的炮弹和子弹、手榴弹，咱们能做。
棉花充足，本地的其他矿产资源丰富，小的硅藻土矿有，大的那个得去更东北方向。
以后不需要用太多的弹药，只要咱们的人别想着造反即可。”
铃儿说话的声音很大，并非只是说给格格哈吉听，其他的万夫长等人就在呐哈出旁边。
意思是咱们随时能够制造，不需要后面的后勤补充。
但真逼着咱们自己造的话，耽误咱们时间，后果很严重。
呐哈出手下的将领们懂，谁演习会把所有的武器全扔出去？
越是高级别的指挥人员对于这场攻坚战的过程越感到恐怖，防不住。
四里多远的地方开始攻，打到山头一刻钟，守着山头，固守待援没用。
换成平原地区呢？明军盯着中军大帐打，中军跑呗？
关键在于如何应对？是结阵，还是不结阵？
不结阵，面对人家的冲锋，除了跑没有别的方法，前面零散着一些人，怎么挡？
结阵的话，明军冲击中军大帐，旁边的军阵来堵，那一炮下去就是一大片啊！怕自己人死得慢，专门凑在一起挨轰？
那炮打得太远了，又远又准，一炮挨着一炮向前移动。
“做饭吧！今天说好的，先休整，明天再加速。”里长一副征求殿下们的意思问。
四个人没啥可说的，他们挺喜欢看这种表演，不过最好以后在应天府表演，能回收铜。
呐哈出的人散去，小旗会找到自己的位置，跟那些没看到演习场面的人手下说。
告诉他们老实最重要，千万别搞事儿，真干不过人家明军，太凶残了！
“那个炮一炸一片，你以为你躲着炮炸完再露头打？
晚了，你躲着的时候人家就冲到你的战壕面前，往里扔手榴弹了。
不给你反应的工夫，他们说那叫徐进弹幕，踩着炮点冲锋。
炮弹落下，头低下，不用再抬起来喽！”
这样的话在一个个小队伍里传播着，反正小旗是不想跟明军打，跟婴儿挑衅大人一样，一指头就弹哭。
“妹妹你说得对，多亏听你的了。”
呐哈出也小声与妹妹说话，妹妹当时说投降吧！打不了。
现在一看，果然！
“唉~~”格格哈吉叹口气：“这就是强大，强大到不想用杀人来赚军功，我问过了，他们的军饷很高，还有奖金！”

第1257章 美食民生有得聊
经过了演习的队伍，相互之间愈发和谐。
至少呐哈出的人变得老实，非常非常老实，让跑都不跑的那种。
倒不是说怕背后挨枪，而是没处跑，跑了最后还要回老巢，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生活。
于是看演习看累的人，中午亲王的队伍给做顿好的饭。
炒面不好吃，有哈喇味儿，之前稍微处理一下，哈喇味淡了。
眼下无须担忧呐哈出的人出问题，大家腾出手来，好好处理一下炒面。
加调料是最简单的方法，却费调料，把调料用在这方面不划算。
山上有野果子，当下的季节还未成熟，比较酸，呐哈出的兵分散出去找果子。
按照类别找，别混合到一起，万一有的果子有毒，挑起来麻烦。
能当佐料的草药用不着他们，徐达的人手负责。
中午的时候队伍吃到了炒面水果馅的发面饼，面早上发，现在正好能烙。
其实用炒面做月饼最好，水果就当是青丝玫瑰馅了。
只是月饼耗油太多，大家还要留着油做菜吃。
如此炒面的哈喇味基本上尝不出来，再喝野菜蘑菇汤，把挖的小根蒜洗干净，再放点盐腌制片刻，便成了一道咸菜，正好配合着发面饼、野菜汤吃。
呐哈出几个身份高的人看着稀奇，跟着尝尝。
“这玩意儿还能这么吃？比我们带的好吃多了。”
呐哈出咬口发面饼，连连点头，太香了，手段了得。
格格哈吉把发面饼切成四块，分给其他人，她可不想吃这个，尝尝即可。
结果同样咬一口，左右瞧瞧，看她那意思还想单独吃一个。
“咱们的兵携带干粮，是自己家炒的，天热，里面有油，不好保存，哈喇味儿则重。萤妹妹，你们做荤油是不是也如此？”
格格哈吉选择吃正常的炒菜，不吃那個饼了，因为炒菜和米饭更好吃，她顺嘴问朱萤。
朱萤轻轻摇头：“不是，我们熬的荤油，不管牛羊猪，都没有哈喇味儿。
咱们负责给皇城与宫中做饭，尤其是陛下和后宫，哪敢有其他不好的味道？
陛下及宫里的人到村子吃饭时，就是朝阳门东边，咱们在那里又建个村落。
每天不管是三顿饭，还是四顿饭，每顿的用油都是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秦王朱樉认同：“其实居必七所卖的油，不管是荤油还是素油，也非常好！
差一点都不行，会砸招牌，丢不起那个人，咱管的事情必须做好。
等你……们，到了应天府，咱带你们看看，工厂要求很严的。
关键咱们服务更好，送货上门，不管买多少东西，一律送到家门口，在应天府范围内，超范围不送。
最初是百姓到下丘村一条街的居必七下单，给了钱咱们送。
后来咱们赚钱多，同时为了给百姓提供就业岗位……就是赚钱的机会，又招了不少人。
他们负责走街串巷，推着小车走，上面有柴米油盐酱醋茶，种类比较单一。
谁想买别的酱什么的，跟他们说，他们记下来，回头送。只要居必七卖的东西，你说完，绝对不会超过十二个时辰，必然送到。
不过居必七的商品，就是货的价钱高一点，比正常高一成到两成。
不是成本……本钱多，其实咱们本钱更低。
提价一个属于咱们的东西确实比别人卖的好，另一个是怕冲击到他们，他们也要生活。
批发价便宜，跟正常别人的零售价持平，商人们会买去运到其他地方……”
朱樉今天比较爱说话，讲着居必七的运营模式和商品价格规则，以及行业理念。
别人都在吃饭，格格哈吉认真地听，听完眨眨眼睛：“秦王殿下竟然如此辛苦，想是以后到了封地，封地的百姓有福了！”
“说不上辛苦不辛苦，人总要做些事情，不然闲着怎样体现人生价值？
咱封地那里现在就不错，咱不指望收百姓的田赋赚钱。
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基础工程做好了，就是修路、修桥，收税就能收不少。
咱对税其实也不是太在乎，咱建工厂，工厂的商品赚钱才是大头。
给夷商提供的酸梅粉，就是咱那里生产、出货。
主要集中在洛南县、商州、蓝田县。
蓝田县到洛南县的山路咱给打通了，正常的路有，正在修铁路。
到时候蓝田县和其他地方的就通过铁路运输到洛水，西安府的城，走灞水到蓝田县，再改陆路、铁路运输，接着转水路……”
朱樉又说起他的封地，看着很兴奋，别的听众他不在乎，只对着格格哈吉说。
朱闻天：“……”
他发现问题了，这不对，自己的秦王殿下平时对其他女人绝对不会这般热情。
关键自己的秦王殿下不是不喜欢北元的女人嘛！王保保的妹妹观音奴，当时就是帮着把婚事给搅和黄了。
周围吃饭的人跟朱闻天一样，察觉出情况，但不说。
因为格格哈吉愿意听，呐哈出看了好几次妹妹，承认，这个秦王殿下才华确实不错。
尤其是叫经济方面的本事，听秦王殿下讲解，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自己妹妹格格哈吉自从弄到了书，也把心思放在了民生上面。
就这样，大家都吃完了，朱樉和格格哈吉只动了几下筷子。
两个人互相看着，见别人吃完，一同露出为难的神色，或者说是不舍也对。
铃儿眼睛眯成月牙：“殿下，何不请格格哈吉姐姐吃烤串儿，这样才能多说说民生上的事情，相互交流啊！”
“行……吗？”朱樉一激动，又觉得太突兀，看向格格哈吉。
格格哈吉倒是落落大方，笑着点头：“那可太好啦！有酒吗？黄酒，不要葡萄酒和白酒。”
“有的有的！憨憨哥，麻烦你帮着烤串儿。那个……呃……妹子咱喝啤酒，你尝尝。”
朱樉答应的那叫一个痛快呀！提议喝啤酒，天还热着，喝冰镇啤酒最好，能多喝一会儿，黄酒的劲大，喝几口就晕了。
“烤！吃！香！啤酒，凉！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其实也没吃饱，正好边烤边吃，顺便听人家说话。

第1258章 随缘而定有猜测
“咱跟你说，憨憨哥烤串儿最好吃，在应天府的时候，咱一馋了，想吃烤串儿，就四处找憨憨哥，同样是新鲜的肉，憨憨哥那个料一刷，就没有腥膻味……”
朱樉见周围没有旁人，与格格哈吉说烤串儿的故事。
附近除了朱闻天，连宫女都去忙了，离着十五米的地方有格格哈吉的侍女。
最近的自然是朱闻天，他负责烤肉串，脸上始终带着憨厚的笑容。
格格哈吉拿起一串肉，直接咬着撸，不拿筷子往下撸肉，刀自然也用不上。
“串上的肉块小，吃起来倒是方便。”
格格哈吉咽下肉，点点头，表示好吃，但发现跟自己平时吃的肉不一样，大小的区别。
朱樉喝口酒：“大了不容易烤熟，外面一煳就要用刀削下去，或者拿剪刀剪。
大块肉，吃几块就吃饱了，小块的用来慢慢下酒。
这种啤酒用麦芽做，像做麦芽糖似的，工艺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则复杂。
麦子收获的时候下雨会发芽，一般情况下百姓遇到了，只能怨老天爷不开眼。
自从咱们酿啤酒，百姓再也不愁发芽的麦子卖不掉了。
刚开始，给百姓的收购价钱按照正常麦子来收，后来担心百姓不好好收麦子，就把价钱降低了半成……”
朱樉喝啤酒说如何让百姓减少损失的话题，既然格格哈吉喜欢民生的事情，就说民生。
格格哈吉果然感兴趣，麦子发芽不怕，能够酿酒，酿酒后剩下的东西拿来喂猪，需要再发酵一下。
“殿下，这个发酵的事情怎么没有写在册子上？”
她回忆一番，发现找来的册子，也就是书上，没有关于酒渣的内容。
“妹子，那个一般人做不了，又不酿啤酒，酿白酒的话，看拿什么酿，稻子做出来的，剩的稻壳喂猪不行。
那个酒糟除非有大量的猪饲养，否则出来后，一旦喂猪，百姓不懂技术，最后把猪给喂死。
民生方面的事情，要先考虑百姓的懒惰问题。
同时有的百姓会耍小聪明，咱以前也一样，总觉得自己找到了终南捷径，其实……”
朱樉又开始讲人性，喜欢自己琢磨的百姓，有积极的一方面，琢磨对了，自然提高生产力。
在一些关键的地方，琢磨错了，需要付出成本的。
百姓家中养個五六口猪，算多的，过完年抓猪，年底的时候杀了当年猪。
一旦出了问题，猪全死，对于百姓来说，损失太大了，是难以承受之痛。
故此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就不让百姓知晓，不需要节省那个成本。
下丘村指导的官方养殖不是，必须采取措施来降低成本。
规模大，成本每降低一个百分点，就是很多钱。
“嗯嗯！嗯嗯！嗯嗯嗯……”格格哈吉听入迷，不时嗯两声。
朱樉给她说的是成体系的知识，她从定辽都卫互市的地方弄到的书上根本找不到。
“原来百姓学的乃最简单的本事？”格格哈吉发现情况了。
“越简单的越好学习，没指望百姓规模化养殖，规模化养殖的数量多，卫生方面要求严格。
疾病的防控最难，一个不小心就全死，人说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养殖越密集，牲畜和家禽得病的概率……就是可能越大。应天府有官方养殖厂，最好的是下丘村祖宅的地方，那里负责培育品种……”
朱樉继续说，丝毫不保留，反正对方要跟着走，即便对方知道了这些，没有药物还是用不上。
格格哈吉眼睛亮亮的，感觉眼前打开，不，是倒塌了一面城墙。
“殿下，周围要不要安排几个护卫？我的侍女拼杀不厉害！”
格格哈吉紧张起来，这可是好学问，万一有人觊觎呢！
“妹子放心，外围有人，咱这边安全，你的侍女里即便有人想刺杀都没机会，十五米，你知道米是多远，书上写了。”
朱樉理解对方的担忧，附近没别人了，就剩憨憨哥。
格格哈吉看一眼守村人身边放着的大枪和箱子：“是守……憨憨哥的重机枪吗？”
朱樉摇头：“那个来不及，有人从三十米的地方朝这里冲，一个呼吸的工夫就到了，那枪抬的速度不行。
不过你看咱们吃烤肉串的签子，是铁的，这个才是近距离快速反应的武器。
憨憨哥在那里烤，有人想跑过来，憨憨哥会解决掉，这签子重。”
“啊？”格格哈吉眼睛又大一圈，她掂掂手上的肉串签子，发现确实沉。
她再看守村人：“憨憨哥会飞签子？那准头……”
‘噗~~’不等她说完，一只不知道为什么往这边飞，也可能仅仅是路过，并且飞低的鸟掉下来，那高度有三十多米。
鸟的身上扎了一支签子，签子上还有肉块呢！
格格哈吉：“……”
“这么厉害吗？”她的眼睛保持那么大，实在是没办法继续变大了。
她回忆一下，好像是有三十来步吧！那么远？
正常的飞刀，不过飞十几步，距离远了就不准了，这守村人怎么回事儿？
朱樉朝自己的憨憨哥竖两个大拇指：“憨憨哥的力气大，天生的，也不晓得为何，飞签子准头好。”
“哦！有憨憨哥在，确实安稳。”格格哈吉点点头，表示明白。
接下来两个人继续聊民生，朱闻天还以为他们能说点什么别的呢！正好听听。
……
“憨憨，秦王殿下和那个……格格哈吉，他俩……”
晚上的时候，里长找到憨憨这里，吃串，明天开始加快行军速度，今天最后一次休息。
“其实我是支持的，格格哈吉聪慧，她本身带着政治意义。
当初的观音奴便是如此，只是秦王殿下不喜欢，非常抗拒。
现在殿下把咱们的一些民生情况都透露出去了，我没阻止。
将来西安府的发展会很快，选将领家的女子要考虑好，文官家的更麻烦。
眼下就这样，随缘吧！
呐哈出的人多，若是他的妹妹能够有个安稳的家，其族人也放心。”
朱闻天表明自己的态度，看发展，朱樉很明显是动了凡心。
“那格格哈吉行吗？”里长想要确定下。
“之前他们不是说有个高人嘛！冬奴拉吉，其实就是格格哈吉，他俩聊天的时候，我发现其见识不一般。”
朱闻天说出了高人的身份，他有很大的把握。

第1259章 迁移已定人口安
天亮的时候没有朝霞，当天有没有雨……不确定。
有朝霞必然下雨，没有朝霞也可能下雨，即便这个东北不是热带季风气候。
众人吃过早饭，呐哈出的人轻装出发。
他们把大的兵器扔了，包括不好用的火铳和木盾牌、皮盾、皮甲等战争用具。
东西摆在一处地方，由队伍发电报给定辽都卫互市那里，那边出人到这里打包。
如此既防止呐哈出的人突然再背叛，又减少了队伍的负重。
说好的，等着队伍迁徙的时候，这些东西还会给他们，他们可以要同等重量的工具，也可以换成钱，至于说还要武器，要来作甚？
被收缴了兵器的人倒是高兴，他们只要带着分配的其他东西即可，比如说伤病员……
队伍行进，朱樉和格格哈吉骑马又凑到一起聊民生。
“在这里生活，最难的是冬天，夏天怎么都好过，草长得也好，牲口有足够多的吃食。
冬天除了松树，再难见一丝绿意，冬天死去的人最多。
饿死的事情少，粮食够吃，冻死的多，不少人早上的时候就死了。
再一个生病，天暖和的时候大家不怎么生病，天一冷，一个生病了，其他人就容易被传染。
尤其是下了大雪之后，殿下两想不清楚有多冷，就是……”
“零下三十多度，打个猎物扔外面扔着，一冬天不坏。”
朱樉听着格格哈吉说，突然接话：“最难受的地方是耳朵、下巴、手和脚，其他地方能挺住。
若是遇到了白毛风，呼呼一吹，风扫过人的皮，跟刀割似的。
盘個火炕吧！晚上睡觉前烧热了，炕烫人，躺着睡觉背后烫，鼻子露在外面冻通红。
屋子里放盆水，早上的时候是一盆冰，除非有人看着火在那烧火盆。”
“殿下如何知晓？”格格哈吉一愣，她身下的马也一顿，似乎跟着愣。
“咱跟着兄长去和林了，妹子忘了？多亏有下丘村的队伍跟着，不然真死人啊！”
朱樉提醒对方自己去过冷的地方，比这里还冷。
“殿下可是冻伤过？”格格哈吉一副关心的模样。
“那倒是不曾有，下丘村跟着，怎么可能让咱受伤。
队伍里的人有冻伤的，还有本地的牧民，下丘村有药。
动物的脂肪油对于冻伤的效果还行，看什么动物，再一个从奶里打出来的酥油也很好。
只要不那么冷了，不继续挨冻，不太严重的冻伤很好治疗。
最怕天天冻，还无法及时清洗干净破的地方，无法得到有效治疗……”
朱樉边回忆边说，去和林的情景好像就在昨天，刚去的时候真冷啊！
格格哈吉听着，觉得有了共同语言，既然对方知晓冬天的冷，那就能聊这些。
“殿下是睡的火炕？专门有人负责生火？屋子里守火盆？”
“不不不！”朱樉摇头：“太麻烦，那种不好，会中炭毒，咱用暖气，有锅炉，当时的工匠比现在的好……”他说起暖气的事情，工匠怎么造锅炉、做暖气管子、暖气片，屋子里热得直开窗户……
格格哈吉：“……”
“殿下，去年冬天这里就有啊？刘晟怎么没说？”
格格哈吉从朱樉的口中得知刘晟这个官员去年就用上了暖气，显得很生气。
按照她的理解，有什么好东西，刘晟都会说一下，比如大棚蔬菜。
自己又不是出不起钱，大棚蔬菜就买过，冬天的时候路比现在好走，下雪了有爬犁。
从那里找人换来黄瓜、生菜、菠菜、茄子、豇豆等好东西，对，还有西瓜，盖上棉被，用爬犁拉回来吃。
寻常人吃不到，自己这身份没问题，那暖气既然早就有，咋不卖呢？
“就那么一套，你说他说出来，给不给惠民药局用？
那东西不好造，尤其是焊接，用锡焊，根本承受不了低温，天一冷就碎。
火焊好用，但火焊需要温度提高，别人没有那个技术。
以后就好了，在那里的工匠正在努力打造简单的体系，不能太复杂，怕泄露秘密。
你们将来去北平行省，或者河南那里，冬天的时候给你们装暖气和蔬菜大棚。
再让其他地方的人到这里生活，给他们减免田赋，再送他们粮食和器皿、工具。
甚至发钱都行，只要他们愿意来，帮他们盖房子，他们就好好住下。”
朱樉说着说着就说起来之后安排，呐哈出的人不能继续住在这里，包括女真人。
把这些人给弄到别处，再把别处的迁徙到此，不然担心他们随时造反。
格格哈吉眨眨眼睛：“今年就去？”
“今年去，不过今年你和你兄长要先去应天府，其他人也得去一部分。
那些个官员和万夫长、千夫长，要跟随。
由咱们安排人临时管理，告诉大家怎么做，放心，到地方就给好处。”
朱樉直言不讳，你们先把权放了，到应天府见咱爹。
“哦！倒是行呢！大家主要怕没有住的地方，又缺少耕地，总不能一直管朝廷要粮食吃。”
格格哈吉也说出自己的担忧，在这边有很多土地，换个地方没地怎么办？
“有地，打仗打得北平行省很多地方的地都荒了。
你们养的大牲口多，又会照料牲口，等到了那里，一年两茬轮种可好了。
东北这里怎么轮啊！天暖和都开春后的一个多月，接着就是现在再过一个多月开始收割，还能种什么？
那边种小麦，收完能种高粱、糜子，正适合，反正你们牲口多。”
朱樉连忙保证，地有，打仗打得缺人，关键也缺耕地的工具，人拉着耕地可累。
格格哈吉闻言露出笑容：“殿下那里缺人吗？那里也打仗，或者可以加个几万人，你说放在哪就放在哪，都很听话的。”
“缺是缺，就是不好安排，让谁去？一旦分开，有人万一不想去，给咱捣乱怎么办？”
朱樉想着自己的封地，人口增加是好事儿，就是不晓得怎么弄过去。
“以前公主嫁人的时候，是不是要带很多人？现在咱大明的公主还未嫁，嫁的时候怎么办？”格格哈吉说起公主出嫁的事情。
“公主当然……呃……嘿嘿嘿嘿……”朱樉说着突然傻笑起来，不，是憨笑！

第1260章 朝廷出资控制权
“绑腿确实好用，长时间赶路把小腿一绑，感觉不那么累。”
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呐哈出说绑腿的事情，他为了看绑腿好不好，自己试了一个时辰，刚拆下来。
他的队伍没有绑腿，明军人人带绑腿，而且一带就是两套、三套。
绑腿不但能绑腿，还有其他的作用，当绳子是最常见的，捆扎伤口也行，弄两个木头，在中间编一编就是一个软担架。
这绑腿就借给呐哈出的人，他们自己带的绳子，也做成了绑腿，就是不怎么舒服。
麻绳用的黄麻，黄麻基本上都是编麻袋，做衣服的是苎麻。
衣服还不能给改成绑腿，长度不够，除非接来接去的，一段段的地方有接的痕迹，硌得难受。
有的人还是没有绑腿，数量就那些，不是所有人全带三套。
要是拆也能拆出来，队伍带的袋子可不是黄麻的，大部分苎麻，小部分是棉布能装白面的那种。
苎麻的麻袋成本高，扛着不那么磨皮肤，关键时候还能干别的用，现在不给拆。
“等太守那里迁徙的时候，大家一人多准备些绑腿绳，不要怕坏了不好做别的东西，回头就有很多。
当下大明属于地广人稀，许多土地在闲置，最缺的是大牲口。
平原地区会逐渐加如蒸汽机，将来以修路为主，路修好了，其他的东西就都有了……”
里长知道呐哈出担心什么，一搬家就要扔掉许多东西，至少房子得扔，不管是正常的砖，还是土坯，甚至琉璃瓦，全扔。
搬的时候速度越快越好，琉璃瓦珍贵，却并非不能烧。
以前烧这些东西麻烦，主要在于火候，尤其是耐火材料。
现在知道先用耐火的原料烧耐火砖，再用耐火砖提高新耐火砖的耐火性能，接着想烧什么就烧什么。
窑温用吹燃料的方式能够提高到需要的温度，再弄点助燃剂。
目前缺人，地空着无人耕作，告诉百姓到那里种地随便种，没人去。
需要配套工种，木匠、石匠、瓦匠、铁匠等都有了，大家一起去才行，否则自己一家人过去，啥都没有。
生活需要交换物品，走几十里路去有集市的地方，累！有不是没地。
呐哈出听着安心了，忽然想起个事情：“惠民药局和百货商店给配上？”
“有！”朱樉看一眼格格哈吉保证：“咱还未去封地就藩，管着百货商店，会调整。
惠民药局属于安民的部门，加上生药库、学堂、养济院，以及丹青图书馆。
百货商店的职能就是买卖东西，收地方特产，运到别的地方卖。
让商品流通起来，货币才能流通起来，指望着收税赚钱。
你们到地方后，必然要免田赋，朝廷收不到粮食，只能买。”
他着急，要先稳住大舅子的心。
人家一個女子敢爱敢恨的，自己不能缩头，人家已经表明，可以把几万人当成嫁妆给弄到西安府。
这些人要安排到哪去呢？蓝田县？渭水上游？往北一点？
最好是交通相对便利，又适合养殖牲口的位置。
不是所有百姓都愿意养马，马不好养，不如牛，马想养好了必须半夜还得喂。
人家北元这支养马属于常规操作，习惯了，养马技术没有下丘村的好，但人家愿意养。呐哈出也看一眼自己的妹妹，露出笑容：“秦王殿下算是给咱吃了颗定心丸，听闻应天府的丹青图书馆看书不花钱，租借出去也不花钱。
咱想问，等到了地方上，图书馆是谁出钱？
书很贵，朝廷出钱，钱够不够用？地方出钱，是不是要从县衙门的钱里扣？”
朱樉一愣，对呀！当初怎么说来着？图书馆卖精品书、卖故事书、卖报纸打广告？
“里长？”朱樉非常干脆地询问别人。
“呐哈出太守，图书馆和百货商店等铺子，必须由朝廷管，统一调度、安排。
地方想接手都不允许，涉及到了所有权的问题，图书馆职能不仅仅是给百姓提供读书的场所和便利，还有教民、育民的方面。
越是后来加入大明的百姓，越要在此方面下功夫。
对于寻常百姓，提供正常的书籍，对于家中条件好的，就是有钱的，提供更漂亮的书。
还有一些娱乐性的书，先卖个三五个月的，之后再给百姓免费看。
其实殿下们都知道，只是不愿意谈论钱的事情。
尤其是秦王殿下，最开始就有个店铺卖文房四宝，叫落云斋。”
里长把图书馆的高度上升了，这东西可不能掌握在地方手里，它是宣传工具。
“殿下还有卖文房四宝的落云斋呢？”格格哈吉一脸惊喜的表情。
“这个……呃……”朱樉为难。
“有，大，卖，好！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接过话，可以有，一个卖文房四宝的店铺而已，随时可以弄出来。
回头发电报，让那边选地方、盖房子，要不把下丘村一条街的店铺再加一层，能加！
“对，有！挺好卖的呢！比酱油都好卖！”
朱樉顺着说，他也想到发电报让人把落云斋再建起来。
至于说等格格哈吉到应天府南京，知道真实情况，落云斋确实有了，这不显得自己更重视对方嘛！
哎呀！还是憨憨哥好！关键时刻真聪明啊！谁说守村人傻的？你傻！
格格哈吉眼珠子转转：“其实我想到的落云斋就是那种铺面不大，但文人墨客愿意去的地方。”
铃儿忍着笑，她想得是落云斋确实有人愿意去，卖啤酒的地方啊！
好在她看出来格格哈吉猜到实际情况了，所以才说不用太大。
“姐姐放心，落云斋的文人墨客络绎不绝，大半夜的都有人过去。
咱先吃饭，一会儿牲口吃完，咱们就赶路。
要不是有它们需要休息，咱路上随便吃点东西便成。”
铃儿决定发电报的时候好好安排下，让格格哈吉明白大明对她的重视。
“报~~”铃儿刚说完，呐哈出的那里有人跑过来。
“太守，齐齐力又派人说，要咱们先安排好，他引诱明军到咱们的地方，一起合围明军。”传令兵知道情况，所以大声说。
“呸！”呐哈出使劲呸一口：“他三万多人，五百明军，还要让咱配合着围？是吃亏了吧？好！派人回去，咱写个信，围！”

第1261章 职业道德使有度
稀稀拉拉的小雨在傍晚安营的时候落下，有工匠和有技术的好处体现出来。
提前到前面安营扎寨的人已经搭好避雨的棚子，他们在有水的地方把草尖开始枯的草割下来。
工匠们负责组装设备，再把草顺进去，很快就编出来草席。
有人拉着电线，带着电锯去伐树，把树枝打掉，剩下的主干也不等干燥了就破方子，除了有点夹锯之外，没有其他的缺点。
再把这些木条打出来榫卯，装上都不用钉钉子，实在觉得不够稳，往里加楔子。
主打一个速度快，等走的时候这样的棚子扔了，下一个地方再重新做，不然太沉，影响移动速度。
老五朱橚拿个望远镜看其他的棚子：“湿的棚子又能遮雨，又不会被火把给点燃，倒是个好法子。”
他看别的地方没有电灯，只能点火把，扎火把也是個技术活儿，同样多的草和树枝，有的人扎好了烧的时间长，而且还不会随便就散掉。
“喝热乎的汤才最重要，今天又有六个人没熬过来，伤得太重了。”
朱樉关心呐哈出队伍伤员的情况，一些受伤的人被抬着走，就算是给用上了大蒜素、青霉素、破伤风，他们还是没挺过来。
有的是用晚了，当初又不是自己人，舍不得给用好东西，数量有限，只拿平常的草药应付。
有的则是确实太重了，流血多，身体器官衰竭，用药也是持续高烧，物理降温没有用了，给用上吗啡，最后走的。
呐哈出的人对于战友的离开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尤其是仇恨，他们恨不起来。
他们眼看着明军的火力强大，知道明军在打仗的时候留手了，过后又给医治。
没有明军的医治，死的就不是这点人，至少不曾有人因为划一个四肢上的、不是太严重的口子就死的，缝合后包扎，再换药，人就活了。
实在太疼了，可以申请一下，除了正常的药，还会给点罂粟膏熬的水，这个喝完可舒服了，可惜不随便给。
格格哈吉倒是未流露出伤感的神色，反而安慰朱樉：“已经很好了，打仗各为其主，要说真正错的人，其实是咱们。
寻常人只管着吃饱喝足的利益，吃饱喝足的人更在乎地位的利益，都想当头头。
狼群终究要有狼王，马群也必须有头马，哪怕是大雁，同样有个飞在最前面的。
不管是被咱们元朝灭了的前宋，还是打败了元朝的大明，内部的斗争难道就停息了？
倒是咱们队伍的药好用，比从百货商店换来的散剂和成药还好用。
主要在于医者的本事，咱们的随军方士、郎中比起你们差太多。
铃儿姐，吗啡少了，还能做吗？你们做的药，能轻易把人给放倒，这个厉害！”
格格哈吉非常理性地说了一番话，最后是想进实验室看。
下丘村带着实验室出来，这个不能丢，像沥青块一样的鸦片膏带得多，一有时间就制备点吗啡。
队伍出来之前也做，数量有限，还要分一些给应天府的惠民药局，鸦片分发的数量相对多，谁用了都要详细记载。
这个其实一直就有，比如砒霜，开药铺的人要写清楚账目，什么时候卖给谁了，不说出来就收拾。
从宋朝的时候就开始严格，主要是百姓能自己做的少，包括酿酒的酒曲，通过这个来控制卖酒，并且收税。
“吃完了饭，休息一下，晚上进实验室，正好巧儿和仪华也跟着，多学学好，以后杀人什么的方便。不！是救人方便。”
铃儿答应，随便提醒一下，这技术拿来杀人很轻松，比如马钱子，杀人最容易。
而实验室里的东西，杀人无声无息，而且无色无味。故此得先跟她们说好，这东西可以拿来杀人，就像教给官员如何贪污、受贿等手段一样。
先告诉你，然后你考虑用不用，反正你用了，真想查，必然能够查出来。
格格哈吉眼睛一亮：“杀人别人看不出来？”
“要看由谁看，让咱们看，一看一个准儿。
暗杀只有在实力不够强大的时候才用，否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下丘村不需要通过暗杀的方式来获得利益，下丘村的药在下丘村人使用的时候，只救人，不杀人。
也不会给陛下拿来杀人，陛下杀人，动刀即可。”
铃儿强调下村子的意志，即便是当今皇帝，都不能让下丘村去暗杀人，明着杀行，下丘村可以开枪。
或者是判谁死，还要给对方留个体面的死法，那就用不痛苦的方式结束对方的生命。
比如麻醉药，吸的时候并不痛苦，人就失去意识了，加大剂量……
“对！是不应随便拿来杀人。”
格格哈吉承认确实如此，但她没放弃用这种手段杀人的心思。
万一有需要呢！该杀还是要杀的。
“这雨今天晚上能停吗？明天还下雨，赶路可麻烦喽！憨憨哥！”
老五不关心杀不杀人，反正他没什么要杀的人，他只关心雨。
“停，能，夜半，晴，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已经躺平，自己随便说，有种每次自己说完天气都按照自己说的来。
……
“咱就知道憨憨哥厉害！说半夜雨停雨就停，中午休息的时候是不是能采蘑菇了？”
翌日一早，朱橚吃馄饨的时候猛夸憨憨哥。
昨天他便打算吃蘑菇，立秋之后东北下雨，蘑菇疯长。
而且秋蘑以松蘑和榛蘑为主，当然黄泥团子少不了，偶尔还能看到网兜蘑，即羊肚菌，野生的网兜蘑跟种植的羊肚菌有差别，像种植羊肚菌与竹荪混合体，白色的。
“憨憨哥厉害！做药也厉害！”
格格哈吉用手捂嘴打哈欠，困！
昨天晚上她跟着做药，她不喜欢这种熬夜模式，睡眠不足，早上起来困。
她也很惊奇下丘村守村人说话的灵验，做药的时候，她发现守村人的手最稳。
早上包馄饨也快，馄饨馅用机器打出来的，馄饨皮也用机器和面并压切出来的。
包的时候看人家的操作，一手皮，一手用个小木片舀点馅，那手一团就是一个馄饨。
“收到电报了，咱们的人问是继续不停地追，还是停下来先处理下马肉、马皮什么的，昨天晚上被偷袭，打死很多马。”
一个下丘村的人过来，一边用个鸡蛋滚眼睛，一边说，他昨天晚上守电报机，眼睛有点浮肿，用剥皮的热鸡蛋滚一滚就好了。

第1262章 不剥马皮虾宣传
“被偷袭了？把齐齐力的偷袭的人给打了？多少人？”
呐哈出最先出声，他打输了，但更想知道别人输成什么样，反正不是他的人。
“晚上看不清楚多少人，早上天亮后清点，有的马跑了，有的马呆在那附近乱转，死的马匹数量三百余，想是乱七八糟的不好数。
齐齐力那里扔下的尸体倒是不多，七十二个，另外有人躺在那里叫唤，更有受伤后自己爬出去很远。
爬着爬着死了的，加上继续爬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电报的内容少。”
下丘村过来的人先打了个哈欠，才说出内容，有的还是他自己所猜。
呐哈出看着他打哈欠，跟着打了个哈欠，突然就觉得困：“那里的人会给伤员救治吗？”
“怎么可能！五百人带的药可舍不得用在别人身上，而且他们一路追赶，也没有工夫采集药材，最重要的是他们医术不够好。”
铃儿在旁开口，她知道五百护卫不可能去救人，没那个精力，敌人有许多，时刻寻找机会要干掉他们，他们又怎会耗费时间去救人。
除非缺心眼，帮敌人救的，不然无法带走，最后还要留给敌人，为了讨好敌人？
转过头，她又对自己的人说：“十四哥，回电，不管伤马、死马，带上好的马前进，伤员留给齐齐力。”
“好！好马带，余马人现状留。”下丘村过来说话的人转身跑了。
呐哈出和他手下的几個将领：“……”
他们看看徐达，又瞧瞧四个亲王，最后扫一眼里长，好像在问：这下丫头说话管用？
朱樉见有人看自己，立即附和：“留得好，有伤员在，必然会成为拖累，想来咱们的人会割一些好的马肉带着，生吃其实也不错，无非有点恶心。”
说完，他自己艰难的咽一下口水，他的三个弟弟做出同样的吞咽动作。
格格哈吉也悄悄咽唾沫：“生马肉后背的肉切成小条吃，行吧！能吃！”
显然她吃过生肉，而且对马肉的部位有研究，她说的地方应该是外脊，肉嫩，没有肥的，就是肥的能轻易剃出去。
割的时候比里脊方便，不浪费时间。
一般羊啊、骆驼啊！包括牛和马等，如果队伍赶路的过程中没有食物的话，就会选择脖子后面一点的地方来切出很少的肉来吃。
那个位置的肥肉多，就是取脂肪吃，而不是吃外脊，外脊的肌肉切出来会影响动物的运动能力。
故此草原民族吃烤羊肉的时候，尤其是烤全羊，会把脖子那个地方的肉送给最尊贵的人，尤其是客人。
那个位置其实不好吃，全是肥肉，羊身上有更好的肉。
但那个位置的肉代表了一种礼仪，就是把生的机会留个最尊贵的人。
骆驼也是如此，切完那个地方的肉，骆驼还能继续生存。
呐哈出露出诧异的神色：“殿下们吃过生肉？”
“吃啊！”老五出声，一脸痛苦的表情：“下丘村专门养殖的各种东西，让咱们吃生的，生蜈蚣你吃过没？咱出过，还有青蛙、蛇。
总之寻常时候能遇到的虫子什么的咱全吃过，叫野外生存训练。
如果有一天，只有这些东西，而没有火的情况下，为了活下去，咱们要懂得怎么吃。
野外的东西身上会有寄生虫，先能判断寄生虫多少，然后选择没有的，或者少的吃。
吃了寄生虫很危险，却比饿死强，回头安全了，再想办法杀身体里的寄生虫。
包括喝脏水，把衣服脱下来，叠几层，用它来过滤水，尽量把不干净的过滤出去。”老五这一说，包括谢巧儿、徐仪华等人顿时没食欲了，馄饨都不香了。
格格哈吉一脸心疼的样子问朱樉：“殿下那脏水也是专门养殖的？”
“啊？”朱樉一愣，随即摇头：“脏水如何养？又不是活物。
下丘村有办法，他们先把沙子给蒸了，用高压锅蒸，蒸完后搅和混，再让咱们喝。
刚开始咱们不知道，以为就是随便从河里捞出来的水，里面还有淤泥。
喝完感觉浑身难受，生大病了，想吐还不敢吐，直到忍了半个时辰，他们才说怎么做出来的。”
“怎还不能吐？”一个呐哈出身边的将领纳闷，亲王啊！怕下丘村？
“父皇在旁边看着，怎么吐？敢吐就要喝更多，这等事情父皇支持下丘村。
平时赶路，咱们要走至少三分之一的路途，带负重。
没看咱们现在走路，咱就能不坐滑竿、不骑马，一直跟着队伍嘛！
好在不用负重，算是好的了，习惯成自然，经历过了，就不再畏惧。”
老五继续抱怨，不过他的头是抬着的，胸也挺起，一副骄傲的模样。
“殿下们厉害哦！”格格哈吉眼睛看着朱樉说，她喜欢能吃苦的人。
原来大明的亲王们不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关键时刻能拼，不会拖后腿。
“吃馄饨吧！咱们的馄饨好！其他人没有加料。”
铃儿招呼大家吃饭，馄饨已经捞到碗中。
别人的馄饨只有野菜和盐，这些人吃的馄饨汤里不放盐，里面有榨菜丝、虾皮子，就是毛虾，和海米不一样。
渤海这里一捞一大堆，吃着的口感与虾仁差别很大，最适合做汤。
除了这些，汤中又加一点紫菜、敢葱花，有愿意吃香菜的自己加干香菜。
香油、陈醋、酱油、胡椒粉、茱萸粉，都是齐的。
为了方便携带，榨菜不是疙瘩，把周围的地方去掉，切出来方块，这样好摆放，节省空间。
呐哈出头一次吃这样的馄饨，别看他在渤海这里盘踞的时间久，虾皮他还真不喜欢，他总觉得没肉。
他爱吃大的虾仁，晒干的那种，除非他跑到海边，否则吃不到鲜的。
“这小东西还挺好吃呢？”呐哈出见碗里有这样他不吃的东西，尝一尝，觉得不错。
“比虾仁好，吃着对身子骨好，这里的虾皮可以当成贡品，一捞一大堆。
咱们回去要大力宣传，让其他人知晓，再把这个虾皮分成品级。
一说当今陛下每天都要吃一把，就可以让别人愿意买。
太子妃也可以帮着宣传，就说吃虾皮下奶多，宝宝长得好。
如此打卖、特卖，咱们好赚钱，一般人赚不到这个钱。”
铃儿介绍，把主意打到了皇室，太子妃都要利用。

第1263章 台阶铺就当不打
格格哈吉眼睛瞪大，非常不解地看着铃儿。
她纳闷，自己的权力是兄长给的，铃儿的权力是谁给的？居然能够让陛下和太子妃来帮着卖东西。
大明皇帝可以如此被利用？太子妃不是有个儿子了嘛！母凭子贵，谁敢轻视她？
格格哈吉吃了一个馄饨，确实鲜，终究未忍住，问：“铃儿姐，陛下与太子妃的名义是否不应该用？”
“啊？”铃儿抬头，赶忙把馄饨咽下去，其实是吞，汤得一哆嗦，摸摸食道那一条线，才缓过来。
“陛下和太子妃嫂嫂确实吃虾皮，尤其是嫂嫂，给她吃的虾皮是最好的。
还有很好玩儿的皇孙朱雄英，可粘人了，一看到你就想让你带着玩儿。
嫂嫂又生了个郡主，回去就能抱到，说是大眼睛可大了，跟会说话似的。
我把给郡主玩耍的地方都设计好了，回去就让人照着图纸造出来。
不比朱雄英的游乐园差，以后的小丫头都可以去那里。
做虾皮这种毛虾它的生存和活动区域限制了正常渔民的捕捞，咱们官方最赚钱……”
铃儿先说太子妃的孩子，第二个孩子是個女娃娃，大家都很高兴。
以后再有男孩子，跟朱雄英的年岁差距大一点，好稳固朱雄英皇长孙的地位。
若第二个孩子还是男孩儿，估计会有其他的心思。
因为培养的时候都是精英模式，老二不服老大。
等太子继位，再立太子的时候，老二若是男孩儿，他会动心思，包括一些利益相关的大臣也要有想法。
大臣会通过支持不同的人来分化皇权，越是太平盛世的时候越是如此。
文武官员发现没有外敌了，那么自然而然地开始内斗，争权夺利。
武将们这个时候要想办法去打别人，别管有多远，反正打就对了，不然怎么稳固地位？
文官则考虑自己的话语权，振兴家族，培养自己的子弟入朝当官。
大家都培养，就看谁选的人能够坐到龙椅上，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呐哈出这边的人不晓得铃儿的心思，或者说是下丘村人的心思，他们从铃儿的话语中再次确定下丘村在大明的地位。
原来皇孙朱雄英跟铃儿关系那么好，见面就要抱抱的那种？
“殿下，皇孙平时总去下丘村玩耍？”格格哈吉趁着吃馄饨的间歇时候问朱樉。
“一个月能在下丘村住至少半个月，每个月除非特殊情况，不然白天也要去下丘村。
下丘村有个专门为雄英打造的游乐园，莫说是孩子，大人也愿意在那里玩耍。
比如小火车，坐在上面转来转去的发呆也挺有意思。
等咱们回去后，我带你去玩儿，地上的有，架起来的车也有。
那时就天冷了，正好让你感受下暖气，外面零下十多二十度，屋子里零上三十度，得开窗户透风，不然热。
应天府的天气总变，赶上暖和的年月，冬天无非将将结冰，除非是高山上冷。
高度每上升一千米，温度下降六度，越高越冷，不分地方。
所以热气球上面会准备好穿脱的棉衣，万一需要放飞，升高找风向，就得穿上厚衣服。
县志记载的，应天府长江段，还有结冰的年头呢！天知道究竟冷到什么程度。
去年下了大雪，多亏咱们时刻准备着，下丘村的高人啊……”朱樉不急着吃馄饨，吃完馄饨也要等，等马匹恢复，也等别人给马匹装东西。
他跟格格哈吉说着应天府的气候，反正没有太冷的时候，比如说零下三十多度。
那样属于灾害，下丘村的高人会提前告知，大家好预防。
吃馄饨碗里榨菜就是四川发大水地方种的，产量高，反正比种粮食划算。
还不用担心那边粮食少，那里有平原。
朱樉一说，呐哈出这边的人又停下听，他们还真就不知道下丘村的高人究竟干过什么。
准确地说是他们不晓得传言真假，打听到的情况，似乎不真实，越传越玄乎。
如今才恍然大悟，下丘村的地位是因为高人啊！
若没有高人一次次提前告知哪个地方会受到什么样的灾害，大明根本就无法稳固后勤。
……
“妹妹，你找到下丘村的高人没？按照他们的说法，就在这支队伍里。”
众人继续赶路的时候，前面的路好走了，呐哈出骑着马跟妹妹小声说话。
格格哈吉茫然地摇头：“找不到，感觉哪一个都不是，难道是藏在某个箱子里了？会缩骨功？
不要多想，大明的皇帝，哦，咱们的陛下都没找到，咱们找他作甚？找到又如何？
他的心又不在之前的咱们这边，否则他有很多办法找到咱们的皇室，辅佐皇室。”
“走吧！至少给咱们留了条活路，齐齐力那里不知道怎么办。”
呐哈出头疼，放弃其他的想法。
队伍往呐哈出的根据地行进，每天都能接到那边过来的人说齐齐力一方的安排。
然后每天这边就给五百王府护卫发消息，两边互相印证。
转眼间，队伍距离呐哈出的大本营就剩下一天的路程，从那里到这边往来的人多起来。
呐哈出大本营还有很多官员，北元的官员，跑他这躲着，官职高，实权很小，军权又不在他们手里。
何况真正的北元皇帝跑了，跑到哪去都不晓得，根本联系不上。
队伍停下来，要休整。
呐哈出的人没有兵器了，每次那边过来人，过来的人都要被留下，再派另外的人回去。
避免那边知道情况，派的人都是呐哈出的亲兵，就是跟他一个家族的人。
“里长、徐将军，他们会不会察觉？有的人心思并非在我一边。”
呐哈出等着吃午饭的时候问情况，他想要知道明军如何安排。
里长从容不迫：“以齐齐力一方合作的安排来布局，把不怎么放心的队伍给调出来，将领一扣住，其他的便好说了。
其实直接过去也行，就是万一需要动武，总归是伤害自己人。
你修的那个城，根本拦不住人，城墙说炸就给炸了。
或者搭云梯上去，用迫击炮抛射阻断城头增援，把城头上的人打掉，咱们上去后，就算是夺下城墙了。”
里长出个主意，憨憨说的，尽量不要打，给那些将领一个台阶下，被骗了，被俘虏了，所以没办法，只好投降，不，投诚！

第1264章 奴隶替换备人马
“哎呀！家的感觉真好！终于能够吃上一顿安心饭喽！”
晚上的时候有歌舞表演，宫女太监很卖力气，今天招待的官员多。
朱樉一脸惬意喝着啤酒，目光扫过附近的几个一品大员。
被他看的人面上则带着一丝忐忑的神色，呐哈出把城里的将领全给找出来，这些没有实权的官员跟着来。
来了就被……感动了。
快到地方的时候他们有人其实想跑，看到了明军，只是离城太远，用两条腿跑显然跑不过四条腿。
将领们对比起官员反而很坦然，他们早发现情况不对，不对就不对，既然太守带着八万军队出去都不行，自己又有何办法？
格格哈吉露出笑容，她喜欢听朱樉说‘家的感觉’。
“殿下，咱们已经习惯了农奴、工奴、牧奴等，咱们把他们交出来，咱们的日子怎么过？”
格格哈吉故意大声问，帮着其他人问，别管官员有没有实权，他们奴隶是有的。
奴隶具体数量不清楚，主人负责管理奴隶，奴隶不入籍贯，没人权，主人想杀就杀，随便找个理由即可。
比如说指责奴隶偷东西了，杀掉，奴隶已经死了，自然不会出声。
这还是奴隶有家人不是奴隶的情况下，否则谁管你奴隶怎么就没了一个？
奴隶死了，又有非奴隶的家人，家人报官，官方随便派个人过去问一下，主要是看主人的势力。
主人若是寻常的人家，这种就需要严一点了，你杀奴隶之前得安個罪名，而且告诉官府一声。
主人若是贵族、官员，走个流程，回来告诉奴隶的家人，你家的那个怎么错了，你们再闹，就把你们也降罪。赶紧和解了，否则有一百种方法把你们抓起来。
奴隶就是官员们和贵族们的生产工具，给弄走了，光给他们钱，他们又买不到奴隶。
眼下的大明不允许有奴隶，凡是发现就买，包括从女真人手上买被抓去的汉人。
非强迫性的，愿意卖就卖，不愿意卖不强求，你们再想从互市的地方买卖东西，这个……要遵循市场行为。
其实格格哈吉已经知道如何安排了，她还要大声问。
朱樉大声答：“咱大明讲究雇佣制，彻底取消奴隶制，不允许再有奴隶存在。
有人可能说了，咱们奴隶也是雇佣，像宋朝时候的一些农户给别人当佃户，或者是把田产放到其他人的名下。
有什么区别啊？不全是那么来的嘛！
不一样哦！奴隶和奴隶不同，驱口这种属于没有自己籍贯的奴隶，拿不到工钱，只能吃饭。
另一种能拿工钱的奴隶，官府的保护并不公平，即便数量少，依旧存在生命危险。
大明属于真正的雇佣关系，雇主不能打人，更不用说杀人。
他们干活干不好，你可以解除雇佣，不给工钱，他们觉得你故意欺负人，告官后你得来证明他们没好好干活。
故此，干活的人手不缺，改变的地方在于你不能随便打杀人，那是不对滴！”
朱樉说完还使劲点两下头，表示强调。
太监们把他的话传到别的人耳中，人太多了，没有实权的官员上千人，指官比较大的那种。
附近的一品大员们有的刚露出鄙视的神色又快速收敛，他们确实鄙视。
一个亲王在这里跟自己谈不能随便打杀人，你亲王杀你府里的人，有人管吗？
你们分明是那你们的律法限制我们，然后你们凌驾在律法之上，哼！哼哼！官员们想归想，没人敢出声指责，除非活腻味了。
说出来也没用，挨收拾的时候人家会说：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
有兵权的将领们小心地喝着酒，不能把自己给喝醉了，尤其是平时跟呐哈出阳奉阴违的将领。
他们懂，现在是处理人最好的时候，自己要老实点，再老实点，自己带的那些手下已经被缴械，安排在别处吃饭。
更有的将领把自己的皮甲脱了，一副‘我是鱼肉’的样子。
他们明白，想杀自己的话，理由很充分。
像此刻宫女表演节目，宫女漂亮，看还是不看？
看，可以说你君前失仪，斩之！
不看，可以说你不满意亲王的安排，斩之！
还是表现得软弱一些好！已服！求放过！
他们不晓得，他们害怕的太守根本没打算收拾他们，因为没意义。
呐哈出在看宫女太监们的表演，此刻宫女们正在唱跳‘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
之前可没看过这个节目，全是唐诗、宋词、元曲的内容，宫女们不够投入，即少了激情！
眼下安稳了，宫女们也不管什么礼仪，反正想唱跳哪个就唱跳哪个。
否则这种场合需要专门的曲子，错了掉脑袋，缝回去也活不过来的那种。
呐哈出觉得满意，吃饭的人对于饭菜也满意，主要是看到了很多灯泡。
电线是现成的，灯泡不是，灯泡不方便携带，容易坏，占地方大，队伍里只带一部分。
不过有专门的小炉子，需要灯泡的时候就吹，也有抽真空的设备，工匠们操作起来简单。
队伍里携带玻璃球，拿玻璃球来吹灯泡，这个可不是孩子们的玩具。
正常历史上，玻璃球最初的用途就是吹灯泡，接着是生产布匹或纸匹的时候在玻璃球上面移动。
接着设备方面是球密封，最后才是有人把玻璃球带出来给孩子们玩儿，开始生产专门给孩子们玩耍的玻璃球。
孩子们买玻璃球按个买，商家进货论斤称。
现在玻璃球就是吹灯泡、造纸，宝钞的纸需要玻璃球，布匹还未用上。
北元的官员和将领们许多未见过灯泡，他们没有渠道接触，现在就觉得神奇。
“秦王殿下，臣有一事想问，这等灯啊！咱们以后能用吗？”
一个一品大员喜欢上了灯泡，里面的‘火苗’不怕风吹，比气死风灯还好用，他想拥有。
“这个灯啊……”
“报！齐齐力派来的人说后日在北面的河滩引诱明军，咱们是否准备好了？”
朱樉刚想说灯的事情，有下丘村人过来大声喊。
故意的，让其他人明白自己站队的问题。
“准备好了！”徐达回应。

第1265章 原来引诱在身边
两日后的天气晴朗，早上秋高气爽，更多的草尖枯黄。
到晌午的时候会很热，秋老虎咬人也很疼，如今早晚凉。
等下过雨，逐渐枯黄的草里又会有青绿出现，直到白雪皑皑。
其实哪怕寒冬腊月，把草原的冰雪层刨开，还是能够看到嫩黄色的草芽。
通常羊会刨雪吃草，牧民如果突然遇到了这样的大雪，只能期待不要有冰出现。
冰一出现，羊刨的时候会把蹄子刨坏，牧民没有手段医治，只能看着羊死。
要么直接饿死，要么坏了蹄子生病死，甚至有的被雪冻死。
游牧最怕突然降温，明明是好的草场，眨眼间风起云涌，大雪飘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个属于朱闻天时候的蒙古国牧民们的情况，内蒙古自治区不是。
内蒙古在突然降温之前就了解了，天气预报越来越准，会提前告诉，可能要下大雪了，按照数据分析，有概率。
这时候大家就把牲畜赶进圈里，没下的话最好，下了也不会措手不及。
下完了雪，草没了，赶紧打电话，就有人送草。
除非自己管理不当，否则大面积死牛羊基本上不可能，后勤很厉害的。
蒙古国的牧民可享受不到这种待遇，他们也能提前知道大概要下大雪，然后……挺着吧！
红色英雄意思的乌兰巴托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呢！哪有力量救援？
游牧的人有的固定位置，有的会选找新的地方，还有的遇到狼群，不得不转移，放弃一部分羊，赶紧跑，狼群也有狩猎范围的。
“敢不敢追过来！呸！傻子才追，那边有沼泽，陷人更陷马。可可达木，咱们在打仗，你跟着好吗？”
明军的五百人队伍现在就遇到了一个游牧家庭，对方遇到了一个五十多只狼的狼群，跑哇！
跑了三天了，狼群还追着，他损失了六十一只羊，见到明军后就开始哭，说自己选错方向了，应该离城堡近一点。
秦王府的护卫朱丹才不相信，不符合逻辑。
要说去那边的城堡，太远了，赶着羊群要赶七十多天才能到，这叫选错了？你当我没有地图？
对方说话对与否不重要，但现在要打仗，对方还想跟着，前面的路上有个木头牌子，上面刻了字。
字就是‘敢不敢追来’，还画了個箭头。
显然齐齐力是想在与呐哈出合作的前提下，打算自己解决问题。
呐哈出的人已经跟齐齐力的人接触上，斥候跑来跑去。
接触的人都是呐哈出的亲兵队伍，里面混进了明军，带着电报和其他设备的明军。
知道按照箭头走的地方有沼泽，还好附近没有流沙，否则对方还得弄个箭头指向流沙。
“朱统领，狼群太大了，平时见到的大点狼群只有十几个，怎么能遇到五十多只的？你们打仗，我躲起来，要不你们帮我把狼群灭了。
你看我家人吓的，看谁都害怕，话都不敢说，狼群那么大，呜……”
可可达木说着话又开始抹眼泪，可惜他不是柔弱的美少女，越哭越叫人不耐烦，牧民的男人不应该如此。
牧民男人的眼泪在小时候抱着羊羔取暖的时候就早已被风雪冻干，眼眸里只有顽强、不屈、淡然，目光如剑，脊梁不弯，饱经沧桑的脸，依旧笑容灿烂，为家人撑起一片天。
“好！打仗的时候你躲起来，不晓得他们跑哪去了，草地上的痕迹太过杂乱！”
朱丹拍拍对方的肩膀，答应一起走。
他看到了，可可达木的家人看向自己这边人的时候目光躲闪，问什么都摇头。
甚至他们互相之间也不怎么说话，给人的感觉就是不想接触外人，沉闷！
“我知道，是那边，朱统领，你看草叶上的印子，不管怎样折转，最后终有指向，地面痕迹乱，叶子不会乱。”可可达木听完，指着一个方向说。
“好！这个方向好！那里有水吗？咱们不是马，得喝水，水不够了。”
朱丹拿起望远镜看向那边，眉头轻蹙。
“有的有的，那里有滩涂，河水很浅，下雨的时候深，现在最深就到小腿肚子中间。
浅的地方躺在水里，像被水冲着走一样，其实没走。
浅滩下面都是鹅卵石，水清，马最喜欢喝，人喝着也干净。”
可可达木介绍起前方的情况，这样的溪水好，小孩子在里面玩耍都没问题。
“好！等咱们打赢了，回头帮你把狼群干掉，走！前进！”
朱丹又拍拍对方的肩膀，脸上尽是欣喜之色。
马队奔跑着，还有人帮着可可达木驱赶羊群，羊边走边吃，不赶就不动地方。
行军的速度变慢，乱糟糟的羊哪有马跑得快？
等着远远地看到了那边确实有浅滩的时候，羊群冲了过去，喝水，它们吃草，也一样要喝水。
没水的情况下，有青草也可以，草里含水很多，此刻看到了水，羊忍不住了。
马一看羊过去喝水，同样渴，一起喝吧！
于是队伍开始忙碌起来，组织马，拦不住的，马有的时候也不怎么听话。
“朱统领，太阳偏西，正好在河滩边扎营，然后顺着河走，要不就天黑了。
等羊喝饱水，我把羊赶到一起，不耽误你们。
快过来看好羊，一会儿就吃饭了，杀一只羊给朱统领吃。”
可可达木与朱丹说完，招呼在那里木然呆着的人。
那些人过来，目光中依旧没有灵动之色。
“不急！安营扎寨太耗费体力，河边又没有什么东西，咱们都是随遇而安。”
朱丹拒绝现在就安营扎寨，队伍里没有工具，帐篷都没有，夏天不需要。
“对对对，确实不好扎寨，没有木头。那咱们去旁边的山上扎营啊？马在上面安稳，居高临下！
就是山不好上，没有路，没有人走这里。
看地上的马蹄印，他们应该也是在河边喝了水，然后朝那边走了。”
可可达木附和着说了下，又提议，指着河下游的方向说。
“是啊！”朱丹点点头，用手拍可可达木的肩膀：“看这些痕迹，估计有两千骑呀！至少是个万户，对不对齐齐力万户？”
朱丹说到最后的时候，手指头一翻，一把小刀架在了可可达木的脖子上。
“对，啊？朱统领，你这是为何？”可可达木一动不敢动，汗瞬间出现。
“为了你呀！没想到你居然敢亲自过来，厉害！要不是我方情报分析及时，还真想不到啊！来人，把咱们这位可可达木的家人好好安顿，问他们怎么回事儿。”
朱丹撇下嘴，笑容灿烂！

第1266章 家人高兴廉价盐
“他们把我们的家给抢了，把家里的亲人归拢到一起，说是敢说出来，就杀光我们的家人……”
与可可达木，不，是齐齐力一起来扮演家人的人在朱丹不停地保证与劝说中，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情况。
他们有老人、妇人、成年男子、少男、少女，甚至还有个正在吃奶的婴儿。
他们是在一个小的牧民临时居住的地方被抓住的，并不是一家人，故此长得也不像。
“你说我的家人是不是已经死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流着眼泪问朱丹。
“齐齐力不死，你们家人就死不了，若是他打赢了……”
朱丹看看这个少女，摇摇头，他觉得齐齐力真胜利了，会祸害这個少女，然后杀光她的家人。
男人杀掉、老人杀掉，留下女人和孩子，这样可以增加人口。
“我们的羊和牛估计被他们吃光了，他们不会在乎我们死活，他们说我们没反抗你们，我们就是敌人，可是我们拿什么反抗？”
另一个少年眼中竟然露出了一丝沧桑的神色，或者是无奈、空洞。
“是啊！”朱丹跟着叹气：“百姓其实不管谁当皇帝，大家只想能继续过日子，若是遇到个好皇帝，能够减免田赋，便算盛世了。
你们放心，等把齐齐力的人抓住，会补偿给你们失去的牲畜，你们继续在这里生活。
想是你们知道这里哪个地方重要，给出位置，咱们陛下就派人在此修个堡。
冬天你们没来得及换地方，或者突然遇到风雪突然降温的时候，你们就躲进堡里。”
“是像更北面的那些明军，哦，咱们军队修的城吗？呐哈出的人有过去了，回来路过咱们的地方说。”
队伍中的一个老者眼中带着希冀问，周围的人一同看向朱丹。
朱丹明白怎么做，立即点头：“北元被咱们打跑了，呐哈出也是咱们的人了，到时候这片地方会有其他人过来。
修城，修很多城，一直修到比和林还远的地方，城和城之间会出现商队。
把你们需要的东西带到城中，再买你们的东西，还要有惠民药局，给人医病，也给牲畜看病。
到了那时，你们再不用担心遇到不好的情况时家产全死了……”
他为这群临时拼凑的家庭成员画着大……美好的蓝图。
家人们果然露出向往的神色，包括之前呼呼大睡的婴儿都醒了，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来看去。
另一个老妇人出声：“东西我们买得起吗？盐多少钱？我们吃的盐贵，一只羊有时候只能换半袋盐。”
“是贵！”朱丹知道一袋盐是多少，用来装酒的那个酒囊，一般能装五六斤的酒。
一只羊换三斤左右的盐，按照大明此刻的盐价，简直吓死人。
但草原的羊不值钱，他们的盐还不是海盐，而是从别处的盐湖弄到的湖盐。
有专门的队伍去那里采盐，再四处卖，等收集到足够多的羊皮和其他皮子，他们带着皮毛去大的城里卖。
一般的县城他们不去，卖不上价，有钱的人少，而且购买量也远远不足。
他们要去府城，甚至是都城，带着大量的东西一年去一次，该贿赂的贿赂，该给小人物的好处也得给。
一只羊三斤盐的话，还得看对方是否想吃羊肉，不想吃，只能用羊皮来换。
“最多不超过五文钱一斤，只是羊同样便宜，一只羊只能给个一百来文，需要运出去，马和牛价钱高，它们能干活。”
朱丹回忆一番情况，估算出个价格，买了羊要赶走，一路走一路照看。仅仅收羊皮，价钱也不会高，现在大明许多地方再让养兔子、猪、竹鼠，养羊的也不少。
只有大牲口值钱，用来耕地、拉车、驮货物。
“二十斤盐啊？”少年跟旁边的婴儿似的，瞪大眼睛。
他不考虑羊的价钱合适与否，他直接拿盐来对比，在他看来，一只羊换二十斤盐属于赚疯了。
之前说话的老头露出怀疑的神色：“这样换，你们还能赚钱了么？”
“不是换，是你们卖东西，再买东西，不直接换，要有个钱在中间，用宝钞。
不是咱们赚钱，是朝廷，以前北元有人收取贿赂，或者刁难人，才让在草原收东西的人额外拿出东西。
咱大明没有，敢收就杀，放心吧！
咱们有自己的商队，武装保护，谁敢抢大明的百货商店队伍，绝对活腻味了。
别的人过来用东西换东西，是想赚很多钱，几倍的钱。
百货商店赚的钱有个限度，对咱们大明的百姓，不能卖太贵，也不能收太低。
要让人更好地活下去，日子好过。但整体上赚钱多，大明到处都有百货商店。
只要买卖的次数多，钱就多了……”
朱丹很有耐心地跟家人们说，他不急，有人正在发电报，告诉那边齐齐力被抓住了。
家人们安心下来，纷纷露出笑容，婴儿跟着咯咯笑。
转过头，朱丹来到了齐齐力这边：“可可达木啊！是不是想知道怎么猜出来的你？”
“哼！”齐齐力把头扭向一边。
“既然你不愿意听就算了，咱也不问你如何安排的，因为已经知道了。
你联合呐哈出的目的是怕咱们跑了，实际上你想自己把咱们给收拾掉。
你的人带着呐哈出的人四处跑，压缩咱们的活动空间，就是能走的地方。
你亲自过来把咱们引到你们另外的包围圈中，看样子快到了，故此咱不急，咱等咱的人过来。
你还不晓得呐哈出已经是大明人了吧？他派出来跟你们一起围捕的队伍里有咱的人。”
朱丹慢悠悠说着，他也不怕反派死于话多，他又不移动。
现在这个位置很好，水浅，躲子弹往水里趴会淹到，马匹趟水冲锋有阻力，河里有鹅卵石和沙子、淤泥。
此处非常稳，不缺水，旁边有小山包，正适合去上面防御。
“叛徒，哼！你可知道我在这里埋伏了多少人？”齐齐力终于出声。
“算一算你各个地方派出的人，你说你还有多少人能调动？你可知道抓到了你，你的那些人会如何？估计要被引到包围圈里，或者吃饭的时候下药。”
朱丹笑呵呵地跟对方说，电报一发出去，等待亲王那里下令。
那些队伍会被包围，他们还不晓得呐哈出投诚了。

第1267章 密语破译大黄生
“这羊肉真好吃，可惜没有韭菜花酱，等跟大部队汇合，一定吃半斤韭菜花酱。”
五百护卫跑到小山上安营扎寨，齐齐力为了掩护自己的身份赶来的羊，正好杀一部分吃肉。
‘可可达木’的家人们除了婴儿之外，全帮忙，他们杀羊熟练，甚至能够在没有水的情况下杀羊，杀完的羊不流血到外面，包在肚子里，避免血的气味吸引食肉动物。
另外羊血珍贵，他们舍不得扔，至于什么卫生不卫生的他们不考虑，只要能吃就行。
有工夫的话会灌羊血肠，太忙碌了直接吃羊血豆腐，包括其他内脏都吃。
齐齐力被绑着，不给他饭吃，饿几顿饿不死，有水就行，此小山上有一个泉眼，不是齐齐力给指的那个山，那山上没有泉眼，下雨的时候倒是有雨水流下来。
这边山好，大家用工兵铲把水源给扩一扩，又从河里挑来鹅卵石洗干净放到扩好的坑中，以此来净水。
护卫们没打算现在就跟齐齐力安排的人手打进攻战，他们在等，等自己的大队人马过来合围。
猜也能猜出来，要面对的敌人属于齐齐力最精锐的队伍，万一跑到平地上，对方骑兵疯狂冲击，自己这边死一个人都亏。
“咱们的万户啊！你喝点水不？”
朱丹看着简易的防御工事修出来，放下心，找齐齐力聊天。
“哼！”齐齐力把头扭向另一边。
“你知道吗？咱们那里想打一次，专门打你的精锐，杀很多人的那种，为了给呐哈出一方的人看。
不过呢……好生之德，洽如民心。
你让你的人投降，不，投诚，回头封你一个侯，咱不打了，打仗要死人，你觉得还能跑出去？”
朱丹不在乎对方的态度，能理解，谁被抓了都难受，劝一劝，减少损失，敌人少死人，同样能够带来利益，大明缺人口。
“你们跑不掉，你们绝对猜不到他们在哪。”齐齐力继续扭脖子看另一個方向。
“你绝对猜不到咱们按照你留的记号给他们发错误的命令，你说他们听不听你的话？你看我划拉的对不？这个是集结，这是二十里。”
朱丹说着在地上用指头画图，其实就是写字。
齐齐力终于扭回头，眼睛猛地睁大：“你怎么会我嗯……琢磨出来的密语？”
“咱哪会呀！咱只是让人盯着你，咱有望远镜，等你偷摸留下痕迹时，咱们看着，队伍一离开，有人专门去把那个痕迹给抄下来。
电报给大部队，大部队那里让咱们用横九竖九的格子把你那个写的字给标上位置。
比如说这个字，转来转去的，咱们把开头的地方设成三，横拉到七，再斜向左下连。
电报不能发图，却能发数字位置，那边会用同样的格子还原出来。
你不过是把原来的文字，即八思巴文之前的你们族的文字改一改。
而我们那里有人可以进行对比后，给翻译出来，这样就可以告诉我怎么画了。
你的密语太容易被破解了，咱想不通，你一个北元给封的地方小势力，怎么敢跟咱大明最精锐的队伍对抗？
想是你晓得咱队伍里有高人，传说中的那个，厉害吧？嘿嘿嘿嘿……”
朱丹很有耐心，一边写一边给齐齐力讲。
齐齐力在发呆，他看着朱丹写出来的密语，似乎难以接受。
“你喝不喝羊汤？可好喝了。”朱丹等了一会儿，见对方还在灵魂出窍状态，想以食物来招魂。
“若我投靠朱元璋，他会给我封侯？”齐齐力突然说出妥协的话。
“为了天下苍生，自是会的，毕竟还有的人没归顺，装样子也要装出来。我去给你盛碗羊汤。”
朱丹说着话根本没动，有人去盛汤，连着他的一起盛。
队伍里没有大锅，只有小锅，一个人能够携带。
其中一口小锅里炖着鲫鱼羊蹄汤，别人不吃，专门为哺乳的妇人准备，她得奶孩子。
鲫鱼从小河里抓的，没钓，更不网，直接用树枝拍晕了抓。
十个人一人一个没有叶子的树杈，噼里啪啦对着有鱼的地方一顿拍，下游的直接捡。
再找点蘑菇和嫩的野菜，放上带着的干酱，做了个野菜蘑菇大酱汤。
妇人一口荤汤，一口素汤，其实能把所有的东西放在一起煮，但口感太差。
“这个汤是不是盐多？”帮着照料妇人的老妪尝尝大酱汤，觉得咸，不利于下奶。
“不多，多与少要看奶水的具体情况，不吃盐也不行，咱们把这边的情况跟大部队说了，专门说的有个孩子在吃奶，那边问问，告诉要给大酱汤。
等着咱们汇合后，会有人专门照料，眼下条件不好，挺一挺。
要吃肉，吃菜，宝宝在日头不那么晒的时候晒晒，把眼睛遮一遮。”
负责这边的护卫对老妪解释，哺乳的妇人盐吃多了不下奶，盐少了同样不行。
“很好了，已经很好了，我养孩子的时候没人给专门做围挡，你们仁义。”
老妪缺了好几颗牙的嘴上有了笑容，扭头看小宝宝被少女抱着睡。
妇人则是慢慢喝汤，这回大家都不那么拘谨了。
接触的过程中，王府护卫根本没有对他们做任何无礼的行为，甚至给喂奶的妇人专门做了个围挡，奶孩子的时候撑起来，别人看不到。
换成其他军队，这么多的男人，发现少女和妇人，估计就动歪心思。
“其实我们更怕死，军纪不可违，要对百姓秋毫无犯才行，否则……杀！”
护卫说实话，他根本不敢，选他过来负责，更是因为他跟一个府里的宫女看对眼了。
不管从哪一个方面，他都得守住本心，齐齐力挑选的这个妇人在那个聚居的地方是最漂亮的，还有少女也是，没安好心。
明军一旦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一宣扬……
……
同一时间，别处也吃饭，齐齐力的人与呐哈出的人都吃，也喝汤，有蘑菇的就煮蘑菇汤。
不同的地方在于呐哈出的人在喝汤吃前偷偷吃了药，没办法，汤里有大黄，还是生大黄，即不熟制，也未酒制。
关键就直接放生大黄粉，都没给配伍。
为了自己不出问题，先吃其他药，做好准备！

第1268章 拖延战术吐血懵
“齐齐力，没机会了，你的人集结的速度太慢，被你的密文给调动走了两天才反应过来，你猜我们的人几时过来？”
三天后，天气渐凉，尤其在早晚的时候，今天一大早，朝霞就映红了东方。
要下雨了，至于是大是小，天知道，反正只要坚守住，雨水对于进攻方必然属于阻碍。
齐齐力的人来了，先前被调动得来回跑，傻傻的，等发现问题，已在两天后。
不是齐齐力带人到河边说的痕迹两千骑，而是五千骑。
透过望远镜观察，精锐，盔甲没有多少，但人的精神状态好，一副敢拼敢打的样子。
换一个队伍以一比十的比例对阵，必然士气低落，太可怕了！
护卫们不在乎，谁还不是个精锐？
莫说有先进的武器，即便同样的武器，五百护卫要冲出包围圈也很容易，精锐和精锐不一样。
朱丹没啥心理压力，齐齐力其他地方的人全被放倒了，老巢也被端了。
只有距离远的地方，别处的队伍还没过去。
这里同样有军队在加速赶来，要求他们再坚持二十六个小时，计算好的时间，除非……像今天出现朝霞，那还得延后。
“你猜我的人什么时候进攻？你怕不怕？”
齐齐力的压力大，他都后悔了，不该自己亲自来忽悠人。
故此山下有五千人，并不能给他带来丝毫的安全感，有五千人算什么？五千万人难道能救自己的命？
“我的万户啊！你死了之后，一切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你只有眼下的五千了。
你问我怕不怕？是问怕不怕死？那我怕，我不想死，生活那么美好，咱还未享受够。
虽说咱死了后的抚恤金很高，高到吓死人的地步，咱还是不愿意死。
有的时候吧！让你死你必须死，咱一死，咱的家人立即住上好的大房子，有暖气、自来水、冲水茅房。
你都不知道是啥，想体验一下不？只要你真心归顺大明，馒头会有的，小米粥也会有的。
去跟他们说，咱们愿意投降，并且放了他们的万户，他们要保证咱们的安全。
派个人过来谈，只要咱们开出的条件他们答应，咱们就放了齐齐力，并且放下武器。”
朱丹举着望远镜看下面的骑兵，一人三骑的骑兵，马多，仅仅比自己这边差一点，差两匹马。
他后面的话对自己人说，队伍里有弓箭，射几箭，把消息传过去。
那边有人去忙碌，齐齐力眼睛一亮：“只要你们愿意跟着我干，我保证给你们很多钱，还有美女。”
“我保证不会跟着你，我只是拖延下时间，拖到咱们的人过来后，就不是你的人能选择结果了。
你看现在是早上，要下雨，咱们就拖到下雨，你的人冲不上来，那里有沟，下雨后雨水会流进去。
雨越大，你的人越无法进攻，拖到晚上，更不能打了，咱们可是在山上。
你说好气不好气？你在咱们手上，你的人还有以为真能谈好，哎呀！生气，咱想着都生气！”
朱丹一脸不在乎的样子，谈判嘛！又不是要跑，对方保证也想兵不血刃。
“卑鄙！明朝的王府护卫这样，果然得位不正，哼！”齐齐力讽刺着。“谢谢！看样子咱能出师了，下丘村的朱里长说过，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道德和底线，都是给别人用的，咱不用，凡是讲道德和底线的人，都是穷人。
既然打仗，自然是兵不厌诈，咱不要脸了，能坑一次是一次，活着不好吗？”
“你的朱里长就是那個背后有高人的里长？果然不是君子，你想想，他们赚了钱，你跟着他们，到时候你们的皇帝会答应？”
“你想多咧！下丘村才是最守道德和底线的，他们其实没什么钱。
对比寻常人家，他们有钱，按照他们给出来的技术和赚到的钱，他们算穷人。
你敢信，每家自己有的钱才几百贯，而给咱大明赚的钱，几百万贯。
按照数据来讲，今年咱大明的收入，包括朝廷收入与宫中收入，要超过三千万贯。
吓人不？咱大明才有多少人？平均一个人能提供几百文钱？
你归降吧！让你看看，给你封侯，不让你死，死掉的齐齐力不如活着的万户。
你知道我为啥跟你说这么多没用的话不？来，你跟我来，我和你说。”
朱丹说着话，去拉齐齐力，挽对方胳膊。
齐齐力自从被抓起来，一直没吃过盐，身体虚着呢！被挽着走，他好奇啊！对方几个意思？
等着走出一段距离，朱丹停下。
“其实我方才说的让人去接触你的人，是说给你听的，早接触了，还借他们望远镜看咱俩。
你看，咱俩相谈甚欢，你的人通过望远镜看到了，我挽着你走，他们也看到了。
说明可以谈，慢慢谈，不急的，要下雨了，你啥脸色啊？都说兵不厌诈了，为什么你还不能明白？”
朱丹带着齐齐力到望远镜角度看不到的位置，终于说实话了，方才利用了下齐齐力。
‘噗~~’齐齐力脚步一顿，一口血喷出来。
“这是热症吧？是热症吧？快！把安宫牛黄丸拿过来，说说话还吐血，心理素质不行啊！”
朱丹这个时候有点慌，对方别死了，自己可承担不起责任，还等着拿奖金呢！翻倍的那种！
……
雨哗啦哗啦下起来，吐血的齐齐力又活过来，他不仅被喂了安宫牛黄丸，还喝了云南白药。
一般的药，都是不能喝酒的，唯独云南白药，越是重症越要用酒，尤其是保险子。
下丘村给队伍的人配备这东西，不贵，人参都很便宜，论斤称，何况其他药材，
至于什么保密配方，那个是对朱闻天时的国内保密，对外得说出来，剩下的就是配比、炮制问题。
云南白药不是神药，别的国家知道成分了，也不会专门去仿制，人家还有更好的药。
内出血人家会吃别的药，看情况动手术，为什么要吃云南白药？
不过朱闻天需要，他那实验室一些止血药的产量太少，还是调配云南白药划算。
“你们为什么不进攻？你们可以到山下开枪。”
活过来的齐齐力看上去很虚弱，他发现问题了。
“善之善战者，不战而屈人之兵。放弃吧！放弃坚持吧！你的人太少了，后勤更跟不上。喝肉汤，你看你，把自己给气吐血了，不会死，你这种叫支气管扩张。”
朱丹继续耐心地劝，对方气急攻心，吐血就是支气管扩张或贲门撕裂，好办！

第1269章 福利炫耀终得逞
雨持续地下，齐齐力目光空洞地喝着肉汤，他的手下所送的肉煮的肉汤，他的手下信了朱丹的话，不但没进攻，反而按照朱丹的要求送来大量的野味。
“要不给你吃肉吧！你瞧瞧，这立秋后的兔子真肥呀！”
朱丹在旁边感同身受一下，觉得确实挺难过的，把自己换成齐齐力，心情一样糟糕。
遂决定给对方增加营养，肉汤里的肉太少了，不利于养病，即便这属于小病。
他把装红烧兔肉的壶盖往齐齐力的面前推推，示意对方吃，不要钱。
齐齐力眼睛眨动两下，又盯着壶盖看，他用着七八式军用水壶的外面壳喝汤，装红烧兔肉的跟这个属于一套。
他拿起用树枝临时制作的筷子，尝一口兔肉：“你们随身带做菜的料？”
“没办法，咱们追你们，无法携带更多的吃食，只好把调料带足了，在野外遇到能吃的就随时放点调料，尽量让自己吃得香一些。
胃口好才能保证体力，心情跟着好，没想你们的队伍这么大，而且跑那么远的地方去捣乱。
不然咱们会有另外的准备，咱大部队那时早离开太原府，来不及给咱们做东西。
以后再遇到同样的事情，说什么都要带上两套小蒸汽机，还有拼装的船和轱辘。
咱回去一定好好学，至少把蒸汽机组装和维修练熟，有那东西，遇到河流最方便，能够捕鱼。
所有的东西里面，调料是最方便携带的，放一点就能让菜变香，今天做红烧兔肉，可是炒的糖色，有股焦香味，是不？”
朱丹心情好，愿意与齐齐力多聊聊自己队伍的情况。
“这一套东西是铁打造而成？我看你们的东西都很好。”
齐齐力听着，也有了聊天的兴致，想弄清楚明军的配备。
朱丹轻轻点头：“全是最好的装备，军用水壶用厚一点的马口铁所做，朱里长说目前这是最好的了，等以后有新的材料再做。
涉及到一个技术和工业底蕴问题，不是想做就能批量生产，不过咱们已经很满意了。
看咱们穿的皮靴，又结实又防水，拿最好的牛皮制作，还有皮带，皮带上面能挂东西。
咱们的行军背包里有鸭绒被，最好的鸭绒，能够压成很小的一块。
其他的军刀什么的质量也是大明最优的，这一套装备，不考虑技术的钱，只说材料与人工，值二十贯。
给你们的话，你们别说有的做不出来，即便能做出来的东西，二十贯也远远不够。
枪不用说了，不可以用金钱来衡量，别人全没有。
其实你归顺吧！已经这样了，你应该庆幸你的人没有进攻，等咱们的人到了，一围，你就说跟咱们谈好了，你会封候，大家不用再死人。”
朱丹说着说着又想到了劝降的事情，他确实不愿意杀人，杀完人还要打扫战场，麻烦。
“你一个月能拿到多少粮饷？”齐齐力突然问对方工资。
“这个……不固定，有基本工资，即军饷，很少，折粮一個月有两石，咱是王府护卫，其他地方的没有这么多。
实际上咱们没有粮可拿，一律给钱，奖金了什么的加起来一个月两贯，能够把家人照顾好了。
现在打仗给的多，这个月抓到你，呃……反正……谢谢哦！
你说你爱吃什么菜，回头我给你做，我做菜可好吃了，他们都爱吃我做的菜。
除了正常的基本工资与奖金，杂七杂八的东西给得多。在王府里咱们用的东西由王府提供，咱们给家人的有五块肥皂、一块香皂、四条毛巾、一匹布、一盒牙粉、居必七的购物券一贯、护肤化妆品一套、肉三十斤。
肉给肉票，自己去下丘村一条街买，半斤一张，可以留着不用，但咱家人用，不拿肉票换钱。
逢年过节单独给东西，家里的锅碗瓢盆也是发的，房子坏了给修。
所以咱不想战死，这生活很好了，战死给的钱多，咱没了，享受不到。”
朱丹掰着指头数，一样样的告诉齐齐力。
齐齐力听傻了，他第一个感觉就是有钱，大明有钱，第二个感觉是真有钱，那么多的护卫，怎么养得起？
“这么多钱……”齐齐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是钱多少，而是有多少东西，没有东西的话，钱就不值钱了。
要钻研生产技术，转化成生产力，就是种地能种出多少粮的本事，养牛羊也算。
只要东西多，钱不是问题，到时候使劲印宝钞。
亩产两石米，一石二百文，亩产十石米，就不会一石二百文了，应该是四十文。
养家禽的多起来，蛋就便宜，鸡鸭鹅也便宜，大家都能吃得起。
咱大明全是依靠下丘村高人给出的主意变得东西多了，故此你输得不冤。
高人藏在队伍中，你能比他厉害？
早归顺，早享福，不然再等个几年，陛下闹心了，直接用炮轰你，你想投降都不允许。”
朱丹不忘继续劝，劝好了自己的奖金……哎呀！不敢想，真的不敢想！嘿嘿嘿嘿……
齐齐力不再说话，低头吃肉，这炒糖色的红烧兔肉确实好吃，对方的手艺不错，哪天不当王府护卫，开个店都能发财。
……
一天过去，翌日早上，还是下雨，这让护卫们十分开心，下雨就不打仗，对方冲山不方便。
大家忙着做早饭，昨天早上看到朝霞后，提前采集的干木柴用苫布苫上，下面架起来，现在正好拿来用。
昨天敌人送来的肉还有，所以今天主食为面食，炸油条，用荤油炸。
昨晚上的时候熬了很多油，炸油条香，缺点是凉了不好吃，太腻了。
不过油已经熟了，凉着吃不会吃出病，口感上差一些而已。
“咱们的人发来消息，说下雨受到影响，为了不减弱战斗力，队伍放慢了行军速度。
要未时正才能抵达，最好是今天不打，离远一点完成合围。
咱们的任务是再拖延你的人一天，你先想一想，一旦合围完成，你的人突围不出去的。
还是先吃饭吧！趁热乎好吃，这油条可是放了明矾，说是吃多了不好，但还是给咱们配备了。”
朱丹为齐齐力端来东西，继续劝，他说得是实话，一旦合围，五千人全留下。
“降吧！”齐齐力深吸口气，点头。

第1270章 一片太平晚霞升
“让他投降他不投降，等咱过来了，他才不得不投降，耽误工夫。”
黄昏的时候夕阳露出来，大队人马完成合围，齐齐力下来投降。
老五朱橚不满意，在那嘟囔，齐齐力已经到别处安置。
齐齐力其实想在早上吃完油条就投降，朱丹不同意，没合围呢！
投降需要齐齐力下山与他的队伍接触，合围不完成，万一他要跑咋办？
午后雨停了，热气球升空后，齐齐力下山，跟自己的人交代一下，咱们被围了，跑不掉，咱们的家也被明军给占了。
能和他过来的这些人，自然是最忠心的，听他一说归顺之后不杀人，也不变成奴隶，给安排到好地方继续生活，只好表示支持。
烤架上的炭火劈里啪啦地想，朱闻天等人在那里穿肉串儿，一会儿吃烤串儿。
“眼下是最好的情况了，其余的时间用来引导大家迁徙。
老幼妇人先走，原来的奴隶也走，留下青壮，等霜降后收获粮食。
女真人那边还需要后面的人继续引导着离开，先走一部分，别处的军队过来军屯。
负责的人手一定要能够完美地执行陛下的命令，不准欺辱女真人。”
里长说后续安排的事情，关键在于到这里组织的人手。
像呐哈出的人，由于人多，而且分布广，一时间无法全迁走，还得留下慢慢操作。
派的人到这里，一看咱们打胜仗了，没人敢反抗，开始欺男霸女，各种捞好处。
谁敢不答应就随便罗织个罪名杀谁，反正天高皇帝远的别人不知道。
这等事情必须杜绝，前面的一个个朝代都出现过，最后又把人家给逼反了，再平叛，劳民伤财、耗时费力。
“能让下丘村派人监督不？”呐哈出同样担心，他觉得下丘村人最叫人放心。
下丘村不缺钱，人家只是不愿意给家中弄那么多现金而已，不代表人家没钱。
通过了解，呐哈出已经知道下丘村的钱都放在村办产业里了，随时能够分给各家各户。
下丘村的村风好，不存在那种欺负人家的情况，在原来的祖宅，还帮助其他村子发展。
若是下丘村的人都无法信任，那么天下便无可信之人。
“不行！”四个亲王同时出声。
“下丘村的人不能放在外面，危险！”朱樉拒绝后说情况：“下丘村掌握的秘密太多，离远了咱们担心，父皇更不可能答应。
从太子府选人吧！朱太一、朱太二他们不错，办事稳妥。
咱们各府再派几個人手，加上朝廷的官员和父皇那里给出的将领。
相互制约一下，连坐，谁出了问题，别人护着，所有人和他们的家人一起收拾。”
“行啊！咱派最信任的人。”朱棡赞同。
“这边好东西多，咱怕他们为了咱们，故意去捞，这个不得不防，不然到时候咱们怎么下手？”
朱棣的封地在北平，离东北最近，他怕派的人到了此地，发现遍地是值钱的东西，为了讨好亲王，就冒险行事。
比如绕开百货商店收东西，趁着道路难行，故意压低东西的价钱，降低品级，从而赚差价。
老五笑了：“不怕，教他们怎么捞，把所有能捞好处的手段全告诉他们，跟官员一样，嘿嘿嘿嘿……”“是个好办法呢！”呐哈出的妹妹格格哈吉表示行，她敢说话，大家已经知道她的另一个名叫冬奴拉吉。
冬奴拉吉是呐哈出的高人，帮着治理地方，出主意，包括与其他女真人部落的计策。
像这次，这回是恰好遇到了明军，否则她的计策就成功了。
而且她把学来的知识很快就应用上，呐哈出所占的地盘的人生活水平在提高。
这让人想起了马皇后，马皇后负责后勤就厉害，她负责的地方比马皇后还多。
关键她比马皇后能打，马皇后属于书香门第，她是弓马娴熟。
按照她现在学到的知识，只要给她时间，她就能让兄长的势力越来越强。
可惜她学到知识所传授的人不可能给她机会，在她能学到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东北地区必须拿下。
从唐朝开始就是得东北者得天下，一次次朝代更迭，都是东北这里安稳后向别处打。
倭国就信这个，老毛子也信，先在东北两边互相打，接着倭寇要完全占领全东北，始终不成功。
朱闻天不可能放着东北不管，等女真人与高丽联合再起来？越早解决越好，不能等历史上的朱棣来解决，那时朱棣其实也没完全收拾东北，否则哪来的清朝？
冬奴拉吉的才华得到大家的认可，格格哈吉的性格又是如此，男人说话她接话，没人说她。
女人的地位其实挺高的，马皇后在啊！徐达都怕马皇后。
“其实啊！百货商店属于文官体系，安全方面的军队属于武官体系，把两个体系分清楚就好了。”
格格哈吉继续说，她开始玩政治手段了，让文武对立，这样才方便相互监督。
中间再夹杂太子府的人、亲王府的人、宫中的人，大家各怀心思。
“是极是极！”朱樉表示你说得对，笑容灿烂！
“是殿下高屋建瓴呢！”格格哈吉也笑得很开心！
在那里穿串儿朱闻天：“……”
他就想不明白，为什么王保保的妹妹观音奴朱樉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换成呐哈出的妹妹就变了呢？
这妹子有啥的啊？不就是人长得漂亮点、性格开朗点、主意多一点、文武全会一点嘛！
于是朱樉就从宁死不屈，要衍变成飞蛾扑火了。
行吧！看对眼了就行，这妹子也挺好的，关键老三晋王那里等着和谢成的闺女谢巧儿成亲呢！
不让朱樉纳妃，别人都得等，看朱棣那样子，似乎也很着急，不过现在还小。
人家青梅竹马，历史上两年后成亲，徐仪华很厉害呀！陪着男人打天下，不比马皇后差。
当串儿穿完，开始烤的时候，呐哈出过去把齐齐力给拉来，坐在旁边的角落里，看宫女演出。
呐哈出其实十分尴尬，他把对方给坑了，虽说各为其主。
“但凡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如此，我死的人比你多，真干不过呀！我给你讲他们演习的时候……”
呐哈出要表现出明军的强大，如此自己才能这样无奈。

第1271章 月圆当空论牌位
“嗝~！一起走也好，这酒……”
投降已成事实，怨恨别人换不到重来的机会，呐哈出解释了几句，齐齐力便选择友谊地久天长。
他喝几大口啤酒，打个嗝，食道的舒爽感令身心愉悦，从未喝过带气啤酒的他茫然了。
“他们带了几套酿啤酒的东西，这种气多，便宜，好的酿造时间久，喝着容易醉。
他们说啤酒的贵和便宜并不在于本钱多少，而是想要用这个叫富人多花多少钱购买。
现在喝的一桶本钱十文左右，好的则是三十文，十文的啤酒卖二十文，三十文的卖一贯。
还有成本五十文的，那个卖五贯，爱喝不喝，不强求，每次都只做一点……”
呐哈出给齐齐力说起他听来的啤酒成本与售价的事情，廉价的啤酒给寻常人喝，好的则为了拉开地位，用钱来衡量的地位。
“贵得有道理，不过这个喝着很好喝！这一大桶卖二十文，不多。”
齐齐力有钱，发现五贯的那种行，普通人喝不起，自己喝着才显身份。
“他们还有一种啤酒，一大桶卖十文，本钱六文，大麦与小麦混合。
他们酿啤酒主要是为了解决麦子收获时候下雨发芽的问题，发芽了，除了做糖，就是酿啤酒。
酒总是要有的，百姓会喝，你我亦喝，把发芽的麦子变成啤酒，好的就留下来吃，想喝酒的也有了酒喝。
咱们这里种大麦容易，种小麦太难，只有春小麦。
咱离开后，等收获粮食的时候，他们收走，给咱们钱，算买的。”
“原来如此啊！那好啊！以后他们就拿咱们这里种大麦，大麦好养活。”
“不，他们要种大米，说这边的大米好吃，籼米用来做米粉、米线才好吃。”
“种大米比种其他的麻烦，从别处迁徙来的人够吗？”
“他们说要抛秧，不插秧，节省人力，大平地则是用他们的机器，对，叫机器，那個插秧快。”
“那玩意儿怎么吃煤喝水就能动？又能点灯，又能挖坑。”
“蒸汽机，不蒸馒头争口气的意思。”
“哦哦！是这样啊！”
二人聊着，顺便看宫女们表演歌舞，肉串不时送上来，每次都不多，串上的肉也小，没打算让人吃饱，为了喝酒。
不然一串儿五斤肉，吃完就不用干别的了，谁都喝不下去。
蘸料有干料和湿料，干料就是精盐、茱萸粉、孜然粒，湿料是韭菜花酱、茱萸酱、孜然粉。
现在的时候正是韭花开花的日子，收了很多韭菜花，粉碎后放盐就成了韭菜花酱。
新做的韭菜花酱要么三天之内吃掉，要么就等着半个月之后再吃，否则有亚硝酸盐。
百姓做咸菜一般都放二十天，有的甚至一个月，就怕吃死人，这是华夏古代流传下来的经验，用人命总结的。
包括酸菜、酱菜、咸蛋、咸肉干、腊肠……
“这肉串比咱烤的好吃，往上刷的是什么东西？”
齐齐力好奇烤串的用料，眼下的季节牛羊肉很膻，膻不怕，吃习惯了。
冬天的时候喂干草，就不那么膻。
明军的队伍怎么把应该膻的肉变不膻的是个本事哈！
“一堆药材，下丘村的人喜欢做饭，你吃过抻面没？把面揉一揉，展臂一抻，两头合拢再一抻，抻几下面就细了。”
呐哈出跟着队伍没少吃好东西，他之前没见过抻面，现在介绍给齐齐力。“那么断了么？干面条倒是知道怎么做。”
齐齐力想一下，摇头，发现面一抻会断。
“他们放别的东西了，干面条你吃过中间空的没？还能夹别的馅料，很细。”
呐哈出又说出个食物，他同样吃过。
齐齐力这次不用想，继续摇头，细的面中间怎么夹心？塞进去的？
“他们有，等着不忙了，跟他们商量下，让他们做，下丘村的人很好说话，尤其是点菜方面，他们有菜单，只要食材能凑到，就可以做。”
呐哈出觉得下丘村的人好，他最喜欢开菜谱，菜谱里面有大照片，彩色的，能够看到做出来的菜什么样，一本接一本的。
……
圆月当空……
“祖宗们啊……我朱宜长无能啊……今天我只能帮着大明把东北地区的北元残留势力清理掉哇！还有西南没过去，我是个废物，我……”
在朱闻天的房间里，里长跪在那开嚎……
七月十五了，鬼节，即中元节，举行下仪式。
刚刚把北元残存在东北的势力给处理好，里长有话说，其他村民看着，今天让里长好好过次瘾，确实挺开心的。
尤其是憨憨雕刻这么多的人名，很辛苦，祖宗们一定非常感动。
里长的声音太大，外面的人都听见了，呐哈出与齐齐力心里那叫一个别扭啊！下丘村的里长拿自己当表功的存在。
其他亲王等人倒是习惯了，一路赶来，凡是遇到应该祭祖的时候，朱里长就要来一次。
关键那个牌位，总是新的，弄完一次就给烧了，跟烧纸一样。
牌位有幸见过，上面的字太漂亮了，关键每一次似乎字体都不一样。
有隶书的几种，有魏碑的几种，有楷书的几种，甚至还见过小篆，但绝对没有草书。
那么高人为何给下丘村写祖宗牌位？下丘村队伍里见过的人，没有一个能写出这样字的。
别人都写过字，只有守村人憨憨一个人没写过，他连算术都得掰指头，还指望他能写那么多字体风格？
“怎么不写好一套留着？每次都现刻？”
齐齐力也看到了这次的牌位，他听别人说每次换一套，想不通。
“牌位不能随便放，有规矩的，他们觉得麻烦，这样是随时找木头雕刻好，随时烧了，方便。”
朱樉了解情况，上次出远门去和林，下丘村就这么干的。
牌位人多，用好木头的话的精心放置，占地方。
临时找木头，不好保存，烧了最合适，反正烧纸也是烧，就当把祖宗们先请来，再送走。
下丘村的村子里的牌位可不是烧的，那是石头的，两套，一套在原来村子的所在，一套在朝阳门外。
“那祖宗们会不会不开心？”齐齐力想代入一下。
“把你们都解决了，有啥不开心的？”
老五朱橚开口，很随意的那种，无心之盐，不，言。
齐齐力与呐哈出：“……”
他俩感觉心疼，像有人往伤口上撒盐一样。

第1272章 不同发展框架对
“慢一点，不用着急，累了在旁边的棚子下歇歇……”
一支长长的队伍在路上缓慢前进着，路边有临时搭建的棚子，棚子下面架口大铁锅，里面煮着绿豆水。
过完了处暑的季节，中午的天还是有一点热，等再过上半个月，气温才会降低，需要穿长袖的衣服。
再过去半个月的话，收水稻，天会一天比一天冷，接着气温降到零下。
呐哈出的人、女真人、齐齐力的人都在赶路，先让青壮走在前面，从应天府用船紧急调来的铁锹、镐头等工具给他们。
青壮们拉开距离，每人负责一段位置，把路修修，方便后面的人走。
路修到大河边即可，大家乘船到海边，再从海边换船进黄河，黄河目前的水位能够支撑海船进去。
黄河的北面就是河北，南边叫河南，大家要去河北省的位置，即北平行省。
河北打仗打得人口少，不管是之前的北元，还是后来的明军，需要在河北就地征粮。
百姓种的粮食都没了，赶紧跑，不能给别人白种粮食，换个地方活着。
这还是提前知道旱灾的情况后百姓有准备，不然河北的百姓更少，都被旱灾和蝗灾给赶走。
东北的人正适合去河北种地，几十万人扔过去，能解决一部分粮食种植问题。
青壮在前面修路，后面的人慢慢走，他们要带着家里的东西，包括牲畜，一边赶路一边吃家禽，住提前杀，做成熏肉干。
这些东西属于朝廷买下，百姓自己吃，尽量减少百姓的损失。
有人着急赶路，怕到地方来不及安置就下雪了，那可是会死人的。
负责组织的人在劝，到地方一切好办，眼下怕没到地方人就死在路上。
“此番迁徙，想是耗费许多钱吧！”
呐哈出带着重要的一些人跟队伍来到互市的地方，他以前总想亲自到这边看看，偏偏不敢，怕被认出来。
如今能够看到当地的建设情况，比听到的更具体。
他考虑组织一次大迁徙需要付出多少人力物力，最后全是钱的问题。
老五朱橚手上拿个铲子：“初步估算，用在一個人身上的钱有三贯，包括盖房子、工具、种子、煤炭、布匹、医药。
等现在咱们的人过去，费用还得增加，朝廷要花二百万贯，按照正常情况，至少五年才能回本。
你们过去先免五年的田赋与劳役，这五年从你们身上赚到的钱少。
五年后就好了，交田赋，每年拿出来一个月听朝廷安排干活，不额外工钱。
现在种黄瓜，等下雪后能吃，你们一走，还不好卖呢！”
“去年冬天的时候吃过大棚黄瓜，就是不怎么新鲜，离得远，路不好走，多亏有爬犁。
朝廷能拿出那么多的钱？二百万贯可不是小数目，大家还以为靠自己过去呢！
没想到朝廷会给那么多的东西，还有人帮着烧砖盖房子，咱们在这边都没有多少砖瓦房。
现在地里的黄瓜、茄子，再有一个月就罢园了吧！
五年不收田赋，如何能赚钱？粮食归咱们自己。”
呐哈出所在的地方是蔬菜大棚，他跟着松松土，这里一部分地方在集中育苗，不是刨坑直接下种。大棚要求成活率，万一不出苗，发现后再补种，要耽误七八天的工夫。
他在为大明朝廷担心，怕朝廷没有钱了自己的日子不好过。
按照他的认知，二百万贯，即二百万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以前的北元可拿不出来，跟一年的总体收入没关系，在于有多少结余。
结余不到二百万贯，上哪里去拿？只能让百姓自己想办法迁徙，比如免田赋，再给点种子，其他的不管了。
更不用说路上让人修路，旁边搭棚子煮绿豆水，属于用钱在支撑，大明真的有足够的钱？
同时他想不通，不让服劳役，也不收租子，咋还能回本？谁给朝廷钱？
“还有一个半月，霜降之前陆续罢园，霜降一到，地就空了，什么都不长了。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父皇有钱，有下丘村在，一切都安排妥当。
现在就是钱多，正在努力花，等年底的时候要把今年赚的钱全花掉。
至于五年怎么回本，你得想啊！百姓种了粮食，除了吃的一部分，其他的必须卖，才能换到钱买东西。
百姓卖粮不收钱，百姓买东西要交税，货物的价钱包含了税。
朝廷会安排大家收集和加工东西，由百货商店收购，百货商店运到别处卖有利润。
只要有人口在做事情，对于社会来说，就有剩余价值出现。
朝廷不会叫百姓闲着，百姓每一次买卖，朝廷便赚一份钱，赚多赚少看怎样运作。
而百姓在买卖过程中，财富也在逐渐积累，到时候会生活安定，有恒产者有恒心嘛！
钱要像水一样流动起来，死水会发臭，活水长流不息，社会的整体财富越来越多……”
老五的声音很大，周围还有齐齐力等人在听，教他们政治经济方面的知识，同时叫他们安心，不要怕，不抢你们的东西。
“以前日子是怎么过的？听着挺简单的。”
呐哈出这边一个一品大员听明白了，吴王殿下讲的事情浅显易懂。
他在回忆元朝时候的情形，差在哪呢？当时也是收税、收租子、让免费干活。
同时对外也有买卖，跟夷人做买卖，与高丽同样互市，钱哪去了？
“是同一块地的产出不一样，是人能够做的事情不同，说白了属于政权的能力。
元朝按照前面的宋朝那种操作，略微有调整，大体上还是那般。
咱大明有人告诉应该怎么做，全安排好了，与前面的朝代差别很大。
关键在于生产技术与对外贸易方针，前面朝代与夷人交换的东西都是奢侈品，对百姓来说没什么帮助。
如今看大明百姓需要什么，会让夷人按照这个来提供商品。
珠宝等东西父皇不喜欢，下丘村说没用，换粮食、药材和新物种才是最好的。
石油也要，咱们拿来加工东西，等着橡胶回来，就有其他的东西像蒸汽机一样使唤了……”
这次回答的是朱樉，他在期待河北的地方人口增加，那样从西安府顺黄河卖东西到这边就有消费，否则没人买东西。

第1273章 路为将来怕丢人
齐齐力和呐哈出对于这些方面的事情听着脑袋瓜子疼，格格哈吉却非常感兴趣，最近她没少跟朱樉学。
朱棡与朱棣同样开心，朱棣的地盘就在北平府，离河北最近，被北平行省包围在其中。
朱樉的太原府距离黄河远一点，但过了娘子关就是北平行省，朱闻天那时的石家庄离太原很近。
老五无所谓，反正他还小，一时半会儿不能就藩，他也不想去濠州，回头找下丘村给出主意，换个位置。
像洛阳、开封都行，离哥哥们近，实在不行去山东那里找个府。
或者苏州、扬州，离爹娘近，下丘村的人乘船就能去看看，有什么问题找他们。
“这条路将来还能用啊！”图亚颉发现情况，他觉得正常赶路，不需要修路。
朝廷专门从别处用船运修路工具，甚至上了炸药，浪费时间。
看着路修出来，他突然发现这路只要有人维护，便可长时间使用。
“是从别处换到此地的人方便赶路，更让运输流畅，关键修路的人……好办法！”
王仗义，即另一个联盟部落的头头接话，他本想说朝廷找不要钱的劳力，没敢！
“正是！”里长承认，不然何必费那么大的劲？现在费力气，等别人来了就好办了。
等以后其他人搬迁到此，再想像眼下这般修路，非常难，组织不起来人手，大家全忙。
现在看着耽误了一点时间，却为之后打下好的基础。
“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回来，那边的冬天没有兔子套啊！”
呐哈出知道为什么走，避免自己的人再脱离大明，宁肯换人来，也得把自己的人带着离开。
他还不知道历史上的他投降后，被安排去打云南那边的梁王，一个是让他无法再回北元，另一個则是消耗他的军队。
不过在途中他就病死了，他的人手继续去打梁王，至于怎么病死的，已经不重要。
现在不需要他打梁王，没必要耗他的人，想打梁王，等军队再多点好武器，过去直接推了。
想来迫击炮加突击步枪和当狙击枪用的步枪，打上一轮，梁王那边会投降。
关键还无须耗费太多的人力，走长江水路，蒸汽机船载着人员、辎重很快就到地方。
搭建好码头仓库，蒸汽机船陆续运输东西，前面的军队就改走陆路推进。
何况云南有许多河，从四川打过去，贵州也能去，海路走越南那里进去，现在叫大越国，他们更恨元朝，因为元朝之前总打他们。
呐哈出如今只想着一旦离开，还能不能回来看看，他想看看换成大明朝廷来治理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想来就来，此地矿产资源丰富，有露天铁矿、煤矿、铝土矿、金矿、耐火土、灰岩，甚至有石油，就是不好开采，还是在别处想办法为好。”
里长不反对对方回来瞧瞧，总不会带兵打回来，当旅游行。
憨憨说这地方资源多，要不为什么努力修路，唯一麻烦之处在于前期建立的工厂需要保密。
别的地方还不知道冶铁炼钢那么容易，以后要建好一点的高炉，目前在储备高炉修建材料。
土高炉污染太严重，浪费又多，耗费更多的人力，不划算。
“那里有大棚吗？”齐齐力突然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有！”大家偏偏明白，就是要迁徙过去的地方，现在就有人带着材料过去建大棚，冬天为大家尽量提供吃的。
还要种大白菜、萝卜、胡萝卜、大葱、圆葱等冬季能储备的菜。
大蒜多给一些，让百姓冬天自己在家里生豆芽，韭菜于大棚中种植。
只是齐齐力冬天应该在应天府呆着，不让他们这些人再跟自己人放一起。
不然到时候听谁的？朝廷向他们下令？
……
正在搬家的百姓们不会考虑太多政治方面的事情，他们只知道打仗打输了，需要换个地方生活。
大明的皇帝愿意给东西和钱，到了新的地方还有房子住，说是家家都能用上烧煤的炉子，盘好的火炕，冬天不跑外面去就不会被冻死。
要去的地方冬天没有这里冷，地更好种一些，再不打仗了，不用整天提心吊胆地活着。
奴隶们更是期待，他们已经知道大明皇帝为他们赎身，需要他们以后努力做事情偿还。
给的工钱高，每个月拿出来一部分还钱，剩下的钱自己花，如果能学会识字和算术，还有金钱奖励。
等把钱给完，再干活的钱全是自己的，学习好给官当。
他们干劲十足，开始幻想将来的好日子，饼画得够大，似乎闻到了香味……
女真人们早就不想在这里呆着了，他们可以去护士的地方，见识过别人的生活，那才是自己应该拥有的。
更远处的女真人还在犹豫，再远的根本不知道消息，生活如常。
“所以就不去萨尔浒了是吧？”今日中午大家吃饭的时候，呐哈出突然想起来自己得到的情报。
当时可是说亲王们要去萨尔浒，还用再去吗？
“本就是引诱你们来打，包括泄露出去的有金矿的大概地方，其实咱们知道具体地点。
萨尔浒都是树，有什么可举行的仪式？树木确实不错，尤其是大的松树，年头久的松子多。
往后这里要多种柞树，养殖柞蚕，吃茧蛹，那个比桑蚕的好，桑蚕的会中毒，改良品种后能好一些，咱们没时间去改。
剥完茧蛹的茧缫丝技术目前没有，但可以烫一烫，然后当成填充……”
里长笑着介绍情况，对，咱们不去萨尔浒了，咱们等着此再安排一番，就回家，带你们回去见陛下。
陛下会给你们封侯，都是没什么实权的，原来的官员帮着修史，不会修的颐养天年，或者当个地方上的小官。
“好！唉~~”呐哈出叹口气，他有点不想见朱元璋，曾经他被朱元璋抓住过，当时为了不变成被针对的势力，朱元璋又把他给放了。
过了一些年，还得面对那个抓住自己的人。
“咱们的海船现在不错，只要别遇到大的风，在海上看看景色，心情愉悦。”
刘晟换个话题，他猜出来呐哈出的心思，不过他觉得可以换个角度想，当时被抓，现在又被抓，说明陛下确实厉害，投降不丢人。

第1274章 工作交接航行累
浑河的码头上停着无数只小船，有蒸汽机的，也有等着被蒸汽机船拖拽的桨船。
岸上新修的办事大厅里坐着六百余人，当先四个是朱太一到朱太四，其余的人有图书馆新培养出来的考生和打过仗又在应天府军营好好学习的小将官。
他们乘大船换小船，带着大量的物资赶到此，准备接手东北事物。
朱元璋从知道呐哈出投降后用最快的速度组织人力物力，挑选出能管理地方的人手，匆匆送到地方。
皇城朝堂上的文官、武将一个未派，信不过他们，这批派来的人提前说好，给升官，发奖金，家人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在这边最多呆三年，每年会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以回家，或者家人过去看，意思是不会叫他们始终呆在这里。
东北的地方太过偏僻，没有人愿意拖家带口一直生活在此，真有那决心的朱元璋又不想让对方在这，怕对方太腐败了不好收拾。
“这个小册子借你们抄，或者谁有功夫刻個蜡版印一下，内容不多。
里面大部分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应对方法都有，若是超纲了，随时发电报。
或者你们先灵活解决一下，再说明情况，毕竟暂时没有那么多的电报机，待生产出来给你们。
这个将要到来的冬天尤为重要，你们首先要保障自己的安全，再以稳为主。
毕竟人口少，大部分属于愿意到此的女真人，他们暂时不能全跟着走。”
里长手上拿着一个简易的扩声器，对众人说，另一只手上是一……本书？
这段时间朱闻天每天晚上写，里长每天抄，最后装订成册，没多少字，十二万多一点。
东北的地方与其他的地方大部分差不多，关键是不一样的，朱闻天必须安排。
坐着的人不出声，他们知道为什么没给印出来，时间不够用。
呐哈出等人在旁边围观，他们诧异，什么时候弄出来的那么厚一本书？
格格哈吉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似乎在琢磨高人究竟藏在哪个箱子里，队伍里有车，车的车壁可以做成夹板的，倒是很辛苦。
朱樉等人无所谓，他们根本不愿意再考虑什么高人不高人的事情，懒得找，找到了反而是个麻烦。
里长一番交代完，大家聚餐。
今天的伙食丰盛，有候鸟炖蘑菇，候鸟再等一段时间要迁徙，趁着没跑，连野鸡一起抓。
还有野猪、熊瞎子、东北虎，东北虎尽量抓活的，要带回到应天府养。
野猪和熊瞎子不值钱，别处有，就不带活的走，熊胆要取了，这可是好东西。
眼下野生动物多，朱闻天不心疼，凭借大明目前的能力，杀不成保护动物。
其实很多保护动物的数量减少，是因为楼房多了，湿地消失，加上工业污染和农业的农药化、肥污染造成的。
大明的百姓更愿意在家的附近生活，没人想跑进大山里去捕猎，猎人也尽量避免碰到食肉动物。
……
一顿饭吃完，大家先休息，明天要上一天的课，之后就靠他们自己在这里适应了。
“为什么突然有种不放心的感觉呢？对他们很担忧。”
格格哈吉饭后邀请朱樉到码头上看看，朱樉欣然应邀，于是……一大群人都到了码头。
码头用木头搭的栈桥，不是不能进去水泥柱子，水泥厂已经建起来，还有其他的窑，包括几个土高炉。码头将来可能会改建，进去水泥柱子不好取出来，木头的相对容易。
一艘艘的小蒸汽机船被拴在栈桥边，这些是在盖县那里组装焊接的，由大海船运输到那边，组装好了再进内河。
蒸汽机铁船的生产速度比木头船快，一艘同样大的木头船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
格格哈吉回头看一眼后来官员休息的地方，心中不塌实。
“那是因为咱们太强了，才会总认为别人不行，你怎么没想过咱们过来，会水土不服、不了解本地情况？”
朱樉笑着说，他知道原因，有下丘村在，下丘村是整支队伍的主心骨，而高人是下丘村的主心骨。
“你们有高人啊！”格格哈吉果然说出来这个话。
徐达手上拿着望远镜看看河面上往来的船只：“其实他们在这里做事不难，大量的人已离开，新的人还未到。
距离远的女真人为了方便生活，会逐渐向这边迁徙。
目前本地人口少，只要度过了这个冬天，到明年开春，可以派军队到此帮着种地。
蒸汽机的翻耕机等机械到地方，河边有大量的小平原，几下子就处理好了。”
“估计未来一段时间都是军垦，能够获得更多的粮食，同时收集其他资源。
军垦要给军队足够多的利益，不如获得的资源有多少，按照比例分配他们个人。
但不能直接说分配，要说奖励，否则别的地方的人也该想要更多的分配额。
那成了军队在做买卖，绝对不行，军队的职责是保家卫国。”
里长定下基调，该给的要给，名义方面有调整，憨憨说的，绝对不可以叫军队跟买卖挂上勾。
……
两天后，整个地方交给了后来的人手，队伍乘着一艘艘小蒸汽机船和拖拽船朝着西边离去。
`浑河就这样，从东向西流，有不少河流都是如此，看地方。
海在西边，自然就是朝西，最后都要进入大海，除非是进湖泊的，那个就不一定是怎么流了。
大家尽量坐拖拽的有桨船只，它大，有房间，有房间的好处就是方便的时候比较方便，坐着蒸汽机船，那上面可没有卫生间。
不过有一个不怎么舒服的地方，方便的话，直排，不存在什么先留一下，再清洗的情况，都弄到河里了。
几天后，大家来到了出海口的位置，这边同样修好了码头。
船上的一些人觉得舒服了，先休息一天，在陆地上缓缓腿，吃顿舒服的。
主要是有人觉得在河里方便不舒服，其他的船只在旁边或后面，能够看到吧？
而到了大海里，海大呀！而且还深，看到的概率小，大家也不会总盯着别人船的后面。
“往那边去就是盐滩，通过船只运输过去，能够为当地人提供廉价的盐，也算是一种控制人的手段。”
朱樉跟格格哈吉介绍，大明弄的滩晒法，北元没来得及学呢！

第1275章 风帆不在速更迅
“好几年未在海边看过日出了，这船真大。”
队伍没有按照呐哈出这边官员的想法多呆一天，昨天下午到地方，吃个晚饭，一早就登船出航。
朱元璋在那边催促，要求队伍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回来，要见见呐哈出。
亲王们和徐达等人才不信，他们知道是为了下丘村，下丘村的队伍出去的时间太久了。
电报往来不方便询问更多的事情，没有了高人，估计吃饭都不香。
“以后想坐船，咱从长江走，走下丘村进玄武湖最方便，有火车。
这艘船没有帆，吨位达到了三千吨，比原来最大的蒸汽机和帆两用船大多了。
说明蒸汽机技术提高，这么大的船，再用帆根本带不动。”
朱樉一副愿意陪格格哈吉到天涯海角的样子，实际上他也就是说说，他想到海里，需要申请。
他此刻对大船满意，工匠们拿着资料很努力，不晓得现在的船坞造船能力达到何等程度。
“想是能去很远的地方了，夷人的那些个小船都敢在大海里跑来跑去，脚下的船在海上无敌了。”
格格哈吉没经历过台风，不晓得台风的厉害，以前记录打倭国时候被风吹，那时还没有她。
朱樉点下头：“打仗无敌，面对海里的危险，远远不够，咱们已经出去一些之前造的双动力船，也不晓得何时回来。”
听到他说的话，站在旁边的船长欲言又止，擦擦汗，赶紧继续看海面情况。
朱闻天看看船长和旁边几个水手，也摇摇头，他猜出来一些事情。
眼下他惦记七千吨级的蒸汽机船的蒸汽机造得怎样了，脚下的三千吨级船其实已经够大了。
这玩意儿不好造，历史上一九零儿年，清政府才造出来一艘三千吨的蒸汽机船。
大明能够造蒸汽机还是自己的功劳，船的图纸现成的，工匠们底子好，专研精神值得奖励。
更关键的地方在于朝廷投入，不计成本往里砸资源，工匠们做坏了也无须担心。
没有后顾之忧的工匠才能爆发出潜力，拿着理论基础，什么都敢尝试。
呐哈出等人站在甲板上久久无言，被吓到了，原来明朝如此厉害，船太大了，还是铁的。
多亏投降了，不然明朝可以源源不断地把东西运到出海口，换成那个能拖船的小蒸汽机船带着进内河。
小蒸汽机船其实也不算小，能轻松封锁河道，想拦蒸汽机船，需要大量的杂草和绳子，让其无法移动。
多少人力能完成？长时间往里扔草和绳子，自己也不用喝河里的水了。
关键人家可以捞，沿着岸巡逻，开枪、放炮。
“这船是人能造出来的？”
一個一品大员跺跺脚，感受下甲板的硬度，一脸想不通的表情。
“那枪也是人造出来的，咱将来能看着大明会变成什么样。可惜不能叫咱领兵喽！”
齐齐力心中清楚他以后不会允许带兵，当一个闲散的侯就成了，别惹事儿，否则说病死就病死。
“没有了风帆助力，同样也少了风帆碍事，蒸汽机船在海面上跑得飞快。只不晓得从盖州县到南京需要多久。”呐哈出抬手看看表，他戴了块表，对于他投诚的奖赏，避免大明耗费更多的资源来打他。
关键是时间，早一步占领东北，就早一些从东北获得资源。
少了他在那捣乱，那边走一段陆路就能到嫩江或松花江，进到这两个地方，水路可以跑很多位置了。
可惜想要进海里，得跑更北面去，早过倭国了。
即便不走海运连河运，光是那边的内河运输就很厉害。
陆路修通，以后把设备送到那里，各个江的冲积平原种的粮食，能让多少人吃上好大米？
呐哈出知道自己的重要性，倒不担心老实点会死，他只想好好把这块表传下去。
他已经听说大明卖了一块给夷商，居然十万贯，疯了，卖的人是真敢要就价，买的人也疯了。
即便他自己的珠宝加起来远远超过十万贯，他也不想买一块这样的表，因为他知道还有更好的，陀飞轮。
那个表，下丘村过来的人，人手一块，亲王们也有，说明并不是特别难造。
站他旁边的赵耀手上也有一块正常的手表，就是总得校准时间的，好在还给了赵耀一个航海钟，他可以用钟来校表。
他得负责北平行省的事情，这么重要的位置，借一块表是可以的，说等他干不好了，或者离职就收回来。
他不怎么担心被收走，下丘村的人说将来的技术越来越好，会有更多的钟和表拿出来卖。
既然能卖，自己手上的这块要持续贬值，真正值钱的是岁月，收它作甚，就留给自己呗！
赵耀同样看一眼表：“快则五天，看风向与洋流，再慢六天也到了，这船快。
往后咱们还有七千吨的大船，十一万石多，造一万吨的也很正常。
到时候就跑到海上各个地方建据点，有人的地方花钱买据点。”
“五六天啊？海运确实便利，原来的元朝对外买卖就不错。
听说咱大明最开始要禁海的，怎变了？
有人的地方他们难道不想买卖东西？用他们的不就行了？何必要花钱买？”
呐哈出被这个速度震惊，不走海路，走陆路，从入海口到应天府，要走多少天？
“必须买，买了就是咱大明的领土，夷人哪晓得这个，咱们买下来，他们觉得咱们给的钱多，那么一点地方没用。
等着以后他们发现不能持续从那里收到停泊的钱，想要买回去，咱们开出天价。
他们自然不同意，他们会采取武力行为，就是打咱们的港口，正好，咱们有理由他们了。
到时候就能够不花钱占更大的土地，咱总不能上来就打别人，虽说咱很厉害。”
赵耀知道朝廷的安排，或者说下丘村高人的安排，先买，买下来就是大明的领土。
专门选最好的地方买来建港口，等建好，其他夷人的船只停泊，收他们停泊费、淡水补充费。
所以选择地方要选有淡水的位置，否则怎么收别人钱？别人反而会收自己的钱。
“有道理！”呐哈出缓缓点头，他觉得以后其他地方的人难喽！

第1276章 白露归来逾英俊
舰队破浪前行，一大片乌云过来，哗哗哗兜头下了一阵雨，一个时辰后，太阳出来，阳光明媚。
躲进船舱的众人又跑出来看景色，海景这个环境吧……
刚看到的时候觉得挺好，看多了会发现枯燥，看湖看多了，看海也一样，没啥意思。
朝阳门外下丘村北面的玄武湖面积就大，当然比不上洞庭湖、鄱阳湖、太湖等湖泊，甚至也没有石臼湖大，差不少呢！
即便朱闻天努力地要扩玄武湖，周围的山脉已经决定了湖不可能太大，否则就把南京给淹了。
格格哈吉别看是北元的人，她未去过南京，甚至没见到长江、黄河。
她在甲板上跳了跳：“殿下，秦淮河上的女子多么？花船是不是进不到海里？”
朱樉：“多……还是不多……呃……咱想想，总是路过，不曾进去看，铃儿，人多不？”
朱樉比较在乎格格哈吉，至少认识格格哈吉后，他就没有让跟他关系好的宫女总腻味在他旁边。
晚上睡觉的话，他倒是有人陪，却不是天天操劳。
铃儿：“……”
她心说你问我作甚？你没去过那里你就说多不多呗！那地方不允许你去。
“多呢！”铃儿倒是知晓，下丘村与青楼有买卖，冬天卖大棚蔬菜，其他的时候也有东西卖进去。
包括一些布料比较少的衣服，等回去还要给青楼拉电线、上电灯，电费很贵。
顺便把暖气也装上，不然天冷了总烧炭，贵客中炭毒怎么办？
是个大工程，木结构的楼，往里面加热水管、自来水管和下水管，需要支撑。
到时候想泡澡就泡澡，来不及泡用淋浴，浴室里地面要防滑，加一圈高低的扶杆，别不小心摔了。
格格哈吉眼睛睁大：“铃儿姐姐去过？据说秦淮河女子的衣服漂亮？”
“去呀！谈买卖，总不能叫下丘村男的过去，虽说那里有男人。
漂亮的衣服无须到青楼找，咱们有，许多衣服还是咱们设计的，可好看了。
等到地方你选选，喜欢就拿，本钱不高，除非你要刺绣。
现在跟夷人做买卖丝绸价钱涨了不止十倍，爱要不要，那么好的东西凭什么贱卖？”
铃儿说着青楼的事情就很自然地转到了赚夷人钱的方面。
“我有不少绸子、缎子，铃儿姐姐拿些走，其实这些应该算战利品，都是你们的。”
格格哈吉一听东西值钱，很高兴，她别看弓马娴熟，她也喜欢漂亮的东西。
比如手上戴着的陀飞轮手表，跟谢巧儿和徐仪华的一样，代表了下丘村的认同，反正朱樉需要纳个妃。
格格哈吉长得比观音奴漂亮，而且好学，人聪明，带一丝野性，愿意为族人着想……
铃儿欣然答应：“好啊！我送你個八音盒，我自己做的，巧儿跟仪华就都有。
一个盒子可以选择三首曲子，它属于数学问题，兼容最重要。
辅助的为材料学，材料不支撑，咱也做不了。
你想学啊？要等一等，等个适合的机会，眼下咱大明最重视稳定。”
铃儿没拒绝，即便她想要的话有很多丝绸，她看出来格格哈吉想学知识，这个……不可以教。
万一传到别处可怎么办？影响大明贸易，技术不外传，技术人员不得离开监管范围。
“知道呢！”格格哈吉表示懂，涉及到高深的技术，她目前没跟秦王殿下有什么具体的牵扯。
“待到了地方正好是白露，咱们选衣服，我带你设计衣服。
现在下丘村做什么衣服，别人就爱穿什么样的衣服，就连工厂的工作服，也有人喜欢。那工作服是用来保障做工人员的身体舒适与安全的，各种衣服作用不同。
有的不能带静电，有的要防潮，有的是隔热。
当然都需要美观，就是好看，自己穿着好看，心情愉快。”
铃儿选择一些可以传授的技术，工作服第一要点是安全，第二才是舒适，第三为美观。
“好啊好啊！我看船员的衣服就很不错，都是咱们厂子女工一针一线缝的吧？很不容易呢！”
格格哈吉终于问出来她之前始终想要了解又怕别人怀疑的话，她想问大明军队的军服为什么那么好。
“你要是这样说也没错，确实是一针一线。
只不过咱们有缝纫机，那一针一线的速度快，锁边也利索。
脚踏式的缝纫机，缝一排线，哒哒哒就过去了，针脚密，这个针脚可以选间隔。
简单的绣花也能绣，远远比不上苏绣、蜀锦等地方的绣工技术。
咱们带了，我带你看看，操作简单，可以上其他东西，不过还是脚踏的比较合适。”
铃儿说着拉格格哈吉去船舱，谢巧儿和徐仪华很自然地跟着，她俩已经会操作了。
……
说白露到就白露到，一路上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三千吨级的船只从海里直接进到长江，再有长江入玄武湖，主要是水深足够。
一大群人下船，乘小火车进下丘村，下丘村的占地面积大，有空闲的房子。
这个是为了应对特殊情况，比如外面攻打进南京，那么皇城若危险，一起进下丘村，包括军队。
下丘村的人配合着宫女、太监安排大家居住的地方，呐哈出的人多，官员多，别看没啥实权，打仗的时候全跑呐哈出这里。
呐哈出也愿意安置，如此才能获得更多的话语权，这些官员大部分属于贵族。
现在没用了，北元被打跑，不知道跑哪去了。
按照品级来分配地方，也不管对方互相之间有没有矛盾，有更好。
姓氏在此刻不值钱了，呐哈出等之前掌握军权的待遇最好。
今天他们不能见到朱元璋，需要等，先有人教他们，然后确定不出错，再举行仪式。
朱元璋、马皇后、孙贵妃到下丘村，太子和太子妃也在，太子妃一直都在，最近不回太子府了。
朱标白天帮着父皇处理一些题本，晚上回下丘村休息，看儿子和女儿，再与太子妃温存一番。
现在不允许太子妃再立即怀孕，上物理措施，给朱标上。
……
“不错，长高了，都长高了，怎么看不出来胖了还是瘦了呢？也没晒黑。下丘村果然厉害！”
马皇后先见自己的四个儿子，本以为会又黑又瘦，结果发现没变化，唯一的变化是身高。
“累！母后啊！我现在能跑很长的距离了，那边的丘陵多，吃了不少苦哇！”
老五嘴上说着苦，脸上的表情丝毫看不出。

第1277章 相处和谐先问人
“你先歇歇，都是为父不好，平日里让你训练少了。”
朱元璋知道自家婆娘的意思，夸下丘村呢！你老五说个甚？
不过他打量四个儿子，发现婆娘说得没错，那么远的地方跑来跑去的，最后居然除了身高有变化，其他的方面没问题。
跟之前自己的长子、次子去和林时一样，别管路途多么遥远，也无须去考虑季节环境的变化。
再看下丘村去的人，跟自己儿子差不多，这个厉害啊！
人家在保障你的情况下，还能保障自己，感觉非常轻松。
朱闻天在那里看着，心说咱知道家长的想法，别看家长一口一个咱孩子不好你就打，往死里打。
其实真打了，家长心疼，会想着我孩子我打行，你凭什么打？
当然，若是四個亲王回来瘦了、黑了，朱元璋和马皇后他俩得认，至少看着挺精神的，又是出门在外总赶路。
朱标在旁满脸激动之色，偏偏又忍着，要稳重，都当父亲的太子了，必须稳重。
他眼睛在下丘村这批人的身上扫来扫去，看哪个都高兴，最后没忍住，对着守村人说话：“憨憨累不累？”
“啊？啊！累？不，累！你，累，不，啊？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正琢磨事情呢，见问到自己，赶忙回应。
“咱不累的，就是总吃不到你做的饭，怪想呢！雄英你别拽咱，你想看你闻天叔就自己过去。”
朱标与朱闻天说完一句又对身边偷偷拽他衣襟的儿子说。
朱雄英早等不及了，闻言冲上前，张开胳膊：“憨憨叔你回来了？”
朱闻天一把抱起长高了也长重了不少的朱雄英，开始转圈圈，欢快的笑声响起。
徐达和刘晟看看皇帝、皇后，发现二人根本不管，皇孙就那么被抓着转，不担心摔了？
太子妃推个婴儿车，里面是她的女儿，还不能说话、走路。
铃儿带着其他六个少女和谢巧儿、徐仪华、格格哈吉凑上去看宝宝。
格格哈吉非常紧张，很担心不被接受，即便朱樉不止一次跟她保证，只要下丘村同意，父皇、母后就必然同意。
她的双手来回乱动，不知道该放哪，放在背后可以表示不伸手，但又有藏武器的嫌疑，放在前面又可能被怀疑要动手。
她兄长都不能此刻面见皇帝、皇后、太子、太子妃，她被单独安排过来。
太子妃温婉一笑：“这个就是二叔电报回来专门说的格格哈吉？果然不错！看着就是个好生养的。”
“太子妃谬赞了！这婴儿车咱见过呢！有三个小宝宝有。”
格格哈吉就当太子妃夸自己了，好生养就是胸大屁股大，前突后翘的那种，她赶紧转移话题，说婴儿车。
“可不是嘛！下丘村最精锐的队伍跟着，缺什么会现造。
你身边缺了丫……嗯！宫女，要早早选合适的，将来好使唤，帮你分担些事情。
旁人不便给你指派，得挑信得过的人。
今晚你跟着铃儿她们回去住，咱也住在村子里，让闻天叔给做好吃的。”
太子妃一眼就喜欢上这个丫头了，决定指点一番，让对方找丫鬟，即贴身侍女。
同时强调别人不能指派，比如她给对方安排人手，属于监视。说丫鬟的词未说全，改成宫女，意思是将来跟朱樉在一起，当然别人也可以理解成原来格格哈吉自己宫中的婢女。
太子妃根本不担心格格哈吉会害了朱樉，那么会有格格哈吉带着嫁妆的几万人陪葬，她兄长跟着掉脑袋。
“谢太子妃指点，回头咱就找。”格格哈吉笑容灿烂。
“先歇息，晚上吃饭，当是接风洗尘了。”
孙贵妃这时出声，她身子骨好着呢！今年看样子绝对死不了，历史上她离死没几天了。
她最近一段时间，下丘村给她圈起来了，这个事情不允许做，那个事情不可以接触，每天的饭菜跟太子妃一样。
里长发电报回来也专门问，故此朱元璋才催促队伍赶紧回来。
下丘村一旦关心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就很可能……
孙贵妃自己也明白，小心翼翼的，她不想死，还未活够，今年她才三十二岁，建国六年，当贵妃四年，好日子在后头呢！
见下丘村的精锐队伍回来，她的心彻底放下，总不能高人在，还让自己挂了吧！
一众人散开，队伍里的去泡温泉、搓搓澡。
朱闻天和里长单独泡一个小池子，互相搓背。
“憨憨，咱总觉得有什么事儿他们瞒着咱们，你问问啊？”
里长看出来村里人那种欲言又止的样子，闹心，他还不想问。
“我才不问呢！问了他们答不答？答了陛下那里怎么说？不答，守村人问你你敢不答？
等吧！好事儿，我不与你说，说完了你万一到时反应跟正常人不一样，麻烦咧！
咱是礼仪之邦，应该不会干那种畜生不如的事情，估计晚上会知晓。”
朱闻天也不说，让里长给他搓背，其实他自己能搓，他的时候可以够到身后的所有地方，还有富余的长度。
里长呼哧呼哧给守村人搓完，就躺在那里等着被搓，憨憨手法好，搓完泥还给按摩。
结果不到晚上开席，两人就被朱元璋给叫去。
“宜长啊！咱带你去瞧些东西，你看了一准儿高兴。”
朱元璋一挥手，当先走去，去蔬菜大棚的地方。
里长左右瞅瞅，发现自己从进温泉开始就没接触过其他人，看啥？这么神秘？
朱闻天倒是一脸坦然的笑容，不，憨笑！
回村了他轻松许多，不用随时拎个重机枪和供弹箱，力气大他也不想那样，谁愿意走路的时候手上拿一大瓶水？
一来到大棚群落外面，先看到很的皇宫护卫端着突击步枪和冲锋枪守着，里三层、外三层。
“快跟咱进来，莫怕，咱给你带着急救药。”朱元璋继续招呼。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里长的心跳突然加速，急救个甚啊？
里长扭头看憨憨，意思是一会儿你可得保我，陛下会医术吗？怪吓人呢！
朱闻天会以憨厚的笑容，别怕，没事儿。
一个大棚的帘子被挑开，一群人进去，朱元璋往前一指：“宜长，可认识这些作物？”
里长方才还紧张的表情瞬间变严肃，他瞪大眼睛：“陛、陛下，回来了？他们回来了？有死人没？”

第1278章 实物当前愈发信
“没有，没人死，连缺胳膊少腿的也没有，没有人掉指头，只有人划伤后缝合，村子里画的东西全在这里，一样不缺，真的有啊！”
朱元璋听到里长的话先是一愣，随即介绍情况，表明无人员死亡，也没有重伤，掉指头的都木有。
东西带回来了，凡是村子里拿出来的东西，一样不缺，指作物，动物不要，不方便带活的，死的又容易腐烂传染疾病。
旁边的宫女、太监、护卫们看向里长的目光充满了感动，里长果然是里长，就跟下丘村管理的工厂一样。
工厂不管出什么事故，下丘村的人第一件事必然是问人员怎么样，没受伤就好，其他的问题不是问题。
这么大的事情，这么多的作物，里长居然还是先想着出去的人如何。
“这个是玉米啊！陛下，咱头一次见到实物，跟图上的一样，现在长起来一些了，小的时候是不是和图上小的时候没差别？一个月了？”
里长松口气，不死人最好，其实缺胳膊少腿的他能接受，养着呗！给高的奖金，月月给。
面前种着一排排玉米，有二尺长了，没看到放冒头的样子。
憨憨画的图是分阶段的，从种子发芽开始，一直到种子成熟，一个完整的循环。
朱元璋颔首：“二十七天，带回来立即按照村子留下的法子种，那么多作物全种，种子留下九成，只种了一成。
他们带回来的多，一成也种了很多的地，就等着看产量，全是好的土壤。
都看看，今天不忙着吃饭，叫你们高兴高兴。
若是能有……说的产量，咱大明还担心什么百姓吃不饱饭？谁会造反？
去前面，那里种着土豆，地瓜也催芽成功种上了，等着出了秧子后扦插。
看样子还是地瓜好，地瓜扦插，一个地瓜能扦插很多……”
朱元璋一边说一边走，手舞足蹈的，十分兴奋，涉及到粮食了。
下丘村的书上说了，冬小麦收完种玉米最合适，比种高粱大豆好，有时候高粱大豆来不及成熟就霜降了。
还有土豆和地瓜的亩产，吓死個人咧！
南瓜那么大个，关键保存时间长，放好几个月都不坏，一大家子想吃的时候做一个，都能吃饱。
还有水果，带回来的有秧子、有种子，叫仙人掌的东西是药对吧？能长在沙漠里，这个厉害！
仙人掌含水多，骆驼队伍遇到了，可以补充更多的水分，人也能吃，人需要把刺个弄下去，骆驼……如果有人把刺给削掉，它们吃起来会更开心。
“地瓜最好是做成地瓜粉，保存时间长，吃着胃不是那么难受，冬天烤地瓜好吃，地瓜做成果脯也成，册子上写的，咱没吃过。还有土豆……”
里长跟着说，他相信憨憨给出来的资料不会错，有图有真相，看憨憨画的，一一验证，都对！
“是呢是呢！”朱元璋终于找到能与自己分享喜悦的人了，关键对方信。
“那土豆说是冬天可以放很长时间，北方，然后变了青绿的时候，就有什么碱，碱吃了中毒，拿酸来中和。
就跟太原府那里的人爱吃醋一样，因为水的碱性大，不像咱们这里，村子总给咱们找弱碱水喝。
东西没见到前，菜都有了，醋熘土豆丝，专门针对发芽的土豆，把芽剜出去一大块，其他的放醋做菜。
若是产量高，就做成土豆粉，说地瓜粉黑，土豆粉比地瓜粉白，土豆可以当主食，地瓜主食……胃消化功能跟不上……”朱元璋同样看图说话，反正现在都没问题，册子上的一副副图，没一张是错的，这个高人……呃……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朱闻天跟着走，想哈哈大笑来着，结果发现不刻意发哈哈的声音，一张嘴就嘿，挺愁人的。
宫女、太监、护卫不时也嘿两声，他们满满的幸福感，大明有高人守护，万里之遥的东西都知道。
以后不会有百姓饿肚子，不造反，生活安稳，大家钱多，享受生活。
他们真心高兴，下丘村说了，等着到了年岁离开宫中后，在应天府安排地方。
正常生活就可以，若是遇到什么事情，找宫里不好找，找下丘村，下丘村会帮忙。
一般不需要，离开皇宫的时候下丘村直接安排工作，有事情就在工作的地方提了，何必单独找村子。
太监要找打仗死了男人的寡妇，带男孩子的，宫女与护卫自由搭配。
想去外面自己找也行，只是估计他们不会愿意，学识不一样，宫女三十岁之前就放，下丘村说的。
有的太监甚至打宫女和护卫的主意，提前商量，叫对方多生孩子，过继一个给自己，那样自己随便找个女人就行了，自己有钱，找青楼女子也成，给赎出来。
“宜长啊！动物和昆虫这次没带，带回来的作物都仔细查了，船只消毒。
高人说了啊！有的东西过来不好，咱得管住，不过都拍照，拍了很多照片。
咱看到了，那大蟒蛇一顿得吃多少东西？
一个人不够它吃的，带回来吃百姓怎么办？
橡胶他们确实有，当玩具，橡胶树的苗和种子带了，这个还没种。
高人说了，要种在云南那里，还有广州府、琼州，咱得问清楚。
前面是番茄、芸豆种植的大棚，芸豆和豇豆一样，得搭架子……”
朱元璋开始通过里长与高人交流，问一问，咱跟你说了，怎么安排。
里长懂，他不操心，憨憨跟着呢！自己都不需要去记朱元璋说了什么。
他突然想起件事儿：“陛下，那边的人呢？”
“有照片，莫急，明天再看，今天一会儿先吃饭，他们人和咱们的人长得差不多。
比起很多地方的夷人，那里的人更像咱们，怎么回事儿啊？
图上画和与照片里的没什么区别，咱们的人带着高人给的册子里翻译出来的文字过去，他们居然认识。
这高人……哎呀……行吧！
是咱的福分，从古至今，一个个高人，姜子牙、范蠡、鬼谷子等等，不行，差太多了，太多了啊！”
朱元璋说着说着又想起高人，往前看历朝历代，厉害的人有。但下丘村高人这种，没有！
强得已经不讲道理了，最可怕的是能躲，明明下丘村就在眼前，你就是找不到高人。

第1279章 只作交换不占地
晚上接风洗尘宴开始，不用再去金水桥那里了，直接在下丘村，皇城五品以上官员参与。
官员们发现个问题，下丘村的人跟过节一下，喜气洋洋的，之前到这边聚餐，感觉也很正常，却没有此刻的那种来自灵魂的欢愉。
朱闻天继续烤他的串儿，他今天就做了一道菜，雪绵豆沙，这菜孩子最喜欢吃，跟吃棉花糖似的，并且带豆沙馅。
但厨子不怎么爱做，要不上价，工序还麻烦，考验控油的基本功。
朱闻天那时遍地东北菜馆，正宗不正宗，进去点几道菜就知道了。
一个是糖醋锅包肉，即原味锅包肉，不放番茄酱的那个。
再一个是乱炖，如果店家用自己做的红烧肉就不正宗，正宗的必须是红烧猪肉罐头，这是传统，懂的人越来越少。
杀猪菜未必哪都有，血肠自己灌的少，买又不好买，所以不用点。
但是皮冻东北饭店都得有，自己熬的，不带皮的清冻，带皮的皮冻，这两种一锅出。
炒酸菜，加粉条的是东北的，即便一些东北人不爱吃粉条。
尖椒干豆腐，干豆腐很多地方叫豆皮，跟部分地区的千张差不多。
地三鲜，土豆茄子青椒，这個菜的青椒有的东北人不喜欢。
土豆烩茄子加葱花拌酱的，主食捞水大米饭。
再就是雪绵豆沙，也叫雪衣豆沙，盯住这个最能判断所谓的东北厨师的手艺。
朱闻天做了一大堆，没办法，宫里的孩子一看到他，都蹦蹦跳跳地围过来，让他抱抱、举高高，强烈要求吃他做的雪绵豆沙。
皇孙朱雄英甚至还用毛笔写了首……诗？
雪绵豆沙肉嘟嘟，吃到嘴里软乎乎。又甜又白哪里找，万里归来憨憨叔。
五岁的孩子为了吃，写出来这个，不做行吗？
人家朱元璋恨不得亲自下厨做了，可惜他不会。
朱闻天愿意给孩子们做饭，今天他心情特别好，那么多的美洲作物给弄回来了。
里面还有最方便做咸菜的洋姜，也叫鬼子姜，是从倭寇那里传过来的，实际上是美洲的。
与华夏的螺丝菜差不多，只是没那么好看，不过产量高。
鬼子姜随便找个地方种下去，不用管了，别种沙漠就行。
它是蹿根生长，种下一个，来年刨的时候能刨出来好几斤，别全刨了，也不用管它是否能度过冬天。
等第二年的时候就会发现，种植的面积增加好几倍，它自己长，什么都不用理会。
到第三年的时候必须控制规模了，否则占其他作物的地方，腌咸菜跟嫩姜似的，可脆了。
芸豆过来的好几种，最好的是饭豆，含淀粉量高，外表像脸谱似的，这个炖菜好吃，有的地方会把豆子剥出来跟米饭一起蒸、煮。
西红柿不用说，还有辣椒好几种，有了辣椒，那么做菜的选择就多了几百上千种。
花生怎么吃都行，即便是榨油，榨完油的渣子也不像豆饼那样，花生渣直接吃都香。
向日葵它是油料作物，亦是零食，这个种在内蒙古那里最合适，日照时间长，慢慢培育新品种。
葵花籽的价格其实主要是看含油量，含油越多越贵，因为有葵花籽油啊！
草莓，这个也是一长一大片。还有百香果、番石榴等一大堆的热带水果。
这支队伍居然把大部分能吃的作物全给找到了，关键没死人，可见朱元璋派出的人单兵素养有多强。
“诸卿，这回咱们大明可是有好东西了，下丘村的队伍回来了……”
朱元璋讲话，跟官员们说清楚，往后的大明日子好过了，你们想办法贪，不会的话咱教你。
“下丘村具体的事情咱不多说了，大家皆明了，你们总来。
那边有人，多亏咱按照册子上说的找语言天赋好的人过去，已经学个差不多了。
隔着海，遥远的地方有很多矿产，金矿多，下丘村给出的图纸……”
朱元璋为下丘村表功，带回来的东西太多了，按照图去找。
官员们已经知道情况，却没人敢打断陛下的话，表功吧！听着挺过瘾。
官员们其实非常畏惧下丘村的高人，高人实在太高了，万里之遥的地方居然知道有什么东西，而且先画图，把作物生长的每一个阶段都给画出来。
里面有药材，药材的作用同样写了，包括炮制方法。
还有一些植物严禁带回来，带来的其他植物先检查，船只清洗、消毒。
昆虫不要，要仔细找，发现立即灭掉，虫卵也一样，以后过去的船俱这般操作。
去的队伍给那里的人拍了照片，看着跟大明人差不多，就是生活差，衣服不好，武器更不好，用手抓着饭吃。
照片上的金子、铜、锡都很好，就是铁少，银使用的也不多，估计是没找到矿，下丘村给画出来哪有什么矿的大概图纸，产量高又容易开采的那种。
好像高人去过那里，并且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一样。
算了，不去想高人怎么样，总之自己的大明眼下日子过得不错，自己每个月工资，不，是俸禄正常，但奖金多呀！
其他福利更好，逢年过节每次会给一堆东西，平时陛下一高兴就赐一堆吃的让带回家。
“橡胶带回来的最多，咱已安排人手去种，好好种的话，五年后割胶，照料不好，十年八年的才能割。
即便如此，咱们还是要种，红松的松子好吃，往后不准在那边随便砍红松树。
红松想要有种子，得长个二三十年，人生又有几个二三十年。
之前下丘村强烈要求种的胡椒，已经大量结果，再不需要夷人卖过来，价钱会变便宜。
现在就等着下丘村琢磨橡胶怎么做东西，明年还要派大明水师去那边。
咱们的人与那边说好了，会带去更多他们需要的铁，他们懂得冶炼，就是找不到好的铁矿。
跟他们讲的，他们帮着收集橡胶和黄金、铜、铂，咱们不给他们种子，先给布、丝绸……”
朱元璋提到贸易，把一些种子带过去种最方便，但他不想，那样对方就不愿意多给收集东西了。
现在他没打算去找个地方占领，占领需要人手，谁愿意长时间居住在外面？
而且下丘村高人说了，那边有战争，过去占地方，必然被波及，别管别人怎么打，咱就换东西。

第1280章 项目有增游园去
等朱元璋哇啦哇啦说完将来的打算，歌舞上场，大家才真正吃喝。
朱闻天明白，许多事情明明可以私下里讲，非要当着群臣的面说，是催促下丘村高人快点把橡胶用上。
显然老朱着急，之前给他画的饼太大，又那么香。
那么自己要抓紧，柴油机和汽油机要造出来，喷嘴不好弄，要求精密，轴承还要提升，先弄个单杠的柴油发动机？
这个好，相对简单，拖拉机就有了。
回去把图纸拿出来，再看看带回来的橡胶好不好，那边收集的技术不怎么好，下次去的话，让人教当地人怎么弄。
先造内胎和外胎，还有医学上的东西，一些现有设备的密封件换成橡胶的，给工业区的设备升级一番。
老朱其实无须如此催促，自己比他还着急呢！一把肉串烤好了，先送上去。
歌舞一表演，官员们开始有说有笑，互相之间还走动着找人喝酒，没人管，想离席就离席。
格格哈吉作为唯一的一个能够参与今天接风宴的北元人，她跟下丘村的女眷们呆在一起。
她看过来、看过去，发现下丘村守村人憨憨总是能够处在最别扭的位置上，不坐主席位，呆的地方离着大明陛下、皇后又非常近。
皇帝后宫的娃娃们哪怕是女孩子，小一点的也让他抱，陛下允许。
马皇后甚至还帮他把头发捋捋，太子妃对他也不避嫌，这……
再看下丘村，村民跟自己之前想的和见的其他村民皆不同，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不华丽，但布料好。
许多人的腰间都带着手枪匣，里面装有手枪，就这么放心他们？
下丘村的人给人的感觉特别舒服，有种说不上来的样子，十分随和，又懂礼节。
太子妃的女儿吃奶，太子妃不喂，也没有乳娘，是下丘村的妇人过去送个奶瓶。
下丘村的人皮肤咋那么好呢？他们都用铃儿姐给自己的那种化妆品啊？
“铃儿姐，大家全用化妆品啊？那不是很贵么？”
格格哈吉终于没忍住，她知道化妆品的价格，百货商店有卖，好点的很贵，也有便宜的。铃儿姐给自己的那一套，说是成本就四贯多，卖的话八十八贯。
“咱村不缺钱，家里的现钱有個几百贯放着看而已，真想用钱，单独一个人可以提出来千贯。
化妆品的主要材料差不多，有甘油、矿脂，现在正在学习制备醛类、酮类化合物。
很快就能弄出来，等制备出来这些，就可以做更好的东西了，到时候送你。
化妆品里有珍珠，不好的珍珠拿来做化妆品。
咱那个石油现在能提取出来苯，这样就有了水杨酸，化妆品里加了它，外面卖的没有。
给你的面膜，你用着是不是觉得皮肤好了？等休息几天，咱们再做更好的面膜哦！”
铃儿知道格格哈吉的意思，村子里的老年人都用上化妆品了。
不少以前干粗活的人指头上裂口子，都给处理了，保养一下。
关键营养好，心情也好，没事儿就泡泡温泉，全想着多活几年，看看以后的大明是什么样。
格格哈吉没听明白那些什么化合物和酸、笨不笨的东西，她只晓得下丘村有钱，更有技术，很快会有更好的化妆品，外面买不到，对，买不到才是最重要的。
她羡慕了，她可是亲眼看着铃儿姐制作面膜，做好了给自己，在山里的时候，还有船上的时候都做。
那么好的化妆品，铃儿姐自己做，真不会缺钱，没钱了做一堆出来卖。
寻常人不行，估计有人会想办法抢秘方，用上各种手段抢，自己原来那里，有同样的人，必然被其他人觊觎。自己会等待机会，等对方被逼迫无路可走时出手，然后让对方到自己那里做东西。
“铃儿姐，好学不？”格格哈吉满眼期待。
“不能教你，教了你后你哪都去不了，会这个的话，各种炸药你全能做，包括无声无息给人下毒。
陛下只准下丘村人会，被限制行动的工匠也仅仅会一部分，他们无法离开圈定的地方，接触外人更不行。
你多学学民生方面的事情吧！需要这些东西，我给你。”
铃儿表示无能为力，莫说你，除了陛下、马皇后、孙贵妃、太子、太子妃、朱雄英，其他人一律不准学。
那几个人里只有朱雄英可以培养，其他人根本不去学，学习累，还用不上。
“哦！我不学。”格格哈吉使劲点点头，一指刚送上来的生鱼片：“铃儿姐，什么鱼的？”
“河鲀啊！河鲀生鱼片，好吃！吃吧！吃不死的，村子里养的河鲀。
河鲀有毒在于它吃什么东西，先捉河鲀，等着产卵后，养大再产卵，这叫三代。
先检测内脏有没有河鲀毒素，再进行处理，这样随便吃。
徐将军的堂弟开的福华楼有咱们提供的去了内脏并检测合格的河鲀鱼肉。
一片生鱼片一贯钱，交三成的税，不是三十税一，是十税三，奢侈品。
剩七百文毛利，他拿一百文，下丘村拿一百文，五百文给宫里。
谁想吃提前预定，先给钱，等凑够一条鱼的量，告诉他们来吃。
别看他这道菜赚的少，谁去吃河鲀生鱼片难道就只吃生鱼片？
他每个月要捐一些钱，钱太多了烫手，徐将军也护不住他。”
铃儿说完自己先夹一片河鲀肉蘸蘸调料吃掉，示意没事儿。
格格哈吉：“……”
她眼睛扫一圈，发现那些官员别的不吃了，河鲀生鱼片一上，全吃它。
“这都行啊？河鲀养完了没毒？我尝尝。”
格格哈吉嘟囔一句，伸筷子夹，一片一贯钱啊！
……
翌日早，下丘村的人吃过饭，朱闻天带着小伙伴们进实验室，把带回来的橡胶分析一下，看看如何添加其他的东西。
呐哈出等人继续等待，有太医过来给看看，吃一些药，调理身体。
正常要吃素三天，这个素包括不能吃葱姜蒜什么的，怕君前答对的时候气味熏到陛下。
沐浴熏香属于同样的目的，只不过他们不用专门吃素，刷牙吃含片就解决了。
朱樉找格格哈吉出来玩儿，下丘村又加了新的项目，正好看看。
第一站是朱雄英的游乐园，随着朱雄英年岁增长，游乐园提供的游乐项目增加。
“蒸汽机最开始出来就是为了做这个小火车，再它之前是有轨自行车。他们说有打枪的地方了，打黄豆粒，咱过去看看，打几枪。”
朱樉拿着一张游乐园的彩图跟格格哈吉说，他也没见过打那枪。

第1281章 天下无公存特权
“咱也找个人聊天，下丘村有人没？”
朱樉和格格哈吉说话，朱棡与谢巧儿说话，朱棣跟徐仪华，老五朱橚觉得自己身边少个人。
倒是有不少宫女，宫女太监在跟随，找宫女聊天没意思，他想找个下丘村跟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女子。
结果没人回应他，下丘村的人都忙，哪有闲心派个正在努力学习的人陪他闲聊？
同样忙碌的还有工匠们，跟着队伍出去的工匠一回来，没有假期，又投入到打造零件的工作中。
眼下继续打造蒸汽机零件，未来一段时间蒸汽机不会被柴油机、汽油机代替。
柴油和汽油的储量少，只有三千多吨，由延长县和山东那里提供石油，其他地方的石油开采难度太大，不具备相应的技术，磕头机没有。
柴油机和汽油机也要造，一样造几台，等橡胶的零件齐了就组装上，一個发动机就是一本厚册子。
册子上有图和尺寸参数，一页就是一个零件，这东西若是朱闻天不给画图，工匠们根本琢磨不出来，别看蒸汽机的一些运行原理跟这俩差不多。
午饭的时候一群亲王们回来，游乐园又增加了不少新的项目，他们一个玩一遍，就到了晌午。
格格哈吉意犹未尽，说下午还要去玩儿，谢巧儿和徐仪华表示支持。
“殿下，光禄寺做的饭菜好吃么？咱们尝尝？”
格格哈吉知道给皇宫做饭的地方是光禄寺，昨天回来在下丘村吃的饭，她惦记皇宫的饭菜。
朱樉摇摇头：“光禄寺的菜不方便吃，吃他们的需要有人先试毒，等试完毒之后，菜的味道已改变。
倒不是说他们做的不好吃，下丘村把菜谱给了他们，并且专门给他们培训。
在刀功方面，他们比大部分下丘村人厉害，炒功上也不错。
等着后天见你兄长他们时，就会由光禄寺提供饭菜，给他们提供，不用试毒。”
朱樉为光禄寺正名，人家做的饭菜不错，只是吃的时候程序太多。
若是做碗冷面，等试毒后没有事情，冷面全泡大了，做烧茄子也不行，还有软炸里脊等菜肴，根本不能时间太久。
“嫂嫂如今顿顿在这边吃，她嫌太子府那里吃饭麻烦，这不来了么！”
朱棡跟着说，前面有小火车过来，车上一大群人，太子府的。
朱标也在，神情平静，看不出来刚忙了一上午，他需要配合自己的父皇批题本。
除了题本，还有临时收到的电报，地方官员们着急的话，就找在州、府的委派军士，由军士发电报，再接收。
县里的官员有事情，一边往府城赶，一边写题本，到府城把题本送出去，电报的内容也写完了。
好在大家缩句很容易，直接就是文言文，文言文的目的就是为了少写字，在竹简上写或刻，字多了搬竹简累。
朱雄英自然跟着来，一见叔叔们先问好，小手上还有不小心蹭上的墨，显然来之前在练字。
太子妃不与大家一起吃，有村里的妇人陪同，主要为了奶孩子。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太子妃自己喂孩子，若是有则把奶先取出来装在奶瓶中，用开水热，到温度再喂小家伙。
“玩的如何？”朱标看向格格哈吉，这个二弟看上的少女。“回太子问，咱们那里没有，秦王殿下与咱讲过一样样项目的用途，除了玩的，就是训练的。
咱根本想不到还能那样让孩子们边玩边学，寻常人家不可得。
倒是一些新的益智玩具可以让百姓家的孩子玩，可惜不是所有地方都能有游泳池，并派人看守。”
格格哈吉没说自己玩得开心与否，说教育问题。
这个游乐园本身便是为了辅助孩子们学习建的，不止是朱雄英一个人，只是用他的名义。
里面还有游泳池，深的地方超过三米，浅的地方几十厘米，有专门的宫女守着，一对一，甚至几对一照看。
关键游泳还有专门的姿势，旁边有图，地面设施也齐全，自由泳、蝶泳、蛙泳、仰泳，还有狗刨、踩水、左右侧身、背身等。
让人熟悉发力技巧，加上人造波浪，目的不是比赛，乃在特殊情况下增加生存的可能性。
朱标颔首，不错，知道说话的重点是什么，他示意大家进餐厅：“天下事从未有过公平，只能尽量让一些人觉得公平。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吃饱了饭未必就没有人造反，关键在于贫富的差距和少数人的特权。
特权需要维护，还要让没有特权的人觉得合理，如此方能长治久安。”
“啊？”格格哈吉愣了，她没想到大明的太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谢巧儿与徐仪华同样吃惊，如此直白吗？
她俩分别看自己的那一半，就见对方一脸平静，显然早已明白。
“看那趟火车，是给宫里送饭菜的，今天父皇、母后他们不过来吃。”
老五在这时出声，指着一列小火车，上面坐着下丘村的妇人，她们要进宫送饭菜，其他人不行。
朱标看自己的五弟一眼，笑着说：“下一列火车会进皇城为官员们送饭，其他的护卫和在外面帮忙的太监、宫女吃光禄寺的饭，无须试毒。”
“殿下，都有什么菜？”格格哈吉跟着换话题，方才的话题太沉重。
“有菜谱，下丘村会按照食菜来给菜谱，谁想吃什么自己选，八菜一汤，菜是四荤四素，汤都是素的，除非单独想喝煲的汤。
围碟不算，围碟每天会提供八个，不想吃的就拒绝。
主食随便点，吃一个包子加半碗饭，再来个小麻花，都可以。
下丘村一般当天给出的菜谱会有三十道菜，咱们进去自己盛，若哪个都不爱吃，可以单独说。”
朱标继续讲解，已经成为了日常，下丘村做菜灵活，光禄寺可不敢随便改菜谱，想发挥一下都不行。
大家一进餐厅，这里果然没人给盛菜，自己端餐盘去取餐，一部分下丘村的人也在这吃。
格格哈吉好奇看着一面墙，墙上是照片，饭菜的，下面有字。
朱樉指着墙：“做出来的菜和墙上的一样，若是取餐的地方没有想吃的，就在墙上找，他们给现做，有的菜必须提前至少半天说，比如佛跳墙。”
“嗯嗯！”格格哈吉点头：“特权哈！”

第1282章 突闻喜讯非儿戏
格格哈吉的眼睛扫来扫去，作为元朝官员子弟，她不是没吃过大餐。
元朝前面还有宋朝，南宋人写的关于北宋开封汴梁的《东京梦华录》已记载了一大堆北宋的好饭菜。
南宋自然会在此基础上继续研究，而元朝同样会继承前朝的许多东西。
格格哈吉曾经吃过二百多道菜的大宴席，因为南宋的《梦梁录》中就记载了这么多菜。
此刻她有一点懵，吃饭的大厅大，而且是一个厅连着一个厅，还有小的单间。
大厅的墙上是用菜的照片铺满的，小包厢里面也有特殊的菜，耗时长的菜放在单间中。
如果说菜名可以随便写，那么有图有真相，照片作不得假，至少格格哈吉如此认为。
“光禄寺都会做吗？”格格哈吉声音压低，不晓得是怕其他吃饭的人听到，还是担心打扰了墙上的照片，即便那些照片不是七寸黑白的。
“下丘村未给出那么多菜谱，照片并非下丘村某个人制作，大家分散学。
其实下丘村做菜最好吃的你已经吃过了，跟着队伍的那二十二个，加上憨憨哥。
憨憨哥的厨艺天下第一，他力气大，颠锅非常轻松，大锅饭他都能颠起来。
村子里有专门的大锅，带耳朵的，憨憨哥抓着粗耳朵颠大锅。
今天随便吃点，墙上的看看，回头再选，不着急，一天吃几道。”
朱樉说着拿起個餐盘，示意格格哈吉跟上，选菜吧！
朱标也自己端餐盘，旁边有宫女推餐车，可以随时把餐盘放车上。
“想要多盛怎么办？”谢巧儿看餐盘的位置，就五个，吃六个菜，难道跟其他菜拼一下？
朱棡一看自己未来的晋王妃询问，立即出声：“放菜的地方下面你看是个柜子，拉开柜子，里面有碗、盘子，那边有推车。
不过咱之前在这吃饭，能拼就拼一下，不够吃再来装。
一次拿太多，吃不完只能扔，浪费，还有的百姓吃不饱饭呢！
吃多少盛多少，尽量别剩，但也不要吃撑了，该扔就扔。
这边的饭菜基本上不会吃第二顿，有剩的话，会立即送到上元县的养济院。
指大饭盒里剩的，咱吃剩的要拿去喂猪。
以前每顿饭这么多人吃，倒掉的只有半桶。因为有的菜吃饭了，剩点菜汤。
宫女太监们不敢剩，他们宁肯吃不饱，他们一次盛一点，分多次取餐。
下丘村曾经很穷，一天两顿饭还要吃不饱，自然不会扔东西。
前面有烤鸭，父皇最爱吃，故此天天有烤鸭，你想吃的话可以选几片肉。”
朱棡很愿意给谢巧儿讲解，这是到家了，将来自己去封地就藩，也要弄个同样的地方。
徐仪华跟着朱棣走，别看她小，她心眼多，不出声，听别人说。
她和父亲来过下丘村，不陌生，陌生的是后来游乐园增加的项目。
众人在一楼转了一圈，上二楼，二楼人少，村民和宫女太监不愿意上楼，嫌累！
一般人多的时候，才有人选择二楼。
比如后宫一大群人到此，宫女太监和护卫自己找地方吃饭。
午饭之后，众人分散开休息，要睡个午觉。
朱标下午不去办公，没有事情，他效率高，早上已把题本处理好。一晃又到晚上，朱元璋没有额外的安排，他都没过来，朱标和太子妃陪同，到外面有市场的楼上。
眼下是秋天，东北那里早晚很凉了，南京依旧热，而市场愈发繁华。
百姓们已经养成习惯，最好的东西拿到下丘村外面卖，下丘村想买的话给的价钱高。
于是有钱的人家想吃好的，离得不算远，就派人过来，或者自己亲自到此买菜。
“这边的韭菜都是不带根和泥沙的，芹菜必须嫩，外面老的帮子掰下去。
看那葱剥的，拿起来可以直接咬着吃，黄瓜顶花带刺儿。
实际上村子里根本不吃他们卖的东西，村子自己有地，买了给图书馆送去。
再过些时日，这边也要罢园，冬天只能吃大棚蔬菜，要么自己家多买萝卜、白菜等保存。
以后有土豆和南瓜，说是烤地瓜好吃，得等，现在吃不到。”
朱樉对拿着望远镜看那边的格格哈吉说，这个市场最大的用途是为了让宫里的人看百姓生活。
否则凭现在下丘村自己的东西，根本用不着再买东西了。
格格哈吉未出声的时候，老五朱橚开口：“白天的时候那个位置有下丘村和太医院的人给人拔牙、补牙、镶牙。
有的免费，有的看用什么材料。
有小孩子掉牙，过来非要镶牙，就装着给他们咬个牙印，告诉他们等一段时日就做好了牙。”
“等一段时日，是长出来了？”
谢巧儿露出笑容，她觉得有意思，骗小孩子，即便她也不大。
“可不是嘛！里长知道成本，对不？哎呀！父皇你怎么来了？”
老五正说着，突然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刚露头的朱元璋摆摆手，不管一群站起来的人，径直来到里长面前：“孛儿只斤&#183;把匝剌瓦尔密，他投降了。”
“谁打他了吗？”里长纳闷，好好的梁王你不当，你投降作甚？诈降？
之前你梁王不是摆出来一副要战斗到最后一个人的架势么，咋改变了呢？
“没人打他，咱准备明年大军压境，今年太忙，估摸着是吓的，也可能是始终联系不到跑掉的那群人。”
朱元璋拿出来电报给里长看，刚发来的，下丘村的人其实也收到了电报，只是需要核实内容，并且守规矩，没有立即报告给里长。
里长接过电报，上面就写了一行字：孛儿只斤&#183;把匝剌瓦尔密请降，题本已送。
那边发电报的人不可能称呼孛儿只斤&#183;把匝剌瓦尔密为梁王，故此把姓名全给发过来。
这样朱元璋都茫然了，他打算明年再攻打云南的梁王，以解心头之患。
不曾想，居然收到了如此好的电报，让他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这才找过来，问一问。
“陛下说得是，没了后方，前面的则如无根之萍。
既然他投降，那就派人去接一下，能少打仗就不要增加杀戮。”
里长跟着说，他无法确定真假，当真的看，实在不行再用其他手段平衡。

第1283章 推广物种有选择
楼上的众人一脸喜庆之色，包括格格哈吉这个北元刚投过来的。
她担心明朝要让她兄长的人手去打梁王，到时候该怎么办？梁王一降，天下安宁。
“咱已叫他们发电报，问问详细的情况，估计他们刚得到消息，先把喜讯传来。憨憨烤肉串吃啊？咱把妹子喊来。”
朱元璋不想回去，打算在此处等具体消息，字比较多，电报用时长。
原本今天要吃涮串儿，有辣椒面，队伍从那边带回来的辣椒干，取了种子，外面的皮正好可以吃。
以前的麻辣烫用茱萸油、茱萸粉、茱萸酱，朱闻天想要做个正宗的，先炒料。
朱元璋要吃烤串，那……拿来肉穿上烤吧！
一个电话打过去，村子里有人忙碌，朱闻天继续炒料，两种串儿都吃。
马皇后和孙贵妃过来，今天说要住在坤宁宫的朱雄英也被带到，他见有这么多亲近的人，瞬间不困了。
三人乘小火车过来的时候，下丘村把一堆刚穿好肉串儿送来，主要是牛肉串儿和羊肉串，其他的串儿这边有，用大块的冰镇着，准备涮麻辣烫。
“这个又是特权的力量？”格格哈吉认识牛肉，她总吃，她享受特权。
“不，这是金钱的力量，整個应天府每日都有牛要被屠宰，有的意外死去，有的太老了，有的则是生病。
下丘村拥有优先选择权，他们给钱多，病牛有时候要看病情和几岁口。
还有几年就不干不动的牛不治，三岁口的医治成本划算才治，前提是看着能治好。
如今下丘村在研究肉食牛和奶用牛，饲养方法不一样。
肉食牛先催骨架，看着很瘦，但长得快，大架子起来了，接着育肥。
繁殖周期越长的动物培育起来越麻烦，耽误时间。
像家禽最快，已经有了新品种的鸡鸭鹅，往后会逐渐分化。
像酒糟，鸭子与鹅就给吃，硬填，会刺激肝脏肥大，长肉也快，还肥。
对于咱们来说吃多了不好，什么胆固醇高、血脂高什么的。
但对于寻常百姓来讲，是好东西，越肥越好，百姓身体需要这样的营养。”
朱樉很有耐心，与格格哈吉说着很深奥的事情，即便他也不甚明了。
“原来下丘村在此地这般了得？”
格格哈吉听懂了，百姓卖的好东西下丘村先调，下丘村不要的才轮到旁人。
下丘村若是在便民处挂买单，别人就算赔钱也要抢下来，可惜下丘村会审核，不允许别人赔钱。
比如下丘村想要山东登州的鸭子一千只，活的，一只给三十文。
有的商人专门跑这个，他们顺手便接下来，有的根本没有渠道，非要接，下丘村一审核，你一只鸭子的成本要超过四十文，不行。
还有的想抢，说二十九文可以，下丘村同样审核，告诉我你的渠道，你的利润，你能承受的风险损失，包括你运输活鸭的方式。
发现你确实能做到，那么还是三十文，去运吧！
你有手段是你的本事，下丘村估算价格就三十文，不需要占你一文的便宜，鼓励大家自己降低成本，增加利润。
“小娃娃，明天跟着樉儿出去转转，你就知道下丘村的一些情况了。”
朱元璋清楚格格哈吉与自己二儿子的关系，他昨天见到，挺满意的，小女娃儿机灵、漂亮、好生养、学东西快，那么多人信服她。
关键老二终于动心了，把老三都给耽误了，赶紧纳妃，早给自己生大孙子。
“谢陛下！”格格哈吉立即行礼道谢，她早把王保保给丢角落里去了，王保保有家室，年岁还那么大，今年都三十了。再看秦王朱樉，今年十九，跟自己年岁相仿。
王保保会打仗有什么用？他又没有好武器，给自己秦王府的武器，自己打王保保跟玩似的。
……
“嘶~~哈~！嘶~~呼~！辣，这个叫辣椒的东西辣，哈~~~”
烤串儿吃上，朱元璋非要多蘸辣椒面，结果被辣得直吐舌头。
“头一回吃，确实辣，与茱萸的辣不同。”
马皇后同样感受了一番，额头上见汗。
她第一次吃，别看送回来有很多天了，她不敢吃，太医院的太医尝过，药方上有。
不同的辣椒辣味也不一样，包括产地。
下丘村之前留下的册子写了能吃，朱元璋怕死，等，等里长的队伍回来，大家一起吃。
高人总不可能把下丘村最精锐的一批人给毒死吧？能整天进实验室的人才是最好的。
“陛下不要吃太多，辣椒从上伤到下，喝口凉茶，专解辣椒的辣。”
里长怕给皇帝辣出问题，劝解的时候让人上凉茶，喝完这个就可以让肚子跟下面不辣了。
憨憨说的，辣属于痛觉，一种东西刺激人体后产生的感觉，像被开水烫了，这个就是痛觉，还有冷冻。
身体会对辣椒素有个被动的反应，只要把辣椒素给中和，并且让身体的反应降低，那么就可以解辣。
“好，喝！哎呀！嘶……”
朱元璋擦汗，他发现越辣越想使劲嚼，越嚼越辣，很过瘾。
“此物选自己能承受的量，吃着很好吃，跟茱萸一样，葱姜蒜亦辣，却自有其用。”
孙贵妃跟着辣，她得尝一下多吃的后果，发现嘴麻了，喝口冰镇凉茶，瞬间舒服。
旁边还有牛奶刨冰，用蛋白质来中和辣椒素，反正不会让重要人物吃辣椒吃出问题。
“这玩意儿居然还是药，要大量种植，想是潮湿的地方人吃着会更好。”
朱标脸色通红，辣的，他的涮串里辣椒多，他还非常爱喝。
太子妃没敢吃那么辣的，她需要奶孩子，她倒是想到其他的事情：“往后辣椒是不是与其他的菜一样，百姓大量种植？”
铃儿接话：“先不能，咱们好不容易从其他地方把这些东西带回来，先自己种，卖给夷人。
辣椒咱们做成辣椒酱，番茄做成番茄酱，其他东西也不给生的。
一边育种，一边赚夷人钱，利益最大化。
不过土豆、地瓜、云豆、南瓜、玉米等东西只要种子够了就得给百姓。
但限制出口，不准任何一粒玉米出去，只能在市舶司交易货物，圈起来。”
铃儿按照憨憨哥教的说，有的东西涉及到民生，不得不给百姓种。
辣椒和番茄不关乎吃饱饭的问题，百姓有需要，把辣椒籽去掉，放到惠民药局。

第1284章 出计西南盒饭结
“瞧情形并非诈降，咱们的商人过去与他们做买卖，有当地的势力想稳定，他们鼓动其他权贵给孛儿只斤&#183;把匝剌瓦尔密施加压力……”
朱元璋过来的目的非常简单，想等详细的电报，现在那边给出来分析。
梁王的‘投降书’里写了想要保地方安宁，不愿意打仗，让百姓卖东西换钱，购买能用的器皿。
他表现出来一副为了百姓着想才不愿意打仗的意思。
实际上百姓他才不会在乎，必然属于金钱让一些人的心动了。
打仗必然会不稳定，赚了钱的人怎么能答应？是商人渗透进去。
里长端着酒杯像被定住一样，等朱元璋说完话，又停顿了几息：“是了，军士们派过去，那里有了百货商店，百货商店收货。
靠近梁王的地方百姓自己能弄到的货物少，商人倒处跑，暗中甚至卖铁器给梁王那里的人。
既然离得近，商人必然从那边收货再到大明这头卖，从中赚取差价。
另外商人会提供一些情报，比如咱们的武器如何。
梁王又长时间无法联系上其他地方的人，此刻属于谈条件，他说投降，军队和人全没到。”
“是这么个道理，怎么办呢？光说没用啊！”
朱元璋愁，他不想打仗，他更愿意不战而屈人之兵。
消息来得太急，众人全陷入沉思中。
“打，啊不，劝，她，劝……呃……兄长，说，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同样急，别打仗，等着打高丽呢！
高丽那边快要出事儿了，高丽的恭愍王王颛为了对抗其他贵族，弄出了一个弟子卫，像金吾卫似的。
就是从各个官宦子弟中选择长得漂亮的男子当护卫，看着好，同时也算是一种仪仗。
结果这里面的人就跟他后宫的女人……那个……
有人怀了孩子，就有人告诉他，结果他让告诉他的人处理掉那個美少年，同时又暗示对方参与的人全死，这样就不传出去了。
对方一看自己也得死，干脆吧！先弄死你。
就这样，历史上再有一个来月，王颛就死了。
为了应对这种事情，里长以高人的名义，偷偷派人去收集情报，果然有很多漂亮的男子当子弟卫，不晓得是王颛自己好男风，还是确实想要仪仗。
但那都不重要，关键王颛与其他贵族之间的矛盾产生了，之前有人刺杀他失败，他又把曾经与他对立的人给拉上来，把刺杀他的人给一窝端。
他是墙头草，当发现朱元璋厉害了，并且建立了明朝，他就投靠过来。
这样的一个人，他只要一死，明朝就有理由去打高丽。
他没被刺杀，那么就让人收买不满他的人，搞一个刺杀，给对方提供炸药什么的，或者政变。
把高丽占了，大明才方便海船出去，比如到海参崴，还有黑龙江那边最后的入海口，陆路终究不如海路方便，陆路投资太大，耗时更久。
朱闻天不想要附属国，他要真正占领，从文化、经济等方面彻底解决。
占领的时间越长，统治的时间越久，独立的机会越小，难度自然也越大。
关键云南那里可以种很多热带作物，现在大明缺橡胶和棕榈油。
“对呀！我叫人过去，让一些原来的大臣去那边，坐船去，多派好手保护。
他们到地方了，跟孛儿只斤&#183;把匝剌瓦尔密说咱们已经是大明人了。
再说说咱大明的武器如何厉害，甚至是把武器带过去，给他看看。
他又造不出来，看过了，自然愿意真心归顺，何必动兵戈。”格格哈吉眼睛一亮，好办法！
于是大家纷纷表示支持，就这么干了。
朱元璋一高兴，喝迷糊了，就在下丘村住下，明天上朝不耽误。
……
翌日早，真正的秋高气爽，早上不冷不热。
格格哈吉跟着大家出去溜达，手上拿个相机，要学习照相。
“我把好的地方拍下来，给他们看，避免他们起其他的心思。
等劝降孛儿只斤&#183;把匝剌瓦尔密的时候，带上这里的相片，咱们的人把相机同样带上，给他着想，再洗出来相片。
如此他才知道是真的，不要再打仗了，人死得已经够多了。”
格格哈吉直言不讳，她属于自由人，其他过来的人被限制行动，在那里吃素和泡澡，天天泡。
她喜欢上了下丘村，梦想天下的村子皆如下丘村一般。
这里有上下水，全天的洗澡热水，用不上恭桶，洗澡的大浴缸也好，就是不明白为何下丘村不弄浴缸，都是淋浴。
她哪知道浴缸需要人收拾，下丘村有大的浴池，安排人清理浴池，比自己在家擦浴缸方便。
自己家在少了保姆的情况下，累一身汗泡澡，泡完了擦浴缸，又一身汗，最后浴缸变成了装杂物的所在。
她跟着队伍从丹青图书馆进去的，粗略看看，转一圈后走连接通道，到了福华楼的所在，正好吃午饭。
这是没仔细溜达，否则一天时间不够，尤其是卖服装什么的地方。
既然到了福华楼，那么自然要……继续转，去旁边的盒饭店二楼吃饭，刚才没路过，从南边那条空中走廊转过来的。
“这个门不长开啊？”格格哈吉听到了开这道们时咯吱的动静，她刻意打量一下门轴，看看有虫子没。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意思是总流淌的水不会腐烂，总开关的门轴不生虫子。
现在不总开，也没虫子，很神奇。
“用药了！看，那个便是秦王殿下的落云斋。”
一同过来的徐渊徐九潜给出原因，并介绍文房四宝店。
他跟着，他堂兄徐达在，但他与里长最亲近，他为人好，买卖做这么大，对所有人都笑脸相迎，使劲给图书馆送东西，就是饭菜。
朝廷一有什么捐钱、捐物的号召，他必然第一个积极响应，长时间为养济院提供大锅饭。
此刻卖啤酒的地方上面又加盖了一层，但没做旧，看着就不一样。
下面一层卖啤酒，二层让人品尝啤酒，三层是文房四宝店。
格格哈吉抿嘴一笑，笑得很甜。
当时她跟朱樉聊天的时候，朱樉就说自己有文房四宝店，此刻一看，显然是新弄的。
被骗了，落云斋变成了卖啤酒的地方，不过她开心啊！
开心的样子，显然自己问完后，朱樉马上发电报让人又弄个出来，这叫重视，善意的谎言怎么是骗？
“今天咱们做一次盒饭，配菜的已经配好，这个店就是卖盒饭的。”
铃儿提议，她偷偷叫人弄的，没告诉其他人，包括憨憨哥。

第1285章 匠心分级规则定
“哎呀！今日盒饭的味道……呃……不一样。”
铃儿要做盒饭，小伙伴们无可无不可，做就做吧！
大家各司其职，盒饭店日常上人的时候，一锅锅菜做好，和以前没什么差别，都是最便宜的菜。
现在菜地里哪种菜的产量大，便成了盒饭店的首选。
眼下茄子、黄瓜、冬瓜都不错，再来个芥菜汤，熬完猪油剩下的油渣与菠菜炒，算是荤菜。
四菜一汤，加上榨菜丝咸菜，蒸的籼米饭，三文钱一份。
院子还是那么大，做的菜却多，因为要供应给其他地方的人吃，即分到别处卖。
有人喜欢在丹青盒饭店的院子里吃，有仪式感，哪怕他们在自己干活的地方等着也能等到同样的盒饭。
吃饭的人自己拿着餐盘让熟悉的下丘村学徒们给打饭，等坐下一吃，突然发现不对。
“有啥不一样？”一个小伙子纳闷，他今天新来的，过来吃饭的时候有人说今天保证还是那几样菜，不会变，因为便宜。
小伙子看了，果然如此，好在三文钱能吃个八分饱，主要是菜的样式多，否则去吃米饭和咸菜，只需要花两文钱。
或者吃一碗米线，同样两文钱，那么大一碗，最后连汤一起喝掉，浑身舒坦。
三文钱吃四菜一汤，找遍应天府寻不到第二家。
“是变了，比这些日子吃的香，菜还是那些个菜。”
另一個到这边干活有半年的人表示认同，好吃。
“好吃就再买一份，打包，原来是不给打包的，只准在这吃，现在没人管，可以把餐盘借走，记得下次来带上。”
一个应该是带这一小群人找活干的领头人出声，说完仔细品尝菠菜炒油渣。
“对，下次再想吃，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全凭运气。”另一个小队伍的人笑着附和。
小伙子一脸茫然：“盒饭不是天天有吗？”
“盒饭是天天有，但下丘村那群少年们做的盒饭却不是天天有。
多亏我今天出工，不然真就错过了此番机会。
今天凡是没出工，又未买盒饭的人，哭去吧！嘿嘿嘿嘿……”
刚端餐盘坐下的人还未吃，就先大笑，不，嘿嘿笑。
“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
其他人被传染了似的跟着笑，笑声让新来的小伙子听了毛骨悚然。
……
“终于轮到咱吃饭了，现在买盒饭的人越来越多，还有多少学徒？再招人手吧！”
老五朱橚饿着肚子等，下丘村炒了一锅又一锅，足足一个时辰才把盒饭的量凑够。
这还是之前有人帮着把菜配好，否则从择菜到洗菜、切菜、炒菜，凭他们这点人根本忙不过来。
“殿下，有其他人卖盒饭了。”徐掌柜在旁边的桌子那里说话：“他们有卖四文钱和五文钱的。
菜里多了一点肉，有距离远的人，就吃他们做的，咱们的盒饭送过去都凉了。
远处的人又不可能专门跑这里，或者其他咱们卖盒饭的地方吃。
有一个还是咱们这里的学徒所开，出师了，刚干三个月，买卖还成。
其他一起初师的学徒去别处的大酒楼当行政主厨，若非咱们的人村子帮着培训过，我都想请几个学徒了。”
徐渊一副他想要招厨师的盒饭店学徒的样子，其实他根本不可能找。学徒对其他地方来说非常好，在福华楼面前还差远了，福华楼的人手逐渐提升，原来的伙计都变成了某种菜系厅的主管，他们拿分红。
新来的人先签至少五年合同，还是指伙计，厨房重地要签十年。
“铃儿姐，什么是行政主厨？”
格格哈吉不明白，她只是听出来在这里当过学徒出师的人去其他酒楼能当主厨。
“行政主厨负责整个厨房，从采购到销售，加上厨房人员安排、调度。
而且行政主厨要求厨艺好，需要审核厨房出的菜，不好的不能出。
其实跟学徒签的文契还未到期，可以不准他们离开，他们想走，需要赔偿钱。
是咱们放他们走的，到外面去，去繁荣经济，正好让他们多赚钱。
他们商量好了，每个出去干的人要连续十年，每个月拿出来一成的工钱捐给养济院。”
铃儿也是刚知道不久，这属于小事情，村子里的人自己就安排了。
电报都未发，大家回来才提一下。
盒饭店继续以老带新，一部分人愿意走，觉得自己能够赚大钱了。
一部分人认为自己还没学会，要把‘合同’执行完，到时候再说。
想留下来的都是厨艺好的，他们越学越知道自己差，包括管理方面。
走的属于进步空间小了，再努力也无法提高，干脆趁下丘村愿意放人，去外面多赚钱。
……
饭后众人又去看便民处，此地人多，做买卖的商人与等着被雇佣的务工人员基本上泾渭分明。
双方即是合作关系，又是矛盾的存在，一边想要少给钱，一边琢磨着如何多要钱。
“今天就这样了，明年开始，朝廷会进行技能评估考核，针对每一个工种进行发证。
有了证就有了基本的工钱范围，分为五个层次，由低到高，标明工种。
会得多的人，便多拿证，找活容易。
即便力工也有技巧，会干活的人，做事事半功倍，盖房子供料的时候，其他人接料轻松。”
这时说话的是王艺千，他不符合考核，他负责安排人考核其他人。
他未必是某一个方面最顶尖的，但他绝对是下丘村最信任的，他办事稳重，已经死过一次，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
在日常生活中他照顾工友，在工程方面，他丝毫面子不给，差一点就返工，尤其是生产安全方面，抓得最死。
“五级最厉害是吧？”格格哈吉眨眨眼。
“不，八级最厉害！五级是民间考核最高标准，考核他们的人可能就是六级或七级，八级不参与。
除非有本事比考官还厉害的人，那么八级才出手。
像八级的木工，考核内容是给两块木头，放在两个房间里，不用规和矩，用一把刻刀分别在两处地方雕刻木梳，从中间分开的木梳。
雕刻好了，两块木头拿过来，往一起合，一下子榫卯契合，这是八级木工其中一项考核，还有九项。
全部达到后，即为八级，八是最高，九这个数太大。
艺千就是三个八级的证，总让他负责行政，他没什么时间练，耽误他喽！”
里长介绍下级别，再介绍王艺千的证，王艺千还有其他七级的、六级的证呢！

第1286章 对外掠夺花如何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便民处部分的房间中，各种小吃的气味四处飘散，一个个厅中人来人往。
大家选择到便民处的四楼休息，乘电梯上去，人为控制电梯开关，一次只能乘十个人，防护措施少，更像升降梯。
就这么个东西，成了能上四楼商人的炫耀资本，与人聊天时会提一下南京便民处的电梯。
“看，这里的布置好，地方大，消费高，一個时辰一贯钱，吃喝免费，晚上住宿须提前预订。
有实力的商人愿意上来谈买卖，显得自己钱多，不别对手看轻。
外面的零散务工人有专门的询问处，朝廷安排人告知，也有专门的百姓家中有活计跑来找。
不过住在村子里的人基本上谁家盖房子找邻居帮忙，提供吃的，给一点工钱，这个是社会实际情况……”
朱樉继续给格格哈吉当解说员，谁想盖房子过来找人，必须把钱拿出来，由便民处保管。
等房子盖好，朝廷派人去看质量如何，合格了把钱给施工方，不合格则返工，同时扣工钱给出资方，因为耽误人家住房子了。
村子里的没那么多钱请人，大家互相帮助，即便干活的人到外面找活干一天能赚三十文，他也只吃饭不要钱，或要很少的钱给村里人把房子盖好。
等他家有事情的时候，别人也会帮他。如红白喜事，一个村子为一户人打辅助，借桌椅和餐具。
其他的事情则由带头的人去接活，再跟其他人商量。
没有队伍的零工人一般去旁边的位置等，有人喊‘一号码头卸货，招三十人，一千包重一百斤的麻袋，有要去的没？’
想去的人喊着报名，人数够了，拿出属于自己的凭证押在便民处，便民处开个证明，拿着证明就可以去一号码头。
他们不这样自己进去看单字也没用，不识字，而且出单子的地方程序烦琐，有领队才节省大家时间。
打零工的在这里跟大的需求方没有谈价钱的资格，只有跟其他找零工几个人才能说说多少钱，基本上有个大概范围。
而评级的证明在这个时候就有用了，上面有着照片、钢印，证明自己的能力。
“哦哦！一个时辰一千文啊？贵！”
格格哈吉有一点走神，她总去看王艺千，里长说王艺千手上拿着三个八级证，她好奇究竟有多厉害。
像榫卯的木梳，给个尺子，两边能够随时对比，随便一个木匠就能做，不用尺子，也无法把两块木头拿来比，这怎么能做到严丝合缝？
关键这仅仅属于十项考核中的第一项，最简单的，意思是有很多人能够轻易通过第一关。
朱樉看一眼王艺千：“术业有专攻，除了天赋，还需要有环境培养。
一千个孩子中可能有五个存在木匠天赋的，都住在村子里，从小跟着种地，就把木匠的天赋埋没了。
即便接触到木匠这个行当，工具不趁手，好木头少，能找到的活儿给的工钱也少。
如此他们哪有时间用来提高自己的技术？被生活所累。
若是工业区的孩子，从小给一堆东西试，接受系统性教育。
他们的师父厉害，工具齐全，木料随便用，五个有天赋的必然被找出来。
这便是社会教育体系的重要性与职能，一个好的教育体系必须让受教育的人接触很多方面的东西，这样才能有更大概率发掘出某个项目的天才。”
朱樉猜出来格格哈吉的心思，那么就从教育讲起。
“能做到吗？他们自己没钱，除非遇到官宦或商贾之家。”
格格哈吉聪明，瞬间想到钱的问题，厉害的师父、全套的工具、充足的木料，哪个容易办到？
“故此朝廷要多赚钱，等把孩子培养厉害了，他们又能帮着朝廷增加财政收入。如果大明的资源增长速度觉得不够快，就利用技术优势从外面换资源。
大明一石大米的人工成本在一百文的话，用五文的东西跟外面换一石大米，就赚了九十五文。
外面的成本不可能是五文，只有一些百姓或努力被压榨。
但跟咱们没关系，咱们自己都顾不过来呢！哪有闲心关爱外面的人？”
朱樉把话说透彻，大明现在想过好的日子，通过海外贸易来获取外面人的剩余价值。
格格哈吉眼睛一亮，使劲点头：“故此咱们造大船，造好的武器，为了维护咱们商队的安全。
眼下内忧没了是吧？早知道这样，我觉得我可以让兄长好好谈谈条件。
一下子大明朝廷省了许多钱，更节省了时间，赔了，不划算了！”
“现在谈也来得及，父皇很好说话的。”
门口突然传来声音，朱标带着人到此。
上午他忙，下午也忙了一段时间，这不是梁王归顺了嘛！许多事情得提前安排，大臣纷纷上题本。
众人行礼，铃儿给送上茶水：“太子妃没来啊？”
“睡觉了，跟孩子一起睡，呼呼的。”朱标说起女儿，脸上露出笑容。
“过两天咱们商量下，看看郡主应该参与个什么买卖，还有什么行业咱不曾接触……”
铃儿开始考虑为小宝宝提供将来的资金，正常亲王和公主、郡主等的花销由宫中出。
未出去开府的时候还好办，额外给部分钱，由他们的母亲收着。
开府则单独给钱，人手增加，钱也变多，宫中压力大。
不过如今那些孩子每个人都有一个参与分红的买卖，那钱是真的给，未开府的给到他们母亲那里。
朱标、朱樉、朱棡、朱棣、朱橚五个亲兄弟，他们开府，宫中给的钱正常给，五个人还真就不在乎宫里的钱。
他们跟下丘村的买卖更赚钱，根本不用考虑钱的问题，但他们会查账，顺便让下丘村帮忙审计。
五个府的人非常老实，他们自认为作假账瞒不过下丘村。
什么东西买多少，消耗多少，买时候的价格，想要骗人，除非被骗的不清楚物价。
原来蜡烛、木炭属于消耗品，能够省下来一点，这部分贪了行，现在用暖气和电灯，不花钱，全省下来了，反而不能贪。
好在主子有钱后，奖金多，比贪划算，还没什么危险。
“花，香，种，多啊！好看！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这里指着摆在茶几上的一盆菊花说，那花看着确实漂亮。
“对，卖花！”铃儿明白了。

第1287章 游转繁华舒适度
“卖花真行，咱们村子的花都用来装置皇城和搜集精油了，自古便有种花卖花的人，甚至用上了地暖。
如洛阳那里，本身有温泉，洛阳的牡丹，广州的木棉，爱花之人从来不缺。
卖花好，村子里有反季节的花，拿出来卖吧！”
朱标一听就觉得行，下丘村不卖花，反而收花，鲜花与干花皆收，拿来做精油，有的药用，有的做化妆品。
村子里有反季节花，拿来装饰皇城，尤其在冬天。
“既然殿下说好，村子就先弄个小点的花圃群，一百米乘一百米，太大了照看起来麻烦。
要从其他的花圃进行移栽，要有特色，得用药。
从大海那边带回来的东西中有多肉植物，正常情况下比较好活，路上死的少。
有一部分看着死了，其实根还能发出来，有的则是随便一处部位就能长根。”
铃儿就卖花的事情临时规划，先弄个一万平方米的种植区。
地图上的那个憨憨哥说有多肉植物的地方太远，没人去呢！那个憨憨哥说叫什么非洲，名可以随便取，现在的是美洲拿回来的。
仙人掌就是其中一种，能够当药的，还能吃，如果想让它们长得好，需要模拟生存环境。
朱标笑着颔首：“如此劳烦铃儿了。”
“无妨呢！咱这是当姑姑的人，其实观赏鱼咱们也厉害，看以后给谁。”
铃儿摆摆手，突然想到了花好，鱼也好，村子里家家养观赏鱼，还没卖呢！
憨憨哥说得好啊！下丘村必须保障大明上层稳定，看着是下丘村给皇室打工，皇室又何尝不是为下丘村打工？
许多事情由下丘村提议，陛下去完成，大家一起为了大明变强而努力。
最底层的打工人没有决策权，最顶层的决定发展方向。
“铃儿姐，宫里的人咱村子全安排好了？”
格格哈吉听了一会儿悟了，下丘村负责全部的皇子皇孙的钱啊？
这……
是不是有一点点危险？就一点点！
“眼下是，等过些年，下丘村让出所有涉及到宫中子弟的买卖，只留下宫中与太子府的买卖。”
里长接话，早就说好了的，下丘村不可以与全部的皇子、公主、郡王、郡主合作。
往后和其他有封地的亲王合作，要先问问陛下和太子，若陛下想休息，太子上来，那么就是现在的太子和以后的太子由村子管赚钱。
“哦哦！原来如此！”格格哈吉觉得这才正常，下丘村的高人不傻哈！
……
大家在便民处说一会儿、看一会儿，格格哈吉每一個厅都进去瞧瞧，发现确实很好。
尤其是买和卖的双方都得拿出来一部分保证金，大买卖做得才安全，不怕被骗，谁出问题就收拾谁。
等她看一遍，太阳西下，她发现特别舒服，不冷不热的，此时自己那里就冷了，多穿一件衣服才可。
众人从便民处离开，直接朝小吃区行进。
呐哈出不能出来随便转，要通过格格哈吉的口告诉呐哈出和其他人大明应天府的情况。
今天是下丘村一条街、便民处、小吃区，明天转银行、养济院、工业区，后天去外来务工者聚居区。
说好的三天后见呐哈出，让他们再多呆两天，之后好派人去接触梁王，梁王就算是假降，也要给他弄成真降。
格格哈吉咔嚓咔嚓地不停拍照，反正她不知道胶卷多少钱，她也不考虑这个事情，再穷不能穷皇室。她出来大半天，没白转下丘村一条街，每个卖东西的地方都给她留出来好东西了。
丝绸什么的倒是不用，她有，她要拿出来卖一部分，太多了，放久后会糟，不如换成钱。
而给她的东西，下丘村连着谢巧儿、徐仪华一起给，算礼物。
眼看到小吃区的时候，后面出现支队伍，太子妃到，两个孩子全没来，扔到坤宁宫了。
以前他们出来需要乔装打扮，怕被刺杀。
如今正常来个队伍，就告诉别人这是谁，不需要你们靠近行礼，保持距离。
以前大家的武器一样，不好保护，现在武器先进，一个范围内，不存在被突破的可能。
手枪、转轮手枪、冲锋枪、突击步枪、步枪，周围凡是高的地方，一律上去人守住位置。
太子妃一改在群臣面前的端庄样子，变得活泼，她就愿意跟下丘村这支队伍在一起，自由自在。
朱闻天的重机枪都拎起来了，其他小伙伴中的人拿着望远镜看来看去，一旦发现情况就立即反应。
到时候重机枪对准一个可疑的地方，宁杀错、不漏过。
“那个是什么台子？这边原来是大元兴永寿宫？”
格格哈吉发现个特殊的台子，很大，而且此地她也知晓，传承了很多朝代。
“是大元兴永寿宫，不过现在叫朝天宫，自己筹钱来建，还未建完。
台子乃是由水运浑天仪发展而来的水运仪象台，北宋时候苏颂、韩公廉他们造出来的。
打仗后丢了，南宋的技术人员看不懂手稿，无法重建。
好在咱们的技术还可以就又给弄出来了，不怕坏，随时可以再造，想造几个造几个。”
铃儿挺挺胸，自豪地解说，不就是水运仪象台嘛！憨憨哥根本不看手稿，直接出图。
“汝瓷也是这支队伍给弄出来的。”太子妃补充一下。
“看来战争果然不好！多亏有咱大明的能人在。”
格格哈吉知道汝瓷是怎么回事儿，她自己就有，但都是以前的，之后就烧不出来了。
“是啊！百姓安居乐业才是对的，前面就到地方，咱们有单独的位置，想吃什么让他们送来。”
朱樉指指前面的空地，那里提前说了，别叫其他人到那坐着。
小吃区繁华，用灯泡，各种颜色的灯泡，那边批发零售的商铺也开着，他们十二个时辰不停业。
有的商人过来吃东西，顺便就进去看了，看好便批发。
南京的夜生活丰富，百姓有钱了，尤其是工厂里干活的人，他们的工资高、福利好，晚上一家人出来溜达，顺便吃点小吃。
“殿下，中间的位置那么宽，有二十多步，还能背靠背摆一排小吃那个棚啊！怎么不放？”
格格哈吉一来就发现问题，小吃区没个一条摊位的前面有二十步的距离放桌子和凳子。
“越拥挤越容易出问题，不好管理，让人心情压抑，过来是放松，结果人挤人，很累！涉及到另一个学科，回头教你。”
朱樉简单说一句，人的舒适感才重要，能够增加消费欲望。

第1288章 宝物呈献安全顾
各种各样的小吃摆上来，炸小串儿、烤肉串儿、涮串儿。
铁板类的、煎类的、糯米类的、烤箱类的、蒸制类的……
一堆加起来，超过一百五十种，还没要当主食吃的东西，烤鸭、熏鸡这样大的也不要。
“这些一样一份多少钱？寻常百姓能吃几种？”
格格哈吉见摆满了一张又一张桌子的小吃，考虑消费金额的问题。
四个亲王互相看看，各自负责一部分在那算，最后汇总。
由老五朱橚报钱数：“一百五十三种，贵的有五文一份，便宜的一文三份，共一百九十九文。
有几份在一个摊位买，商量一下，加一文钱，他们能给冰镇的酸梅汤，咱们几个人一人碗。”
“这么便宜？”谢巧儿瞪大眼睛，她觉得如此多的东西，五百文不够，哪想到二百文还可以加酸梅汤，冰镇的。
“贵了没人买，要让过来吃东西的人养成习惯，否则有人会拒绝来吃东西，影响正常生活。
而且这里有一个规矩，如果某一個摊位连续一个月，每天的销量都不足平均值，就撤了摊子，换人，赔他钱。
他们直接失去在繁华地段赚钱的机会，他们会想办法，或者降低价格，或者提高品质。
只有这般竞争，才能维持住本地的繁华。
尤其是服务，别人是花钱吃饭，不是要饭，咱们会找临时的巡查员巡查，发现给顾客甩脸子的直接罚他半个月的收入。”
朱棡给自己未来的晋王妃说情况，小吃区要求很严，从别人的手里赚钱不容易。
“是呢！从开始即这样。”徐仪华表示我知道，又指着一套煎饼果子：“怎么一圈圈的颜色？”
朱棣立即接话：“里面是正常八零粉，接着一圈绿豆面，再放高粱米面，最后小米面。
今天的东西没有一样在下丘村的摊位买，下丘村的东西贵，有的未必比其他摊位的好吃。
下丘村每个一段时间会把研究出来的新东西进行培训，想学的人抽时间去学便成，免费。
下丘村在应天府、太平府、宁国府的名声最好，大家都称呼下丘村为太子村。”
他后面的话对谢巧儿和格格哈吉说，徐仪华知道。
“邀名于众，下丘村不怕治他们一个造反之罪？”
格格哈吉看下丘村的人，意思是你们真敢？
“帮本宫造反？”朱标笑了：“本宫若造反，父皇会非常高兴，父皇总说累，让咱当皇帝，咱没学好呢！还得等。”
格格哈吉一愣：“君臣相谐，真好！”
“主要是下丘村没兵权，说给他们指挥几千人来着，他们不要，说死都不要。”
老五在那里直指问题本质，造反得有兵，下丘村那点人造反别人能答应吗？
只能拉着太子造反，太子不需要造反，想当皇帝吱一声。
“果然，下丘村有自保之道，不愧是太子村，哎？那个人要说话。”
格格哈吉懂了，下丘村不要兵权，不跟其他官员接触，即便把皇帝一家毒死也没用。
说话的时候她见到有几个人匆匆赶来，站在那里等。
“说！”一个下丘村的少年对那里喊，对方是太子府的人。“呃……来了一船梭子蟹，跟来几个海边村子的村民，他们找到了一大块龙涎香，想献给殿下。”
来人看一眼太子，见太子瞪眼，赶忙汇报。
“梭子蟹怎么此时过来？一早应该捕完，中午到才正常，不会全死了吧？龙涎香送上来。”
太子算一下时间，发现螃蟹送晚了，有蒸汽机船，速度不应该慢。
梭子蟹晚上捕，凌晨就到海边，送到南京在中午之前。
今年已经吃过几次了，都是清蒸，肉少或刚死的才剁了炒。
“去倭国那边的海里捞血珊瑚的船，去的时候放的蟹笼，回来收取，死一部分，全扔到长江里了。”
报信的人似乎知道会遇到什么问题，换成他，他一样问，咋这时过来？
顺手他把一大块龙涎香呈上，连着秤一起。
一瞬间众人侧目，尤其是朱闻天，那么大一块灰白色的龙涎香，品质好啊！
“多少？”朱标不接东西，直接问重量。
“按照咱们新的计量法，四千零九十二克。”来人自然称过。
“怪不得呢！”太子妃说话：“他们不敢卖，太贵了，甚至怕得直接找水师的船过来。”
“好东西，我还有一小块呢！没这个白，有九两二钱重。这个拿来燃香。”
格格哈吉认识，她还有呢！以前他兄长占据辽东半岛等东北一大片地方，总是能遇到好东西。
“都做香可是浪费了，这个是药，当然，香也是药，安神的。
另外下丘村送你的香水，最好的就用龙涎香当定香剂，其他定香剂的比不上龙涎香。
东西献上来，如何安排？给多给少皆不好！”
徐仪华知道别人拿到龙涎香就给做成香，点燃了烧，其他人不会做香水，药用也不晓得怎么吃。
接触的数量少，需要大量的龙涎香，才能研究出来药效。
龙涎香做的香好闻，价格高昂，太医院的太医无法收集到更多来尝试。
下丘村的高人懂，写的药方中存在龙涎香，一般不给寻常百姓用，即不放到生药库、惠民药局里。
眼下的问题在于给找到龙涎香的人什么报酬，人家说献，别真当成人家啥都不要。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找到龙涎香的人懂，只能给最上面的人，给皇帝不好见，给太子找下丘村就容易许多。
“问问多少人找到的，把他们家全迁到应天府，应天府有钱的人多，又是皇城所在，比较安全。
给他们好的房子，再给他们找轻松的活计做，然后在银行为他们存一笔钱，年年吃利息。
刚刚有钱，全给了他们，怕他们不会花，上青楼什么的，再被骗了。
或者有人设局让他们赌钱，多少钱都不够填的，世道险恶，人心叵测。
既然拿了人家的东西，就得把人家的事情安排好，咱们不是寻常的商人。”
铃儿给想出了个办法，把人给弄到南京生活，离开故土，这样安全。
“多少人？”朱标问手下，意思是同意铃儿的法子。

第1289章 被坑补偿了解深
四户人家被安排好，四户人家属于亲戚，他们家里的小孩子到海边玩，正好有大浪的时候，一共九个七岁以上，十一岁以下的孩子，顶浪游泳。
其实就是为了捡东西，游泳属于附带，赶海得大风浪过后才能捡到好的东西。
结果发现了那么大块龙涎香，孩子们转头就往家跑，其他的东西不捡了，命更重要。
亲戚们一商量，干脆找个大明水师的船，到应天府给下丘村，说给太子，太子怎么也得给点钱吧？
于是他们又出去到海边赶海，装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到码头等，回来的船只一般都会停一下，把赶海的东西收一回，让海边的人有个收入。
四户人家趁机就告诉一艘大船的船长，他们有好东西，要献给太子。
水师的大船船长至少是个千户，他不敢怠慢，看一眼东西，立即把人给带上船，懂！
等船启动，他把情况跟几個百户一说，大家都很高兴，有钱喽！
按照规定，只要海边有人发现好东西，把东西和人带回来，奖励队伍一半的钱。
但若是吞了，千万别被发现，否则知情者全杀，家人流放。
想要独吞龙涎香，必须把四户人家全杀了，包括没来的在家呆着的老人。
一个人显然不方便杀，人家都上船了，船员们有看到，收买船员，船员会考虑举报后得到的奖励有多少。
朱闻天提的规则，严惩罚、高奖励，双管齐下，让想犯错的人发现收益与风险不成正比。
“给水师一半的钱，给四户人家全部的钱，岂非赔了一半？”
格格哈吉知道高惩罚、高奖励的方法好，却觉得赔钱。
“市价与实际价格不同，这等龙涎香，市价其实低了，因为制作香后的价格卖不了太高。
咱属于按照收制香材料的钱来收货，实际上咱们根本不会把这么好的龙涎香拿来制香。
一部分留作药物，一部分当定香剂，不怕龙涎香挥发掉，否则它就做不了定香剂。
你们以前与女真人卖咱们的人参，轮斤称，咱们其实按克算，就是……”
朱樉说着说着，脸微微一红，停下不说了。
格格哈吉：“……”
她大眼睛眨动几下，就快流眼泪了，感觉好委屈，原来……一直在被坑，从未有公平！
“晚上不要吃太多，待吃过后进去看看，那里有批发零售的商铺，用这样的收益来建朝天宫。
将来格格哈吉你们安排人到新的商业规划区租赁店铺。
给你们三个选择，最好的位置，减免税钱，或者下丘村提供规划，你们选一样。”
太子妃帮着转移话题，顺便给好处，算弥补之前坑人的事情。
“我选下丘村。”格格哈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最后一个。
下丘村是给大明皇帝、亲王、公主等人赚钱的存在，这个可以治疗心灵的创伤。
小吃大家吃一吃，吃个半饱就全给干掉，朱闻天晚上回去还得烤串儿，他饭量大，没好意思多吃。
众人再去商铺区，商铺区的伙计和掌柜都很忙，这里是大明经济、政治中心，加上水运的便利，买卖自然多。
商铺都要去便民处挂单，有人想买，看实物就来这边。
还有的需求量小，每样都要一点，然后带到其他地方零售着卖。跟朱闻天时候的一些大超市一样，有偏远地方看卖店的人直接到大超市买东西，再回去加价卖。
因为他们需求数量少，找渠道商拿不到低的价钱，人家给的价钱甚至高于大超市卖的价钱。
有的商人就干这个，要么十几个人，都是货郎，他们一起组团买东西，再分到每个人手上，到别处卖。
他们用体力与时间来赚钱，发不了家，却比一般的百姓收入高几倍。
社会环境越稳定，他们赚钱越多，不怕被抢，针头线脑的皆有利润，一秤进，千秤出。
“繁华，确实繁华，咱那里原来可不行。”
格格哈吉感受到了大明南京的经济繁华程度，她学了不少知识，此刻明白，跟大明打，打不过的，大明有钱，后勤辎重能够源源不断。
她拍了一大堆照片，等着洗出来给兄长他们看。
留下个印象，再等朝廷安排让兄长他们实地瞧瞧，她提前看完，组织好语言说服其他人帮朝廷忙，真心的那种。
她是背后的高人，冬奴拉吉。
……
翌日，格格哈吉被带着去看看养济院、生药库，再转到工业区和外来务工人员聚居区。
从早到晚，除了太子，四个亲王和下丘村的人一直陪同。
复一日，她乘船到上游一点的地方，下船，坐火车抵达马鞍山煤矿和高炉群所在。
看着钢铁不停地往外运输，她吓到了。
自己那里铁锅都没配齐，人家这边一条条铁条堆积如山，关键人家还不拿这个跟自己拼白刃战，人家用铜子弹。
“多谢殿下留手。”格格哈吉对朱樉施礼：“妾身无以为报……”
“来世做牛做马！”老五朱橚突然接一句。
“你别跑，我踹不死你，你给我站住，你等着，你跑得快你……”
朱樉一边喊一边追，老五两腿倒腾得飞快，可不能被逮到了。
徐达等人哈哈大笑，格格哈吉也掩嘴笑个不停，这个老五太有意思了。
她露出羡慕的神色，人家兄弟关系太好了，没有互相算计。
一路走来，秦王殿下、晋王殿下、燕王殿下，不时说一下各自封地为其他封地提供什么东西，需要什么。
包括各自的封地掏钱修铁路，接到一起，大家同气连枝，告诉老五选个离大家都近的地方，比如开封，那个濠州不要，都是跟父皇打天下的老人，不好管理。
照他们这么干，大明想不稳定都不可能，原来的北元回不来了，因为三个人正好顶在那边一线的后面。
他们有兵，又能发展经济，时刻为那里提供军事和后勤支撑。
即便十个王保保拉出来一条线进攻，也防不住三个亲王突然带兵前插。
如是想着，当天她跟着队伍在马鞍山铁矿住下，晚上又找铃儿出来拍照。
“这些小的高炉不好，新的高炉就要投入使用，一个的产能抵一百多个这样的。”
铃儿指着高炉群介绍，经过技术调整，大高炉要出来喽！

第1290章 天上人间两相误
早晨许多海鲜被送到应天府码头，一筐筐的被人买走。
格格哈吉今日未跟着亲王们转悠，她与兄长及之前掌握兵权的人在一起吃饭。
那些曾经的北元大臣待遇不错，没指望用他们当官，他们能帮着修史即可，或者需要大的工具书，人手不足，让他们参与。
“原来咱们早上也能吃到海鲜，咱那里的蛤蜊才肥呢！”
呐哈出看妹妹拿来的照片册子，吃梭子蟹萝卜汤，一般有肉的螃蟹不切了做汤，怪可惜的，对于皇城，无所谓怎么吃。
就像大对虾拿来剁馅包饺子一样，用独头鲍熬粥朱元璋都能干出来，只要他喜欢。
反倒是朱闻天舍不得，莫说独头鲍，三头鲍他也拒绝熬粥，那可是干的鲍鱼，而且一斤三个的斤是六百零四克。
干鲍没有壳和内脏，换成鲜的得多大的一个才能晒出来三头鲍？
干鲍可以保存很长时间，等出了溏心，炒作一下，随大明经济发展，有钱人多了，卖给他们。
今天为呐哈出他们提供的早餐就有三头鲍，三年前捕捞后晒制的，朱闻天提供技术。
倭国那里还不具备制作干鲍的技术，眼下很多地方的人还以鲜鲍为尊，因为不好保存，而且更不会干鲍的制作技术与烹饪技术。
渤海湾的鲍鱼多，呐哈出自然吃过很大的鲜鲍，干鲍他头一回吃，由于是正常的早餐，就没给他上独头鲍。
即便如此，干鲍鱼也是从回来的那天开始泡发，它大，需要时间。
呐哈出没见过干鲍鱼发好后做的红烧鲍鱼，他翻着相册：“他们……咱们大明这里的东西怎么和咱们那边看着不是一个天下？”
他没看照片的时候，在此的几天已经感受到了，或者说是享受到了奢侈的生活。
卫生间里的马桶他用着非常舒服，他不觉得别扭，因为晚上用净桶的时候也是坐着，有奴隶伺候。
那个可比不上陶瓷的抽水式马桶，卫生间大，白色的瓷砖也漂亮，还有电灯。
他住的地方有浴缸，专门的人来负责卫生，不像下丘村各自的房子，他们不用，嫌麻烦。
再加上玻璃窗户、落地镜子、二十四小时热水、自来水、房间内的千工拔步床、电风扇……
他发现工匠非常好，自己当时应该更重视一些。
此刻看着照片，他不认识那些工业区的东西，说仙宫他都信。
工业区有传送带、蒸汽机轧机、电动车床、奇形怪状的工具、乱七八糟的设备生产线……
服装厂里的缝纫机就是工业区所生产，电动织布机也是。
呐哈出有种不真实感，原来跟自己打仗的大明是这样啊！
格格哈吉在那里静静地坐着，没动筷子，她在看旁边放着的电话机，有事情可以跟下丘村说。
听到兄长的话，她轻叹一下：“本以为大明的高人是墨家子弟，在一些方面稍微比别人多了解一点。
哪曾想是这样啊！电话、电报，人家留手了。
这次咱运气好，没怎么打就结束，不然……”
说着她摇摇头，自己一方死伤不多，投降快，否则人家调动更多的武器到那里，就不一定是什么结果了。
“都看看吧！这玩意儿拍一次能弄出来一堆照片，怎么做的呢？”
呐哈出把手上的册子给旁边的人，一共有四個相册给人观看，同样的照片，有底片，想洗多少洗多少。
已经看过的人沉默不语，在平复内心的波澜，太吓人了，差点被人家给灭掉。格格哈吉拿起刀叉在那里切红烧鲍鱼，三头鲍泡发后大，厨房不给切，提供餐具让吃的人自己切，这样才能看出来鲍鱼的大小。
“兄长，后天上朝，然后有独头鲍，他们说独头鲍的干鲍泡发时间比三头的长，做蚝油鲍鱼。
还有佛跳墙也在准备，都挺麻烦的，工序多，用时久。
我打电话跟你说过，让你与他们讲讲，派人去孛儿只斤&#183;把匝剌瓦尔密的地方，不管他是诈降还是真降，让他真降。
他想拖延时间没用，拖延得越久，大明的武器越厉害。”
格格哈吉边切边说，说完正好把大鲍鱼给切成小块，叉起一块放嘴里，露出幸福的神色，好吃！
呐哈出也切完了：“都说享乐的皇帝会苦了百姓，咱怎就没看出来？干的鲍鱼居然比鲜的好吃。”
“因为有溏心，下丘村晒了很多小干鲍，当零嘴吃，同样有溏心，那才香呢！口感又好！”
格格哈吉知道兄长已经开始考虑派哪些人去找梁王，她只管享受美食，再不吃就全凉了。
……
两日后，烦琐的事情到来。
一大群人按照地位排好位置，面见大明皇帝，当场封侯的封侯，没有侯爵的就是子爵，接着是男爵。
从早上开始，一套仪式下来，就可以吃晚饭了。
需要祭天、祭地等程序，很麻烦，耗时间。
下丘村的人不在，这几天陪格格哈吉已经耽误实验室的事情了，橡胶来了，得处理。
美洲那里的土著弄的橡胶其实不合格，去的队伍采集橡胶后，这才弄了橡胶板、橡胶块。
回来按照需求进行加工，往里添加其他的东西，比如硫磺，进行硫化，否则不好用。
就这么一个硫化，有朱闻天的存在，就省下了很多时间，不走弯路。
不要经历氧化镁、石灰水、硝酸等试错步骤，可以一步到位。
之后需要其他的添加剂、催化剂，他同样无障碍。
等晚上朱元璋赐宴众人的时候，朱闻天的小伙伴们一脸兴奋地参加，他们又学到了不少知识。
这次吃饭，大多数人吃的菜由光禄寺制作，少部分人由下丘村制作。
口感与味道上相差不大，刀工方面，光禄寺的甚至更胜一筹，他们能摆盘雕花。
但朱元璋等人还是爱吃下丘村做的菜，吃着放心，而且皆是小炒，针对每一个熟悉人的口味来做。
小孩子很多愿意吃甜的，那就甜的，有人不喜欢吃香菜，保证见不到丁点香菜，还有葱姜蒜什么的挑剔。
像太子妃，她吃浇汁的菜时更愿意吃薄芡，朱雄英正处在吃大肥肉片子的年岁，给他的就得是肥肉多的五花三层肉。
顺便用蜂蜜做一些带焦糖味儿松软蛋糕，这个甜点后宫的人全喜欢。
“饭菜真好吃，殿下，我想去那边的下丘村看看。”
格格哈吉没跟自己的大队伍在一起，又跑到朱樉这边，她正夹着拔丝芋头往凉水里蘸。

第1291章 生活有期人无闲
再有几天是秋分的时节，应天府的气温还是保持在零上十八度到二十七度之间，早晚略微凉一些，白天热，真正的秋高气爽。
“哇~~这就是胭脂河？真的跟胭脂似的哦！”
谢巧儿没见到过胭脂河，此刻睁大眼睛，蓝天白云，胭脂河两岸一些植物已经有了红黄的颜色，配合着胭脂河的石头颜色，美轮美奂。
格格哈吉抬头看上面：“用炸药炸的？不然只能烧石头浇水，上面若是安排一些兵进行埋伏……呃……”
“上面是咱的人。”朱樉赶紧接话：“等回来的时候咱们乘火车，专门有一条陆路和铁路到下丘村。
没有这条运河的时候，从浙江等地运输粮食到应天府，一路长江逆流，很不方便。
如今石臼湖与丹阳湖连通许多地方，加之蒸汽机船，不仅仅运输方便，地方更稳定。
而陆路、铁路到下丘村，再向西一段便是沿黄池水抵达芜湖的长江口。”
“专门为下丘村所修？”另一个投降的势力头领齐齐力也封侯了，怎么说他也有三万兵。他随船到下丘村，想看看下丘村的发源地。
“是为咱大明所修，下丘村原来的地方陛下赐了很大一块地，下丘村当成了种子基地和牲畜家禽繁殖基地。
包括一些蘑菇、竹荪等菌类，随时能够为其他地方提供菌种。
东北那里的人参，这里也有种，不管年头多久的，在不缺少用的时候，就种在这里，继续生长。”
徐达跟齐齐力说，下丘村原来的地方是大明的藏宝之地。
凡是能够应用的技术，在这里全能找到根源，这里更有还未放出去的技术。
齐齐力咽一下口水，表情复杂，不晓得他想了啥。
由于队伍出行，为了安全，要求上游的船只不准进来，全停靠在石臼湖到胭脂河的入口左近。
队伍逆流出胭脂河，进石臼湖后没有直接去丹阳湖，而是贴着东岸看。
用望远镜能够看到岸边的所在有一些房子，却不密集，皆为三层楼。
岸边的湖水中插着杆子，上面有小旗耷拉着，没风的时候无法飘扬。
有人摇着下船穿梭在旗帜之间，往来提东西。
“那是笼子吧？里面装的甚啊？”
这次问问题的是图亚颉，那个孙子得佝偻病的部落联盟头领，他被封了个伯爵。
“螃蟹，湖蟹，金脚红毛蟹，人工养殖，在水里泡着。
眼下正是吃螃蟹的时候，咱们就赚钱了，他们需要拿出来一半的利润给咱们。
咱们提供工具和技术，他们负责操作，卖了钱对半分。”
铃儿举着望远镜，一脸欣喜的神色，又有钱赚喽！
现在大明有钱的人在增加，应天府的南京更不用说。
她想到了最开始卖螃蟹赚钱时候的开心，那时一点钱都不容易啊！憨憨哥总能找到好办法。
对，自己买糖还被坑过，哪知道糖是那么好做的啊！
“笼子那么泡不坏吗？”格格哈吉回忆下自己那里的什么东西泡在水里时间长，发现没有，哪怕是沤好的麻。
麻沤的时候在水里泡很长时间，都泡臭了，然后取去出来清洗、晾晒、搓绳子……
但把麻绳放水里，泡一泡又臭了，麻袋装沙子堆堤坝，最后麻袋烂掉。
铃儿伸出两个指头：“有两种笼子，一种是经过处理的竹子，骨架竹子的，网也是竹子的。另一种骨架是铁丝，网是木棉纺织的线，木棉的线不怕水。
广州那边的木棉花多，一般情况下拿来直接当填充物保暖，效果没有棉花好。
实际上把木棉处理一下，比棉花暖和，还轻便，需要技术支撑。
木棉纺织不容易，依靠人工那才累呢！
咱们上设备，一個人操作的话，是之前几十个人的工作量。
其实还是为了进行试验与对比，看看木棉究竟能泡多久。
另外的材料就贵了，从石油里面提取，那个结实，目前只提供给工业区、下丘村与船上使用。
出海的船只的网就是新材料，还有帆船的绳子、缆绳、锚绳……
最开始这里没什么人，逃户籍的人跑到这里躲着……”
铃儿说完技术上的事情，又讲起此地曾经的情况，那是一片荒芜啊，总发水。
不像如今，有了胭脂河，水位一高就顺着胭脂河进秦淮河了。
格格哈吉等人拿望远镜看，看到的是一片繁华，干活的人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首先能确定大明这里的百姓安居乐业，稳定，想让他们造反，他们能把你抓起来送给官府。
人家日子过得好好的，你喊人家去杀人放火，图个啥呢？嫌生活太平淡了？
“哎~~~哦哦哦哦~~~”那边突然传来喊声。
“回话，来吧！”里长听一听，点头。
这边跟着喊：“呜呜~~~哦哦哦……”
那边一艘小船开始往这里划，喊话属于渔民之间的联系方式，尤其是合作捕捞。
需要有个沟通，这种喊声传得非常远，有的喊时需要用拳头捶自己的胸。
一般各自有各自的喊法，互相之间知道，如今给统一，不然听着太乱，谁能记住别人的规则？
当然，这个只能进行简单的交流，越复杂越容易出错。
小船过来，一个当地人提着用麻线做的网兜：“从湖里捞的，不是养殖，给下……陛下吃。”
他想说给下丘村吃，猛然反应过来，这里挑的旗帜是陛下的，可不能坑下丘村。
养殖的螃蟹大，野生的小，养殖的自然不能随便捞了吃，有人负责记录，到时候跟下丘村分。
养殖的过程中，自然会放一些蟹苗到湖里，这样的属于野生，野生属于自己的。
大船上伸下爪钩，把小船给拉到船边，固定好，放绳梯，小船上的人先把东西挂绳子上顺到大船上，人才登船。
小船一共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咋没读书？”铃儿对着孩子问。
孩子一看铃儿就脸红，铃儿漂亮，孩子害羞。
“参加捕蟹劳动，读书重要，干活更重要，要熟悉更多的生存技能，不能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孩子深吸口气，抬够看铃儿，给出回答。

第1292章 基因代代有相传
螃蟹被拽上来，不急着做，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小船上有三百来斤的螃蟹，都是大的，小的又扔回去，还能再长长。
有人为三人递上手巾擦汗，还有人送冰镇酸梅汤，孩子咕嘟咕嘟灌，显然渴了，湖里的水不能喝，自己带的水不凉。
等他们喘气喘匀了，朱元璋和马皇后过来。
“最近几日捞多少？收购的价钱压到几文了？”朱元璋询问，他不清楚。
“托陛下鸿福，鸿雁的鸿，大的意思，不是洪水的洪，现在没有洪水。”
船上年岁最大的人先碰一下朱元璋，专门解释洪福与鸿福。
在水里，不能说洪，吃鱼要翻面，得说划过来，不可以说翻过来，你才翻呢！
“好！咱就鸿福了。”朱元璋笑眯眼。
“陛下，今年咱家这一秋能赚三十贯，其他时候种的粮食和菜，养的家禽和牲畜，都不算。
价钱压不下去，下丘村给托底，实在不行咱们就给做成蟹肉干。
醉蟹眼下还不做，下丘村说到时候了，咱们再做醉蟹，那个卖钱跟咱没关系，咱就是出个工。
家里娃儿读书不花钱，咱们也学了不少字呢！还有算术。
陛下，听说朝廷要打仗，钱够吗？咱家能拿出来二十贯。”
捞螃蟹的人回话，倒是很实在，今年秋天赚三十贯，他愿意支援给朝廷二十贯，没打算全捐。
朱元璋脸上笑成一朵花，先点头，又摇头：“朝廷有钱，你们留着花用，该交的税要交，若不忙……别忙了，一会儿跟着去村子，家里还有谁，让小船过去接。”
朱元璋发自内心地高兴，因为对方说给二十贯是真的能给，力所能及，而不是倾家荡产。
“有，让娃儿带过去，其他人在家修网和喂牲畜家禽呢！”
捞螃蟹的人痛快地答应，他根本不在乎耽误捞螃蟹的时间，有钱，不差这一天。
陆续的一些人家被带上船队，有之前就在此的人家，也有后来加入的，需要仔细询问情况，看看不同时间到此的人生活怎样。
队伍从石臼湖绕一下，转头进丹阳湖。
丹阳湖同样忙碌，一群群的鸭子和鹅在水面上转来转去，不过都在岸边，它们也不想到更里面被水带着走，主要是没打算旅游。
同样，这里的人一部分也被带走，有人在那里制作咸鸭蛋和松花蛋呢！
做咸鸭蛋的方法很多，这里选择用坛子做，把坛子先煮一煮，消毒，然后烧饱和盐水放进去。
鸭蛋、鹅蛋、鸡蛋清洗干净，装入坛子中，上面放一个高粱杆做的箅子，箅子上压石头，不让蛋接触到空气。
一般二十多天就可以吃了，腌制得越久越咸，腌到一个多月蛋就混沌了，蛋清和淡黄混合在一起。
再腌则臭，只种臭蛋没问题，能吃，前提要换盐水。
想吃咸的就是煮开的饱和盐水，想吃淡一点的又臭的则是非饱和煮开的盐水，都先放凉了，不然把蛋给烫熟了。
如果想要多保存几天咸蛋，可以在腌制差不多的时候，把蛋煮熟，再扔坛子里泡盐水，这样渗透性减弱，又不接触空气，自发酵缓慢。
还有的方法用酒、盐面、油纸，蛋蘸下酒，滚一层盐，拿油纸包上，即可。
没有油纸用泥，像做松花蛋那样做咸蛋。
每一种都有技术要求，否则会吃死人，未必马上死，可能先生病，慢慢的病情加重……北元的人看着、听着，再次确认双方差距过大，打不了，没那個实力抗衡。
从丹阳湖进黄池水，队伍的速度变快，顺流。
能够看到岸边的牲口车和火车，牲口车未必都是去下丘村的，也能是路过，路修到芜湖，铁轨也是一样。
火车在下丘村停不停在于有没有人和货物运过去和运回来，有就停，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的话直接过。
由于绕了圈和接人，队伍快中午的时候方抵达下丘村，船只停靠，入眼……乱七八糟的，并非一片金黄。
下丘村种东西不考虑正常规律，看水稻，有的快要收了，有的还要等一个多月。
种植时间不同，品种不一样，互相之间还可能窜粉，故意的，水稻是自授粉，但挨着近的风一吹，天知道是不是有一些东西就飘过去了。
像朱闻天时候国外的种子公司就起诉没买他们种子的人，人家种的是非转基因的作物，旁边全是种子公司提供的转基因种子作物。
风一吹，把人家非转基因的给弄成转基因的，结果种子公司起诉人家，说用了作物的粉，要求赔偿。
关键法院还判了种子公司胜诉，让那边赔偿，不赔不行。
下丘村没有人为修改脱氧核糖核酸的技术，朱闻天倒是知道技术，设备跟不上。
所以还得自然改变，利用杂交的方法来获得自己需要的作物。
并非都追求产量，有的产量低，但是能够在恶劣环境下生长，这样的适合放到环境不好的地方种植，至少能种出来。
呐哈出这些人不明白，他们下了船跟着队伍转悠。
然后发现牛棚、马厩、猪圈等地方，没有那么刺鼻的气味，特别干净。
“好马！没养废。”格格哈吉看到一匹种马，马蹄子跟人脸那么大。
关键这马精神头十足，有动作的时候身体肌肉线条漂亮。
“下丘村高人说的，未来一段时期，马、骡子、骆驼、驴是战争的主要运输手段，除非打海战。
但即便打海战，所有的战争其实最后都是陆军推进、征服、占领。
培育好的品种尤为重要，大明的威严不能指望别人的仁慈。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西汉陈汤说过，明犯强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朱樉说着伸手，那匹漂亮的大种马立即低头，用脸蹭朱樉的手。
呐哈出等熟悉马的人：“……”
他们觉得秦王殿下胆子大，不怕马咬你？
“殿下你这是……”格格哈吉满眼小星星，自己选的人这么厉害？
“我的马，从小马驹开始养，后来才送到这边。”
朱樉说着另一只手平伸，有人在他手心上放了胡椒粒和冰糖，他把手挪过去，大马高兴地舔起来，都是它爱吃的。

第1293章 升官愿晚人死早
村子里的水泥路增加，基本上所有地方都有水泥路，并且有铁轨，扳道口处有人值班，电话线连着。
一辆辆小火车跑来跑去，经过了严格政审到这边干活的人把东西搬上搬下。
朱元璋一来，这些人离远，需要的时候再喊他们。
提前得到消息说下丘村里长过来看，宁国府的官员就先到下丘村，他们走水路，蒸汽机小船速度比陆地上的马车快。
他们想修一条从宣城县城到下丘村的铁路，可惜预算太高，太平府不能出那么多钱，朝廷的钱也不可能给他们修铁路。
铁路对宁国府没有意义，他们运输东西有船足矣！
其他的二十一个村子人家自己修了路，大牲口多，想来下丘村赶车即可，向南京输送东西，打电话找船。
一个村子两部电话，花钱买的电话线，每月不管打不打电话都要交二十贯。
对于曾经的村子，一个月二十贯简直是要命，现在随便哪一户人家一个月都能赚個三四十贯。
他们一个月赚的钱，是别人几年的收入，不愁吃、不愁喝，有时组团去南京看看下丘村。
他们家的闺女可是许给下丘村的人了，那二十个跟着队伍离开的人，他们的未婚妻跑到下丘村适应。
去南京回来，他们会带很多书与中成药、散剂。
眼下他们在收棉花，陆续收，把棉花运到南京，直接给下丘村的工厂，一部分换成钱，一部分换成布。
“正如啊！准备进朝堂？”朱元璋此刻就在和宣城县的知县李冠说话。
郑主簿、关县丞、王典史全来了，还有知府宋子芾等人，大家该升官了，坚守在这里，把经济发展起来，真正的政通人和。
“陛下，过了年的成不？今年还能赚钱，让咱把财政收入报上去。”
李知县不想立即进京，今年赚钱多，他想到年底统筹完财政收入再上，带着傲人的成绩上。
其他官员点头，表示再等等，不急。
县里的官员以为要去府里当官，结果陛下说直接进皇城，这待遇太好了。
但是，必须把今年的财政收入算完才可以，让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进去。
“不错！”朱元璋颔首。
他知道大概的数据了，别看离年底还有好几个月，下丘村有数字模型。
在一个浮动范围之内，数据属于正常，超范围立即审计。
地方官员们哪晓得还有在种手段，一旦搞小动作，下丘村发现情况，必然查。
“原来的刀笔吏，应该提提了，包括太平府府衙的人，不能出了成绩就不管他们，否则谁在那个位置上都失去了上进心，他不捞钱他还能干什么？”
朱元璋提出给刀笔吏升官，刀笔吏属于流外品，想进内九流很难很难，不给编制。
太平府今年的财政结余超过六十万贯，关键太平府用财政收入修路了呢。
修路，给百姓修房子，修水利工程，花出很多钱，还剩六十多万贯。
若不那般使劲花钱，结余必然超过一百万贯，仅仅是一个府。
前几年朝廷的收入才多少钱？就是刚正式建国的那年，三百多万贯。
就这样的成绩，或者说政绩，吓死一群人，官员们要把钱算好了再升，否则算谁的？
“谢陛下，陛下，不问问这边的情况了？”
王典史一脸期待地问，你快问问，我给你答。
“呵呵！嘿嘿嘿嘿……”朱元璋回应一串儿笑声。
他才不问呢！问个甚？宁国府的官员对下丘村的熟悉程度比他们对自己其他地方的都强，谁敢忽略下丘村？“嘿嘿嘿嘿……”宁国府的官员一起嘿。
……
傍晚的时候下丘村的动植物倒霉了，来这么多人，得吃饭，该杀的杀，该拔的拔。
朱元璋第一次来下丘村，还需要从别的地方调食材，村子里的东西不能随便杀。
如今村子养殖规模太大了，杀个几百只羊不影响什么，何况还有竹鼠、兔子、猪、驴、牛、家禽、鱼、螃蟹……
所以晚上吃火锅，加上一些炒菜、拌菜与围碟。
为了不让大家一氧化碳中毒，火锅烧液体燃料，工业酒精。
用稻草和酒糟二次发酵做的，属于试验品，成本其实挺高的，不过必须要做，等工艺确定下来，开始工业化生产酒精。
这个在培养更好的酵母，拿来把一些含糖的植物进行糖化反应，从而得到酒精，直接工业用，不需要提纯后医用与食用。
提纯的成本高，不划算，还不如直接用粮食发酵。
吃饭的地方在下丘村的主宅，大家晚上会睡在这，下丘村的人已经上过香，里长没哭，眼泪在眼圈中打转。
这回他真不是装的了，装的可以嚎啕大哭，不装就努力让眼泪不掉下来。
下丘村其他人同样都没哭，大家上香、磕头的时候紧抿着嘴。
又去拜了山神庙，下丘村的人始终认为山神也有功劳，祖宗和山神一起把憨憨送到村子。
当然，里长的功劳最大，是里长把憨憨求来的，去别的地方找的傻孩子。
“涮肚儿，羊肚儿放火锅里很快就熟，两个呼吸。”
朱樉向格格哈吉介绍涮羊肚儿，杀的羊多，羊肚就多，可是不能所有人全吃到。
格格哈吉：“……”
“谢殿下告知，果然是两个呼吸就熟了，咱以前不知道呢！”她表示感谢。
朱樉一愣：“……”
“没事儿，以后牛羊怎么吃，咱多教你。”
朱樉脸皮厚，他刚才想起来格格哈吉那里最擅长的就是畜牧，教一个牧民如何吃牛羊，开玩笑呢是吧？
“报~~~陛下，高丽国王王颛遇刺身亡，在那边的我朝细作传来消息。”
大家正吃着饭看歌舞表演，有人跑过来，着急求见，等到了地方，跪地大喊。
一瞬间吃饭的人都停了，朱闻天眼睛一眯，时间不对啊！应该再坚持一个多月呀！
是历史资料写错了，还是这回别人动手的时间提前了？总归有个方面出问题了。
“这个……宜长，你……呃……”
朱元璋反应过来先看里长，他想说你是不是先别吃饭了，你问问高人。
里长深吸口气：“陛下稍待，铃儿把那个盒子拿来，就是三个盒子套一起的盒子。”
“是说高丽王死的事情的盒子？啊！我知道了。”
铃儿眨眨眼，起身就去找盒子。
朱元璋等知道下丘村情况的人：“……”

第1294章 半岛必夺琐事烦
“我大明亲封高丽王王颛被奸人所害，其子年幼，身世成疑，当以我朝派遣能臣稳定属国高丽朝局，安定属国高丽民心……”
朱元璋拿着铃儿取回来的册子念，里面的字是里长的字，写的正是王颛被杀的事情。
里面写了，实在没有人手，可以先让归义侯明升管着，明升是原来蜀地夏国的皇帝，他爹是明玉珍。
眼看着不行了，打不过明军，只好投降，跟陈友亮的儿子陈理一起投降。
陈理被封为归德侯，然后两个人就总抱怨，朱元璋把他们给弄到高丽去了。
去年的时候明升娶了高丽那边的媳妇儿，大明的细作就是这么过去的。
王颛挂了，不能白死，要利用一下，把高丽想办法给占了，那个岛子很关键。
眼下的高丽国都是开京，朱闻天时候的开城特别市，离汉城挺近，距离山东半岛最东边的地方三百多公里。
把高丽占了，方便去海参崴，同时也能连上黑龙江的入海口，黑龙江入海口对面的岛是后来的库页岛，被老毛子占了。
东南是倭国如今还未占领的北海道等地方，人家有当地人。
东北的则是白令海峡，过了海峡就是美洲，沿着那个岸修码头，队伍往来更安全。
朱闻天时候的美国可是用了加拿大的领土修公路，现在修那个公路费劲，修码头还是可以的。
阿拉斯加那里生存比较难，放那放着，有资源，石油、天然气等。
而且只要愿意投入资金，就能把煤炭运过去，房子盖过去，蔬菜大棚建上。
有的地方还是温带气候，不都是住冰屋。
故此把高丽占了，干什么都方便。
那边的海鲜好啊！冷水海域的。
同时想打倭国就打倭国，反正打倭国绝对不会错，不管在什么时候。
“不要折腾孩子了，明升当上高丽王以后怎么办？就让他在那里好好生活吧！”
朱元璋把手上的纸给马皇后，说明升的事情。
他懂，让明升当高丽国王，回头还要收拾下去，何必难为孩子。
他说的话大家听懂了，不为难一個人，为难一个国。
准备照着下丘村的提议来办了，抢高丽国，不，是占高丽国。
马皇后随便看一看，轻轻点头：“甚好！咱大明眼下百姓日子好过，高丽那里乱臣贼子害了高丽王，他们百姓怎么办？
王颛那个儿子也不晓得是亲儿子，还是别人的，按说他始终没有孩子，后宫的人才那样。
说起明升，明玉珍还有个儿子明重，一直未找到他，里长，你知晓与否？”
马皇后突然想起来个人，跑掉的明重，是投降的明升的弟弟，不知道哪去了，跟他娘一起消失。
“晓……还是不晓呢？他们此刻过着正常人的生活，要打扰吗？”
里长为难一下，没说明重及其母亲跑哪去了，但显然他知道。
朱元璋等人：“……”
孙贵妃想了想：“过得好吗？”
“跑的时候带了很多金银和东西，隐姓埋名，不敢使劲花钱，身边有护卫保护，整日提心吊胆。”里长按照憨憨说的复述，其实不用他说，大家也能猜出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无非害怕被抓住。
“算了算了，当不知道，还有谁知道？”
朱元璋摆了摆手，不想去找，找到了又如何？抓过来？请过来？不如就让他们在那里安静地生活吧！
“就咱一个，铃儿都未告诉。”
里长明白，绝对不会走漏风声，铃儿确实没听过。
“他们缺药了怎么办？那里有惠民药局么？咱们要开始推广新的户籍，拍照片，他们如何躲？”
老五朱橚一脸担忧的神色，把自己代入到明重那里。
惠民药局可能没开过去，即便开到那里，看病需要提供户籍，不然药材没法走账。
即便这个躲过了，怎么说人家曾经的地位也不一样，好的药材没有。
大明在推广天花疫苗接种，顺便把户籍的照片给安排上。
自己想想就害怕，躲来躲去的，往后没有户籍，简直寸步难行。
“是呀！怎么办？”朱樉、朱棡、朱棣三个人非常默契地同时出声。
呐哈出这边的人：“……”
他们头一次见到有人为了曾经敌人的孩子和妻子担忧的，就不怕些人带着钱，偷摸招兵买马，或者捣乱？
呐哈出瞅瞅旁边的齐齐力，齐齐力眨眨眼，意思是咱们投降其实挺好，看人家多仁义。
格格哈吉眼珠子转转：“陛下，不如赦免一下，随便找个理由就赦免了。”
“娃娃说得对，正好你们归顺，就以此理由了。”朱元璋一脸笑容。
他需要单独对明重那边赦免，之前已经赦免过了，包括两湖地区的百姓。
强调一下明重，别人就不可以再找那些人的麻烦。
大家继续吃饭，明天再商议事情，需要出兵，从南京这里直接派兵过去，海路最方便。
事情很多，高丽的百姓不会关上面的人怎么死的，没有那个改变的力量。
真正斗争的是那些权利既得者，他们代表着各自的势力和家族，别看对大明进行称臣，其实根本没有服从的心思，主要是打不过。
朱闻天晚上要跟里长说说，关于怎么夺权的问题。
王颛被弄死后，他的那个身世成迷的儿子王禑继位，王禑今年虚岁十岁，一三六五年出生，现在一三七四年。
扶植他的人是李仁任，相当于李仁任通过孩子来执行自己的意志，权利太大了，捞钱是必须的。
历史上他先跟北元拉近关系，因为呐哈出的兵在那里，而且北元的和林并未失守。
等着朱元璋收拾完呐哈出之后，他又立即跟明朝搞好关系。
他没有本事把王禑废了的情况下，自然有人会跟他争夺权利，随着王禑逐渐长大，学会了用别人来收拾另一方人，而他就是那个要被收拾的存在。
现在的话，他应该会直接跟大明靠拢，可大明不需要他靠拢，大明要整个半岛。
那么问题就来了，怎样才能顺利地达到目的，那么多人都等着争权夺利，岂能叫大明给抢了？
高丽现在还有兵呢！又不是挨打不还手的存在。

第1295章 消息有差粮食重
饭后，大家休息，不去河边溜达，现在蚊子多，最后一次，不像北方地区，天冷，蚊子不行了。
换成琼州，那里天天有蚊子，而且飞起来没有声音，直到被叮了又痒又疼，才开始找蚊子打杀。
更可怕的是被琼州的蚊子叮完，不能挠，一挠就很长时间好不了。
有的人第一次去，挨叮了挠一挠就到海边玩耍，被叮的地方一碰海水，之后会留下一个直径一厘米的黑点。
关键这个黑点，几年的时间都褪不下去，爱美的人留下的还有心理阴影。
要准备风油精，蚊子叮了抹风油精，比其他的药都管用，也可以买防蚊子叮的药喷，蚊子躲远远的。
大家找地方睡觉，里长来到祀堂，今天憨憨守祀堂，简单打扫下卫生，开始准备烧烤。
里长则在那里听憨憨说话，奋笔疾书，这个不用憨憨先写再抄。
朱闻天要说的话不多，不到半个小时说完，里长甩着手腕子喘气：“今年过年前能拿下高丽不？”
朱闻天：“……”
他猜出来里长要干什么，摇头：“今年祭祖不说这個，控制开京容易，占领整个半岛需要时间。
高丽有军队处在大明的边界，那里离开京还有些距离，因此才要用计。
趁着没有外来者参与，咱们要对那个半岛进行彻底改造。吃吧！”
朱闻天递过肉串，他就喜欢吃肉串，比卤的好吃，比直接白水煮，然后蘸调料的也好吃。
“唉~！”里长接过肉串：“咱下丘村以前都是与世无争的人，现在可好，开始争天下了。
你说这人真怪，现在咱算计高丽的时候，从没觉得哪里不对，咱可是抢他们的地方啊！
就像咱们村子的地方小，然后去占别人的村子一般，占了别人的地，别人就没了地。”
里长开始感慨，把国家的事情用村子来比较，他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负责这样的事情。
眼看着大明的领土变大了，就跟自己买的土地多了似的，不过是买，而不是抢。
朱闻天喝一大口啤酒：“其实不管哪个地方的百姓，他们都不管这些的，除非新来的人欺负他们，让他们失去了以前的利益。
真正在乎这方面利益的是那些能够笼络住一些人听其话的人，他们可以从被笼络的人手上获得额外利益。
通常这个利益指生存资源，比如说粮食、盐，或者是交配权，不管是男人当权还是女人当权。
所以咱们不用在乎别人的当权者如何想，咱们只要不欺负他们的百姓就成，把他们的百姓变成咱们的百姓。
里长啊！咱们民族的最大特点不是能征善战，而是可以把别人变成自己人，这叫融合。
咱们不排外的，原来的中原仅仅是河南那么大的地方，现在的大明有多大？
元朝的时候他们太好战了，不看看国家的经济情况，打起来没完，等遇到天灾的时候，必然起人祸。
咱们是帮助高丽人，到时候高丽就成了一个咱们大明的民族，高丽族。”
朱闻天耐心地给里长讲，怕里长想差了，这个跟村子去抢别人的土地不一样。
抢土地的人其实是组成这个社会的最底层，他们的利益就是吃饭。
抢高丽国并不抢百姓的饭，抢的是高丽国上层的人的饭碗，真正反对的人也是他们。
当然，有的种族从灵魂深处就是畜生，这种不需要融合。还有一些皮肤颜色像晚上的，他觉得如果融合的话，最后大家的颜色都变成一样的了，这个不好。
拿着一本经当历史的也一样，坏，根本就改不过来的坏，甭指望他们会感恩，他们最喜欢干的就是屠杀恩人。
朱闻天讲着讲着，一直把里长给讲睡着。
他也没把里长给弄回去休息，又拿出来一套之前就晾晒好的被褥，把里长放上，点燃安神香，顺便还能驱逐蚊子。
……
天蒙蒙亮的时候，里长在喝药，安神的药，他是凌晨听到鸡叫后被吓醒的。
“昨天晚上咱梦到祖宗们来找咱，要让咱下去跟他们好好说说，后来你出现了，你说不行，里长当得好好的，找不到人接班，然后鸡一叫，他们就走了。”
里长如是与朱闻天说，说完咕嘟咕嘟继续喝药。
“真以为鸡叫能把鬼怪能吓走？那是你做梦，睡眠状态下突然被鸡叫惊醒了。
这个时候不管你是深度睡眠，还是浅睡眠，皆能回忆起梦中的事情。
你昨天晚上睡觉前盯着那些牌位看，你自己吓自己，别怕！”
朱闻天挺无奈的，早知道昨天给里长搬回去住就好了。
等着太阳又高一高，那边有人喊吃饭，两个人才出去，今天早饭朱闻天未参与，陪里长回魂。
到地方，早饭还未放，大家等着，还是自助形式的。
朱元璋等一些重要的人坐在那里等待，没有吃饭的意思。
里长明白，他擦擦汗，掏出来昨天晚上写好的题本：“陛下，这是……”
“好滴！给咱吧！”朱元璋不等里长把话说话，伸手跟抢一样把题本拿到手，赶紧翻开看。
他需要有人给提供一个思路，然后他自己再考虑哪里是否不合适。
片刻后，他把题本给徐达：“需要粮食啊！也罢！为了稳定局势，就拿出来一些粮食，那里以后也能种地，他们的种子不够好，牲口又少……”
朱元璋说给众人听，先是调军队，主力部队直接过海到对岸，晚上突袭进去，占领开京。
之前先把守在陆地边境的高丽国的将领给招过去参加宴会，这样就扣住了，不好强扣的话送药过去。
按照消息的传播速度，王颛死的事情高丽国其他地方的人还不知道呢！
要不是大明的细作贿赂的人够多，而且有电报机，大明想要知道情况，至少得等上两个多月。
高丽国的上层要隐瞒情况，不让外面的将领知道，不让其他城市的官员知道。
更不用说面和心不和的大明了，哪怕是北元，或者是女真都要瞒着，什么时候情况稳定了，什么时候再告诉。
既然高丽的上层要瞒，正好大部队过去，别人也不知道大明的军队会控制开京。
把开京一封，海岸线的地方一守，大明就可以源源不断往那边送人和东西。
其中最主要的是粮食，给高丽百姓吃的粮食。
百姓有了粮食吃，就会安稳下来，若是高丽国哪支军队想要打仗，就给他们好处，并且给承诺。

第1296章 一拉一打心与共
“此刻最难之处在于高丽地方行政问题，地方豪族控制道、牧、州、县等地方。”
里长等朱元璋说完，跟着讲。
“他们那里不怎么受控制，中央对地方少了武力威慑，有的中央官员还是地方豪门的人。
高丽国王，包括大臣们，能做的就是互相平衡。
利益在所有人中间来回转换，有人会算计一些，就能坑死别人，随后又被坑。
咱们其实一样从古至今，地方势力都有的，唐朝离得算近，五姓七望。
不过开国皇帝一般比较好处理，打出来的，之后则麻烦。
像咱们陛下这种没有家族扶持，也不是在朝廷当武将的天选之人，对地方控制方才有力。”
里长说到这的时候看看朱元璋，朱元璋微微颔首，比较矜持的那种。
自古皇帝都一样，必须拍马屁，比如高举朱元璋陛下的伟大旗帜，朱元璋陛下高屋建瓴的讲话，朱元璋陛下提出……在朱元璋陛下的领导下……
这不拍行嘛！不拍朱元璋就给你记小本本上，往死里收拾你。
其他人倒是没啥反应，习惯了，陛下确实厉害，马上皇帝，不是对外软弱无能，对内强硬无比的样子，他对谁都硬。
“需要上手段，先把开京占了，接着占其他三京。”马皇后出声。
她知道该如何具体操作：“高丽四京乃地方豪族聚集之地，控制住那里也就控制了经济、交通、政治命脉。
之后针对地方兵力情况，该拉拢的拉拢，该挑拨的挑拨，该打的打。
具体实施属于战术方面，要派有能力的人去坐镇，电报通讯。
只要咱大明占一块地方，就免除一块地方的所有田租。
咱大明补得起，不收田租不代表要给他们很多粮食，他们自己留着粮食吃。
高丽官方兵力不足十万，地方各豪族私兵不详。
高丽国总人口数不详，看对外战争与内部战争，高丽国损失人口并不多。
同时在唐朝后期，新罗、百济、高句丽已无太大分界，挑拨这个没用。
根据收集的情报和……给出的数据模型来计算的结果，高丽国总人口数在四百二十万到四百五十万之间。
那么这些人能养多少兵？他们很多地方采取的也是兵农合一政策，却要交租。
咱大明也进行军屯，不同的是军屯不受地方家族干扰，不收田赋。
咱们采用正常经济活动方式来调整军屯所在地区的收入与支出，即税隐含在百货商店收售商品的时候。
高丽百姓生产力低下，比元朝时候还低，国家中央财政收入不足，地方豪族剥削严重。
不过高丽百姓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生活模式，咱们需要让他们知道还有其他更好的日子……”
马皇后说差不多的时候，早餐摆上，吃完饭就开始开朝会，在下丘村开。
现在是跟一些重臣统一思想，会议上的事情都是会议前解决完，然后再上会，否则容易出意外。
当然，有时提前安排好的也一样出意外。
呐哈出等人再次互相看看，庆幸自己归顺归得早，看大明的安排部署，针对性太强了。
今天有三鲜馅的饺子和包子，韭菜很嫩，绝对不会吃坏肚子，觉得韭菜辣的有韭黄与蒜黄三鲜馅的。有海虾仁的和梭子蟹、河蟹不同的馅，光是三鲜馅的饺子、包子，加起来就二十余种。
其他白菜、酸菜、纯肉等主食，让人有了选择性障碍。
这可是到下丘村吃的第一顿早饭，昨天来的时候的晚饭东西准备得不足，太过匆忙。
呐哈出他们转悠着，主食区、水果区、小菜区、汤、奶和粥区。
没有炒菜、炖菜、蒸菜等菜肴，早饭嘛！简单点。
吃完饭之后开会，呐哈出他们被邀请旁听，只准听，不准发言，有想法等着散会后再说。
关于对高丽辅助解放行动的会议一直开到中午，等了等呐哈出他们，他们给出了邀请函，邀请守在女真、高丽那边的高丽将领与大明官员一起开会的邀请函。
就是骗那些人到大明，把他们的小将领也一起骗来。
大明说给礼物，来了就给价值最少一千贯的礼物，小将就给这些，级别越高，拿得越多。
“殿下，真给那么多钱的礼物？”
会后，格格哈吉跟着一起去吃午饭的时候，问朱樉。
朱樉脸色微红：“那个……药值不值钱？”
“值钱，咱以前就通过不同的手段买来药，包括安宫牛黄丸，它救过人的，真厉害！”
格格哈吉承认，药值钱，她那时利用其他方式从百货商店买。
救命的药只有用过后，才明白价值所在，她甚至连限制的吗啡粉都弄到了。
给那种受伤后需要人坚持着挺过来才能活的人吃，疼痛会产生应激反应，许多受伤的人是疼痛而死。
疼痛需要更多的身体机能来对抗，还影响休息，从而让身体无法自我修复。
吃了吗啡不疼了，人还亢奋，什么肾上腺素分泌、多巴胺分泌，这样人就活过来了。
“值钱哈？咱们给他们用昂贵的迷药，最少价值一千贯……”
朱樉说着停下，反正就那么个意思，你懂的……
“啊？”格格哈吉小嘴微张，眼睛瞪大，是这样的嘛！
“少吃点东西，晚上还要更好的，喝羊汤，别看你们那里吃牛羊多。但说到羊汤，下丘村做的才好吃呢！”
朱樉换个话题，聊聊美食，下午去溜达，到种人参那里看看，挺远的呢！
“我都知道了，腥膻味儿大的羊，他们用冷水泡，不停地换水，然后就没那么大的味道。
野味他们也那么处理，原来泡就行，还以为多难呢！
不过他们的调料真多，药材居然当成调料用，还很好吃！”
格格哈吉表示她学到的本事，铃儿带着她一起做饭，跟她说不会做饭的人做好别的事情的几率也低。
格格哈吉倒是非常爱学，她是女人，自然得做饭，她祖上是游牧民族，有传统传下来。
午饭果然很简单，一共八個菜，谁吃都是八道菜，更多的安排在晚上。
下午的气温又热起来，大家坐小火车往北走，看看药材种植基地。

第1297章 后勤威慑寒露安
“药材的使用一个在于药材本身的属性，一个在于药材生产地的环境。
有的药材需要金属含量，要看什么金属，像铁、锌等就不错，换成汞呢！它也是药。
金属含量多的土壤适合种一年生草本药材，多年生的不行，重金属太多了害人……”
铃儿为大家介绍药材种植方面的问题，像冰山雪莲下丘村种不了，气候不行，但长白山人参能种。
一些药材在特定的产地好，涉及土壤中含有的元素。
有的人生病，身体虚弱，缺少微量元素，那么就选择有这样微量元素的药材来补，比如缺铁，那么就应该……喝奶。
没有条件喝奶，给做菠菜豆腐汤，猪肝也不错，给药则是当归、川芎、枸杞等。
看是调养，还是救急，调养尽量找日常有的食物来补，救急则熬药。
小儿佝偻病，来不及食物调整，直接上维生素。
男性一些问题，吃含雄性激素高的东西，动物的蛋，羊蛋一般吃得多，鸡蛋……这不算，但鸡蛋补充蛋白质，确实也能起到一些作用。
随队来的呐哈出那里的‘太医’，他们头一次听到这等理论，不过仔细想想还觉得没毛病。
包括外用的开放性伤口的药物，它们本身抑制细菌生长，还有的促进细胞生长，加快愈合。
这些郎中、太医，想质疑铃儿的话还不敢，据说下丘村提供了大量新的药方。
包括刚刚从海外拿回来的东西，药方居然提前给，未见东西先得方。
“大部分的药材能在此处种，其他种不了的，或者矿物类、昆虫、动物类的，只能从外面获得。
海外同样有，将来必须加强大明水师，扩大规模，按照正常贸易行为与别国交换东西。
在受到别国或部落的侵害时，能够进行反击，保障公平。
你们当中要有骑兵，不可荒废，到时候为保护大明的安全而上阵杀敌。
是吧陛下！”
铃儿说着药材便拐到了打仗方面，允许呐哈出他们保留一部分军事存在。
有军队则代表有地位，给呐哈出五千骑兵的编制，让他在自己的队伍里挑选，比让他当闲散侯爷不可同日而语。
呐哈出这边原来有队伍的人一同看向朱元璋，真的吗？
“再多转转尔等即可知晓，哪怕把你们所有的兵全给你们，你们敢有异心，咱还能打你们。”
朱元璋颔首，意思叫大家多看看，多感受下大明的强大，再来一次，给你们机会，你们能把握住不？
呐哈出一群人：“……”
在药材基地转回来，晚上继续大吃大喝。
翌日，队伍吃完早饭，去别的村子看，就是宣城县的其他村落。
带着鱼过去，村子的接待能力有限，一下子两万多人，村子养的牲畜和家禽一次就能干掉三分之一。
关键村子答应别人每天送多少东西过去，再拿钱，三分之一没了，加上送的活物，发展会受很大影响。
“这么一个村子能够支撑两万大军吃两天？宣城县岂非养两万兵一个半月？”
到了一個村子，看到养殖的规模，齐齐力露不出敢相信的表情。
小村子，为两万很能吃的军队供应两天的伙食，听说这边有二十一个村子差不多。
“没算粮食，只吃肉吃两天，他们粮食多，一个村子豁出去，两万军队供给十天没问题。宣城县不仅仅有二十二个村子，还有县城那里的粮库与养殖场。
若打仗，宁国府、太平府加上应天府，顶住十万大军打上半年的辎重还是能坚持的。
只是那么做属于杀鸡取卵，提供完东西，至少五年才能恢复。”
朱樉告诉对方这里是什么样的存在，百姓家中储备的东西，随时用来支撑关键战役，平时不会动用，让百姓自己留着。
这里有兔子、竹鼠、家禽、马牛羊、池塘养的鱼，猪一群群的全进水泥修的猪圈。
村民们忙不过来，甚至雇人帮忙，给的工钱高，顺便又能教出熟手，为整个社会培养人才。
会如此养殖的属于人才，干活的人想要离开，得提前三个月说，等新来的人能够正常做事情，干活的人再走。
一般走的时候还会给个大红包，红包就是猪、家禽什么的，他们拿回去自己养，用赚的钱再买一点，以后日子就好过了。
如果说走就走，没有红包，扣一个月工钱，村民自己累一些，再找新的人培养。
之所以扣钱是因为第一天给的工钱就是正常的，不是学徒，过来的人什么都不会，一个月工钱属于培训费。
呐哈出一众人悟了，陛下确实不怕自己等人带着兵再造反，给的兵不会那么多，几千人的规模已经不错了。
朝廷打起来根本没压力，随便就能把辎重凑齐。
何况给骑兵不给好武器，拿着原来的弓箭跟突击步枪对攻？
队伍在三个相邻村的中间地方吃饭，顺便帮别人收收作物，不能白来一趟。
收山坡上的作物，大平地的有机械设备，用不着人力，人只负责驾驭机器。
……
如是转了一圈，大家回去的时候，一队原来北元的人离开，乘船走，去云南那边找梁王，有一万队伍跟随。
万一梁王诈降，大臣们劝说不听，一万人就冲进去把人抓回来。
五个王府加上朱元璋的部分人手，一万，人手一支突击步枪。
十个人中一个用步枪的，其他的人有带着小迫击炮的、掷弹筒的、炸药包的。
手枪也是人手一把，铜子弹转轮手枪。
没工夫跟梁王扯皮，朝廷战略重点不在云南了。
……
时间过得飞快，寒露的时候，云南先传来好消息，梁王听了大臣的劝，又观看了一下狩猎表演，非常痛快地答应跟着到南京玩耍。
他会把自己原来的军队跟人都带着，顺便把当地有势力的关键人物一起带上，包括人家的孩子。
过去的北元大臣留下一部分，加上一万军队，等稳定后再把其他人换过去，今年他们在云南过年。
“眼下就等着高丽国的军队完成任务，整天忙碌，中秋都未过好。”
朱元璋放下一份心，到市场旁边的楼上吃饭，过完中秋的南京天也凉了。
高丽也不会热，再等等，一个月后，高丽其他地方的人想打仗也打不了，下雪后天冷，他们的地方军队才不会那么消耗，这正是大明的机会。

第1298章 推广有招烫伤痛
“红薯是不是能刨了？冬天吃烤地瓜。”
云南的梁王解决完，大家在等待高丽结果的时候，开始忙碌朱樉和朱棡的婚事。
朱樉要先成亲，接着朱棡等等，等过上一个多月，到吉日，再跟谢巧儿成亲。
两个人都要过完年，再大一岁，朱棡历史上是去年纳妃，周岁十五，这下就晚一年半，对他和谢巧儿都好，尤其是谢巧儿。
老五不兄长们成亲与否，他惦记吃烤地瓜。
“快了，再等等，不过不能多吃，要留种，还有土豆，烤土豆也好吃。”
铃儿咽了下口水，告诉老五别急，她同样未尝过。
如今从美洲带回来的作物一律大棚种植，地瓜与土豆一年能种两茬，不在大棚种，只能种一次。
朱元璋看看楼下：“地瓜扦插，比土豆好，红薯、马铃薯，一个是红色的，一个像马的铃铛，倒是不错，但还是地瓜与土豆好记。
淀粉含量高是吧？但是轮作的时候，还是玉米好，比高粱与大豆好。
宜长要多忙了，培育出产量更高，更耐涝耐旱的品种，它做青贮好是哈！”
“陛下放心，村子有全套的种植技术，从育种开始，一直到采收。
如今又出来新的菌种，拿来放在农家肥里，可以有效减少有害细菌，提高肥力。
咱们的英雄们带回来不少种子，三年时间便能种到全大明，前提是百姓接受。”
里长给出保证，憨憨一回来就忙这些事情。
包括开始打造设备，准备建厂，建大的淀粉厂，污染是必然的，但能在最大限度上减少对周围生物的影响。
淀粉厂的污水，经过简单处理，用在浇灌上，属于有机肥，要搭人工，不过人工不值钱。
这样当淀粉类作物推广开来的时候，淀粉厂跟上，每個县弄个淀粉厂，吃不完的地瓜土豆玉米就做成淀粉。
地瓜粉与土豆粉最重要，淀粉做成粉条，二者保存期远远比不上玉米，做成薯片、地瓜干，不如做成地瓜粉与土豆粉。
地瓜粉是菜，炖菜放最好，土豆粉是主食，又好保存又好吃。
玉米面也好吃，前提是把外面的一层打下去，留下中间的地方，这样磨细了的香，否则是粗粮，磨不好的话，玉米面吃着割嗓子，上厕所也费劲。
而番茄，即西红柿，当菜和水果都行，产量太高的话，拿来做番茄酱，孩子最喜欢吃。
做菜通常拿来炒鸡蛋，这个朱闻天不爱吃，但他会炒，曾经他炒的木须柿子朋友都夸赞，他看着别人开心地吃，自己高兴。
今天的菜就有西红柿，而且炒的鸡蛋，朱闻天炒大一锅，他自己吃白砂糖拌的生西红柿，他吃熟的一般用来做汤，或者炖牛腩。
正如他那时一般，许多人吃炒的觉得口感好，酸甜，尤其是孩子。
关键现在西红柿的皮不像塑料那样，即保存期短，里面起沙。
为了让更小的孩子也能吃得安全，他还用水烫一下，把皮给剥了，即便那皮很薄。
朱元璋不晓得拿回来的东西门道有多少，他面前摆个煮的玉米，听里长的保证，露出笑容：
“推广好办，百姓缺少一个兜底的保证。
跟百姓说，种的产量低于其他的作物，就补贴。用田赋来补贴，不直接给钱，直接给钱，百姓若发现补贴得多，干脆不好好种了。
咱以前就是种地、放牛的，咱太知道那些人咋想的了。
最初收发芽的麦子，用来酿啤酒和做麦芽糖，按照正常麦子的价钱收。
咱后来给改了，你敢那么收，百姓就敢懒得收麦子，反正下雨发芽也能卖。
咱给调成了八成的价钱，百姓就不会专门为了卖发芽的而等发芽。
这个能吃了吧？方才太热，烫嘴。”
朱元璋说着用指头去碰煮玉米，玉米未成熟，却能煮着吃，现在也是割青贮最好的时候。
“陛下，其实煮玉米是这样吃的。憨憨你昨天怎么做的？来！”
里长放下心，介绍煮玉米怎么吃，喊憨憨。
朱闻天：“……”
他无奈地从旁边的锅里徒手捞出一根玉米，又拿起根筷子，对着玉米后面的地方插进去，吹两下手，一掰，玉米从中间断开，又拿根筷子，对前面端的那截后面插进去。
这才是煮玉米的正确吃法，穿筷子上，不烫手，但穿的人烫手。
不过在煮的时候留下外面两层玉米棒子的包叶，用它垫着穿就行了。
一般大人给孩子吃时就这么做，孩子拿根筷子找地方慢慢吃。
种玉米的人家孩子喜欢吃老一点的玉米，先用牙啃一排，接着拿大拇指搓粒，有的比谁搓一次连着的玉米粒多，基本上四个最常见，搓好的能搓八个到十三个左右。
农村的孩子不怎么愿意吃嫩的，一咬一股水，老的能多嚼几下，越嚼越香。
朱元璋一看，他也想学着做，他的手粗糙，他从小干活儿，之后打仗拿兵器，不是很怕烫。
“重八，咱给你穿，咱不怕烫。”马皇后那边拿起来筷子。
“妹子别，咱来。”朱元璋抢一样地夺过筷子，拿起玉米给穿上，一人半个：“妹子，给，这辈子不能让你再烫第二次。”
朱元璋说得是曾经他被郭子兴给关起来饿着，马皇后偷摸去厨房偷饼给他吃，那饼刚烙好，结果郭子兴的妻子，也就是马皇后的干娘过来，马皇后一着急，把饼揣怀里，把胸口烫伤。
她干娘一看，赶紧求情给朱元璋放出来，别关着了，闺女都烫成这样了。
那烫伤到现在还有，只是越来越淡，下丘村给药，同时给小磨片，目数非常多的磨片。
磨烫伤的瘢痕，抹药，再磨，再抹，一点点让烫伤变浅，好在马皇后不是皮肤增生性体质，否则这个也不好用。
不过再怎么磨，烫伤地方的汗毛孔是通不了了，天热的时候不排汗。
好在烫伤的面积小，否则一到了夏天难受去吧！胸口焖，感觉呼吸都困难。
“这玉米真好吃！”马皇后咬一口玉米，嚼着说，声音模糊：“刚煮好的玉米太难处理了，哎？”
马皇后一脸幸福的神色，说着一抬头，看到憨憨在那里的操作，愣了！

第1299章 派别难猜牙利多
不止马皇后觉得有意思，其他人同样发现自己想学用筷子穿玉米的想法不够好。
因为朱闻天在那里一手铁签子，一手筷子。
他用铁签子随便找个位置就扎进玉米棒子里，当固定，再穿筷子，他也嫌烫手。
“咱憨憨聪明着呢！”朱元璋伸个大拇指，表示称赞。
“哎！憨憨，我呢！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说着他又穿了几棒玉米，分给别人吃。
“憨憨最勤劳，主要是力气大。”马皇后跟着夸，又看向市场：“往后那里能买卖的水果、蔬菜就多喽！这种芸豆就很好吃啊！”
吃一口煮玉米的马皇后又夹起芸豆丝称赞，所有的美洲作物，只要种了，在能吃的时候必然要先尝尝。
若不好吃的话，推广就没有意义，大家不喜欢。
芸豆就是菜豆、四季豆，名称的由来最开始是芸豆，芸字从艹，意思是菜，不属于谷物。
叫菜豆则是直接翻译过来的，当菜吃的不叫菜豆叫甚啊？
至于四季豆，芸豆的生存能力强，对环境要求低，南方地区一年四季全能种。
但是，别看芸豆是菜豆，在美洲的地方，当地人把它当成菜和饭一起。
在未成熟的时候，芸豆能煮着吃，前提是煮熟了，否则有生物碱中毒。
待成熟了，外面的皮就不吃了，嚼不动，吃豆粒，当饭吃，这个时候说它是饭豆也没错。
芸豆与豇豆、豌豆、扁豆可以一样的季节种植。
扁豆不怎么好吃，吃到嘴里麻酥酥的。
豌豆行，不管是连皮一起吃，还是专门吃粒，只是它容易掉粒。
豇豆的粒小，有种特殊的味道。
芸豆的粒大，炖着吃、炒着吃、焖着吃都合适。
现在引进的几个品种是这样，之后下丘村要开始嫁接和异种授粉。
芸豆正常自然授粉，大棚里的需要人工授粉，人工授粉的成功率远远高于自然繁育。
育种的时候需要人工授粉，哪怕不在大棚中，而是在大里种植育种。
百姓拿到种子种的时候，不可能人工授粉。
就像黄瓜一样，大棚的黄瓜人工授粉，放蜜蜂的也属于人为干预。
人工授粉长得保证比自然授粉好，大棚黄瓜出次品率非常低，大地的黄瓜有的直接就长缩了。
还有番茄、草莓、苹果、落花生、向日葵、南瓜、菠萝、番石榴、腰果……
这一次出航，下丘村图册上的东西队伍没找全，正常的水果和蔬菜、粮食作物找到了很多，包括西洋参等药材。
华夏自古就喜欢从别的地方弄新品种回来种，比如棉花，当花看。
历史上向日葵最开始也是当花来观赏，因为脱壳麻烦，总不能找人来剥葵花籽皮，晒葵花籽的技术同样差。
他们哪晓得向日葵成熟需要晾晒的时候用把刀一砍，再把花盘插回秧子上继续晾晒？
朱闻天清楚全套的程序和技术，甚至知道在内蒙古那边种的葵花籽日照时间和温度最合适。
这些事情写在册子上，带手绘图的那种。
大明水师出海一回，为大明增加了许多好东西。朱闻天甚至想让两广地方的百姓喜欢上辣椒，潮湿嘛！尤其是开春后的回南天。
人家琼州那里就爱吃辣的，辣椒酱那边最多，而且很辣，感觉与小米椒、朝天椒不相上下。
马皇后想看到大明百姓的菜篮子、米袋子装满。
已经尝过对外贸易甜头的朱元璋则考虑赚钱，他瞅瞅外面的市场，微微扭头看里长：“宜长，是否需要严格控制种子外流？”
“陛下，这还用说么！咱们的勇士好不容易从那边把东西带回来，岂能让夷人不劳而获？
那個可可苦，跟茶叶似的，但好吃，需要种几年才能结果。
辣椒才是好东西，先出口，百姓想吃，直接卖给他们辣椒面和辣椒油、辣椒酱。
土豆地瓜等更不能轻易叫他们弄到，要检查，不允许夷人上岸到规划好的区域外面。
夷人从外面带来一种咱们没有的新东西，咱们可以给钱，他们实在要换，那就看他们拿来东西的价值。
夷者，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寇盗，弱必卑伏。”
里长给外面的人一顿埋汰，憨憨说的，不会错。
朱元璋愣在那里使劲想这些话，他觉得有的句子挺熟悉，好像这一番话不是出自同一个地方，所以……
“对，太对了。”朱元璋表示认同，他不明白这个属于意识形态偏见，他只觉得外面的人都坏，总惦记华夏的好东西。
如倭国，你自己国家不好好发展，非过来抢咱大明的作甚？
你们那些一个个的小势力打输了，凭啥跑来抢咱的？惯你一身臭毛病！
咱大明的刀不利乎？蒸汽机不热乎？
跟着过来的呐哈出他们互相看看，有足够文学底蕴的人发现下丘村的高人很复杂。
分析不出来高人究竟属于什么派别和家，有时行事是兵家，带着浓重的公羊派特色。
有时又强调法家，对内宣传的时候用儒家，墨家的一部分技巧，但绝对不是兼爱、非攻。
目前没看出来纵横家，估计人家不需要合纵连横，看谁不顺眼直接打。
道家的见不到，佛家的更无须多言。
是杂家？不一样，下丘村的高人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别实用，你要说他不会其他的学问，那怎么可能？他就是不用。
不过这点正符合他们的想法，就该如此，遇到敌人，说其他的没用，直接打过去。
“咋天天有人来看牙？这都多长时间了？”
老五的关注点跟其他人不一样，他喜欢医学，拿个望远镜看市场最显眼的位置。
那里专门用来给人看牙的，包括洗牙、拔牙、补牙、镶牙、牙齿矫正。
最贵的是牙齿矫正，用的材料贵，要不是能做出来手表，材料技术还真不够用。
两年前就开始给人看牙，怎么到现在还看？那一个位置可是二十个医生来处理。
“说明生活水平好了，开始追求更高质量的生活，有免费的，有收费的，村子里收费的项目收入很高呢！”
铃儿知道情况，有钱的人逐渐多起来，镶牙的时候都要黄金芯的，村子愿意为他们提供服务，因为服务费是材料费的五倍以上。

第1300章 飞雪飘零改姓活
“铃儿，咱村子给很多人看牙不要钱，这个地方能收支平衡吗？”
朱元璋突然想到个事情，别的买卖，下丘村都与人合作，就这个牙的方面，下丘村耽误运作。
正常百姓过来看牙不花钱，拔牙、镶牙一律免费。
有成本，不管是麻药，还是工具，以及牙的材料和人工费，下丘村找太医院的太医轮换着到这边干活，额外给钱。
下丘村不能总补贴，没有那个义务。
故此在想镶嵌好牙的人手上就多要钱，一颗牙两贯钱的都不算贵，还有更贵的，前提是这样的人够多。
朱元璋担心有钱人少，下丘村总是额外掏钱，这個不对。
铃儿眨眨眼睛：“这个……那个……呃……略有……盈余……吧？”
众人：“……”
“究竟够不够？”朱元璋发现问题了。
“够……不够呢？”铃儿继续眨眼睛。
“你问咱呢？咱把太医找来问？”朱元璋瞪眼睛。
铃儿不好意思地笑笑：“赚钱，这世上三种人的钱最好赚，女人、孩子、老人。
牙齿不是畸形特别严重的话，咱们就不给矫正，属于收费项目。
富贵人家的人啊……比较注重牙齿健康，咱们会推荐一些服务，套餐类的，有优惠打折什么的。
一些人对牙齿比较看重，咱们就推出来免费赠送套餐，只要你购买一定量的牙膏，就给免费高档服务。
人总得刷牙吧？有不刷牙的咱不理会，他们也不会选择洗牙，甚至不到一定程度他们更不会选择拔牙。
那个牙膏……陛下你平时刷牙的那种，咱们卖。
你想啊！皇帝都用的牙膏卖两贯钱贵吗？能用一个月呢！
另外还有一个疗程美白牙齿珍珠粉牙膏，这个好。”
铃儿没说具体赚多少，只道明情况，卖牙膏。
“珍珠粉牙膏？咱没用过啊！”孙贵妃在那里冒头，她回忆一下，摇头。
马皇后跟着点点头，确实没有这个印象。
铃儿吧嗒下嘴：“珍珠粉的不能一直用，它属于研磨方式美白牙齿，跟拿砂纸打磨牙一样。
要不怎么不给用呢！天天用，时间长了，把牙给磨没了。
但咱的护肤品里面有珍珠，抹皮肤上的话，皮肤会生长，牙在孩子换完牙后就不生长了，除非特殊情况。
珍珠现场磨，勾兑到牙膏中，再装包装。
为了不让买的人牙齿有所损害，咱们使用了一定比例的保护性材料。
比如河蚌的壳，磨碎碎的，加入到珍珠粉里，一律选择不足半年河蚌的壳，它更嫩。
对于孩子来说，咱们强调不能使用复方珍珠粉牙膏，十八岁之上的才行，一个疗程，之后看情况，复检。”
“我悟了。”老五在旁边开口：“你们用小河蚌的壳装成珍珠粉给人现场做牙膏，卖很贵，骗人！”
“是复方珍珠粉牙膏，复方你知道吧？哪骗人了？
你悟了？你领悟错了，别不承认，看你表情就是这么个意思。
你想一想，你平时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咱们提供的？
若是有危害，比如偷摸给你放什么东西，那不是害了你？
咱都说清楚的，你也知晓，涉及到健康的事情，对不？你再悟一下。”
铃儿非常有耐心，给朱橚好好解释一番。朱橚：“……”
“哎呀！铃儿姐，我更深刻地领悟了，你说滴怼，复方挺好滴。”
朱橚认怂了，这玩意儿太吓人。
其他人露出笑容，朱元璋透过窗户看看天：“今年来不及喽！按照现在的种植情况，应天府也得明年才能吃上新的蔬菜。
咱当初一到了冬天，就想吃点绿色的东西，结果连树叶子都是黄的。
松树枝倒是绿的，哪有人吃啊！
哦！有人吃，可以吃，煮水喝，居然能治疗夜盲症，咱原来叫鸡蒙眼。
再让百姓坚持一下，下雪了，春天就会到来，这话是铃儿说的哈！”
朱元璋急，他恨不能明天就让百姓家家种上新的作物，然后冬天多一大堆的蔬菜。
可是种子不够，大棚种也来不及。
他不知道历史上的此时他开始大量发行宝钞来搜刮民间资源，以应对战争。
那时的山东、河南、河北等地已经拿不出东西了，连续的旱灾加蝗灾，四川还有水灾。
现在明明都没问题，他反而追求更高了，他就差逮到下丘村高人，抓住对方的衣领问：还能再快点不？能不？
……
说下雪就下雪，小雪的节气，南京这里非常配合地飘起了轻雪，落地就化。
北方和东北可不是，已经零下二十多度了。
按照朱闻天时候，正常的北方大部分区域，在二十二天前就开始给暖气。
特殊的地方九月就给了暖气，比如根河，稍微晚一点的是漠河，别看漠河更北，但它偏东。
根河那里九月一日暖气就给上了，它比乌兰巴托还靠北，和林还算暖和。
东北大雪，消息传回来，高丽也大雪，纬度决定的，别看在海边，该冷还是冷。
有小雪节气，朱元璋给臣子们放个假，农历十月十日，今天小雪，明天是中旬的第一天，正好嘛！休沐。
朱元璋拖家带口地来到下丘村，北元的大臣们没几个过来的，他们跑图书馆帮忙修典、修史，他们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没价值就完了。
“宜长啊！好消息，高丽那里大局已定，咱们把四个京全占了。
此刻又下雪，他们地方无法动作，咱们可以进行拉拢。
来年如何安排？先跟咱说说，有你们在，日子过得惬意！”
朱元璋找到在厨房监工的里长，今天做的饭菜全是从美洲拿回来的材料。
里长手上拿两个番茄，他犹豫一下，递给朱元璋一个：“洗了，咱的手也洗了。”
“不洗难道还能毒死咱？”朱元璋拿过来，说完咬一口。
里长同样咬，两口吃完，舌头舔舔嘴边：“陛下，铃儿一家原本姓祝，咱要给她家开出去，不允许姓朱了，你回头再赐他们姓朱呗！”
“啊？”朱元璋被绕迷糊了，啥意思，原来姓祝，现在姓朱，再给开除村姓姓祝，咱给个姓姓朱？
“憨憨与太子殿下年岁一样，总该有个归宿，铃儿愿意跟憨憨在一起，都姓朱不行，不姓朱也不行。
过了年，就给他俩安排一下，陛下帮忙，下丘村的人不姓朱，谁都不安心对吧？
明年就是天下太平，咱是第一个给守村人娶媳妇儿的里长。”
里长与朱元璋说明情况，憨憨得成亲了，铃儿等着呢！

第1301章 入股规则谈储备
“啊？”朱元璋愣住，手不小心一使劲，被咬了一口的番茄汁顺着指缝流下来。
里长又咬一口番茄，点点头，表示此事是认真的。
朱元璋用最快的速度把手上的番茄吃掉，很自然地里长洁白的围裙上擦擦手：“倒也对，憨憨人看着……呃……挺好的，憨厚、朴实、有力气，将来生孩子……”
“陛下放心，一准儿聪明，过一些年，到时候再重新找守村人，或者到那时已不需要守村人。
可以把养济院分出来一部分，凡是能成为守村人的孩子一律住进去，下丘村出部分钱。
要么……像水力织布那样，大家合伙分红。
下丘村出技术和人，成立一个厂子什么的，别人可以花钱投入，等赚到利润，按照比例给大家分红。”
里长简单说下往后守村人的安排，他要弄孤儿院，再设立基金，基金就拿来购买国债、股票、期权等金融产品。
拿到了分红后给用在孩子们的身上，具体规则憨憨会提供。
朱元璋又仔细把手擦擦：“跟咱一样？村子的买卖咱一律占八成，你们是想把咱踢到一边去？”
“可能会有几百个这样的厂子，陛下总不能哪一个都参一份吧？
有风险的，赚了分红，赔了连本都赔进去，要挑好的入股。
也允许别人成立同样的厂子，但必须先通过考核，考核比较严，监管更严。”
里长摆摆手，哪敢踢皇帝呀！这是宫里有一个买卖就参与一个不行。
朱元璋一脸‘我不信你说话时候的任何一个停顿’的样子：“下丘村的买卖咱就不信能赔。
不就是钱嘛！咱掏钱，咱还是占八成，村子一成，剩下的拿出来给别人分。
咱要求不高，只要比存在银行里的利息高上个三五倍即可。”
“陛下，待把全部的规则整理好，你再看如何？
咱大明发展得好，能够由实物抵押货币向信用货币转换了。
朝廷控制的中央银行发行货币，以生产力为锚定点。
生产出来多少东西，发行多少货币，这里面涉及到了物资消耗，种的粮食吃了，发行的货币还在。
那么可以采用货币回笼的方式，或者是减少货币发行比例来让货币不贬值。
只要能够保证军事实力足够强大，生产技术领先，生产力提高速度快，就能让大明之外的其他地方承认大明的信用货币。
故此经济行为不能总是由宫里加入一下，是朝廷的事情，在于国家行政。”
里长把之后的事情，就是饼先画给朱元璋，强调下宫里不可以什么都搀和一下。
“你说是就是吧！啥时候把铃儿一家给改姓？”
朱元璋听了个大概，回忆给他的书中的一些内容，发现还是头疼，那玩意儿太他娘滴难学了。
“不急，怎么也要过了年，大家一起先祭祖，然后再改，改个几天，等成亲后陛下帮忙。”
里长只是想走下程序，现在不行，眼看着过年，给人家开除，不准祭祖了？
“成！好办！唐朝儿媳妇都能抢，咱这就配合着赐个姓，简单！”
朱元璋痛快地答应下来，人家愿意在一起，自己不操心。
“多谢陛下！”里长道谢。
“甭客气，说起来咱大明有现在的样子，多亏了宜长你们，百姓至少不受兵戈之灾，哎呀！”朱元璋摆下手，示意无须如此。
“都是旁人的功劳，没有那人的帮助，咱也不行啊！”里长谦虚。
朱元璋笑着用指头点点里长的肩膀：“他是他，你们是你们，功劳不能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他是谁来着？”
“是憨憨啊！”里长回答得十分自然。
朱元璋：“……”
“哈哈哈哈……宜长你行，厉害！嘿嘿嘿嘿……”朱元璋大笑后又嘿。
“嘿嘿嘿嘿……”里长跟着嘿。
又过了片刻，菜开始上，主料都是从美洲带回来的东西。
光是土豆就一大堆做法，还有地瓜，地瓜最经典的自然是拔丝。
南瓜更是最适合一个大的家庭吃，西葫芦按照葫芦的做法就行。
玉米根据种的时间不同，就有了煮着吃的和磨成面吃的，还打成碴子，或者做酸汤子……
拿玉米粒和松子仁、豌豆粒一起炒，又好看又好吃。
最好的其实是玉米面窝头，下丘村按照不同的比例做出来很多，甚至弄了个代食饼干，饼干把玉米秧子都给打碎了混合进去，尝尝就行，别吃太多，上厕所费劲。
掺了蜂蜜和麦芯粉的细玉米面窝头好吃，什么都不掺的吃着剌（l&#225;）嗓子
芸豆正常吃法有烧芸豆、炒芸豆丝、炖芸豆、干煸芸豆、焖芸豆，当然也能做酱、做馅、做汤，焯水凉拌的火候不好掌握，不熟透中毒，太熟了又不脆。
大家吃的时候，烤得流糖的烤地瓜和黑糊糊的土豆送上来。
地瓜在专门的烤桶里烤的，就是装油的大桶，里面用钢筋穿好了，抹上耐火泥，属于废物利用。
土豆放在土灶里面用暗火烤，外面一层黑，需要剥下去一层才能吃。
长不大的小土豆给盐焗了，表面一层盐霜，慢慢剥皮吃，不然太咸。
朱元璋直接上手拿烤土豆剥，吃一口蹭一嘴黑：“好吃，让咱想起了小时候给刘仁当放牛娃时候偷他家大豆烧着吃的时候。
直接在豆地里，把已经干了的豆秧点着火，里面的豆粒就烤着，扒拉开灰，用嘴拱着吃，就跟猪吃食似的。
那时吃得真香，挨打挨得也疼。一桌子新来的东西，百姓很快就能吃到喽！”
朱元璋不在乎提起小时候的事情，都是穷惹得祸，眼下大明的百姓眼看着有更多的粮食和菜。
按照下丘村的说法叫营养能相对均衡，有利于身体健康，使人少生病，多干活，增加社会生产总值。
还能多生娃儿，让人口数量提升上去，有利于大明统治。
关键这些菜真的挺好吃，等百姓拿到手种了后，各自按照他们自己的烹饪口味和习惯做吧！
估计会有人不爱吃某一种东西的某一种做法，就跟有人不吃芫荽一样，也有不吃葱姜蒜的。
“这饼干确定是下丘村做的？”老五看到了放了苞米秧子的代食饼干，拿起来吃，一大口吃半个，然后就懵了。
他也顾不上浪费不浪费了，拿起桌子上的抽纸，把嘴里的东西吐上去。
“这是为灾荒的时候所准备，如果咱大明的储备粮不够，能吃到这个还算好的，总比吃土和树皮强。”
马皇后看一眼儿子，没说不该吐，而是告诉大家一个情况。

第1302章 丞相辞位无风波
“咱尝尝！”朱元璋拿起一块代食饼干，小口咬，一皱眉头：“确实不怎么好吃，根本没放油是吧？”
里长面前同样摆一块饼干，他没动呢！
此刻点头：“玉米秧子其实还好一些，正常来说应该用玉米的棒子，就是中间的芯来做。
还有稻壳、麦麸、地瓜藤蔓、花生壳、高粱、大豆、棉花籽榨完油后的渣子……
把这些东西磨碎了，压实后烤出来，如果太松散不好凝实，就放点榆树皮粉。
观音土，就是咱们拿来做东西和脱色剂的白土，其实也能吃一点，里面含有微量元素，对身体有益，但吃多了就死。”
里长说完，拿起面前的饼干开始咬，慢慢咀嚼，用唾沫帮着送下去，太难吞咽了。
下丘村除了太小的孩子，其他人都拿起饼干吃，包括出生在好时候的五六岁的孩子，他们也能吃。
凡是正常下丘村以前吃过的苦，都会让孩子每个月感受那么一下，一般为三天。
并非让孩子通过吃苦来知道甜，而是教生存能力。
带小孩子上山，找各种能吃的东西，顺便采山菜和蘑菇，再弄点干树枝背回家烧火。
将来有一天真遇到突发情况，小时候学习过的孩子，至少知道怎么应对，给扔山里，他们可以活下来。
游泳自然同样学，而且还是专业教，江南人不会游泳显得不正宗。
所以宫中的孩子们跟着一起，原本朱元璋就让孩子们在赶路的时候必须步行走大概三分之一的距离。
故此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个兄弟在跟队伍赶路的时候才那么顽强，没有一个喊累，哭着不走的。
等着带礼物回家的大臣们一看，得，咱也吃吧！实在咽不下去，那不是有汤嘛！
“确实不好吃。”格格哈吉吃完一块饼干，表明看法。
“还有这法子？早知道就给奴隶们吃了，省粮。”
齐齐力一副懊恼的样子，他的奴隶没了，换成了钱。
朝廷把奴隶买下，让奴隶自己按照能力找参加工作，给出来一些工作选择，慢慢还钱。
奴隶们已经习惯了被统治，初时不怎么适应，慢慢的，开始换工作，怀孩子的原奴隶女子增加。
之前营养跟不上，受孕率低，吃上好东西，不管是精子还是卵子的质量都有所提高，卫生条件也好了。
按照朱闻天的估算，这一批，男孩子的比例高，因为有焦虑感。
当生存压力变大的时候，从生物学角度来讲，雄性出生率高，男人少了，需要打仗，种族生存焦虑。
当然，也有酸碱度的问题，不是吃的酸碱，是雌性生殖器官的分泌物酸碱度、温度。
反正挺复杂的，朱闻天目前做不到试管，差太远了。
吃完代食饼干的大臣们终于在结束筵席的时候拿到了礼物，青菜，放一晚上不会坏，今天不用带回吃食，已经给他们家里送去了。
大臣们都很努力，他们明白，福利越好，要求越高，犯错的惩罚越厉害。
胡惟庸非常‘自觉’地上书，要求外放，他想去两湖的地方管一下机械耕作，辞掉丞相的职务。
朱元璋没表态，留着那个题本，等过完年的再安排，也算给胡惟庸一个脸面。
朱闻天未曾往死里整胡惟庸，历史上的事情已改变，胡惟庸害死刘基刘伯温的情况没出现。胡惟庸活得跟鹌鹑似的，他丝毫抗争的勇气都木有哇！干不过，找不到丁点的机会。
即明年，再没有宰辅，或者说是丞相的官职，只剩下六部。
好处是权力集中，朱元璋稳固自己的皇权，相对扁平化管理。
坏处则是朱元璋要操劳的事情多，少了一个帮他分担工作的部门，同时也减少了分权的部门。
没关系，那不是有朱标嘛！
下丘村给出了成套的规划，有什么不清楚的问下丘村里长，里长又不争权夺利。
……
“宜长，今年的大雪咱觉得比平时冷啊！有灾否？”
距离上次请朝臣吃饭的小雪节气过了许多天，现在是大雪节气，正好半个月。
农历十月二十五，公历十二月七日，十二月了已经。
这个时候东北地区，比如浑河那里，能够溜冰了，气温零下三十度左右。
如此的节气和公历时间是最好的，东北地方滑冰可以滑三个月。
从十一月二十六七号结冰能上人，到二月末冰层由横茬冰变竖茬冰，正好三个月。
而更北面的朱闻天时候的黑龙江那里，可以滑三个半月，免费的，大自然的馈赠。
环境决定习惯，习惯转化技能。
让三亚的人练冰雪项目，金钱支出可就大喽！
几个亿能适应冰雪的地方的人口基数来选拔，其他地方的人怎么比？
就像游泳，黄土高原绝对不行。
朱元璋不关心冰雪体育项目，他只担心冰雪之灾，问一下，今年有木有。
“陛下放心，否！”里长非常笃定，憨憨说没事儿，这点大雪不属于灾害。
何况现在的应天府的百姓适应了冬天冷到零下二十来度的情况，有炉子，能烧煤就好，火炕已经普及。
“孛儿只斤&#183;把匝剌瓦尔密来了，磨磨蹭蹭的，在两湖平原那里呆了好几天。
看着咱们的蒸汽机作业效率，这才……继续慢悠悠一路再看。
看个甚啊？分析咱这边能不能打过他？后勤辎重呗？”
朱元璋说起另一件‘小事情’，守在云南那里的北元梁王终于到了。
一路走走停停，啥都想看，看了又如何？你还能回去啊？
两湖平原的地方，因为人口少，进行机械化作业，现在人口又多了。
之前是用田赋来逼迫那里的百姓迁徙，后来进行了赦免，百姓观望一段时间，发现机械化作业把很多土地都给弄好了，那就可以回去了。
两湖流域的百姓挺不容易的，因为能打水战，同时又是曾经朱元璋敌人的根据地，就被逼着跑了。
按照历史来说，之后的两湖百姓好不容易挺过来，人口增加，湖广熟，天下足。
接着又两湖填四川，当然，两广跟着一起填，如东北的山东人闯关东似的，全是为了生存啊！
但又不一样，两湖两广填四川是被动的，山东人去东北是‘主动’的。
“小年之前把这个解决了？不要拖到明年，今年该结算的都结算。嗯！有个了结！”
里长同样不知道历史是什么，他提议过年前把问题给处理好，然后大家过个好年。

第1303章 成本降低不降价
“栗子，糖炒栗子，又香又糯的糖炒栗子，热乎着咧~~”
“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喽~~”
“吹糖人，吹糖人，自己吹来传神……”
天冷了之后，街头上出现了大量的糖制小吃，包括手艺不行的只能用竹棍卖麦芽糖的，还有能用糖稀画糖画的……
糖炒栗子头两个月便有了，只是天热，大家吃的热情则小，如今天一冷，吃糖炒栗子暖和。
如果有个烤地瓜就更好了，可惜地瓜还在进行育种，要等到两年后的冬天才能大量上市。
不过在南京城此刻卖得最好的并不那些小吃，而是冰棍和雪糕，白糖冰棍、奶油雪糕、抹茶奶油雪糕……
要不是可可太少，现在能看到巧克力的小人冰淇淋。
比起朱闻天的时代，此刻的南京气温低多了，一进入十二月份，气温便到了零下十度之下。
但市面上所卖的冰棍却不是自然冷冻，也不是去年冬天从别处运来的冰所制，硝石同样供应不了。
最近一段时间，朱闻天带着小伙伴们在组装空气压缩机，里面的零件用上了塑料，有的放橡胶，没有橡胶其实也能做，又不是做轮胎，必须用橡胶。
压缩机出来，制冷设备就有了，只是还不能小型化，工厂用着正好。
“铃儿啊！哥要成亲了，少了礼物，这奶油冰淇淋不错。”
大家出来溜达，包括太子朱标和太子妃，外面还是丝绸的衣服，里面加了羊绒衫。
如果再冷一个冷，外面会套上呢子风衣，或者是鸭绒的羽绒服。
走的过程中朱樉看上了冰棍生产线，这东西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都好吃，现在街边有人摆出来卖，他们从厂子批发的。
“好哒！成亲的时候村子送殿下一千箱白糖冰棍，随便吃。”
铃儿非常大方，一开口就是一千箱，一箱可是一百根。
“我谢谢你啊！”朱樉真诚道谢。
其他人哈哈大笑，他们吃的不是雪糕和冰棍，他们手上拿着蛋卷的托，上面是火炬，这个最贵，一支要五十文。
朱元璋、马皇后、孙贵妃同样在，大家出来一次不容易，安保部门最为难。
朱元璋一手火炬冰淇淋，一手梨、山药、山楂、桔子、葡萄、枣子组合起来的冰糖葫芦。
卖冰糖葫芦的喊冰糖葫芦必须用冰糖，否则用白砂糖，白砂糖的容易化，口感上也没有冰糖葫芦好吃。
他咬一片糖葫芦上的冰糖片，现在冰糖葫芦一律摔大糖片，东西蘸完糖稀，使劲往平的板子上一拍，糖葫芦上就是一个大片的冰糖片，下吃这个，然后再吃穿着的东西。
朱元璋把糖咽下去：“冰糖卖不上价喽！夷人知道咱们的产量高，咱只好廉价卖给百姓，不能便宜夷人。
给夷人的还是定额，爱买不买，价钱降了百分之五十，他们说大明人吃得降了九成还多。
那跟卖他们有何干系？只要比他们那边的便宜，他们有利可图，他们就得买。
咱免费给百姓吃，难不成还要免费给他们？是不是这个理儿？”
“陛下所言极是！”“父皇说得对！”
能跟着的大臣与其他人称陛下，太子等人喊父皇。还有一个喊皇爷爷的朱雄英，他同样拿个冰糖葫芦，吃的时候必须站住，旁边下丘村的人时刻准备救治，万一那竹签子插到嘴里怎么办？
“好好好，乖孙儿慢点吃，有很多，随便吃，且莫扎了。”
朱元璋对这孙子最看重，目前为止，他只有一个孙子和一个孙女，那孙女还不能吃糖葫芦。
“父皇，他们希望明年交易的时候，香皂和肥皂降价，尤其是香皂，他们拿来了香皂，说他们也能生产。”
太子朱标见父皇说起糖的价格问题，提一句香皂。
“咱知晓，宜长！”朱元璋看里长。
里长开口：“陛下，他们把肥皂给融了后加的香料，看样子那边的路又通了许多，需求量增加，他们开始耍小手段，以获得更多的利润。”
“果然！”朱元璋颔首：“既然如此，咱们不卖给他们肥皂，咱自己的人还不够用呢！香皂提价，就手缺少香料。
他们说哪个东西他们有了，咱们哪个东西就涨价，咱教他们懂规矩，何为规矩？咱说的话就是规矩。
咱的蔗糖制作成本是不是很低？是先给咱的百姓用，还是冲击他们的市场？”
朱元璋说着想起了制糖工艺，原来下丘村那种是人工土法制糖，把红糖变白糖，把白糖变冰糖。
后来说工艺更新，用了设备，具体的原理他不懂。
“低很多，目前使用离心机，减少了手工的步骤，否则跟不上种植产能。”里长回应。
憨憨画图纸，分给工业区制造，乱七八糟的零件，再组装、调试。
看工业基础，基础好了，做东西就快。
真正宝贵的是这批工匠，他们在学习、在提高、在专研。
他们的社会活动范围受限制，福利高，高到干一个月的活顶寻常人几年的收入，比很多大臣还多。
这样的工匠身边跟着人手，负责保护，也负责不让他们与别人交流可能泄密的内容。
下丘村的人出去，也可以喊上人手保护自己，这个不怕他们泄密。
嫁到下丘村的女子，她们不回娘家，想爹娘或兄弟，安排人接到下丘村住些日子。
“嗯！不错！”朱元璋再次颔首：“明年继续往琼州府派军队，那里种东西方便，就是土地少，山咋那么多呢？崖州四季皆夏，最为合适。”
朱元璋提起种植的事情，从外面带回来的新物种，很多不能在别处种。
要么云南，要么流求岛上，要么两广与福建，最好的自然是海南岛，即琼州，三亚是崖州。
甘蔗多就是因为派了军队到两广和福建去种，云南四川还不行。
流求岛目前种得少，大家种粮食呢！倒是弄了一些码头，方便的大明水师停靠。
岛上的百姓一些是由福建过去的，原来也跟夷人进行贸易，如今被大明水师挡住。
需要什么东西，由这边送去换，岛上帮着种一些这边给安排的作物。
主要提供中成药、散剂、日常用品。
日常用品包括陶瓷器皿和铁器，丝毫不担心流求岛上的人要建国，没那个基础，别人也抢不走。

第1304章 一口豆腐多惊吓
“热乎的大豆腐，卤水大豆腐，两文钱一大块……”
“冻豆腐，吃火锅和冒菜，放里带蜂窝的，吸了汤最好吃……”
“来点豆腐干不？呦！你要干豆腐啊？来几张？”
队伍转来转去，快到中午的时候来到了正常的市场，这边才是百姓日常买菜的所在。
天冷了，一些东西拿棉布盖上，包括从大棚那里批发来的蔬菜。
卖豆腐的一般都守在进出口的位置，冬天刚出来的豆腐上面盖上棉屉布，能够坚持一段时间不冻，豆腐刚做好后是热的。
只有剩了卖不动，才切成块放在板子上冻成冻豆腐，价钱跟正常的一样。
北方的冬天都这么干，要么继续压，压成豆干，豆干不好卖就放盐，腌制成咸豆干。
就跟干豆腐一样，有的地方叫豆皮，但豆皮其实还有专门的豆皮，与腐竹还不一样。
一般吃麻辣烫的时候会见到那种豆皮，故此像千张一样的就叫干豆腐。
干豆腐揭坏了，或者卖不出去，就团起来，外面包一层干豆腐，压一压，再放点盐熏一熏，成了素鸡，这个能多保存一天。
还有的熏完做成干豆腐丝，里面加盐了，同样多保存一天。
朱元璋站在一个豆腐摊前看着，没人来买了，摊主也看着，眼巴巴地看着，摊主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但不敢喊，也不能跪下。
很长时间之前就告诉的，如果来人不表明身份，就不要行礼。
卖豆腐的认识下丘村的人，下丘村不往外批发豆腐，即便成本更低，因为那样会让原来用小磨磨豆子的人失去手艺。
下丘村的人收豆渣，也提供更好的过滤布。
收的豆渣由于正常手段磨出来的并不是那么细，下丘村再磨一次，又能出点豆腐，剩下的一部分做饲料，一部分炸素丸子。
卖豆腐的人每天会等着人来收豆渣，有时候要钱，有时候换成下丘村提供的更好的石膏或卤水。
当然用醋也能做豆腐，只不过没人那么干，糯米白醋不错，就是成本太高。
卖豆腐的人一看下丘村人这么多，再看站位，娘滴！皇帝陛下来了？
反正大臣是不可能让下丘村人如此捧着，自己的豆腐怎么办？
“这一块有二斤吧？”朱元璋不知道对方的心理活动，他看着豆腐块的大小，眼圈红了。
“回……你的问啊！差不多一斤九两，有人觉得小，就按照一文五角钱一斤去买，添一点，其实还是这个价钱，有时还如按块买。”
摊主小心地回答着，就是一文五角钱一斤，豆腐压制的时候会留下格子的痕迹，顺着痕迹切就差不多的重量。
越是早上热乎的时候买，添头越多，因为含水量大，等卖到下午的时候，有的水就出去了，添的就少。
冬天放到晚上，属于老豆腐了，这时候不加价就不错了，甭指望再多给。
即便卖不出去，也绝对不降价，今天降了，明天就有许多人等着晚上再买。
如卖西瓜的一样，卖到晚上，西瓜留不住了，那便摔了。
“便宜了，真便宜了，咱小时候吃不起豆腐的，四文钱一斤，谁让种豆子的人少呢！”
朱闻天眨眨眼睛，回忆起自己当放牛娃的日子，豆腐太贵了。
主要在于种的人少，同时亩产也少，他没什么钱，偷着烧一次豆子吃，还挨打。
马皇后很自然地拉住朱元璋的手：“一斤豆子换二斤豆腐，做豆腐一斤豆子出二斤四两豆腐，差不多赚百分之十，还能剩下豆渣。”二人这一说，卖豆腐的人眼圈也红了：“多亏了陛下，哦！当今陛下，别处运来的豆子便宜，百姓赚钱又多，咱每天的豆腐就好买了。”
“给咱切一点，咱尝尝。”朱元璋突然要吃豆腐。
“这……”卖豆腐的脸唰地白了，不是天冷冻的。
“切，来，少切，后，一点，嗯！嘿嘿嘿嘿……”
朱闻天过来，把手搭在摊主的肩膀上，靠近脖子的位置，让对方切。
“切吧！选后面的位置。”铃儿跟着说。
“好咧！”摊主深呼吸，拿切豆腐刀，拉起遮挡的屉布，在多半板豆腐后面中间的位置切下来一点，哆嗦着递过去。
朱元璋不伸手，伸脖子用嘴咬，一直到他吃嘴里，并站好，摊主浑身已经被汗水打透。
“好吃！热乎的，吃完了心里暖暖的，去下个地方看看。”
朱元璋品尝完，往前走。
后面的人直接把所有的豆腐全买了，并且给摊主一块香皂，摊主擦擦额头上的汗，露出笑容。
朱元璋看看里长：“哎呀！谁能想到本应该遭受旱灾和蝗灾的地方，居然大量提供起大豆来？
冬小麦轮作接大豆、高粱，以后种玉米是吧？
尤其是平原地区，玉米好生长，册子上如此写的，没错？”
朱元璋知道为什么豆腐便宜了，因为大豆供应量增加，百姓收完冬小麦，就开始种。
先种高粱，等高粱长起来一些，再于高粱旁边种大豆，高粱给大豆遮荫，大豆为高粱提供氮肥。
轮作加套种，叫百姓的土地产量增加，百姓辛苦一些，肥要跟上，同时得翻地。
不翻地就是割低麦茬，然后直接种。
里长回应：“玉米一旦长起来，它的粒大，麻雀不怎么爱吃，吞不下去。
在有山的地方，野猪和其他大的动物会下山祸害玉米地，平原地区主要危害是兔子。
玉米对水的需求比起高粱与大豆要少一点，玉米的根扎得紧实。
不过玉米根由于大，反而方便人工出根，敲打下来还能当柴火烧……”
里长按照憨憨说的来讲，正常冬小麦收完了种玉米最划算，玉米和大豆被鸟吃的比例比高粱小多了。
但老鼠、兔子喜欢在玉米地里生活，玉米地隐蔽，玉米粒它们能吃。
“就是说需要专门找地方种大豆，不然去哪里找便宜的豆腐，咱收的豆渣赚钱多吗？”
朱元璋考虑百姓吃豆腐的事情，换成玉米后，大豆谁种？
“陛下，多呢！”铃儿接话：“咱们收完后的用途广，再磨一磨，还能吃点豆腐。
然后就是做丸子，豆渣丸子的口感跟其他的丸子不一样。
发酵后为牲畜，再多了与其他的东西发酵就是好的肥料，生产规模越大，成本越低。”

第1305章 繁华如斯不认同
“铃儿最聪慧了，多亏有咱的村子在，不然从外面带回来的新物种，得种上许多年才能知晓情况，接着慢慢推广，许多由民间自己来完成。”
朱元璋称赞下丘村的高人，人家在东西没有带回来之前，已经规划好了如何种植。
包括什么土壤好，适应何等环境，种植的规则。
东西一到，立即大量培育，随后要求百姓去做即可。
下丘村的高人对每一种东西都熟悉，甚至把一些蔬菜水果的嫁接都给画出来图。
这太省心了，正常遇到一个新的作物，不应该是先恐惧，再观察，随后尝试了解，发现好了后种，于种的过程中收集失败和成功的经验，再调整，最后推广嘛！
结果这些在下丘村高人面前根本不存在，所有的步骤全部略过。
朱元璋满意，走着又来到了卖猪肉的地方。
天冷，也未冷到立即把猪肉给冻成硬块的地步，下刀的时候还是软的。
猪肉摊的旁边挂着很多的稻草，用来穿猪肉拎着。
案子上多了一个手摇的绞馅机，这下不用细细地切做臊子了，莫说十斤，只要你买，百斤也给你摇出来，要精肉就给精肉，要肥膘便给肥膘，软骨又如何？
“有此物，那郑屠镇关西还能死吗？”
朱元璋突然想起了罗贯中写的《水浒》，由丹青图书馆来出版，挺畅销的，主要是他分章，说书的最爱买，然后报纸上连载。
章回体是第一章第一回、第二回、第三回……
第二章第一回、第二回……
出书的时候是按照章来出，一章一本书，报纸上按照回来写，有的时候一回还要分成几次。
反正大家现在很爱买报纸，至少应天府及周围几个府卖得不错，偶尔还免费给人打个广告。
说是不着急赚广告费，先推广，属于前期投入。
朱元璋想起了史大郎夜走华阴县，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事情。
切肉馅最麻烦，现在有了手动绞肉的设备，肉分一下就行，剩下的就是摇啊摇。
大家一愣，怎么回答？小说是小说，但是这个情节如果是真的，那个郑屠死还是不死？
胡惟庸此刻突然往前一步：“臣以为，郑屠生死与切不切肉无关，鲁智深之所以跑，是因为他知道对方有官府背景，存在勾连。
一个王朝，当底层的官吏出了问题，而且层层都出了问题，公平、公正、公道早已不在，灭亡也就不远了。
北宋不是被金朝所灭，南宋也不是被元朝所灭，元朝不是被咱们大明所灭。
是他们最后的吏治都出了问题，是天下百姓灭了他们。
大明现在的百姓在陛下的带领下才过上了好日子，百姓的选择是对的。
故此，臣要到地方去，带着陛下的恩泽与关怀到地方去。”
“嗯！子中说得不错。今年百姓一定会过个好年，到了来年，两湖所在，方是用人之时啊！要派重臣，方能令人心安。”
朱元璋知道胡惟庸还是害怕，给对方吃个定心丸，先过了年的，明天安排你去那边。
“臣谢陛下！”胡惟庸感动得快哭了，真不收拾自己？太好啦！
这个摊子卖猪肉的屠户双手抬到胸前，胳膊回收，手心向上，看着下丘村的人眼露哀求之色：咱咋办啊？他们那么说话，咱是跪着，还是这样摆姿势？
“切，肉，瘦啊，细细，呃~切，切~呃……”朱闻天出声。“切做臊子。”齐齐力听得抓心淖干的，不得不帮着说一下。
“对，你，呃，不傻！嗯！嘿嘿嘿嘿……”朱闻天笑得开心。
“咱切呀？是十斤不？不带一点肥的？咱切得起，你们等得起吗？咱不会挨打吧？”
屠户显然也是读过小说的，或者他听过评书，知晓内容。
他倒不会说谁消遣他，让切就切，切十斤精肉，再切十斤肥的，最后切十斤软骨，软骨切了是为啥呢？先不管。
关键是切，还是不切，一切得切很长时间。
“平时你卖肉馅怎么卖？先来二斤的五花三层肉，包包子最香了，还是切三分肥，七分瘦的绞馅吧！”
铃儿帮着解围，她瞪胡惟庸一眼，就你事儿多，臣，臣，臣，你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谁？
“啊？我，我拿刀？镇关西就是拿刀后被打死的。”
屠户更害怕了，他不认为自己一刀在手就能干过护卫。
“他被打死是因为拿刀？莫不是你也虚给了三千贯纳了妾，又把人赶出又要三千贯来还？快点切！”
老五朱橚帮腔，他才不怕对方碰到刀呢！刀有枪快？
屠户这段也明了，点点头，不敢再说，拿刀切肉，三分肥的七分瘦，又改成小块，先塞进手摇的绞肉机里把之前里面的那点肉给顶出来，这才正常放肉绞。
“行了！这般做买卖成，走吧！”朱元璋满意，绞肉机里的肉需要先顶出来，这点不错。
队伍一走，跟之前买豆腐一样，这个摊子的所有肉全买了，骨头和下水都按照肉的价钱给称了。
“骨头下水不要钱，能搭的，都是搭的……
算了，回头再有骨头和下水给下丘村的店送去，收摊了，收摊喽！
这么早，去下丘村的卤味店买点不是猪肉的吃食，再买两提啤酒，婆娘爱喝。
晚上才好办事儿，再给俺添个娃儿，那郑屠就是缺心眼，以为白占了人家的便宜，结果是命的价钱。”
卖猪肉的屠户摇摇头，准备去买熟食和酒，回家找婆娘生娃儿。
但绝对不买猪耳朵什么的，他就是卖猪肉的，想要做卤味，下丘村有卖卤料包，可以买了自己回家做。
他想吃卤的藕片、豆制品、鸭脖子、鸡脖子、牛蹄筋、卤羊脸，再买几个铁板鸡架，给家里的两个娃娃儿啃着玩儿，称半斤爆米花棒子，娃儿们一定高兴。
旁边同样卖猪肉的一脸羡慕地看着这位同行，刚才本想让其请客喝酒，听对方话里的意思，显然今天是不行了。
朱元璋不会再去问屠夫的想法，他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物资真丰富了，关键买菜的人也多。
高人果然是高人，每一步都安排好的，百姓不饿肚子，想让他们造反他们也不答应。
“宜长，你说当下可为盛世否？”朱元璋突然问里长。
“陛下，历代帝王问此者不知凡几，其臣所答，盛世矣！然草民非臣，无可答！”里长回应。
“就是说不是呗！高人心中的盛世不是如此。诸卿，望与朕共勉！”
朱元璋悟了，眼下的繁华程度，高人不认可。

第1306章 直路加速有开挂
“秦淮河上舞不歇，流水几时竭，石臼胭脂成绝色，飘零雪、夕阳斜，欸乃归舟花月夜。”
朱元璋溜达了一大圈，他不想回去，他要顺着秦淮河去工业区。
他就嘟囔，说是什么石臼胭脂，其实根本到不了，至于欸乃归舟，描写得也不是这条河，人家是不管是曲子还是张若虚的词，都是江。
但那些皆不重要，皇帝陛下说今天晚上不回去了，没人管，两个媳妇儿都跟着，大孙子别看困了，一听不回去，再看还有下丘村的人一起，喊着好啊好啊就睡了。
零下十度，秦淮河未结冰，它只是晚上十度，白天的时候又变成了零度左右。
石臼湖长流水，此持续温度不足以让其结冰。
这个温度在古代资料中记载，总是不确定，非常模糊。
包括劁猪，母猪为劁，公猪为阉。
最开始的资料记载母猪为脐下三寸，由于没有先进设备，按照这个要求来去母猪卵巢，总是失败。
后来才明白，人家是说把小母猪给倒着提起来，然后才是这个位置，正常横着放是不行的。
所以在朱元璋说完花月夜的时候，宫女和太监奏曲，就是春江花月夜的曲子。
资料写的时候是文字，而且还是减字谱，减字谱没旋律，只有指头的位置和技法。
故此能听到好几个版本的曲子，包括朱闻天时候的天气预报，那个是春江花月夜，但跟学音乐的学院一些的内容来说，差太大了。
从这可以想到茉莉花，好几种唱法，按照歌词比较好说，一个是：好一朵茉莉花啊~~好一朵茉莉花啊~~
还有一个是：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其实并不是这两种，仅仅是总结出来的这两个推广比较多。
包括信天游：我抬头，向青天，追逐流逝的岁月……
信天游为陕北民歌，小调，歌词不可能是这个意思，人家当时都是情爱的，谁没事儿跟你玩什么文字艺术。
与孔仲尼笔删春秋一样，人家原来有的内容就是俺想跟你上床睡觉，这个不行，这叫思有邪。
那么换个说法，像说相声说的，我期待与你在起床的清晨一同欣赏日出，这个行，这叫思无邪。
朱闻天对这方面就非常反感，你愿意弄思无邪没人管你，你凭什么把你觉得不好的就给删了？后世的人怎么研究那段历史？
你咋那么霸道？大家都删来删去的，最后剩下的全是一个个有权人士自己的意志内容。
故此后来的皇帝也发现这个情况了，包括其他大臣，所以要弄个起居录，真实记载一些事情。
只不过这个是想当然了，起居录也可以改，大家都在说谎，然后教育别人的时候告诉别人应该诚实。
从育红班就开始教，要说实话，撒谎的孩子被狼吃。
说这个话的老师本身就一身谎言与虚伪，孩子逐渐长大，品德教育学的最好的孩子总说实话，老师一听这么大的实话，一边夸赞着，一边就疏远着。
换个说法，这些真信了祖国教育的孩子是情商不够，傻！
如果所有的孩子情商都够，那些曾经骗孩子的人反而担心了，这可咋办啊？万一外敌打过来，如何忽悠人去为自己送死？反正自己的孩子从小就送到国外了，甚至嫁给了外国人。
故此虚伪才是真实，朱闻天没想去改变别人，他自己也不想那么傻。
他的追求就是大明的生产技术逐渐发展，生产力不停地提高。
现在就是见证成果的时候，工业区到了。这边的工厂让被邀请来溜达的呐哈出等人看着是瞠目结舌，一大堆大型的罐子、管子排列。
石油提炼需要啊！
最开始是土法，现在逐渐改进，非常难的。
想改进一个项目，需要其他很多项目改进。
说一个化学反应，有氨气参与就行了，那氨气从哪里来？不得先造氨气提取与储存设备么？
氨气的提取又有好几种方式，越是看着成本低的其实技术越高，材料成本是低了，技术成本高了，同时设备成本也高了。
设备制造的时候，还是技术支撑，在制造的时候又需要其他的材料，那个材料需要由氨气反应后获得。
可以看出来是个循环了，那么就只有土法先制备氨气，接着一点点去改变。
化学的过程就是催化、反应、还原。
其中物理则是能够承受化学反应的这些酸碱盐腐蚀，并且包括自身的承受压强能力。
数学在这过程中是记录数据、分析数据、总结规律、建造模型图形……
所以才有‘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说法。
说得容易，真正去做的时候，会有很多弯路，有的弯路一走几十年。
朱闻天的存在就是不走弯路，所有‘错误’的路，他一律绕开，直接奔着目的地前行。
其实有的错误的路未必是错误的，可能会在将来的某个时候发现这么做其实更好。
就像小孩子一蹿一蹿走路时候的样子，许多家长会让孩子改正，好好走路。
还有的孩子不是直着蹿着走，而是横着移动，左脚打到右脚的时候右脚移动，再反过来右脚打到左脚移动。
这在大人看来绝对是错误的，走路怎么可以这样？
其实一蹿一蹿的奔走方式最省力，而横着走能够让孩子在直着走累的时候进行调整，接着又可以直着蹿，速度非常快，还不累。
朱闻天明白，但他还是给出来一个更直接的方式，至于其他的方式是否在以后验证更合理时，他不管。
眼前的工业区就是他的成果，呐哈出等人吓坏了，那么大的管子？那么大的罐子？
怎么造出来的啊？是冶炼灌铸的？是用铁匠的锤子打出来的？
等他们被要求穿上特殊的衣服，进到制造厂房的时候，看到的是火电焊。
就是最简单的电石与水出乙炔，加上氧气的火焊，他们都看懵了，因为氧气他们都弄不出来。
电焊更不用说，焊条的技术有多少？焊芯是什么？焊药又是什么？电压电流各为多少？
按照历史发展，你研究吧！
朱闻天全是直接给出答案，发电机、稳压器、变压器、整流器等所有的设备由制造到应用一条龙。
若没有他的存在，几十年的路程必须走下来。
“宜长，这都不行？”朱元璋又想起了大明盛世的问题。
“草民一心向着陛下。”里长强调草民二字。
“那究竟要什么样才可以？好了好了，咱没怪你！天啊！这高人要求咋那么高呢！唉~~”
朱元璋叹气，太难了！

第1307章 工业震撼老兵威
“我就说吧！人家留手了，给你们照片看，你们看得不够真切，现在见识了不？咱之前跟什么样的存在敌对？”
在大家坐着小火车游览工业区的时候，格格哈吉对着跟自己一同乘车的兄长和其他重要人物说话。
她之前拍了照片，别人看着照片总觉得不真实。
如今来到地方，才发现照片并没有体现出此处的巍峨。
工匠们穿的衣服有区别，分四种颜色，安全帽也是，代表着职务与等级。
过来的人也是换了衣服，戴着安全帽，必须戴，不戴的话在外面的会客室呆着，里面有茶水和点心。
在以前，呐哈出等人对工匠的想法就是打铁铺子、木匠院子、烧砖窑子……
现在才明白，那太土了。
眼下是电动车床、液压冷轧、龙门吊、冷凝罐、热锻车间、研磨机……
工匠们往来穿梭，却有条不紊。
还有踩湿润海绵消静电与触碰金属物消静电的地方，太严了。
转着转着，大家来到了电窑的位置，烧陶瓷器的，一批坯子进去，那边已经有出来的。
一次一大堆，已经退火完毕的，装车，运走。
“没有次品吗？”齐齐力继续傻眼，这玩意儿怎么烧的？烧火的地方没有哇！
“有次品，到下一个地方进行分拣，次品也不扔，便宜卖，有很多地方的百姓用还用不上陶瓷器呢，摔碎了怪可惜的。”
朱元璋心情好，反正他用的都是好的，没有瑕疵，烧出来的皇室用品，存在瑕疵的给亲王们，那是小瑕疵，大的摔碎，不可能给外面人用，逾制。
还有的颜色略微有些偏差的，给下丘村，反正他得带着后宫去下丘村食宿，下丘村不逾制。
“再前面是生产缝纫机的地方，可以加绣花组件，简单的锁边和绣花用缝纫机能够完成。
目前还未进行出售，下丘村的成衣厂在使用，顺便看看优缺点。
以后会卖给别人，有么成立……呃……公司？对，是这个词，后者叫企业，需要注册。
出财务报表，有四联发票，将来会有税收抵扣，涉及到成本问题。”
朱樉给介绍，目前他负责地方用三联发票。
“是的呢！咱在跟殿下努力学，殿下懂得很多，咱得学一生。”
格格哈吉一脸崇拜的样子看朱樉，已经确定了，见过对方家长，对方家长意思是自己没问题。
至于王保保……他干啥的来着？哎呀！印象模糊了，好像是……总打输的一个将领？
“这闺女好！铃儿啊！一些能传的技术就教教，总归是……一起过日子的。”
马皇后看格格哈吉很喜欢，长得就漂亮，比那个之前要给二儿子安排的观音奴好看多了。
同时胸挺屁股圆，是个好生养的，又弓马娴熟，生孩子不难，咋看咋满意。
关键人家在原来那些人中的威望高，自己的二儿子岁数太大了，必须纳妃，不然后面的弟弟们怎么办？
下丘村这次找的人好，回头再让他们帮着踅摸个老五的妃子。
听说老五不想当吴王，不愿意去濠州，不去就不去吧！那地方有什么好的？有下丘村照顾足矣！
马皇后知道自己和朱元璋最初如何想的，老儿子，大孙子，老五朱橚是马皇后的老儿子。
她总不放心，所以给弄到濠州，也就是凤阳，那里是老家，都是朱元璋曾经一起打天下的人在那，比如李善长。后来就发现不行，朱元璋一看，老儿子在那里，那群人是不是会把老儿子给弄上来？
关键老儿子没有好好培养过呀！根本不行，所以就换了地方，送到浙江杭州府去了。
因为那里比较有钱，看修胭脂河，就是为了让杭州的漕运方便送到南京。
结果杭州那里倭寇出现多了，就又送到开封，离凤阳也不远。
那么来回换，朱元璋就希望这个老五出息一下，还不行，最后又给弄到边关，简直费劲了心思，还是不行，算了。
如今呢！马皇后觉得不需要把老儿子给弄走，有下丘村在，下丘村安排吧！
还能跑到多远的地方去？一个电报的事情，大不了让下丘村出人到那边帮一下。
眼下要首先考虑老二，老二这个由下丘村给找的秦王妃不错，会在西安府好好发展。
至于说老二的王妃要鼓动老二造反，看老二敢吗？老大在呢！下丘村允许不？
格格哈吉高兴，连忙谦虚道谢，又跟着队伍继续转。
从工业区转完，中午了，不在此吃饭，过河，去专门盖房子规划的外来务工者聚居区。
聚居区现在的人基本上都进工厂干活，不让他们接力气活儿了，外面世界太多彩，他们从别处过来，怕他们的心乱。
聚居区已经开始进行军事化管理，不准赌博，不准招嫖，到时间必须睡觉，有巡查的人听‘墙根’。
发现不听话的直接就打，第一次打，第二次打，第三次送回去，挂牌子，让其村里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儿，没有丝毫人权可讲。
好在目前为止，没有人被送回去，他们怕啊！那简直是生不如死。
晚上休息如此，早上起来上班，进工厂，管理的一样严格。
犯错了工厂倒是不打，讲人权，把人送给朝廷安排的人，由他们打。
负责给他们军事化管理的都是之前战争中受伤的老兵，残疾的，就这样的外来的人身体强壮也打不过。
那些小伙子们根本就不敢出手，看对方的眼神就吓得缩了。
那可是冷兵器搏杀活下来的存在，刀刀见血，你死我活。
老兵的抚恤金足够他们啥都不干养老，但他们闲不住，就给他们安排一些事情做。
呐哈出等人一看到坐在外面晒冬日太阳的残疾老兵，肃然起敬。
缺胳膊、少腿、瞎一只眼睛的老兵站直了迎接检阅。
“兄弟们，给咱好好活着，好日子在后头呢！”
朱元璋挨个拍肩膀，他不能握手，有的人两条手臂都没了。
他打水仗，落水后，别人穿他的衣服引诱敌军，还有的护着他被敌人给网住，挣扎的时候被砍掉了胳膊，就那样都游上岸，死的更多。
失去双臂的人还有战斗力吗？试一下就知道，咬也咬死你，拿脑袋跟你的脑袋对碰，同归于尽你信不信？
而且没了胳膊，腿更厉害。
“重八，咱刚有了一个孙子，一吃奶就吐，喝羊奶好一些，有时也吐。”有个四肢健全的老兵说。
朱元璋不去看对方的下体，因为那个地方被渔网给勒坏了：“宜长，安排一下，乳糖不耐受吧？”

第1308章 效率爆发因回归
里长把为孩子检查的事情交给铃儿，要看具体情况，吐奶的原因有很多。
呐哈出他们就听着，根本听不懂，他们发现自己以前学的东西跟现在不一样，大明这边，包括大臣，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词。
朱元璋这边转身与老兵闲聊，问问对方家中的事情，宽慰对方莫急，孩子会好起来。
“张九啊！你年岁不大，有没有想过换个行当？你的那个地方咱记得掉了一个蛋？还剩一个，呃……明天去下丘村，让那看看有何法子。”
朱元璋突然想起来对方还剩个蛋，但由于出了事情，就不能正常那什么了。
下丘村有药，很少，能让六十来岁的人也能一度春风，说是制作非常麻烦，总失败。
既然还剩一个蛋，万一又行了呢？
人家都喊出来‘重八’的称呼，这就是求人，用曾经救命的事情来换孙子的健康。
“陛下，能行吗？”这个张九期待地问。
“下丘村不行，就没有行的地方了，死马当活马医。”
朱元璋不敢保证，涉及到医学，他不懂。
下丘村并不能包治所有病，病情严重的一样救不回来。
不过下丘村是最后的希望，当村子里说不行的时候就真不行了。
“那咱去试试，谢陛下，咱那婆娘的后槽牙疼，正好顺便看看。”
张九高兴地答应，他家人平时生病只去惠民药局，不想去下丘村，下丘村只在外面给人治牙。
正常生病看不到下丘村的人出手，倒是太医院的太医跑出去找人积累经验的时候在惠民药局坐诊。
想进村子看病，需要动用人情，什么病值得动用那么大的人情？
像现在，张九就觉得人情已经没了，为了孙子给用上。
朱元璋拉着张九的手拍拍对方的手背：“都去，一家人都去。宜长啊！你多费心！”
“陛下放心，往后村子每隔一段时日就给张兄弟家里检查一下。”
里长明白，人情没消，张九的孙子也是大明的孩子，何况听着病情不重。
众人继续溜达，这边的务工人员穿的衣服样式相同，包括鞋子。
方便管理，即军事化管理，到时候这些人回到自己家乡，气质方面有所改变，对大明的统治有利。
在此不允许赌博，不准跑出去嫖娼，不得互相欺负，同时强迫学习识字、算术。
有人不听话怎么办？好办！打，打到服从为止。
格格哈吉看得入神，她两脚小步幅快频率来到朱樉身边：“殿下，咱们那里的人迁徙完，有多余的……劳动力呀！能否安排到此？”
她发现在应天府干活的工钱高，还能免费接受教育，军事化管理。
把自己看好的人家中的子弟派过来，尤其是十四岁到十八岁之间的，放到此地安心。
朱闻天在旁边听到表示理解，与他那时一样，家长怕孩子学坏了，就想办法送到军队。
军队也是社会的一部分，里面同样存在一些不好的情况，却比在外面更安全。
尤其是有的十八九岁的大孩子，大专学历起步，直接弄个军士。
军士不属于义务兵，一进军队就是下士，开工资高，五千起步，最少干五年。
这五年家长什么都不用操心了，孩子表现好，还能继续提干，涨工资，增加年限，以后就在军队干了。即便将来转回地方，只要不是太蠢的人，都能弄个不错的工作。
当然，还能在军队的时候考军校，对于一般家庭来说这是最好的了。
特殊的家庭人家看不上这个，有更好的出路，早已规划妥当。
此刻格格哈吉想要让朝廷帮着培养人，也不是不可以。
朱樉不晓得旁边憨憨哥已经在心中同意，他不敢答应，出问题怎么办？
“格格哈吉妹妹说得倒是不错呢！”太子妃听到后，她表示支持。
“是啊！若是有多的劳动力，到应天府也算是涨涨见识。”
朱标说出来就算定下，来吧！正好进行爱大明的教育，有利于朝廷统治。
格格哈吉高兴了，跟着继续转。
晚上在这边的新建工地旁吃饭，今天不回去，电话线一路扯过来，需要办公打电话。
有人专门负责守电话线，不要被别人给弄断了。
橡胶有了，电话线升级，通话质量更高，因为话筒也跟着升级了。
蒸汽机的挖掘机和推土机轰隆轰隆地开来开去，天黑了点着电灯继续作业，众人远远听着也不觉得闹心。
呐哈出这些人反而继续被震撼，蒸汽机干活的速度太快了，那一斗子下去挖的土，需要一群人干好一会儿。
而且由很多人一同干活，挥舞不开工具。
推土机轰隆轰隆，不一会儿便把一个大土包给推平。
如此干活，节省大量的人力，那些人可以去做其他的事情。
“诸，从现在起，一切都变得流畅起来，下丘村的队伍回来了。”
朱元璋看着面前的烤鱼说话，他发现这支下丘村的队伍一出去，应天府干活的效率一下子就降低了。
队伍回来，不停地往外掏好技术，改进工序，增加新设备。
下丘村的人更是活跃起来，之前下丘村的村民也正常做事情，包括接待宫里的人，挑不出毛病。
给人的感觉却有若丢了重要的东西，是……魂儿？
对，就是魂儿。
那支队伍一走，下丘村的魂儿被抽走了似的。
仔细想想，自己也一样不舒服，大孙子雄英玩着玩着就要找憨憨叔，现在就腻味在憨憨的旁边，让人生气。
哗啦哗啦的掌声响起，群臣感受亦如是，里长带着队伍一抵达村子，天晴了。
心情跟汝瓷一般，雨过天青云破处。
让朱元璋生气的朱闻天正带着朱雄英烤鱼，先烤，再炖，这不是有辣椒了嘛！辣椒籽留着种，辣椒皮拿来用。
朱雄英下午睡了一觉，足足三个小时，被用婴儿车推着走，眼下正精神着呢！
朱闻天边烤边从鱼身上悄悄弄下来一块烤熟的肉塞到小家伙的嘴里，两个人贼贼一笑，这条鱼被送走去炖，直接放到餐桌上的马口铁盒子里，下面由固体燃料块加热。
里面额外加乱七八糟的东西，豆芽、藕、竹荪、竹笋、干豆腐丝、豆皮、芹菜等，没有固定的要求，或者吃的人可以提要求，加什么随便选。
“憨憨叔，我想好了，等我长大，当了皇帝，我封你当王。”
朱雄英又偷吃一块鱼肉，觉得应该回报一下，提议封王。

第1309章 赏赐消失回本问
“有了辣椒，吃饭确实多一番滋味。往后卖给夷人和百姓，都怎般算钱？”
朱元璋说辣椒的事情，眼睛则看向窗外，外面的电灯照耀下，一列火车停在调度用的铁轨上。
这里施工，铁轨修过来，运输材料，务工区的人上班、下班也乘火车。
“父皇！”朱棣出声：“只要卡住走私，内外价格无须考虑，夷人不在咱这买，别处没有。
要用好包装，漂亮的玻璃小瓶，顺便还能卖瓶子。
辣椒面一定要磨成粉，避免他们给种出来。
大一点颗粒的辣椒面做成辣椒油，首先保证无法再长辣椒。
寻常百姓不忙着吃，咱们产能不够，卖给富贵人家，按照胡椒的价钱卖。
夷人买的话，比胡椒的价钱十倍，当初他们卖胡椒过来可是不便宜。”
“现在胡椒也不是很便宜。”老五朱橚插话，胡椒由于大量种植，价钱是降了，只是一般人家还是舍不得吃。
主要产地在两广与琼州，云南那里没来得及去种，种了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收获。
胡椒除了给有钱的人吃，其他的放在了生药库，百姓看病需要胡椒免费。
按照税收来说，百姓目前交的那点田赋和交易过成产生的税，根本支撑不起来现在的福利。
历史上朱元璋的想法是好的，惠民药局、生药库、养济院、官学，全不要钱。
结果只有少数几个州府能做到，其他地方是做……梦！
“就十倍，当初的十倍。外面的天下那么大，终归是存在占有资源多的人，他们要享受，不花钱怎能成？”
朱元璋决定按照老四的提议定价，玻璃瓶额外算钱，不买不行，一小瓶装个三五钱的辣椒面即可。
朱闻天这边烤好最后一条鱼，开始炖，感觉很水煮鱼片似的。
等大家吃剩了，会把辣椒油给弄出来，到时候再为宫女太监们吃，口水油。
宫女太监们倒不觉得哪里不对，反而很感激，他们会都给吃掉。
但一般情况下，不会剩下辣椒油，吃的人，包括下丘村的人，最后连汤都给喝了。
工地干活的声音依旧远远传来，天冷了，抓紧时间把这次的进度完成，就得等来年开春后才能继续建。
外面停在调度轨道上的火车轰隆轰隆启动，去别处取东西，明天早上这边还要吃饭。
一个之前的北元大臣盯着火车离开视野：“火车给别人运东西收费，一年能赚不少钱吧？听说今年咱大明能收两千万贯？”
他属于没资格去劝梁王的人，不怎么懂事儿，现在问大明财政收入。
朱元璋心情好，不在乎对方多话，既然带来游览，自然希望通过对方的口宣扬朝廷的强大，不要说坏话。
“若没有大家的配合止战，有没有为大明出生入死寻找好东西的将士，今年的财政收入确实两千余万贯。
不过这个收入未计算新增固定资产和钢铁产量库存，看如何记账。
咱们有不同的记账方式，有几套账本，相互比照可以得到经济发展在不同领域的数据。
今天花的钱一样多，目前为止财政节余之有一百来万贯。
下丘村不允许花的钱超过收入的钱，那样会出现赤字。
先坚持一年，明年可以考虑赤字预算方案，不用打仗了。发行出去的宝钞数量多，无法挤兑，哪个商人想把某样东西的物价抬上去，他们所掌握的存货不够，资金也不足。
只要不是民生必须品，其他的他们愿意抬，咱们就卖给他们。
若是他们找人联合起来抬升某个地方的盐价，咱把他们抓起来，抄家。
宜长，还剩两个月，能收回收多少钱？”
朱元璋边想边说，他没压力，高人已经给规划好，一年快到头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没有，就这么稳定。
“这个……”里长先看呐哈出一方的大臣们。
他犹豫一下，咬咬牙回答：“梁王那里归顺，咱不好没收他的财产，故此卖给他和他的大臣很多好东西。
那边原来支持他的地方势力，别看人跟了过来，其实他们也有钱。
咱们的玻璃镜子、座钟、香水、胭脂水粉、保命的药等奢侈品销售情况不错。
加起来有个五百来万贯的收益，但属于宫中，他们带来的东西卖了，收税二百来万贯，奢侈品税，属于朝廷。
宫中财政结余很多，超一千五百万贯，花不花都行，明年银行结束试运营，正式运转，需要一些资金。
外来物种种植繁育，由于并没有进行销售，库存不计算收入。
现在要是开始卖辣椒面及其他东西，按照具体销售额来算。”
里长提梁王，呐哈出这边的人悟了，他们没少买，东西确实好，除了贵，没有别的缺点。
如果便宜了，还不想要呢！体现不出身份地位。
不等他们仔细想清楚，其实这些东西本来是要准备赏赐给他们的，结果按照下丘村的意思卖给了他们。
里长赶紧继续说：“铁轨从芜湖一直修到皇城，连接玄武湖的除了下丘村的铁轨，还有另一条。
秦淮河从胭脂河这里连上后的铁轨，走另一条路线，顺着秦淮河岸边一直到长江。
商人需要运输，或者有人乘坐客运，就是带玻璃窗户的，按照物品的重量与体积来计算，哪个收的钱多就照哪个算。
为了不让一些人闲着无聊坐火车玩儿，故此老人与孩子一律收费，以后可能会开放免费的车次或其他铁轨列车。
货物收费最多的路线是从皇城外码头到芜湖码头，这样再装船，时间节省。
明年要继续修铁路，顺着大运河修，冬天看看黄池河上能不能建个铁路桥。
从下丘村到当涂县的铁路又增加了一条轨道，明年再往别处修，从银行借钱。”
里长话题一转到铁路上，其他人果然不再想别的事情。
铁路的便利大家感受到了，速度快，还不颠簸，一次装许多货物和人。
若是沿着大运河修，去的时候乘火车，回来的时候顺流段坐船，那可方便多了。
就是修铁路需要很多钱，这些钱扔出去……
“一条铁路几年回本？”又一个大臣问钱的事情。
“要看怎么计算，计算的方式不同。如果只是单纯算投资回报期，是最简单的，但不固定，取决于那条铁路线的使用率和运输费。”
里长这个不用想，已经记牢。

第1310章 知识掌握行有为
里长讲，呐哈出这边的人听，里长便多说说。
正常朝廷修路，会使用百姓每年一个月的劳役进行，特殊情况，才会招工，不服劳役的人出钱，用这个钱找人干活。
修铁路的时候可不是，需要熟练的工人，修完一段铁路，修其他铁路的时候，还要这些人上。
他们干活给他们工钱，增加了非农业人口就业数量，即工作岗位。
给他们发工资，属于直接经济效应，铁路其他配件，还要生产，又是工人，属于间接经济效应。
当铁路运营的时候，不仅仅铁路赚钱，通过铁路运输商品的商人也赚钱，属于衍生经济效应。
广义上说，这些都是衍生效应。
“当这些经济效应都出现之后，咱们不可以单纯第计算修一条铁路的材料、建筑、运营、维护的花费。
铁路带动了地区的经济发展，朝廷增加税收，百姓把卖不掉的东西卖钱，商人把运不出去的商品运到其他地方。
同时其他地方的百姓花钱能够买到自己需要的商品，百姓不能所有东西一律自己生产。
铁路降低了运输成本，减少了易损商品自身损耗的数量，如果子、萝卜，以后还有土豆、地瓜等蔬果。
而商人从中赚取的利润，其实受控制，当商人的利润幅度过大，百货商店履行自身职能调节物价……”
一群人听上瘾了，忘记了吃东西，好像听完对他们会有用一样。
这种知识实际只有决策层才能发挥直接作用，其他人没有决策权。
不过同样了解这样知识的人，发现朝廷在修铁路，而且站点离自己家近，做买卖的商人要考虑铁路线所经过的地方。
每个地方的出产未必一样，只要把握好特产与需求，就能从中获得先手。
甚至还得考虑连接铁路站点的位置，尤其是重点和起点，在没有铁路的情况下，通过什么方式运输，还能把商品卖到更远的位置，差价更多。
聪明的百姓自己也能额外获得收入，自己在起点位置，了解下别处。
自己的地方种西瓜好，其他地方种不了，或者西瓜不甜，自己种了，正好卖，不管是商人过来收，还是自己亲自去卖，总比别人先赚钱。
自己先种一点西瓜，学习学习，掌握技能，等别人反应过来，两年都种不好，当年没种，发现自己种了赚钱，第二年种又没经验。
在没有决策权的时候，只能自己努力寻找机会。
前提是必须知道铁路修到家门口是好事儿，但不要把房子盖得离铁路太近，会很吵。
而等着铁路路过自己家，想要大量补偿款……甭指望，不可能有。
最多把房子给你拆了，再给你挪个位置盖一个稍微好点的。
比如一层房子建成砖混二层，门口的路给你修成水泥路。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鱼换燃料，我的灭了。”里长说着说着，发现面前的烤鱼香味淡了，再瞧一下火，燃料燃尽。
“诸卿饮胜！”朱元璋端啤酒杯，干！
大家一起喝，包括徐仪华这个年岁不大的丫头。呐哈出这边的人露出遗憾的神色，意犹未尽，没听过瘾，他们很想抓着里长让其继续讲，讲个三天三夜再说。
他们愿意系统性学习，尽管他们眼下看着进不了决策层。
一顿烤鱼给大家吃得醺醺然，各自被安排地方去睡觉。
唱歌跳舞表演的宫女太监们过来找吃剩的东西，他们也饿，光看别人吃。
发现剩的不多，倒是旁边的大锅里直接给炖的一大堆烤鱼，没拿盒子单独装着下面加热，直接烤好放在大锅里炖。
其他的菜同样装在大盆中，炒完没人碰。
“倒一起，都倒一起，大家分分，下丘村办事就是讲究，还有成桶的啤酒，都给打开了，赶紧喝了，不要喝多。”
管事的宫女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指挥，把别人剩的也倒进锅里加热，这样就不会有人觉得不公。
宫里不需要通过宫女太监之间的矛盾来达到管理目的，容易出事情，比如有人故意陷害别人，吃亏的是宫中人。
推孩子的车，有人给弄翻了，说别人弄的，把他们全杀掉，孩子也摔了。
……
几日后，第一批外销的辣椒面和辣椒油出现，这几天等着烧瓶子。
为了不让外面的人种出来，做辣椒面的辣椒先烘焙，再磨成粉，辣椒油更不能种出来。
“不错，辣椒油一瓶装五钱的量，辣椒面三钱的量，卖吧！这个是卖给相对近的地方的混合调料？跟咱的调料有啥区别？”
朱元璋高兴又多了个赚钱的商品，手上拿着一包应该是咖喱粉的调料纳闷。
他在村子里，里长跟在旁边，指着咖喱粉：“比例不同，这个更辛辣，咱们吃的……按照需要来调整，寻常卖给百姓的方子属于万能方。”
里长介绍，憨憨说的，憨憨说外面的夷人给点东西就行，不像大明人，大明人同样住在潮湿的环境中，吃饭一样讲究。
这种外卖的混合调料粉吃着会把其他菜的正常味道给压住，那怎么行？
广州潮湿，广州人也不爱吃咖喱，尤其是原汁原味的咖喱粉，经过调整的还行。
现在那边的人还不懂得怎么弄咖喱粉，磨得碎碎的，让他们暂时仿制不了。
再从他们的地方购买大量其他的香料，咖喱粉跟十三香一样，不是固定的，想加新的东西就尝试着加，想改变比例就改变。
没人规定哪一种最好，但规定了某一种调料的价格高，价格贵的就少添加，加多了整体售价提升。
“他们愿意买？呃……先让人在市舶司他们吃饭的地方免费给他们用一用，他们觉得行了，咱们商量价钱，总归要赚个几倍才行。”
朱元璋不确定好不好卖，尝试一下，下丘村的高人目前为止还未出过错，怪下人的，最好错一次。
“陛下，再有九天冬至，正好十一月初十，要安排吗？”
里长问情况，梁王那里说冬至回来，流程怎么走？
“现在安排咱们的，他来了咱就得立即见他？让他在这边转，好好感受下咱大明的实力。”
朱元璋没打算等对方一来就召见，叫对方看一看情况，别以为归顺是减少大明的损失。

第1311章 年夜喜庆通讯话
‘嘭~~~轰~~~哗……’‘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时间如水，眨眼腊月二十九，今年腊月没有第三十天，今天算三十儿。
朱元璋带着后宫和文武官员到下丘村过年，村子的地方大，还不冷。
在京的官员们的家人被邀请到此，有足够多的位置安排。
明天正月初一，要举行各种仪式，举行完了，再吃个饭，留下值班的官员，其他官员与家人回去。
官员的家眷穿上漂亮的衣服，之前由下丘村的成衣坊去量，再做好后送到家里。
到地方男女分开，小孩子们有人专门安排，吃奶的宝宝一个送一辆婴儿车。
梁王孛儿只斤&#183;把匝剌瓦尔密亦在，他已经习惯了南京的生活，给他专门建了一个府，上下水、二十四小时洗澡与喝的热水，还有地暖。
他觉得大明南京的生活不错，每天不顾寒冷地出外面转转。
自从冬至到南京，路上看了马鞍山铁矿开采与冶炼，顺便了解下造船的一片大船坞，又跑工业区溜达一圈，他彻底安心。
跟随他来的北元大臣也觉得归顺是正确选择，自己云南的工坊之前看着还觉得不错。
结果被工业区的大建筑规模吓到了，双方不是一个量级。
之后进腊月，朱闻天带着小伙伴们把二极管和三极管给做了出来，能够小批量工业生产的那种。
这个用途可就大喽！可以做出很多好东西。
大炮没造，放在船上占地方，放岸上……作甚？敌人还能把海给封锁了？
重机枪的数量多了，加上小迫击炮，打海战随便欺负人。
大明水师海船吨位大，移动速度与转向速度都快，到一定距离，用重机枪突突，对方的木头船挡不住。
突击步枪、步枪与手枪更多，这些武器与其他地方的武器根本不属于同一个时代。
步枪造得多，在于在远距离打得准，节省子弹，重机枪打得更远，还能边开火边校准，子弹贵，突突突的全是钱。
水连珠的步枪，将来分给村子，让村子打野猪和可能出现的老虎、狼、棕熊、黑熊等不好对付的野兽。
遇到有麝香的狍子别打，告诉官府一声，看能不能捉活的，想办法送到应天府或其他养殖基地，活取麝香，配药用，麝香很珍贵。
熊不要求抓活的，不好抓，会出现人员伤亡，想活取熊胆的话，派军队。
一部分熊抓来养殖繁殖，一部分活取熊胆，并非可怜熊而舍不得杀，是熊胆不好找。
朱闻天才不管熊痛苦与否，大明其他人更不理会熊的死活。
一般地方官府得到熊的信息，还有豹子、老虎、狼等东西，都会出悬赏告示，赶紧收拾掉，莫叫其伤了人。
大明就是这么个情况，要粮草有粮草，要武器有武器，要敢拼杀的将士更不缺。
历史上梁王都犹豫着要投降了，结果北元那边来人，把前去劝降的大明使臣王祎给杀了，历史上是去年的事情，一三七三年。
这回北元那边朝廷不在了，被打跑到不知道哪去了，还是被派出去的王祎就住在了云南，没被杀。
他很着一起回来，今年五十三岁，很好！出使有功，给赏赐。
孛儿只斤&#183;把匝剌瓦尔密的妻子也在，她活得很好，没被逼着死在滇池里。一起过春节的众人都很开心，没有战争和杀戮，投降的人享受到了好的待遇。
云南的冬天不是很冷，有的菜可以种，在应天府吃到的菜更多，菜价一降再降。
百姓只要愿意花五到十倍于春夏秋季节的钱，就能吃到那时的菜，包括小根蒜、蒲公英。
蘑菇更多，愿意合作的百姓自己家中就种，给他们菌种，他们负责浇水和保持温度，产了蘑菇下丘村收，再加价百分之五批发。
种蘑菇的百姓愿意自己卖也行，零售更贵，但要把菌种钱给了。
百姓基本上不愿意自己卖，不好卖，耽误时间。
“吃菜，尝尝这个狗爪螺，可鲜了，学名叫鹅颈藤壶，海边当地百姓不爱吃，肉少，不好采挖……”
朱樉今天高兴，给格格哈吉介绍吃的，两个人挨着座。
二月初二就成亲了，秦王纳妃。
“多谢殿下！”格格哈吉同样期待着成亲的日子，自己有个归宿，跟随自己兄长的人有个归宿。
自己安排一批人去西安府，那里各族的人都有，从唐朝的时候就有，族人在那边能够安心过日子。
吃什么她已经不在乎了，最近天天吃好的，她去秦王府看过了，都挺满意的。
朱樉根本就不住在王府，因为她不能住进去。
她住下丘村，跟谢巧儿、徐仪华等人在一起玩耍，教两个人射箭、骑马，她技术好。
朱樉白天去店里管事，有时中午就跑回来，吃完饭下去再去。
主要是下丘村的人不去盒饭店，朱闻天带着在实验室忙碌。
朱樉又时等下丘村的人过来送饭，有时干脆带三个弟弟一起回村子吃，提前打个电话。
盒饭店他不去，做的不好吃。
格格哈吉吃个狗爪螺，犹豫下，小声问：“憨憨哥他们跟咱们同一天成亲，礼部的人怎么安排的？”
“礼仪是一点点进步与修正的，更遥远的古代，他们成亲会像现在吗？要相信礼部，礼部的官员可没少拿好处。”
朱樉觉得这事儿不应该自己操心，夏朝时候的成亲和现在保证不同，想找个礼仪上的解释还不容易？
他继续说：“迫击炮、重机枪、突击步枪都行呢！还有刚造出来的柴油拖拉机与汽油的汽车，以及不需要中继站的电报，那三极管太好用了。
能够让远洋的船只携带大型增幅设备与南京保持通信，即便在地球的另一边。
跟南京通讯有什么用？遇到问题，下丘村会给出指导意见和建议，在遥远的土豆原产地，都能得到技术支援。”
“还有更厉害的，能够无线通讯说话的东西，带在身上就很方便。
下丘村的高人太神了，他是怎么弄出来的？说是晶体管步话机，能够通讯十多公里。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叫七零二步谈机？数字怎么得来的？
这东西厉害！不管是陆地战场，还是海战，有了它，指挥简直是如臂指使。”
格格哈吉跟着夸更先进的、能说话的步话机，她唯一想不通的是名字，七零二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第1312章 一生一世守村规（全书完）
年夜一过，大家开始数日子，等二月初二。
正月里不能成亲，主要原因在于太忙了，身心疲惫，再成亲很容易猝死。
正如正月初一不扔垃圾一样，万一守岁迷迷糊糊的，把家里的红包什么的扔了，得哭死。
还有不催孩子起床，同样容易猝死。
初一不能喝粥和吃荤的食物，迷信给一堆讲解，实际上一晚上不睡，早上起来该睡觉了，晚上就喝了不少水，再喝粥吃荤的东西，容易让胃酸过多，食物倒流，有呛死的概率。
明明都有科学的解释，非要说成各种迷信话，就在于百姓更信这个，害怕！
正月里不成亲，该做的其他事情一样做。
下丘村与平常没什么区别，无所谓什么过年大鱼大肉，那样不健康，平时已经荤素搭配，吃得不错。
孩子们喜欢放鞭炮，这玩意儿不便宜，为了安全，大部分不准用手拿着。
人工包的鞭炮其实非常仔细，出问题的概率很低很低，但再低，谁愿意遇上？
孩子要玩儿，下丘村单独给做摔炮，摔炮有好几种，这种是硝酸银，不外卖，根本没想过卖，做着自己的孩子们玩耍。
还有小草鞭，这个卖，小孩子攥在手里爆炸，最多也就是疼，炸起个小水泡。
如果要是在眼睛近前爆炸呢……什么东西在眼睛近前爆炸不吓人？
小草鞭便宜，用废旧草纸做，没有废旧的就拿新的，要染成红色，看着喜庆。
一挂一百响，一文钱，能买一斤籼米，带壳的。
小孩子拿到就可以拆了，有的在炉灶里用木棍烧火吹灭了点，有的用香，要粗一点的，太细的一点就灭。
接着开始找墙缝、雪堆、树上的虫洞、有水的水缸、柴火垛，最后两种发现了往死里打准没错。
“憨憨叔，你都要成亲了，高人也不来啊？”
朱雄英让憨憨叔带着放鞭炮，不管鞭炮有多安全，都没有憨憨在安全，他居然也惦记着下丘村的高人。
“来！要来！嗯！嘿嘿嘿嘿……”朱闻天回应。
“那你知道高人是谁吗？皇爷爷让我问的，你可别告诉别人。”朱雄英又问。
“知啊！我啊！高人，我，憨憨，下丘村，守村人，朱闻天，嗯嗯！”朱闻天回答。
朱雄英仔细打量一下这个憨憨叔，居然很认真地点头：“我觉得你是，一点都不傻，你什么都知道，就是……说话，不，表达能力差一点，真的，我信你。”
“是哈！”朱闻天跟着点头。
“那你成亲了后，有了自己的宝宝，你还带我玩儿吗？你可别出去了，你一走，他们陪我玩儿我不放心。到时候我给你封王。”
过了年算又大了一岁的皇孙如今表达能力也进步了。
“带你玩，不出去，拉勾！”朱闻天伸小拇指。
朱雄英也伸：“还有封王，拉勾！”
两个人一起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王八蛋！嗯！嘿嘿嘿嘿……”
……
二月初二，说到就到。
礼部终于给出了安排，秦王殿下的婚事一早就开始，等秦王殿下纳妃完毕，晚上的时候下丘村的人集体去成亲，守村人打头。
之前的那二十对儿就等着此刻，女方的家属全来了，有的甚至女方的父母都不认识，要不是更长辈提醒，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称呼。
这个家属一来就是一个村子，大大小小的全来凑热闹，村子里没人了，还是太子府派人到那里守着。
喂家禽、牲畜，包括兔子、竹鼠什么的，宣城县的另外二十一个村子空了，有村子专门的鱼塘养的大鱼，告诉护卫要倒点酒进去，鱼喜欢喝酒，风水鱼。
宁国府的官员们也赶过来，过了年他们就调动了，正好这个时候，来了就不回去，已交接完毕，都是交给之前的吏员，吏员们升官了，官员他们带家眷一起来。
石臼湖那里也派出了庞大的队伍，没有下丘村就没有他们现在的好日子。
朱樉纳妃，格格哈吉在下丘村呆着，算是娘家，这个娘家比较厉害！
铃儿带着二十个女子去朝天宫等着，让朱闻天率队到那里迎亲。
现在她姓祝，祝铃儿，今天早上给除了姓。哦！叫恢复的原姓。
等今天一成亲，晚上的时候，朱元璋会出现，他再赐姓朱，流程清晰，礼仪合乎，没有任何毛病！
晚上所有的人一起吃饭，由于人数太多，还有大臣参与，光禄寺终于被安排上来。
他们会在太子府、秦王府、晋王府、燕王府、吴王府的护卫、宫女、太监监督下做。
做出来的饭菜也是给其他人吃，重要人物的饭菜还是下丘村人做。
光禄寺做的每一道菜品从原材料开始就要留样，放在大冰柜里，没有小型的压缩机的冰箱，那个难度太高，朱闻天暂时没工夫做。
昨天晚上大家都好好休息，一早，朱樉的纳妃仪式开始，熬吧！
好在今天没下雪，不然一启动关键地方的地暖阀门，就全成了水。
早上格格哈吉的妆是铃儿给化的，等晚上之前，她的妆朱闻天亲自化。
铃儿化个淡妆就够了，她长得漂亮，当初是缺营养，又瘦又黑，头发枯黄，并且分岔。
村子里那时都缺营养，包括朱闻天也总吃不饱，他饭量实在太大了。
一白天熬下来，照片拍得不计其数，各个角度和方位，好多组人负责拍摄，关键的位置还有持续拍摄机，就是拍电影用的电影机。
这个也是刚弄出来不长时间，拍的时候要替换设备，因为需要上胶片。
等朱樉的仪式完毕，大家开着柴油拖拉机和汽油的车去朝天宫，这是当代最好的东西了。
不管哪种车，一律敞棚。
朱闻天亲自开一辆汽车，手动挡的，第一辆汽车没有什么挡位，跟象棋的小卒一样。
朱闻天不想经历这个步骤，直接上挡位，自动挡的他有技术，想要实现给一段时间就行，但他不想上马这个。
手动挡和自动挡是个分界线，手动挡熟练了，哪怕是开小车的，换成货车和客车，无非就是车大小的问题。
会开手动挡的车开自动挡非常容易，又时还觉得别扭，离合哪去了？总是习惯性想踩离合去换挡。
目前来说，手动挡的更安全，是指设备安全，自动变速器复杂，制造的时候精度不够，会出问题。
离合的作用就是把两个咬合着旋转齿轮突然给分开，换挡就是把另一个齿轮换过来，与自行车的变速一个原理。
但由于自行车的齿轮转速慢，所以不用离合，而且前后飞轮能来回换。
车队前行，所有路过的地方全由护卫把守，小吃区今天晚上临时关停，等接完亲再开，给他们免一个月租金。
队伍一到，开始走程序，比朱樉的程序简单多了，没有伴娘堵着门，更没有婚闹。
不过有一个程序，要写催妆诗！
“请接亲新郎代表下丘村集体婚礼，作催妆诗一首！”礼部派来的司仪按照要求仰声喊。
“哎？谁代表？憨憨不是最前面的嘛！”
朱元璋跟来了，他要看热闹，给高人面子。
即便没有高人，凭借他跟下丘村的接触感情，他也得来，带着皇后与孙贵妃及其他妃子什么的。“是憨憨叔，憨憨叔是高人，厉害着呢！咱以后当皇帝要封王，拉过勾的呢！”
朱雄英在朱元璋的怀里说话，没有憨憨在，朱元璋不放心别人，自己搂住孙子。
“别乱说！”朱元璋提醒好大孙。
“没乱说，憨憨叔真是高人，不信拉倒！”朱雄英扭头。
朱闻天也扭头，看向朱元璋：“陛下，草民请陛下命题一首，无论格律、韵律、内容。”
“好啊！不！不对！憨憨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不是最多三个字的吗？”
朱元璋习惯性回应，突然发现不对，憨憨说话太流畅了。
“请陛下命题，汉赋、唐诗、宋词、元曲。”
朱闻天再次要求，他都想说现代诗、散文了。
当然，散文一直就有，只不过古代的散文与他那时的不一样。
好比唐朝唐玄宗李隆基写的《封泰山玉牒文》，这个就是散文，内容是：有唐嗣天子臣某，敢昭告於昊天上帝：天启李氏，运兴土德，高祖太宗，受命立极……
让朱闻天写他也能写，就是散文少了格律限制，好写！
“憨憨！你确定？”朱元璋严肃了。
“请陛下命题！”朱闻天再次要求。
“好！好啊！你是真的好啊！”朱元璋咬牙切齿：“成，咱倒要看看，咱要……呃……宋词定风波，韵……挤韵鱼和雨，先说你的事情，再说当朝，最后说你和铃儿。”
“啊？”周围好多大臣忍不住发出惊呼，现在人家成亲呢！你弄个简单的不行吗？
朱闻天露出笑容，点头：“草民谢陛下！”
他知道对方为难他，什么叫挤韵呢！定风波有平韵和仄韵，平韵是一声和二声，仄韵是三声与四声。
再往前的朝代，其实是八个韵调，现在是四个。
挤韵就是平声韵yu一声，然后可以写个二声的字，再写仄韵的时候，雨，是三声，可以写四声的字。
理论上严格要求，一首词不应该出现同一个韵的平和仄，这叫挤韵，得换别的韵才行。
要避讳，但是，出题如果出这个，就是难为人，把韵给限制死了，你平韵选择一个，仄韵必须跟上。
关键又要求说内容，这是恨你恨到骨头里？
“给朕说，现在、立即、马上！”朱元璋依旧咬牙切齿。
“遵陛下口喻！定风波。”朱闻天思维飞速运转。
一个呼吸过去，他出声：
“万载茫然恍度虚，红尘岁月问堪舆。流水青山浮云聚，何去！不甘门院只桑榆。
世上凡歌千百曲。无趣，大明天下谱安居。冬茧藏身春露许，化羽，双飞比翼不迁渝。”
一个定风波万事，要求全达到。
周遭一片寂静，包括朱元璋，他刻意为难对方，怎么……如此简单吗？
“你们谁照着咱的要求来一个？”朱元璋怀疑自己出的提太让人容易答，问周围的大臣。
群臣：“……”
“陛下，草民这个行没？”朱闻天还等着接亲呢！
“行……”
“行！”朱雄英大声喊，声音脆脆的，转头看爷爷：“我就说吧！憨憨叔是高人，你们咋不信呢！人家里长爷爷也总说憨憨是高人。”
“憨憨你再来一个守村人的事情。”里长一看，咱村呢！再说下！
“好哒！”朱闻天答应，扬声：“黄池入江东无回，日月并升万里辉。下丘有村传代诺，一生一世守村规。”
“憨憨哥我来啦！大家快出来，就一个代表作首催妆诗，不是所有人一人一首，快点出来，回村还要吃饭呢！”
铃儿自己蹦蹦跳跳跑出来，不忘了朝后招呼，后面呼啦出来一群女子。
“不合礼啊，不合……呜呜呜……”礼部派来的人发现程序不对，新娘子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在那强调，被人捂住嘴给拖走了。
另一个礼部的人赶紧接替：“新娘入轿……车！”
一群新娘子纷纷上自己夫君开的车，轿车也有轿字，从古至今第一批坐汽车出嫁的哦！还是烧汽油的。
“爷爷你看，孙儿说得没错吧？憨憨叔是高人，咱长大当皇帝就封憨憨叔为王，拉勾过的呢！”
朱雄英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强调自己正确。
“对对对，咱的好乖孙，你是对的。哎呀……”朱元璋安抚下自己的孙子，扭头看里长：“宜长，你是个实诚人啊！
咱还记得咱第一次去下丘村，当时没有这么好，咱就问啊！问你谁是高人。
你那时就说是憨憨啊！咱以为你骗咱，我滴个老天爷呀！
你说他咋那么能装呢？咱是不是应该治他个欺君之罪？”
朱元璋感觉受到了伤害，来自心灵上的，灌一肚子云南白药都不带好的那种。
里长摇头，不答应：“陛下，咱家憨憨欺骗你啥了？他一直帮你赚钱来着，还帮你提前说哪里要受灾，受什么灾。
所有的技术全是憨憨给的，咱始终说，憨憨不傻，就是憨厚，那时有点口吃。
现在不是成亲了嘛！一激动，口吃好啦！这是全是陛下的恩泽呀！
你要是不解气，不如杀了咱全村吧！反正咱们看着大明变强了，不过咱三十儿在祀堂哭祖宗们的时候说过，说陛下人好。”
“行了行了，憨憨就是高人，厉害！咱服气，就在咱眼皮子底下晃悠，咱都不如咱的大孙子聪明。
是憨憨就好！至少咱熟悉，怪不得实验室他总是进去。
原来如此啊！他怎么……哎呀！你说咱是该高兴啊……还是……”
“陛下！大喜的日子呢！”
“还是高兴？反正挺高兴的。走了，咱回宫了！走，快走！”
朱元璋说着催促车快点开，一副要回家治疗内心的伤痛的样子。
“陛下不忙，不忙的！铃儿一家赐姓，赐姓啊！陛下……慢点，停下，老七，你踩刹车别踩离合，憋熄火！不然你当里长，你跟祖宗们去解释。”
‘咯吱！咚！’给朱元璋开车的人果然听话，踩刹车不踩离合，相互咬合的齿轮一个动一个不动，憋熄火了。
“你怎么敢？”朱元璋坐车着没系安全带，被吓一跳。
“陛下，憨憨是咱的守村人，咱生是下丘村的人，死为下丘村的魂，一生一世守村规啊！”
老七没说自己一紧张踩错了，他必须坚决地站在下丘村一方，绝不妥协！
朱元璋反而露出笑容：“好，这才是咱的下丘村，不护着村子的人又如何护大明？一生一世，你记住了，你们的守村人可是跟咱好大孙拉过勾的。”
朱雄英一看说自己，跟着出声：“挂空挡，点火，踩住刹车，踩离合，慢抬离合，松刹车，还不如憨憨叔呢！怕个甚！爷爷，一生一世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