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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情buff转移了[快穿]
作者：见酒
内容简介
 陆沛琛被迫穿越，在几本渣攻贱受文中当配角攻，并绑定了帮助主角受脱离苦海系统。 文中主角受眼中只有花心滥情的主角攻，宛如被加了个对主角攻的痴情buff，魔怔一般，为他疯，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 用陆沛琛的话来说，没救了:) 陆沛琛消极怠工，忽然有一天，痴情buff好像转移到了他身上，主角受对他深情告白，并表示自己情根深种。 敏感的天才画家抖着唇对他说：陆先生，没有你我画不出画。 暴躁的流量小生红着眼对他说：老师，去他的渣攻，我只爱你。 高傲的omega上司解开白衬衫纽扣，对他说：请标记我。 清冷的大能师尊把本命法宝递给他，对他说：我想和你结成道侣。 已经不抱希望的系统：？？？ ①：苏爽狗血主攻文，每个世界受同一个人。 ②：觉得第一个世界受很弱鸡很娘的请看后面他打脸别人，他一点也不娘不懦弱很坚强，看完第一个世界还嫌弃他的话当我没说。 ③：外表温柔稳重内里略腹黑冷情攻x深情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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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风杏公司大楼。
总裁专属位置上的陆沛琛丢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
这段时间公司上下都很忙碌，他这个总裁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往日陆母从不勉强他回家吃饭留宿，可今日陆家来了个特殊人员。
特殊人员是陆父至交好友的儿子，身世可怜，家中只剩下他一个人，最近正好考上北城大学，陆父知道后便把人接了过来，要他把陆家当自己家住。
陆母说，以后就是半个自家人，他不管多忙都得回家吃这顿饭。
陆沛琛倒并不排斥家中多了个人，他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到三个月，对陆家还没什么归属感。
整理好还没处理完的一小部分文件，陆沛琛出了办公室，乘电梯去停车场，坐进汽车后座，助理杨贺倒好车。
陆沛琛说：“回陆家。”
“好的，陆总。”
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难免堵车，轿车开开停停，陆沛琛拿着文件却看不进去，太阳穴一突一突的疼痛。
他蹙起眉，合上密密麻麻写满文字的文件，放松身体靠坐，闭着眼睛小憩。
陆沛琛好像做了一场模模糊糊的梦。
梦见自己是好几本渣攻贱受小说中的男二，或是痴情恋慕主角受，或是主角受的亲朋好友，但优秀的主角受眼中只有花心滥情的主角攻，宛如被加了个对主角攻的痴情buff，魔怔一般，为他疯，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
甚至不顾亲友的劝阻，不管主角攻有多少蓝颜知己，对他多差，多渣男，也硬是凑上去把心掏出来，小心翼翼捧给主角攻践踏。
简直令人恨铁不成钢想狂摇主角受的肩膀，最好把他摇成轻微脑震荡，满眼都是星星地举手发誓再爱主角攻就天打五雷轰。
明明同样是优秀的人中龙凤，为什么会像中邪似的迷恋上一个品行不端的伪君子真小人？
陆沛琛头疼，梦虽然有点模糊不清，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觉特别真实，就像深刻地经历了一遍似的，就算醒过来了，依然心有余悸。
“叮咚！欢迎陆先生使用‘帮助主角受脱离苦海’系统，完成系统任务达到一定积分可以回到原世界哦，若任务失败，惩罚可是很可怕的，所以请陆先生努力完成任务吧。”
耳边忽然响起有些聒噪的机械声。
“这里是提供任务提示的人工智能，编号521专门为您服务，知道您现在满腹疑惑，只需要心中默念问题，521可为您解答大部分疑问。”
陆沛琛头忽然一阵眩晕，一段熟悉又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发现自己赫然就在梦中几本书中世界的其中之一。
而且跟梦一样，是那个悲催男二。
他在这本书中是陆家独子，年轻有为高大英俊，靠自己的本事做起了一个即将上市的投资公司，在北城可以说是年轻一代屈指可数的精英翘楚之一。
可优秀在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主角攻和画画的许麦冬那里没用，想来就令人深深的无奈和憋火。
许麦冬是这本书的主角受，书中描写他瘦削秀美，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执笔的时候分外好看，微圆的杏眼很澄澈，里面有一小点闪耀的星光，虽小，却很明亮，认真看人的时候就像看进了人的心底，好像所有秘密他都一清二楚。
是个看起来很干净的男孩子。
可谁知道他会睁眼瞎，辨认不清渣男，一心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呢？
陆沛琛面无表情，无视系统。
他傻了才会去帮那个脑子有坑的主角受。
521迟迟等不到陆沛琛开口说话，有些着急，主动问：“陆先生？您难道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陆沛琛掏出手机，看了下今日热点新闻。
521怀疑是自己的程序出了问题：“陆先生，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陆沛琛点进其中一个财经新闻，认真阅读。
521：“喂？歪？你好？在吗？”
见男人还是没什么反应，看完这条新闻继续看下一条，521恍惚地检查了一遍程序，没发现什么问题，这才反应过来陆沛琛是故意的。
它生气地说：“您明明听得见，怎么能骗统呢？”
“您难道不想回去吗？”
陆沛琛动作一顿，他不太记得在原世界自己的事情，只知道潜意识里那个世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在等他，有时候午夜梦回都会梦见他。
521似乎很自信陆沛琛会因为“回去”二字动摇：“想回去的话，就拉主角受从渣攻这个泥潭出来就可以啦。”
就可以啦？
陆沛琛梦里那个主角受可是受尽来自渣攻的苦难，优秀的男配们一齐上阵都无法让主角受洗心革面自尊自爱。
要他说，就是没救了。
521：“……”
它仍不死心，说：“陆先生放弃任务将永远无法回去。”见陆沛琛仍不理不睬，又加了一句“并立即抹杀”。
521：“陆先生需要知道一点，您能在死亡之后来到这里是因为系统的帮助，若是陆先生执意不肯完成任务，就只能恢复死亡。”
陆沛琛挑了挑眉：“好啊。”
521：“？？？”
“您答应了吗？”
陆沛琛说：“对。”但做不做与完成没完成就是另一回事。
521怀疑地说：“您居然答应了？”
陆沛琛不理它。
521半信半疑地问了好几遍，见陆沛琛完全无视它，“滴”的一声憋屈下线。
系统下线后，陆沛琛坐在车里，垂眼望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眸光晦暗。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停在陆宅门口，后座下来一位身姿笔挺，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剑眉星目高大俊美，下颌线流畅帅气的男人。
陆沛琛带着文件下车，隔着一段距离，就听见陆家客厅很是热闹。
许麦冬腼腆地坐在沙发上，旁边就是热情的陆母，拉着他的手跟他说话，坐在另一边的陆父虽然手上拿着报纸，却也会时不时搭上一句。
茶几上边摆满了小孩子爱吃的零食蛋糕，还有各式各样的水果，迫于陆母，许麦冬吃了许多。他本就食量小，蛋糕占肚子，此时已经有六七分饱了，再吃怕是等会晚饭吃不进去。
听见门口有响动，他眼睛一亮，像是看见了救星。
看见玄关换鞋的男人，许麦冬怀疑他有一米九。
身高腿长的俊美男人左手拿着文件，一步步朝他走来，似乎觉得有点勒，另一只手几根修长遒劲的手指扣住黑色领带，微微晃动脖颈，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他慢条斯理地将领带拽松了些。这般撩人的举动加上就算穿着西装，也能看见的好身材，成熟男人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许麦冬猝不及防被冲击地有些脸红心跳，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走近了，客厅耀眼的灯光下，许麦冬看清他的长相，浓眉下一双深邃幽深的眼，双眼皮很宽，山根高耸，鼻梁挺拔，薄唇似笑非笑。
小受心本能地不受控制胡乱跳动，许麦冬强装镇定，在心底默念，他喜欢的是傅老师。
521上线激动地说：“叮咚！陆先生陆先生！这就是主角受，后期被渣攻虐的很惨的，请您一定要快点帮助他脱离苦海！”
陆沛琛几不可察地眉心微皱，在心中冷声说：“闭嘴。”
521“滴”地一声下线了。
陆母见他回来，说：“沛琛，小冬第一次来我们家，你爸今天都早早回来了，你怎么这么晚？工作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
陆沛琛喊了一声看报纸的陆父，回陆母说：“路上堵车，我知道了。”
陆母便没再说话，用眼神示意他多跟许麦冬交流。
陆沛琛看向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的许麦冬，柔顺莹亮的黑色短发，冷白的肤色与殷红的唇，唇瓣上还有个嫩嘟嘟的唇珠，看上去很好亲，微圆的杏眼悄悄望着他，苹果肌上一层浅浅的薄红。
许麦冬，对渣攻有痴情buff的主角受。
看上去意外的可口诱人秀色可餐，陆沛琛想，有点像害羞又好奇，抱着坚果偷看人类的小松鼠。
嗯，瞎了眼的那种。
“你好，我是陆沛琛。”
走到他面前的男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浑身散发着一股迫人的气场。
许麦冬结结巴巴，说：“你好，我，我是许麦冬。”
自从知道自己的性取向，除了傅老师，许麦冬基本上从没接触过别的年轻男性，像陆沛琛这样的极品，似乎连傅老师都要矮上一层，他更是没见过。
陆沛琛点了下头，忽然瞧见了许麦冬嘴角上不明显的奶油，扫了一眼茶几上摆满的东西，紧挨着茶几的垃圾桶里只有少数水果皮，大多数是小蛋糕的包装袋，心中了然，弯腰抽了一张抽纸递给他。
许麦冬下意识地接过，意识到陆沛琛的意思，白皙的脸颊顿时爆红，慌慌张张地擦嘴角。
擦完，许麦冬低声说：“谢谢陆先生。”
陆母在旁边捂嘴笑，听见许麦冬的话，不太满意地说：“叫什么陆先生？多生分？叫大哥。”
大哥？
这个词按在陆沛琛身上，似乎很合适，他身上有一种让人觉得安心的力量。许麦冬攥着手里的纸巾，他微微张了张口，有些叫不出声。
陆母看了眼许麦冬，偏头望了眼陆沛琛，又调笑说：“也对，小冬才刚成年看起来还更小，沛琛天天跟商场上那些狡猾老狐狸打交道，一身老成气，乍一看，都能当你叔叔了，小冬就叫他小叔吧。”说罢对陆沛琛使眼色，“对吧，沛琛。”
陆沛琛无奈地瞥了眼陆母，“嗯”了一声。
许麦冬愣住，很是后悔，比起小叔，他更想喊大哥啊。
小叔这个称呼，喊起来，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缠绵暧昧。

第2章
陆母没给许麦冬想办法拒绝的时间，拉着他站起来，说：“沛琛把文件放好，我们先去洗手吃饭吧，我早喊刘姨做了一大桌子菜，现在菜都快上齐了。”
许麦冬还想说什么，这时陆沛琛“嗯。”了一声，拿着文件转身上楼，他看着陆沛琛的背影，有点不知所措。
在旁边看戏的陆父放下手里的报纸工具，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说：“小冬就把这里当成是自己家，不用拘束。”
许麦冬只好应了一声，顺着笑意盈盈的陆父陆母去了餐厅。
陆沛琛放完文件下楼，到餐厅的时候许麦冬已经靠着陆母坐着，他神色如常地走到许麦冬对面坐下。
陆父坐在主位说：“都吃饭吧。”
刘姨是陆家的帮佣，做得一手好菜，陆沛琛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本来想搬出去住，吃过一次她做的饭菜后就打消了这个想法，甚至之后只要公司不太忙都会回陆家吃饭。
气势出众的人总是让别人忍住去看，许麦冬见陆沛琛在他对面坐下，也好奇地悄悄看了几眼，然而等他吃了一口糖醋小排，眼睛一亮，便立刻低头专心吃饭。
陆沛琛把许麦冬的小动作收入眼底，见他一口一口吃得正欢，红润的唇瓣沾着油光，旁边都是糖醋汁水，看着还挺香。
眼睛瞎了，嘴巴还挺健康的？他的脑海中忽然冒出这句话，陆沛琛收回视线，夹了块糖醋小排。
陆家虽然不到食不言寝不语的地步，但饭桌上都不太会说什么话，许麦冬今天第一次来，陆母有心让他不要那么拘谨，便开口跟许麦冬聊了几句饮食习惯。
吃完饭，许麦冬明显放松了些，陆母跟他说：“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在二楼，旁边就是沛琛的房间，三楼还有一间布置好的画室，去看看？”
许麦冬有些感动，用力点头，对陆母说：“谢谢伯母。”
陆母笑着挽着他去楼上。
陆沛琛对陆父打了声招呼说去书房处理公司事务，跟在两人身后上楼，书房也在三楼。
风杏公司快要上市，这段时间他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光要看的文件就有一大沓，各种大小酒会也一堆，想起来就实在令人头疼。
把带回来的文件看完，又看了几封工作邮件，时间已经很晚了，陆沛琛揉了揉额角，站起身出书房。
路过陆母布置好的画室，门缝里还亮着光，陆沛琛脚步顿了下，继续朝楼下走。
回到二楼的房间，他拿了浴袍去房间自带的浴室洗澡。
刚洗完澡，陆沛琛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就听见两声极轻的敲门声，似乎有些犹豫。
他动作一顿，放下毛巾，走到门口开门。
许麦冬微微低着头，像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开门，有点僵硬地小声问道：“晚上好，抱歉打扰了，那个……请问浴室怎么走？”
他边说，便抬头看了一眼陆沛琛，见男人明显是刚洗完澡的样子，只穿着黑色的浴袍，露出大片赤-裸精壮的胸膛，往下看，还能看见几小块诱人的腹肌，头发也是湿漉漉的，还有几滴调皮的水珠滴下来，从锁骨一路滑过胸膛腹肌，没入黑色的阴影里。
许麦冬呆怔住，脑子一片空白，视线本能地跟着那滴水珠往下看。
大半夜跑过来问浴室怎么走？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故意的。
陆沛琛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问：“好看吗？”
许麦冬被惊醒回过神，下意识后退一步，猛地低下头不敢看他，露出来的耳朵尖通红，呐呐地说：“对不起陆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他起了逗弄的心思，说：“那是有意的吗？”
许麦冬闻言，头低得更深，着急慌乱地解释了一大堆：“不是的，我那个房间没有浴室……晚上跟伯母上去之后，我看见那么好的画室太高兴，就直接留在那里画画，伯母怕打扰我，先下去了，我一直到刚刚才从画室出来，这么晚了，我不想打扰她们，下来的时候看见陆先生本来想问的，可正好你进了房间……我对您很尊敬，除了感激敬佩之情绝对没别的了！”
正是夏季最热的时候，他从南城跑到北城，虽说一路坐的是陆伯父派的专车，但不能洗澡还是让他感觉很难受。许麦冬站在陆沛琛的房间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敢敲门。
没想到让陆先生误会了，他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陆沛琛知道二楼只有他这间房自带浴室洗手间，也知道主角受不会对除主角攻以外的人有非分之想，但或许是因为梦境里他对主角受无力的感觉太深刻，又每次都与主角受关系良好，他对许麦冬的感情有些复杂。
这么晚了，陆沛琛不欲再多说，应了一声，直接告诉他浴室是哪一间。
许麦冬仍低着头，不敢看他：“谢谢陆先生。”
陆沛琛说：“晚安，早点睡。”
过了一会儿，许麦冬才抬起脸，心想陆先生真是一个温柔的人。
他对着被轻轻关上的门，小声说了一声：“晚安。”从始至终，他脸上的红晕就没褪下来过。
门里的陆沛琛继续把头发擦干，“叮咚”一声，521小心翼翼冒出来，说：“陆先生您是真的打算完成任务的对吧？”
陆沛琛动作没停，说：“你这上线声每次都很突然，能取消吗？”
521委屈说：“系统规定上线下线必须要有提示音的。”
它反应了一下，听出陆沛琛的弦外之音，更委屈了：“陆先生，让我不出声是不可能的，只有提示音能勉强取消一下的样子，我也不想吓你，也不想逼着你做任务，但没办法呀，这是我们共同的任务。”
陆沛琛扯了下嘴角，说：“那算了，把提示音取消吧，没事少上线。”每次突然脑子里来一声，还很响亮，他还以为自己是手机，有消息来了就滴一声。
521把提示音取消，又问了一遍陆沛琛。
陆沛琛擦完头发，有点烦躁，说：“你看我刚刚不就在做任务吗？”
521弱弱地说：“您是指土气地撩了一把主角受吗？”
陆沛琛：“……闭嘴，下线。”
521麻溜地下线了。
陆沛琛平躺进被窝，伸手挡住眼睛。
今天发生好多事情，饶是他也有些心累，任由自己胡思乱想一会儿，随后放松神经进入睡眠。
这次没梦见那个人，他还算睡了个好觉。
翌日。
生物钟把他喊醒，陆沛琛穿好西装，打好领带，准备好后下楼吃早餐。
餐桌上只有陆母跟许麦冬，陆父很早就赶飞机去了别的省城。
似乎是因为昨晚，吃早餐的时候全程许麦冬没看他，陆沛琛也不在意，吃完跟陆母说了一声今天不回来，就匆匆拿着昨晚带回来的文件出门，去公司上班。
陆母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对许麦冬语气有些埋怨地说：“这孩子这么拼干什么？我们家难道让他缺衣少食了？”
许麦冬听陆母这样说，又看见她脸上那不太明显的自豪神色，笑了下。
他是单亲家庭，爸爸对他很好，但忙着养家，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家里只有他，和教他画画的傅老师，后来爸爸去世了，傅老师也去了北城，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听陆家的帮佣还有陆伯母的话，陆伯父和陆先生虽然忙，但只要有机会都会回家一起吃饭，也没有别的豪门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在他看来，陆家真的很好，也真的让他无比羡慕。
……
陆沛琛忙了将近半个月，只有在晚上八九点的时候才会回陆家，有时候更是深夜才回去。
许麦冬沉迷画画不可自拔，几乎每次他回来都在画室里，渐渐的，他居然连许麦冬的脸都快忘记了，只记得那张沾满糖醋汁的唇瓣。
陆母看不下去，勒令他休息半天，陆沛琛也惦记刘姨做的饭，正巧事情处理完大半，剩下的一些也不着急，便同意了。
路上有些堵车，下午四点多回来陆家，陆母看见他回来，严肃的神色才好看了一点。
许麦冬这次奇迹般的没去泡画室，穿着纯白短袖和陆母乖巧地坐在沙发上。
陆母说等会儿吃完饭，要他带许麦冬去逛一逛北城。
陆沛琛惊讶地问：“妈没带他去走一走吗？”
陆母瞪了他一眼，说：“我倒是叫小冬去逛了几次，但我能带他去哪？来来回回也就那几个商场景点，你们年轻人的场合我带小冬去又不好，家长在旁边玩的也不开心，好不容易家里唯一的年轻人有时间了，当然得你带着小冬去逛逛。”
陆沛琛无奈答应，偏头看向许麦冬，问：“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许麦冬想了想，说：“北城美术馆可以吗？”
“可以。”陆沛琛颔首。
三人聊了一会儿，大部分时候是陆母在说，许麦冬捧场，陆沛琛安静听着，时不时也搭上几句话。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陆母开始催促了。
陆沛琛就带着许麦冬出了门。
他从车库开了辆车出来，许麦冬坐进副驾驶，乖乖扣好安全带。
陆沛琛弄好导航，看了眼许麦冬，见他靠窗脑侧旁的安全扭歪了，探起身，伸手。
许麦冬眼睁睁看着陆沛琛朝他的脸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下意识瑟缩了下，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温暖的大手越过了脸，许麦冬睁开眼见陆沛琛正帮他弄安全带，眼里满是笑意。
许麦冬讪讪地捂住了脸。

第3章
美术馆离陆家有点远，陆沛琛开了好一会儿，途中等红绿灯时看见一个巨大的摩天轮，余光瞥见许麦冬的眼神一直黏在那上面，他看了眼，随后收回视线。
到了美术馆，把车停好，他跟许麦冬一起下车。
路上两人一直在沉默，尴尬的气息无声蔓延。
陆沛琛想了想，停下步子，开口喊住许麦冬，说：“我们还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吧？”
许麦冬面对他总有些紧张，闻言捏了下手里的手机，点点头。
陆沛琛顺理成章加了他的好友，点进去粗略地看了两眼朋友圈，便收起手机，边走边说：“你开学那天我送你去学校？”
许麦冬愣了一下，心中有些惊讶，又想起陆沛琛这些天的忙碌，连忙摇头：“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不赞同地看了眼他，陆沛琛说：“等你开学的时候，我正好闲下来，左右也没什么事情做，再说，陆女士肯定也会要我陪你。”
其实公司上市前忙，上市后依然会忙一段时间，但空出半天时间还是可以的，更何况就如他所说，开学那天，很大可能陆父陆母会让他去送一送。
许麦冬犹豫片刻，陆沛琛已经抛出别的话题，他也不好再拒绝，心想，陆先生不愧是陆伯母的儿子，这不容人拒绝的霸道真是一脉相承。
但许麦冬知道她们是出自好心，做的事情都是对他有益且并不出格的，只是怕他不好意思拒绝，因此倒是接受良好。
两人边走边说，气氛逐渐缓和，没多久就到了地方。
美术馆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便要闭馆，因此人倒是不多，陆沛琛很快买回来两张票，两人检票入馆。
许麦冬一进去就投入了艺术的海洋，驻足在一幅幅画前，微微仰着头，露出线条流畅好看的脖子，看得很痴迷。
刚开始他还时不时跟旁边的陆沛琛介绍几句，陆沛琛对这些画兴趣有限，跟着许麦冬的脚步欣赏了几幅画后兴致缺缺，便偏头看向旁边专注看画的人，一边应着话，示意他在听。
没多久，许麦冬就不再开口了，眼睛里亮晶晶的，一刻也不离画。
陆沛琛等了一会儿，见许麦冬似乎完全忘记他，一个人不亦乐乎地研究着画，无奈地笑了笑。
也许事业与艺术能让主角受不再痴迷渣攻？
陆沛琛停下脚步，若有所思。
等他再抬头，刚刚还站在旁边的许麦冬已经转移阵地，跑到对面去看另一幅作品。
陆沛琛看了几眼，他对艺术或许天生不敏感，也就能看得出个画得好不好，再多就不行了。
想起去美术馆时不经意中看见了旁边的甜品店，便给许麦冬发了一条消息，悄然离开美术馆。
许麦冬把美术馆的画欣赏完大半，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旁边，却没看见臆想之中那个人的身影。
不知怎的，有些看不进画了。
许麦冬低头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到美术馆的时候才六点多，现在已经将近七点。
社交账号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他点开来看，发现是陆沛琛十分钟前发的，说他出去一趟。
也是，对于美术馆，陆先生或许根本就不感兴趣，只是碍于他提了，只好陪他过来看看。陆先生那么忙，能抽空陪他这么久，已经很让他感激。
更何况他刚刚还忽视了陆先生。
想到这，许麦冬后悔又忐忑，怕陆先生因此对他印象极差，他用力抓着手机，想发点什么弥补一下，但脑子乱哄哄的，什么也想不到。
陆沛琛刚进来就看见许麦冬盯着手机，表情很难看，他问了一句：“怎么了？”
许麦冬听见一道熟悉低沉的声音立时抬头，看果然是他，放下手机，呐呐地喊了一声：“陆先生。”
“嗯。”陆沛琛走近他，问：“怎么脸色那么不好？”
许麦冬握着手机的手一紧，随后摇摇头，说：“没什么。”
陆沛琛无意探听别人不想说的话，便也没继续问。
见陆沛琛神色正常，似乎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样子，许麦冬松了口气，低头很是抱歉地说：“麻烦陆先生了，陪我站了这么久，我们回去吧。”
陆沛琛说：“不再看看？”
许麦冬连忙摇头，说：“也差不多要闭馆了，还是回去吧。”
陆沛琛应了一声，两人出了美术馆，看时间还早，现在回去肯定还会被陆母轰出来，他问许麦冬：“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许麦冬兴致不高，但不想表现出来，想了想，好奇地说：“陆先生有想去的地方吗？陆先生好不容易休息一次，如果有的话，这次就去那里吧。”
想去的地方？
陆沛琛被问到了，他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好像从来都是陆家酒会公司三点一线，几乎没去过其他地方，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想起刚刚路过摩天轮的时候许麦冬好像很感兴趣，陆沛琛试探地问：“要不我们去游乐场？”
在等他回话的时候，许麦冬想了一些陆沛琛会说的地方，茶楼，高端商场或者各种俱乐部，但独独没有想到充满童趣的游乐场。
……许麦冬惊讶到了。
陆沛琛看他那副震惊的样子有些好笑：“怎么？没想到我会想去游乐场吗？”
确实没想到。
陆沛琛勾唇：“我也没想到我有一天会突然拥有一个这么大的侄子。”
许麦冬又囧又不好意思，耳朵不争气地一片嫣红滚烫，到了停车场，他飞快的上车，扣安全带时还检查了一遍有没有歪。
就怕又跟陆先生再来一次“亲密接触”。
到时候就不止是耳朵这么红了。
陆沛琛慢悠悠走过去，坐上驾驶位，心情还不错地当司机。
许麦冬坐在车上，扭头望着车窗外面，北城的夜景从他眼底一一掠过，想起即将要和陆先生去游乐场，就觉得有一些玄幻，他忍不住出神，胡思乱想。
一会儿忽然想到淡定的陆先生坐在旋转木马上的样子，一会儿又想到陆先生一脸严肃认真坐粉嫩嫩的转转杯、玩碰碰车的样子，或许反差太大，许麦冬一想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幅场景实在太有趣了。
陆沛琛开着车，忽然听见旁边传来断断续续的笑声，他目不斜视，问:“笑什么？”
许麦冬倏然闭嘴。
陆沛琛眉宇间有些疑惑:“怎么了？”
过了数秒，许麦冬轻声说:“只是有点期待，和陆先生去游乐场会是什么样子。”
陆沛琛心想，大概是跟家长一起去游乐场的感觉吧。
晚上的游乐场很漂亮，许多暖黄色的灯光照亮造型可爱的游乐设施与铺了卡通人物的地面，各种彩色小灯闪亮亮的点缀，间或还有欢乐悦耳的背景音乐和小朋友的笑声，有种令人幸福满满的感染力。
陆沛琛跟许麦冬两个大男人一块走进来，在一众要么是情侣，要么是家长陪小孩子来玩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许麦冬迎上了一对情侣中女生诡异又兴奋的眼神，略有些不自在。
陆沛琛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观察了一圈游乐场的状况，淡定自若的问他:“大部分游乐设施关门了，你有什么想玩的吗？”
许麦冬脑中忽然飘过刚刚在车上想象的画面，他快速把那些画面打包丢出脑海，环视一圈，迟疑一下，指着被灯光笼罩，挂着许多大娃娃，闪亮亮的打气球摊子，有些腼腆地说:“可以玩那个吗？”
“可以。”
陆沛琛看了眼摊子。
许麦冬就走过去，交了钱，拿起一把气步木仓瞄准气球。
他的动作很生疏，“砰砰砰”十声枪响，圆鼓鼓的大气球只爆了三个。
许麦冬抿了抿唇，把枪还给摊主。
摊主笑着安慰他：“小帅哥没怎么玩过吧？刚开始都这样的。”
只不过除了小孩很少这么菜。
“要不要再试试？我们这本来十发全中可以送个娃娃，看你这么俊，打中七个气球娃娃就送你了！”摊主诱惑道。
许麦冬有些犹豫，五颜六色的大气球好像在挑衅他，顺着风轻轻摆动，似乎在说，这么近这么大你都打不中，你个菜鸡。
许麦冬点了下头，又从摊主手里接过抢。
这次有进步，爆了四个。
许麦冬沮丧地放下了枪。
陆沛琛以拳抵唇掩饰自己差点笑出声的事实。
他把钱给摊主，对许麦冬说：“再来一次吧。”
摊主笑眯眯地点头。
许麦冬深吸一口气，举起枪，半眯一只眼，黑洞洞的枪口努力对准气球，他正准备扣扳机，陆沛琛忽然从后面虚虚伏上来，两只温暖的大掌覆住他的手，将枪口微微挪了一点，带着他朝颜色艳丽的大气球开枪。
陆先生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许麦冬的脖颈上，他连脊背都僵住了。
“砰砰砰”的枪声随着他剧烈跳动的心跳一起在他耳边轰然作响，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枪声，又或是他的心跳声。
十发，全中。
摊主惊呆了。
还有这种操作？
气球打完，陆沛琛放开他，跟摊主说：“我们可以挑一个娃娃吗？”
摊主眼神有点一言难尽，要他去挑娃娃。
陆沛琛把挑娃娃的任务交给还懵懵的许麦冬，他是很容易脸红的体质，这会儿不仅耳朵脸颊，连原本白皙漂亮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嫣红。
许麦冬傻傻地点了下离他最近的娃娃。
一只蠢萌蠢萌的哈士奇。

第4章
陆沛琛弯唇，把哈士奇拿下来，让他抱在怀里。
许麦冬接过一大只等身哈士奇，表情仍有点懵逼，等跟着陆沛琛走了几步，离开气球摊子，这才缓过来。
他想问一下陆先生为什么突然帮他，又觉得不太好意思。
也许是陆先生觉得他太菜，看不过去？
许麦冬想想就有些羞愧，抱紧怀里毛茸茸的大玩偶，把脸埋进去蹭了两下。
没料到走在前面的陆沛琛忽然停住脚步，许麦冬一头撞上去，撞到的是手里的玩偶，他倒是不疼，就是被力道反弹地后退了几步。
陆沛琛快速转身扶住他，看许麦冬一脸茫然地回望着他，无奈地说：“看路。”
成熟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就像一片抓不住的小羽毛，蛮不讲理地钻进心脏，在那块软软的地方胡乱而任性地撩拨一通便迅速消失，丝毫不顾及那块地方被撩的有多瘙痒难耐。
许麦冬低头，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抖动，说：“抱歉。”
陆沛琛发现了许麦冬的一个小毛病，特别容易害羞。而且每次他害羞亦或者羞愧慌张的时候，都会低着头不敢看人。
一个男孩子，就算是个受，性格这么内向怯懦怎么行？
陆沛琛皱了皱眉，刚想隐晦的暗示点什么，又想到他们目前还不太熟悉，现在说这些未免有点管的太宽，便做罢了。
“还有什么想玩的吗？”他问。
许麦冬看了他一眼，抬起手小心翼地往旋转木马的方向晃了一下，顿了不到一秒钟飞速略过，指向了旁边的海盗船。
陆沛琛就带他去玩海盗船。
有个女孩子刚从海盗船上下来，发丝乱的不成样子，表情有点恍惚，脚步也有些摇晃，跟旁边一起下来的男朋友互相搀扶着。
没玩过的许麦冬打起了退堂鼓。
他看了眼陆沛琛，陆沛琛瞥了眼他，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了？怕吗？”
许麦冬睁眼胡说:“不怕的。”
然后他就一个人上去了。
坐在船上，许麦冬表情有一丝丝惊恐。
陆先生居然不玩的吗？
陆沛琛玩跳楼机蹦极都面不改色，海盗船这种他真没什么兴趣，心想既然是陪小孩儿来玩，那就看着他玩好了，便抱着哈士奇在外面等。
船开始摇晃，许麦冬死死闭着眼睛，自己好像被扔进了洗衣机里，上下滚来滚去，强烈的失重感侵袭全身，只有手里的把手能带给他一点点安全感。
几分钟过去，许麦冬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度秒如年。
他颤着腿从海盗船上下来，没有看见鹤立鸡群的那个人，许麦冬强撑着走了几步，在人群中搜寻陆沛琛的身影。
许麦冬看见陆沛琛的时候，他正拿着一串棉花糖，跟一个女孩子说着话，见他下来了，走过去扶住他，笑意盈盈地问道:“怎么样？”
女孩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许麦冬笑了下便离开了。
许麦冬说:“……挺好的。”
他的脸色有些青。
陆沛琛注意到了，把手中的棉花糖递给他，说：“你先站这等一会。”
他去旁边的小店里买了一瓶矿泉水，扭开递给许麦冬，说：“玩不了怎么不说？”
还说不怕，明明怕的腿都在抖。
许麦冬喝了口水，看了眼陆沛琛帮忙抱着的哈士奇，盯着手里粉红色的棉花糖，问：“陆先生当我是小孩子吗？”
陆沛琛被问的挑了挑眉，他还真把他当小孩子。
许麦冬表露出的性格腼腆害羞，肤色冷白长得又嫩，虽说已经成年，但在他看来，跟他比真是嫩的可以。
但哪个小孩自尊心都强，他也没直说，善意地转移话题，说:“去坐摩天轮休息一下怎么样？据说坐在那里往下看，北城的夜景会更美。”
许麦冬自然不会拒绝陆沛琛，点头同意。
等坐上了摩天轮，与陆沛琛面对面，他才感觉有点不对劲。
怎么说呢？
有点像跟对象出来约会？
许麦冬表情徒然怪异起来，他忍不住悄悄观察陆沛琛的表情。
哈士奇放在外面的储物箱里，陆沛琛怕许麦冬吃棉花糖齁到，便拿着水上了摩天轮，他此时正偏头望着窗外，看下面北城的夜景。
从许麦冬的角度，看见的是陆沛琛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与垂下的眼帘遮住了那双幽深的眼，高挺的鼻梁、好看的薄唇、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和性感的喉结，无一不在告示别人，它的主人拥有俊朗出众的外貌，而强大的气场与一眼便能看出的好身材更是让他散发着迷人又危险的魅力。
不管是放在遍地飘零的gay圈，还是普通的异性恋圈子中，这么优秀陆先生，估计会是不少人的取向狙击，让那些男男女女抢破头的存在。
许麦冬心想，不仅优秀，还很贴心。
去掉基本上没怎么见过的那小半个月，他才跟陆先生相处短短几天，就发现了陆先生的无数优点，个个直戳他天生的小受心，要不是他有喜欢的人……
或许已经沦陷了吧？
陆沛琛不知道许麦冬的想法，521突然上线，提醒他主角攻在游乐场，一想到书中的剧情就要开始了，他有点烦躁，大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食指的第一个关节。
摩天轮到了顶点，许麦冬在那一秒忽然想起来不知从哪听来的浪漫故事。
一对恋人如果在摩天轮顶点接吻，他们将会永远在一起。
陆先生以后会跟别人在摩天轮顶点接吻吗？
许麦冬心脏闷闷的，望着陆沛琛的脸，咬了一大口棉花糖。
陆沛琛正巧转头，看他略凶地猛吃一口。
他又转过头，假装自己没看见，心底的烦躁稍微减少了点，有点忍俊不禁。
如果他出手阻止许麦冬，许麦冬还会不会那么卑微的爱着傅识渝？
想了没一会儿，陆沛琛就不想了，适当插手顺其自然吧，若是许麦冬固执地选择眼瞎，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当观赏了一次人性的堕落。
许麦冬僵了下，见陆沛琛转过头去，嘴巴机械地嚼着甜甜的棉花糖，心里相反的泛苦。
怎么每次形象不太好的时候陆先生正好看他？
吃相不太好的印象以后能改变吗？
“陆先生。”他试图挽回，说:“我平时不这样吃东西。”
陆沛琛“嗯”了一声，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唇角勾出一个笑，说:“怎么还喊的这么生分？叫小叔。”

第5章
摩天轮缓缓下降，下面的游乐场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音乐，却没有掩盖住对面那个浑身散发着魅力的男人，低低地用充满磁性和诱惑的嗓音说的一句“叫小叔”。
许麦冬耳朵微痒，等反应过来后微微睁圆了眼，愕然地望着陆沛琛，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沛琛表情似乎有些期待，望着他，宽大又修长的双手握着水瓶放在长腿上，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说：“小冬不愿意吗？是不是我们的关系……在你看来其实并不够好？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说半句便故意停顿一会儿，那声“小冬”和“我们的关系”说的有几分暧昧。
许麦冬拿着棉花糖的手动了下，慌忙摇头，犹豫许久，在陆沛琛深邃的目光下，眼睫低垂，红着脸轻轻喊：“小叔。”声音细如蚊呐。
陆沛琛还是听见了，他微微一笑，低声说：“嗯，乖。”
“乖”字就像一把小钩子，诱得许麦冬偷偷抬起头去看坐着的男人，哪知一抬头便正好撞入陆沛琛乌黑幽暗的眸子里。
嫣红悄悄爬上他的耳尖，他像是被触了电似的飞速转移视线，掩饰什么一般转头看窗外的夜景。
他没有在意那美丽的景色，眼神逐渐放空，想，陆先生为什么总是把他当小孩子，又想，小叔，小叔，“小叔”这个称呼……似乎很顺口。
摩天轮降落至地面，陆沛琛先一步跨出，许麦冬跟在后面，手里的棉花糖已经不知不觉吃完，他把签子丢进垃圾桶，从储物柜拿出哈士奇紧紧抱住。
“麦冬？是你吗？”不远处飘来一道十分耳熟的声音，是怀疑的语气。
许麦冬循声望去，起初惊喜万分，下一瞬，脸上残余的嫣红便如潮水般褪去，逐渐苍白，险些连怀里的哈士奇都抱不住了。
他终于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好几年的傅老师，但他的旁边，却还站着一个长相艳丽的青年，挽着傅老师的臂弯，举止亲密，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好奇地望着他。
陆沛琛察觉到许麦冬徒然转变的脸色，眼神一暗，嘴角挂着的笑意慢慢消失。
傅温瑜看见他，眼中满是惊喜，边走过去说：“麦冬，居然真的是你，好久不见，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
许麦冬看了眼那个漂亮青年，脸色有些白，点了点头，说：“谢谢傅老师关心，我很好。”
陆沛琛瞥了眼他，521上线，小心翼翼地问：“陆先生，你不管管吗？”
陆沛琛说：“管什么？”
521着急了：“傅温瑜就是个渣攻！方和也是坏人！他害的主角受那么惨，陆先生不帮主角受远离他们吗？”
远离？
陆沛琛表情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要我冲上去拉着许麦冬就走？”
521卡壳了。
陆沛琛又说：“就算我做了那么蠢的事，你确定许麦冬就原书里那个样子，会不再联系渣攻？不会上赶着去讨好他？不会觉得我莫名其妙？521，没事就去吃点核桃。”
补脑。
521捂着紊乱的数据下线。
傅温瑜也注意到了许麦冬的脸色，眼神一闪，把旁边青年挽着他的手扯下去，无奈地说：“小和，你的脚应该没事了吧？”
方和神色一僵，不情不愿地应声：“应该差不多了，谢谢傅老师。”
傅温瑜对许麦冬笑了笑，对他介绍说：“这是我的学生方和，刚刚脚崴了，我有和你说过吧？我现在在北城美院当老师。”又转向方和，说：“这是许麦冬，是我在南城当家教时教的学生。”
许麦冬脸色好了点，他弯了弯唇，对方和说：“你好。”
方和看了眼许麦冬，冷声说：“你好。”
傅温瑜介绍完双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对许麦冬问道：“你旁边这位是？”
扫了一眼他怀里的哈士奇玩偶，傅温瑜眼眸不动声色的沉了沉，面上仍笑容满面地问：“你们是情……”
情侣吗还没说完，情刚发出一个音节，许麦冬便立即出声打断了他。
“傅老师，我考上了北城美院，等开学了，又可以当您的学生。”
其他三人都看向了他，他神色自若，实则惊出一身冷汗，就怕傅老师一时没注意在陆先生面前暴露出他们都是gay的事实，也没去想自己居然打断了心上人话这件事。
陆先生应该是异性恋吧，不知为何，他特别害怕陆先生知道他是同性恋，怕他露出恶心厌恶的表情，更怕他要自己从陆家滚出去。
他无意蹭陆家的富贵，只是陆伯母陆伯父对他极好，那么优秀的陆先生也对他那么好……
他舍不得离开陆家。
傅温瑜惊讶地望着他，这还是认识几年来许麦冬第一次打断他的话，在他的印象里，许麦冬好像一直是安静腼腆的，像这种打断别人说话亦或者类似的事情，从没有过。
陆沛琛只当是许麦冬不想让渣攻误会，毕竟文中主角受对上渣攻就毫无原则，令他记忆犹新。
三人沉默，方和脸色阴沉，打破尴尬，说：“那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我读大二，算是你的师兄，以后有事请不要找我和傅老师。”
傅温瑜黑了脸，斥道：“方和！”
方和瞪了一眼许麦冬，扭头不看他。
傅温瑜深吸一口气，嘴角上挤出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笑，说：“方和不懂礼貌，你别理他，在学校有事尽管来找我，今天可能不太方便叙旧，下一次我再约你出来聊聊，我们先走了。”
许麦冬虽有些失落，但又想他快点离开，因此点头说好。
傅温瑜脚步匆匆带着方和走了，许麦冬望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往旁边一看，陆沛琛神色淡淡立在那，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但就是有一股迫人的气场。
压的许麦冬有点喘不过气了。
“陆先生……”许麦冬有点忐忑，生怕陆沛琛看出点什么。
陆沛琛瞥了眼他，问：“就这么干脆的让他走了？”
“啊？”许麦冬有些懵。
陆沛琛说：“没什么，你还想玩吗？”
许麦冬摇头，这一晚上过得心惊胆战，什么好玩的也无法激起他的兴趣了。
“那就回去吧。”陆沛琛抬起脚步往游乐场门口走。
许麦冬慢了一步，跟上去有点惴惴不安，陆先生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么觉得陆先生好像有一丝丝不太高兴？
陆沛琛确实有些不太高兴，但也只有一点。
毕竟他早就做好主角受一心死磕渣攻的打算了，只是他略有些意外。
既然许麦冬那么怕傅温瑜误会他们的关系，为什么不解释？又那么快就同意让傅温瑜走？
对于原文中痴情于渣攻的主角受来说似乎有点反常？
陆沛琛没思索多久便认真开始，载着许麦冬回了陆家。
下车之后，许麦冬便往车库外走，陆沛琛忽然叫住他:“等等。”
许麦冬心脏一“咯噔”，慢慢转过身，对陆沛琛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问:“怎么了？”
陆沛琛瞧他神色不太对，眼眸微眯，顿了一下，转身走到后座，提出一盒小蛋糕递给他。
许麦冬接过蛋糕，惊喜地脱口而出:“小，陆先生什么时候买的？”
许麦冬心脏狂跳不止，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他就喊小叔了！
“你刚刚想喊什么？”

第6章
许麦冬呼吸一窒。
他长睫抖动，结结巴巴地说：“就陆，陆先生。”
陆沛琛挑了挑眉，淡笑着说：“是我听错了吗？我还以为你要叫我小叔。”
许麦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内心充斥的羞耻让他低下头，不敢看陆沛琛。
许麦冬只有一米七五，比陆沛琛矮上一个头还要多，堪堪到他脖子那。
每次他低下头，陆沛琛都只能看见他头顶黑色的头发和发丝中间圆圆的发旋。
漆黑柔顺的发丝看起来很好摸，陆沛琛看他就像看邻居家不让人省心又乖巧腼腆的弟弟，见他因为一个称呼就这么慌乱的模样，有些好笑，伸手想摸摸他的头。
刚伸出的手虚虚停住，离他头顶几厘米的距离，许麦冬动了下，他把提在手里的蛋糕用双手托抱住，有些忐忑的仍低着头，等陆沛琛的反应。
顿了下，陆沛琛又收回手，似乎什么都没想做过一般，对许麦冬说:“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说罢，他率先往外走。
许麦冬听见声音，捧着蛋糕抬起头，陆沛琛步履不停，已经走到车库门口了，他有些失望，看了眼手里精致的草莓蛋糕，闷闷的心室又逐渐甜丝丝起来。
今晚陆先生几乎一直陪在他身边，只有在美术馆的时候离开过一小段时间，陆先生就是在那时候买的吧？
他本就嗜甜，这个小小的草莓蛋糕，更是甜进了他的心坎里。
许麦冬抬起脚步，慢吞吞地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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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母一向睡得早，本来客厅里这时候应该已经没有她的身影，但念着许麦冬和陆沛琛还没回来，便一直呆在客厅看电视，边等他们。
陆沛琛一进家门，陆母立刻扭头看他，在他身后没看见许麦冬，皱着眉头问:“小冬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陆沛琛说:“他在后面。”
话音刚落，陆母就看见许麦冬眉眼带笑地拿着一个小蛋糕走进来，看见她，乖巧问好:“伯母晚上好。”
陆母点头，看许麦冬这幅开心的样子，眉头一松，也笑了。
许麦冬性格乖巧有礼貌，学习长相好，父亲又曾对陆父有恩情，陆母对他打心眼里喜欢，半个月过去，已然当成是自己的半个儿子。
她原本还有点担心陆沛琛一心工作，对外人沉闷，许麦冬跟他一起去逛北城会有些不开心，有点后悔自己要他俩单独去的决定。
如今看许麦冬的神色，今天晚上应该是挺开心的。
但她仍是笑眯眯地问了一句：“小冬玩的开心吗？”
“开心。”许麦冬用力点头。
陆母说：“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她又跟两人说了两三句话，困意涌上来，撑不住便离开客厅去洗漱睡觉了。
客厅只剩下许麦冬和陆沛琛。
气氛有些沉默。
陆沛琛没有跟许麦冬说话的意思，大夏天出去一趟，虽说是晚上，走来走去也出了层薄汗，他现在只想舒舒服服洗个澡，看会文件再睡个好觉。
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晚上还有一场酒会。
陆沛琛上楼，许麦冬也跟着上楼，他走进房间，正要关上门时，见许麦冬眼巴巴的看着他，那双好看清澈的眼睛里好像在期待什么。
他动作一顿，看了眼许麦冬捧着的蛋糕，鬼使神差说了声：“晚安，早点睡。”
许麦冬眉眼弯弯，点头说：“陆先生，晚安。”
陆沛琛关上了门。
他没有立即去洗漱，靠在门上，垂眸思索。
今晚的许麦冬很奇怪。
要说哪里奇怪……似乎是对他的态度？
陆沛琛微微蹙眉，有些困惑，如果不是他知道不可能，陆沛琛几乎以为主角受喜欢他。
或许是他的错觉吧，总是脸红可能是因为许麦冬本身性格害羞，对他的一举一动那么紧张也可能是因为住在陆家，不太好意思。
陆沛琛松开眉头，拿着浴袍进了浴室。
门外，许麦冬站了一会儿便离开去了三楼画室。
画室的画架上有一副已经完成的风景画，许麦冬把蛋糕放在画架旁的小桌子上，把风景画拿下来，露出一张即将完成的人像画作。
画上的人栩栩如生，他眉目俊朗，眼眸深邃，神情放松，唇角微微笑，难得气场不那么迫人，显出几分温和诱惑。
乌黑的发丝略有些凌乱，性感的喉结上凝着一滴水珠，欲落不落。
身高腿长的男人穿着一身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精壮的胸膛和几块诱人的腹肌。
许麦冬拿着画笔，仔细认真地将未完成的地方画上。
每画上一会儿，便偏头对着蛋糕发呆，回忆那天的那一幕。
许麦冬是学美术的，他初见时就知道，陆沛琛的身材很好，近乎完美。
他初时也并没有想到，他只是看了几眼陆沛琛露着胸膛出浴的性感模样，便深深的印刻在他脑海里，自那之后，每次执笔画画，都会想起那具充满魅力的身体。
不知什么时候，恍惚的，就拿出了一张画纸，放在画架上，慎之又慎地下笔，慢慢画出那晚惊艳了他的陆沛琛。
他每天都会画上一小会儿，怕被陆家人发现，每次画完后小心谨慎地将画好的风景画叠在上面，将它盖住。
半个小时后，许麦冬彻底画完了这幅画，他留恋地将它从画架上拿下来，小心翼翼的碰了碰画里陆沛琛的喉结，脸颊泛红，眸光痴迷。
这幅画，可以说是许麦冬近十九年来最为满意的一幅画。
他知道自己在外人看来略有些变态，但他并不在乎，陆先生是他的缪斯，画他的时候，他对画画充满狂热，画下的每一笔仿佛都充斥着滚烫炽烈的感情，只看一眼，便热血沸腾。
收好这幅画，许麦冬又换上一张新画纸，他拆了蛋糕包装，画摩天轮的草稿，每吃一口便画上一笔，神色温柔，眼神缱绻。
翌日。
陆沛琛在陆家还没有人起来时便去了公司，许麦冬没有看见他，有些失望。
偌大一个公司，陆沛琛昨天翘班半天，积攒了不少文件，虽说昨晚解决完一些，但仍有残留，只能在公司处理，他只好早早去了公司上班。
等埋首处理完，一抬头，一天便过去了。
陆沛琛中午在公司食堂吃的午饭，吃的时候很是想念昨天刘姨做的饭菜，但没办法，工作所迫。
他叹了口气，下定决心等公司上市不忙之后，要给自己放个假。
助理杨贺敲门走进来，对陆沛琛说:“陆总，该去赵先生的酒会了。”
陆沛琛颔首，站起身朝门外走，忽然动作一顿，问杨贺:“赵先生的酒会是哪家酒店？”
杨贺说:“蓝石大酒店。”
陆沛琛眼神一沉，蓝石大酒店，就是主角受和渣攻久别重逢的第一次见面地点。
渣攻知道主角受考上他在的美院表现的很惊喜，约主角受去一家大酒店说是要给他庆祝再一起聊聊这几年各自的变化，没想到聊着聊着，主角受就被灌得半醉，渣攻也假装醉酒，对主角受说他知道主角受一直暗恋他啊他其实也对他有感情啊什么的，主角受一感动，渣攻就开始“情不自禁”地动手动脚。
若不是男配陆沛琛正巧在那里参加酒会看见了，主角受可能就这样被渣攻扛到酒店房间里，稀里糊涂的告别自己的第一次。

第7章
一出现主角受和渣攻有关的剧情521就会自动上线，这次也不例外。
它观察着陆沛琛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陆先生会去救主角受的吧？”
陆沛琛笑了下，难得语气温柔地跟它说话：“你觉得呢？”
521：“……”
它就是不知道才问的呀！这个陆先生每次都让它感到抓狂，但它很怂，就算它说能威胁到他的生命能抹杀，它也不敢跟陆先生刚。
陆先生虽说表面会露出一些喜怒哀乐，但他的内心一直隐隐是淡淡的样子，甚至有时候他给它的感觉很恐怖。
它一不小心脑补过，对这个世界还没有归属感的陆先生会在失去兴趣后，下一秒就云淡风轻地跟它说我不做任务了，随后笑着干脆自杀，或者碾碎它。
这两种结局……都不怎么样。
521只好安慰自己，陆先生其实很温和，他也肯定干不掉在他脑子里的自己。
“那就拜托陆先生了！”521不敢多说，大着胆子当陆沛琛答应了，没等他回答，立马下线。
陆沛琛还想问问他，傅温瑜真的在今天约了许麦冬吗？没想到还没问出口，它就像被厉鬼追赶一般匆忙下线。
陆沛琛微微拧眉。
昨晚许麦冬和傅温瑜两人已然见过，并不算是第一次重逢，但他记得，傅温瑜好像说过下次再约。
会这么快吗？这才第二天。
陆沛琛眼神微冷，去看看便知道了。
他朝办公室门外走去，杨贺跟在他身后，保持两步的距离。
蓝石大酒店距离风杏公司挺近，不过十五分钟，杨贺就把车开到了酒店的停车场。
赵先生是商场的老人了，这场酒会邀请了很多商界有名望的人士，可以说是大佬云集。
陆沛琛整理了一下衣着，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浅笑，即将走入酒会大厅的时候，他脚步一顿，偏头对杨贺说:“你去找酒店经理打听一下，有没有叫傅温瑜的男人在这开了用餐的包厢，如果有告诉我包厢的位置。”
杨贺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跟在陆总身边少说也有一年，傅温瑜这个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身为一名千挑万选上来的合格助理，就算有些好奇心，他也不会多嘴去询问老板，点点头离开大厅门口，去找酒店经理。
陆沛琛一点也不担心酒店经理不会告诉杨贺，他们这个身份阶段的人，自然会有一些特权。
等杨贺走了，陆沛琛这才进了大厅。
大厅里来了一小半的人，个个聚在一起，手里握着红酒杯，互相攀谈，言笑晏晏。
赵先生看见陆沛琛进来，立时笑着朝他走来:“小陆，来的这么早？”
陆沛琛也笑，说:“赵先生邀约，自然要来得早一点。”
赵先生满意地点点头，又和他说了几句话寒暄，大厅慢慢的人多了起来。
有人过来给他敬酒，他便转身跟那人说起话来。
从旁边服务生端着的托盘里拿了杯红酒，陆沛琛脸上挂着笑，打入不远处一堆商界大佬的所在地。
这群老狐狸们都知道陆沛琛的身份，平时一个个在商界新人面前矜持高冷的很，此时个个笑眯眯的，对他说话时，言语中满是欣赏和称赞。
若陆沛琛真的只是一位白手起家，即将上市的公司老板这么简单，他们可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谁让陆沛琛是顶级豪门陆家的独子呢？
陆沛琛与大他一轮的一群老狐狸们聊了好一会儿，他们都对陆沛琛感到些许惊讶。
虽然知道陆家出来的，绝没有平庸废物之辈，却也没想到，他对时势经济异常敏感，能看见平常人所看不见的长远与大局，股市以及公司内部的建设管理都能侃侃而谈，言之有物，甚至有些东西，连他们这群人听了都隐隐有些收获。
陆沛琛满意地看见他们这群人从初时的表面恭维，到后来眼睛越来越亮，与他说的东西也不再是浅显的商场理论知识。
只有让他们看见实力，才能真正得到他们的尊重。
酒会过半，杨贺回来了，告诉陆沛琛这家酒店今天还真的有一个叫傅温瑜的人，订了一间用餐的包厢。
应该说傅温瑜还真是心急呢？还是说剧情走向难以变动？
陆沛琛的目光慢条斯理地落在手里的红酒杯上，晃了晃，一口饮尽。
他把空酒杯放在桌上，悄悄离场。
陆沛琛让杨贺带路，走到包厢门口时，他让杨贺在去离包厢远一点的地方等着。
原着中的剧情是男二攻不太想在酒会和那些老狐狸打机锋，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在外面透气，无意中走近傅温瑜的包厢，正巧看见傅温瑜扶着喝的烂醉的许麦冬从里面出来。
许麦冬住在陆家，男二攻自然问了一句傅温瑜，看他脸色僵硬地说想送许麦冬回家，便要他把人交给自己，说他们现在住在同一个家里。
傅温瑜不信，喝酒了的许麦冬虽然迷迷糊糊，但还记得男二攻，一番唇枪舌剑，抵不过他有理，傅温瑜就铁青着脸放了人。
陆沛琛并不打算等渣攻傅温瑜吃完许麦冬许多豆腐之后才进去，他直接假装喝醉酒，轻轻推门而入。
傅温瑜背对着他，正对许麦冬说话。
许麦冬眼睫湿润润的带着水光，眼尾和脸颊泛着红潮，左手撑着半边下巴拄在桌子上，眼神迷离，透过傅温瑜，好像在发呆，看起来还算清醒。
傅温瑜也喝了些酒，反应有些迟钝，没有听见门悄悄被推开的声音，他看着喝了酒后与往常不同，令人惊艳的许麦冬，伸出手，去摸他的右脸。
陆沛琛眉眼冷了几分，他眯起眸子，似笑非笑地挑了挑唇角。
陆沛琛以为许麦冬会没有动作，至多躲一下，却没料到他反应激烈，“啪”的一声，重重拍掉了傅温瑜的手。
傅温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许麦冬呆呆地望着门口那个身着黑西装，眉眼锋利，高大俊美的男人，呐呐地轻声说:“小叔，你来接我了吗？”

第8章
陆沛琛没忘记自己是因为“醉酒”才误入包厢，他瞧见许麦冬，神情讶然，疑惑地问:“许麦冬？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叔不是来找他的吗？
也是，他都喊全名了，好像上次那令人心尖一颤的“小冬”。
只是他在做梦。
许麦冬心情低落，有些闷闷不乐，慢吞吞地说:“傅老师喊我过来吃顿饭。”
他喝了酒，情绪似乎十分外放，那一脸失落不开心的样子一目了然。
傅温瑜顺着许麦冬的视线往后看，惊讶地发现是那天在游乐场见过的男人。
他听见了前面许麦冬对男人的称呼，但他怎么不知道许麦冬什么时候在北城有了个这么年轻的小叔？
况且光看身上那一套制作精良的高定西装便能猜出来，这个相貌不俗的男人身份定然也不普通。
傅温瑜可没喝醉，绸缪好的好事被人打断，他心底腾的生出一股火气，但面上不显，只语气里夹杂着怒火:“麦冬这位小叔，你怎么这么巧就进来了我们的包厢？”
陆沛琛揉了揉太阳穴，说:“抱歉，我在这参加一场酒会，喝了点酒没想到走错了门。”
傅温瑜额角的青筋都要出来了，他看着陆沛琛，脸色十分难看。
酒会一般都是大型包厢，门是两扇的大门，还有人在门口守着。他定的是小型包厢，门只有一扇，而且是一长排过道其中之一，就这么巧，这位“小叔”进的就是许麦冬在的包厢？
傅温瑜不信，他看陆沛琛的眼神跟看斯文败类一样，说话夹枪带棒:“我看您挺清醒的啊，这么年轻就分不清一扇门两扇门了？”
许麦冬因醉酒迟钝的脑子都感觉到了傅温瑜说的话不对劲，他猛然站起来，身体还有些不稳，晃悠了几步，酒劲上来，脑子混混沌沌的。
许麦冬想说点什么，两人都看着他，他憋了好一会，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大口，才出来一句:“小叔才不清醒，他都乱晃出好几个来了。”
傅温瑜被他的大动作吓了一跳，还以为许麦冬要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叔”谴责他，没想到等了几分钟，等出来一句醉话。
陆沛琛眼中拂过笑意，他也没想到许麦冬会说醉话，刚看见时还以为许麦冬还算清醒，没想到已经喝的烂醉。
陆沛琛走进包厢，路过傅温瑜，扶住站得有点不太稳当的许麦冬，勾了勾唇角，轻笑着低声说:“既然不会喝酒，以后就别在外人面前喝。”
“喝醉酒之后说胡话让别人听见了怎么办？对吧，傅老师。”
外人傅温瑜:“……”
这话说的，就跟他和许麦冬是一起的，而自己才是外来挖人墙角的。
傅温瑜试图扳回一局，假笑着说:“说的对，不过今天还好是在我面前，自然没什么关系，小叔别怪麦冬，他也就在我面前会这样。”
陆沛琛毫不客气，表情嫌弃至极:“傅先生一把年纪了，还装嫩叫我小叔？”
若是此时手边有一把刀，傅温瑜必定会拿起来狠狠捅向陆沛琛，他笑不下去了，脸色变得难看无比，望着陆沛琛咬牙切齿。
许麦冬迷迷糊糊听见两人的对话，
但脑子反应不过来，呆愣愣地站了好一会儿，还在思考他们在说什么。
陆沛琛看他不甚清醒，失了与傅温瑜打机锋的兴致，毕竟说再多，听的人混混沌沌听不进去又有什么用？
他可不想对着渣男白费口舌。
“小冬喝醉了，我带他回家，傅先生请自便。”丢下一句客套话，陆沛琛扶起许麦冬就走。
“他是我带来的，应该由我送回家吧？”傅温瑜犹不死心。
“可我家似乎不太欢迎傅先生。”陆沛琛说完这句，带着许麦冬消失在门口。
傅温瑜从没被人这样下过面子，他眼睁睁看着许麦冬被带走，重重砸了下桌子，表情阴戾。
“许麦冬……你别怪我。”
他本来只想创造个机会顺水推舟和许麦冬在一起玩一玩，毕竟他很挺喜欢许麦冬的颜，画出的作品也很不错，可既然这位“小叔”这么不留情面，那就别怪他下手无情。
在旁边等着的杨贺看见陆沛琛扶着许麦冬出来，忙迎上去。
赵先生那边的酒会虽然还没结束，但他要结识的也结识了，目的也达到了，有那几位老狐狸，他在商界的圈子名气也算大了许多。
陆沛琛开口说:“杨贺你开车，回陆家。”
杨贺点头，本想帮陆总扶着人，刚犹豫一下，就看见许麦冬头搁在陆沛琛肩膀上，动作亲密地蹭蹭他脖子。
杨贺一秒转身在前面带路。
许麦冬似乎蹭上瘾了，头一直动来动去，柔软的发丝来回拂过陆沛琛的脖颈，痒痒的。
陆沛琛面无表情，偏了下头，想躲过许麦冬的蹭蹭，许麦冬闭着眼睛，头追了上去，双手也紧紧地抱住陆沛琛，小小声嘟囔个不停。
陆沛琛听的清，但听不懂，都是一些乱七八糟毫无意义的单个字词。
到了停车场，杨贺给陆沛琛开后座的门，开完无意中瞅一眼，许麦冬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扒拉他们陆总，他们陆总镇定自若，只是周身气场格外低气压。
陆沛琛瞥了眼杨贺，他打了个哆嗦，赶紧上了驾驶座。
把人塞进后座，陆沛琛本想远离他去副驾驶，许麦冬扯住他的一小块衣角，脸上还泛着红晕，唇瓣红艳艳的，他睁开眼，长睫抖动，委屈巴巴地望着微微弯腰站在车门口，相貌俊美的男人。
陆沛琛伸出手扣住许麦冬抓着他衣服的手，面色沉静，与他四目相对片刻，眉心蹙了蹙，叹了口气，松开钳制着许麦冬的手，坐进后座。
把车门关上，陆沛琛扫了一眼偷瞄车内后视镜的杨贺，冷声说:“开车。”
杨贺抖了一下，立即应声，专心开车看路，不敢再看后座。
陆沛琛自从坐进后座，许麦冬就将他当作大型抱枕，双手攀着他，整个人都黏了上去，闭着眼睛时不时用脸蹭蹭他，脸上是满足的笑意。
旁边人吐出的滚烫气息喷洒在陆沛琛脖颈上，又抱得这样紧，令他十分不自在。
陆沛琛给赵先生发完消息，身体紧绷，面无表情，有点后悔一时心软跟这个醉鬼坐在后座。
正欲伸手将人推开，许麦冬又含糊不清地喊:“小、叔。”
陆沛琛动作一顿，许麦冬又像小动物似的蹭蹭他，一声声又小小声地喊:“小叔，小叔，小叔……”
陆沛琛神情错愕一瞬，收回手，面部的线条柔和了几分，唇角勾出一抹笑意，越来越深。
当着他的面一口一个陆先生，喝醉了喊小叔倒是喊得很欢。
车开到陆家，陆沛琛将人扶下来。
一下车走了几步，许麦冬胃里火辣辣的，一股恶心的感觉直冲入喉口，他停下脚步捂了下嘴，实在没忍住，扭头哇的一声吐了一点。
吐完脚步虚浮，晕晕乎乎的，陆沛琛拧眉，对傅温瑜生出几分些微怒气，他个老师带着刚成年的学生喝这么多酒，还企图不轨，真是个彻彻底底的人渣。
扶着许麦冬走了几步，虽然他身上八分之九十的重量都压在陆沛琛身上，但仍不太好走，就像是陆沛琛拖着他走一样。
陆沛琛干脆利落的放下扶着许麦冬的手，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朝陆宅走去。
陆母坐在客厅，瞧见他抱着许麦冬回家，神情很是惊诧，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陆沛琛简单解释说:“我去参加酒会碰到他跟以前的美术老师吃饭，他被灌醉了站不起来，我送他回来。”
低头看了眼紧紧皱着眉头，表情痛苦的许麦冬，又说:“我先送他回房间。”
陆母还有点没缓过神来，下意识“嗯”了一声。
等陆沛琛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陆母回过神蹙眉。
小冬的美术老师怎么回事？
自己的儿子陆母自然是相信的，既然说是灌醉，那肯定是那美术老师不安好心。
陆母看了眼楼梯口，若有所思。
陆沛琛把许麦冬放在他自己的床上，直起身瞟了眼房间，天蓝色与白色的主基调，没有异味很干净整洁，桌上有一小沓画纸和笔记本还有各式的笔放在那。
画纸上好像画了些什么，陆沛琛还没看清，许麦冬在那哼唧，脸庞通红，难受地扯着衣服，薄薄的白色短袖很快就脱掉了。
陆沛琛刚从画纸上移回视线，便看见许麦冬白白的小肚皮，还有上面两颗红艳艳的小豆粒。
脱掉上衣还不够，他眉眼紧闭，不太舒服地嘟嘟囔囔，想把裤子也脱掉。
陆沛琛呼吸一滞，一条腿跪在床上俯身将他的双手钳制住，制止他的动作。
许麦冬迷迷蒙蒙睁开眼，他好热，像是好多小蚂蚁在啃噬他一样，额头又晕晕乎乎像是要炸裂开。
他动了下手，想抽-出来，可那双温度滚烫的大掌力气实在太大，硬是稳稳的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动。许麦冬眼眶泛着委屈的泪花，抬脚想蹬他，虽没认出陆沛琛，但潜意识里又不敢那样做。
陆沛琛无视他的挣扎，下一秒便听见了身下有呜咽声，他一愣，看向许麦冬。
许麦冬难受死了，又一动不能动，除了生理的泪水，他从没哭过，因为知道没人会来心疼安慰他，但这次他没忍住。潜意识里，在这个看似强硬实则温柔的男人面前，他似乎不需要太过坚强，可以放任自己软弱一些。
陆沛琛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双濡湿清澈的乌黑眼睛，长睫上沾着泪珠，看他低头，许麦冬闭上眼偏过头不看他。
陆沛琛看了眼两人现在这个姿势，感觉自己有点罪大恶极，像是欺负弱小可怜又无助小松鼠的猛虎，把人给欺负哭了。
轻轻叹了口气，得了，人是他欺负哭的，就得他来收场。
陆沛琛松开手，找到遥控器开了空调，调好温度，把窗户关上，本想让他去洗澡，但怕他在浴室摔倒，自己去帮忙又怕不好收场。
毕竟他俩都是gay，虽然许麦冬似乎并不知道，但为了避免误会还是算了。
想了想，对把脸埋进被子的人说:“我出去几分钟，你乖一点别乱动。”
床上的人埋头羞愤不理他，陆沛琛把门带上，找刘姨要她做碗醒酒汤，自己去打水拿毛巾，端着水盆进房间。
刚走进房间，陆沛琛水盆差点摔地上。
许麦冬站在床上，全身上下就剩下条小内-裤，光-裸着上半身对着空调口吹，看见陆沛琛进来，一把拿起空调被扑在自己头上，假装不存在。
陆沛琛被逗笑了，放下水盆，说:“看都看完了，还害羞？不能对着空调吹，快出来擦擦身体，不然不舒服明天还会感冒。”
见人不动，陆沛琛拽住许麦冬的脚一扯，许麦冬摔在床上，顺着惯例弹了一下，表情懵懵的。
陆沛琛也不跟他这个醉鬼废话，趁他还在发呆中将人大致温柔地擦了一遍，擦完塞进空调被里，眉眼带着笑说:“这可是我第一次伺候人，舒服点了吗？”
许麦冬乖巧点头，外面有人敲门，陆沛琛开门将刘姨端来的醒酒汤拿进来，给许麦冬喝下，看他眉眼终于舒展开，安静地躺在床上，目光澄澈地定定望着他一会儿，又揉了揉眼睛。
陆沛琛用温柔磁性的嗓音低声说:“快睡觉吧，晚安。”
许麦冬眼皮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陆沛琛的脸才闭上眼沉沉坠入梦乡。
好不容易将小朋友哄睡了，陆沛琛喝了不少酒，今天又一番折腾，也有点乏，把东西收拾出去，回房间早早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是被隔壁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的。
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陆沛琛醒了醒神。
隔壁，不就是许麦冬的房间吗？
他记起昨晚喝醉酒的事情了？
陆沛琛莞尔，眼中带着浓浓的笑意，他有点期待，腼腆害羞的小松鼠记起来昨晚那些“黑历史”会是什么反应呢？

第9章
许麦冬是被闹钟吵醒的，这是他为了能第一时间穿戴整齐出现在楼下餐厅，等着陆先生下来一起吃早餐特意订的。
刚醒来时他头痛欲裂，好在缓了一会儿好了点。
许麦冬靠在床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往下一看，惊愕的发现他身上的衣服不见了！
好在身体没什么异样，许麦冬深吸一口气，环视了一圈房间，并没有找到可疑人员或可疑物品。
他低头，眼眸低垂，一只手撑着额头，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渐渐的想起了一些。
似乎，好像，大概，是他在陆先生面前，自己脱的？？
许麦冬脸颊爆红，他捂住发烫的脸，恍惚间，又记起来一大堆零零碎碎的片段。
记得刚开始他跟傅老师在说话，然后陆先生来了，和傅老师说完几句话后把他带走了，在车上的事情不太记得，只依稀回忆起他抱着陆先生，心底有十足的安全感与安心，和无比的满足。
他居然一路上都抱着陆先生，许麦冬脸颊更烫了。
后来到了陆家，陆先生公主抱了他，还把他抱回房间。
来自陆先生的公主抱。
许麦冬头脑轰的一声，懵了，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差点疼出眼泪。
许麦冬这才相信自己不是在梦中。
后面的记忆中，陆先生似乎看了好几眼桌上的画纸。
许麦冬还没回忆完，面上血色瞬时消失殆尽，他猛地爬起来跑到桌边，因为动作太过急切，还带倒了一张凳子和在被子上的手机。
他没时间查看手机的情况，站在桌边看画纸。
第一张画纸上是一副素描，画的是陆家的餐桌，下面的画纸被完全压在下面，看不见画的是什么。
许麦冬松了口气，将素描拿开，露出一张线稿。
背景是摩天轮里，一个男人侧着脸望着窗外，修长宽大的手掌握水瓶放在并拢的腿上，从线条便能瞧出男人俊美立体的五官，和漫不经心又隐隐迫人的气场。
还好，陆先生没看见这张画。
许麦冬伸手，摸了摸画上男人的唇瓣，回过神来心跳莫名加速，他在干什么？
脑海倏然浮现出他平躺在床上，被陆沛琛压在身下，双手被钳制，眼尾通红地流眼泪。
许麦冬放下画稿后退一步，被歪倒的凳子绊了一跤往后摔倒在地。
摔到的部位有些疼，但比不上心底冒出来的慌乱。
许麦冬呆呆地坐在地上，那些羞耻的场景全回忆起了，昨晚他都干了些什么？
喝了那么多酒，仗着陆先生的温柔胡乱耍酒疯，一个劲喊着小叔，对人又搂又抱又蹭，还在陆先生面前脱光，让陆先生替他抹一身都是酒气的身体。
陆先生……会不会觉得他很麻烦，表里不一，还很乱？
只要一想着，许麦冬心口一疼，他伸手捂住心脏，任由心底的疼痛蔓延。
许麦冬后悔至极，早知道便不答应傅温瑜出门，被灌得烂醉还正巧撞上小叔。
仔细一想，当时桌上没有别的饮料，只有几种度数不一样的酒，傅老师似乎一直在劝他喝酒。
许麦冬眸光瞬间暗沉下来。
爸爸去上班的时候，只有一直对他温和笑着的傅老师陪着他，安慰他。
傅老师……是那种人吗？
许麦冬静坐了一会儿，站起身去拿手机，手机质量不错，摔在地板上只钢化膜裂了条极细的缝，他没管屏幕，望着傅温瑜发给他的两条信息出神。
傅温瑜：麦冬，今天早上还好吗？昨天老师太高兴了，一不留神让你喝了很多酒，抱歉，下次有机会让老师弥补一下可以吗？
傅温瑜：麦冬，昨天那位是你的亲叔叔吗？看起来好年轻，和你也不太像是亲戚。
傅温瑜不太相信这么年轻长得不像又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会是许麦冬的亲小叔，但总归要许麦冬亲口说了才能肯定。
他算是看出来了，许麦冬对这个“小叔”感情似乎有些不一般。
明明数月之前两人联系时，许麦冬话语中还和以前一样对他小心翼翼地讨好，一副十分喜欢他的样子，可现今来看，许麦冬分明看那个男人重于他。
许麦冬刚对傅温瑜起了丝怀疑的心，便看见这两条消息，但那几年的回忆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抹去的。
他抿唇，拿着手机，语气稍显敷衍：他姓陆，不是我亲叔叔，我现在有点头疼，要再休息一会儿，这几天想一个人静一下，傅老师也好好休息吧。
发完关了手机，不去看傅温瑜发过来的消息，也不知道那头的傅温瑜神色有多难看。
许麦冬直到陆沛琛吃完早餐，都没从楼上下来。
陆沛琛有些遗憾，但只要许麦冬还住在这，总有见面的时候，便转身开车去上班。
接连几天，许麦冬躲躲闪闪，除了吃饭时必不可免会遇见，有两次撞见陆沛琛，也眼神闪烁地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陆沛琛无奈，没想到许麦冬还真就这么像被人惊吓到的松鼠，见到人就一溜烟地跑。
不过有趣的是，那天之后，陆沛琛发现许麦冬在悄悄观察他。
譬如吃饭时心思不全在可口的饭菜上，总时不时会偷瞄他两眼，陆沛琛回家时，能从楼梯边看见个人影，出房间进房间时，还能听见隔壁小心翼翼的开门声，门打开了一丝缝隙。
他假装没发现没注意，实则把这些小动作全收入眼底，像是生活中为数不多的调剂小游戏，玩得还算愉悦，眼中全是笑意。
许麦冬这几天都没出陆家大门，呆在房间或画室画画，只有陆沛琛回家，他才会从房间里出来，悄悄注视他的陆先生。
却不知道陆先生早就发现了他。
这天陆母受不住这沉默又怪异的餐桌氛围，开口说:“过几天小冬就要开学了，到时候我们去送送他。”
陆沛琛“嗯”了一声，说:“我早就和小冬说好了，开学我送就行。”
陆母惊讶地望着他，显然是没有想到。
许麦冬听见那句话，心中一甜，这是第二次陆先生这么亲密地喊他。
过了会儿，他忽然反应过来，就要和陆先生单独相处了么？
那一晚的羞耻还余留在他脑海，明明人近在眼前，他却已经好几天没好好面对陆先生了，实在是又忐忑又期待。
……陆先生，会怎么对待他呢？

第10章
许麦冬开学前两天，陆沛琛的公司上市了。
处理完上市事宜，就到了开学前一天，陆沛琛跟陆母说好不用做他的那一份晚饭，晚上要去参加公司的庆功宴，会回来的晚一些。
作为公司总裁，堪比工作狂的陆沛琛被一群怨念深重的职员借机灌了一杯又一杯酒报复。
今天开心，且都是一起为公司累死累活打拼的人，陆沛琛知道他们的小心思，也不跟他们客气，上来一杯便仰头喝干一杯，那架势看得大家面面相觑，心里有点虚，敬酒的人也少了许多。
杨贺作为陆沛琛的助理，自然也免不了被灌酒，他酒量不太行，没喝几杯，脸就通红起来。
杨贺看了眼面不改色的上司，心中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对自己周围的朋友同事苦笑说:“我可没有陆总那么好的酒量，你们别再给我倒酒了。”
同事们不太赞同地说:“好不容易公司上市了这么多人一起庆祝一次放松一下，下一次我们这样庆祝，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当然是不醉不归了，杨助理给点面子，再喝一点吧！”
最终这个酒会变成了报复现场，所有公司高层无一幸免，都不省人事被人扛上的士。
陆沛琛好一点，没到那种神志不清的地步，但意识也混混沌沌，眼前一片模糊。
职员把他送回陆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
许麦冬无意中听陆母说陆沛琛晚上要参加庆功宴，很晚才回来，估计会醉的不轻，便一直在客厅等着。
在这之前，傅温瑜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明天送他去寝室，再带他去学校逛逛，许麦冬婉拒了，他既然已经有陆先生送，就不会再答应另一个人。
更何况，他不想让陆先生看见傅老师，许麦冬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或许是怕傅老师暴露他们的性取向，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过了几分钟，傅温瑜才又发了条消息，许麦冬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愣在那里。
傅温瑜：你喜欢那位陆先生吗？
他，他喜欢陆先生？许麦冬心跳漏了一拍，像是手里拿了个烫手山芋，慌乱无比。
许麦冬强行稳住自己的慌张，不会的，他喜欢的是傅老师。
许麦冬一遍遍这样说着，等镇定下来，心口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血液流通不畅，很难受。
陆先生是那样优秀的人，他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个不会经商只会画画的学生，一个长相不是顶级漂亮，一个被许多人厌恶的同性恋。
就像困于湖水里的鲤鱼与夜幕上耀耀生辉的皎月，鲤鱼连脱离水源都不敢，更遑论去触碰遥不可及的月亮。
他怎么可能喜欢上与他差距如此巨大的陆先生？甚至只想一下，便觉得是亵渎玷污了他。
看了眼手机，许麦冬忽视心底翻滚的苦涩，回复傅温瑜：傅老师说笑了，我不喜欢陆先生。
这句话刚发出去，傅温瑜立刻发了一条：那你喜欢我吗？
许麦冬忽然觉得有些荒唐，刚刚还一句句在心底说喜欢的人，此时却不愿意发一句肯定的话语。
许麦冬很久没回，理智告诉他这时候是告白的最好时机，但胜了一筹的情感制止他，随后告诉他，你不喜欢傅温瑜。
许久，许麦冬说:谢谢傅老师曾经的陪伴安慰和教导，我对傅老师只有感激尊敬的感情。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床上，坐在桌边对着画了陆沛琛的画稿出了会儿神，又想到可能等会儿会回来的陆先生，把所有情绪勉强清空，下楼坐在沙发上等他。
听见门铃声，他赶忙上去开门，然后就看见了被人扶着的陆沛琛，他面色淡然，目光清冽，身姿笔挺，丝毫不像是醉酒之人。
职员把人交给许麦冬便离开了。
许麦冬扶着陆沛琛，小声问:“陆先生感觉怎么样？还清醒吗？”
陆沛琛抿唇，没看他，望着不远处的楼梯，看似清明的眼睛实则眼底有些许茫然。
“陆先生？”许麦冬有些疑惑。
陆沛琛“嗯”了一声，说“扶我回房间吧。”
许麦冬应声，虚虚扶着陆沛琛往前走，平地还好，刚踏上第二阶楼梯，陆沛琛高大的身体晃了两下，往一边倒。
许麦冬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陆沛琛往自己身上带，却没料到陆沛琛的身高体重不是他能承受的，后腰撞上一侧的栏杆，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陆沛琛一手撑在扶梯上，圈着许麦冬，蹙着眉头，嗓音低哑:“抱歉，痛吗？”
响在耳边的声音低沉磁性，或许是因为今晚喝多了酒，嗓子有些喑哑，说话间还有些带着酒气的热息喷洒，许麦冬耳朵跟过了电似得，让他忍不住想揉揉耳朵。
陆先生结实的胸膛离他这么近，衣服下是令他痴迷无比的身体，许麦冬盯着眼前上下滑动的性感喉结，连后腰的疼痛都一时遗忘，心脏狂跳。
“不痛。”
陆沛琛慢慢说:“那麻烦你，扶我去一楼的客房吧。”
许麦冬耳尖嫣红，他点头，咬牙压下后腰的疼痛，带着陆沛琛找了间客房。
弯腰把人扶着坐在床上，后腰忽然一阵剧痛，许麦冬控制不住扑倒陆沛琛，整个人的重量猝不及防压在他身上。
陆沛琛眉心微皱，闷哼了一声，许麦冬双颊染上绯红，赶忙想爬起来，刚起来一点，后腰却不给力地让他再度趴下。
许麦冬脊背僵硬，不敢抬头看陆沛琛的表情，声音都带着丝颤抖：“对不起陆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陆沛琛脑海一片混沌，他有些辨认不清眼前的情况，但还认得许麦冬，疲惫侵袭全身，陆沛琛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许麦冬等不到陆沛琛说话，心中惴惴不安，说：“陆先生，我刚刚撞到楼梯所以现在起不来，不是故意……压在你身上，对不起。”
陆沛琛只听清了“起不来”三个字，其他词都模模糊糊的，这些天的高强度工作加上今天一晚上的应酬喝酒，他现在累的很，只以为许麦冬起不来，便翻了个身，圈住许麦冬的腰身，变成两人面对面侧躺的姿势，近得呼吸交融。
“别说话，睡觉。”
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说不清的磁性诱惑。
许麦冬心口被重重一击，眼神痴迷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陆沛琛。
傅温瑜的那句“喜欢”反反复复徘徊在他的脑海，逼得他几近双眼通红。
听着耳边轻缓的呼吸声，许麦冬的心跳越来越快，“砰砰砰”的声音越来越大，好一会儿，他轻轻喊：“陆先生？”
陆沛琛闭着眼睛，面部线条柔和了几分，没了睁眼时的凌厉与强大的气场，显得温润如玉。
“睡了吗？”许麦冬小声说。
又等了一会儿，见他毫无反应，许麦冬终是压制不住心中的兴奋激动，与万分想要亲近的冲动，缓缓凑近男人的薄唇。
蜻蜓点水，浅尝即止。
许麦冬长睫垂下，遮住眼中疯狂翻涌的情绪。
湖水里的鲤鱼开始对空中的明月日思夜想，克制不住强烈想要触碰的心愿，还是忍不住信了跃龙门的传说，想化身为龙，去亲近那轮高高在上的清冷皎月。
“陆先生……我喜欢你。”

第11章
翌日陆沛琛难得起晚了，还没睁开眼，便察觉到床上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与他离得十分近，耳畔还能听见轻浅的呼吸声，左手下是温热细腻的肌肤，手感极好。
陆沛琛眉心拧了起来，他睁开眼，眼前是一张秀美干净的脸，清澈的眼睛紧闭，乌黑卷翘的长睫毛格外显眼，或许睡眠不错，唇瓣格外红艳。
是许麦冬。
陆沛琛眉心舒展几分，将搭在许麦冬腰间的手臂悄悄收回来，昨夜的记忆回笼，他坐起身靠在床头，薄薄的被子滑下，露出结实的胸肌与几块蜜色的腹肌。
陆沛琛扬了扬眉，许麦冬倒是没全给他扒了，他的裤子还在。
许麦冬听见声响，揉了揉眼睛睁开眼。
陆沛琛低头看他，嗓音温柔：“吵醒你了？其实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
一醒过来就看见俊美无俦的心上人，露着极吸引人的上半身坐在旁边，温柔地要自己再睡会儿是什么体验？
许麦冬心脏被猛烈一击，几乎以为自己身在天堂。
“不，不用了。”许麦冬被美色冲击地有点结巴，他用尽力气才让眼睛从陆先生身上移开视线。
陆沛琛也不勉强，“嗯”了一声，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拿起地上的衬衣正准备穿上，闻见上面浓浓的酒气，他眉头微微蹙起，转头对许麦冬说：“我先回房间拿身衣服穿。”
许麦冬点头，说：“我也回去换身衣服。”
“那一起吧。”
两人从房间出来，陆母正巧在客厅，瞧见他们衣衫不整的模样，神情惊愕，问：“你们这是？”
许麦冬红着脸正准备解释，被陆沛琛打断，他面色淡定，轻描淡写地说：“昨晚喝多了酒，幸亏小冬还没睡，本来想扶着我回房间，没想到我太重，磕伤了腰，我就要他扶我去客房，让他和我一起睡。”
陆母迟了几拍，看了眼许麦冬，点头，算是知道了。
她说：“那你们赶紧去洗漱整理一下，等吃完早餐，沛琛你送小冬去学校。”
陆沛琛应了一声，带着许麦冬往楼上走。
许麦冬跟在他后面，视线停留在他的背影，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愫。
正要进房间时，陆沛琛问：“昨晚腰是不是磕地很疼？”
许麦冬愣了下，心中一甜，摇头说：“其实不疼，今天就没什么感觉了。”
陆沛琛说：“那就好。”
说罢进了房间，许麦冬摸了摸后腰，心想，其实是疼的，但要是疼一次能亲一次，他愿意一日三餐都磕一遍。
换好衣服，吃完早餐，陆沛琛帮忙把许麦冬的东西搬上车，搬好后，他合上后备箱，问：“不想住陆家吗？”
许麦冬一愣，说：“学校大一只能住宿舍。”
陆沛琛说：“你要是想住在陆家，可以不用考虑学校规定。”
傅温瑜跟许麦冬同处一座学校，书中剧情也大部分是在学校，他要是不住宿舍会便少许多接触。
毕竟如果在学校，陆沛琛不好天天跑去打扰人家，不说许麦冬的想法，他也不想那样干。
许麦冬摇头，说：“谢谢陆先生，但我还是想住在宿舍，那样也比较方便。”
陆沛琛便不再多说，他帮许麦冬开好副驾驶的门，自己绕了半圈坐进驾驶座。
陆先生总是这样细心温柔。
许麦冬扯了下嘴角，心脏里满是苦涩，他倒是很想住在陆家，能天天看见他的陆先生。但是他怕，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与日俱增的痴迷恋慕，做出让陆先生厌恶自己的事情。
他坐进副驾驶，故意几次把带子系歪，做出苦恼的样子，陆沛琛在旁边眼睁睁看着他再一次扯歪，叹了口气，探身帮他系好。
许麦冬这次没有面红耳赤，直勾勾地望着陆沛琛的侧脸，眼神贪婪。
马上就要很久见不到陆先生了，就放纵一天吧。
陆沛琛很快系完:“好了。”
许麦冬乖巧点头。
陆沛琛开车之前，瞄了一眼许麦冬，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今天的他有一点不一样。
北城美院很快就到了，
陆沛琛找了个同学带路，一起和许麦冬搬东西去宿舍。
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还没来，只有个带着眼镜的青年坐在上铺玩手机。
他们东西放好，许麦冬本想自己铺床，他还没开始，陆沛琛抢先一步，动作利落干脆的把床铺好了。
许麦冬震惊地望着眼前整整齐齐的床铺还有豆腐块的被子，他还以为陆先生这种事情绝对没做过，没想到做的这么好。
玩手机的舍友也放下了手机，探头兴奋地问:“这位大哥是军人吗？”
陆沛琛对“军人”两个词有些熟悉，但男配陆沛琛不是，他摇头，说：“只是有点强迫症。”
舍友有点失望的“噢”了一声，他还挺喜欢军人的，帅气！不过这人气势是真的强，比他见过的校长还强得多。
陆沛琛看着许麦冬把东西都整理好，叮嘱许麦冬放假回陆家，这才离开了他的宿舍。
室友下了床，跟许麦冬聊起来:“那是你哥哥吗？对你可真好。”
许麦冬弯唇笑，这句话将他心中一路上发酵的苦涩冲淡，注入香甜的奶油。
他轻轻的说:“不是我哥，是我的小叔，对我最好的小叔。”短短的话语中，暗暗藏着一丝不敢言说的炫耀。
.
陆沛琛从许麦冬的宿舍出来，在树荫下慢慢走着，旁边都是来来往往朝气蓬勃的学生，好奇地看着这位俊美出众的男人。
没走多久，陆沛琛停下脚步，傅温瑜走到他面前，脸上挂着笑。
“陆先生，聊聊？”
陆沛琛瞥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边说：“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傅温瑜脸色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看着陆沛琛就要走远，他快步上前，说：“陆先生，你是喜欢麦冬吗？如果是的话，他说对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您的某些举动让他有些困扰。”
陆沛琛挑了挑眉，他当然知道许麦冬对他没什么意思，傅温瑜这是干什么？
他思索一会儿，书中倒是有相似的一幕，不过那时已经是剧情中期，傅温瑜得知男配喜欢许麦冬，故意带着他在男配面前晃，当着许麦冬的面问男配喜不喜欢他。
喜欢的人在面前，男配犹豫片刻选择告白，却被许麦冬利落拒绝，在他面前再次对傅温瑜表心迹。
所以这是傅温瑜以为他喜欢许麦冬，故意跑过来刺激他？
陆沛琛似笑非笑，对傅温瑜说：“傅老师特地跑过来就是说这个的吗？那小冬有没有说过，我的哪些举动让他觉得困扰了呢？”
傅温瑜眸光微闪，挡了回去：“陆先生心中肯定清楚是什么，上次吃饭时麦冬跟我说了一些跟你有关的事情，虽然不多但表情很不好，作为他信任的师长，自然想给他创造一个好的成长环境，所以想跟陆先生谈谈，请陆先生别再打扰麦冬。”
冠冕堂皇。
陆沛琛嗤笑一声，说：“晚上带着学生去酒店喝酒的师长，算是有违师德了吧？”
傅温瑜气得深吸一口气，脸色泛青。
陆沛琛抬脚，大步流星朝轿车的地方走去。
挑拨貌似失败了，傅温瑜这次没再跟上，站在原地捏紧拳头。
不管是酒店还是游乐场，看他对许麦冬的样子，应该是喜欢，为何看上去一点异样也没有？
他倒是不担心陆沛琛会去问许麦冬今天这番话，到时候若是许麦冬问起来，他可以直接说是担心他，再道个歉，说自己是因为太过关心而莽撞就行。
按许麦冬那个性子，肯定不会再说什么，或许可能还会更加喜欢他也说不定？
陆沛琛上了车，开向公司的方向。
521上线，发愁地说：“主角受真的觉得您对他造成困扰了吗？会不会住宿舍就是在远离您？”
越说越觉得，521忧心忡忡地问：“主角受居然这么快就对您产生抗拒心理了，您的任务要是完成不了怎么办？陆先生，快想办法补救一下吧！”
陆沛琛一向对完成任务是可有可无的态度，不管许麦冬到底排斥他还是没有这回事都无所谓，但为了防止521反反复复地唠叨，他面不改色地说：“放心，我心里有数。”
521虽然一度对陆沛琛做不做任务持怀疑状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信任陆沛琛：“那，陆先生加油？”
陆沛琛：“嗯，下线吧。”
521下线后，陆沛琛嘴角勾出一抹笑，他可以肯定，许麦冬不排斥他。
把许麦冬送进学校，陆沛琛回公司后便忙了起来。
上市之后还有一堆事情需要处理，陆沛琛足足忙了将近一个月，还是521忍无可忍出来提醒他节日七天假到了，主角受放假要回陆家，他这才反应过来，已经有一个月没太关注过那对书中主角。
不知道许麦冬和渣攻怎么样了？
这一个月里，许麦冬倒是每日早晚都会给他发消息问好，有时候还会发一些遇到的有趣的小事。
他看见不忙的时候也会回复一下。
陆沛琛瞟了眼放在工作台上的手机，上面弹出来一条消息，头像是一只哈士奇玩偶，不出意外，是许麦冬发的。
许麦冬：陆先生，我回陆家了，还在工作吗？伯母要我发消息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陆沛琛拿起手机，略思索片刻，说了两个菜名。
许麦冬秒回，又问他什么时候下班。
陆沛琛：现在。
他站起身，准备回陆家。

第12章
陆沛琛回到陆家的时候，晚饭即将做好，一进客厅，便听见陆父语气高兴的在夸人。
他换好鞋，问：“怎么了？”
陆父手里拿着一幅画，见他回来，笑着说：“你过来看，麦冬画得很不错。”
许麦冬端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交叠放在腿上，心中紧张，眼也不眨地望着陆沛琛。
陆沛琛走过去，站在陆父旁边看。
画上是在游乐场的摩天轮看见的夜景，上半幅画是挂着许多彩灯的大型摩天轮和浓重漆黑的夜幕，往下看，暖黄色的温和光芒星星点点紧密相接，密密麻麻地汇聚成无数条金色河流，仔细看，会发现那是各式各样房屋里的灯光。
确实不错，第一眼望上去，似乎会被吸引进心神。
“很好看。”陆沛琛真心实意地称赞。
许麦冬双手放松了些，他松了口气，弯唇浅笑，说：“谢谢陆先生。”
陆母解释说：“麦冬的学校过一个月要举办一次作品展览，他想把这幅画报上去参加选拔，这不，想让我们帮他看看。”
陆沛琛记得，剧情里许麦冬刚进学校的展览好像是在学期末？
怎么提前了这么久？
他眉梢微扬，说：“画的这么好，肯定能选上。”
许麦冬眼中满是笑意，陆沛琛视线投向他，说：“到时候开展我可以去看吗？”
这对他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许麦冬神色十分开心，用力点头说：“当然可以。”
陆父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们俩，旁边的陆母同样看着他们，神情若有所思，眼神有些怪异。
刘姨走过来，说已经做好了饭，陆父走在前头去客厅，陆沛琛其后。
许麦冬正想跟上，陆母喊住他，问：“你跟沛琛相处的还好吗？”
许麦冬眼睛明亮，用力点头，说：“陆先生是我觉得最好相处的人。”
陆母眸光闪了闪，说：“是吗？那就好，他这人闷，不像别的年轻人跳脱一些，我总有些担心你跟他相处不来。”
许麦冬下意识的想反驳，想起她是陆先生的母亲，这么说是人之常情，便硬生生改了口：“陆先生人很温柔稳重，对我也很好。”
说起陆沛琛，他脸上的神情异常柔和，眼中闪着潋滟光华，就好像在说他最为崇拜尊敬仰慕的人。
陆母沉默片刻，说：“去吃饭吧。”
许麦冬点头，跟着陆母去餐厅。
他不觉得陆母这些话有什么异常，只是神色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许麦冬望着陆母的背影，心中疑惑，可等到吃完饭他也没想明白。
虽然规定是法定小长假，但陆沛琛跟陆父这种阶层的人都可以说是全年无休，毕竟家业越大，需要处理的工作也越多。
他跟陆父一起去书房说了会儿工作上了的事情，陆父对他很满意。
陆沛琛要离开的时候，陆父忽然开口说：“陆家集团旗下有一家美术馆，馆长提议说年底想举办有潜力的新人青年画家展，我觉得这个企划不错，麦冬的画挺有灵气，你觉得加他一个怎么样？”
陆家的美术馆虽然比不上北城美术馆，但也算是国内也算有名。
许麦冬还是个学生，在画坛上毫无名气，贸然直接开后门展览，怕是会适得其反。
陆沛琛思索片刻，说：“我们毕竟不是专业人士，还是按流程给馆长他们看看，如果他们也觉得可以，自然会安排上，我想许麦冬也不会想走后台。”
陆父点头，说：“我陆家出来的，也确实应该光明正大靠实力参加，那就这么决定了。”
从书房出来，路过许麦冬的画室，看门缝里亮着光，陆沛琛想起刚刚陆父说的话，脚步一顿，站了几秒，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没有动。
陆沛琛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听见许麦冬说话，也没听见什么声音。
他眉心微微拧起，握住门把手扭开门。
门发出轻微地“咯吱”一声，开了。
许麦冬执着画笔，侧对他坐在画架前，神色十分认真专注地画着画。
听见开门声，他侧头看向来人，见是陆沛琛，神色慌乱一瞬，又很快镇定下来，站起身挡住画架。
陆沛琛一愣，说：“抱歉，我敲了两次门，没听见回应有点担心。”
许麦冬脸色微微不自然地说：“没事，陆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陆沛琛把刚刚在书房和陆父说的事告诉他，许麦冬很是惊讶，说：“陆伯父居然想让我参展？”
陆沛琛颔首，眼中漾开一丝笑意，说：“你画的好，他自然看重你。”
这种展览，靠无权无势的自己或许都摸不到边，也只有德高望重的长辈推荐才有几分希望。
不是开后门直接进，只是让许麦冬有资格参展，他便觉得有些受宠若惊，毕竟陆家的美术馆，就算是新人画家的展览，那也肯定是在画坛上公认的黑马，名气也会提升一大截。
许麦冬紧绷的神情放松了几分，脸上满是感激之色，他眉眼弯弯，说：“谢谢陆先生，陆伯父看重。”
陆沛琛说：“不用。”
他瞥了眼被挡住的画架，许麦冬身材偏瘦，挡不住全部，边上露出来一些，他看着觉得分外眼熟。
“在画什么？”陆沛琛问。
许麦冬心脏咯噔一下，用力捏着画笔说：“随便画画。”
“我能看吗？”
他下意识立刻反驳说：“不行！”
陆沛琛挑眉，兴致盎然地问：“为什么不行？”
许麦冬紧张地手心都开始冒冷汗，他强自镇定：“画的不好，陆先生还是别看了。”
从进门起，许麦冬的动作就有些可疑，未来享誉画坛盛名的人说画的丑不能见人，不可能。
到底是什么样的画不能给他看？
陆沛琛更好奇了，他伸手点了点漏出来的一角，笑意盈盈说：“我已经看见了，你挡不住。”
许麦冬下意识转身看了眼。
陆沛琛往旁边偏了两步，借着角度看见了那副画的大半部分。
画上的男人闭着眼睛穿着白衬衫西装裤躺在深色大床上，鼻梁挺拔，薄唇线条优美，衬衫领口扣子被解开两颗，露出性感的喉结和锁骨，一眼便能看得出，轻薄的白衬衫下，是充满男性魅力近乎完美的身材。
画的……是他？
陆沛琛讶然地望着画，眼眸暗沉深邃。
许麦冬见他表情，早已脸色惨白。

第13章
画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陆先生……”许麦冬呐呐地喊，手握着勾线的细毛笔，大拇指死死地抵着笔杆。
静谧的室内，呼气吸气声是那样明显，他心脏的跳动都慢了许多，似是供不上血，生出阵阵强烈刺痛。
陆沛琛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说：“画得很好看，不过……看上去不太像‘随便画画’？”
许麦冬低下头，掩饰自己的表情，嗓音有些抖：“抱歉，陆先生。”
他眼也不眨地盯着男人的鞋面，神经紧绷，等着陆沛琛开口，就像在法院等待法官的判决。
原书中，许麦冬从未画过任何身边人，就算是心心念念的渣攻也没画过，对男配更是秋风扫落叶般无情，每次处在同一地方都会与他保持距离，更何况是画他？
陆沛琛瞄了眼那副精致惊艳的水彩画，一笔一划中明显能看出作画者的用心至极与慎重，怕是画了很久。
他不太明白，心底又隐隐有一种模糊的想法，低声问：“为什么画我？”
有几分钟，许麦冬都没有说话，正当陆沛琛以为他不想回答，想结束话题时，许麦冬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就像身负巨债的人看见了无数宝藏，视线贪婪炽热又灼人。
既然现在已经被发现，他是不是不用继续压抑所有感情了？
许麦冬快要遏制不住心中疯狂涌动的强烈倾诉欲-望，死死压抑了几个月的恋慕化作大段大段的炽烈剖白堵在喉口。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发现自己喜欢陆先生之后，他有多少次拿着手机，在与陆先生的聊天框下，打了多少遍他想说又不敢说的话，又默默一个字一个字删除干净，只能夜深人静时对着那些毫无生命的画悄悄思念难过。
许麦冬一瞬间想了很多，热烈滚烫的话语在心中盘旋，语气却说的轻描淡写：“因为陆先生在我眼里就像上帝精心打造的缪斯，您知道吗？如果可以，我真想呆在画室里画上几天几夜。”
画上一辈子，他都甘之如饴。
陆沛琛迎上那一双漂亮灼人的眼睛，眼里充斥着的炽热情感好像通过某种途径传入他黑洞洞的心底，发出小小的一声响，燃烧起一簇小火苗。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胸腔里的情绪格外复杂。
陆沛琛垂眸，淡笑着说：“之前就听人说过，做艺术这一行的都感情充沛，热情大胆，之前看你有些腼腆还有点不信，现在倒是信了。”
没有发现吗？许麦冬松了口气，有些失望又在意料之中。
他沉默片刻，掩饰般地转身把手里的画笔放在小桌子上，说：“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陆沛琛“嗯”了一声，说：“那就先这样，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先回房间。”顿了下，又补了一句：“别画太晚，早点休息。”
他走到门口，许麦冬站在身后忽然开口，问：“陆先生不介意，不生气吗？”
陆沛琛在走廊停下脚步，偏头看他，许麦冬唇线抿直，没有低头，直直地望着他。
他的嘴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柔和了几分：“未来的大画家能画我，属实倍感荣幸，当然不介意。”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许麦冬还怔在原地，胸口缓缓流淌着暖意。
陆沛琛回到房间，处理完文件后去浴室冲澡。
滚烫的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浴室逐渐被热气缭绕，陆沛琛闭上眼睛慢条斯理地洗着，脑海中忽然浮现许麦冬的眼神，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如果可以，我真想在画室画上几天几夜。”
心脏忽然悸动一瞬，陆沛琛眉心拧起，倏然关闭花洒睁开眼，站了片刻，走出浴室躺上床。
当晚，陆沛琛时隔多日，又梦见了那个身影面容都模模糊糊的人。
他正在说些什么，似乎情绪激动，陆沛琛站在原地，神情始终保持平静。
直到他好像有些失望，停下了说话，陆沛琛才发现自己能看见他的眼睛了。
那个人潋滟的桃花眼眼尾泛红，很难过的样子，视线定格在他脸上，眼中满是情愫，充斥着浓浓的偏执与灼热，似是能将人点燃起来。
很熟悉，熟悉到陆沛琛忍不住伸出手，想摸摸他，让他别难过了。
伸出的手还没碰到他，他的模样忽然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多情诱惑的桃花眼变成了微圆的杏眼，眼中的情绪也变了些，仰视他的眼神中满是痴迷爱意与仰慕。
“小叔……我喜欢你。”
是许麦冬。
许麦冬说完上前，与陆沛琛挨得极近，勾住陆沛琛的脖子让他低下头，闭上眼凑上去。
陆沛琛心底没有任何抗拒的想法，甚至还觉得那张水润嫣红的唇格外诱人。他眼眸暗沉，手掌护住许麦冬的头，低头吻了上去。
刚开始只是温柔的唇瓣相贴，后面却不想止步于此，陆沛琛撬开许麦冬的齿关，与他激烈交-缠，像要席卷一切的强势，许麦冬眼神迷离招架不住，眼里闪着水珠。
陆沛琛动作轻柔下来，最后给了他一个温柔缱绻的吻，又小心翼翼地亲了亲他睫毛上未落的泪珠。
“别哭。”
.
陆沛琛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靠坐在床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原来是梦。
他静坐了片刻，忽然把521喊出来，问：“许麦冬……是不是跟原世界的我有关系？”
521好一会儿才出声，说：“陆先生觉得呢？如果没有，您会怎么办？或者说有关系，您会积极做任务吗？”
陆沛琛冷下脸，周身的气场寒气逼人，他又问了一遍：“有，还是没有？”
521怂了，说：“我也不知道。”
陆沛琛面无表情：“要你有何用？”
他暂时不想看见许麦冬，趁着现在天色还早，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干脆利落地穿好西装，打算直接去公司上班。
路过客厅，没想到许麦冬比他起的还早，看见他下楼眼睛一亮，一脸笑意地问好：“陆先生早上好。”
他还没说完，便看见陆沛琛穿戴整齐拿着公文包，明显不像是要吃早餐的样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陆沛琛朝他颔首，视线在他的唇瓣上停留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说：“我去公司上班，今天不回来，你快去吃早餐吧。”
早早起床想和陆先生吃早餐的期望落空，许麦冬心情低落，面上一片乖巧：“好，陆先生路上小心。”
陆沛琛“嗯”了一声，迈着步子脚步匆匆地离开陆家。
许麦冬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渐行渐远，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紧。

第14章
陆沛琛有意疏离许麦冬，这七天很少回去，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碌地上班，就算回陆家，他也会故意错开时间，尽量不与许麦冬接触。
在接连两次说话发消息被敷衍过去之后，许麦冬敏感地察觉到这种变化，很少出现在画室与房间之外的地方，恰巧遇见他，也只是低下头沉默不语。
陆母发现了气氛的不对劲，却没有和以前一样出面调和，私下问了句陆沛琛，听他说没什么大事，便随他们去了。
假期结束的前一天，陆沛琛很晚才回陆家。
正打算进房间，隔壁的房门忽然打开，他循声望去，看见了许麦冬。
许麦冬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有些不安。他看向陆沛琛，像是过了好久才鼓起勇气，神情期许，眼里缀着亮光：“我明天回学校，陆先生可以送送我吗？”
陆沛琛迟疑了一会儿，本想拒绝，还没说出口，他眼里的亮光熄灭消失，露出受伤的表情，抿着唇说：“陆先生讨厌我了吗？”
陆沛琛回地很快，说：“没有。”
“那是不是我没经过陆先生同意就擅自画您，您其实心底很介意？”许麦冬问，他微微抬头看着陆沛琛，眼眶逐渐泛红：“陆先生，真的很抱歉，我太仰慕您了，想着自己画只自己看就没关系，没有考虑您的心情……”
说到后面，他低下头，手紧紧地握着门把，用力到白皙的手背上的绿色脉络凸起，嗓音哽咽，带着哭腔：“陆先生，您是不是觉得，我很变态？”
陆沛琛拧紧眉心，心头一软，说到底，许麦冬也还没成为那个原书中对上傅温瑜就毫无底线的人。
他双亲都不在，经历了许多悲痛，住在这个并不算熟悉的大宅子里，身边也没有可以倾诉烦恼悲伤的人，只能压在心底一个人默默承受。
或许若不是几年前傅温瑜给了他些许温暖，他也不会一直那么喜欢后来明显对他不好的傅温瑜吧。
陆沛琛叹了口气，转身走到他面前，握住门把上那双指节分明的手，将它放下来，低声说：“我从没那样觉得，也真的并不介意。”
许麦冬仍低着头，声音微微发颤：“您骗人，那为什么这些天都故意躲我？”
陆沛琛一时不知怎么回答，难道说他对他有想法还觉得他们上辈子就认识，但他是一直喜欢渣攻的主角受？
陆沛琛沉吟片刻，半真半假地说：“我最近准备上手陆氏集团的一些生意，又要兼顾自己的公司，每天都很忙很累，没有躲你的意思。”
许麦冬悄悄伸手捏住陆沛琛的衣角，嗓音还有些呜咽，呐呐地说：“陆先生说的是真的吗？”
陆沛琛面不改色，说：“真的。”
许麦冬没说话，也不知信了没信，短暂地沉默后，他期期艾艾地说：“那陆先生明天有时间吗？如果有的话……可以送我去学校吗？”
陆沛琛无奈颔首，见许麦冬一直低着头，又“嗯”了一声，心中一动，忽然伸手将他的脸抬起来，说：“你是男孩子，不能这点事就哭。”
他以为会看见一张眼眶湿润带着泪痕可怜巴巴的脸，却发现那张脸上只有眼尾微微泛红。
哪还有哭过的痕迹？
陆沛琛沉默。
知道陆先生没有排斥他，还主动碰了他，许麦冬终于放下心来，没料到下一刻就被戳破他装可怜，立时尴尬地无以复加，想在地上钻个洞跳进去埋起来。
陆沛琛看着许麦冬通红的脸和耳尖，哼笑一声，语气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嗓音低沉：“小骗子。”
许麦冬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的，我刚刚说的都是真心话。”
陆沛琛故意逗弄他，沉吟一会儿，瞧着小孩真要哭了，才开口说：“知道，逗你的，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陆先生晚安。”许麦冬依依不舍地放开他的衣角，眼神留恋。
“嗯，晚安。”
.
第二天，陆沛琛开车送许麦冬回学校。
许麦冬解开安全带正打算下车时，陆沛琛突然喊住他：“等等。”
陆沛琛想起书中写许麦冬第一次参加的学校画展，会因为一位学长被刷下来，因为那幅画和学长画的重合性很高，而选画的导师们则更倾向于大一届的学长。
书是以许麦冬的视角所写，所以有些地方他不清楚，只知道后来许麦冬发现他的草稿是被喜欢傅温瑜的方和偷了，方和嫉妒他跟傅温瑜快在一起，又见许麦冬的画很有灵性，便起了歪念，不仅让他被画展刷下来，甚至后面还拿着许麦冬画的草稿，设计诬陷许麦冬抄袭他，让许麦冬在学校名声扫地。
许麦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本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证据都找好了，渣攻傅温瑜却百般求情要他放过方和，承诺会澄清他没有抄袭的事实。
一向对他若即若离令他没有安全感的心上人一直求情劝说，还答应和他交往，许麦冬挣扎数天，同意了。
陆沛琛看向许麦冬，皱了皱眉，许麦冬看他表情忽然不太好，心‘咯噔’了一下，疑惑又忐忑地问：“陆先生，怎么了？”
陆沛琛看他因为自己一个表情而紧张的样子，舒展眉头，叹了口气，严肃地说：“你记得在学校小心点自己的画和草稿，别被别人拿走，这次参展的画也是。”
文里方和不知如何偷到了许麦冬那些画稿，现在剧情也被改变了许多，画展提前，参展的画不一样，许麦冬也没和傅温瑜在一起，但以防万一，陆沛琛还是叮嘱了他一遍。
许麦冬不明白陆沛琛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但陆先生说的话肯定有他的道理，于是乖巧点头答应。
“嗯，选上了记得喊我去看看。”陆沛琛唇角微扬。
许麦冬眉开眼笑，眼中是灼人的光彩，说：“一定的！”
目送许麦冬进学校了，陆沛琛才慢条斯理地开车去公司。
似乎他们的关系回到了许麦冬刚去学校时，陆沛琛没再刻意疏远许麦冬，许麦冬也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依旧早晚准时发消息给他问好，时不时说上件有趣的事情。
只是陆沛琛回复信息的速度快了不少，偶尔也会问上一句许麦冬在学校的近况。
一个月后，到了学校画展开展的那天，陆沛琛等了一上午，也没收到许麦冬给他发的消息。

第15章
杨贺总觉得今天的陆总好像有什么烦心事。
具体表现为一向工作认真的陆沛琛，居然放下了文件，心不在焉地手里拿着手机，看了有十分钟。
杨贺抱着一沓资料站在办公桌前，犹豫片刻，出声说：“陆总，这是下午开会要用的资料。”
陆沛琛将视线从手机漆黑的屏幕上移开，“嗯”了一声，说：“放这吧，你忙你的。”
这是要他出去的意思，杨贺好奇地看了眼手机，把资料放在陆沛琛的办公桌上，转身出门。
陆沛琛等人走了，打开手机给许麦冬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忙吗。
许麦冬回的很快，没说他在没在忙，问：陆先生，怎么了？
陆沛琛：我没记错的话，你学校的画展今天开展？
许麦冬：是的。
为什么不叫我？
陆沛琛把这条发过去后，好一会儿，许麦冬都没回，明显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521哭唧唧地冒出来，说：“陆先生陆先生，主角受一定被人欺负了！”
陆沛琛脸色微微一冷，干脆直接给许麦冬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许麦冬低低的声音才从手里里响起：“陆先生……”
他虽然尽力平静，但声音还是泄露出了他的不安。
陆沛琛顿了顿，问：“画展怎么了？”
“陆先生，我的画没有被选上。”许麦冬的声音很小，他深吸了一口气，嗓音还有些低哑：“明明说好的，对不起，不能和您一起逛画展了。”
“不可能。”陆沛琛语气笃定，不说他跟陆父看过那幅画，就说许麦冬送去陆家美术馆参展的画，也得到过馆长的称赞，现在只是在学校和还没毕业的学生一起选拔而已，以他的实力不可能落选。
原书中的剧情从陆沛琛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眉心蹙起，语气尽量温和一些，问：“到底是因为什么？”
许麦冬低垂眉眼，片刻后说：“……让您失望了。”
陆沛琛握紧手机，沉下声：“许麦冬，说实话。”
男人严肃地喊着他的全名，许麦冬一怔，心中酸涩不已，他真的很期待很期待这次学校的画展，明明约好了，明明是万无一失的。
许麦冬本不想把这种肮脏的事情告诉陆沛琛，也不愿意麻烦他，陆先生已经够忙了。
他本来想把事压在心底，自己处理，见陆沛琛明显不信是单单刷下去那样简单，抿唇犹豫片刻，说了一小半：“有一位学长，他画的跟我那幅有些相似，老师们选了他的。”
和原书中一样的剧情。
陆沛琛语气带着寒意：“学长是谁？”
许麦冬站在画展的一幅画面前，墙上是幅十分眼熟的夜景画，指导教师是一个他不熟悉的名字，右下角的学生姓名则写着方和两个字。
他记得，自己把画交给了傅老师参展，只是没过几天，便被一脸遗憾的退了回来，说是有几位老师觉得他需要再精进一些画技，他当时是有些不信的，但还是选择相信了傅老师的话。
得知没被选上，因向前信誓旦旦的话，他深觉羞愧与难过，想了许久，都不知如何告诉陆沛琛这件事。直到画展这天，许麦冬的舍友欲言又止的透露有位学长跟他画的一样。
方和……他记得，游乐场和傅温瑜一起的人。
许麦冬眼神幽暗，脸色冰冷地凝视它，心中霎时滋生出一片黑暗。
他面若冰霜，语气却丝毫听不出，轻声说：“我不认识。”
陆沛琛眉宇间涌上一丝怒气，他少有生气的时候，想问许麦冬是方和吗，却怕无凭无据惹许麦冬猜疑，最终握着手机沉默片刻，还是没说什么。
521激动地说：“肯定是方和！”
陆沛琛没理它，他明明已经特意叮嘱过许麦冬，要小心画稿，要小心别人，他答应了，却还是被人偷走。
或许都不是被偷走，那么大的画，他专门提醒过，还是要参展的，以许麦冬的性格，肯定会将它好好保管，被偷走肯定会有水花，不至于到了开展，才被他逼问出来因为画重合而被刷下去。
陆沛琛挂了电话，对许麦冬有些失望，不管是不是方和，他觉得许麦冬或许根本就不信任他。
那天后，许麦冬照常发消息给他问好，陆沛琛冷眼看着，投身工作中，一次也没回过。
他以为许麦冬被冷待几次就会放弃，可过了好些天，那个傻乎乎的哈士奇头像发过来的消息依然没有断过。
看许麦冬发过来的消息，他似乎在学校过的很好。
陆沛琛却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见那个桃花眼的男人，每当他想看清楚他的全貌，都会渐渐地变成许麦冬委屈巴巴的脸，似乎在谴责他为什么不理自己，为什么总想着别人。
次数一多，陆沛琛的睡眠质量不太好。
又一次深夜醒来，睡不着的陆沛琛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沉默的点开与许麦冬的聊天框，看着那上面一段段的文字。
许麦冬说他今天在学校看见了一只漂亮的三花，很可爱，听室友说那只猫叫啤酒，他给它喂了点吃的，还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陆沛琛。
陆沛琛点开图片看了眼，猫猫蹲在地上，又大又圆的眼睛看着摄像头，小小一只，分外可爱。
他一时不知道在想什么，回了一句：挺可爱，眼睛很像你。
发完，他微微蹙眉，大半夜给人发这种消息……
他果断把消息撤回了。
没几秒，聊天框头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许麦冬的消息弹了出来：？？？
许麦冬：陆先生发了什么？
陆沛琛罕见地庆幸自己手速快，发完就撤回了，他打字：没什么，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许麦冬：在等陆先生的消息，终于等到了。
末尾是一个大大的笑脸。
那笑脸像是有只小小的三花猫笨拙翻过他的心墙，抬起小爪子，小心翼翼地在他的心尖上踩来踩去。
哒哒哒。
很可爱。
陆沛琛忽然有了睡意，时间已经很晚了，他让许麦冬乖乖去睡觉。
许麦冬颇有些依依不舍，他想多和陆先生说说话，但又舍不得缠着陆先生让他熬夜，发了个好的表情，问陆先生明天还会回他消息吗。
陆沛琛发了条快去睡吧的消息，假装没看见许麦冬发的，发完晚安就关了屏幕睡觉。
许麦冬失望地望着手机屏幕，他很贪心，陆先生没回消息的时候想要他回，一条就好，他就很满足了，但陆先生回了他之后……他就想像以前一样，时不时会主动发消息给他，也会和他聊天。
他抿了抿唇，翻出枕头下的画，珍之重之地摸了摸画上男人的脸，打字给陆沛琛。
陆先生，晚安。

第16章
看完画展后，原本一直刻意与许麦冬搭话接触，被婉拒过许多次的傅温瑜几天没再凑过去。
许麦冬也不在意，他不是忍气吞声的人，也不觉得害他一次的人会就此收手。
从小到大几乎独自一人生活，他若真是软弱怯懦的性格，早被校园暴力和不省心的亲戚吞的连骨头都不剩。扮猪吃虎，聪明人都懂的道理。
许麦冬只会在陆先生面前做一只状似可怜巴巴的小白兔，因为他不想让陆先生觉得他心机城府深。也只有面对陆先生时才控制不住胡思乱想脆弱不堪，陆先生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的情绪。
画展结束他就请私家侦探调查方和，
发现当天方和跟傅温瑜吵过一架，没两天就举止亲密，方和还出入过好几次傅温瑜的家，还在家门口跟傅温瑜接吻过两次。
吵架时他请的人离的远，没听太清楚他们在吵什么，只依稀听见画这个字被提起过很多次，随后方和就被傅温瑜扯回房里。
许麦冬知道方和跟傅温瑜肯定有一些别的关系，倒是没多惊讶，他要人继续跟着，一边约了傅温瑜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傅温瑜收到他的消息时过了好一会儿才同意。
许麦冬早早到了咖啡馆，随意点了杯咖啡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
傅温瑜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脸上挂着笑，正准备打招呼。
许麦冬开口打断，说：“傅老师为什么把我的画给方和学长？”
傅温瑜笑容一滞，说：“麦冬，你怎么这么说？我把你的画给他干什么？”
他顿了顿，一脸伤心地说:“难道你怀疑我吗？”
许麦冬没说话。
傅温瑜眉头皱起：“我是个老师，我教了你那么久，你还不知道我吗？我怎么会把你的画给方和？”
许麦冬目光沉沉地望着他，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似乎看破了他的谎言，在嘲讽地说你继续编。
傅温瑜恍惚了下，居然从他身上看到了陆沛琛才有的压迫感。
虽然不重，但傅温瑜还是觉得一阵不舒服。
他皱紧眉头，说：“许麦冬，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以前很乖巧……”
许麦冬挑了挑眉，说：“傅老师不记得了？你刚看见我的时候，我就是这样啊。”
傅温瑜忽然就想起他刚到许家的时候，看见的小小的许麦冬，乌黑的眸子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排斥，像头小狼崽子。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当时的许麦冬依赖上他，不知道何时起，许麦冬就变得格外乖巧有礼貌，渐渐的他也就忘记了，那个小小年纪独自拉扯自己长大，眼神凶巴巴的小狼崽子。
他沉默下来，许麦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老师说实话不好吗？”
“那幅画确实被方和看到过，但是我也不知道方和会抄你。”傅温瑜说。
许麦冬：“是吗？”
他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问：“傅老师什么时候知道的？方和又是在哪儿看见了？”
傅温瑜卡壳，画是方和在他办公室看见的，方和把画画完交上去选拔他就知道了，还跟方和吵过几次，只是他吵的不是抄袭许麦冬，而是方和没经过他同意就擅自行动。
这些当然不能和许麦冬说，傅温瑜说：“应该是在办公室看见的，我也是画展之后才知道的，这几天都不敢面对你，方和我已经教训过了，麦冬……看在老师的面子上，别为难方和，行吗？”
许麦冬对傅温瑜很失望，他不是傻子，从刚开始傅温瑜酒店灌他酒，他便开始怀疑表面温和君子的傅温瑜。
他嗤笑，说：“那方和看在老师的面子上放过我了吗？你们不知道那场画展对我多重要。”
不仅和陆先生的约定被毁了，他看得出来，陆先生心中有了一根刺。
许麦冬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傅温瑜，语气平静：“劝老师一句，别和学生太过亲密，不然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他丢下这句话就走，也不管傅温瑜心中被他这句话掀起的波涛。
傅温瑜眼神充满怒气，阴沉的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砸了下桌子。
许麦冬，威胁我，你会后悔。
.
那次约见过傅温瑜没几天，许麦冬发现周围有些不对劲，大家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开学时就和他玩的好的舍友赵鑫告诉他，昨晚学校论坛有个帖子爆料，传他抄袭方和学长。
帖子里有证据和图片，是上次画展上方和的那副画，和许麦冬交给过傅温瑜的画放在一起对比。
还有老师作证说是方和那边先交的画参展，许麦冬则过了一天才交过来。
许麦冬没理，看了眼私家侦探发过来的消息，忽然笑了下。
赵鑫看他还有心情笑，震惊了，在他耳边念念叨叨问他现在还好吗，是不是被吓自闭了。
许麦冬瞥了他一眼，眉眼弯弯，说：“放心吧，这件事你也别理，我自己有办法解决。”
许麦冬无视掉赵鑫半信半疑的目光，继续给陆沛琛发消息问好。
又过了几天，不止画展上那幅画，论坛的帖子上又多出了几张图，是许麦冬交的几次作业，和方和发的作业放在一起对比，还有他发出来的几张废草稿，证明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许麦冬十分淡定，那天约傅温瑜激怒他时，就猜到方和或者傅温瑜会出手。
他本决定若是他们没出手，或许他还会下手轻些，小小的报复一下，但现在闹的这么大，明显是要他身败名裂。
许麦冬现在没有出手的打算，再等了几天，等到事情发酵到最高端的时候出手，才能一击毙命。
因为只有一张相似的画可以讨论，这个帖子没两天就很快沉了下去，方和发的那些立时让论坛沸腾起来，这几天，好几个学校里不熟的人找许麦冬问是不是真的，走在学校的路上，还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连辅导员都过来严厉地询问。
许麦冬看过那个帖子，那些作业大半都是交给傅温瑜的，而那几张废草稿，有些则是他故意丢进了寝室垃圾桶，其中有两张是在陆家画的，因为没画完，所以拿到学校接着画。
见许麦冬还是没有反应，赵鑫都替他着急起来，说：“你不是说会解决吗？快解决啊！不然再过几天估计被开除了怎么办？”
许麦冬说：“快了，等会你帮我个忙。”
赵鑫好奇地问：“什么忙？”
许麦冬说：“能解决这些事情的忙，帮不帮？”
“肯定帮啊！你是我哥们！”
许麦冬笑了笑：“那等会肖鸿回来之后，不管我说什么，你只能点头，不要说话，也不要露出什么表情，保持面无表情。”
肖鸿也是他们的舍友之一，因为家里很穷性格孤僻阴沉，一直不太合群，在一次看见许麦冬被陆沛琛接送后敌意很大。
赵鑫疑惑地问：“跟肖鸿有什么关系？”
许麦冬只是笑，说：“等会你就知道了。”
赵鑫挠了挠头，行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17章
他们刚说完没一会儿，肖鸿提着一碗面回来了。
他看了眼正在点手机的许麦冬和赵鑫，也没和他们打招呼，自顾自把面放在桌子上，准备开吃。
许麦冬悄悄把手机录音机打开，看着肖鸿夹起一筷子面没注意他们，对赵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开始表演，随后语气笃定地开口：“肖鸿，方和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帮他偷我的画稿？”
肖鸿心中猛地一惊，夹面的手一顿，筷子夹起的面全掉了下去。
他立刻扭头看向许麦冬，表情愤怒地说：“许麦冬！你在胡说什么呢？”
许麦冬笑了下，笑容带着冷意：“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赵鑫都看见了，要不是他告诉我，我还以为白日撞鬼，扔进垃圾桶的画稿自己飞去了方和那！”
肖鸿惊疑地看了眼赵鑫，看他面无表情有些严肃地看着自己，心中开始慌乱，难道赵鑫真的看见了？
明明他从垃圾桶拿画稿的时候确认过没人看见啊。
肖鸿勉强稳住情绪，“啪”地一声把筷子放下，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说：“你别污蔑人！
我根本没动你的画稿！”
许麦冬说：“肖鸿，赵鑫都看见了，还拍照发给我看了，你偷过几次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他可看见了不止一次。”
他确实偷过几次……
肖鸿手心渗出冷汗，嘴上重复地说他没做过。
许麦冬见肖鸿开始明显慌乱，脸色都煞白煞白，用遗憾地眼神看着他说：“大家都是室友，我这次在寝室跟你说就是想私底下交流解决问题，你要是坚持不承认不想和我和解，那我就只好去告诉院长……”
听见“院长”肖鸿身体哆嗦了一下，许麦冬叹了口气，继续说：“我这边有人证也有物证，这件事闹的也挺大，偷我那么多次画稿，帮别人做假证诬陷我，你觉得一向眼里容不得沙子的院长会怎么做？肖鸿，你辛辛苦苦从小山村考进北城不容易吧？”
“我只给你三秒钟，你想清楚。”
“一。”
肖鸿死死地盯着他，双拳紧握。
“二。”
即将数到“一”时，肖鸿倏然站起来，大声说：“我没做过！你有本事给我看看照片！”
赵鑫开头被许麦冬一连串操作搞地懵逼了一瞬，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许麦冬那么笃定是肖鸿偷了他的画稿，但这么看下来，见肖鸿的反应，也知道是真的了，他顿时对肖鸿充满厌恶。
许麦冬失望地看向肖鸿，摇了摇头，喊上赵鑫说：“算了，我们去找院长吧。”
赵鑫用力点头，厌恶地看向肖鸿，扯着许麦冬往外走，非常上道：“我说了他不会领你的情，你还非要跟他和解，还说什么只要他愿意告诉你你就原谅他，你是圣父啊。”
许麦冬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肖鸿看着他们往外走，背上都开始冒冷汗了，连忙窜到门口拦住他们：“等等。”
毕竟是刚上大学还没踏入社会的人，肖鸿当初答应方和就是希望能在北城过好点，现在他都快被开除了，还嘴硬个屁啊。
灰溜溜回到那个穷家乡，承受父母亲戚邻居的冷眼，他怕极了这样的下场。
“刚刚赵鑫说只要我告诉你，你就愿意原谅我，是真的吗？”肖鸿盯着许麦冬问。
许麦冬点头，神情真挚地说：“虽然我们没什么交情，但毕竟舍友一场，又都是同学，我也不想看你被院长开除。”
肖鸿犹豫片刻，赵鑫故意激他，一脸不耐烦说：“要说快点说，再不说我们就走了，我可没有麦冬这么好的脾气。”
肖鸿连忙说：“我说我说。”
他咬牙，承认是自己偷了许麦冬的扔进垃圾桶里的草稿，还偷了几张放在桌子最底下不引人注目的画。
“是方和要我偷的，他说只要我帮他偷几张你丢掉的草稿，就会给我一笔钱，我本来是不同意的，傅老师又找到我，说只要我办好了，他还会考虑给我陆氏美术馆要办的新人青年黑马展企划的推荐，我觉得就只是拿你丢进垃圾桶的画而已，你都不要了，我拿走也没什么，就同意了。”
赵鑫傻了，他以为只有方和，傅老师是谁？不是他想的那个吧？
“你说的傅老师是哪个老师？”赵鑫问。
肖鸿瞥了他一眼，说：“当然是傅温瑜啊，我们学校有几个傅老师给得起陆氏创办的美术馆的推荐？”
许麦冬听他说完，眼神冷漠：“只是一笔钱一个推荐，还是考虑给你，你就做出翻人垃圾桶陷害我的事？”
肖鸿愤愤不平地说：“你知道这个推荐多不好拿的吗？上了陆氏美术馆就不仅是北城美院的学生，以后前途广多了！只要是有一点机会谁都会心动吧！你以为我是你？你当然可以舒舒服服什么都不干，因为有个开豪车的男人愿意包.养你！”
赵鑫翻了个白眼，说：“我就不会心动干出这种下作的事！还有谁说麦冬被人包.养了？你看见的那是他小叔！”
肖鸿诧异地看着他，冷笑一声说：“你在说什么？有那么年轻的小叔？论坛上都被扒了，他是个同性恋！喊人家叫先生还住他家！”
许麦冬的脸色立时冷了下来，他眼神冰寒地望着肖鸿，气场令人心惊。
“你再说一遍。”
肖鸿吓得闭嘴不敢说了，赵鑫也头一回看许麦冬这样，他还以为他一直是单纯沉静的，今天属实刷新了他的认知。
赵鑫拿出手机打开学校论坛，一眼就看见两个爆贴。
一个是如肖鸿所说，帖子说许麦冬其实是个同性恋，和之前接送过他的那个男人是包.养关系，还言之凿凿地说自己亲眼看见许麦冬放长假的时候有人接他去一座豪宅，回来还是被那个男人接送的。
另一个爆贴则说许麦冬几年前就一直痴情于傅温瑜老师，从南城考到北城的美院是为了追他，但傅老师拒绝了他，他自暴自弃，就找了个有钱的男人包.养自己。
那楼主一句句说的和事实一样，还爆料一些“证据”，不少人都信以为真。
赵鑫倒是不相信傅温瑜那个贴和包.养这件事，只不过……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麦冬，你不是说那是你小叔吗？”
肖鸿嘲讽地说：“他说你就信了？不说是小叔难道直接告诉你他被那个人包.养了？”
还没说完，肖鸿的声音就低了下去，盖因许麦冬眼神恐怖地看着他，眼中充满杀意。
傅温瑜，方和。
他默念这两个名字，胸腔暴虐的情绪翻滚。

第18章
许麦冬深吸一口气，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赵鑫说：“陆先生为人正直，他怎么可能会做包.养的事情，只是我父亲和陆伯父是好友，在北城没有住的地方，所以暂且借助他家。”
赵鑫虽然有些疑惑，可他相信许麦冬的人品，点头，一脸担忧，说：“我信你，但现在怎么办？看帖子那么多的回复量，估计你在学校的处境会更难受。”
肖鸿可不管这些，他看向许麦冬说：“我跟你说了，你现在可以不告诉院长了吧？”
许麦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笑：“我不会告诉院长，你放心。”
那小小的笑容让肖鸿不知怎的，感受到一阵毛骨悚然。
.
陆沛琛收到许麦冬问好的消息时，他正在和陆氏公司的高层一起在餐厅包厢吃饭。
一顿饭吃完，陆沛琛和他们打完招呼正准备回风杏公司，521忽然发出警报，通知他主角受在经受原剧情里渣攻和恶毒男配的陷害，即将被学校开除。
陆沛琛眉峰微皱，边朝停车场走边询问具体情况。
521发愁地说：“我把那三个帖子发到你手机上了，你看看吧。”
陆沛琛坐进车内，拿出手机点开521发给他的链接。
这三个帖子和原着剧情相差不大，只是更加恶劣。
陆沛琛垂眸看完前两个关于许麦冬追求傅温瑜不成转头被他包.养的帖子，气场明显冷下来。
原书中，许麦冬考北城美院，除了它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美术院校，确实有一部分是因为他的“白月光”傅老师在那。
他点开第三个链接，扫了一眼标题，往下化看主楼的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画展上拍的，右下角写着一个名字。
陆沛琛点开，放大，清清楚楚写着方和两个字。
他微微眯起眼，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这就是许麦冬说不认识的学长？一个考进北城美院的人，设定还是天才，他的记忆会那么差把在游乐场令人“印象深刻”的方和忘掉？
虽然心底隐隐知道很大可能就是方和，陆沛琛之前却没选择相信，现在却不得不信，在他面前那么乖巧的许麦冬居然骗了他？是他觉得对他撒谎也没事吗？
还是因为傅温瑜？
陆沛琛左手的拇指摩挲着食指侧面的关节，有些烦躁。
他静默片刻，切出帖子，发消息给许麦冬：在学校怎么样？
许麦冬还没回，陆沛琛眼神幽邃地垂眸望着手机，心想，再给你一次机会。
过了一会儿，许麦冬发了个惊喜的表情包，问他怎么了。
陆沛琛想了想，打字：我妈要我问一问你。
许麦冬：不是陆先生想问吗？末尾一个委屈的表情。
他没有怀疑陆沛琛，又回了一条：我在学校很好，陆先生和陆伯母放心吧。
陆沛琛眼神暗了暗：是吗？那我现在过来看看你。
过了三分钟，许麦冬的名字后面总是带着对方正在输入中，陆沛琛耐心等着，看见许麦冬说现在不太方便，在上课。
陆沛琛：没事，今天公司不忙，我正好可以在你们学校逛一逛，等你下课。
许麦冬慌了，他怕极了陆沛琛来现在的学校，论坛上那么多学生，他走在路上光是听见关于他不好的言论就有许多次，他不在意不要紧，反正马上就会被解决，可陆沛琛不一样！
如果让陆先生知道他是个同性恋，如果让他知道他和傅温瑜的传闻，如果让他知道他连累了陆先生的名声……
他倏然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在问题刚发生时就解决，非要等一段时间清除后患，他就是为了以后没有不相干的人干扰到他和陆先生才忍的啊！
如果陆先生知道了……
光是稍微想想，许麦冬就无法接受。
从心底升腾起一片凉意与恐慌，许麦冬抿直唇线，打字：陆先生，今天真的不方便，等过几天，我陪您逛我们学校可以吗？
第一次略微强硬地和陆沛琛说话，他心中满是忐忑，怕陆沛琛会不高兴，但他相信，陆先生那么温柔的人，从不会勉强他，肯定会同意。
陆沛琛忽然觉得无趣，觉得之前还想拉一把主角受的自己简直天真又愚蠢，他冷淡地回了句不用了，便关了手机，开车回公司。
521慌张地问：“陆先生您不帮忙吗？”
陆沛琛语气冰寒：“你让我帮一个骗我两次、貌似还不知悔改的人？”
他边开车，边慢条斯理地说：“521，你一直说不完成任务就抹杀我，但是，你有那个本事吗？”
521傻了眼，它……还真抹杀不了，它是那个人为了救陆沛琛才被开发出来的系统，怎么可能有抹杀他的那个功能？
但是陆沛琛怎么知道的？
521的数据紊乱了一下，偷偷看陆沛琛许久，也没从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上捕捉出什么信息。
许麦冬呆呆地捧着手机看着那句“不用了”，他很轻易地就从这句话里察觉出陆沛琛的情绪。
似乎有什么被他搞砸了，他却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如何弥补。
赵鑫看许麦冬跑去旁边发了几分钟信息就从高兴变成一副魂不守舍的失落样子，皱了皱眉，走过去问：“怎么了？”
许麦冬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问：“我们开始吧。”
赵鑫兴奋地点头。
晚上九点，大部分学生都吃完晚饭回了宿舍。
其中有些人还在津津有味地刷着学校论坛，忽然看见了一条新发的帖子，标题劲爆，发帖人没匿名，写着许麦冬。
这些天许麦冬这个名字在北城美院可是如雷贯耳，随便在学校里拉出来十个学生，其中就起码有五个知道的。
同性恋不是她们的关注点，但扯上师生、包.养、抄袭这些敏感字眼，任何一个体内有八卦细胞的人都会忍不住去了解。
于是当晚许多人，都看完了那个帖子。
许麦冬开门见山，否认自己抄袭方和，而是方和抄袭他还联合傅温瑜傅老师偷了他的画稿。
方和大家能理解，说傅老师大家就不能理解了，傅温瑜在美院许多人眼中都是文质彬彬的好老师，他们都不信傅老师会干出这种事，在帖子底下谩骂许麦冬。
许麦冬没理，先是把方和发出来草稿其中一张繁华的餐厅素描画扯出来，写明这是他父亲好友家的餐厅，伯父热情好客，让他来北城的假期借住在他们家，这种草稿就是在那时候画的。
他后面发了一张照片，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那副画里的餐桌，确实是照片里的家。
帖子下面还有人反驳，随后，许麦冬将肖鸿的录音挂了上去。
听完录音，有人跳出来鉴定说录音不是伪造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许麦冬郑重地言明，那个开豪车送他的男人，根本没包.养他，他是伯父家的儿子，只是伯母让他送自己来学校，没想到就被有心人造谣诬蔑。
又澄清说考入北城美院只是他小时候的梦想，他不喜欢傅温瑜也与傅温瑜无关，还说傅温瑜这种乱搞师生关系、用老师的身份欺压学生诱导学生犯.罪、没有师德的人不配在北城美院当老师。
最后，许麦冬在帖子里写，会起诉方和、傅温瑜实行的抄袭、偷稿、网暴、造谣等等行为，请大家作证。
看完帖子的人被这一连串下来的说辞证据给砸懵了。
惊天大瓜啊！
帖子刚发半个小时，有人发现学校挂出开除傅温瑜和方和的决定。
不少人一脸懵逼摸不着头脑，许麦冬这帖子刚发，怎么学校就把他们给开除了？

第19章
没一会儿，一个匿名发帖人发了个新的爆料贴。
他声称自己是傅老师的学生，升到大二就在外租了间房子，正巧住在傅温瑜家旁边，见过很多次方和上门，无意中发现他们有亲密关系，又接连发现方和好几次威胁有才华却性格内向的学弟学妹亦或是同学，用他们的画稿转头参加比赛，得奖后被学校教授们表扬。
傅温瑜知道这件事，却帮着与他有关系的方和隐瞒掩盖。
楼主看不过去，于是匿名检举给了学校。
末尾po了好几张傅温瑜和方和夜晚在门口的激烈吻照。
看见帖子的人都震惊了！
没想到表面君子的傅老师居然潜.规则学生？还这么激情奔放？
前面还有人半信半疑，觉得傅老师平时那么温和的人应该不会干这种事，看完这些照片都沉默下来。
有些人注意到楼主说的被方和威胁的受害者，在楼里询问是不是真的，怎么这次没有图片录音证据了？
这些疑问楼主还没回答，就有一个女孩子没有匿名，把方和如何威胁她，拿她精心准备的画参加比赛得奖被教授夸奖都说了出来。
之后，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去找公认的好老师傅温瑜说，却被傅温瑜一脸无奈地堵了回去，还说他相信方和不会做这种事，不能因为前辈得奖了就污蔑她，要她不要冤枉人，言语间几乎是把她当做一个心思恶毒的人。
那次后，她就变得更加不合群内向沉默了。
一直到今天，知道还有其他受害者，她才又一次鼓起勇气。
她发完后，好几个受害者也纷纷出现在楼内作证。
晚上十点，对于当代大学生来说是一个不算太晚的时间，许多人都还醒着，被朋友同学告知学校论坛关于方和许麦冬事件有新反转后，都兴奋的涌入了论坛吃瓜。
这两个帖子爆出来的东西可比之前说许麦冬的三个帖子更大，更何况还有极大反转，越来越多人看见了这两个帖子，仅仅一晚上，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舆论霎时一边倒，破万的楼层都在指责谩骂傅温瑜不配为人师，方和人渣一个，甚至还闹出了学校，被一些行动迅速的媒体连夜发了八卦新闻社会新闻。
许麦冬对这个事态发展还算满意，赵鑫摸了摸下巴说：“我还以为你真的会放过肖鸿，没想到他居然被开除了。”
许麦冬坐在椅子上，脊背笔直，声音如山间清泉：“我只是把他做了什么告诉大家。”
赵鑫点了点头：“恶有恶报嘛。”
他看了会儿帖子，扭头看了许麦冬一眼，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还有照片……”
当然是私家侦探的功劳，不过这个还是不说比较好，许麦冬瞥了他一眼，笑了下说：“山人自有妙计。”
看他不想说，赵鑫虽然好奇但也没勉强他，挠了挠头，表情幸灾乐祸：“不知道方和跟傅温瑜看见现在的情况会是什么表情，真想看一看。”
许麦冬微微一笑，他也很期待。
还能什么表情？方和跟傅温瑜当天晚上根本没上学校论坛，他们以为许麦冬差不多已经身败名裂，各自心中都很愉悦，于是爽快地决定去傅温瑜家“庆祝”。
缠.绵一夜，傅温瑜和方和把没电关机的手机开机，这才发现电话差点被打爆。
得知消息看完那两个帖子，傅温瑜的脸色黑如锅底，穿上衣服就朝外走。
方和煞白着脸拽住他，惊恐地问：“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傅温瑜被大力拽住，走不了，转身看向方和，望着那张脸，心中怒火大盛，“啪”地一巴掌甩了过去。
“还不是你！自从上.了床，你就天天给我作出事来让我收拾，你当你是谁？不过就是个泄.欲的玩意！我说了不要动许麦冬，他就是头狼崽子！你偏不！现在好了，拖着我跟你一起死你开心了？”
方和被打懵了，傅温瑜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他的脸一下就肿的老高。
脸部一片火辣辣地刺痛，方和不可置信地看着傅温瑜，声音尖锐：“明明后来是你让我害他！出了事你居然全怪我头上？傅温瑜，你可真不是个人！”
傅温瑜一脚踹过去将人踹倒，弯腰扯住方和的头发，眼神阴鸷：“你他妈有种再骂一遍？是我先害人的吗？是我抄他的吗？方和，我因为你被开除、被万人唾骂身败名裂，这些事你都是主谋，我奉劝你一句，乖一点，如果被许麦冬告了，就有点血性全揽下来，说是你勾引我，这些事我不知情，我还能考虑一下给你找个好一点的律师，不然……等你出来，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方和被是被冰冷的蛇缠住了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傅温瑜扯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听见没有？”
头皮剧痛，却比不上心脏的痛，方和流着眼泪问：“傅温瑜，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为了让自己变优秀，结果没想到你居然会这样对我……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傅温瑜冷笑一声，说：“你觉得我会喜欢一个上赶着求.操的M.B吗？识相就听话点，也许我还会对你有点怜悯。”
他像丢垃圾一样一脸嫌弃地丢下方和，拿起手机出了门。
方和眼神空洞地趴在地上，脸部头皮跟刚刚被踹到的肚子剧痛无比，他的拳头逐渐握紧，脑海中一遍遍闪过傅温瑜刚刚的话，和论坛上那些字词恐怖的谩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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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帖子的第二天，许麦冬就把所有证据都交给了警局处理，不出意外，方和跟傅温瑜都会拥有一张监狱旅游券。
傅温瑜尽全力把所有关系都找了一遍，想把自己摘出来，可处处碰壁，硬是没有丝毫进展，还连续几次被人冷眼赶出门或是门都不开一下，他还想继续求人，却没多久便被警局逮捕。
不止许麦冬，北城美院以傅温瑜迫害学生，潜.规则学生等开除并起诉了他，就算方和全揽在自己身上，傅温瑜也跑不了坐牢。
更何况方和没有，在法庭上，他十分冷静地陈述了自己的罪名，随后在傅温瑜死死盯着他的视线下，说这些都是傅温瑜教唆指使他干的。
最终，他们因多项罪名均被处以有期徒刑，傅温瑜在画坛名声扫地人人唾弃，方和年纪轻轻进了监狱，无数黑历史如跗骨之蛆黏在他们身上，无法剥离。
许麦冬看着在法庭上双目赤红挣脱警员殴打方和的傅温瑜，勾了下唇角。
这一辈子就这么纠缠下去吧。
许麦冬看完这场闹剧，才从法院出去回了寝室，给陆沛琛发消息。
傅温瑜和方和的事情绊住了许麦冬，他便没敢回陆家。
他从没有停过给陆先生发消息，可从那时候他拒绝陆先生的探望后，陆先生便再也没回过他……
是生气了吗？许麦冬心中忐忑，忽视掉心中的不安感，他去道歉的话，陆先生应该会原谅他的吧？
现在事情解决了，马上就是圣诞节，陆氏的画展也在那一天开，他想回去跟陆先生一起过，连想好理由都那么理所当然。
许麦冬忍不住露出一个甜滋滋的笑容，好期待呀。
圣诞节要送礼物，许麦冬想了许久才相处几个点子，却总觉得不合适不够用心。
他虚心上论坛求教询问，看见有个人回复说圣诞节送男生，当然是亲手织的围巾最好最有心意，关键是想一想自己亲手织的围巾，被心上人天天围在脖子上，就很开心！
许麦冬心动了，他不顾赵鑫怪异的眼神，买了一大卷价钱昂贵的黑色毛线在寝室织围巾，织着织着，还忍不住傻笑。
为了能织出配得上陆先生的围巾，许麦冬加班加点熬夜织了好几条，最终在圣诞节这天，选出织得最好的围巾精心包装，装进袋子里赶去陆家。
他给陆沛琛发了消息，说今天自己会回陆家，问陆先生有没有时间陪他去看陆氏美术馆开展，这次他的画在上面，终于可以弥补之前的遗憾了。
陆沛琛依然没回。
许麦冬凝视着聊天框，心总沉甸甸的，他安慰自己，就像上次一样，陆先生会原谅他的。
到了陆家，陆母坐在沙发上，许麦冬和她打过招呼，因此她看见他来并不惊讶。
陆母严肃地拉着他，坐在沙发上问他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许麦冬这才知道原来陆母一直在关注自己，他沉默一会儿，知道瞒不过在豪门尔虞我诈的环境里出身的陆母，便把事情简洁地说了一遍。
陆母果然没有说他请私家侦探的事情，只皱着眉头说：“你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不要一个人解决，完全可以找我们商量，陆家还不至于一点小事都摆不平。”
她心疼地拍了拍许麦冬的手，说：“我这么说，不只是因为你爸对我们有恩，还是因为我们是真心把你当陆家人看，多依靠下陆家，可以吗？”
第一次有人这么说，许麦冬鼻腔一酸，一股暖流缓缓流过心房，他眨了眨眼睛，郑重地点头：“谢谢您。”
陆母眉头舒展，笑了。
陆沛琛从楼下下来，就看见他们坐在沙发上其乐融融地在那聊天。
许麦冬看见陆沛琛下楼，穿着一袭黑色大衣，容貌俊美立体，气势惊人。
他眸光痴迷一瞬，站起身喊：“陆先生。”
陆沛琛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看向陆母，说：“我去公司了。”
陆母神情惊讶：“今天圣诞，不休息吗？”
“不了。”
陆沛琛朝门外走去，许麦冬心一紧，连忙追过去，喊住他：“陆先生，今天陆氏美术馆开展，你能陪我去看吗？”
陆沛琛看着窜到他面前一脸紧张讨好笑容的许麦冬，停下脚步，眼神冷淡：“不能。”
许麦冬笑容一僵，用力咬住唇瓣，眼神受伤：“为什么？陆先生，之前我不说是因为我能解决，不想让您操心，没别的意思……”
陆沛琛听他说完，颔首，像是与他并不熟悉般，礼貌地说：“不好意思，公司忙，没时间，许同学可以让别人陪你去。”
说罢绕过许麦冬，出了门。
日日思念的人与他擦肩而过，语气冷漠，许麦冬眼眶一红，冰冷的寒气从脚底迅速侵袭全身，将他冻僵站在原地，如坠冰窖，他算是深刻理解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身体其他地方似乎麻木了，只有心脏一抽一抽的痛，他用力掐着手心，指甲印深深印在手心里，似乎这样心脏就能好受一点。
可是没有。
为什么？

第20章
陆母看许麦冬魂不守舍的僵站在那，神色担忧地问：“小冬，你还好吗？”
陆先生冷漠的神情话语一遍遍在他面前闪过，心底的黑暗霎时滋生出一大片，心脏像是被捅了一刀般尖锐的疼。
许麦冬控制不住双眼通红，理智却被这道熟悉的声音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对陆母点头。
陆母看了他一眼，招手让他过来坐，边问：“你们是闹了什么矛盾吗？沛琛平时很沉稳，不太感情用事，他怎么突然对你这么冷淡？”
许麦冬缓慢走近她，没有坐下，他心中隐隐有个不想承认的答案，陆先生不会仅仅因为拒绝探望便这般气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许麦冬脑海中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他想赌一把，赌陆母的宽容和对他的感情。
他垂眸，轻声问：“伯母，陆先生是不是知道了我在美院发生的事？”
陆母愣了下，迟疑地点了点头：“应该知道，你现在在北城美院名气很大，有些小媒体还报道了这件事，沛琛只要稍微关注你就会知道这些。”
果然知道了。
他之前小心翼翼隐忍那么久，还是知道了。
尽管有猜测到了一些，许麦冬仍有些接受不了，他神情似哭非哭，低下头不想让陆母看见：“那您知道后呢？您是怎么看待同性恋的？伯母，如果您和陆先生觉得我有病……我不会让你们为难，我会自觉搬走。”
陆母没想到许麦冬会在她面前提起这事，她沉默片刻，在许麦冬越发绝望的眼神下，表情严肃地说：“想什么呢？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你的自由，哪是什么病？陆家人没那么愚昧，也绝对不会因为这个赶你走。”
许麦冬怔沉默，陆母叹了口气，问：“你是不是喜欢沛琛？”
这句话不啻于一道惊雷，许麦冬猛然抬头，脸色倏然煞白一片，他下意识想反驳，不敢在陆母面前暴露出自己的心思，又在她平静的目光下将谎言咽了下去。
“是……”许麦冬垂眸，嗓音有些发颤：“我真的很爱陆先生，对不起，伯母。”
陆沛琛是陆家的独子，陆家对他这样好，他却想拉着人家唯一的儿子踏上一条崎岖、多数人都不看好的道路。
陆母的心情有些复杂，她其实早就知道许麦冬喜欢上了她的儿子，只是一直都希望那只是许麦冬憧憬比自己强大的人，误会自己的感情才产生的恋慕。
可现在看来，他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喜欢陆沛琛。
“不用说对不起，人的感情都是没法控制的，我不会管你和沛琛之间的事情，但是你要答应我，你毕业前沛琛还是对你没有想法，你就放弃这段感情。”
陆母站起身，看着他。
许麦冬好一会儿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很是不可置信，他愕然地看向陆母，死寂的眸光被点亮的一小簇。
陆母看他那轻易被陆沛琛影响到情绪样子，又想起方才陆沛琛那明显是认真的冷淡模样，摇了摇头，提示他：“沛琛绝对不会因为你的性向气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说罢便离开了客厅，许麦冬回过神，捂住不知是笑还是哭的脸，低声喃喃重复：“谢谢，谢谢。”
他赌赢了。
既然都已经在陆母面前过了明路，既然陆先生知道他是同性恋，说不定还与陆母一样，已然知道他喜欢他。
那他还像个傻子一样压抑什么？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去追求他的陆先生。
这段时间许麦冬想了很多，他快被死死压抑的渴望折磨疯了，他甚至惩罚般的设想过，如果自己真的身败名裂，没有资格触碰陆先生，会不会更好一些？
可下一刻便被推翻了，他不能没有陆先生，见不到他，听不到他说话，把陆先生这个人从他的生命中彻底抹消，他做不到。
只是想一想，世界都似乎晦暗下来，就连热爱的美术都失去了兴致。
既然他离不开陆先生，那就接受现实，努力将自己变优秀，让陆先生喜欢上他。他要努力跃过那扇龙门，腾空而起，去触碰那轮耀耀生辉的皎月。
许麦冬看向茶几上精心包装好的礼物袋子，眼神偏执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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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正在平稳发展，事情并不多，大家终于可以松口气，这次圣诞节，陆沛琛特意给一小部分平时十分努力的职员放了假，所以一路走来，风杏明显少了些人。
作为特助的杨贺跟在他身边，神□□哭无泪，实在想不明白圣诞节陆总完全可以在家舒舒服服的办公，或者直接给自己放假找个妹子或汉子过节，却非要早早来公司上班的理由。
他昨天知道自己在放假名单里的时候高兴坏了，刚和朋友商量好今天去哪放松放松，下一秒就因为痴迷工作的上司被迫泡汤。
虽然高薪工资也翻了一倍就是了。
工作不多，陆沛琛处理地比平时慢了一些，放在旁边的手机总是时不时亮一下，显示有人在给他发消息。
陆沛琛余光瞥了眼坐在助理位子上，和平常比起来显得没干劲的杨贺。
“啪”地一声，他把手里刚看完的文件合上，说：“放假吧。”
杨贺愣了一下，像是没明白陆沛琛的话什么意思。
今天工作效率明显低了很多，陆沛琛也不想被下属贴上一个说话不算话的标签，于是看向杨贺，嗓音平静地说：“工资依旧翻倍，今天给你放假一天。”
杨贺回过神来，惊喜地不行，喜笑颜开地给陆沛琛吹彩虹屁，什么谢谢英俊潇洒的陆总谢谢帅气逼人的陆总一连串不带嘴瓢换着花样地说。
听得陆沛琛眉头都皱起来了，手机铃声这时候响了起来，他拿过来一看，是许麦冬打来的。
陆沛琛挂了电话，下一刻，许麦冬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他眉头蹙起，正想关机，521“啊啊啊”地在他脑海里叫，机械声十分吵闹。
陆沛琛沉下脸：“闭嘴。”
521被吓地收住声音，过了一分钟，它委委屈屈地说：“陆先生要是不答应主角受的请求，系统计算出将会对主角受造成伤害。”
“许麦冬不是已经脱离渣攻了吗？”陆沛琛淡淡道。
521卡壳了一下，硬着头皮说：“是脱离了渣攻，但我们的任务是‘帮助主角受脱离苦海’，所以不能让主角受遭受苦难。”
陆沛琛觉得521就是在胡诌，他神色冷淡地说：“关我什么事？”
“这是您的任务呀，您答应了的！”
521着急地说。
“我只答应脱离渣攻这个任务，现在渣攻进了局子，就算我没出力，任务也算是完成了。”陆沛琛不上他的当。
521安静了一会儿，说：“陆先生，您刚开始不是因为主角受一直对渣攻执迷不悟才失望的吗？现在他亲手惩罚了渣攻，摆明了没有感情，您为什么不愿意和他接触？”
陆沛琛没说话，他刚开始确实是因为这个很失望，后来得知许麦冬狠狠地报复回去，才知道不止是那么简单。
他对许麦冬的感情很复杂，有一丝喜欢他，喜欢他明明是个冷静理智的人，却在他面前手足无措的可爱样子，脸红装清纯无辜小白兔的样子，若有似无勾.引他的样子，悄悄躲起来偷看他的样子。
可每一次在夜晚梦见那个人，又接着梦见许麦冬，醒来时，他都异常坚定，若他们不是同一人，他绝对不会喜欢许麦冬。
更何况，他对许麦冬三番两次不信任他失望至极，他给过机会，许麦冬不要。
521绝望地说：“就算不答应，陆先生接个电话总可以吧，如果陆先生连接电话都不答应，那我就继续大喊大叫！”
它今天就豁出去了！

第21章
陆沛琛看了眼许麦冬发过来的消息，眼神暗沉。
他接了电话，对521说：“行了，下线吧。”
521松了口气，为主角受暗暗祈祷，它尽力在陆先生面前不怂了为主人争取机会了！
电话接通后，许麦冬明显愣了下，迟钝几秒后，沙哑的声音从手机话筒里传出：“抱歉陆先生，打扰您工作了，今天圣诞节，我准备了一份礼物想送给您，有时间吗？”
陆沛琛眉峰微动，他以为许麦冬开口第一句话应该是问他生气的原因，亦或者各种措辞的解释。
他语气平淡地拒绝：“谢谢，不用，我这边工作忙，先挂了。”
陆沛琛瞥了眼表情诧异的杨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
杨贺反应迅速地理解了上司的意思，隔着桌子大声说：“陆总，这些文件都很重要，今天都要处理完，等会儿还有一堂会议要开，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陆沛琛面不改色，“嗯”了一声。
521目瞪口呆。
许麦冬语气轻柔：“陆先生中午会回来吧？我等陆先生回家。”
“我今天住公司。”陆沛琛回的很快。
“那我给您送过来。”
陆沛琛顿了下，喊了一声全名：“许麦冬。”他的语气重了些，又道：“我很忙。”
没时间跟他在这绕弯。
许麦冬的声音小了点，但语气坚定：“陆先生忙，所以不能陪我逛画展，我不忙，可以给陆先生送礼物。”
陆沛琛没说话，许麦冬忽然转了个调子，清朗的嗓音含着几分甜意与委屈巴巴，故意将尾音拖长，说话时似乎带着小小的钩子，想勾住人心。
他像是在央求很亲近的人一件小事：“是我专门给小叔做的圣诞节礼物，还熬了好几晚的夜，今天送不到实在很不甘心，我送过来，不会麻烦小叔的，小叔……可以吗？”
陆沛琛静默几秒，开口说：“随便你。”
他还是第一次见许麦冬在清醒状态下一口一个小叔，还……喊地有些磨人，像是在撒娇？
以往从不敢过线，总是一副害羞腼腆的样子，小心翼翼又克制疏离、只敢用灼热的眼神表达自己恋慕的人，有一天会使小心机了。
他承认，心脏一不小心被勾住了一下下。
杨贺听不见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心中却十分佩服他，居然将从不说谎的陆总逼地不惜让人帮忙作假拒绝，最后还让他改口默认同意了？
陆沛琛挂断电话，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在旁边一本正经磨蹭的杨贺，说：“不想下班了吗？”
“想想想！”杨贺可不想丢了难得的假期，他的动作利落不少，在陆总的目光下不到两分钟便收拾完走人，一边怜悯那位疑似正在追求的不明人士，陆总可不好追。
陆沛琛看着杨贺的背影消失，姿势放松地靠在靠椅上，左手撑着线条流畅的下巴，垂眸有几分好奇地思索。
是什么样的礼物？
按许麦冬的性格，应该是幅画？
陆沛琛有些失望，他对收到自己的画像没什么兴趣，收到之后难道裱起来挂房间里？陆母肯定会用诡异的眼神看他。
陆沛琛轻叹了口气，拿起没看完的文件开始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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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麦冬得到默认后便速度飞快地将自己整理了一番，随后拿着礼物打了俩的士去风杏公司。
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看了他两眼，闲聊说：“帅哥是要去见女朋友吗？”
许麦冬眉眼弯弯，否认了司机的话。
是未来的男朋友。
他在心底默默说。
到了风杏，公司前台已经接到消息知道他要来，告诉他总裁办公室在哪后便放行了。
许麦冬一路唇角带笑，陆先生同意他来公司送礼物，对于他来说是长足的进步，只要努力，他一定可以攻破陆先生心中那层坚冰。
电梯里，同乘的几位女职员好奇地看了两眼芝兰玉树的青年，随后便凑在一起哀嚎好羡慕那些圣诞节放假的，她们只能在公司干坐着，简直快闲的发慌。
小空间里很安静，许麦冬必不可免听见她们的谈话内容。
他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问：“不好意思打扰了，今天你们是不忙的吗？”
女职员早就留意到这个看上去格外干净清爽的青年，见他过来搭话，有点小激动地回答他的问题：“前段时间忙狠了，这几天陆总特意少接了合同让我们休息，所以不怎么忙。”
她看了眼许麦冬手里明显精心准备的礼物，本来想问他是不是来看女朋友的，还没开口，便看到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有几分冷冽，让她有种见到陆总的感觉，连忙住了口，疑惑地想是被女朋友骗了最近很忙吗？
她是不是一不小心拆散了一对情侣？正当她有点后悔时，总裁办公室那层到了，许麦冬对她说了声“谢谢”，便抬步朝外走。
女职员：？？这一层不是陆总的办公室吗？
许麦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轻轻敲了敲门，嘴角重新挂上浅浅的微笑。
得到里面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许可之后，他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陆沛琛脱了大衣，穿着漆黑昂贵的西装，面庞俊逸，眉眼带着压迫感，成熟男人的魅力与荷尔蒙肆无忌惮的散发着，陆沛琛瞥了他一眼，说：“不把东西放前台吗？”
许麦冬走近他，微微笑说：“想把礼物亲手送给陆先生，还想看看陆先生认真工作的样子。”
他把礼物递给陆沛琛，陆沛琛放下手中的黑色钢笔，接过袋子放好。
许麦冬表情期待地看着他，陆沛琛不为所动，手拿起一份文件翻阅，语气冷淡地赶人：“礼物送到了，人也看过了，我还要工作，许同学请回吧。”
许麦冬瞄了眼桌前一小沓叠在一起的文件，没有挑破的意思，神情有些伤心地说：“我过来才几分钟，陆先生真的就这么让我走吗？我一路过来，连口水都还没喝过。”
陆沛琛眼睛望着文件，根本不看他：“外面有茶水间。”
许麦冬就好几分钟没说话了。直到陆沛琛抬头看他，才发现他用力咬着嘴唇，唇瓣被咬的通红，那双清澈微圆的杏眼水光潋滟，眼尾泛红。
“陆先生就这么想赶我走吗？”
陆沛琛看向他，拧了拧眉。
许麦冬偏头躲过他的视线，声音闷闷的：“抱歉，我只是想要陆先生看一眼礼物，看看喜不喜欢，陆先生拆完我就走，不打扰您办公。”
陆沛琛有一种自己欺负了小孩儿的错觉，他叹了口气，将手里还没翻页的文件放下，拿过旁边的礼物袋子拆开。
看见袋子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放了画的画框，没想到他猜错了，是一条柔软漂亮的黑色围巾，做工针脚都很好。
陆沛琛动作一顿，想起前面许麦冬说是自己熬了几夜亲手做的。
许麦冬紧张又期待地望着他，忐忑地问：“陆先生觉得怎么样？喜欢吗？”
这是第一次有人送给他亲手织的围巾，也是在这个世界快一年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只看一眼便知道花了很多心思。
陆沛琛本想说很喜欢，临说时又改了口：“挺好的。”
许麦冬满足地露出一个甜滋滋的笑容，他见好就收，跟陆沛琛打了个招呼依依不舍地说了声再见，便转身离开了这层楼。
陆沛琛摸了摸围巾，手掌底下的毛线柔软十足，他把围巾叠好放进袋子里，过了几分钟，又拿出来放在桌上，时不时看一眼。
风杏他要处理的事情确实很少，傍晚的时候，陆沛琛把能做的都做了，又不可能去抢下属的活，他在座位上干坐了会儿，头一回怀疑起自己前段时间疯狂加班是不是正确的。
他站起身，将挂在旁边的黑色大衣穿好，路过桌前脚步一顿，将放在那叠好的围巾拿上。
陆沛琛出了公司，没有开车，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对这座城市没有一丝熟悉感与归属感。
十二月的天气温度有些低，他围着围巾穿着大衣，倒是不怎么冷。
街上全是情侣，形单影只又身高腿长的陆沛琛格外引人注目，天色渐渐暗下来，他已经被许多人用好奇地眼神打量了很多次，正当他不知不觉快走到陆氏画展那边时，手机响了。
是陆父发来的消息。
陆沛琛点开看了一眼，是一份与周氏集团合作的合同。
周氏集团虽然比不上陆氏集团，却也相差不大，他们两家合作，一定是个大项目。
陆父的意思是要他和周氏小姐接触接触，虽然没要他和周氏小姐结婚或交往，但合同存续期间，最好是让外界以为他们有这个意思，这样对两家的合作有许多益处。
建立姻亲关系向来是商界最可靠便利的手段，也有很多人因此直接商业结婚。但陆父没有要他假戏真做的意思，让他自己看着来。
陆沛琛同意了，陆父又说明晚在陆家办一场跟周氏的见面小型酒会，会请几个媒体，让他做好准备，陆沛琛简单回复了下陆父，收起手机。
抬眼看了眼不远处陆氏画展旁边的圣诞树，下面模模糊糊地似乎有个人影，他发消息让司机来接他，随后转身离开。
陆沛琛坐在回陆家的车上时，西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麦冬打过来的电话。
柔软的贿.赂品还在脖颈上努力温暖他，这次陆沛琛没挂，他接通电话，低声问：“怎么了？”
许麦冬被这道低音炮击中心脏，不仅心脏跳快了许多连耳朵也微微有些痒，他掩饰般地轻咳一声，声音有些抖，问：“陆先生下班了吗？”
陆沛琛看了眼窗外的一片暗色，虽然冬天暗的早，但看时间也快七点了，便“嗯”了一声。
许麦冬说：“陆先生吃了晚餐吗？没吃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吃吗？”没等他说话，许麦冬又肯定地说：“我找到一家很好吃、口味偏甜的店，陆先生一定会喜欢。”
这么肯定？陆沛琛忽然有些想笑，明明是他喜欢吃甜食。
许麦冬没听见陆沛琛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小声说:“我请陆先生吃，饭，陆先生能陪我逛，一小会儿画展吗？就一小会儿，十分钟就行。”
许麦冬忽然嗓音有些沙哑，包含着某种炽热的情绪：“这是我的画，第一次被展览，之前的约定不能，履行，这次陆先生就当帮我，弥补一下遗憾，可以吗？我……想和小叔一起看。”
陆沛琛语气淡淡地拒绝:“不了。”
倏然，他像是察觉到什么，眉峰蹙起，问：“你说话怎么结结巴巴？”
许麦冬迟疑片刻，这次没有结巴，只是声音仍旧有些发颤：“陆先生，我就是有点紧张。”
陆沛琛眉心都蹙起来了，他没见过许麦冬会紧张地几大段话一直结结巴巴，最多就表情害羞地时候结巴一句，现在明显不对劲。
陆沛琛语气严厉：“你在哪？”
许麦冬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在画展。”
陆沛琛一顿，许麦冬努力连续地说：“陆先生不想来，那就不来吧，我等一会儿就回去了。”
陆沛琛挂了电话，他让司机调头，去陆氏美术馆。
他胸腔涌起一种奇怪的情绪。许麦冬这些行为给陆沛琛的感觉有点像某种小小的动物，想跟旁边的猛兽邻居做朋友，小心翼翼地扒拉了一下趴着假寐的猛兽，见猛兽只懒懒地看了他一眼没吃了他，又得寸进尺一脸甜滋滋地抱住了猛兽毛茸茸却锋利的爪子。
陆沛琛目光沉沉地望着圣诞树下原本红润唇瓣被冻地发紫、脸色苍白的青年。
青年看见他来，朝他露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
陆沛琛第一次看见他笑得那么开心。
这样下去，他都不知道那只小动物旁边的猛兽会不会突然兽性大发，将他拆吃入腹。
陆沛琛大步流星走过去，脱下黑色大衣给他披上，他碰了碰许麦冬的手，被如冰块般的温度惊了一下，沉声问：“在这多久了？”
许麦冬眨眨眼，说：“不久，就一会儿。”
从美术馆出来的一对情侣正巧路过，听见陆沛琛的话，女生停下脚步，和许麦冬同时说：“你是他哥吗？我跟男朋友过来的时候，他就一直站在这儿了，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许麦冬：“……”
陆沛琛眯了眯眼，对女生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许麦冬，目光严厉：“你想发烧吗？你是不是傻？不知道去里面？”
许麦冬仍是笑，他拉紧了陆沛琛的大衣，贪婪地感受着上面温暖的气息。
陆沛琛被他笑的语气逐渐温柔下来，心尖滚烫，他算是对这头倔驴没辙了。
“不是要看画展吗？进去看吧。”他牵起许麦冬冰冷的手，将自己的温度渡过去。
许麦冬惊喜极了，笑意盈盈地握紧陆沛琛的手掌，走台阶的时候，望着男人的侧脸，不知怎的鼻腔一酸，心房满满涨涨的，他忍不住喊：“陆先生。”
陆沛琛“嗯”了一声，许麦冬又喊“小叔。”
陆沛琛偏头望了他一眼，又“嗯”了一声，问：“怎么了？”
许麦冬摇头，笑得眉眼弯弯：“我好开心。”
陆沛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就让他开心一晚吧。
温暖的大掌将小它一些的手掌握紧了几分。

第22章
陆氏的美术馆里开着中央空调，
进去没几分钟，许麦冬逐渐暖和了些。
他看了眼陆沛琛脖颈上的围巾，又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抿了抿唇，抬头望向旁边男人的侧脸，见他似乎没有放开的意思，禁不住弯了弯唇角。
陆沛琛将他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紧绷的面部线条柔和了几分，脚步一停，难得打趣了一句：“地板好看吗？”
许麦冬微微仰头看他，认真地说：“没有陆先生好看。”
陆沛琛有些手痒，想揉揉他的头发，但他没有那样做，别开视线，淡淡地说：“看画吧。”
许麦冬乖巧点头，却没有和在北城美术馆一样，从开头一幅幅画观赏研究到尾，而是带着陆沛琛，朝里走。
拐过一个转角，他在一幅画前站定，转身看向陆沛琛，眼中流光溢彩，眉眼带笑，神情期许。
陆沛琛瞥他一眼，
抬头看画。
墨蓝色夜空，一轮悬月高挂其上，散发着温柔月辉，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着皎月，一条小小的红色锦鲤在湖中月旁摆尾，似乎想冲出赖以生存的湖畔，眼睛痴痴地望着天上的清冷明月。
这幅画的基调很柔和，偏灰暗的色彩，只有天上月最耀眼，红色锦鲤最吸晴。
陆沛琛从这幅画里看出了许麦冬的执念，他没说出来，神情自若地夸赞：“很漂亮。”
许麦冬有些失望，不死心地问：“陆先生只觉得漂亮吗？”
陆沛琛抬眼看他，许麦冬漆黑的瞳孔幽幽泛着波光，他握紧了两人相牵的手，迫切地想通过陆沛琛的神色看出到什么。
陆沛琛猜出了许麦冬想说什么，他眯起眸子，拧了拧眉峰，说：“画展马上就要关了，去看别的画吧。”
说罢，他松开了牵着许麦冬的手，正欲转身。
许麦冬猛然伸手拉住他，声调轻微：“陆先生知道我的心思，对吗？”
陆沛琛被他这一记直球打愣了，若说前面送礼物他还能理解，毕竟圣诞节准备许久的礼物送不出去正常人都会不甘心，只是他没想到不久前还十分含蓄的许麦冬居然一下能直白到这种程度。
居然想直接摊牌？
陆沛琛沉默不语，他其实在看见许麦冬画他时内心便隐隐有这个猜测，只是一直不信，认为主角受一定一直会喜欢渣攻——直到许麦冬亲手将傅温瑜送进监狱。
陆沛琛垂眸敛目，站在原地一会儿，才拿开他的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语气不容置喙：“许麦冬，看画。”
许麦冬心沉了下去，他的脸上添了一丝伤心，动了动唇，话语卡在喉咙口，却还是没说出口，也许是时机太早了不适合现在说吧。
不论如何，他都不想再看见陆先生露出那种宛如看着陌生人的冷冽眼神了。
陆沛琛见他没打算继续说，眉头这才舒展开，带他离开这幅画。
毕竟若是现在许麦冬开口告白，他还真不知要如何处理。
气氛有些尴尬，许麦冬对欣赏这些画没有丝毫兴致，一幅娇艳的花朵濒临凋谢的模样，他勉强生硬地跟陆沛琛介绍了两幅画，便说自己肚子饿了，提议一起去吃顿晚餐。
陆沛琛同意了，许麦冬终于打起精神，光芒暗淡的眸子又重新亮了起来，兴高采烈地说：“那就去之前我跟陆先生说过的那家特色店？”
陆沛琛颔首，许麦冬兴致勃勃地扯住他的衣袖角，说：“离这不远，我带陆先生去！”
转头在前面带路。
陆沛琛在后头跟着他的脚步。
出了美术馆，暖气消失，寒风刮着脸颊，许麦冬没觉得多冷，转身等陆沛琛，却看见他只穿着做工考究的黑色西装，同色围巾有些突兀地围着脖颈，垂下半条，见他看向自己，便抬眸看他，眉眼淡淡，立体的五官有一种禁欲又性感的诱惑感。
许麦冬看愣了一秒，忽然想起来什么，有些慌张地把身上披着的黑色大衣脱下来，递给陆沛琛，脸庞有些发烫。
陆沛琛接过穿上，没有多说什么，整理了下衣着与围巾，便说：“走吧。”
许麦冬蹭地转身，同手同脚地往前走，冷风吹着脸颊，都没法消散那股热气。
没走一会儿，到了地方，陆沛琛这才理解许麦冬口中的特色店是什么意思。
望着音乐餐厅里的烛光晚餐情侣桌，这种店明显需要预定，亏他干得出来。
陆沛琛在门口顿住脚步，拉住要往里面走的许麦冬，沉着声音开口：“换个地方。”
许麦冬被扯住大衣后领，侧头可怜巴巴地说：“陆先生，现在是圣诞节的晚上，肯定到处都是情侣，几乎所有店都是这种装饰，您不会在意一个小小的餐厅装饰吧？这家店太好吃，我好不容易才预定到的，钱都付了。”
陆沛琛正想拒绝，许麦冬认真地说：“我们只是朋友，还都是男人，吃个饭而已，陆先生怕什么？”
这是仗着那层窗户纸没挑破？陆沛琛松手，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长腿一迈，如他所愿，进了餐厅。
许麦冬被他那一眼看的有些心虚，要攻略陆先生这样的人物，总得花些心思才行。
陆沛琛一进去，身高腿长气势出众，不少人都专门抬头看他。
许麦冬不动声色的绕到陆沛琛前边，想将他挡住。可他比陆沛琛矮了将近一个头，哪能把他完全挡住，反而对比着陆沛琛的宽肩窄腰，显得他身姿越发瘦削，腰肢也细地宛如一手便能握住。
看向他们的视线变得有些诡异，几个女生炽热的眼神看的许麦冬心里发毛，脚步快速不少，跟着服务生去了包厢。
陆沛琛缀在尾端，他腿比许麦冬长，因此显得格外慢条斯理，气质矜贵。
进了包厢，许麦冬松了口气，陆沛琛给他拉好椅子让他坐下，随后在他对面坐下。
等菜上来了，陆沛琛试着尝了点，这家餐厅确实偏甜，也很好吃，甚至比起刘姨的手艺，也不差什么。
许麦冬撑着半边下巴，期待地问：“陆先生喜欢吗？”
陆沛琛点头，他对于吃食口味没有太大的偏好，不管甜辣，只要美味好吃他都喜欢。
许麦冬嘴角上扬，朝陆沛琛笑。
一顿饭吃完，气氛终于好转，许麦冬又说想去散步消消食，被陆沛琛拒绝了也仍喜滋滋的。
快吃完的时候，陆沛琛便喊了陆家的司机到这边接人，于是吃完饭，他们便又在包厢坐了一会儿，毕竟外面天寒地冻，还是室内等待比较舒服。
许麦冬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正打算放下去，看见了一条新闻推送。
＃陆氏集团独子欲与周氏集团千金联姻合作＃

第23章
司机很快便到了餐厅门口，陆沛琛收到消息，站起身说：“走吧。”
许麦冬低着头，望着手里手机静默不语。
陆沛琛见他有些不对劲，抬眸看他，问：“怎么了？”
许麦冬抬头仔细地凝视了他一会儿，扯着唇角笑了笑，摇头说：“没事，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垃圾短信。”
陆先生怎么可能会联姻呢？
两人出了餐厅上了司机的车，许麦冬比之前沉默了点，一路上很少说话。陆沛琛看出他有些异常，猜到应该是刚刚看见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才会突然这样。
车行到半途，有人给他发了条消息，陆沛琛拿出手机查看，陆父说新闻通告已经发出去，他明天中午便赶回陆家，和周家的合作要紧，风杏那边的事情先放一放。
风杏那边陆沛琛早已处理好，他回复完陆父，退出聊天框时看了眼手机上方，果然在通知栏里看见了他即将要和周氏千金联姻的消息。
陆沛琛瞥了眼抿直唇线望着窗外的许麦冬，刚刚他是看见了那条新闻吗？
回了陆家，陆母还没睡，坐在客厅的沙发看电视，见他们回来，看他们的眼神有些怪异。
陆母站起身，对许麦冬说：“麦冬在外面一天应该累了吧？先上楼休息会儿？”
许麦冬愣了下，看出她是想将陆沛琛单独留下来谈话，便垂眸点头，慢吞吞往楼上走。
陆母看他的背影消失在楼上的走廊里，才转头问陆沛琛：“和周氏千金炒新闻的事情是也有你自己的想法吗？”
陆沛琛说：“这样对两家公司都好，也有利于合作。”
陆母叹了口气，问：“那小冬知道吗？”
陆沛琛点头，说：“他应该已经知道了。”在包厢时的那个表情，很明显。
陆母迟疑一会儿，颇为纠结地问：“你是不是知道小冬的心思？”
陆沛琛看了眼楼上，语气平静：“我会让他打消那个心思。”
圣诞节的第二天，许麦冬上午有课，他早早的离开了陆家，因此并不知道今晚陆家便会举行一场宴会。
直到当天晚上，赵鑫无聊刷手机时看见商界两大龙头公司联姻的新闻，其中一位主人公还格外眼熟，他截图下来，跑到在画画的许麦冬身旁，激动地问：“这个人是不是你那位陆先生？他居然是陆氏集团的太子爷！”
许麦冬画得正入迷，听见陆先生才反应过来，他看了眼赵鑫手机上的截图，一愣，手上一松，画笔掉在了地上。
半晌，他才从不可置信的情绪中脱离出来，猛然起身，没有理会满脸问号的赵鑫，拿着手机冲出了寝室门，一路疾跑到校门口，因剧烈运动而快速跳动的心脏抽痛非常，跑步时吸进肺腑的空气异常森冷，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冻僵。
已经是晚上九、十点钟，冬天的天色太晚，许麦冬没注意脚下，摔了一跤，手擦破了一块皮，正缓慢留着殷红的血。
他没管，拦了辆的士报了陆家的地址，脸色凝重地要求司机快点、再快点。
司机瞧他一副出了大事的焦急样子，一路上狂踩油门，一边安慰许麦冬别急。
许麦冬手在控制不住地发颤，他胡思乱想了许多，越想心头越苦涩疼痛，为什么陆家没有一个人告诉他？为什么陆先生也不告诉他？昨晚……陆伯母是知道了才让他避开的吧？陆先生想和那位周小姐结婚是为了摆脱他吗？
一个个阴暗疯狂的想法一直萦绕在脑海里，他有些病态地握紧手掌，任由指甲刺进伤口，眼神执拗。
许麦冬带着一身寒意到陆家大厅的时候，宴会已经散了，只剩下刘姨她们在收拾地方。
他抖着唇问：“陆先生呢？”
刘姨看他气喘吁吁一身狼狈的样子，又看见那只正在滴血的手，惊诧地问：“许少爷怎么受伤了？我带你去包扎一下吧。”
许麦冬没有心思关注手掌那一点小伤口，语气有些濒临崩溃问：“陆先生呢？”
刘姨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愣愣地说：“陆先生在房间里。”
许麦冬直接迈步上了楼，站在陆沛琛的房门口，又停了下来。
他深呼吸好几次，努力压制情绪，才敲了敲门。
陆沛琛一身酒气，宴会上和不少周氏的人敬了不少酒，他正要去浴室洗澡，听见有人敲门便随口说了声：“请进。”
看见许麦冬时，他惊讶地挑了挑眉，倒不是惊讶许麦冬突然回陆家，而是他那一身狼狈的样子，陆沛琛眉峰蹙起，问：“怎么受伤了？”
许麦冬望着那个穿着黑衬衫西装裤的俊美男人，心脏像是被一只蟹钳牢牢钳住似得疼。
他走进房间，带上门，声音很轻，眼神却透着一股子不计代价的发狠，问：“陆先生真的要和周小姐联姻吗？”
“对，已经决定了。”
“陆先生没想过提前告诉我吗？”
陆沛琛看了他一会儿，又说：“许麦冬，你只是把我当成可靠的长辈依赖我，那种感情不是喜欢。”
心如刀绞是什么感觉？许麦冬体内每一根神经都在喊着痛，他抬头望了会儿天花板，阻止眼眶里的泪水流下来，过了几分钟，才看向陆沛琛，蓦然笑了下，笑容嘲讽：“我确实不喜欢陆先生。”
陆沛琛静静地看着他，因为酒精有些心浮气躁。
许麦冬瞥了眼他身后的深色大床，一步步走近陆沛琛，近到半米之遥，在陆沛琛将要制止他时停下脚步，说：“我爱陆先生。”
陆沛琛一愣，许麦冬猛然环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陆沛琛顿了一秒，猝不及防被他撞倒在身后的床上，身上的人没受到影响，动作凶狠地胡乱亲吻着，手解开陆沛琛黑衬衫的领口，甚至还想更近一步。
陆沛琛瞳孔一缩，用力将他推开。
许麦冬跌坐在地上，神情平静地看着他，抬手碰了碰嘴唇，忽然露出一个艳丽到有些放浪的笑容：“小叔不喜欢吗？我们可以试试别的。”
被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半边胸膛的男人坐起来，用陌生的目光看向许麦冬，沉声说：“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许麦冬视线贪婪地望着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脱掉外套，边说：“既然小叔要和周小姐联姻，那在这之前，我想和小叔做.一晚，也许小叔就改变想法了？”
陆沛琛被他的话惊到，厉声道：“你疯了？”
许麦冬眨了眨眼睛笑了，笑容有些疯狂，他还是第一次见陆先生情绪波动这么大。
他双眼通红地说：“陆先生，没有你，我连画都画不出来。”许麦冬把毛衣脱掉，继续往下脱，边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眼看着这样下去，他就会将自己整个脱.光，陆沛琛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拿起被丢在地上的外套丢在许麦冬身上，眼神厌恶地说：“滚出去。”
滚出去？
许麦冬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没有接住外套，呆怔地与男人那双满是厌恶的眼睛对视，像是失了魂一样，重复了一遍陆沛琛的话，又呆呆地重复了一遍。
嗓子眼忽然似是堵了一块什么，鼻腔一酸，许麦冬忍了许久，还是阻止不住自己，温热的眼泪从眼眶中一颗颗掉了下来。
他实在忍了太多次没哭过，这就好像是一个开始，要将以前的补回来，许麦冬极力克制，仍是泪流不止，他用手一遍遍擦掉冒出来的泪珠，站在那小声呜咽。
陆沛琛见过许麦冬眼眶通红很多次，但还是第一次看他哭。
纤瘦的青年衣衫单薄，白皙秀美的脸上那双微圆的杏眼眼尾泛红，站在那无声地哭泣，擦着眼泪的手还有一块带着血渍触目惊心的伤口，看上去可怜极了。
陆沛琛难得有些慌乱，反思自己说得太过分，把小孩都给吓哭了。
他脊背僵硬地站了一会儿，走过去拾起掉在地上的外套，动作轻柔地给许麦冬披上，温声说：“别哭。”
他本是好意，但在崩溃的许麦冬看来，就是陆先生嫌弃他的证据，哭的更猛了。
陆沛琛一看他哭，心脏就有些刺痛，他沉默片刻，说：“我不会和周氏联姻。”
许麦冬擦眼泪的手一顿，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陆沛琛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抱歉，我刚刚说的太过了。”
许麦冬抽噎了好几下，断断续续地问：“小叔说的是真的吗？不会和周家联姻？真的？没有骗我？”
“嗯，不骗你。”陆沛琛说。
“不是因为小叔可怜我？”许麦冬眼巴巴地望着他。
陆沛琛颔首，许麦冬呜咽一声，用力抱住陆沛琛，将头埋在他的肩窝。
不论媒体怎么说今晚是联姻晚宴亦或是家长见面的晚宴，只要陆先生说不骗他，他就信。
许麦冬闷闷地说：“小叔为什么吓我？”
陆沛琛有些不适应被人抱得这么紧，身体紧绷，温热的泪水流在他的肩膀上，他渐渐将身体放松下来，半晌才狠下心来，说：“我不喜欢你。”
他以为许麦冬会继续哭，没料到他很平静，轻声说：“小叔真的不喜欢我吗？”
陆沛琛正想应声，许麦冬继续说：“那为什么会戴我亲手织的围巾？为什么一次次心软？为什么对我那么温柔细心？为什么会因为我没说实话生气？为什么……刚刚我凑过去亲你的时候你迟疑了一秒？”
陆沛琛哑口无言。
“其实我之前一直认为小叔喜欢女人，但后来我改变了想法，知道为什么吗？”许麦冬问，没听见陆沛琛回答，他又蹭了蹭男人的脖颈，说：“看，就算我跟小叔亲密接触，你也没有排斥过我。”
许麦冬顿了顿，说：“如果这是不喜欢，那小叔可以解释一下什么才叫喜欢吗？”
陆沛琛静默无声地任由他抱着自己，许麦冬抬头，注视着他认真地说：“明明喜欢我，为什么要口是心非？有什么难处说出来不好吗？我认识的陆先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陆沛琛低头看他，恍惚中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与这双清澈的杏眼重叠，眼眸深处是同样的偏执与炽热。
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尾，陆沛琛忽然间笑了，许麦冬疑惑地望着他。
陆沛琛在心底肯定地说：“521，许麦冬就是我梦里的那个人。”
521一直默默看他们，正心中激动，听见陆沛琛的话，下意识地说：“对对对，主角受就是他！”
陆沛琛诈出了答案，他眼神幽邃地问：“你知道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
521呆了下，小声说：“我也是想让陆先生积极完成任务。”
陆沛琛不想理会这个无能的系统，望着许麦冬弯了弯唇角，说：“也许是我太笨了，都没发现自己的心意。”
许麦冬不知道陆沛琛想通了什么，他只感觉到那一瞬间后，他的陆先生，望着他的眼中终于有了丝情意。
所有疼痛都似乎离他远去，只余胸口中满腔爱意与甜蜜，他捂住陆沛琛的薄唇，笑意盈盈地说：“陆先生最聪明。”
陆沛琛捉住他的手，看他被水光濡湿的眼睛，低头亲了亲他。
许麦冬勾着他的脖颈，加深这个吻。
一吻毕，陆沛琛放开他，牵着他的手坐到床上，找出家用医药箱给他处理伤口。
他本以为是擦伤，没想到伤口上还有那么多深深的指甲印，陆沛琛紧锁深眉，语气严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伤害自己。”
许麦冬几乎以为是在做梦，他晕乎乎地点头，小心翼翼地问：“陆先生，我们是在一起了吗？”
陆沛琛“嗯”了一声，许麦冬仍是有些不敢相信，呐呐地说：“我总觉得是在做梦。”
陆沛琛抬头看了他一眼，倾身吻了吻他的额头：“不是梦。”
许麦冬不争气地开始流眼泪，他嘴角笑着，说：“我好开心。”
他抹掉眼泪，忐忑地说：“陆先生不要觉得我是个哭包，我是太开心了，我只哭过二次。”
陆沛琛知道他不是爱哭的人，应了一声，伤口包扎好后，将他拥入怀中。
静静坐了好一会儿，眼看着就要十二点了，陆沛琛低声说：“明天送你回学校，现在回房间好好休息。”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夜晚中格外清晰，许麦冬仰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凑近他，笑眯眯地说：“那不能浪费今天这宝贵的一晚。”说罢，含.住了男人那颗性感的喉结。
陆沛琛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危险，他制止许麦冬，许麦冬眼巴巴地看向他，眼神委屈：“大家都是成年人，小叔害羞什么？”
陆沛琛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说：“你确定明天起得来？”
许麦冬信誓旦旦：“肯定可以。”
然后第二天他就羞愧的腰肢酸软到起不来床，只能让陆沛琛打电话给学校请假。
陆沛琛把要处理的文件搬到房间，陪了许麦冬大半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那个劲让许麦冬还以为自己是个怀胎九月的孕妇。
等到傍晚吃完饭，许麦冬腰好了些，陆沛琛将他带下楼，陆父陆母都坐在那。
那一脸严肃的样子，让许麦冬心中忐忑不已。
陆沛琛拍了拍他的手安慰他，对她们点了点头，说：“我和小冬在一起了。”
陆母神色复杂，她早已知道，便没有说什么。
陆父一早就被陆母告知了这件事，现下铁青着脸，怒道：“你让我怎么跟许麦冬的爸爸交代？人家救我不是让我儿子害他断子绝孙！”
许麦冬脸色惨白地开口：“是我要陆先生和我在一起的，对不起，伯父，陆先生也是独子，我知道这样很对不起您和伯母，但是我真的很爱陆先生。”
陆父沉着脸，陆沛琛牵住他的手，神情平静地对陆父说：“若您想要孩子，陆家这边不缺子孙，许家那边也可以找个孩子领养，子嗣问题不是我和他之间的阻碍，我也不会因为您反对就和他分开，但要是您执意不肯我们在一起，我会和他搬走。”
许麦冬侧头看了眼陆沛琛，眉眼弯弯。
陆父目瞪口呆，他转头看陆母，陆母叹了口气，说：“沛琛都这么大了，从没让我们操心过，就接受吧你，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断子绝孙呢？”
被训的陆父沉默下来，这事他确实不好插手，许麦冬的父亲对他有恩，自家儿子又太有主见，就算极力反对，估计真干得出搬出去不接受就不回家的事。
他皱着眉头说：“那周家怎么办？”
陆沛琛挑了挑眉，问：“您不反对了？”
许麦冬期盼地看向陆父，陆父扭过头没说话。
这就是默认的意思了，陆沛琛说：“周家那边不是假新闻吗？您一个商界传奇，还怕没了那一层保障就做不成合同？”
陆父转过弯来，合着就是让他解决是吧？他瞪了眼陆沛琛，到底没说什么。
许麦冬从没想过幸福来得这么突然，他在和陆先生确认关系的第二天，居然就得到了陆家父母的同意！
他飘乎乎地被陆沛琛带回房间，扔在床上，懵逼地望着在窗前慢条斯理解扣子的男人，一脸惊恐。
陆沛琛对他温和地笑了笑，说：“庆祝一下。”
当晚，许麦冬又当了一回半身不遂的残疾人。
陆沛琛和许麦冬过了一辈子，当了一辈子的模范夫夫，最后先走的是早已白发苍苍的许麦冬。
他躺在病床上，摸着陆沛琛的脸，眼神一如几十年的炽热：“陆先生，我爱你。”
陆先生这个称呼，已经刻入骨髓，就算他们相恋多年，许麦冬仍是坚持这样叫，也只有在床.笫之间，才会意乱情迷地喊小叔。
陆沛琛捧住他的手，温声说：“我知道。”
许麦冬艰难地笑了下，他一直都知道陆先生对他的喜欢，不及他对他的爱如潮水，尽管如此，他还是很爱陆先生。
许麦冬说：“希望下辈子，还能和陆先生在一起。”
陆沛琛俯身亲了亲他，许麦冬缓缓闭上了眼睛，温热的泪水流出眼眶。
他这辈子只哭过三次，一次是父亲去世，一次是和陆先生告白那晚。
他真的好爱好爱陆先生。

第24章
科技飞速发展，3012年宇宙进入星际时代，光脑与悬浮车、还有成熟的全息技术已全面普及数十年，但蓝星的人力资源市场，仍旧采用旧时面试官与求职人士面对面交流的模式。
“谢谢陆先生的回答，你可以回去等待我们的答复，祝周末愉快。”一道语气平淡的男声在他不远处响起。
陆沛琛睁开眼，眼前是简洁干净十分具有科技感的装潢。
他下意识的知道，这是在面试会上，而他正在应聘。
对面有三个位子，左右两边各坐了一男一女，皆面色严肃，穿着职业套装，而中间那一个位子空空荡荡，主面试官不知所踪。
陆沛琛微微蹙眉，眼神略有些茫然。
盖因两位面试官的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气息，让他不由自主的排斥。
陆沛琛站起身，礼貌性地对他们微微弯了弯腰，正欲转身离开，身后的男性面试官忽然喊住他，神情疑惑地问：“你的信息素怎么变了？”
信息素？
陆沛琛挑眉思索，是指像他们身上不一样的气息吗？
见气势出众又高大俊美的男人站在那沉默不语，女性面试官善解人意地开口让他先走。
陆沛琛不太了解他们说的信息素是什么，对这个世界观也暂且还不熟悉，便朝他们颔首，转身出门。
陆沛琛初到这个世界，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既陌生又有些微的熟悉感，似乎他原本就在类似的世界里生活。
看人走了，男性面试官皱起眉头，侧头说：“他的信息素和刚进来时有点不一样。”
若说刚进来时是有些发涩的茶水，刚刚便是文献里早已消失、浓烈辣喉如陈年烈酒的香醇酒水……就像酒精浓度很高的一瓶开封威士忌放在面前，鼻间满是醇香辛辣的气息。
女性面试官看了眼赵秋阳，说：“他的信息素是什么样的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也许是渐变型的那种？据说有些人的信息素会分前调后调。”
赵秋阳眉头仍然皱着，不止是气味，刚刚那个人进来的时候明明没有什么气势，面试结束的时候他却突然受到了一种浓重的压迫感。
能让他一个s级精神力的alpha生出一股强烈的忌惮感，绝对不可能只是简历上写的C级精神力那么简单。
赵秋阳凝重地捏紧了陆沛琛的简历。
他偏头看了眼中间的位置，朝女性面试官说：“下一个交给你吧，我去找找沈总，他出去有一会儿了。”
陆沛琛从里面出来，他额头一直晕晕涨涨，有几分强烈的不适感。
陆沛琛用手揉了揉额角，521担忧地说：“陆先生，脑神经转换链接后会有头疼的副作用，等会还要传输记忆，您先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休息一会儿吧。”
陆沛琛“嗯”了一声，抬眸环视四周，看见一条通往楼上的应急通道。
这栋建筑一楼是面试场所，二楼往上几十层皆是酒店，专门服务于那些远来应聘的求职人员。
陆沛琛走过去，安静的应急通道里空空荡荡，他走到二楼楼梯间便停下来，靠在墙上接收521传输给他的记忆。
就如记忆模糊的上个世界一般，这次的世界仍是由一本渣攻贱受的书为媒介创造的世界。
渣攻的名字是赵秋阳，他是蓝星唯一一家制造机甲机械公司里的一位高层干部。
他原本只是精英无数的总公司里一名基层的alpha职员，从事一年后因开了分公司，被调去当不起眼的小主管，但因为拥有星际不超过万人的S级精神力与体质，和出众的外貌，引起了在分公司当总裁的主角受沈玉琢的关注。
沈玉琢明面上是公司董事长的alpha独子，被下放到蓝星新开的分公司当总裁历练。他只是D级体质，但拥有S级的精神力和天才聪敏的大脑，不能操作机甲斩杀虫族，却可以造出更为精密的零件，甚至是修复等级为A级的机甲。
原本星际能修复零件极为精密细小的机甲的人便屈指可数，更何况是年纪轻轻就能修复高级机甲，天赋出众到放在整个星际中都算是精英行列中的佼佼者之一。
许多惜才的人都觉得可惜，身为alpha，体质却差到极点，也不能操控机甲，与omega无异。
在外人看来，沈玉琢便是因为赵秋阳精神力和体质都是s的天赋才青睐于他，飞速破格提升他的职位，最后甚至将分公司送给了他。
但书中写，那只是极小的部分，只是因为初到分公司时，发现赵秋阳信息素很特殊便留意几分，随后阴差阳错被赵秋阳识破omega体质临时标记，又一起遭遇了劫难，沈玉琢便喜欢上了赵秋阳。
可赵秋阳不是老实安分的类型，他是从贫民窟出来的，心中最重要的便是权势金钱，甚至很大男子主义，认为omega只要乖乖呆在家里取悦alpha生育后代就行。
在和沈玉琢在一起后，他便天天将自己的思想灌输给沈玉琢，一步步从小要求提起，改造沈玉琢。
甚至在后来将沈玉琢omega的身份暴露出来，同时匿名向媒体披露沈玉琢早被他标记，雇水军在沈玉琢的星博主页一批批刷omega装什么alpha，那么脆弱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家呆着，生育才是omega的任务，在外面乱跑发情期到了会引发什么后果不知道吗？越到后面，言辞越发激烈。
前期公关部门压了下去，可那群水军就像知道他们会怎么说一般，每次都提前做好准备嘲讽，加之赵秋阳煽风点火，沈父舍不得唯一的儿子被这样骂，劝沈玉琢，沈玉琢便将公司交给赵秋阳打理，自己回了沈家。
赵秋阳这时候将手从分公司伸向总公司，沈父突发疾病，他便利用沈父和他的信任，将整个公司变为自己的一言堂，可沈玉琢就像着了魔一样，仍是对他百依百顺予取予求。
陆沛琛:……
他有点不敢相信剧情中那个沈玉琢是个公司总裁，除非他有难言之隐，不然赵秋阳这一连串明显谋家业的操作，如果他是沈玉琢，早在赵秋阳表现出不尊重omega时，就把人丢进荒星种一辈子地去了，这辈子都别想看见一个omega。
目前进度已经到沈玉琢对赵秋阳感兴趣的阶段，而陆沛琛的身份是一个和沈玉琢有些相似、出身军人世家的小配角。
C级的体质与精神力不能上战场，原主便学习了制造机甲专业，以为沈玉琢是alpha，便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偶像，刚毕业便来应聘了沈玉琢所在的公司，在书中暗恋沈玉琢，作为当催化剂催化两人感情发展。
521试探地问：“陆先生会完成任务的吧？”
陆沛琛面无表情：“你觉得我能让一个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患者幡然悔悟踹掉渣攻吗？”
521说：“现在主角受还没爱上渣攻呢。”
楼上忽然传来一股甜腻勾人的气息，陆沛琛没理521，蹙眉看向通往三楼的楼道。
如果他没闻错……那是omega发.情了的气息。
一般omega会预计发.情期，快到时不会出门，一定要出门时肯定会带上抑制剂。
那楼上是怎么回事？抑制剂呢？
放任不管可能会造成大型事故发生，陆沛琛思索几秒，决定上去看看。
他朝三楼走去，刚到楼梯间，便看见一个瘦削的背影手撑在墙上，以辅助自己站立的青年。
越靠近他，omega甜腻的信息素越发明显勾人，是桔梗花的气息。
陆沛琛有些口渴。
不远处的地上是一滩抑制剂气味的液体和玻璃碎片，碎片上还有些血渍，青年的另一只手上也满是血液。
察觉到有人过来，他脊背一僵，下意识用手挡住脸。
陆沛琛拧了拧眉心，问：“意识还清醒吗？我帮你联系omega协会。”
他点开光脑正打算联系，青年声音嘶哑地制止他：“不要打！”
陆沛琛拧紧眉心：“那你怎么办？等信息素全面爆发引楼下那么多alpha发狂吗？”
“我情况特殊，不会等那么久，发.情期马上就会过去，请相信我。”
他是因为从小服用禁用抑制剂改变自身信息素，长期伪装成alpha，身体反弹才时不时一次发情期。
不过每一次时间都很短，有抑制剂在，还算能忍受，只是这次似乎反应严重了一些，抑制剂不小心被打碎了……
他咬牙说完这段话，又一次情.潮猛然侵袭，强烈的欲.望折磨他催促他扑倒眼前这个气势惊人的alpha。
沈玉琢原本因自残清醒一些的眼神瞬间迷离，鼻间满是男人辛烈香醇的信息素，就像他几年前偶然得到的一瓶远古蓝星上的珍稀烈酒，喝下去辣喉又过瘾，还会进入一种舒爽的状态。
那瓶烈酒，连酒香都能让人飘飘欲.仙，让人念念不忘。
名字叫什么？
……好像是威士忌。
青年跌跌撞撞地朝他走过来，明显神志不清，却还捂着脸。
陆沛琛愣了一下，桔梗花的花香越来越浓烈，他的身体开始燥热，内心隐隐有一种想把眼前的人拆吃入腹的冲动。
陆沛琛往后退了一步，厉声说：“别过来！”
他的眼睛微微发红，陆沛琛屏住呼吸，再次打开光脑准备联系协会和酒店管理员。
眼前的omega明显是在说谎，发.情期马上快结束的信息素不会有像这样越演越烈的趋势，再不阻止，等信息素传到楼上楼下就麻烦了。
从指缝里见男人正点着什么，沈玉琢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瞳孔猛然一缩，用尽力气撞过去打断陆沛琛的动作。
陆沛琛下意识将不管不顾扑过来的人抱住，冲击力让他倒退几步，后背撞上墙壁，他闷哼了一声。
桔梗花的气息将他包围，怀里青年的后脖颈皮肤白皙细腻，他的嗓音带着情动时勾人的诱惑。
“请临时标记我。”

第25章
陆沛琛怔了一瞬，松手放开怀里香甜的omega，他却在下一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陆沛琛只好扶住他，鼻间信息素的气息越发浓郁芬芳，连带着那种想标记他的欲.望越发强烈，理智与即将失控只隔了一条线。
沈玉琢同样难受，身上似是正在被火烧一样滚烫，还有密密麻麻的小蚂蚁在啃噬他的皮肤。
不知是发.情期的原因，还是因为在男人面前说出这般羞耻之语，他脸颊比身体还要发红发烫，眼睛里弥漫着一股水汽。
“这位先生，现在再叫人也来不及了，暂时标记一个omega，您不会遭受什么损失，我还会赔您一大笔钱，只希望您之后能保守今日的秘密。”怕男人不肯，沈玉琢强撑着理智说完，眼神在迷蒙与清醒反复转换。
陆沛琛低头看他，青年似乎不愿意暴露长相，一直埋着头，因为没有力气，几乎是趴伏在他胸膛上，隔着衣服，似乎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
桔梗花与烈酒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这个楼梯间内的信息素极其浓郁。
沈玉琢呜咽一声，被香醇的烈酒气息包围，情.潮更猛，他的手紧紧抓住男人上身深色的西装外套，仅剩的理智告诉他再不解决，场面会更加无法收拾。
眼前这个男人不管是信息素还是身材外貌都十分对他的胃口，看刚才的反应也是个正直的人，沈玉琢咬牙，就当是一场梦，闭上眼晴，嗓音干涩又诱惑。
“求你。”
陆沛琛接连被打断两次联系协会，他便知道青年并不想要让他们过来，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信息素的弥散速度太快，再晚就来不及了，不仅是他们，几层的人都会遭殃。
临时标记很简单，咬一口就行，不知为何，眼前这人他并不排斥，还隐隐有一种熟悉感。
陆沛琛眼神沉沉，他将领带扭松，哑声说：“得罪了。”
他让青年转身，沈玉琢乖乖背对他，陆沛琛为了方便，虚虚环在他纤瘦的腰上，低头对准后脖颈上的腺体咬了下去。
强势霸道的信息素瞬间冲入敏感的腺体，沈玉琢“呜”了一声，反应过来后死死咬唇不让自己出声。
身后温热宽阔的胸膛让人心猿意马，男人alpha的信息素疯狂注入体内，辛辣烈酒浇入桔梗花中，桔梗花经受不住，可怜无助地抖着花瓣。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就好像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男人，又讲他不留余地的全部接纳。
沈玉琢禁不住，破碎的□□从红润的唇中传出，眼眶也泛出晶莹的泪花。
他的手无意识紧紧握着男人温热有力的手臂。
陆沛琛标记时，就像在吃一块桔梗花香味的奶油蛋糕，甜而不腻的美味口感，令人上瘾。
他察觉到怀中的沈玉琢身体在微微颤抖，便将注入信息素的速度减缓了几分。
殊不知这次标记被无意识延长了的沈玉琢，终于觉得自己能从头皮发麻的舒爽中挣脱出一丝理智，可清醒一些后，便越发深刻体会到令他几乎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快.感。
这场对沈玉琢极为漫长的标记结束后，陆沛琛等了一会儿，确定他能站着，便放开了手。
沈玉琢有些不想离开这个怀抱，但情.潮褪去，理智占了上风，他心中恋恋不舍地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陆沛琛，嗓音故作冷淡地说：“谢谢这位先生，您可以告诉我光脑的联系方式，我稍后就会给您转账。”
陆沛琛挑眉看着眼前这个用完就丢、居然连脸都不露的无情omega，淡淡地说：“不用，就当我是个好心人，只是个简单的临时标记而已，一个月之后就会消散掉，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说罢干脆利落地转身，往楼下走。
沈玉琢没料到他会拒绝，下意识想去挽留，又怕会暴露自己的长相，硬生生停住了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毫不留情、连头都不转一下地走了下去。
没到一分钟，穿着深色西装，身高腿长的俊美男人连人影都不见了。
沈玉琢暗自磨牙，这个吃干抹净就不负责的alpha，居然这么绝情，一句话不多说转头就走，他不就是想要个联系方式吗？居然一句话都不多说转头就走。
还能见到他吗？
沈玉琢脸颊微微发烫，摸了摸后颈仍旧酥麻的腺体。
陆沛琛从人才资源市场出来，打了辆悬浮车回了原主的出租房。
因为生活在全家alpha都是优秀军人的家庭中，原主一直因为自己的体质有些自卑，从上大学开始就很少联系家里，大学毕业后更是直接搬了出来，从首都星搬到了繁华的蓝星。
出租屋虽然小，却五脏俱全，布置很温馨，也很干净。
陆沛琛找了张椅子坐，打开光脑查看这个世界的背景信息。
陆沛琛对这个世界有些地方异常熟悉，特别是机甲虫族方面。应该和原世界有关？不管如何，他想多了解一些。
他看了没一会儿，光脑提示有一条新消息，陆沛琛点开看了一眼，是今天应聘的公司，通知他被录取了，周一去上班，不过是最基层的文职。
以原主的体质，刚进公司确实只能有这种职位。
不过……陆沛琛若有所思地查看精神力，他怎么觉得他现在不太像是原主那双C的级别？
他问521，521解释说：“系统帮陆先生改造成了更为适应的身体，因为如果按原主本来的体质，估计承受不住陆先生的精神力。”
陆沛琛微微挑眉，说：“是不是我原来的世界，也是有精神力存在的？”
521的机械音小了不少：“抱歉陆先生，这个521也不知道。”
陆沛琛都懒得说它了，将注意力移回光脑。
他在这个小房子里待了一天，第二天把附近区域都转了一遍，对整个世界某些地方的熟悉感越来越深。
到了周一，陆沛琛穿好西装，坐着便宜的悬浮公车去上班。
没办法，原主家里虽然富，但他穷。
公司气氛还不错，大家各自打完招呼便都开始忙自己的工作。
陆沛琛盯着眼前的大屏幕，叹了口气，他还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在一个分公司当一个最底层的小职员，还是那种干杂七杂八事情的小职员。
毕竟都已经应聘录取了，第一天就走人很不好，况且陆沛琛打算等一段时间，等彻底摸清楚这个世界，找到适合他的职位再辞职。
眼看着投影屏上的任务消息多了起来，陆沛琛用最快的速度把它们一一处理。
毕竟上个世界干过许多年的集团总裁董事长，就算世界不一样，这些微末小事难不倒他，甚至比那些土生土长的人干起来更快。
陆沛琛提交表格的手一顿，他上个世界是公司总裁？他怎么不太记得了？
不远处传来一片说着“总裁好”的声音，陆沛琛抬眸望去，看见有个身材纤瘦的漂亮青年西装革履，面对一声声热情的问候表情冷淡，细看之下还会发现他的身上有一丝被隐藏起来的傲慢气质。
青年的长相是那种一眼看上去，便会将他认为是哪家富贵人家里矜贵的小少爷，优雅，贵气。
偏偏表情冷漠高傲地让人有些微的不爽，似乎眼中完全没有你，看你一眼就是他的施舍，让人想欺负他，看他哭泣，看他眼中只有你。
陆沛琛不感兴趣，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位总裁看见他时徒然僵硬的身体和呆滞的神情。
嗯？
他有些疑惑，记忆里倒是有这位总裁，不过是原主在光脑上看见的。原主特别崇拜这位alpha，因为他是D级体质，却靠自己的实力让人人敬仰讨好欣赏他。
陆沛琛敢肯定，原主没见过他。
那是？
青年似乎察觉到他转回来的视线，更加僵硬了。
陆沛琛眯起眼睛，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好像不久前见过。

第26章
公司新建成,大家都是第一次公事，也是这个分公司的第一批职员，沈玉琢便打算不乘电梯,一层层去看看各部门情况。
但他完全没想到,那个临时标记了自己，让他一整个周末都神思不属的alpha居然就在他的公司,而且居然在第一层的基层单位就正好撞见了。
完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早就在这边等着沈玉琢的赵秋阳察觉到他的呆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便看见那天来应聘、让他生出警惕心理的男人。
赵秋阳心底一沉,往旁边挪了两步悄悄挡住陆沛琛,看似什么也不知道地问：“沈总？不去楼上吗？”
沈玉琢被他的声音引回神，看见赵秋阳眼底的疑惑,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反应实在太大,他心“咯噔”一下,轻咳两声,收回视线,假装无事发生般,冷淡地点了下头，掩饰说：“这一届职员不错，走吧。”
沈玉琢和赵秋阳、秘书还有几个主管一起，几人去了楼上。
经过陆沛琛坐的地方时,他轻轻嗅了嗅,果然闻见了那股香醇又熟悉的信息素，差点让他体内隐藏的信息素被勾出来。
沈玉琢用的禁药不止会让外人以为他是alpha，同时也会掩盖信息素，只会留有十分浅淡的气息，连带着前几天陆沛琛标记注入的信息素,也被隐藏起来。
走过了，沈玉琢面色严肃了几分，表面一本正经地朝楼上走去，脚下速度还快了不少。
实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有多紧张忐忑，还有重新见面的惊喜。
他的理智生怕男人认出来，情感又有点小小的期待，想要被认出来。
如果他认出来了……会怎么想呢？
沈玉琢从身边走过时，陆沛琛虽然没有闻见自己的信息素，也没有闻见那天浓郁的桔梗花香，但他近乎有一种笃定的直觉，这位总裁就是那天在楼梯间被他临时标记的omega。
至于为什么信息素完全被隐藏，给他的感觉也从omega变成了alpha……
陆沛琛已经从记忆中知晓，青年就是书中的主角受沈玉琢，自然便知道了是服用了禁用药剂的原因。
他有些无言，所以自己这是阴差阳错居然临时标记了主角受？
但看沈玉琢这样子，估计也只是刚开始看见他有些震惊吧，怕他会认出自己说出去？虽然在走之前便承诺过不会告诉任何人，自然会信守承诺，不过为了避免麻烦，他还是装作没认出来比较好。
陆沛琛下了决定，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屏幕里新增的任务上，动作慢条斯理，解决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楼下的陆沛琛没有丝毫烦恼，楼上的沈玉琢却一路心不在焉，快要到顶楼时，赵秋阳试探地问：“沈总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沈玉琢瞥了他一眼，说：“没事，继续吧。”
虽然对赵秋阳的印象不错，但也仅仅是印象不错而已，沈玉琢绝不会将藏于心中的心事告诉他。
说罢，沈玉琢继续朝顶层走去。
赵秋阳笑容一僵，眼神暗沉地望着他的背影。
沈玉琢看了一圈，算是比较满意，带着秘书回了自己办公室那一层。
赵秋阳还只是个小主管，便只能回了自己管理的楼层，甚至刚刚能跟在沈玉琢旁边，也是因为其他人知道沈玉琢看重他的工作能力。
沈玉琢坐在办公室里的座椅上，
公司新建成第一天，倒是没有多少事情干。
他勉强解决了几份文件，心中却总想着陆沛琛到底认没认出他来，就像小猫用爪子在挠着他的心脏。
沈玉琢忽然放下笔，在不远处秘书惊讶的目光下站起身，表情正经地对他说：“你留在这儿，刚刚有些地方没看仔细，我下去再看看。”
秘书愣愣的点头，看着自家沈总急匆匆脚步飞快地下了楼。
看那架势，似乎是很重要的地方？秘书挠了挠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沈玉琢直接乘电梯，到了一楼陆沛琛在的单位。
一出电梯，他原本略显急促的脚步顿时转变，满身贵气神情高傲地慢悠悠往前走，像是皇子巡视自己的领地。
单位主管是个男性ba，看见自家总裁去而复返，战战兢兢的以为他们部门出了什么事，神情忐忑地问：“沈总是有什么吩咐吗？”
沈玉琢矜持地轻点头，说：“刚刚没有仔细看过你们部门，虽然是基层单位，但往往对于一个公司来说，基层单位部门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我觉得需要仔细看一遍才行。”
不管自家老板说的是什么，不管说的对不对，主管只连连点头，做出十分激动和欢迎的表情，语气诚恳地边说沈总说的对边麻溜地拍马屁。
这些沈玉琢听的耳朵都快起茧了，他摆摆手说：“别因为我耽误了工作进度，你去办公吧，我自己看就行。”
刚刚这一整个部门的人都已经知道眼前的漂亮青年是自家的大BOSS，见他在跟他们这层主管说话，一时间大半都好奇地看着他们。
主管应了一声，转头用眼神威胁了他们一遍，示意他们在波ss面前好好工作，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沈玉琢对其他人不敢兴趣，能让他丢下工作下来的人只有一个。
其实这个单位在刚进门时他便大致的有了一个了解，这时便草草看了一遍，假装无意间在陆沛琛身边走过了几次。
陆沛琛从始至终都没理他，他不太想跟这个不太正经看起来不像总裁倒是像个小少爷的主角受有所接触。
沈玉琢发誓，他至少在男人面前晃了三次，整整三次，在哪里都引人注目的好相貌，在他面前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得到。
……难道他其实很没有魅力？
还是这个男人根本就没认出他来，知道他是总裁后其实内心很紧张才不敢和他对视？
可男人也不像是那种怂地连看上司一眼都不敢的人啊？
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这么无视，沈玉琢纠结无比，心情急转直下。
在他受挫地第四次经过男人，想去乘电梯回去工作时，俊美的男人终于舍得看了他一眼。
轻飘飘的一眼，眼神有些无语。
？？？
沈玉琢心中蹭地一下生出一朵小火苗，敢情这位冷酷无情的alpha一直知道自己在他旁边乱晃，却故意不想看他，还觉得他是个智障？
他冷下脸来，想给他一个教训，又心塞的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理由去教训男人忽视他。
沈玉琢瞬间心情更加低落，瞪了陆沛琛一眼，正想转头走人，忽然想起来自己下来的目的，纠结片刻，抱着手臂凑近了些，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用假装不在意语气轻声询问：“我看你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陆沛琛抬眸又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我不认识你。”
沈玉琢：……
他霎时转身走人，脸色冷得跟冰块有的一比。
陆沛琛收回视线，继续工作。
等人走远，旁边的ba女同事好奇地凑过来八卦：“你刚刚跟沈总说了什么？他怎么脸色那么差劲地走了？”
因为情况特殊，他们说话都自觉比较小声，因此旁边的同事并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陆沛琛想了想，应该不是他说的话有问题，可能是因为他专注工作把人家忽视了几次吧？
但是这个肯定不能说，陆沛琛朝同事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见打听不出什么，女同事只好回了自己的座位，继续工作。
陆沛琛接下来的几天都没看见过沈玉琢，不过他并不在意，每天下了班便径直回家，看看光脑上的资料新闻后，自己锻炼一段时间身体再睡觉。
他没看见过沈玉琢，沈玉琢却看见过他好几次。
不是他故意想看，完全是无意识间，眼睛便穿过人群锁定了那个格外吸晴的男人。
不仅如此，他还总是忍不住去让秘书下楼转转，看看那个冷酷无情的alpha在干什么。
这让沈玉琢十分懊恼。
人家明显没认出他，只把他当不熟悉的上司，他这是在干什么？
沈玉琢心一狠，让秘书停止下楼的行为。
秘书得到嘱咐，心中是十分开心的。
现在公司都在传，沈总的秘书不做人，天天跑到基层单位查看职员上班情况，害得所有人只能战战兢兢地工作，一下都不敢开小差，打开光脑看个消息都精神紧绷，快神经衰弱了，整个部门天天哀嚎不止。
他也不想变成魔鬼啊，但是沈总吩咐了没办法，只能苦逼地被认为是史上最希望被开除的秘书。
周五上班时，沈总身边的秘书看样子总算是放弃了这项运动，没有下来过一次，大家都松了口气。
有人提议说要不晚上一起去吃个饭庆祝一下，得到了部门中大部分人的热烈支持。
外貌十分出众，工作能力又极强的陆沛琛也被许多人邀请了，他想了想，既然要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同事关系好一点更为方便，便同意了。
沈玉琢一天都没关注过陆沛琛，也不知道他今天发生了什么，心情一直闷闷的，有些低落。
他早早下了班，
提着公文包进了电梯，在按楼层时顿了下，不知为何没有直接点停车场的按键，而是点了一楼的按键。
这是管理层的专用电梯，因此速度很快，到了三楼时，赵秋阳进来了，看见他愣了愣，笑眯眯地说：“沈总，好巧。”
沈玉琢“嗯”了一声，不太想说话。
赵秋阳习惯了沈玉琢不爱理人，看了眼电梯键，眸光微微一闪，说：“沈总也去一楼？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去停车场开车回家。”
一楼连着公司外面，一般只有没车的职员才会走一楼。
沈玉琢说：“偶尔不想开车。”他正心情不好，听赵秋阳问问题，更是有一种心思被戳破的感觉，语气便有点不耐烦。
赵秋阳拳头微微握紧，不再开口。
到了一楼，沈玉琢假装自己只是偶尔想走一楼，目不斜视地从电梯出来，没走几步，便看见陆沛琛旁边站着一个女性ba在笑意盈盈地问：“陆沛琛，等会一起去吃饭吧？”
沈玉琢脚步一顿，看向那边，几乎没有思考，便认定男人会拒绝，没想到他居然颔首，同意了。
同意了？
沈玉琢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第27章
被无视过许多次的沈玉琢觉得自己有点冷静不下来,心情十分复杂，有些气愤又有些委屈。
他抿直唇线，走过去。
青年矜贵的气质和贵气的相貌不容忽视,正打算下班、兴高采烈的职员们顿时都看向他,他们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异口同声地喊：“总裁好。”
沈玉琢神情冷淡地点头,看向陆沛琛和那个ba女职员,问：“你们晚上是有什么安排吗？”
刚刚邀请陆沛琛的女职员只觉得气温骤降,身上冷嗖嗖的,冷的她打了个寒颤。
陆沛琛看了眼沈玉琢,又瞥了眼沈玉琢身后的赵秋阳，十分简洁地说：“去吃饭。”
沈玉琢表面面不改色,暗地里差点把手里的公文包带子给捏变形。
他正想编出来一个理由,硬挤进去,破坏两人的“烛光晚餐”,却听见身后的赵秋阳笑着说：“是你们整个部门的聚餐吗？我刚刚出电梯门就听见你们说要去吃哪了。”
陆沛琛旁边的女职员连连点头,忽然发现那股来路不明的冷气消失了。
沈玉琢一顿,刚刚他没注意除陆沛琛之外的人，也就没太关注过别人说的话，现在这么一说，似乎好像是听见其他人说的一些去吃饭之类的话题。
原来是整个部门的聚餐吗？
沈玉琢的唇角小弧度翘了翘,又马上压平,说：“既然这样，那我也去吧，就当公司出钱请你们聚餐，毕竟你们部门在公司也很重要，平时也很辛苦。”
一点都不辛苦的不重要基层文职人员：……
沈总发了话,难道还能说我们聚餐是为了庆祝您的秘书不来巡视，所以您去不太合适吗？
一群人只好战战兢兢地扯着嘴角做出开心的样子说好，实则内心都在哀嚎，他们宁愿不被请也不想和大波ss去吃吃饭啊。
赵秋阳走过去，笑眯眯地说：“沈总，能让我也去蹭顿饭吗？”
沈玉琢轻点头，赵秋阳毕竟刚刚帮了忙，况且他钱多的很，自然不在意多个人吃饭。
陆沛琛瞥了他们一眼，觉得自己是在被迫喂狗粮。
他们俩为了一起吃顿饭，拉上一整个部门的人？
有沈总在，大家收拾的速度快了很多，没几分钟便全部收拾好了。
沈玉琢说就吃他们之前决定好的，他只负责买单，于是由推荐那家店的人说了地址，沈玉琢财大气粗地打算拦几辆悬浮车，将一群人直接送到店门口。
但他只想和陆沛琛坐，便悄悄拉过赵秋阳，压低声音说：“等会你去坐副驾驶。”
赵秋阳有些诧异，他皱起眉头问：“沈总您坐哪？”
沈玉琢说：“我和陆沛琛坐后面。”
什么？赵秋阳心中生出几分愤怒，难道不应该他和沈玉琢坐吗？沈玉琢居然这么看重一个小小的基层职员？把他撇到一边？
沈玉琢瞥了他一眼，见他表情有些奇怪，便说：“你要是不想就算了。”
他不缺这一个帮忙占位子的。
赵秋阳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说：“我挺想的，沈总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沈玉琢满意地“嗯”了一声，朝陆沛琛走去。
陆沛琛本想随便挑一辆上车，被他拦下来，说：“别去挤他们了，就我们三个一辆车吧。”
毕竟是自己的上司的上司，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陆沛琛没有意见，点头之后拦下一辆车，坐进副驾驶，留沈玉琢赵秋阳坐在后座。
沈玉琢：……
他让赵秋阳也上车就是怕跟陆沛琛两人一起会很尴尬，都已经悄悄让赵秋阳坐副驾驶了，却没想到陆沛琛居然速度这么快去了前座。
就这么不想和他挨在一起吗？
沈玉琢的视线一直望着陆沛琛的座椅背，暗自磨牙。
赵秋阳有点幸灾乐祸，不敢被沈玉琢发现，只能转头对着窗外。
沈玉琢暗哼一声，表面矜持一本正经地跟前面的人搭话：“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你觉得我们公司怎么样？环境还好吗？”
其实他早就暗地里把人的资料都看了一遍，不止名字，就连联系方式住在哪里什么体质都知道。
“名字陆沛琛。公司很好，环境不错。”陆沛琛的嗓音低沉磁性，如果不是他语气中的冷淡，明显不想多说一个字，沈玉琢几乎就听地入迷了。
长这么大，还从没有人这么不想理他，就算是那些不在意他身份的人，也会因为他的天赋和外貌而对他好言好语，而他第一次在意一个人，居然几次三番被无视。
沈玉琢眼神有些落寞，一直以来的自信骄傲有点被打击到。
但他并不是会因为几件小事而自怨自艾的人，因此等到了餐厅，沈玉琢便重新恢复了那副带着傲气的样子。
因为人有些多，沈玉琢开了几桌，陆沛琛自然被他分到了自己这桌，就坐在他旁边。
但赵秋阳……
赵秋阳见他看过来，对他露出一个笑。
沈玉琢不买账，对他说：“你去隔壁桌吧。”
陆沛琛有些惊讶，赵秋阳则直接不可置信了，他忍不住问道：“沈总为什么不让我一桌？”
沈玉琢眉头蹙起，难道他要说是鉴于赵秋阳刚刚不积极上副驾驶的行为，他才想把他调到隔壁桌吗？没错，他就是迁怒。
但通过这件事他也算看出来一点，赵秋阳可能没他想象的那么清风朗月，视金钱权利于粪土。
不然他能这样不愿意？
沈玉琢神情冷漠，随便找了个理由，说：“一桌两个管理层，不太好。”
上司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赵秋阳尽管气的不行，也只能不情不愿坐过去。
沈玉琢极快地碰了下陆沛琛的手臂，表面平淡地说：“别站着了，我们去坐吧。”
鬼知道他心中正啊啊啊地叫，他居然主动去碰了人家的手臂！那手臂看起来虽然瘦，但触感绝对的遒劲有力！一碰就知道是个练家子，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好身材！
沈玉琢此刻无比怀疑简历上的C级体质，这是C级体质能有的触感吗？A级都没有吧？
星际时代，大部分人平时只吃营养液或者机器人做的饭菜，由人类厨师翻炒的饭菜属于特色饭菜，更贵一些，不过沈玉琢不在乎这点小钱，就是请他们去大酒店吃，他也请得起。
沈玉琢跟他们说完随便点，又偏头问陆沛琛想吃什么。
陆沛琛低头看了眼菜单，加了样糖醋排骨上去。
沈玉琢扬了扬眉，问：“看不出来，你居然喜欢吃甜食？”
陆沛琛瞥了他一眼，碍于这人的身份，应了一声。
其实他似乎只是因为某人，而习惯了吃甜。
不过任他怎么想，也不记得那个人到底是谁。
沈玉琢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中终于有点开心了，他喜欢吃甜食，陆沛琛也喜欢，可不就是缘分么？
四舍五入，就是陆沛琛为他点的菜！
于是拿过菜单，把所有甜食都勾了一遍。
等菜上齐，陆沛琛看他眼睛发亮的样子，有些好笑，这人到底有多喜欢吃甜口的？
赵秋阳人坐在隔壁桌，眼神却一直在看他们那边，见陆沛琛和沈玉琢之间的气氛有越发融洽的迹象，眉头皱地死紧。
本来沈玉琢是最看中他的，可这个叫陆沛琛的人一来，他便瞬间掉到二线……当初他就不应该为了一点私心放陆沛琛进公司！
赵秋阳脸色十分不好看，意识到这里是公共区域，旁边都是公司的同事，便只能努力扯着笑容，让自己看上去温和一些。
可同桌的谁都不是傻子，看赵秋阳的视线一直盯着沈玉琢那边，脸色还很奇怪，便知道他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和爽朗。
赵秋阳还不知道自己在公司的口碑要开始下跌了，他边吃饭，边和旁边的职员说说话，只是眼神还是时不时关注沈玉琢那边。
沈玉琢吃相很好，有一种慢条斯理的贵气，手下的动作却不慢，该吃的一样没少，特别是陆沛琛点的糖醋排骨，他吃的最多。
反而陆沛琛吃的少一些，他瞥了眼沈玉琢唇上的糖醋汁，觉得这一幕好像有一些眼熟，不知在哪见过相似的场景。
沈玉琢虽然把大部分心思放在进食上，但同样关注着身边的陆沛琛，见他总盯着自己的嘴唇，以为是有什么东西黏在上面了，连忙拿张纸擦了擦，见上面都是糖醋汁，耳尖通红。
陆沛琛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沈玉琢悄悄看他，见他没看着自己了，有些纠结，最终还是放弃了那碗糖醋排骨。
因为有老板在，各位职员慌得不行，餐桌上的气氛本来一直有些沉默，直到沈玉琢开始吃，一边还一点架子也没有地和他们聊了聊有趣的事情，大家逐渐放松下来，气氛好了不少，至少敢互相灌酒聊天了。
星际的酒一般都是低浓度的酒，高浓度的好酒需要一大笔钱才能买到。
沈玉琢没阻止，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说着说着，忽然有人开玩笑地唏嘘起学生时代的初恋，又把一整桌的人几乎都问了一遍。
他当然不敢问沈玉琢，却问了陆沛琛。
沈玉琢动作停了一瞬，若无其事地夹起一块土豆，实则聚精会神地等着陆沛琛的回答。
陆沛琛想了想，脑中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他说：“有过一个。”
虽然是上辈子的事情，也已经不记得了，但他想起那个人，心中只有一股淡淡的暖意，倒是没有什么遗憾。
“啪”地一声，沈玉琢的土豆掉到桌子上，全桌人的目光瞬间看着他。

第28章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眉眼间隐隐带着寒意：“你们继续说，我只是吃饱了。”
问的人完全没想过沈玉琢会因为这个生气，听沈玉琢这么说,他便继续好奇地问陆沛琛。
陆沛琛却没有再说过,同事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头去问别人。
沈玉琢却没被其他人的故事吸引去心神,他视线紧盯着陆沛琛,语气不太好地问：“你跟初恋怎么了？分了？你甩他他甩你？”
陆沛琛看向他,蹙起眉头,声音微冷：“沈总对我的私事感兴趣？”
沈玉琢心口堵得慌,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有些差，也知道这不是他一个陌生人该问的事,他就是一时没忍住。
但让一向心高气傲的人道歉不可能,沈玉琢语气尽量平静地说：“突然想关心关心员工,你要是不想说也可以。”
他面上一副冷淡的样子,似乎真的只是突发奇想问一句,陆沛琛撇开视线,觉得这个世界里的主角受性格真是奇怪。
沈玉琢心中发涩，眼前的糖醋排骨都没有那么秀色可餐了，满脑子都是刚刚陆沛琛提起初恋的样子，嘴角的笑容虽然浅淡,但分外刺眼。
他开始有些后悔,那一天在楼梯间，也许不应该隐瞒长相，或许现在他们就不会还是陌生人的阶段。
一顿饭吃完，沈玉琢闷不吭声地去结了账。
出了店门，沈玉琢让大家先走。既然沈总都这么说了,职员们互相打了个招呼便各自回了家。
这里离出租房挺近，陆沛琛想走路回去。毕竟是上司，他离开时也对沈玉琢和赵秋阳打了个招呼，朝回家的路走去。
沈玉琢看了眼他的背影，视线转向赵秋阳，脸色不太好看：“你怎么还不走？”
他还想跟陆沛琛单独处一处。
赵秋阳表面笑着，说：“我送沈总回家吧。”
沈玉琢皱眉瞄了他一眼，冷声说：“我一个alpha，不需要人送，你回家吧，我去消消食。”
说罢也不理他，朝陆沛琛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赵秋阳被留在原地，脸色忽青忽白，他这一天被气的不行，又只能憋在心底不能发火，看着两人离开的路，拳头捏地咯吱作响。
沈玉琢，你就这么看重一个小小的基层职员？
沈玉琢快步跟上陆沛琛后，却又没走到他身边，只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慢慢悠悠地往前走。
陆沛琛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他蹙起眉，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旁边的店铺玻璃，发现是个熟悉的人，脚步一停，往身后看去。
“沈总居然也走路回家吗？”
他语气淡淡。
沈玉琢顺势走到他身边，面不改色地说：“我走一段消消食。”
菜偏甜口，沈玉琢在饭桌上确实吃了不少，陆沛琛瞥了他一眼，算是信了。
两人沉默地往前走，眼看陆沛琛一点和他聊天的想法都没有，沈玉琢内心有点着急，想找个话题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又怕自己这总冷言冷语的性格让人家对他印象更不好。
陆沛琛忽然停住脚步，沈玉琢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见他站在一家投影仪店前，便也凑过去看。
陆沛琛的垂着眸，似乎对这个视频很感兴趣。
屏幕上是一位战士驾驶机甲模拟战斗的视频，机甲正好是总公司的一款产品，这类宣传视频沈玉琢看得多了便没什么兴趣，他看了眼有兴趣的男人，忽然说：“你知道这款机甲吗？K－372，是我们总公司去年生产的限量机甲，如果订购还需要审核购买者，它不管是灵敏度、外貌和杀伤力，都比前年的同类型强上不少，但有两个不足之处，导致公司没法大量推广生产，你知道是什么吗？”
陆沛琛挑了挑眉，终于从机甲上挪开了视线，看向沈玉琢。
他从刚开始便一直认为沈玉琢是个脾气高傲的矜贵小少爷，原书中的天赋倒是没看出来多少，如今听他说得这么顺口，还有点惊讶。
沈玉琢见他终于认真看着自己了，有点小欣慰，
正想给陆沛琛解答，却看见他转过头仔细看了眼视频，分析说：“是因为它的外壳太过脆弱，无法阻挡伤害过大的攻击？”
沈玉琢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他在此之前并不知道，仅是看了这一个战斗视频便分析出来，那他观察力着实有些惊人。
他点了点头说：“这是其中之一，你再想想另一个是什么？”
陆沛琛说：“另一个显而易见，是因为威力实在太大了吧，若是全面推广这种攻击程度的机甲，对于星系来说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回答完全正确。”
沈玉琢轻咳一声，他本来想引起陆沛琛的好奇，然后再给他解惑，没想到人家看了两眼视频就清楚了，尴尬。
他忍不住看向眸光淡淡的男人，好奇地问：“你有这种观察力，为什么会在基层做个小小的文员？”
沈玉琢又一次怀疑，眼前气质卓绝的男人不止是C级体质和精神力吧？不管从哪方面看，这个alpha也不像个平凡的普通人。
“沈总不是说，基层人员是公司最重要的部门吗？”陆沛琛似笑非笑。
沈玉琢：……
他只是想跟他吃饭，随便找个借口胡乱说说而已，怎么这样说出来就觉得自己有点智障呢？
陆沛琛微微勾唇，睨了他一眼，抬起长腿往前走。
沈玉琢提着公文包跟上陆沛琛，心情愉悦了许多，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今天终于看见了他笑了！一直眼中空无一物的样子，他还以为他是个没有心的机器人。
察觉到陆沛琛可能对机甲感兴趣，沈玉琢对这一方面如数家珍，一路上扯了不少话题。
沈玉琢确实对机甲有所研究，有些言论和设想陆沛琛听得都有些入迷，一时间对他空有一身傲气的看法逐渐改变。
若真是天之骄子时，自傲便并不是一种缺点，而是自信的表现，因为他的实力值得他骄傲。
沈玉琢侃侃而谈，往前走时没注意，不小心被一个男性alpha用力撞了一下，旁边的陆沛琛扶住他，目光冰冷地看向撞人的alpha：“道歉。”
男人身材高大，面庞俊逸，神情带着寒意，信息素十分凌厉霸道，对面的alpha被他的信息素压制地头冒冷汗，心知对方不好惹，便乖乖地抖着身体道了歉。
沈玉琢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香醇的烈酒信息素在鼻端萦绕，这种感觉很熟悉，被临时标记的场景似在眼前，一头小鹿忽然闯入他的心尖，让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快得惊人。
沈玉琢忽然生出一种冲动，他想告诉陆沛琛，他就是那天被他标记的人。

第29章
陆沛琛没注意怀中人的异样,他放下扶在沈玉琢手臂上的手，问：“没事吧？”
沈玉琢说：“我没事。”
男人身材高挑，比他要高半个头多一点,沈玉琢抬起眼微微仰头看他,有些紧张地握紧手里的公文包，眼睛里缀着光亮,试探着问：“你真的不觉得我眼熟吗？”
陆沛琛看了他一眼,他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假装不认识,自然不会因为熟悉一些便反悔,他可不想与主角攻受二人有过多的牵扯。
“沈总是不是认错人了？好像我第一次和沈总在公司见面,沈总就问过我？”
他摆出一副疑惑的表情，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玉琢猜到他会这么说,但仍不死心,只以为陆沛琛是因为他喝了禁用药剂、也没看见他的脸才没认出来,毕竟被临时标记时他明明之前是个omega,而现在却是alpha,可能是真的没把他们联系到一起？
沈玉琢暗暗吸了一口气,眼也不眨地盯着陆沛琛，面色严肃，一字一顿地说：“人才资源市场的三楼楼梯间，你记得吗？”
他不相信都说得这么明显了,陆沛琛还认不出他来！
心脏“砰砰砰”跳动地十分剧烈,沈玉琢本不应该让别人知道关于他体质的事情，可陆沛琛的冷淡让他感到挫败又难受。他人生第一次如此在意一个人，第一次去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如何，他挖空心思，只想和眼前这个alpha距离近一点,再近一点。
要是知道了他是那个omega，应该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将他无视？
虽然只是一场迫于形式的临时标记，但那时候两人之间的氛围是那样的暧.昧，举动又异常亲近，有那么一段时间，沈玉琢恍惚间几乎以为他和身后环着他、咬着他腺体霸道地注入自己信息素的alpha，正是热恋期。
沈玉琢屏气凝神，期盼地望着男人，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没有任何情绪的涟漪，似乎他说的只是普普通通一句话。
陆沛琛垂下眼帘，语气淡淡：“沈总怎么突然说起楼梯间？楼梯间有发生什么了吗？”
他初时有一点点讶然，只不过是因为没想到沈玉琢会忽然和他摊牌，但不管沈玉琢在想什么，他都没有顺势认出来的意思。
沈玉琢怔愣在原地，明明离这个男人很近，却仿佛隔了很远。
他的眼中逐渐盛满怒气，沈玉琢这时特别想问陆沛琛，是不是早就认出来了，为什么他问的时候不告诉他，为什么一直对他那么冷淡，让他纠结难受了那么久。
话哽在喉咙处，又忽然想起楼梯口，他自己说要男人别说出去，顿时沉默片刻，以为是男人觉得他不想让他靠近自己，才几次三番这么冷待他。
沈玉琢敛眉低目，声音有些闷闷的地说：“没什么，继续走吧。”
他那时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联系方式没要到，还给自己留了个坑。
不过没关系，既然陆沛琛已经认出他来了，那不就相当于多了个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小秘密吗？
沈玉琢眼睛一亮，边走边转头看向陆沛琛，一向只有傲气和嫌弃，最多面无表情的脸忽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一本正经地问：“你家离公司近吗？每天要在路上花费多少时间？”
陆沛琛被他忽然的问题问的一愣，他眉峰微挑，问：“沈总还要知道这个吗？”
沈玉琢颔首，满口胡诌：“作为公司领导人，肯定要多关心关心下面的职员，从现在开始调查一下家庭住址离公司多远很有必要，要是很多员工都太远，或许可以考虑向总公司申请建造宿舍，这样也方便你们上下班，也能有更多的精力花在工作上面。”
陆沛琛被他惊到了，多看了他两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夸他体恤员工，还是该说他致力于压榨员工。
他沉思一会儿，说：“离这里近，走路十分钟左右，离公司也还行，坐悬浮公车差不多半个小时。”
沈玉琢满脸震惊：“你坐悬浮公车？”
陆沛琛瞥了他一眼，沈玉琢自觉失言，耳尖通红，小声呐呐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玉琢有些觉得自己不可思议，居然因为在这个alpha面前说错一句话，语气这么小心翼翼。
他一直认为陆沛琛不是普通人，越接触，越觉得他比他见过的许多人都要优秀。对于金尊玉贵、家里无数限量款飞车和游艇的小少爷来说，潜意识里，坐悬浮公车上下班这种事情与陆沛琛隔得十万八千里。
一点小事，陆沛琛没放在心上，他又不是没富过。
只是看沈玉琢震惊的样子……他在这种方面是个常识白痴吗？
陆沛琛好心提醒：“公司应该不少人都是坐的悬浮公车，沈总去调查的时候不用太惊讶。”
沈玉琢胡乱点头，尴尬地移开视线，没一会儿又移回来，眨了眨眼睛，说：“你刚刚说这里离你家很近？那我们走了这一段，是不是快到了？”
陆沛琛点头，停住脚步说：“前面就是我家，沈总应该消食好了？可以回去了。”
沈玉琢不乐意了，都快看见家了让他回去这怎么行？于是说：“正好有点渴，让我上去喝口水吧。”
“前面有奶茶店。”陆沛琛点了点十米远的店面。
沈玉琢看也不看，坚持不懈地当抗争.势力：“我不想喝奶茶，只想喝家里的水，别的地方的我不放心。”
他悄悄偷看了眼陆沛琛，见他表情还好，一脸严肃地说：“发工资的领导想喝口员工家里的水也不行？”
陆沛琛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唇角轻勾，声音难得温和一丁点：“当然可以，沈玉琢领导。”
沈玉琢从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他被低沉磁性有质感的低音炮冲击到了，晕晕乎乎地跟着陆沛琛往前走，心中美得冒泡。
陆沛琛没从他那张仍旧矜持的漂亮脸蛋看出他的内心，只察觉到青年的脚步轻快了不少。
他带沈玉琢回家，给他端了杯水。
沈玉琢在此期间迅速地把屋子里所有摆设看了一遍，在陆沛琛端水给他时端庄地坐在小凳子上，格外乖巧。
他接过印着小猫咪的白色陶瓷杯正打算喝，陆沛琛说：“我家只有一个杯子，洗过了，放心。”
端着陶瓷杯的手一顿，沈玉琢淡定地“哦”了一声，说：“没事。”
背地里手抖地不行，小小地抿一口又放下，再小小地抿一口又放下，心中乐开了花。
临时标记g，间接接吻g，他可真快！不对，他可真棒！
沈玉琢眯起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像是在和琼浆玉液般慢慢品尝。
陆沛琛在旁边站了几分钟，他以为沈玉琢真的只是上来喝口水，喝完就走，可真没想到他能喝这么久，喝的还这么享受。
要不是这是他亲手端过去的白开水，他还以为是什么价值千金的烈酒。
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沈玉琢依依不舍地喝完，就把杯子还给了陆沛琛，说：“谢谢，那我就先走了。”
陆沛琛颔首，沈玉琢站起身，走到门口，对他小小地笑了下，说：“明天见。”
等人走远，陆沛琛关上了门，开始考虑辞职的事。
沈玉琢找了个阴凉一些的地方等自家司机过来，这边跟他家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方向，因此等了好一会儿。
刚上了司机开过来的悬浮车，他便打开星网购物翻翻找找，历时一个小时，终于找到了与陆沛琛家里一模一样、价格低廉的猫咪陶瓷杯。
他眉眼弯了弯，买了三个。
一个放在公司办公室，一个放家里，一个珍藏起来，正好。

第30章
公司一楼部门最近的氛围有些奇怪。
原本每日都是从停车场乘电梯,直接到总裁办公室的沈总，这几天都是从一楼的大门口进来，脚步慢腾腾地往电梯口挪,眼睛却一直望着坐在走廊边的陆沛琛。
几日下来,部门的主管和同事们一致认为沈总看上了陆沛琛优秀的工作能力，在观察他,也许不用多久就会给他升职,看着陆沛琛的眼神就在看一只即将升迁飞黄腾达的潜力股。
收获了数不清的“恭喜”后,陆沛琛有些无言以对,他也不太明白沈玉琢是因为什么,他们之间比别人稍微特殊一点的经历便只有临时标记，难道因为这件事？
陆沛琛并不在意沈玉琢在想什么,反正他再过一段时间,等下周末去alpha协会,把精神力和体质重新测一遍,月末便从这家公司辞职走人。
他笃定,现在的身体和精神力,绝不止C级水平。
拿到alpha协会的结果后，他便可以去试试报名参军，对于驾驶机甲上战场，他有一种近乎执念的情绪。
陆沛琛将屏幕上对于他来说简单至极的工作一一完成,忽然听见旁边的同事小声嘀咕：“吴秘书怎么又下来了。”
吴秘书便是沈玉琢身边的秘书,害一整个部门心惊胆战了一星期的罪魁祸首。
吴秘书手里抱着一大沓文件，从电梯那头急匆匆走过来，陆沛琛无意间瞥了他一眼，吴秘书见他看过来眼睛一亮，走到他旁边慌忙地说：“小陆呀,帮我个忙，去帮我给沈总买一杯咖啡行吗？沈总要喝咖啡，就在楼下，但是你看我这手上还一堆东西，没时间去。”
一看就很假。
陆沛琛面无表情，试图不去思考为什么沈总的秘书要从二十多楼到一楼找他帮忙买咖啡。
吴秘书用求救的眼神可怜巴巴地看向他，就买杯咖啡，陆沛琛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便颔首答应下来。
旁边的同事皆好奇地看向陆沛琛，以为吴秘书和他说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吴秘书无视了那些求知的眼神，如释重负地走了，走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陆沛琛收回视线，用光脑在楼下的咖啡店点了杯咖啡。
星际时代外卖更加方便，只需要下好订单，地址填精确一些，就会有专门的机器人送货上门，造福了许多深度社恐。
陆沛琛直接给它填了沈玉琢的办公室。
专门下楼买咖啡？不好意思他是文职人员不是可以随意走动的秘书。
收到吴秘书肯定的好消息，沈玉琢开始十分期待男人亲手端给他的咖啡。
自从那次进了家门后，虽然才几天，但他感觉已经有好久都没看见陆沛琛，每天上班下班匆匆看一次，根本无法让他满足。
忍了好久都没憋住，沈玉琢决定不再纠结，行使总裁特权，要吴秘书下楼让陆沛琛给他买咖啡。
亲手送过来的咖啡，算是爱心咖啡吗？
沈玉琢喜滋滋地想着，面上却是一副高傲矜持的表情。
他把桌上的文件整理放好，又小心翼翼地悄悄把猫咪陶瓷杯放在显眼的地方，听见敲门声，沈玉琢清了清嗓子，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自认为很霸总的姿势，双手十指交叉放在办公桌上，压低声音深沉地说：“请进。”
他以为会看见身高腿长、五官俊美的男人，手里端着爱心咖啡朝他走过来，伸手把咖啡递给他，用磁性低音炮的嗓音说：“沈总，您的咖啡。”
却绝没想到，会是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五，腿短身体鼓、脑袋是可爱玩偶的送外卖机器人。
小短腿机器人推开门，手里抱着咖啡，“滴滴”了两声，识别到这里只有沈玉琢一个人，用机器人独有的机械音说：“是‘沈总’吗？请‘沈总’确认送达。”
满心期待以为能看见日思夜想的alpha来送爱心咖啡的美梦破碎。
沈玉琢面无表情地坐直身体，面无表情地接过咖啡，面无表情地送走机器人。
当天，吴秘书惨遭奖金被扣。
沈玉琢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宛如智障。
他关注着陆沛琛，自然知道陆沛琛的工作能力很不错，部门主管也经常对他夸赞陆沛琛，觉得只当一个小小的底层职员，对于这样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过屈才，宛如杀鸡用牛刀。
他既然想天天多看一会儿陆沛琛，那把男人调到能经常看见的地方不就可以了？
沈玉琢眼睛一亮，这层除了总裁办公室，就是对面那个制造机甲核心芯片的部门。
这个部门一般由公司内部的技术人员担任，防止泄露内部数据，是公司里较为重要高薪的一个部门。
对于人品，仅这两个礼拜的接触来说，虽然时间有些短，但沈玉琢有十足的信心，毕竟他可是标记了自己还不要大额补偿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不亢不卑，气势一看就是以后有大能耐的alpha。
他看过陆沛琛的资料，是机甲系毕业生，与这个部门正好专业对口，也不知道是谁把陆沛琛安排去基层部门的。
沈玉琢矜持地对自己点头，立刻点开光脑安排。
当天下午，光荣升职的陆沛琛望着来朝他道喜的主管，困惑了。
难道沈玉琢是觉得那笔钱他没收所以换成升职，还是他很满意自己把那件事当做什么也不知道所以给他升职？
陆沛琛沉默片刻，说：“主管，我能不升职，继续呆在这吗？”
他只想安安静静把这剩下半个月过完，升职对于要辞职的他来说根本不需要。
主管的笑容更大了，满脸欣慰地说：“小陆啊，不枉费我帮你说了不少好话，不过这话你可别认真，能去机甲芯片部是沈总看重你，去了那你的本事也能发挥出来，呆在我们这可什么也学不到，还委屈你。”
身边的同事也羡慕地直点头，纷纷劝他。
陆沛琛顿了下，说：“我已经打算好了月末会辞职。”
主管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见陆沛琛神色很认真，不像一时开玩笑，他叹了口气，说：“我就说你呆在我们部门很委屈吧，都想辞职了，等去了楼上那个部门，你肯定就不会这么说。”
陆沛琛摇头，正想解释，主管一脸严肃地说：“不管月末你辞不辞职，现在你还没辞，就还是公司员工，沈总都已经给你升职了，就去报道，别辜负人沈总天天过来看你能力的一片好意。”
说罢摆摆手，让他去楼上报道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办公室。
陆沛琛拒绝失败，算了，反正他对机甲也很有兴趣，升职也不耽误辞职。
他转身收拾了一下桌面上少得可怜的东西，把工作简单做了下交接，在一众前部门同事羡慕的目光中走向电梯，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想立马到月末。
机甲芯片部门人数少了许多，地方却不比一楼小，工作的地方也更大。
现任同事们对他的到来不知为何十分欢迎，陆沛琛一一打了个招呼，开始熟悉自己的新工作。
原主在机甲系学习的记忆还在，陆沛琛很快便上了手，虽然暂时还不能参与芯片研究，但基础的写一些机甲程序代码他还是可以的。
热情的同事们都对他这么快熟悉工作忍不住侧目，把他吹了一遍又一遍，吹的陆沛琛开始迷惑，他真的是临时升职调上来的新人吗？
真的不是什么有背景的关系大户？
怕打扰到陆沛琛熟悉新工作，背景沈玉琢忧伤地坐在对面的总裁办公室处理文件。
明明这么近的距离，他却不能过去看看，愁人。
用最快的速度把需要处理的文件处理好，沈玉琢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去了对面的机甲部，美其名曰抽查部门工作情况。
一进门，沈玉琢一眼便看见了陆沛琛，他侧对着他，皮肤是健康的白皙，侧脸线条流畅，眼神专注地望着屏幕，听见开门声，他偏头望过来。
沈玉琢一直都觉得陆沛琛很好看，不是女气的好看，而是极具魅力的俊美。
男人黑衬衫领口的扣子罕见地解开了两颗，上面喉结凸起的弧度分外性感，他的五官很立体，睫毛不翘，却长而浓密，看人的时候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是西方中世纪里成熟优雅又迷人的混血伯爵，明知道接近他很危险，却忍不住靠近他，痴迷沉醉于他的容貌气质。
沈玉琢像是被什么牵引一般，愣愣地走过去，想碰一碰他的睫毛。
陆沛琛站起身，看着越走越近的沈玉琢，淡淡地打了个招呼：“沈总。”
沈玉琢停下脚步，将抬到一半的手转向自己摸了摸鼻子，冷淡地“嗯”了一声。
美色误人！
他假装自己只是来看机甲芯片的，走去了研发组长那边。
陆沛琛便坐下继续工作。
研发组长也以为沈总真的是来视察的，他一脸兴奋拉着沈玉琢说最近研发新款核心芯片遇到的难题，沈玉琢本一直在偷偷看陆沛琛，听见研发组这么多问题没解决，嫌弃了一下，听完后忍不住蹙眉，直接上手把解决问题的方式给演示了一遍。
陆沛琛抬头看过去，只看见沈玉琢那张贵气精致的脸上神情嫌弃，手上动作飞快地打着代码，研发组长和其他几个组员团团围住他，眼神惊叹。
陆沛琛微微眯起眸子，那一串串飞速在屏幕上出现的代码，以原主首都星机甲系毕业的学识来看，恐怕也只能看懂三四条。
陆沛琛垂眸，瞥了眼自己电脑上那些编写机甲程序的基础代码，第一次认识到，沈玉琢的天赋，着实高的可怕。
沈玉琢解决完一小半研发组的问题，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他后悔不迭，这都没怎么看过人呢怎么就下班了？
眼看着陆沛琛收拾完桌面上的文件要走了，沈玉琢犹犹豫豫地走过去，说：“一起回家？”
陆沛琛颔首，沈玉琢极快地弯了弯眉眼，转瞬间又是那让不熟悉的人不太爽的高傲神情，快的陆沛琛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和沈玉琢一起坐的管理层的电梯，沈玉琢悄悄走近他，鼻间萦绕着香醇的烈酒信息素，他忍不住小小地闻了闻，发现自己这个举动有点痴汉，轻咳一声，捡起所剩无几的总裁身份，问：“新部门还习惯吗？”
陆沛琛“嗯”了一声，顿了顿，说：“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好，沈总，我想月末辞职。”

第31章
沈玉琢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沛琛才刚进公司,怎么会想辞职呢？
他怔了好一会儿，等反应过来自己没听错后，定下心神,神色困惑地问：“是新部门不习惯吗？怎么会好好的突然想辞职？”
陆沛琛摇头,神情略带几分歉意，说：“公司氛围待遇都很好,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临时有的打算,抱歉沈总。”
沈玉琢侧身面对他,眼神直直地望着陆沛琛,追问道：“到底是什么个人原因？”
陆沛琛斟酌着字句,他没想到他已经暗示了不想透露，沈玉琢居然会刨根问底。
没听见旁边的人出声,沈玉琢眼神一暗,面上习惯性的露出冰冷的神色来,他僵硬着身体,语气硬邦邦地问：“是因为我吗？”
就对他这么避之不及？
是因为那天楼梯间临时标记那件事吗？陆沛琛是不是其实很不喜欢他？那天会标记他,仅仅只是单纯的形势所迫,其实他一丁点感觉也没有？
从头到尾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心动吗？沈玉琢越想越难受，脸色难看至极，手紧握成拳，攥地死紧,他偏过头,不想让陆沛琛看见自己此时的表情，又转过头，因为想看他。
那道视线的情绪里太过复杂，陆沛琛下意识地垂眸避开他直勾勾的视线，不太理解为什么沈玉琢会以为自己是因为他才想辞职,低声解释说：“沈总别误会，只是因为家中长辈的意思，从军去战场上历练历练。”
这话也不算说谎，原主一直不是很想上战场，因为c级体质实在太低，上了战场最多也只能去后勤部门。
陆家全家都是军人，长辈们本是想让原主也从军，为此两方争执了几次，沟通考虑许久，还是遂原主的愿，同意他搬去蓝星，找家与机甲有关的公司工作。
现在换了陆沛琛，他便只想上战场。
沈玉琢表情阴霾，重复了一遍：“去战场历练？”
家里是开的机甲公司，整个蓝星唯一一家，不知做了多少军方的生意，沈玉琢当然知道战场是什么地方。
那些虫族生物没有感情，只知道杀戮繁衍，稍有不慎，怕是尸体也留不下，会被啃噬殆尽。
他不敢去想那些案例，仅仅只要一想到陆沛琛全身染血的模样，沈玉琢便呼吸一窒，眼睛微微泛红。
他的嗓音忽然拔高，厉声道：“不行！”
陆沛琛以为他不同意自己辞职，眉心拧起几分，语气微冷：“沈总，这不仅是家中长辈的意思，我个人也比较希望上战场，希望沈总谅解。”
沈玉琢不谅解，他很崇拜敬重为了星际驾驶机甲斩杀虫族的战士，但出于私心，他不愿意让眼前这个alpha去，尽管知道以陆沛琛的本事不会那么容易死，不，是一定不会死，可受伤了怎么办？
流血了怎么办？
疼了怎么办？
他就没听说过上了战场不受伤不流血，只是一想到陆沛琛受着伤还要继续拼杀的那些画面，他就揪心似得疼，疼得眼眶都有些红。
沈玉琢垂在身侧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面色却十分冷静地看向陆沛琛，声音有几分严厉：“你才刚进公司多久就想辞职？我还刚给你升职，你月末就要辞职，让我的面子往哪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公司压榨员工，是一家连升职都阻止不了员工辞职的黑心公司。”
陆沛琛眉头微微一皱，对于这么大一家公司来说，一个员工的辞职对公司的影响微乎其微，不过这事确实是他没理，于是舒展眉头，语气诚恳地说：“抱歉，沈总，我辞职的时候工资一分也不会拿，会安安静静地走，绝不会给公司造成任何不良影响。”
沈玉琢看出他的坚定，喉头梗了梗，垂下眼帘，面上第一次有几分脆弱的神情，他轻声说：“你辞职不会影响公司，会影响我。”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一楼到了。
陆沛琛只听见前半句，他看了眼电梯门，又偏头问道：“沈总刚刚说什么？”
沈玉琢跨出电梯，面色恢复如常，说：“没什么。”
沈玉琢走在前面，陆沛琛步伐沉稳地跟着后面。
前同事们艳羡地望着他们，曾经邀请陆沛琛吃饭的那位女ba拉着旁边的女同事兴奋地小声说：“你觉不觉得陆哥和沈总有点搭？”
女同事用力点头，捧着脸说了些什么，陆沛琛没听见，他已经跟着沈玉琢快走到门口。
沈玉琢步子很快，等出了门口，他又特意走地很快。
眼见沈玉琢神思不属不小心走错了，往自己家的方向走，陆沛琛开口拦住他，说：“沈总，这边是我家，我坐悬浮公车回去，您让司机来接您吧。”
沈玉琢瞥了眼他，眼神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他抿紧唇瓣，嗓音里的情绪无比低落：“不是说一起回家吗？”
是一起回家，但不是去他家。陆沛琛有几分无奈，声音不急不缓，语气带着诱哄的味道，像是在哄小孩：“沈总快回家吧。”
沈玉琢动了动唇，想问他是真的看不出，还是真的对他连一丝想法也没有，根深蒂固的骄傲却不允许他问出口，只能任由心中的苦涩蔓延。
他面无表情地说：“你不是想辞职吗？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让你辞职。”
陆沛琛讶异地问：“什么条件？”他还以为之后要好好说一番才能辞职，毕竟他做的确实没理，没想到沈玉琢居然同意了？
沈玉琢说：“工作到第二个月月末，如果你还想辞职，我会立刻给你批准，工资也会一分不少地给你。”
卑微祈求男人的爱怜，央求他不要离开，一向心高气傲的沈玉琢做不出来，他给自己设了个期限，如果一个半月后，陆沛琛还是一点也不喜欢他，那他就干脆利落地放手。
沈玉琢的唇瓣抿地发白，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了潋滟的光亮，像是一汪平静无波的水潭。
陆沛琛思索片刻，再工作一个月问题也不大，便点头同意，问：“还有一个呢？”
“请我去你家吃顿饭。”沈玉琢哑着声音说，顿了顿他悄悄深吸一口，按压下胸腔中隐隐作痛的心脏，神色半开玩笑地扯了扯嘴角，说：“我刚给你升职你就辞职，是不是有点对不起我？总得请我吃顿饭吧？”
很正常的条件，陆沛琛松了口气，颔首说：“好。”
沈玉琢转身躲开陆沛琛的视线，说：“那就走吧。”
家里离公司有些远，陆沛琛原本是坐悬浮公车，可既然沈玉琢要去，他便打算拦一辆的士。
沈玉琢阻止了他，说：“就坐悬浮公车吧，我还没尝试过，偶尔体验一下也好。”
陆沛琛犹豫片刻，点头。
他们上了车，正值下班高峰，就算是星际公车多了不少，公车上也人满为患，沈玉琢脸色微微发黑，有些目瞪口呆，明显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陆沛琛被他逗笑了一声，见沈玉琢恼羞成怒地看过来，闭上嘴。
毕竟是为他坐的悬浮公车，陆沛琛拉着沈玉琢的手，把他带到最近的角落靠车厢壁，他站在外面，伸手抵着车厢壁，尽量给沈玉琢留出一个小小的空间。
从外人的角度看来，就像是陆沛琛圈着矮上半个头、容色秀丽的沈玉琢。
沈玉琢还没从牵手的余韵中走出来，神情愣愣地，被牵的那只手微微发烫。
悬浮公车忽然一个急刹车，陆沛琛猝不及防，撞上沈玉琢，唇瓣吻在了他的眉心上。
沈玉琢脸色爆红。
亲，亲了！

第32章
淡淡的桔梗花香和浓郁醉人的酒香萦绕在两人的鼻尖,车窗外的淡橙色的夕阳温暖了整个场景，气氛温馨又暧.昧。
陆沛琛没料到会突然这样，悬浮公车停稳后,他迟了好几拍才离开沈玉琢,脊背笔直，语气柔和：“抱歉。”
沈玉琢低下头,声音细如蚊呐：“没事。”
似乎只是一个小插曲,没有在两人心中留下任何痕迹,陆沛琛面色如常,眼神望向窗外极速掠过的景物。
沈玉琢则一直垂着头,只有露出的耳尖颜色嫣红。
到了站，人实在太多,陆沛琛获得了沈玉琢的同意后牵住他的手,以防止被人流冲散。
人稍微少一些后,陆沛琛很快便放开了他的手,沈玉琢不太满意地走在他旁边,满脸写着一副我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陆沛琛没注意他的小表情,带着他一路去了家附近的超市。
因是一个人住，他过得比较随意，两天买一次菜，吃的时候稍微做两个菜便是,但既然来了客人,自然要去新买一些菜，多做几个菜式。
进了超市，陆沛琛问：“你想吃什么？”
沈玉琢很是新奇地左顾右盼，这还是他第一次买菜，听见陆沛琛问他,思索片刻，眼神亮晶晶地说：“糖醋里脊，藕粉丸子……”才说一半，他忽然顿了下，清咳一声，假装矜持地说：“甜口的就行。”
陆沛琛莞尔，问：“沈总是不是只喜欢甜食？”
沈玉琢想了想，凝视着他的眼睛，说：“你做的也都喜欢。”
陆沛琛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这话说得有些奇怪，就像在撩人，可沈玉琢怎么可能撩他？
是因为蹭他的饭吗？陆沛琛有些好笑，给沈玉琢打了个补丁：“我做的菜一般般，可没有沈总家里厨师做的好吃。”
沈玉琢皱起眉头，家里的厨师怎么能跟男人比？他神色认真地说：“那不一样，你做的肯定最好吃。”
陆沛琛便不说话了，他察觉到了一丝丝怪异。
买完菜，两人回了家，陆沛琛让沈玉琢坐着，他去端了杯水给他喝。
沈玉琢接过水杯，不是上一次陆沛琛用过的杯子，他有些不高兴地问：“上次那个猫咪水杯呢？”
不会是因为他用过就被眼前的alpha给丢掉了吧？沈玉琢胡思乱想，脸色黑了下来，捧着水杯的手越来越紧，眉头也死死拧了起来。
陆沛琛见他神色，心下疑惑，解释说：“一个水杯不方便，我买了两个水杯，防止以后客人来了没杯子用。”
沈玉琢眉头松开，但脸色仍有一些不太好，对于陆沛琛来说，他只是一个不得不请进家门招待的客人、上司而已。
他“嗯”了一声，喝了一口新水杯里的水，便把它放在了桌上。
陆沛琛怕他无聊，指了指一边的书柜说：“我去做饭，沈总无聊可以看看那边的书。”
沈玉琢点头，陆沛琛便去了厨房。
沈玉琢在房子晃了一圈，深深觉得像陆沛琛这样的人不应该住在这么小的房子里、每天挤悬浮公车、自己做饭。若是不太熟悉的人看见满身气势、比他还像大公司总裁的陆沛琛，甚至想都不会想把这些放在他身上。
他甚至想不通，男人现在为什么会过这么平凡的日子。况且……这么多年来，他似乎从来没在蓝星听见过有这样一位人物。
沈玉琢对陆沛琛充满困惑，他对书架上的书没有兴趣，便悄悄走到厨房门口，心满意足地望着穿着蓝色围裙的男人，眉眼弯弯。
他喜欢的人正在亲手给他做饭！
看一眼便觉得心中满满胀胀，像是泡在了软软的云彩中。
陆沛琛炒完菜，正想端去客厅的桌上，一转身便看见面色柔和的沈玉琢，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陆沛琛随口问道：“沈总怎么站在这？是书不好看吗？”
沈玉琢走进厨房，动作自然地帮他端起剩下的菜往客厅走，一边语气宛若不经意般说：“书没你好看。”
陆沛琛挑眉，跟着他放菜：“沈总说笑了。”
又是这样，沈玉琢眼神一暗，忽然说：“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
陆沛琛抬眼看向他，沈玉琢的视线紧盯着他，一眨不眨，唇角没有一丝笑意，面色无比认真。
陆沛琛心中异样的感觉越发强烈，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语气淡淡的说：“好看不形容alpha。”说罢便转身去拿碗筷。
沈玉琢心底一沉，瞥了眼桌上可口的饭菜，心情才好了一些。
他跟着去厨房洗了个手，然后和陆沛琛一起坐下吃饭。
一共四个菜，分量不多，饭菜是家常的味道，沈玉琢却吃的格外满足。
陆沛琛见他吃得眉开眼笑，那种往日里的高傲一点影子也不见了，嘴角噙着一抹笑，食欲也好了不少。
眼看着就剩下最后一块糖醋里脊，沈玉琢悄悄看了眼正放下碗筷的陆沛琛，正要把它夹起来，筷子伸到一半，对面忽然伸出来一双筷子飞速地抢先夹住，眼看着就要丢进对方的碗。
沈玉琢目瞪口呆，控诉地望着陆沛琛：“你不是吃饱了吗？”
碗筷都要放下来了！
陆沛琛似笑非笑地说：“谁说我吃饱了？”
沈玉琢被噎住了，他确实没说。
行吧，是他做的菜，他想吃就吃吧。沈玉琢眼神格外不舍，他艰难地从陆沛琛筷子上他最喜欢的糖醋里脊移开视线，看向别的菜。
他以为和那块糖醋里脊无缘了，没料到下一刻，陆沛琛便把那块里脊肉放进了他碗里。
沈玉琢眼睛一亮，抬头看向对面，陆沛琛唇角带笑望着他，神色是少见的柔和。
他脸色微红，美滋滋地把陆沛琛夹过的肉一口吃掉，心想，这肉不一般，是陆沛琛给他夹的肉！亲手夹的！
吃完饭，沈玉琢争着去洗碗，陆沛琛见他很坚定便随了他，左右没什么事情做，便学沈玉琢刚刚的样子，倚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
沈玉琢如芒在背，脊背僵硬。虽然是他抢着洗碗，但他其实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动作无比生疏，被陆沛琛一直看着，他更是动作缓慢，生怕在主人的目光下把好好的碗给打碎。
那样就非常尴尬了。
洗碗洗了将近十几分钟，还好身后的陆沛琛没说什么，沈玉琢洗的头冒冷汗，心塞地觉得这比改装A级机甲还累。
陆沛琛饶有兴趣地看着霸总洗碗，他看沈玉琢小心翼翼的慢吞吞样子，明显是第一次，还以为会洗快半个小时，没想到十几分钟便洗完了。
见沈玉琢一脸大松一口气的表情，陆沛琛眼中拂过笑意，夸赞道：“沈总真棒。”
他其实想说‘沈总洗得真快’，怕沈玉琢误会临时改了口，可貌似还是误会了。
沈玉琢略带幽怨地望着他，哼了一声。
陆沛琛轻笑一声，瞥见沈玉琢湿漉漉的手，去客厅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递给他：“沈总擦擦吧。”
沈玉琢接过擦了擦，把毛巾递给他后，忽然心血来潮，弯着唇角脱口而出：“你看我们像不像同居的情侣？”说罢倏然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格外明显，心脏‘咯噔’了一声，笑容僵滞在脸上。
他忐忑地看向陆沛琛，却见男人一言不发，脸上也没了笑意。
那种一直以来的异样感隐隐有了答案，陆沛琛面无表情地回望他，试探地问：“沈总，不会因为那次临时标记，对我有意思吧？”
沈玉琢差点就说了“是”，但他绝不止是因为临时标记这件事才喜欢上陆沛琛，换别的任何一个alpha，他都不会让他标记自己。
仅仅因为是陆沛琛，看见他的第一眼，心脏便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那时他便笃定，他只会让他标记自己，只愿意让他标记自己。
除了陆沛琛之外任何人，沈玉琢宁愿用那些碎片割了腺体也不想让别的alpha碰他。
熟悉之后，沈玉琢更是不由自主地陷了进去，他喜欢他温暖的胸膛，特殊的信息素，成熟稳重的气质，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神，俊美的相貌，各种温柔的小细节，强大的气势，特别是身上那种只有他才能给他可靠安心的感觉……
光是喜欢哪里，便有一大串话语，却只能堵在喉口，一个字也不能表述出来，因为清楚地知道陆沛琛此时对他并没有感情，就算说了也只是白费，还会让他远离自己，沈玉琢只能忍着胸腔里蔓延的苦涩，用高傲的语气掩饰情绪：“开个玩笑，当然不是。”
沈玉琢已经预想了陆沛琛会说的许多种话，心止不住地往下落。
陆沛琛的容貌还是那般俊美，眉眼依旧深邃，只性感的薄唇动了动，吐出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进沈玉琢的心：“那就好。”
那就好？
就算猜到陆沛琛会这样说，沈玉琢仍是难受地不行，他像是被定在原地，寒冬腊月般的冷意侵袭着整个身体，手脚冻得像块冰。
沈玉琢鼻腔一酸，眼眶倏然一红，喉咙口梗地不像话，却倔强地不想让男人看见，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陆沛琛只以为自己误会了，见沈玉琢不想看他，便补充了一句：“沈总适合更好的人。”
沈玉琢默不吭声。
气氛有些尴尬，陆沛琛拿着他擦了手的毛巾转身朝外走，沈玉琢哑着嗓子喊：“陆沛琛。”
陆沛琛停住脚步，侧着身体回望他，瞥见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尾泛着红，怔了怔。
沈玉琢……怎么了？

第33章
沈玉琢全身的气息一寸寸冷下来,一字一顿地重复：“那、就、好？”
他脸色发白，神情冷然，只眼尾嫣红,宛如一尾红色锦鲤：“你松了口气？是不希望我喜欢你？”
沈玉琢往前迈了两步,凑近陆沛琛，微微仰头,眼底燃着一团火苗,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我沈玉琢就这么不讨人喜欢？”
陆沛琛一眼望进他眼底那团耀耀生辉的小火苗,恍惚一瞬,别开视线,看向他身后刚刚洗净的盘子。
意识到或许是刚刚自己说的话戳中了沈玉琢的自尊心，陆沛琛语气真挚了几分,稍微有些不熟练地夸赞道：“沈总年纪轻轻天赋出众,在蓝星上是佼佼者,放眼星际也是有名的天才,自然很受人喜欢。”
沈玉琢不打算放过他,他算是明白了,陆沛琛就是个钢铁alpha，要想让他开始在意自己，就得撩得明显，含蓄绕弯地试探对于他来说一律没用。
心底憋着一口气,堵得慌,沈玉琢首次尝试丢下面子，学着光脑里影视剧里看见的，红着脸颊伸出手，线条优美的手臂架在陆沛琛的脖颈上，与那身黑衬衫相对,更显皮肤白皙细腻。
他勾住陆沛琛的脖子，瘦削的身体紧紧贴近男人的身体，透过薄薄的衬衫感受到男人触感明显的胸肌腹肌，脸颊越发嫣红，忍着羞耻，沈玉琢凑近他的耳畔，嗓音微微发颤，语气故意带着魅惑，却隐含着主人不自知的青涩：“那你，不喜欢我吗？”
Omega独有的桔梗花香气信息素萦绕在鼻间，温热滚烫的吐息喷洒在敏感的耳畔与颈侧，陆沛琛呼吸一滞，眼神逐渐暗沉。
他稳着呼吸淡淡说：“我对沈总只有尊敬之情。”
陆沛琛抬手握住左边颈侧那条纤细手臂的手腕，正想将它拿下来，沈玉琢抿紧唇瓣，另一只手放下，握住陆沛琛垂在身侧的右手放在自己同样纤瘦的腰上，让他搂住自己。
男人温热的大掌被他按在自己敏感的腰部上，被按住的那一小块地方烫得惊人，自尾椎骨升起一阵酥酥麻麻，沈玉琢努力稳住声音，魅惑的嗓音拖着长长的尾音：“还记得你怎么标记我的吗？”
“不要乱动。”
陆沛琛的嗓音有些哑，掌下的腰肢盈盈一握细得惊人，不仅脊椎沟触感明显，仔细感受，还能察觉到有两个小巧精致的腰窝。
浅淡的信息素逐渐弥漫整个厨房，还有越发浓郁的倾向，alpha的欲.望被勾地难以控制，瞬间袭涌上来。
他快速捉住眼前不安分的上司的手臂，将其反剪在后，呼吸略有些急促，沉声提醒：“信息素，收敛一点。”
布置温馨的小小厨房里，外面是同样温馨美好的夕阳，厨房里气氛暧.昧，身材高大、气势惊人的alpha男人乍看上去就像拥着容色秀美的Omega，宛如刚吃完饭便腻在一起的一对恩爱小情侣。
实则被当成罪犯禁锢的沈玉琢神色不满，他用力挣扎了几下，见无法挣脱，桃花眼中聚着潋滟光华，隐隐带着几分怒意，仰头说：“这是在家里。”
陆沛琛：“……这是我家。”
做出那些往日不屑的事情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见没诱惑成功，沈玉琢恼羞成怒轻哼一声，正欲为难一番，瞥见男人乖巧的身下，怒火瞬间熄灭不少，眼神调笑，语气又恢复成之前的高傲：“还说只有尊敬之情？对上司会这样？”
陆沛琛脸色有些黑沉，这是正常alpha都会有的反应，没有才奇怪，怎么被沈玉琢一说就被歪曲了？
沈玉琢清咳一声，说：“你还想握着我的手到什么时候？”
陆沛琛松开手，放开那两节细腻柔滑、金尊玉贵小少爷独有的细细手腕。
他可能情急之下微微用了几分力道，沈玉琢原本白皙的手腕各添了一圈淡淡的红色，陆沛琛垂眼瞥着那两道，心下有些异样。
沈玉琢粗.暴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陆沛琛看得拧起眉头，毕竟是自己造成的，便出声提醒了一句：“轻点。”
沈玉琢动作一顿，抬眼好奇地望着他，眼中波光潋滟：“心疼我？”
陆沛琛一噎，拿着毛巾朝外面走。
沈玉琢跟着他，分外执着，陆沛琛去哪他就去哪，一边追问道：“是不是心疼我？”
陆沛琛放好毛巾，又把餐桌整理好，正走去厨房打算把盘子放进柜子里，沈玉琢像个小挂件一样跟在后头问，他都不知道一向对许多事不屑于放在心上的沈玉琢会追着一个小问题不放。
陆沛琛站起来转过身，沈玉琢没料到他会突然转身，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幸亏陆沛琛扶住了他。
沈玉琢扑在陆沛琛身上，视线里是alpha线条流畅硬朗的侧脸，和性感的喉结。
他感觉自己心脏里的小鹿正在敲鼓，“咚咚咚”敲得格外响亮。
那颗诱人的喉结动了动，磁性醇厚的声音近在咫尺，说出的话却格外无情：“起来。”
起来？
沈玉琢就不，既然都已经干了一次，今天他就破例把霸总的威严给踩在脚底，势要拿下这个冷酷无情的alpha！
他一口含.住了那颗弧度性感的喉结。
敏感的喉结被温热的口腔含.住，若不是碍于怀中这人是上司中的上司，陆沛琛差点就把人给丢了出去。
隐隐察觉到或许沈玉琢对他的感情不一般，陆沛琛想最后试探一次。
“沈总，不要再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事情。”因为喉结被人含.住，他的嗓音有些含糊不清。
让人误会？
沈玉琢着实被气到了，他都舍下面子干得这么明显，这人还不明白？
他恶向胆边生，丢下喉结，环着男人的脖颈，对着那张总是惹他难受的薄唇亲了上去。
沈玉琢没有过经验，只按照无意间从光脑看过的图片，踮起脚尖覆上陆沛琛的唇后，恶狠狠气鼓鼓地在唇上反复碾转。
陆沛琛本来是被他的举动惊到，可之后着实被他的青涩给逗笑了。
鼓起勇气强亲他，结果都不知道怎么亲？
他忍不住从唇缝漏出的笑意把沈玉琢打击的体无完肤，只以为是自己技术不好，沮丧地将手放下，视线也不敢看向他，整张脸连同耳尖红的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夕阳透过窗户，温暖的橙色撒在他脸上，长睫微微颤动，沈玉琢偏过头，语气愤愤又小声：“不准笑！我可没有让你误会，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陆沛琛视线一直在沈玉琢身上，看着他有些别扭的样子，不知为何胸腔里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
他微微拧了下眉，又很快松开，自认为现在既然对主角受没有感情，便应该说清楚。
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陆沛琛语气平静：“抱歉，沈总，我现在……”
沈玉琢心脏一跳，连忙伸手捂住陆沛琛的唇，手掌底下的唇瓣触感柔软，沈玉琢又尴尬地放下来，别开视线含糊地说：“我知道，我今天只是想让你明白而已，你别说了。”
他很怕陆沛琛再说出什么让他难受的话来，沈玉琢看了眼窗外的天，飞快地说：“我要回去了。”
陆沛琛慢慢应了一声，说：“沈总慢走。”
沈玉琢往门外走，都走到门口了，陆沛琛仍站在那，他忍不住多看了身后的alpha一眼，抿直唇线小声问：“不送送我？”
陆沛琛神情略有些惊讶地望着他，沈玉琢一向要强，他可每一次都是看他一个人上下班，公司更是传闻沈总不喜欢别人送，连原书中的主角攻赵秋阳也被拒绝了好多次。
眼见陆沛琛惊讶的神色，沈玉琢闷声闷气，第一次借Omega的名头说事：“司机要很久才过得来，我来你家做客，你一个alpha还不想送一送我这个Omega？就算不是这个，下属送上司也是应该的。”
反正他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走，能多看几眼，也好。
原本就应该送人，上次只是觉得沈玉琢应该不想让人送他，现在既然这么说了……陆沛琛对着那满脸写着“送我送我”的沈玉琢，应了一声。
沈玉琢满意地点点头，先穿好鞋，见陆沛琛走过来，瞅着他那被自己造的满是褶皱的黑色衬衫，脸色一红，伸出手动作自然、略有些笨拙地给他整理，边嫌弃地说：“太皱了，质量也不好，不适合你。”
穿着衣柜里质量最好衬衫的陆沛琛：“……”
他垂眸，为他小心翼翼整理领口的双手线条优美白皙，皮肤光滑细腻，掌纹都比一般人少，一看便是一双富贵人家的手。
整理好，陆沛琛便送沈玉琢出门，作为被前同事们灌输过沈总各种信息的人，自然知道沈玉琢家离他家比较远，他以为会等司机很久，没想到没过五分钟，司机便到了。
这次提前喊了司机的沈玉琢上了悬浮车，恋恋不舍地朝他挥了挥手，唇角少见地挂着一丝笑。
陆沛琛稍显冷淡地颔首，沈玉琢的笑意顿时就没了，他有些生气地别开视线让司机开车走人，心想等着瞧，来日方长，他就不信他拿不下这个alpha！
送走人，陆沛琛大步流星走回了家。
只剩下他一个人，屋子还是那样温馨，窗外还是漂亮的夕阳，却总觉得少了抹生动鲜活的颜色。
站在厨房门口，陆沛琛敛眉垂目不知想了些什么，忽然问道：“521，主角受不喜欢主角攻，任务是不是已经完成？可以去下一个世界？”
521原本以为这个世界自己都不用出来了，突然被喊时还很是茫然，再听见陆沛琛的问题后差点生出乱码。
它反应迅速地胡诌：“不行！不可以！没完成！主角受还没有完全喜欢上陆先生，还有一丝丝可能喜欢上渣攻，脱离苦海任务就算是没完成。”
521默默为自己祈祷，希望主人不要因此责怪自己污蔑它，它也是被逼的！
陆沛琛眸色微深，望着厨房原本和沈玉琢站立的地方。
还有可能喜欢上渣攻吗？
翌日，陆沛琛上班时神色如常，平时有意避开沈玉琢，碰巧遇见沈玉琢过来视察也只是和其他同事一般微微颔首，打个招呼，似乎他不知道沈玉琢的心思，他们之间也什么都没发生。
没多久，全公司都知道了沈总不仅脸色极其差劲，心情也极为不好，开始工作格外拼命，天天晚上留在制造机甲的部门给自己加班。
总裁都带头拼命工作了，职员们也都战战兢兢地工作，生怕做错了什么惹沈总更为生气。
陆沛琛也察觉到沈玉琢这些天的忙碌，没有时不时过来看他，偶遇他，“凑巧”碰见他下班，不仅碰面的时间少了，每次在单位遇见沈玉琢，他也都是在芯片部认真地和研发组长讨论问题。
时间一晃，到了预约好的要去alpha协会测试的周末。
陆沛琛一早起来，因为那边离家有些绕也很远，坐悬浮公车不方便，便打了辆的士。
alpha协会的人较对面Omega协会的人少了许多，像陆沛琛这种身体等级提升的alpha较为少见，因为alpha除非是遇上什么极大的刺激，不然身体素质基本不会提升，倒是Omega协会因为Omega发.情期多，拿抑制剂与被强迫标记的种种事情人员出入多一些。
陆沛琛进入alpha协会时，前面排队的只有零星四五人，很快便排到了他。
给他做测试的是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性alpha，穿着白大褂，态度还算不错。
陆沛琛一步步完成测试，随后在外面的大厅等待结果。
结果出来的很慢，在他后面的alpha结果都出来了，陆沛琛微微蹙眉，站起身正欲去询问。
之前给他做测试的alpha神色狂热地走出来，把结果报告递给陆沛琛，激动又恭敬地问：“这位陆先生，您的结果与之前差异较大，为了防止测试出错，能再做一遍测试吗？”
两个双S级！身体和精神力都是双S！这种级别在星际上一个巴掌都数不够。如果不是他测试出错……这将是他遇见的第一例身体素质和精神力改变如此巨大的测试！如果结果没错，他的简历够他再往上升一层！
陆沛琛低头看了眼结果，也有几分讶然，颔首同意再测一遍的提议。
他去又做了一遍测试，结果还是同样，拒绝了协会里alpha往上报告宣布的提议，他暂时还不想被全星际都知道自己的长相，若是暴露，原主家或许下一刻就会让他进军营，既然答应沈玉琢要工作完下月末，便不能食言。
他在一堆alpha狂热尊敬的目光中拿着测试结果回了家。
刚到家，光脑便提示个不停。
陆沛琛点开信息，是沈玉琢发的公司通知。
说是为了庆祝分公司成功建成，并且很高兴有他们这样工作认真有责任心的职员一类官话，陆沛琛直接跳过看重点：下周末公司会举办一场庆祝宴会，全公司都能参加抽奖，特等奖是公司新开发制造的全新A级战斗机甲一台，一等奖是公司付费的橙星三天游，有四个名额，二等奖是三个月工资的奖金，八个名额，三等奖是一个月工资的奖金，十六个名额，后面还有一些小奖励，陆沛琛没关注。
公司群炸开了锅，虽然公司人很多，抽到奖的概率比较小，但前面哪一个奖励都让人心动啊！
特别是特等奖，蓝星唯一一家机甲制造公司，虽然是分公司开发的，但有了未来“机甲大师”称号的沈玉琢参与新开发制造、并且还没发布过的A级战斗机甲是什么概念？
目前的A级机甲放眼整个星际，也只有军方高层和星际高层掌权的那一批人才能拥有，价值千金！更别说是首批第一个使用！
千万星币有权有势也买不到啊！
公司职员都被沈总这次的大手笔震惊了，在群里讨论沈总之前加班加点赶工作是不是就是在开发新机甲。
陆沛琛也被沈玉琢这一出惊讶到了，抽奖这事原书中倒是有过，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渣攻赵秋阳抽到了去橙星的奖励，蛊惑沈玉琢一起去橙星，结果在那遇到了星际海盗，还突然发.情期到来，只能再次被赵秋阳标记。
只是……新机甲？
原书中好像并没有提过。
这个周末过去，陆沛琛一去上班，便感受到了全公司的兴奋与激动，还有一种神神道道的迷信气氛，甚至他从一楼走过，还能从前同事的座位上看见贴着几百年前流行的“锦鲤保佑”或是“上帝保佑”小字条。
等到了上班的机甲芯片部门还好一点，大家都是写代码的，更加相信科学，从来不信神明的无神论者陆沛琛有一种莫名的欣慰感，直到看见隔壁的同事正在测算用哪一种姿势更容易抽中特等奖。
他默默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发了通知后，沈玉琢仍旧很忙，在各个制造机甲的部门团团转，运行公司的一些较为不那么重要的事情也交给了总公司派过来的吴秘书处理。
一直到周五，他似乎才闲了下来，像之前一样溜达到机甲芯片部门，站在陆沛琛身后看他打代码。
陆沛琛被他灼热的视线盯着有些不自在，语气淡淡地问：“沈总不忙了？”
沈玉琢抱着手臂，脸上是一如既往的高傲：“我怎么可能忙那么久还没忙完？”
陆沛琛转身瞥了他一眼，问：“公司的事情也处理完了？”
沈玉琢一噎，手臂放下，他本是想过来要夸奖的，这时候便有些委屈，想说你当我是为谁忙得天昏地暗，一忙完就眼巴巴想看看你，临到开口，别扭的毛病又犯了，撇开视线小声说：“还不是想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刚一说完他就暗自懊恼，陆沛琛会偷懒吗？全公司谁都可能会偷懒，但就他这种认真负责的性格肯定不会。
沈玉琢又将视线转回来，眼神忐忑地看向陆沛琛，怕他误会。
陆沛琛似乎轻轻的笑了一下，说：“我确实在偷懒。”
沈玉琢一愣，陆沛琛又说：“在和不忙的沈总聊天。”
沈玉琢心尖一烫，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等会抽奖好好抽。”
陆沛琛颔首。

第34章
全公司提前两个小时下班为抽奖做准备,场地就在公司附近的酒店，晚上六点半之前到场即可。
公司人数有些多，沈玉琢财大气粗,干脆包了酒店一层的场子当做场地。
这么大动作当然不可能只是抽个奖,沈玉琢提前在通知上说明，今晚是一场全公司的晚会,着装方面有些要求,主要为了促进新公司内部的良好氛围,加深同事们之间的感情而举办的宴会,抽奖只是给公司讨个好彩头,激励大家努力工作。
陆沛琛下班后刚想回家换衣服，刚迈步走出部门门口,便被沈玉琢拦下来。
他倪了眼沈玉琢,问：“沈总？”
沈玉琢瞥了眼陆沛琛身后仿佛司空见惯了的职员,转身说：“来我办公室。”
上司的命令不好违抗,陆沛琛慢条斯理跟在后头,心中有几分好奇,他还以为沈玉琢想约他一起回家，结果不是吗？
总裁办公室里，陆沛琛一迈进门口，沈玉琢下一刻便走回来,握住门把手将门关上,顿了顿，又把保险给上了。
陆沛琛面上有一层浅浅的疑惑，他垂眼望着矮他半个头的青年，很是不解，到底是说什么话,还需要关门上保险？
等确定从外面打不开门后，沈玉琢松了口气，微微仰头看向陆沛琛的眼睛，触及眼底的疑惑，他神情冷然地丢下一句：“你先脱衣服。”
陆沛琛：？？？
陆沛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了眼面色严肃的沈玉琢，眉头微微拧起，忍不住问道：“沈总？你刚刚说什么？”
沈玉琢正打算转过身去拿东西，被陆沛琛叫住，以为他没听清，眼神格外嫌弃地瞥了眼男人身上质量做工一般的衬衫，皱着眉说：“我说，脱衣服。”
陆沛琛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眉心拧地越发紧：“你是在开玩笑吗？”
沈玉琢不太高兴：“你怎么总觉得我在开玩笑？我像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吗？”
说罢瞪了陆沛琛一眼，沈玉琢忽然意识到什么，反应极大的噔噔噔后退几大步，嫣红从白皙脖颈开始蔓延至那张漂亮矜贵的脸，他别开头，露出红润的耳尖，语气有几分恼羞成怒的味道：“你想什么呢！”
陆沛琛有些无言，他还真没想什么，是沈玉琢说的话太引人误会。
“所以沈总让我脱衣服，是想做什么？”陆沛琛语气无奈。
男人低哑磁性的嗓音总是有一种特殊魅力，控制不住地让人小鹿乱撞，更何况说出的话语落在沈玉琢耳里有几分暧.昧，他控制不住脸颊越发通红发烫，连忙转身离开男人身边，走到办公桌里边，蹲下.身，双手捧着温度滚烫的脸颊努力给它降温，暗暗责怪它的不争气。
明明自己在别人面前一直是雷厉风行冷酷高傲的总裁。
怎么遇上陆沛琛，这个alpha，就这么容易脸红呢？
沈玉琢深吸一口气，不敢再磨蹭，从小柜子里拿出准备已久的白色袋子，站起身走近陆沛琛递给他。
沈玉琢别开头，语气有些别扭：“上次不是弄皱了你的衣服吗？我赔你一套，今天晚宴，就不用再回家一趟。”
陆沛琛垂眸瞄了眼，他的眼光一向不错，只看一眼便知道，袋子里这一套黑色西装，价值不菲。
沈玉琢见他不接，有些着急，转头看向陆沛琛，说：“拿着。”
我特意给你挑的，挑了好久。沈玉琢在心底默默想着。
陆沛琛摇摇头：“沈总收回去吧，衣服只是皱了，不用这么贵重的赔偿。”
沈玉琢捏着袋子的手一紧，垂在空中，他潋滟的桃花眼眼底窜起一朵小火苗：“赔偿还不想要吗？”
枉费他一片好心，第一次那么认真挑西装。
沈玉琢直接牵起陆沛琛的手，把袋子挂在他臂弯，语气高傲：“老板给你的衣服，必须穿。”
怕陆沛琛不肯，沈玉琢又补了一句：“不穿我就让吴秘书剪烂了丢进垃圾回收站。”
陆沛琛还真信沈玉琢这脾气会毁衣灭迹，他又低头看了眼袋子里整整齐齐放好、连吊牌也细心地拆了的西装，唇角微微弯了弯。
沈玉琢见他表情，松了口气，让他去自己办公室的休息间换衣服。
陆沛琛拿着衣服走进休息间，速度很快便换好了。
沈玉琢的眼光很好，布料摸上去丝丝滑滑很是特殊，夏日穿着不算太热，西装外套、衬衫和西装裤也都很好的贴合他的尺码。
陆沛琛走出门，沈玉琢一瞬间便被一步步走过来、西装革履的男人牢牢吸引住视线，他目光近乎痴迷地望着气质优雅稳重，宛如古老的欧式贵族中走出的男人，黑色的西装让他气质愈发沉稳迫人，只是迈着长腿慢条斯理地走过来，那股浓重的威压便让人心脏一紧。
陆沛琛的眼睛很深邃，眼窝比一般人深一些，睫毛乌黑浓密却并不卷翘，长长地如一把小小折叠扇，在眼下投入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双眼瞳愈发漆黑，皮肤因常年呆在室内而冷白，山根高鼻梁挺，薄唇是恰到好处的红润。
他边往外走，边抬手扣着领口的扣子，指甲修剪整齐，白皙有力又修长的双手放在领子上，领口露出的喉结微微耸动，看上去清冷禁欲又十足诱惑。
陆沛琛扣好扣子，忽而眉峰一动，看向呆呆望着自己的沈玉琢，眼神带着丝戏谑，问道：“沈总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价格昂贵做工良好的高定西装一般是私人定制，没有具体的尺码不好买，看沈玉琢连吊牌都给拆了的样子，明显很笃定衣服尺码很适合他。
沈玉琢脊背僵硬一瞬，心脏狂跳，这个问题他居然忘记了！
陆沛琛眼神笑意盈盈地凝视着他，沈玉琢轻咳一声，眼神躲躲闪闪，就是不敢与那双似乎什么都看透了的双眼对视，胡乱说道：“我猜的。”
“哦？沈总猜的尺码意外的合身。”陆沛琛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沈玉琢一噎，脸色又是一红，他总不能说是之前摸了之后不小心记住了吧？
沈玉琢抿了抿唇，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烟灰色的手帕叠好，走近陆沛琛，低头小心翼翼地放进他的西装口袋。
放好后，他抬眸微微仰头望着陆沛琛，眼神期待，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光照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底，明明只是细碎的微光闪着，却亮得惊人。
陆沛琛垂眸一望，望进他的眼底，那里面耀耀生辉。
“如果我抽中去橙星的奖，你能和我去橙星吗？”

第35章
陆沛琛动了动唇,嗓音低沉：“……抱歉。”
沈玉琢眼底闪着的星光逐渐熄灭，说出那句请求的话语已经是他的极限，沈玉琢泄气地拉开与男人的距离,别开头,似是在开玩笑：“我就猜到你会拒绝，怎么一点面子也不给老板？”
陆沛琛不语。
这句请求代表着什么,他们都清楚。
“咚咚咚”的三下敲门声,沈玉琢像是找到了救星,匆匆转身背对着陆沛琛,快步朝门走去,边说：“我去开门。”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异样，但在转身的那一刻,精致的面庞浮现出几份脆弱难过的神色。
沈玉琢垂眸握住门把手,整理下情绪,这才开了门。
门外是赵秋阳,他换了身较为正式的西装,发型也明显做了一下,见沈玉琢开门，面上带着大大的笑意：“沈总，一起去酒店吗？”
沈玉琢摇摇头：“我约了人。”
赵秋阳一愣，陆沛琛走过来,目光平静地瞥了眼他,赵秋阳脸色难看一瞬间，又很快恢复原样，他仿佛刚注意到陆沛琛，表情惊讶了下，问：“是您身后的人吗？”
沈玉琢握着门把手的手一紧,面上镇定地点头，实则心中忐忑，虽然知晓男人不会当场下他面子，但仍生怕陆沛琛打脸。他刚刚本是想约陆沛琛，但还没来得及就被赵秋阳打断，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拒绝他一次。
但既然都和外人说了，沈玉琢自然不肯当面丢人，扭头企图用眼神威胁气势出众的男人，又在男人淡淡的视线下软了目光，尴尬地给自己找场子：“等会你跟我去酒店，对吧？”
陆沛琛倪了眼赵秋阳，赵秋阳的视线越过沈玉琢，看向他的眼神十分不善。
“嗯。”他应了一声。
刚刚才拒绝过沈玉琢一次，这会不好当着人的面反驳，更何况赵秋阳这眼神看得人心情不愉，陆沛琛不介意帮沈玉琢做个小小的“假证”，让赵秋阳不开心点。
沈玉琢轻舒一口气。
赵秋阳注意到沈玉琢的小动作，眼神沉了沉，心中怒火大炽，面上仍旧笑意盈盈的，只是笑容显得十分虚伪：“好的沈总，只是我有点好奇，您刚刚和他在办公室做什么？怎么锁着门？”
沈玉琢想起刚刚进办公室的乌龙，心跳莫名加速，脸颊也滚烫了几分，他瞥了眼神色如常的陆沛琛，心情有些低落，转头看向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赵秋阳时，脸色冰冷，语气不耐烦：“我有件事跟他说，怎么？还得跟你报备一番？”
赵秋阳被他话语里带着的冰碴子刺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请离开，我和陆职员还有事要说。”沈玉琢此时看赵秋阳格外不爽，也丝毫不打算压抑自己的不爽。
他在陆沛琛面前委屈自己是他心甘情愿，其他人？抱歉，他爸都没这个殊荣。
陆沛琛忽然接收到来自上司的眼色，淡淡地回望了一眼，语气平静：“赵主管，沈总约好和我去酒店，您请回吧。”
沈玉琢眉眼的阴霾散去了些，矜持地轻轻点头，赞同陆沛琛的话。
赵秋阳拳头握的咯吱作响，自从那次请客之后，公司同事看他眼神怪异，不仅经常拿他和陆沛琛比，还有一些不好的传闻，沈玉琢也不再看中他，经常提拔陆沛琛，这全是因为他放了陆沛琛进公司！
赵秋阳后悔至极，胸腔里嫉恨的情绪疯狂滋生，他用阴恻恻的目光看了眼陆沛琛，收回视线看向沈玉琢，沉声说：“我有事要跟沈总单独说。”
沈玉琢又不瞎，赵秋阳看向陆沛琛的眼神他也看见了，原本这段时间便觉得赵秋阳和想象中不一样，这下更是越发厌恶，闻言眉头拧地死紧，语气冷然：“你有什么事直说，这里没别人。”
没别人？他用食指指着陆沛琛，语气有些冲：“沈总，他不能在这。”
沈玉琢一把打掉赵秋阳指着陆沛琛的手，脸色森寒：“赵秋阳，用手指着同事就是你的礼貌？他在这，一样听。”
被拍掉的手隐隐作痛，沈玉琢明显用了大力气，赵秋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脸色铁青。
三番五次被两人下面子的一幕幕涌上心头，他怒瞪向陆沛琛，忽然讥笑一声，对沈玉琢说：“姓陆的根本不是简历写的C级体质，那一身气势连我这个S级都能感受一点压力，这么好的体质来公司当底层职员？说没鬼谁信？我查过他，他是首都星陆家的小儿子，陆家一门都是军人，背后所属势力复杂，谁知道他是哪个势力派过来要做什么！故意讨沈总欢心去核心部门偷数据的吧！”
沈玉琢冷冷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他知道陆沛琛不是C级，也在陆沛琛告诉自己家中长辈要他从军时便知道了他是首都陆家的，但那又如何？
“你觉得站在他面前有压力是你无能，去alpha协会检查一下是不是之前测错了，也许你其实是个B？”
被曾经看重的下属当着面污蔑心上人，沈玉琢心情差到极点，此刻十分怀疑自己的曾经的眼光，说出的话半点也不留情面：“他早跟我说了家里有军人的事，赵秋阳，你偷偷调查同事，还跑到我面前空口造谣污蔑同事？我们公司庙小，大概是留不下你这尊大佛，奖也别抽了，赶紧收拾收拾给我滚蛋。”
赵秋阳被喷的懵了，他不明白只是说了几句话，怎么就突然被沈玉琢开除了。
他愣愣地开口：“沈玉琢，我是S级，你不能开除我。”
沈玉琢周身气压极低，面无表情地说：“S级又怎么样？公司精英还少？况且在我们公司，从来不看体质等级，只看工作能力和人品，滚吧。”
陆沛琛惊讶地看向沈玉琢，虽然听说过沈玉琢训斥做错事的员工时很毒舌，但从没遇见过，印象一直停留在同事们科普的话语里。
总裁办公室这么大动静，对面机甲芯片部门还没回去的职员全好奇地走过来，虽然不敢明目张胆走的太近，却也从他们的神色中察觉出什么。
赵秋阳只觉得那些眼神像针一样刺在他身上，面上宛如被人用力扇了几个巴掌，一片通红。
“沈玉琢，你迟早会后悔。”他双目赤红地看着两人，想起那天自己看见的画面，忽然面色狰狞地笑了一下，狠狠地丢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话，匆匆转身跑走。
陆沛琛沉默地看着主角受把渣攻开除，这个发展还真是让他猝不及防。不过既然渣攻都被开除了，橙星沈玉琢遇到的危机是不是也会消失不见？他的任务完成了？
陆沛琛忽然有一种被迫躺赢的感觉。
他在心底幽幽喊了声“521”，顿了顿，不知为何没继续把话说出口。
521却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语气坚定：“任务还没完成，渣攻只是被开除了！”
陆沛琛没理它，看向一言不发背对着他的沈玉琢，问道：“还好吗？”
他以为沈玉琢会有些难过亦或是伤心，没想到沈玉琢一把关上门，将他的同事们好奇的目光隔绝在门外，转身抬头看向自己，脸色微微发白，嘴唇紧抿，艳冶的桃花眼闪着潋滟的水光，眸子湿润。
“抱歉。”
陆沛琛有些疑惑，问道：“为什么说抱歉？”
沈玉琢哑声说：“不止赵秋阳，我也调查过你。”他只是想多多了解他，不管初衷如何，还是侵.犯了他的隐私。
谁也不知道他听见赵秋阳那番话时有多愤怒，不仅愤怒于赵秋阳调查他，污蔑他，还有些后怕……
作为沈家主家唯一的子嗣，他从小服用抑制剂把自己当alpha，逼迫自己优秀，看过许多尔虞我诈，也与旁系子弟明争暗斗，早已养成表面高傲不可一世实则敏感多疑的性格。
和男人的相遇太过巧合，也太过贴合他的心意，不管是外貌、信息素、甚至是一举一动都轻而易举牵动他的心神，他们才相遇不久，沈玉琢有时都难以置信于自己深厚的情感，为了陆沛琛一次次破例放下骄傲。
如果陆沛琛没和他说要从军，没明确的告诉他对自己没感情，没有几次三番拒绝他，没有说要辞职，没有和基层主管说不想换部门……
他会不会因此不信他？
陆沛琛垂首，沈玉琢一向高傲的神色有些可怜巴巴，那双眸子里满是水汽，鼻尖也有些泛红，他看得稀奇，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般，鬼使神差抬手轻轻点了点他圆润挺翘的鼻尖。
“没事。”他的信息里也没什么不能看的东西。
沈玉琢一愣，这个若有似无带着几分宠溺的举动让他心尖一暖，以为是鼻尖有什么脏东西，视线里的朦胧逐渐褪去，他眨了眨眼，努力把眼眶里的水光眨掉。
“那你再把刚刚我骂赵秋阳的话忘掉。”沈玉琢耳尖微微泛红，有些窘迫地小声说。
为了不在陆沛琛面前毒舌，他可是费了好一番力气，这次功亏一篑，一想到在男人面前他也许、可能、或许会和市井泼辣蛮不讲理的人划上等号，沈玉琢想杀了赵秋阳的心都有了。
“好。”陆沛琛的嗓音馋着一丝笑意。
沈玉琢听出来了，小小地轻哼一声，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作为一名合格的总裁，他情绪整理能力还不错，只是短短几秒钟，沈玉琢便恢复原样，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他微微一笑，说：“你看我刚刚可是帮你解了一桩即将发生的冤情，是不是需要给一点奖励？”
陆沛琛微微思索片刻，问道：“什么奖励？”
沈玉琢笑得像个刚偷腥完回家的猫：“抽完奖再告诉你。”

第36章
离晚会开场还要一段时间,到场的人少之又少，沈玉琢把举办晚会的任务交给吴秘书和公司的总经理，他则挑了个角落和陆沛琛坐下,让服务员上了些小点心。
点心模样可爱,是一小只一小只的小动物形状。
陆沛琛瞥了一眼，最中间那块毛发粉嫩、眼睛又大又圆的小兔子映入眼帘,耳朵软趴趴,看上去无辜又可爱。
沈玉琢的声音还在耳边：“这家酒店的甜品还不错,你尝尝？”
沈玉琢想象了一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慢条斯理拈起形状可爱的甜点,将甜点送入性感的薄唇，喉结微微滑动。
看上去成熟稳重气场强大的男人吃着可可爱爱的甜点,脑海里想象的反差萌瞬间将他击倒。
陆沛琛看向他,沈玉琢眉眼含笑,眼神有些期待。
陆沛琛摇头：“我不饿,沈总吃吧。”
行吧。沈玉琢略有些失望地收回视线,暗搓搓将看男人吃可爱甜点放进了自己的人生小目标中。
他拈起盘子里那块看上去圆润Q弹的小兔子,一口吃掉，口腔中软软绵绵甜滋滋的美味让他微微眯起眼，露出一个笑。
陆沛琛看他一眼，动作自然地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巾想帮他擦嘴。
纸巾刚刚触到沈玉琢唇角的点心渣,陆沛琛便愣了一下,他也不知为何有一种熟悉感，还没反应过来，手便自发就动了。
沈玉琢眨了眨眼，想确认自己的眼睛没有出错。
刚刚他是不是看见陆沛琛的眼中，有点点宠溺？虽然很快消失不见,但好像真的有出现过。
沈玉琢压抑心中的激动，按住陆沛琛要离开的手，笑意盈盈地说：“怎么不擦了？继续。”
陆沛琛体质等级碾压沈玉琢，很轻松便从沈玉琢的手里抽回手，把纸巾塞到他手里，淡淡说：“沈总自己擦吧。”
沈玉琢握着纸巾，神情不满，他轻哼了一声，自己擦就自己擦，谁还没手？
迟早有一天，他会让眼前这个alpha亲手、主动、给他擦嘴喂甜点！
晚会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杂，公司里来参加晚会职位稍高一些的人都过来给沈玉琢打了个招呼，人挤着人，连带着陆沛琛也收获了一堆夸赞，沈玉琢怕男人烦，和他打了个招呼便去了主桌。
他本想带陆沛琛去坐主桌坐，可陆沛琛不太愿意，态度坚定地拒绝了，沈玉琢便只好遗憾地打消了和男人当着全公司同事的面同桌用餐的念头。
陆沛琛和部门的同事坐在一块，有些曾经在基层的同事过来聊天敬酒，他也一一回应了，或许是星际的酒酒精浓度少，又或许刚刚沈玉琢和他在总裁办公室与赵秋阳发生争执的事情传遍公司之后太让人好奇，许多同事似乎对过来敬酒这项有些古老的事情格外热爱，直到晚会开始才消停下来。
晚会的开场白本应该沈玉琢这个公司总裁说，可他一向随心所欲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如何，不愿意做的事情就不会做，直接便把开场白丢给了总经理。
开场白结束便是用餐时间，不知是不是沈玉琢故意，陆沛琛坐的位子正巧一抬头就能看见距离不远处的对桌上的沈玉琢，他动作优雅地切着蓝星独有的牛排，将从对桌投来的那道灼热视线忽视。
坐在他旁边的同事就不一样了，他的动作十分僵硬，一不小心抬头，就能“正好”对上沈大总裁的凝视。
沈玉琢眼光不错，酒店的菜和牛排都很美味，这顿晚餐陆沛琛吃得还算愉快，他放下刀叉，用餐巾纸轻轻擦了擦唇角，发现身旁的同事还在低着头动作僵硬笨拙地切割那块可怜的牛排，礼貌询问：“需要帮忙吗？”
同事欲哭无泪：“不用了，谢谢。”
陆沛琛抬眸，沈玉琢已经收回视线没在看他，似乎在和盘子里的牛排较劲，一块块切的极小。
同桌的研发组长也吃完了，兴致冲冲地问他：“等会就要抽奖了，你觉得我们研发出的机甲会被哪个幸运儿抽中？”
陆沛琛淡淡笑了笑：“说不准。”
研发组长摸了摸下巴，冲他挤了挤眼睛：“你说会不会是我们部门的？”
陆沛琛点头：“也许吧。”
研发组长皱着眉看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小陆啊，你这样聊天以后要是没有Omega想和你结婚怎么办？虽然alpha比ba更有优势，但我们只是个搞科研的，体质精神力比不上那些星际军人，这年头说话要是不幽默风趣一点找配偶可不容易。”
他说着神情有些悲伤：“我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研发组长旁边的同事哈哈大笑说：“组长两任恋爱对象，一个Omega一个ba都移情别恋了星际军人，非人家不要，太惨了。”
研发组长配合地哀嚎干抹泪，同桌的同事纷纷憋笑安慰他，气氛有些欢乐，陆沛琛克制着没有嘴角上扬，也安慰了他一句。
对面的沈玉琢暗搓搓一直关注着陆沛琛那边，努力想听他们说了什么让男人这么开心，身边却总有些人在旁边对他问东问西说着话，他有些不耐烦，敷衍地应付过去后端着酒杯走去陆沛琛那桌，正巧看见研发组长伸着手臂拍陆沛琛的肩。
他动作自然地提着那只手的袖子把它轻轻丢开，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般，嘴角挂上一抹笑，问：“大家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气氛正好，研发组长也把一个小动作没放在心上，因着之前一起开发机甲芯片，他和沈玉琢关系不错，叹着气把刚刚餐桌上的事说了一遍，然后悲痛地对沈玉琢说：“沈总条件优秀，外面一大堆Omega排着队想和沈总结婚，肯定是没有这种烦恼的，哎。”
同桌人纷纷附和赞同，陆沛琛似笑非笑，颔首说：“沈总自然没有这种烦恼。”
omega本o的沈玉琢：“……”
他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动了一下，脸色有些尴尬地应声：“啊，嗯。”
心中莫名涌出一阵强烈的心虚感，沈玉琢额角差点冒出冷汗，他低头看了眼光脑时间，清咳一声，转移话题：“还有三分钟，快抽奖了，大家准备好了吗？”
众人点头，抽奖是用光脑在公司的专属平台软件上抽，就剩下不到三分钟，便纷纷点开软件，神情兴奋激动，随时准备按下那个“抽”字。
沈玉琢将酒杯举到陆沛琛面前，问他：“你想中什么奖？”
陆沛琛拿起桌上的酒杯，与他轻轻碰了碰，语气平静：“随缘。”
沈玉琢笑了笑，举起酒杯时转了下杯身，悄悄将碰杯的那一面转过来，一饮而尽。
他可不想随缘。
时间到，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点击光脑屏幕的声音。
陆沛琛慢吞吞点下投影屏上那个红色的“抽”字，没到一分钟，屏幕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随后是一段萌萌纸片人恭喜的动画，他面无表情地点击跳过，看见了屏幕上巨大无比的“特等奖”三个字。
陆沛琛抬眸侧头看了眼走到他身侧后边的沈玉琢。
沈玉琢眉眼弯弯，笑得很得意。
他俯下.身，故意把光脑放到陆沛琛眼下，投影屏上的恭喜动画刚刚播放完，出现的字比他的稍微小一些，是“一等奖”，去橙星旅游的奖励。
“还记得你欠我一个奖励吗？跟我去橙星怎么样？”沈玉琢放下酒杯，右手放在陆沛琛的肩上，头搭在他左边的颈窝，语中带笑。
所以这是……
黑心老板，暗箱操作？

第37章
温热的呼吸随着清朗的嗓音飘入耳畔,撞进心窝，陆沛琛偏了偏头，避开沈玉琢的头,将右手轻拿的玻璃酒杯缓缓放下,淡淡道：“沈总故意的？”
大厅里爆发出各种声音，有哀嚎有欣喜,嘈杂的热闹将男人的声音掩埋。
见陆沛琛不给他靠,沈玉琢挺直腰身,右手还停留在他肩膀上,耳朵只隐约听见声音,但并没听清男人具体说了什么，他皱着眉瞥了眼神情夸张的同事们,低头疑惑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陆沛琛眉头轻拧,大厅的声音太过吵闹,不靠太近基本听不清。
他站起身面朝沈玉琢,沈玉琢眉眼清亮,红润的唇瓣微微抿着,神色紧张地望着他，手不自觉紧握成拳，期待着他的答案。
陆沛琛心尖一软，凑近沈玉琢的耳边温声道：“我说,好。”
周围的嘈杂声音仿佛被一层薄膜隔开,只剩下那道低沉磁性的嗓音清晰地传入耳畔，沈玉琢的双颊染上绯红，他声音呐呐，有几分不敢置信：“真的吗？”
陆沛琛颔首，眸子里漾开一丝丝笑意。
沈玉琢心底冒出大大的雀跃,他忍不住傻笑了一下，见男人正望着自己，又赶忙整理神色，努力维持自己的形象。
研发组长什么也没抽中，神情落寞地一杯一杯喝着酒，他的侧对面是沈总和沈总看中的优秀职员，举止亲密地说着悄悄话，神色看起来很愉悦？
“沈总，小陆，你们抽中什么这么开心？”他蹭过去，好奇地站在两人旁边，眼角的余光一瞥，瞥见了沈玉琢还没收起来的光脑，羡慕地说：“沈总运气真好。”
沈玉琢把光脑关闭，矜持地点头。
毕竟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小陆你抽中什么了？”组长转头看向陆沛琛。
陆沛琛给他看了一眼，研发组长一脸卧槽，手激动地往桌上一拍，正要说话，沈玉琢眯起眼，气势陡然放开，沉声说：“保密。”
这次开发的新型机甲不仅在威力和护盾上改良不少，智能也更为高级，可以说是如今机甲的全新升级版本，军方和各权势高层都得到了一些消息，就算是主开发人，沈玉琢也是与公司高层争执了许多次才获得这次用来当奖品权限。
全公司都知道他看中陆沛琛，而陆沛琛之后又想从军，他怕若是现在公布出去，极大可能会有人会盯上男人。
在场都是明白人，脑子稍微转个弯就懂了什么意思。
研发组长讪讪地闭上嘴，将浓重的倾诉欲吞进肚子里，抬手对着嘴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将被他拍桌子的声音吸引过来的同事拉走，吐槽自己的非酋。
陆沛琛倪了眼沈玉琢，见他面色严肃，贵气精致的眉眼蹙着，心脏仿佛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挠了一下，微微思索一瞬，抬手碰了碰蹙着的眉尖，说：“别皱眉，听说总皱眉的人会有变老。”
沈玉琢被这句话扯回神，震惊地看向陆沛琛，失声道：“你居然觉得我老？”
陆沛琛：“……”他不是这个意思。
沈玉琢本想逗他一下，见陆沛琛一脸平静淡然，那股气又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泄了气，抬抬手想按住他的肩膀压着他坐下，因身高差有些不好发力，便悄悄踮起脚尖，边用话语威胁他：“这辈子都不许觉得我老。”
公布名单的时间快到了，总经理走过来，找沈玉琢去主桌确认中奖名单。
陆沛琛顺着他的力道坐下，唇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的视线凝在沈玉琢那张精致的芙蓉面上，用极轻的声音说：“好。”
沈玉琢没听见，对正与他说话的总经理颔首，随后看向陆沛琛。
他没期望过男人会回应，见他果然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失望地抽回视线，嗓音有些闷：“我过去了。”
陆沛琛应了一声，沈玉琢转身离开。
名单发在公司的专属平台上，陆沛琛看了眼，公布的中奖名单里特等奖后面是个问号，而他的名字居然在一等奖的橙星旅游后面，他往下滑看遍了整个名单，没有发现沈玉琢的名字。
这是……把名额给了他？
去橙星旅游的名额一共有四个，公司声明为了保证每个中奖的幸运儿都能有独一无二的享受，特别定制了不同的景点旅游规划，三天花费全程报销，有问题随时可以找专属客服解决。
公司新建成，奖励不可能一下子全部发放，经过上司们的集体商议，二等奖被排在第三个星期周六至周一兑奖，沈玉琢在此期间去陆沛琛家蹭了好几顿饭，聊天时抱怨过两次，恨不得下一秒就到时间可以双人游。
陆沛琛对双人游有些疑问：“你的名额不是给我了吗？”
沈玉琢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陆沛琛的碗里，神色傲然：“我是总裁，加班那么多天，偶尔旷工一天怎么了？”
公司周末放假，这么一算沈玉琢确实只是旷工了一天。
陆沛琛有些无言，他第一次见这么任性的总裁，忽然想起自己上一辈子似乎兢兢业业从未旷班？遂夹起一条沈玉琢首次尝试做菜、颜色乌黑的茄子放入他碗中，眉眼带笑地看着他一脸凝重地吃了下去。
“乖。”
沈玉琢深刻地觉得自己完了。
他居然觉得偶尔腹黑的陆沛琛依然那么有魅力。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到了沈玉琢期待无比的那一天。
天刚蒙蒙亮，沈玉琢便到了陆沛琛家门口，等了一会儿后听见里面有响动声，开开心心地敲门。
陆沛琛脸色有些黑沉地打开门，指了指门内，本就有些小的客厅堆着一大堆包裹，在温馨干净的布置下看上去极为突兀：“这些是你买的？”
沈玉琢眉眼晶亮地点头：“有给你买的衣服，还有我们要带着去旅游的东西。”他看了眼，略有些惊讶地问：“你怎么还这么多没拆？”
陆沛琛放他进门，说：“你自己拆吧。”
沈玉琢瞅了眼像小山堆一样的快递，轻咳一声：“还是一起吧。”
“自己买的，自己拆。”他说罢没再理会沈玉琢，去了厨房。
沈玉琢委委屈屈地蹲在地上用金贵的手拆快递，因为业务不熟练，陆沛琛出来的时候快递才被拆三四个。
他叹了口气，将手中端着的面条放在餐桌上，走过去蹲下，语气无奈：“去吃早餐。”
沈玉琢弯唇一笑，没有客气，站起身，趁着陆沛琛垂眸专心致志拆着快递，又弯腰动作迅速地偷亲了一下男人线条流畅帅气的侧脸，赶忙跑去了餐桌。
陆沛琛手下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继续拆快递。
SS级的体质用来拆快递无比迅速，沈玉琢刚吃完那一大碗面，快递已经快消灭完了，他目瞪口呆地放下碗，沉默片刻，心知刚刚要是陆沛琛想打他，他现在估计已经被送进重症病房了。
“我去洗碗。”沈玉琢讪讪地说。
两人把东西整理了一下，沈玉琢斥巨资买了个空间环，把东西装下后，两人轻装行简上了去橙星的私人航空艇。
在飞船上看宇宙的无垠星空很漂亮，沈玉琢却没有心思看，他坐在陆沛琛身旁，仍有种不切实际的错觉，总是忍不住悄悄看一眼男人，确认他还在，确认不是在做梦。
这三个星期，也许是因为马上便要离开，陆沛琛对他的很好，他们就像他的梦中那样美好。
五官俊美的男人闭着眼睛小憩，呼吸绵长，似乎睡着了。
沈玉琢望着望着，苦涩浸泡了心脏，酸楚将胸腔填得满满当当，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陆沛琛浓密的长睫，轻得手指忍不住发颤。
眉眼矜贵的青年悄悄靠过去，隔着一节手指的距离，虚虚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嗓音极轻：“你知道吗。”
“我好喜欢你。”
青年闭上眼，怀着满腹心事陷入浅眠，旁边的男人睁开眼，侧头凝望了会儿他柔软的发顶，动作轻柔地抬手，将他的头靠在自己的左肩。
我知道。

第38章
沈玉琢醒来时,耳边有一道轻缓的呼吸声，他脊背一僵，微微侧头,发现自己居然实打实靠在陆沛琛的肩膀上。
他们身上共同盖着一条毛茸茸的薄毯子,明显是身旁的alpha醒过一次盖上的。
沈玉琢心脏一暖，维持侧着头的姿势不敢动,生怕陆沛琛若是知道他醒来后会让他坐好。
靠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鼻间萦绕着烈酒般香醇的信息素,胸腔里满满胀胀的安心感,他好想这一刻的时间凝凝固,久一点，再久一点。
怕一直靠着肩膀陆沛琛会觉得累,沈玉琢恋恋不舍地坐直身体,把自己盖着的半边毯子小心翼翼牵过去,盖在男人身上,望着他线条俊美流畅的侧颜怔怔出神。
只剩下一个星期。
私人飞船在橙星的首都港口停下,沈玉琢轻轻喊醒身旁的alpha。
陆沛琛睁开眼时,漆黑的瞳孔明亮，目光清晰，一点也不似刚醒之人。
“到了？”陆沛琛问。
沈玉琢点头，把毯子收起,和陆沛琛一起下了飞船。
橙星是旅游星,外来星系的人不能停留过久，飞船会暂时扣下，存放在专门管理的地方，只需要交一定量的星币，要离开时拿着光脑里的凭证领取就行。
沈玉琢过去交了停靠飞船的钱,和陆沛琛肩并肩顺着光脑的地图朝定好的酒店走去。
港口十分热闹，人群熙熙攘攘，穿着各式各样的民族服饰，发色肤色瞳色都不尽相同，甚至有些长着动物的耳朵尾巴，沈玉琢从小和别的星球的人打交道，自然不觉得稀奇，倒是陆沛琛也面色淡然，宛如稀松平常看惯了般，让沈玉琢多看了他几眼。
他还记得资料里陆沛琛只接触过蓝星和首都星的人，居然对这些与自己不同的人不感兴趣吗？是性格使然？
沈玉琢有些苦恼，如果陆沛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那他怎么拿下这个男人？
陆沛琛见他神色闷闷，垂首询问道：“怎么了？”
沈玉琢微微仰头，眼巴巴地看他：“人太多了，怕走散。”
陆沛琛顺势握住了他纤瘦的手腕，带他大步流星朝前走：“马上出港口。”
沈玉琢微微一挣，手腕一转，白皙的手与男人温热的大掌十指相扣，陆沛琛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他笑得眉眼弯弯，手牢牢紧握：“这样才不会走散。”
“嗯。”
沈玉琢定的酒店在橙星首都的市中心，离港口有一段距离，出了人挤人的港口，谁也没提坐悬浮车，就这样肩并肩牵着手，像一对刚刚情窦初开的小情侣。
沈玉琢订的酒店自然是橙星最好之一，环境服务安保都让人放心，陆沛琛本着是陪他过来旅游，更何况他对沈玉琢放心，便全程没有询问过行程或是其他安排。
但没多久他便后悔了。
酒店接待前台，沈玉琢出示光脑的订单也没放开陆沛琛的手，他喝的禁用药剂一直在发挥其功效，服务人员有些惊讶这一对外貌十分优秀出众的AA恋，嘴角挂着服务式笑容重复询问了一遍：“两位alpha先生是订的海洋系顶级双人豪华套房？”
陆沛琛挑眉，侧头问他：“你定的一间房？”
沈玉琢说：“省钱。”
他一脸正直：“不能因为我看上去很有钱就大手大脚地花，而且这里海洋系的双人房最出名。”
陆沛琛眼神无奈，沈玉琢难道不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散财童子吗？
沈玉琢朝前台的服务人员矜持点头，用光脑上领了房卡，酒店的工作人员走在前面领路，他们则跟着后头。
站在服务台的服务人员望向他们的背影，眼神有一丝丝不明显的异样，她们酒店确实是海洋系双人房最出名，但那是……
到了房间门口，沈玉琢让工作人员离开，用手上的光脑接触了下密码屏，打开门，领先走进去，直冲房间。
陆沛琛在他后边，慢条斯理走进来，顺手关上门，看了眼套房客厅。
不愧是旅游星最好的酒店之一，套房很大，干净明亮，客厅没有窗户，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的厚玻璃。
陆沛琛走过去，他这层很高，透过玻璃墙壁能清晰将橙星首都市大半收入眼底，可以想见夜晚从这往下看，夜幕下的橙星有多漂亮。
他走去房间，沈玉琢趴在水床上，抬手关上床头柜的抽屉，见他过来，眼眸晶亮：“我挑的房间怎么样？”
陆沛琛颔首，发现房间朝外的墙壁和外边同样是玻璃制成，与客厅相接的墙壁摆放着一面大型的落地镜，斜对着房间中央的双人水床，能清楚地映照出趴在床上的沈玉琢。
沈玉琢翻了个身坐起来，拉着他坐下，说：“你休息一下，等会下午我们去逛一逛首都中心。”
陆沛琛顺着他的力道坐下，应了一声，瞥了眼床头柜，随意问道：“你刚刚放什么进去？”
他们好像没有什么行李。
沈玉琢眼神闪躲，冷白的脸颊染上一丝浅淡的嫣红：“没什么，房间的一些小摆件。”
陆沛琛便没再询问。
他们略作休息，沈玉琢便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出门，吃首都的特色菜肴，再参观以原始绿色生态环境著称的橙星首都。
沈玉琢这两天不似以往，什么都藏在心底，他就像换了个人，不再压抑自己，笑容多了不少，时不时还会对陆沛琛小小地撒个娇，语言直白而热烈，眸中的爱意炽热灼人。
连续逛了两天，第二日晚上九、十点才回到酒店，体质D级的沈玉琢已经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回来时还是眼巴巴央着陆沛琛半扶半抱地上的电梯。
陆沛琛把人放在床上，沈玉琢依然抱着他，因为疲惫慢吞吞地说：“等一会再松开我。”
他便不动了，任由沈玉琢抱着。
等沈玉琢不知不觉睡着了，陆沛琛将他轻轻放下，给他盖上轻薄的被子，温声说：“晚安。”
他没打算和沈玉琢一起睡，而是起身打算去客厅沙发，出房间时，陆沛琛顺手把暖橙色的灯光关掉。
临到半夜，外边下起暴雨，雷声与雨声混着，虽墙壁隔音效果好，但仍能听见一些声音，有种沉重憋闷的感觉。
SS级五感格外敏锐的陆沛琛听见旁边房间里的轻声呜咽，他微微拧眉，掀开被子起身，有些疑惑。
沈玉琢不像害怕下雨打雷的人？
他开门进房间，床上的青年蜷缩着身体，原本冷白的肤色一片嫣红，紧闭的长睫上沾着一些湿濡的水光，唇瓣紧抿，不时泄出一丝难受的呜咽，似乎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
陆沛琛闻见了桔梗花香气，淡淡的，比今日上午要浓郁一些。
他走过去碰了碰沈玉琢的脸，手下的皮肤滚烫，情况与初次在楼梯间有些相似，可信息素的气味很淡，不像身处发.情期。
沈玉琢察觉到有冰凉的手在碰自己的脸颊，他不由自主地凑上去，汲取着男人手掌的凉意。
陆沛琛眉头拧紧了几分，抽回手，蹲下.身在床旁，问：“是发.情期到了吗？怎么间隔这么短？”
沈玉琢迷迷糊糊睁开眼，桃花眼中满是潋滟水光，他眸光似乎没有焦距，茫然地看向陆沛琛，伸手触碰他的脸，本能想要靠近他。
陆沛琛摇了摇沈玉琢，沈玉琢的目光勉强清晰了些，看样子似乎回了些神志。
“抑制剂在哪？”陆沛琛紧蹙眉峰。
沈玉琢松开他，用手盖住脸，原本清润的嗓音沙哑：“假性发热，不用管我。”
假性发.情期，与真发.情期有些区别，信息素与平时一般，只有身体会与发.情期一致，同时渴望alpha的标记，发作时间每个人都不同，一般很快便会消退，也可以alpha标记消除。
Omega极少会遇到这种情况，只有身心在极度虚弱的时候才有概率出现。
陆沛琛动了动唇：“怎么了？”
沈玉琢哑着嗓子，慢慢说：“可能是这两天累到了，没事，睡一觉就好，你快去睡吧。”
陆沛琛坐在床边，伸手想拿开他紧紧捂住脸颊的手，问道：“不用我陪你吗？”
沈玉琢忽然打开他的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溢满泪水。
视线交汇，沈玉琢率先别开脸，看向玻璃墙壁外下着的大雨：“你在这，我更不舒服，快去睡吧。”
陆沛琛望着他，沈玉琢两天还是首次这么坚定地拒绝他。
陆沛琛沉默片刻，眼见青年的脸色越发难看，唇瓣都快被咬破了，他眸光一沉，询问道：“需要临时标记吗？”
沈玉琢一愣，外边忽然一阵雷声，因着玻璃有隔音效果，不大，刺眼亮目的闪电划破漆黑的夜幕，连带着沈玉琢的心也颤了一下。
“你想标记我吗？”他问地艰难干涩，一如他沙哑的嗓音。
陆沛琛附身，双手抵着青年的头旁边，柔软的枕头上，将沈玉琢禁锢，感受着青年格外滚烫的吐息，耳边仅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声。
男人的信息素陡然浓郁，烈酒的香醇交织着淡淡的桔梗花香充斥整个房间，他的眼眸越越发深邃。
“只要你想。”
沈玉琢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眼眶里最后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陆沛琛动作轻柔地擦过他眼角的泪水。
他微微侧着脖颈，露出自己颈后脆弱的腺体，答案不言而喻。
男人的唇瓣靠近他颈后的腺体，牙齿刺破腺体，可怕快.感瞬时过电般地从后颈侵袭全身。
沈玉琢身体不受控制地为快.感颤栗，他脸上是极度幸福的神色，又隐隐掺杂着一丝难过。
标记完成，过了一会儿，等沈玉琢稳定下来，陆沛琛替他盖好被子，朝门外走。
才走一步，衣角被一只手扯住，沈玉琢睁着一双漂亮的眸子望向他，眼尾泛红，低低的声音里带着鼻音：“我后悔了，陪我，好不好？”
陆沛琛定定看了他片刻，那双眸子里满是希冀，他捉着他衣角的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嗓音低沉：“好。”
他与沈玉琢一起躺在床上，从沈玉琢身后抱着他。
背后抵着男人紧实坚硬的胸膛，后颈的腺体满满胀胀，都是他的信息素，这是陆沛琛第一次，主动，沈玉琢很开心，沙哑的嗓音都掩不住他的高兴：“谢谢。”
陆沛琛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
沈玉琢透过玻璃望着逐渐变小的雨，轻声问：“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身后的男人没说话，他却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第39章
次日,陆沛琛醒时，玻璃窗外仍下着小雨。
他动作小心地坐起身，低头看了眼身旁正熟睡的青年,青年的脸正对着他,眉眼平静睡得正香，漂亮的眼睛闭着,冷白的脸颊红润了些,唇瓣也越发嫣红。
陆沛琛心尖一软,唇角不自觉地勾出一抹笑意,伸手虚虚碰了碰沈玉琢柔软的脸颊。
这一幕似乎在哪见过,他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情绪。
陆沛琛悄悄掀开被子的一角下了床,站在落地玻璃面前望着外边的雨景。
太阳隐在云层后,天色仍有些沉闷。
他点开不断有小光点闪动的光脑,陆家人给他发了消息,告诉他进军营的事情已经布置妥当,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心知这具身体作为陆家人,要入军自然躲不过军人世家、世代积累着无数人脉的陆家，来橙星前，陆沛琛便与陆父说过自身情况，与想入军的意愿。
得知自己原本C级的儿子体质与精神力忽然大幅度增长,成了星际极其罕见强悍的SS级,陆父高兴地满面红光，恨不得立刻把陆沛琛塞进军营昭告天下。
陆沛琛侧身，看了眼床上正酣睡的青年，将视线移回光脑，回陆父的消息：“下周末。”
陆父那边回的很快：“行。”
陆沛琛低头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早上九点钟，到了吃早饭的时间。
他在光脑上通知酒店服务人员送早餐过来，边走到床边，揉了揉沈玉琢的头发。
沈玉琢被揉醒，头下意识追逐着那双手蹭了蹭，迷迷蒙蒙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早上好。”
陆沛琛“嗯”了一声：“起床洗漱，我叫了早餐。”
沈玉琢从床上坐起来，感受到后颈腺体里舒服的满胀，唇角的笑容一直没有下去。
他走下床，刚想抱一抱男人，将将伸出手，动作便是一顿。
沈玉琢放下手，眉头狠蹙，昨天玩了一天，只来得及洗漱就睡了过去，过了一夜，他总觉得身上不太干净。
“我去洗个澡。”
见陆沛琛颔首，沈玉琢走去浴室，边从空间扭里拿出换洗的衣服，顺手将空间扭放在经过的放映屏下的台子。
等他洗完澡便被叫去吃早餐，早餐被陆沛琛放在了餐桌上，碗筷也已经备好。
沈玉琢吃着香气扑鼻的灌汤包，咬一小口灌汤包悄悄看一眼坐在对面慢条斯理给他剥鸡蛋壳的男人，咬一口便看一眼，似乎不看着他就会消失不见。
看得陆沛琛有些无奈，将白白嫩嫩剥得只剩最下面一层蛋壳的鸡蛋递给他，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沈玉琢抿紧唇瓣，接过那颗温热的鸡蛋，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越幸福，不真实的感觉越浓重。
就像踩在纯白云朵上，清楚地知晓脚下的云虽然软乎乎，却随时有消散的可能，到消散的时候，无处着陆的他便只能从高空坠落，粉身碎骨。
沈玉琢垂眸收拾好情绪，将早餐吃完，语气努力带着些开心：“今天是最后一天，这里最出名的绿森我们还没去，收拾一下，今晚在外面住吧。”
绿森是橙星一处超大型自然生态保护环境，里面很少星际科技，连房屋都没有，只有几处补给点，和一些原始的游玩项目。
陆沛琛颔首。
他们要带走的东西不多，沈玉琢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匆匆收拾一番便去门口换鞋，陆沛琛慢条斯理跟在后头，见他手腕上只有光脑，问道：“你的空间扭呢？”
沈玉琢穿好鞋，低头看了一眼，没在两只手腕上看见空间扭，皱眉回想了一下，说：“我记得昨天睡觉的时候，好像把它放在床头柜上。”
陆沛琛说：“我去拿，你等会。”
他转身走回房间，在门口便看见床头柜上空空如也。
难道在抽屉里？
陆沛琛走过去蹲下.身，拉开第一层抽屉，里面有几个造型奇特的遥控器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挑了挑眉，想到沈玉琢还在外面等，便没拿起来查看，继续拉开第二层抽屉。
第二层抽屉里放着几条布料和动物头框混乱地叠在一起，还有些瓶瓶罐罐，陆沛琛乍一看以为沈玉琢忘记的东西，拿起一个小瓶子看了眼瓶身上的字，看清后迅速将它放了回去，动作快得仿佛一道残影。
他看了眼最后一层抽屉，眉头微拧，犹豫片刻将它拉开。
沈玉琢在陆沛琛走近房间后，刚想起自己把空间扭放在放映屏下面的台子上，本以为陆沛琛没在床头柜看见就会出来，可等了将近两分钟也没见人影，心中忽然升起一道不好的预感。
这家酒店确实是海洋系双人套房最为出名，它有个别称，叫情侣情.趣套房。
沈玉琢本是馋情侣这个名头，看了眼后被那张大水床和落地玻璃吸引，一时冲动订下房间，又怕陆沛琛看见那些“小东西”会误会，一进门便趁着男人还没进来，把东西一股脑收拾进抽屉，塞不下的踹进床底下。
陆沛琛……不会看抽屉了吧？
沈玉琢倒吸一口凉气，用最快的速度脱掉鞋子冲进房间，心中疯狂祈祷男人什么也没看见。
陆沛琛拉开最后一层，抽屉的东西奇形怪状，有两三个镂空型的圆球，几对小小的夹子，一条长绳，还有几个长长粗粗的棒状物很眼熟，其中一根有不明显的柔软小刺，甚至还有一条……黑色的鞭子？
陆沛琛重重关上抽屉，不小心瞥见那块清晰映照出蹲在床边的自己的落地大镜子，这一看，床底下那一块原本不显眼的黑漆漆小堆也明显起来。
他弯腰看了一眼床底下，被底下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刷新世界观，霎时站起身，眉峰皱地死紧。
沈玉琢订的，到底是什么套房？
门口传来匆忙慌乱的脚步声，沈玉琢飞奔进房间，瞧见高大俊美的男人背对着他站在抽屉前，心脏剧烈跳动，一阵心慌气短。
“你……没看见什么吧？”
他的声音细如蚊呐。
陆沛琛慢慢转身，眼眸深邃，房间里烈酒气息的信息素十分浓郁香醇，沈玉琢有一瞬间微醺，下一刻便被男人似笑非笑的神色和周身低低的气压给吓精神了。
四目相对，沈玉琢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心凉了半截。
“你是说抽屉和床底下的东西吗？”
抽屉和床底下？
沈玉琢脸颊轰的一声爆红，心中住着的小鹿被迫一头撞死在南墙，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
公开处刑！

第40章
沈玉琢又后退了一步,视线像是被烫到似的猛然挪开，他努力稳着情绪，眼神闪躲：“你说什么东西？”
陆沛琛的视线一直投注在青年身上,望着青年面红耳赤地别开头,眉头微挑问：“你不知道吗？”
沈玉琢的心脏仍“砰砰砰”地剧烈跳动，他转移话题：“你在说什么？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走吧,我记得空间扭被放在客厅里。”
语毕转过身抬腿朝门口迈去,试图离开案发现场。
陆沛琛长腿一迈,拉住沈玉琢的手腕,迫使他转过身,一步步将他逼到落地镜旁，脊背僵硬地靠近身后的墙壁,左手手腕被捉住,抵在坚硬冰冷的墙壁上。
“沈总真的不知道吗？”陆沛琛低头,与他靠得极近,周身信息素愈发浓郁,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嗓音沙哑低沉，勾着沈玉琢的心神，使他有些不清醒，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旁边巨大的落地镜清晰地映照着两人的身影,高大俊美的男人捉着眉眼矜贵的青年的手腕,将他抵在墙壁，两人距离极近，男人低着头，青年仰着头，视线交织成线,氛围契合暧.昧。
陆沛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继续诱哄道：“沈总订的是什么房？”
男人成熟性感的荷尔蒙与浓郁的香醇酒气围绕着他，沈玉琢被蛊惑住了，眼神着迷地望着男人的喉结，呐呐道：“情，情.趣房。”
陆沛琛松开他，往后迈了一步，神情危险地眯起眸子，面上没有丝毫笑意：“哦，沈总喜欢情.趣房？”
沈玉琢被他的表情吓住，呼吸都有些不畅通，嗓音发颤着解释：“不是。”
他说完这句无力的辩解，又不知要如何澄清，在心上人面前被误会的感觉很不好受，沈玉琢伸手抓住他衣摆的一角，心脏闷闷地疼，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只知道望着男人的眼睛，呐呐重复：“我不是。”
陆沛琛被他这副模样望地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小小地扎了一下似的，他神色柔和下来，伸手抱住沈玉琢，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我知道，抱歉，我不应该开这种玩笑。”
沈玉琢脸颊埋在陆沛琛的胸膛里，脸色从苍白转为红润，他松了口气，眸中又浮现出一簇熊熊燃烧的小火苗。
忍了忍，等陆沛琛放开自己，沈玉琢才瞪了他一眼，说：“你居然敢跟上司开这种玩笑？”
陆沛琛见他没事，唇角溢出一丝笑，假装思索，调笑道：“我也没想到上司您会带下属开情.趣套房。”
沈玉琢恼羞成怒，抬手捂住他的嘴，语气严肃：“不许再提这件事！”
陆沛琛望着他红红的脸，闷笑一声。
“好。”
温热的吐息散在手心，痒痒的，沈玉琢放开手，将手被在身后，别扭地偏头看向一旁的镜子，瞥见镜子里的自己耳尖都红透了，他迅速转身朝外走去，故作正经：“我们走吧，去绿森前带你去看看我们公司开在橙星的机甲展览馆。”
沈玉琢找到空间钮戴好，边走边说，语气骄傲：“自公司创建以来所有机甲的型号都在那，是星际里最大的一家机甲展览馆。”
星际一共有三家创造机甲的大型公司，其余的一些小公司仅是开发周边用途或零件，沈玉琢的公司占着首都星之下的蓝星独一家，从开发机甲到机甲零件和修复机甲，一条线自给自足，造出来的机甲不仅数量比其它两家多，智能与零件的精细度也更高，隐隐有独占鳌头之势。
这里头沈玉琢有多大的贡献谁也不知道，但从沈家家主把分公司全权交给他来看，应该有挺大的。
陆沛琛与沈玉琢走进电梯后摁下按钮，一转头，仿佛看见了一只高傲的猫咪对他喵喵叫着，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夸我，他忍不住莞尔，眸中带着笑意。
狭窄的电梯间，男人靠近沈玉琢，在他耳畔闷笑一声，嗓音醇厚低哑：“公司很棒。”
语毕，陆沛琛与他拉开距离，沈玉琢的脸又开始不争气的红，他反身用手碰了碰滚烫的脸颊，在心脏恨铁不成钢地想，他夸公司又不是夸你，你脸红个什么？
电梯门缓缓打开，沈玉琢默默过去退了房，和陆沛琛坐着悬浮车去机甲展览馆。
作为星际最大的一家机甲展览馆，来参观的人排成了两排长队，那长度看的沈玉琢心情大好，将电梯间里的小插曲丢在脑后，拉着陆沛琛从VIP专属通道直接进馆。
展览馆的馆长得知自家向来高傲的小少爷过来参观，急忙从办公室出来跟在两人身旁，流着冷汗和沈玉琢打招呼，忐忑地问要不要他当向导。
沈玉琢对这些机甲熟悉程度比馆长更甚，甚至有一部分还是他亲自督造，哪用得着别人当向导？更何况他还想悄悄在陆沛琛面前出一出风头。
毫不留情地把馆长赶回去工作，沈玉琢清咳一声，对陆沛琛说：“我当向导，肯定比他强。”
陆沛琛眸中含笑，附和着点头。
沈玉琢精神大振，拉着陆沛琛一一介绍，心机地把自己出过力的机甲优点着重说了一遍，介绍中途语调轻轻、似乎无意识地附带一句参与这台机甲的哪些制作。
听得陆沛琛眸中越发讶然。
在机甲部门时，陆沛琛便对沈玉琢的天赋有所了解，这时才发现，那时候看见的仅仅是他冰山一角的天赋和实力。听沈玉琢介绍，几乎他知道的公司所有在星际的有名机甲都涵盖在内，沈玉琢都或多或少参与过，有几款是数年前的型号，那时候似乎还是未成年？
这么多台机甲，每一台的制造期至少三个月，多则半年至一年，这么一算，从学生时代至今，沈玉琢几乎从未停止过参与机甲制造开发。
陆沛琛看着眼前眼神明亮，对各类机甲如数家珍的沈玉琢，有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心脏浮现，他想问问他累吗，话梗在喉口，又轻轻咽了下去。
身处背景强大的家族，只有沈家家主独生子这一层薄薄的保护膜，背后群狼环伺，每月用禁用药剂伪装成alpha，从小开始拼命学习有关机甲的知识，只用稍微一想，答案很容易得知。
陆沛琛蓦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漆黑的发丝触感柔软顺滑。
沈玉琢忽然被摸头杀，唇角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反应过来这个动作不符合他霸总的身份，神情严肃地拒绝：“不能摸我头。”
陆沛琛应了一声。
沈玉琢盯着他半晌，眸中有几分不敢置信，居然说不摸就不摸？
他纠结片刻，伸手拉了下男人的袖子，闷闷说：“只有你可以摸。”
陆沛琛看见他黑发下微红的耳尖，有什么暖融融地包裹着心脏，迫使他轻轻“嗯”了一声。
沈玉琢带他走进一间纯白的屋子，用光脑解开锁，站在一台机甲面前，这台机甲线条流畅，机身光洁银白，胸口处鎏金色细线蜿蜒其上，形成的图纹奇特瑰丽，它被单独摆放在展览馆的里间，一看便知道很特殊。
“这台机甲是沈家一年前制造的，全星际只有两台，这是其中一台，但是没有核心芯片，只是一件展品空壳，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沛琛走上前，隔着特殊玻璃虚虚抚着它，强烈的熟悉感在心头翻涌，坐在驾驶坐上指挥机甲的零星片段在脑海里闪过，他蹙眉，沉默不语。
沈玉琢按了墙壁上一处地方，特殊玻璃罩缓缓上移，随后走到他身边说：“它是我制造的，花了三年时间开发的新型机甲，在契合的核心芯片快完成时，被我的父亲一口否定，勒令不许再继续，但我悄悄把它保存了下来，藏在这里。”
他仰头看着这台漂亮又冰冷的机甲，轻声说：“我可以保证，它是全星际最好最强大的机甲，不仅外壳坚硬无比，普通的能量炮光子枪连一道擦痕都留不下，威力比冲锋型机甲强上数倍，甚至智能拥有主脑一半数据库可以与它沟通，也能伪装成其他形态，但有一个致命缺点。”
陆沛琛看向他，沈玉琢朝他笑了笑：“精神力和体质要求太高，S级的alpha尝试着模拟驾驶，被重创精神识海，我推算过，只有SS级才能使用它。”
陆沛琛隐隐猜到了答案：“你知道我的等级？公司抽奖那台机甲是另外一台？”
沈玉琢说：“抱歉，我本来打算知道你的等级后修改机甲，但没想到你是SS级，那台机甲确实是另外一台，不过公司其他人只知道一部分，我只给别人展露过它弱化了五倍之后的数据，伪装形态和连通主脑这些连我父亲也不知道。”
他忽然用力抱住陆沛琛，紧紧地将自己的脸埋入男人的颈窝，贪心地汲取着男人的温度，嗓音沙哑：“你说要去战场，我不放心。”
陆沛琛拥着青年，手掌按在他后脑漆黑柔顺的发丝上，微微动了动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从机甲展览馆出来，沈玉琢直接打了辆悬浮车去绿森。
绿森在首都市郊，坐悬浮车都得好一会儿，等他们下了车，时间也到了中午。
沈玉琢有旅游攻略，他找了家攻略上推荐的菜馆，吃完后在门口买齐等会进绿森要用的东西，便拉着陆沛琛进了绿森。
绿森面积极大，进绿森的门有很多个，但每一个门都有工作人员扫描全身和检查随身物品。
为了保护原始的生态环境，又因为绿森里有一些具有不强攻击性的动物，因此允许携带较为原始的普通攻击武器和工具防身，如弓箭、匕首等。
沈玉琢储存东西一向是放进空间钮，空间钮稀少也不能检查到里面有些什么，只能寄存，沈玉琢早有准备，从空间钮里拿出两个背包检查后，把空间钮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接过，正打算去放去寄存，沈玉琢忽然喊住她。
“我忘记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可以等一下吗？”
见她点头，沈玉琢从空间钮拿出一个黑色丝绒小盒子，放去机器中检查。
陆沛琛瞥见他紧抿的唇瓣，见他略有些紧张，问道：“那是什么？”
见小盒子通过检查，沈玉琢暗暗松了口气，将它仔细放好，听见陆沛琛问，眸光微微一闪，说道：“一样纪念品。”
陆沛琛便没再多问。
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眼前是翠绿的树木草地，还有小鸟清脆的鸣叫声，鼻间吸入肺腑的空气都带着草木清新，在满是高楼大厦和具有冰冷科技感的地方呆久了，这里宛如世外桃源。
沈玉琢有些兴奋，看着男人说：“今天晚上就在这住了，野外你敢睡吗？”
陆沛琛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沈总觉得呢？”
沈玉琢瞅着男人高大的身材，回想起昨晚感受到的紧实肌肉，呼吸急促了些，默默不说话。
他从背包拿出折叠起来的弓箭和箭矢还有说明书，低头看了会，试着射了一箭，无语地看着它落在不到两米距离的草地上。
“我来吧。”
陆沛琛接过弓箭，没看沈玉琢手里的说明书，起势拉开满弓，眯起眸子，骤然一放，急射而去的箭矢深深射进前方的树身。
沈玉琢目瞪口呆地看着男人慢条斯理收起弓箭，低头看了眼自己那落在地上惨兮兮的箭矢，沉默一会儿，说道：“等会晚饭就靠你了。”
陆沛琛颔首，眸中含笑。
他们在绿森里刚刚逛了一小会，还没逮到多少猎物，连人也很少碰见。
沈玉琢东走走西走走，忽然发现了一条大裂谷，悬崖外围着栅栏，有警示的标志，他站在栅栏外边往里看了看，有些好奇地对旁边人询问：“你说这下面有多深？”
陆沛琛瞥了眼，距离将近十几米都能看见的悬崖，拧眉拉着还想探身再观察的青年离开，边沉声说道：“别靠太近，栅栏倒了怎么办？”
沈玉琢被他牵着手转过身，心中甜滋滋的，语气不以为意：“绿森这种地方有定期检查，像这种危险地方的阻隔栅栏肯定十个我也压不坏。”
陆沛琛有些无奈，微微一笑，逗他:“沈总身娇体软，确实十个也压不坏。”
沈玉琢瞪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你这是什么形容词？我就勉强勉强，当你在夸我吧。”
话音未落，陆沛琛倏然感知到一股极度危险，他瞳孔一缩，猛然扑倒前方的沈玉琢，抱着他往旁边迅速翻身一滚。
沈玉琢被他压在身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秒，一道耀眼的橙光极速掠过，“轰”的一声巨响响彻这一片天际，震的两人的耳朵嗡嗡作晌。
陆沛琛往后一瞧，十个沈玉琢压不坏的栅栏，被一发能量炮轰地连渣也不剩下。

第41章
沈玉琢被那声巨响震懵了,陆沛琛来不及解释，立刻将他拉了起来。
还没站稳，眼角的余光瞥见又是一道能量炮的橙光,对着沈玉琢疾速射来,陆沛琛动作迅速地扯着人往旁边一闪。
“你没事吧？”陆沛琛眯起眸子查看四周的动静，沉声问道。
沈玉琢一直被他护着,除了脸上有些污渍,倒是没有被伤到。
他摇摇头,看了眼陆沛琛,能量炮范围太大,陆沛琛的手臂被波及到，殷红的血液蜿蜒而下,刺痛了沈玉琢的眼睛。
沈玉琢一下子紧张起来,他强迫自己冷静,点开光脑联系安保人员,一边说：“你受伤了,我背包里有药可以治疗。”
光脑点不开,沈玉琢呼吸一滞，语调快速说：“对方开了屏蔽器，要离开这里才能联系人。”
“来不及了。”
陆沛琛拉着他又躲过一发能量炮，对方似乎没有立刻杀了他们的想法,就像是猫戏老鼠般刻意打偏了一些。
沈玉琢察觉到了,这人明显是故意针对他们，他朝能量炮射过来的方向冷声问：“阁下想要什么？”
没有人回应，取而代之地是一发急掠而来的光子枪。
陆沛琛护着沈玉琢，刚才勉强躲过能量炮，可光子枪速度太快,若是只有他一个人，SS级的体质自然能躲过，可他旁边只有D级的沈玉琢躲不过。
噗呲。
小小一声轻响，是光子枪射中人体的声音，陆沛琛捂着被打中的左肩，发现他们站在栅栏被毁坏了的悬崖边上，正欲离开，瞳孔映出光子枪后耀眼的能量炮，瞳仁微微一缩，狠狠推开沈玉琢，自己只来及往旁边一扑。
能量炮将悬崖边上的土块炸崩龟裂开，陆沛琛所在的土地一块块似蜘蛛网一样崩裂，他随着土块坠入悬崖，只剩下手臂抓着悬崖边。
受伤的左臂因为发力冒出汩汩鲜血，陆沛琛死死抓着悬崖边。
沈玉琢被推开后刚好看见男人差点落入悬崖，吓得魂不附体，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奔过去拉住他的手往上拽。
陆沛琛感受到有温热的水珠滴在脸上，他看着死命拽着他的沈玉琢，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泪水。
陆沛琛动了动唇，轻声说：“别哭。”
沈玉琢闷哼一声，脸色一片惨白，他没说话，努力想把男人拉上来。
对方迟早会再次开枪，陆沛琛垂眸望了眼悬崖底下，居然在下方的近处发现一处土块凸起，地方不算很大，但应该够容下两人。
继续耗着都得死，跳下去可能还有机会暂时躲一躲，也许会有一线生机，陆沛琛立即下定决心，抬头看了眼沈玉琢，嗓音柔和：“跳下来。”
语毕，陆沛琛挣开他的手，眼睛一直望着崖上的青年，任由自己往下坠落。
他会跳吗？
这一刻，陆沛琛忽然有几分忐忑。
沈玉琢眼睁睁看着男人掉下去，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陆沛琛落在土块上，对着同样掉下来的青年笑了出来，笑容不同以往，语气笃定：“你跳了。”
这不是废话吗？
沈玉琢瞪了他一眼，发现没死后倒是松了口气。
陆沛琛肩膀那两处伤口还在不断流着血，沈玉琢连忙从背包拿出伤药给他上药，闷闷地说：“上面的人肯定是冲我来的，我不应该把空间钮交上去，不带自保的东西进来。”
陆沛琛揉了揉他的头，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错，谁也不知道会有袭击。”
沈玉琢的手有些颤抖，嘴唇微微发白，视线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忽视掉这些，低着头说：“绿森有检查，能量炮和光子枪只能寄存，他们到底是怎么把这些武器带进来的？”
陆沛琛望着他头顶的小旋涡，蹙眉：“要么用了什么东西能避开检查，要么绿森里有同伙。”
他看了眼上面，说：“上面的人肯定不止一个，看见我们跳下来只会暂时掉以轻心。”
沈玉琢给陆沛琛止完血，包扎好后点开光脑看了眼，眉头紧皱：“还是没有信号。”
话音刚落，几道光子枪从崖上射下来，陆沛琛抱着他往里边躲了躲，站在土堆里边，正好是一个夹角，崖上射下来的光子枪打不到这里，可以暂时休息一会。
陆沛琛忽然感觉手掌有一片液体，温热黏腻，他低头看了眼，脸色霎时沉了下来：“你受伤了怎么不说？”
沈玉琢已经头脑发晕，眼前的视线像是隔着一层粗糙的毛玻璃，声音也听不太清楚，他晃了晃脑袋，说：“还没来得及。”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很正常，实则又轻又小，若不是陆沛琛凝神听，还会错过他的话。
陆沛琛面色凝重地拿过伤药，掀起沈玉琢背后的衣服，那一块原本白皙如玉的皮肤被鲜血覆盖，他仔细辨认，是光子枪的伤势。
光子枪……
陆沛琛忽然想起在崖上时对方忽然没有动静，原来不是没有动静，是沈玉琢……全受了下来吗。
他的喉结耸动了两下，心脏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扎着，比肩膀上的伤势还疼。
陆沛琛默不吭声地给沈玉琢止血，伤口太多，带的伤药止不住血，连带着他的手掌上也全是沈玉琢的血。
他的心中忽然升腾出一股暴躁情绪，心底沉寂的森森戾气翻涌上来，填满胸腔，想把上面的人一个个踩断手腕崩掉脑袋，让他们后悔终生的念头盘踞在脑海，陆沛琛的眼神充斥着暴戾。
沈玉琢却看不见，他知道自己的伤势如何，背后的伤口从剧痛到现在已经没了知觉，一股从尾椎骨升起的寒意侵袭全身，身体内部冰冷得可怕，他几乎以为自己被装在零下寒气密布的医院停尸房里。
眼前已经看不太清东西，沈玉琢抖着手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黑色丝绒的小小盒子，递给身后的人。
他的声音极其虚弱：“这是那台机甲，光子枪和能量炮破不了外壳，启动，要一些时间，等会你用它，就算不会驾驶，也可以从这出去。”
陆沛琛搂着他，哑着嗓子：“一起用。”
沈玉琢小小地笑了下：“驾驶座只能一个人坐。”
他慢慢闭上眼睛，声音轻地连陆沛琛都听不清：“本来……想今晚绿森的烟花会再给你。”
陆沛琛接过盒子，用沾满鲜血的手打开它，里面是一枚耀耀生辉的银戒指。

第42章
陆沛琛拿出戒指,将它套到自己的无名指上。
叮”地一声，银戒指微微发光，投影出一块小屏幕,上面一串数字和一段进度条,显示数据正在读取中。
陆沛琛拥着他，用纱布尽量止住沈玉琢后背伤口的鲜血,轻声说：“戒指很漂亮。”
沈玉琢眼睛微微弯了弯。
为了防止沈玉琢昏过去,陆沛琛一直和他轻轻说着话。
机甲读条才走过半,眼见他身体温度也愈发冰凉,眼帘也慢慢阖上,陆沛琛紧紧拥住他，薄唇抿成一条线,一字一顿沉声道：“沈玉琢,不许睡。”
沈玉琢被耳边的声音唤醒几分心神,这还是陆沛琛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知道现在最好别昏过去,可疲惫浓浓地席卷了全身,勉强打起两分精神，努力撑着眼皮，想笑一笑让男人放心，却连勾起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破碎：“嗯,不睡。”
陆沛琛心脏猛地收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崖上的射击停了下来，他没有分出一丝心神都没放在那边，死死盯着戒指投影出的进度条,以往从没一刻期盼过一件事、一样东西，此刻却希望它快一点，再快一点。
陆沛琛低头，轻柔地吻了吻怀中青年的发顶，哑声说道：“晚上你再亲手给我戴一遍。”
男人的动作不明显，沈玉琢却模模糊糊感受到了，他的眸中浮现一些水光，在心底默默应了声，如果能活着，不止戴一遍，他还要……
进度条逐渐走向尾声，陆沛琛轻轻将沈玉琢放下，靠坐在石壁，握着那只沾满黏腻冰凉液体的手，嗓音温柔：“我不会让你死。”
“叮”地一声，加载完成，庞大的银白色机甲从戒指中出现，悬浮在空中，冰冷无机质地眼睛望着陆沛琛，胸口金线缠绕的驾驶座舱门打开，迎接着他。
陆沛琛低头吻了下沉玉琢的额头，转身走去驾驶舱。
沈玉琢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分开，眼中温热的水珠掉在手上，晕开上面殷红的血液，语调轻微：“等你回来。”
虽然可能是回来收尸，但他也许会永远在男人的心里留下一道印子，这样也不错。
深深的疲惫涌上心头，沈玉琢阖上眼，忽然有些后悔，为什么之前总是放不下面子，如果他一开始就明白自己的心意，像在橙星这样，炽热地表达爱意，陆沛琛会不会，更喜欢他一点点？
陆沛琛登上机甲，看见机甲内部时，在机甲展览馆看见它的熟悉感愈发浓重，还有一种怀念感，坐在驾驶座，上面那些按钮一个个熟悉无比，他没时间细想，直接让机甲的AI关闭那堆快捷设置，上手操作。
沈玉琢快要失去意识前，忽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将他挪动到一处冰冷的地方，他茫然地微微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腾空了。
淡绿色的防护罩笼罩着他，还有五根像是手指形状十分熟悉的白色铁块，竖在他面前，后背靠着的墙壁也硬邦邦地硌人，凸起的纹路也异常熟悉，虽然动不了身体看不见太多，沈玉琢却无比肯定，这是他造的机甲。
陆沛琛把他放机甲的手心上？？
沈玉琢心中震惊，按理来说陆沛琛之前是C级，从没碰过机甲的操作驾驶，避开他的伤口将他挪动到手掌上，另一只手挡着风，还开启了防护罩，就算是SS级也不可能突然这么快学会会这种精细的操作。
脑子混混沌沌，沈玉琢实在没了精力，猜到自己应该不会死了，不用下辈子再见陆沛琛，他松了口气，精神忽然放松下来，眼皮重重合上，陷入昏厥。
机甲一冲上崖，陆沛琛便看见崖上站着的五个人，他们正聚在一起说话，其中一人很眼熟，正是已经被辞退的赵秋阳。
陆沛琛眸中闪过一丝血光，碍于受伤急需医治的沈玉琢，没时间教训他们，只来得及留下一发隐形追踪器，飞速掠过朝医疗所去。
绿森里面范围太大，为了以防万一，补给点里都有医疗所，幸好他们刚刚没走多远，找出地图，操控机甲循着地图找到补给点飞过去，不过数分钟后就到了目的地。
机甲轰然落地，声音惊到医疗所的医生，几人出来查看情况。
陆沛琛小心翼翼将昏迷的沈玉琢从机甲胸前放下，他打开驾驶舱的门，跃下驾驶舱，抱起沈玉琢大步流星朝屋内走，边和过来的医生沉声说：“后背被光子枪打中三发，失血过多，已经昏厥，急需手术。”
医生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雷厉风行一上来就没有废话简洁交代伤情的病人家属，他愣了下，听见是光子枪造成的伤势，神色震惊，赶紧扬声让里面的护士准备手术。
送沈玉琢进了手术室，陆沛琛目光沉沉地凝望了会儿冰冷的门，转身点开光脑随身边的护士去登记。
因为是在绿森里，登记的手续简化了很多，陆沛琛很快便登记完，只剩下最后一项，下笔的手顿在那。
护士看了眼，是写着“关系”的那一栏，眼前的是个alpha，刚刚送进去的好像也是alpha，是兄弟？还是朋友？
陆沛琛将最后一栏填好，交给护士。
护士拿过表格，瞅了一眼，出乎意料，最后一栏，写着“恋人”二字。
陆沛琛转身去手术室，在离门口一段距离的椅子坐下，点开光脑，把追踪器录下来的画面开倍速看。
画面中的五人看见银白色的冰冷机甲忽然从崖底窜上来，均是神色震惊，看向赵秋阳，赵秋阳脸色阴沉地说了些什么，五人便朝着最近的一个门口跑过去，看着距离，已经接近了门口。
陆沛琛一手捏住椅子扶手，面无表情，手下铁制成的扶手逐渐变形。
他松开扶手，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骤然站起身朝外走。
刚走出几步，一个气喘吁吁体型微胖的中年男性alpha朝他跑过来，一边断断续续喊着：“陆先生等等，我们会处理这件事。”
他拧起眉头，瞥见alpha胸口带着的铭牌是绿森负责人，这才停下脚步。
得知有人携带能量炮等武器进了绿森，机甲龙头公司的下任继承人、沈家的小少爷还在绿森被袭击，负责人赶紧坐速度极快的飞艇赶过来，一来便看见刚掰弯椅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气场森冷强大的男人，他喘了口气，战战兢兢地询问情况。
陆沛琛看了眼亮着灯的手术室，简洁地把情况说明，又告诉了负责人那几个人跑去了哪个门口。
他面上没有一丝笑意，声音里带着寒气：“若是负责人没有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别怪陆某自己出手动作太大。”
负责人在路上已经得知了眼前的男人和沈玉琢单独在一块，又驾驶着机甲，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严肃着脸说：“陆先生放心，这次事件极其恶劣，传出去对绿森影响也大，更何况伤到的是沈家小公子，我们肯定会让您满意。”
他打开光脑，把陆沛琛给他的截图传过去，对那个门口的守卫下命令：“立刻逮捕这五人！”
陆沛琛等他说完，眸光一闪，说道：“沈总进来绿森时把所有武器放在空间钮寄存起来，是因为信任绿森，可毕竟沈总这种身份的人，总会遇到一些危险，保护沈总是我的职责，这台机甲也是我从小到大带在身边的东西，为了安心才带进绿森，我们可是快要没命才用了它，您不会追责吧？”
带着机甲进了绿森是小事，可提前暴露了机甲，要是把外形传出去被沈父或是有心人看见，沈玉琢费尽苦心的隐瞒便付诸东流。
他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负责人干笑了下，说：“当然不会，只是请您保密，要是被人发现机甲能过绿森的检查，这对我们会造成一点影响。”
陆沛琛颔首，扯了下嘴角：“当然，只是有个小小的请求，那五人里面有位我的熟人，逮捕后，我可以去‘探望’一下吗？”
负责人连连点头，只是一点小事，到底是他们理亏，人家想去看看就看看，只有不是一刀捅死都好说。
陆沛琛送走负责人，转身望了会儿手术室，眼帘垂下，取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
戒指上面有一滴血珠，陆沛琛将血珠擦去，无意中看见戒指内侧刻着几个不明显的凹槽，若不是SS级体质视觉也比常人敏锐不少，几乎就错过了。
他仔细看了眼，是几个刻地极小的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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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陆沛琛思索片刻,眸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爱语刻地这么不明显，不知该说沈玉琢含蓄,还是该说他直白,果然是个别扭的人。
可就是这么个人，别扭到他心坎上。
陆沛琛心尖一软,轻叹一声,将戒指收进丝绒盒,贴身放好。他答应了沈玉琢,等他醒过来,就让他亲手给自己戴一遍戒指，这次之后,他永不会再摘下来。
手术室的门从里打开,沈玉琢被推出来,神色依然惨白,陆沛琛疾行上前,蹙眉询问道：“情况怎么样？”
医生摆了摆手,笑着说：“这位先生请放心，手术很成功，患者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过一会儿就会醒,伤口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记得忌口，还有别剧烈运动。”
陆沛琛点头记下，手指从沈玉琢紧闭的眼睛上方虚虚掠过，眸色温柔。
等沈玉琢醒来时，天色已经暗淡,麻药过去，后背的伤火辣辣地疼，疼得他忍不住皱起眉毛。
一双温热的手抚平他蹙着的眉头，沈玉琢愣了下，抬眸望去，陆沛琛坐在病床一边，手里捧着本纸质书，一手落在他脸颊上，为他舒展眉头，昏黄的夕阳在他背后的窗户里，给气势迫人，眉眼俊美锋利的男人添了分柔和。
那双似乎什么都无法在他心底留下涟漪、往日波澜不惊的深邃眼眸似乎都有了两分人情味。
陆沛琛淡笑道：“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玉琢眨了眨眼，视线贪婪地望着他，声音因昏迷刚醒极为干涩：“我不是在做梦对不对？”
陆沛琛收回手，放下另一只手中的书，起身给帮沈玉琢半坐起来，又转身去给他倒了杯水，嗓音温和地回答：“当然不是。”
沈玉琢瞅了眼陆沛琛，忽然神色紧张地问：“你的手臂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治疗？”
陆沛琛颔首，淡笑道：“我是SS级，那一点伤口不碍事，你不是给我处理了一遍吗？下午又在医疗所治了一遍，现在都快痊愈了。”沈玉琢这才放心。
他接过水杯喝了口，瞥了眼外边的夕阳，心脏猛然一咯噔，着急地问：“我睡了多久？”
“一下午，怎么了？饿了？”陆沛琛问。
听见才一下午时沈玉琢大大松了口气，他眼巴巴地望着陆沛琛，说：“不饿，我想去看今晚绿森的烟花会，吃你亲手打的猎物做出来的烧烤。”
陆沛琛眉心拧了起来，一口否定：“不行，你刚做完手术，医生说你这几天只能呆在床上静养，哪都不许去。”
沈玉琢说：“就今天一晚上，我可以坐轮椅。”
陆沛琛神情严肃：“轮椅也不行，你知道你伤有多重吗？那三发光子枪把你后背射出三个洞，再晚一点你以为还能再看见我？”
意识到面前的是个伤患，陆沛琛顿了下，放柔语气：“烟花在医疗所也能看见一点，烧烤不能吃，要忌口，我可以借医疗所的厨房给你做别的菜。”
沈玉琢对吃不吃烧烤没有执念，只要是陆沛琛做的就好，他的唇角漾开一丝笑意，仰头，视线凝在站在他床边，高大俊美的男人脸上，笑意盈盈地问道：“这么担心我？”
陆沛琛乜他一眼，慢条斯理坐回椅子上，淡淡道：“沈总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段时间自然要照顾妥帖。”
沈玉琢眼睛一亮，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那你是不是不去军营了？”
病房中忽然沉默下来，陆沛琛垂下眼帘，打破寂静：“恐怕不行，已经安排好这月末辞职之后过去。”
握着水杯的手一紧，沈玉琢过了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早就知道是这样的回答，虽然早就有过心理准备，沈玉琢用力握紧水杯，后背的伤口骤然剧烈一疼，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扯出一抹笑，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害我们的人找到了吗？”
陆沛琛颔首，说：“已经被逮捕，主使人是赵秋阳，还有四个同伙，他一开始就是李家公司暗地里派过来的人，李家本来是要他接近你，伺机套出新型机甲情报，没想到忽然被你开除了，还被当着员工的面嘲讽，就想借着这次你来橙星报复你。”
李家公司就是三大机甲公司之一，不过一直被沈家压制着，颇有宿仇。
“赵秋阳？”沈玉琢一愣，神情冰冷阴沉，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公司或者势力派过来绑架他要机甲信息的，还奇怪怎么下手这么狠，原来是有仇的人，就是想弄死他，往他当初还觉得赵秋阳这人性格不错能力出众想重点提拔，如今一看，当初简直是眼瞎。
陆沛琛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说道：“绿森里没有他们的人，赵秋阳能带进来那些武器是因为他把东西藏在了空间钮里，嗯，就和你放机甲的戒指原理有些相似。”
沈玉琢怒火中烧，他做那枚戒指的时候在自己办公室的小型研究室里，研究室有门锁，没多少人知道，当初因为对赵秋阳另眼相看，所以带他去做过一些小实验。
赵秋阳为什么会知道原理，答案显而易见。
“白眼狼！”沈玉琢咬牙切齿，恨不得拿光子枪一枪崩了他的头。
陆沛琛慢悠悠给自己添了杯茶水，淡淡道：“沈总最好想想，有多少资料被他偷偷给了李家吧。”
想起来赵秋阳在总公司呆了一年，虽然只是基层不是什么要紧岗位，但分公司可是刚建成就呆在那当主管！连人员招聘他都是面试官之一，不知道多少人是对面公司安插进来的间谍，沈玉琢脸色难看至极，那张贵气精致的脸庞杀气四溢。
他要赵秋阳蹲一辈子星际监牢！
陆沛琛倪着青年那张杀气腾腾凶巴巴的小表情，眸中迅速拂过一丝笑意，哄道：“等你伤好了一点，可以去监牢里‘探望探望’那只白眼狼。”
沈玉琢听出了陆沛琛话语中的隐含意思，眸光一亮，用力点头。他一定会去好好“看看”赵秋阳。
沈玉琢愤怒的情绪缓和下来，眼角的余光瞥见男人空空如也的左手无名指，心脏狠狠抽动了一下，唇瓣微微发白，他动了动唇，好几次才轻声将话语问出口：“是不喜欢那枚戒指吗？”
陆沛琛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抬眸望向他，唇角微弯：“当然……”他顿了顿，瞥见青年将唇线抿地平直，神色有些受伤，继续说道：“只喜欢你给我戴上的戒指。”
他掏出贴身放好的丝绒盒子，打开盖子递到青年面前，温声说：“一直在等你醒来。”
青年的眸子骤然亮起，那双潋滟漂亮的桃花眼明亮如星，比之黑色丝绒中耀耀生辉的银戒指也不遑多让，点亮了他沉寂暗淡的心脏。

第44章
沈玉琢呼吸一滞,伸手接过盒子，望着里面自己亲手制造饱含情感的戒指，心脏处涌着一阵阵暖意与爱慕。
他忽然很是紧张,手里的盒子十分烫手。
沈玉琢深吸一口气,在心底模拟了好几遍，才敢拿出戒指,将盒子放在床边,牵过陆沛琛的手,垂着头,动作格外小心翼翼,认真专注地为男人戴上。
银制的戒指圈着男人骨节修长的无名指，打磨的很是光滑,独特的材料融成的银块与机甲机身一样坚硬。戒指款式简洁,没有刻画漂亮的图纹,也没有钻石镶刻其上,内敛又沉稳,就像沈玉琢眼中的陆沛琛。
陆沛琛看了眼,淡笑着说：“很漂亮，谢谢。”
沈玉琢鼻腔一酸，眼眶略微有些通红，他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神情,嗓音里带着希冀，声音细如蚊呐：“希望有一天你也会帮我戴上一枚戒指。”
陆沛琛听见了，眼前忽然急速掠过一副画面，一双莹白如玉的手伸在他面前，另一只手拿着一枚钻戒递给他,它的主人说了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那人满身贵气，面容模糊，只能看清楚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给他的感觉异常熟悉，胸腔涌动着一股陌生又复杂的情绪。
陆沛琛倏然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心底排斥回想那人的意愿格外强烈。
清朗的声音传入耳中，音色与画面中人的声音重叠：“你怎么了？”
他闭了闭眼，对上沈玉琢担忧的目光，同样漂亮的眼睛让他眸光一沉。
静默片刻，陆沛琛移开目光，看了眼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站起身说道：“没事，我去做晚饭。”
沈玉琢以为男人没听见，有些失望，闷闷地说：“你不用去，吃医疗所的饭就行了。”
他抬头看向陆沛琛，说：“陪我坐一会儿吧。”
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上，长睫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陆沛琛回望他，莫名看出几分难受，他不着痕迹地拧了下眉，又很快舒展开，轻轻“嗯”了声，坐了回去。
青年朝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浅笑。
陆沛琛在医疗所又陪了沈玉琢一天，在他伤势稳定下来后，便打算先回公司处理工作交接的问题，毕竟他月末就要辞职，没剩下多少天了。
既然要回蓝星，自然要和沈玉琢说一声。
陆沛琛刚和沈玉琢说完，以为他会同意，却见他愣了好一会儿，开口否决了。
“为什么？”陆沛琛有些不明白。
沈玉琢语气自然：“你跟我过来的，当然要跟我一起回去。”
他看了眼陆沛琛，被子下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再等我两天，等伤口好了点我们就回去。”
陆沛琛眉头微微蹙起：“你呆在这边好好养伤，现在回蓝星对伤势不好。”
“就剩下五天。”
沈玉琢忽然截住他的话，侧头注视着他，重复说：“就剩五天，你就要走了。”我就看不见你了。
陆沛琛直直看向他，看进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睛里，沉默不语。
沈玉琢望着他深邃的眼神，心脏一揪，声音里的情绪低落下来，语气却依然坚定：“一天就行，工作交接很快，不用这么早回去。”
确实，他才在那个岗位呆了一小段时间，积累的工作并不多，交接只要一会儿就能搞定。
见男人面露迟疑，沈玉琢眼见有戏，眼眸一亮，再接再厉，说道：“你回蓝星之后，你觉得我还会一个人乖乖呆在这吗？”
陆沛琛垂下眼睫，思索片刻，轻轻颔首。
沈玉琢目的达到，满意地悄悄勾唇偷笑。
陆沛琛挑眉乜了他一眼，装作没看见，眸中拂过一丝笑意。
虽然沈玉琢说只需要一天，为了保险起见，陆沛琛还是让他再修养了两天，临行前找医生看了看，确认伤势愈合良好可以出院才决定出发。
还没踏上回蓝星的飞船，刚一出医疗所，沈玉琢忽然皱着眉头问赵秋阳那伙人被关在哪。
陆沛琛把他扶上悬浮车，无奈道：“他们被遣送回蓝星监狱了，你回去就能去看他们。”
沈玉琢高兴了，一路上兴致勃勃地思考要怎么惩罚赵秋阳。
到了港口，上了回蓝星的飞船，沈玉琢才停止思考，撑着下巴看坐在他旁边看书的陆沛琛。
男人的侧颜线条俊美流畅，鼻梁挺拔，薄唇微抿，神色认真地阅读着稀少的纸质书，从他这个角度看，那浓密垂下的长睫宛如一把小扇子，时不时扑闪一下，扇地他心脏痒痒的。
陆沛琛被盯了好一会儿，无奈偏头瞥了眼他，问：“怎么了？”
沈玉琢单手支着下巴，好奇地问：“你那时候是怎么知道驾驶机甲的？还操作那么好。”
陆沛琛的睫毛颤了颤，眼神平淡无波：“我是机甲系的，虽然是分支的制造系，但也了解过一些。”
沈玉琢看了眼他，有些疑惑，驾驶机甲需要精密且熟练驾驶台才能完成操作，只是了解没有实战的话是不可能完成那些操作，不过既然陆沛琛不想说，他就不问吧。
沈玉琢弯了弯唇角，说：“这几天很开心。”
陆沛琛“嗯”了一声。
“你呢？”他问。
陆沛琛望了他一眼，说：“开心。”
沈玉琢笑完了眉眼，他放下手，轻轻说：“好久没有这种不什么都不想地坦率放纵一把了，谢谢你配合我，才能这么开心。”
嘴唇微微动了动，陆沛琛顿了顿，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头上温暖的大掌动作温柔，沈玉琢满足地眯起眼，没再说话，等他收回手后，转头看向飞船外的浩瀚星空。
到了蓝星首都，陆沛琛让他回沈家修养，明天再去监牢看赵秋阳，沈玉琢这次没有拒绝，点头同意。
陆沛琛送沈玉琢上了自家司机的车，这才去了公司上班，一进公司大门，便被热情担忧过来询问的前同事们差点淹没，一人一句陆沛琛听都来不及。
还是吴秘书把他从人堆里捞了出来，和他解释。
陆沛琛听了一会儿，这才知道他去橙星旅游沈玉琢也在一起的消息没有在公司传开，大家只知道沈总突然有事出了远门，而他延迟几天没回来是因为在橙星遇见了恐.怖.袭.击，受了伤在医院养病。
吴秘书只是过来和他说一声的，送他到机甲芯片部门门口就离开了，陆沛琛进门上班，这次对部门同事们的热情询问相当淡定，简洁地回答了一些问题，好奇心消失，大家便都回去继续工作。
陆沛琛以为自己去橙星好几天，回来会看见堆积如山的工作，没想到只有一点点，稍一询问才知道，沈玉琢临行前和研发组长说过他不久之后要辞职，给他开了个小后门。
陆沛琛望着屏幕上那一些工作，心中浮现淡淡的暖意。
翌日正午，陆沛琛刚下班打算去吃饭，沈玉琢便在员工食堂把他逮住，带去楼下餐厅吃了一顿后，让司机开车带他们去蓝星监牢。
陆沛琛倒是早有预料，沈玉琢回蓝星的时候就一直盘算着怎么对付赵秋阳，行动会这么迅速在意料之内。
他淡定地跟着沈玉琢进了监牢，在会见室见到了被绑起来的赵秋阳五人。
这间会见室没有隔着玻璃，看守的人朝沈玉琢点了点头，便出去带上了门。
沈玉琢目光冰冷地看向赵秋阳，从口袋掏出小型光子枪拍了拍手掌，语气阴森森的：“我之前真是视力不好才觉得你人品不错，敢来杀我，你觉得我很好被杀吗？”
赵秋阳看了眼他手里的光子枪，冷笑一声：“要开枪就开枪，沈总什么时候喜欢废话了？”顿了顿，他“哦”了一声，表情嚣张，笑着说：“这里是监牢呢，沈总不能开枪。”
沈玉琢目光一沉，周身都裹着层寒气，他忽然笑了下，赵秋阳还没明白他在笑什么，下一刻便看见他抬起了拿枪的手。
倏然，那只白皙的手掌对准他的左肩，摁下了扳机。
一道白光掠过，同样被绑住的四个同伙看向赵秋阳，神色各异。光子枪专门做了消音，连一丝声音也没有，赵秋阳猝不及防，猛然瞪大了眼，低头看着自己迅速渗出鲜血的左肩。
沈玉琢侧头看了眼身旁面色淡然的男人，见他面无异样，悄悄松了口气，转头看见赵秋阳表情痛苦震惊，下意识想捂着伤口手臂却被绑住动不了的样子，勾了勾唇：“怎么了？这么惊讶？不是要我开枪吗？”
他眸光转冷，说：“这一枪是你欠他的。”
陆沛琛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
赵秋阳愤恨地盯着沈玉琢，咬牙道：“你还真敢开枪！就不怕我把你在监牢杀人的事情说出去？”
沈玉琢神色惊讶地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里的小型光子枪，说：“我可没有杀人，你只需要知道，我这是迟来的正当防卫就行，当初可是差点被打成了筛子。”
“我来可不止是为了打回来，你老实说，公司里还有谁是李家的人？”他冷声说。
赵秋阳咧着嘴角笑了下，眼神挑衅：“我就是不说，有本事沈总杀了我。”
沈玉琢蹙眉，抬手对着他的右肩开了一枪，语气里带着森冷寒意：“你不说，我就打到你说，看看是你流的血比较快，还是你的嘴巴比较硬。”
为了今天，他可是在家耗费将近两天时间改造了一把光子枪，比赵秋阳之前用的那把更小巧精致，伤口也更小更浅，不开个十几二十枪，没那么容易死。
赵秋阳一声不吭，额头冒出一层冷汗，沈玉琢抬手，正打算继续开枪，陆沛琛拦住他，说：“我来吧，你去休息一下。”
沈玉琢看了眼他，摇头说：“你是要进军营的人，这种事还是我来比较好。”
他抬手将那发完，走近赵秋阳，伸手搭在他肩膀上，问道：“说不说？”
赵秋阳呼出一口气，被打出三个小洞的肩膀血流不止，身体逐渐冰冷的感觉让他的心脏控制不住生出恐惧，他狠狠瞪向沈玉琢，沈玉琢唇线抿直，手下用力按在被打出来的小洞上，眸光冰冷。
赵秋阳瞳孔一缩，龇牙咧嘴地痛呼出声，冷汗津津而下，眼前冒起了金星。
“说不说？”沈玉琢重复了一遍。
被按住的小孔疼的人神经都似乎在颤动，赵秋阳重重喘着粗气，瞳孔里倒映着那把白色光子枪，心脏狠狠一抽，在剧痛和生命威胁前服了软：“我说，你放开我。”
沈玉琢松开手，陆沛琛递上手帕，蹙眉看向他手指上的鲜血，觉得格外碍眼。
接过手帕擦了擦手，沈玉琢神色有些紧张，抿了抿唇小声说：“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狠心？”
陆沛琛丢掉手帕，听见这个问题，眉心微微动了动，有些无奈。
青年忐忑地望着他，手里紧紧地握着光子枪，那双眼睛里满是紧张。
陆沛琛认真地说：“怎么会？他让你的计划泡汤，还差点杀了你。”
沈玉琢抿唇一笑，转头看向赵秋阳，赵秋阳怨毒地盯着他们，见沈玉琢眯起眸子抬了抬光子枪，垂下头，报出了十几个人名。
沈玉琢脸色难看至极，这些人里其中有人还在重要部门任职，如果这次没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冷冷地丢下一句：“你最好说的是全部，我会去核查。”
来而不往非礼也，沈玉琢瞥了眼其他面露惊恐的四人，扯了扯嘴角，问道：“你们有谁知道李家干的其他恶心事？”敢搞沈家，就要承担后果。
问完话，沈玉琢正打算出去，赵秋阳狼狈地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神像淬了毒，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沈玉琢，你等着，alpha可不好当。”
沈玉琢开门的手一顿，嗤笑一声，说：“你放心，我会找最好的律师，你还是这一辈子好好呆在监牢当你的犯人吧。”
语毕转身便走，陆沛琛跟着后面，走时深深看了眼赵秋阳，他总觉得赵秋阳这句话别有深意，希望只是他的错觉。
沈玉琢把问出来的发给沈父和吴秘书，在光脑上忙碌一番后，看向陆沛琛，问：“你要回去上班吗？”
陆沛琛点头，沈玉琢便让司机将悬浮车开去公司。
陆沛琛以为送他到公司门口沈玉琢便会离开，没想到他和自己一同进了公司乘上了电梯。
沈玉琢瞅着身材高大的男人沉下来的脸色，说：“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医生都说可以来上班我才来的。”
陆沛琛勉强点头，神色仍有些不赞同：“还是要多休息。”
“我可不是什么陶瓷娃娃，恢复能力一流，放心吧。”沈玉琢一脸高傲，回到公司，他仿佛又回到来橙星之前的样子，表面傲的不行谁也不放在眼里，实则性格别扭的可爱。
陆沛琛忍俊不禁，“嗯”了一声。
到了楼层后，便分开去工作。
陆沛琛走进部门，沈玉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这才收回视线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吴秘书已经在办公室等他，见他过来，表情有些凝重：“那十几个人其中有三个在总部，其中一个是您大伯那边的人，还有……”
瞅着沈玉琢表情还行，吴秘书继续说：“赵秋阳是李家家主的私生子，李家家主可能会出手保他。”
沈玉琢冷笑一声，声音像是藏了块冰：“大伯那我去说，至于赵秋阳，我沈家怕他？”
他边说边朝位置上走：“你去帮我整理一下李家的那些破事，明天我就要看见李家的头条新闻，不知那位李家家主是保赵秋阳，还是先解决自己那烂到根子里的家。”
吴秘书点头，转身离开。
沈玉琢在椅子上坐下，摸了摸有些隐隐作痛的后背，瞥了眼堆积如山的文件，揉了揉额角，开始工作。
一直到日落，文件才减少一些，沈玉琢点开光脑看了眼日期，眸光一暗。
就剩下两天。

第45章
陆沛琛第二日去公司上班,察觉到公司上下十分兴奋，似乎都在讨论什么事情。
他在位子上坐下来，还没开始工作,旁边的ba男同事便凑过来,一脸神神秘秘地问：“你看见今天的新闻了吗？”
陆沛琛摇头，没几天便要上战场,为了让身体保持在最佳状态,他最近一直在锻炼精神识海和体质,没工夫去了解时事新闻。
他终于找到一个不知道的人了,同事神情略有些激动,他靠近陆沛琛，点开光脑上关于李家的一篇新闻报道,庆幸说：“你看这篇新闻,我之前还觉得他们工作轻松有点心动,没想到李家这么乱,光公司各种潜规则穿小鞋就一拉一大片,幸好没去他们家应聘。”
陆沛琛低头看了眼他的光脑,快速浏览完页面，正准备收回视线，一道欣长的身影站在他身后，在光脑屏幕上投下一片阴影。
陆沛琛偏头望过去,沈玉琢站在他后方,周身气压有些低，没有看他，而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身边，几乎挨着他肩膀的ba同事。
男同事被盯的身体凉飕飕，以为沈玉琢听见了他说的话,战战兢兢地站直身体，问候说：“沈总早。”
沈玉琢点头，他便赶紧和陆沛琛打了声招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工作。
“你们刚刚在看什么？”沈玉琢走近他。
陆沛琛说：“李家的新闻。”
沈玉琢了然，有些紧绷的神情缓和下来，唇角小小地勾出一个笑：“李家上下现在忙的不行，赵秋阳过一个星期就开庭，怕是没时间腾出手管他。”
那就好，陆沛琛颔首，脑中闪过那一整片屏幕的料，思索着问：“我记得那几人说的好像没有这么多？”
当初沈玉琢审问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那四个人有所顾忌，只说过几件不大不小的料。
“嗯，有些是我让吴秘书顺藤摸瓜去查查到的东西，还有些来自于别人匿名发过来的邮件，李家早就有走下坡路的趋势，吴秘书稍稍放出沈家要搞它的消息，想添一把火的人多得是。”
沈玉琢说完，瞥了眼陆沛琛桌上的几份薄薄的文件，神色掠过一丝满意，正色道：“明晚来我家吃饭。”
陆沛琛挑了挑眉，抬眸看向沈玉琢。
沈玉琢避开他的目光，低头垂下眼帘，说：“你明天辞职，来我家，我给你送行。”
他抬起头笑了笑，说：“之前蹭了你那么多次，这次就当我还你，总裁亲手下厨做给你吃，是不是感到很荣幸？”
陆沛琛看了他半晌，没从他脸上看见其他神色，好像只是在开玩笑，问：“只是送行？”
沈玉琢顿了顿，呼吸一滞，心脏猛地一跳，他闭上眼又快速睁开，将情绪压下，假作生气瞪了陆沛琛一眼，皱着眉说：“当然，只是送行。”
陆沛琛弯了弯唇角，应了下来：“嗯。”
他似乎只是过来说一声的，说好后沈玉琢便转身离开，陆沛琛望了眼，青年比之前纤瘦一些的背影落入眼底，他微微蹙起眉，眸光复杂。
一直到明晚，沈玉琢似乎很忙，一场又一场的会议没停，开完会便泡在总裁办公室处理文件直到下班，陆沛琛连续两天，也仅仅只见过他一次。
快要下班，陆沛琛把工作交接好，整理好东西，从公文包里拿出辞职申请书交给研发组长，研发组长接过瞅了一眼，叹了口气，让他交给沈玉琢审批。
“当初把你调过来我们部门的是沈总，光我看也没用，你过去把辞职申请给沈总拿过去吧。”
陆沛琛点头，他早就猜到这份申请估计会给沈玉琢，因此神色淡然，拿着辞职申请去了沈玉琢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后推门而入，沈玉琢坐在椅子上，似乎早有准备：“把申请拿过来吧。”
陆沛琛走近他，把手中的纸张递过去。
沈玉琢接过，垂眸看了好一会儿，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会看也不看地盖好章，可拿起一旁的红章，却始终盖不下去。
心里像是扎了根刺，那根刺扎得很深，拔掉会涌出大股大股鲜血令他痛苦不已，不拔，却会一辈子留在那隐隐作痛。
他手里捏着的章印越捏越紧，脑海中有一道声音在他耳边蛊惑着他：“别同意，只要你不盖章不允许，他走不了，只能一直呆在公司，呆在你身边。”
陆沛琛瞄了眼青年白皙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语调平缓：“沈总？”
沈玉琢猛然惊醒，从涌动着的负面情绪中挣扎出来，抬眸看向五官俊美，眉眼深邃，浑身都是上位者气息的高大男人。
他不应该被留在这个公司。
沈玉琢单手捂住脸苦笑一声，沙哑的嗓音从被盖住的微白唇瓣中说出：“抱歉。”
他放下手，盖好章，将辞职申请递给陆沛琛。
“再等我一会儿，下了班一起去我家。”
陆沛琛点头，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在办公室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等。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沈玉琢把最后一些工作处理完毕，悄悄看向坐在椅子上，神情淡淡浏览光脑的男人。
他的眸光痴迷炽热，却又带着克制，沈玉琢按了按心脏，下定决心，站起身，动了动唇出声说：“走吧。”
陆沛琛颔首，坐上沈玉琢的悬浮车去了他家。
沈家很大，在偏郊外的地方，是一座庄园。
陆沛琛一路走来，直到进了主屋也没看见多少人，他眼神有些疑惑，沈玉琢一直关注着他，解释说：“我爸在首都星，我不喜欢人太多，所以给佣人们放了假。”
他弯了弯唇，似乎很开心：“今晚这里就我和你。”
陆沛琛瞄了他一眼，沉吟片刻，说：“明天我要去首都星的军部，需要回家一趟，恐怕不能在这过夜。”
沈玉琢仍笑着：“没事。”
让陆沛琛在餐厅等一会儿，沈玉琢便进去厨房忙碌起来。为了今晚这一顿，他准备了不少东西，也练习过很多次，因此速度很快。
陆沛琛站在沈家餐厅，被餐桌上烛光晚餐的布置略略惊了一惊。
餐厅里悬挂的大灯光芒昏暗，漂亮的白色餐桌铺着一条长长的红色餐布，两边放着两个亮着温馨橙光的烛台，中间左边放了瓶琥珀色的酒和款式古老的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里边还有几朵小小的紫色桔梗花点缀，泛着浅淡的花香。
陆沛琛此刻有些后悔，也许他不应该来。
但他已经来了，陆沛琛迟疑片刻，从他这个角度能看见在厨房忙碌的沈玉琢，青年嘴角带着笑，似乎情绪很不错，前不久连洗碗都不熟练的他，现在下厨有模有样，一看便是努力了一番。
陆沛琛抿了抿唇，终是拉开椅子坐下。
沈玉琢动作很快，陆沛琛没等多久便把菜全部弄好。
他在陆沛琛对面坐下，给两人倒好酒，眉眼弯弯地让他尝尝。
陆沛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眉头微挑。
“这是我特意找的酒，和你信息素很像对不对？它比星际市面的酒烈好几倍，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沈玉琢说，他撑着下巴，目光一直凝在男人脸上。
“谢谢沈总。”
沈玉琢眉头一皱，说：“你都不是公司里的人，怎么还叫我沈总？叫名字吧。”
陆沛琛点头，沈玉琢有些期待，笑着说：“你喊我一声看看。”
陆沛琛瞥了眼花瓶里的桔梗花，轻轻喊：“沈玉琢。”
沈玉琢嘴角的笑意一僵，有些不满意，闷闷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陆沛琛碗里，声音里藏着低落：“吃饭吧。”
他们边吃饭边聊天，聊以后聊以前，聊了许多以往没说过东西，沈玉琢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灌着酒，陆沛琛收入眼底，没有戳穿，他是SS级的体质，这么一瓶威士忌还醉不倒他。
吃完饭，陆沛琛仍然清醒无比，沈玉琢反而看起来醉的不轻，他面色酡红，想站起来收拾桌子，脚却不听使唤，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陆沛琛眼疾手快扶住他，问道：“这些明天再收拾也行，你房间在哪？我扶你去休息。”
沈玉琢迷迷蒙蒙，嘴角漾着笑地望了他好一会儿，迟钝的脑子思考了一遍男人说的是什么，说了房间的位置。
问清楚后，陆沛琛扶着他回房间，放他坐在床上，看了好一会儿，温声说：“晚饭很好吃，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得先走了。”
语毕，他转身欲走，衣角却被一只莹白的手拽住，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能别走吗？”
陆沛琛背对着他，心忽地一揪，沉默片刻，狠心将那只手扯下，朝外走。
“陆沛琛！”
沈玉琢站起身，厉声喊。
陆沛琛脚步没停。
“……陆沛琛。”沈玉琢站在他身后，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发颤，嗓音哑得不行，几乎是哽咽着说：“你想就这么走了吗？你就这么想走吗？”
陆沛琛抬手按了按抽疼的心脏，他动了动唇，低声说：“抱歉。”
陆沛琛的脚步加快了几分。
他和沈玉琢本就是因为临时标记才有纠葛，沈玉琢对他的喜欢估计有一半来自于临时标记，他们认识的时间这么短暂，他会在战场上呆几年十几年，或许不用那么久，过段时间，一直看不见他，沈玉琢也许会再喜欢上其他优秀的人，被别人标记，然后把他忘记吧。
会忘记他……
陆沛琛薄唇的唇线抿直，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积压在心底，若有若无的桔梗花香萦绕在鼻间，似乎愈来愈浓郁。
身后忽然“砰”地一声，是摔倒的声音，陆沛琛脚步停下，下意识转身去扶他，却被理智压制下来。
沈玉琢从地上爬起来，因醉酒视线模糊，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追上他。
陆沛琛的手腕倏然被一双冰凉的手拽住，死死不让他前进。
他被迫停下脚步，沈玉琢走到他面前，轻声说：“我会放你走。”
陆沛琛垂眸，沈玉琢的眸中泛着潋滟水光，伸手勾住男人的脖颈，仰着莹白的脖颈，吻上男人的唇瓣，将薄唇细细啃咬舔舐。
空气中的信息素愈发浓郁，理智似乎快要崩塌，陆沛琛眸光暗沉，不由自主拥住青年细瘦的腰身，启唇与他唇齿交缠。
酒香气伴随着桔梗香，细密的亲吻逐渐激烈起来，他们仿佛是在抢掠对方的地盘想据为己有，争夺热烈，握着青年的手愈发用力，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似乎想将他融入骨血。
一吻毕，陆沛琛放开吸着气，眸光朦胧呼吸不畅的沈玉琢，伸手将他眼角的泪痕擦去，叹了口气。
还是没忍住。
沈玉琢平复好呼吸，桔梗花的香气弥漫在室内，他说道：“我在酒里加了药。”
陆沛琛没说话。
他边解开领口白衬衫纽扣，漫不经心地说：“只是对Omega有用，会激发Omega的发.情热。”
陆沛琛眉头一蹙，抬手想要制止沈玉琢解衣服的动作，沉声说：“抑制剂在哪？”
沈玉琢笑了，解开三颗扣子，露出漂亮的锁骨后便停下，柔声说：“这座庄园没有抑制剂，你可以选择离开，我不会阻拦你。”
沈玉琢执起男人温热的大掌，捂着他颈后的腺体，眉眼含着春色，煞是好看。
他对男人哑声说：“你也可以，完全标记我。”
名为理智的那根弦似乎即将崩断。

第46章
陆沛琛的手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滚烫的地方,他迅速抽回手，面色凝重，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压,冷硬着嗓音喊他：“沈玉琢,你喝醉了。”
沈玉琢心脏瑟缩了下，随即又想起在崖下濒死时的悔意,他的目光瞬间坚定下来,唇角挂着甜甜的笑：“我现在很清醒。”
青年的面上仍是那副漂亮的情.动模样,一步步逼退紧抿着薄唇的俊美男人,将他逼退到床前,修长的手轻轻搭上男人的宽肩，用力将他摁坐在纯白的大床,水汪汪的桃花眼眼尾上挑,眸光朦胧诱惑：“要试试吗？”
他弯下腰,左手搂住alpha的脖颈,唇瓣凑在男人耳畔边,吐息温热：“完全标记我,试试我醉没醉。”
桔梗馨香萦绕鼻间久久不散，占有的欲.望如潮水般侵袭着脑海，陆沛琛握住青年细瘦白嫩的右手手腕，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在解他的衣扣。
陆沛琛稳着呼吸,掀起眼皮,目光沉沉地凝视他，嗓音中的低哑微不可查：“沈玉琢，别一时冲动，战场很危险，我要离开很久。”
完全标记与临时标记意义大不相同,临时标记可以消散，可以洗去，但完全标记，是在Omega体内留下一个永久的烙印，Omega只能被一个alpha印下烙印，而且以后的发热期不会引起其他alpha暴动，并且一生都只会被对方的信息素所吸引。
他不知道能不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如果将沈玉琢完全标记后，他回不来了……
只是一想到沈玉琢眸光暗淡呆呆的样子，陆沛琛心口一痛，眼神复杂。
所以别再蛊惑他。
青年挑了挑眉，抿唇一笑：“陆先生是在担心我？”
陆沛琛瞳孔一缩，捏着沈玉琢的手掌不小心用上了几分力道，沉声重复：“陆先生？”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称呼，怎么从沈玉琢口中说出来，却那么熟悉？
沈玉琢眉尖蹙起，忍不住“嘶”了一声。
陆沛琛骤然松开青年的手腕，瞥见白皙的手腕上多了抹红痕，他拧了拧眉：“抱歉。”
沈玉琢轻哼一声：“客气一下反应这么大？”
他没放在心上，只以为陆沛琛有几分不自在，事实上他也是，强自按捺下心底的羞耻，沈玉琢清咳一声，耳尖微红，神情认真说道：“我不是一时冲动。”
他抬起一条腿，插.进男人腿间，半跪坐着，侧着头痴痴凝望着进他深邃的眸中，轻声说：“我计划了很久，从崖底开始就想这么做。”
矜贵的小少爷莹白如玉的脖颈和双颊染上情…欲的绯红，只有露出的深深锁骨那一片细腻的皮肤仍是洁净的纯白，他的眸子里波光潋滟，带着朦胧的美，上翘的眼尾泛红，似是被人狠狠欺负了一通，漂亮的唇瓣被男人吻得嫣红，像是餐桌上鲜艳欲滴的红玫瑰，诱人采撷。
心脏悸动不已，陆沛琛几乎青年被摄走心神，心底的欲海在翻腾涌动，企图将他的理智冲垮，他长睫低垂，不去看努力诱惑他的青年，薄唇微动：“我可以帮你最后临时标记一次，解除发热期。”
沈玉琢眼眸一暗，身心感受到一阵难堪，都这样了，陆沛琛却还想着敷衍他？
他不想再听这种冷入肺腑的话语，直接用自己红润的唇瓣堵住那张惹人难过的薄唇，发狠地啃食咬弄。
柔软的物体将那根琴弦压断，仿佛被蛊惑了般，眸中的清醒逐渐消失，陆沛琛理智崩塌，捧住青年的脸，攻城略地，毫不留情。
一吻毕，沈玉琢再次战败，被男人轻柔抹去唇角溢出的银丝，膝盖跪在男人腿间，明显地感受到了滚烫坚硬的物体，他羞恼不已，眸中燃着簇烈烈燃烧的小火苗，将男人扑倒在纯白的大床上，凶巴巴地说：“你明明就喜欢我，为什么总是拒绝我？我不管你去战场多久，你亲了我两次，临时标记了两次，完全标记也要两次！”
“两次？”陆沛琛闷闷地笑了声，眼神危险：“你知道完全标记要怎么做吗？”
沈玉琢陡然住嘴，可疑的沉默下来，过了会儿，满面赤红结结巴巴地说：“不就，在生，生，那什么腔上成成结，那是只……”要一次？
陆沛琛止住他的话，叹了口气，望着羞涩不已的青年，眸色温柔：“玉琢，等我回来，你要是仍喜欢我，我再标记你，好不好？”
沈玉琢呐呐说：“你喊我什么？”
陆沛琛嗓音温和：“玉琢，听话。”
他想起身，沈玉琢按住他的胸膛，不让他起身，眉心紧拧，低头避开陆沛琛的视线，看着他被自己拉扯地皱皱巴巴的衬衫，语气恶狠狠地说：“就算喊我名字也不行，我不想等以后，你现在就得标记我。”
他顿了顿，嗓音里带着不明显的哽咽：“这样我才安心一点。”
陆沛琛看不见他的神色，只隐隐约约看见几滴晶莹的水珠掉在自己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痕迹。
“啪嗒，啪嗒。”降落在他心窝上。
陆沛琛数不清看见了多少朵小水花，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下定决心。
陆沛琛的大掌捧着沈玉琢的半边下巴，大拇指抚弄着青年红.肿的唇瓣，嗓音里像是掺了细碎颗粒，沙哑磁性又醇厚，带着成熟男性独有的魅力：“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清楚，以后要是后悔，我可不会放你走。”
沈玉琢瞪着他，眼睫上沾着濡湿的水光，桃花眼中的情绪又欲又燃：“我想得很清楚！你才是，不许看上别的Omega，ba也不行！”
他的声音小了一点，含糊地说：“在军营也不能多看其他alpha。”
陆沛琛低低“嗯”了一声，说：“我只想着你。”
他伸手将青年拽入怀中。
共同躺在这张纯白的大床上，任由信息素在房中弥漫，桔梗香与烈酒醇厚的气息交织，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耳边仅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声，沈玉琢的心跳声越来越大，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轻声说：“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好吗？”
才几遍，他怕陆沛琛会忘记。
陆沛琛将他紧紧拥住，吻了吻他的唇瓣，哑声喊：“玉琢。”
沈玉琢鼻腔一酸，眼眶含着点点泪花，将脸埋进陆沛琛的颈窝，闷闷说：“你看过戒指内侧吗？应该没看过，我刻的那么小，等你在路上仔细看看吧。”
陆沛琛弯唇一笑，没有戳穿他其实已经发现了这件事，轻轻“嗯”了一声。
沈玉琢一想到明天陆沛琛就要走，心中酸涩不已，狠狠咬在男人的右肩上，想印下自己的痕迹，他忍不住小声呜咽着。
陆沛琛被呜咽声揪着心，默默揉了揉他柔顺的发顶。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男人的薄唇逐渐靠近青年颈后的腺体，牙齿刺破腺体。
沈玉琢眼神恍惚一瞬，鼻息间满是香醇的烈酒气息，交织着桔梗花香。
沈玉琢的后背绷得笔直，等男人标记完，他转头看向陆沛琛，眸中燃着怒气的火苗:“你骗人，这是临时标记！想说话不算话？”
陆沛琛唇角拂过一丝笑意，低头吻了吻青年的脸颊，低声说道:“没骗你，只是想多留个印。”
沈玉琢耳机通红，转身勾住男人的脖颈，顿了顿，闷闷说:“以后也不许骗我。”
陆沛琛没说话，揉了揉青年的黑发。
半夜过去。
陆沛琛抱着眉眼疲惫又带着餍足的青年出浴室，动作轻柔地将他放在大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青年矜贵的容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闭着，少了往日里几分鲜活的颜色，安静了些，即使是在酣睡，他的唇角依然带着笑容，脸上洋溢着极度幸福的神色。
陆沛琛从怀里掏出一只熟悉的黑色丝绒盒，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本来下定决心，以后不会再取下来，却在临行前反了悔。
原本打算离开前把戒指还给沈玉琢，了断他们的关系，没想到阴差阳错，完全标记了他。
在橙星的病房时，他便想起了在原世界的一小部分记忆，似乎也有这么一个人，在树底下用一双桃花眼死死望着他，眼神偏执炽热，与沈玉琢不同，那人用戒指与誓言束缚他不想放他走，嘴上说着爱他，可笑的是，他在精神识海破碎濒死时，听见了那人的婚讯。
男人的薄唇抿起一道好看的弧度，食指轻轻描绘着青年的容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与那人一般无二，他的眸色温柔至极，心底却泛着凉意。
希望你不是他。
陆沛琛收起盒子，弯腰轻轻地吻了吻青年的额头，柔声说：“我会平安回来。”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床上的青年唇角漾着的笑容消失，他睁开眼，温热的泪水默默沾湿枕巾。

第47章
从沈家出来,漆黑夜色的东边已然微微亮起。
陆沛琛回到家，楼下停了辆悬浮车，见他不紧不慢走过来,车上下来两个alpha,喊道：“陆少。”
陆沛琛瞥了眼他们，问：“陆家派你们来的？”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alpha挠了挠头,说：“我叫陈达,我们是第一军团的人,陆中将让我们过来接您去,他说不用回家了,直接在第一军团的军营见。”
陆沛琛挑了挑眉，这个世界的父亲还真是个急性子,他颔首,说：“稍等,我去收拾一些东西。”
另一个偏瘦一些的alpha斯斯文文,相貌俊秀,一点也不像是军队里拼杀的人,他推了推戴着的银边眼镜，说：“这间房子陆中将已经买下来了，他希望陆少您快些，您已经浪费了将近一夜的时间。”
陈达拉了拉他,尴尬地笑了笑,说：“他叫褚承，一直是这副样子，请您别见怪。”
到底人家等了他一宿，陆沛琛示意没事，说：“我会尽快。”
他上楼简单收拾了些东西,便和褚承他们一同去了首都星。
首都星与蓝星一般繁华，建筑高度更低更广，陆沛琛坐着悬浮车在第一军团的军营门口验了身份，里边除特殊人员不能开车，他进去之后便一路走去了校武场。
陆父在那等他。
第一军团直属星际皇室，场地最大，校武场也大得惊人。
陆父在校武场的北边训话，那一块是操练新兵的区域，遥遥望去，入目皆是迷彩服的颜色。
褚承以为这位从没进过军营的陆少会目露惊叹，会不自在，却见他面不改色，背脊笔挺。
高大俊美的男人只是简单站立，周身便显露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比他的中将父亲还要强势。
褚承隐隐感觉出来，这种压迫感不仅来自于精神体质的等级压迫，更像是他们这种尸山血海中历练厮杀积攒而成。
陆父看见他们一行人，给正在站军姿的新兵比了个手势，让他们继续训练。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陆父将许久不见的么子上下打量片刻，面上看不出喜怒。
陆沛琛望了眼宽广的场地，和校武场上紧绷着身体神情严肃的新兵，眸中闪过一丝怀念，他说道：“很不错。”
陆父点头，问：“你以前一直不想来军营，怎么现在就改变主意了？”他的面色严肃起来，声如洪钟，语气严厉：“军营战场远比你想象的要残酷，你要是抱着SS级行兵打仗很简单的想法，就立刻回去！这里不欢迎把战场当儿戏的家伙！”
林达还是第一次见陆中将如此严厉的表情，被吓了一跳，为陆少捏了把汗。
“陆中将放心，我绝没有这种想法，既然来了这，便是下定了决心。”陆沛琛语气肯定，他无意多说，陆父若是相信自然还是会信，若是不信说再多也没用。
陆父闻言眯起眼，仔细观察了一番陆沛琛的神色，片刻后表情蓦然放松下来，脸色多了丝笑意，他拍了拍陆沛琛的肩膀，说：“军营无父子，有这种意识便好，你情况特殊，不和新兵一起，上面交代我跟另外一位中将先单独训练你一段时间看看，我们不会手下留情，今天你先参观参观军营吧，从明天开始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他咧开嘴笑了下，面上有点蠢蠢欲动幸灾乐祸的意味，完全没有父亲看即将接受魔鬼训练心疼么子的样子。
陆沛琛也微微勾了下唇角，面色温和，不知道两位老师撑得住吗？
褚承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如此佩服一个人。
刚来时宛如对训练有特殊癖好，每日被两位中将魔鬼操练完还逮着几位少将切磋，从早锻炼到晚，一刻也不停歇，仅仅三月便把一位中将干趴下，又过了一月，把自己的父亲陆中将给险险打败，切磋对手从少将升级为了中将，操练的人也变为了上将级别。
褚承合理怀疑，这人过了一个月才把陆中将打败，还表现的很吃力，其实是给陆中将留个面子才手下留情。
他以为这已经很令人钦佩，直到这人从无功勋无头衔，斩杀无数虫族首领，重挫虫族，花了六年便立下赫赫战功，成为和他父亲军衔一样的军官，为了区分，被军中众人尊称为陆小中将。
现在看，甚至还可能超过陆中将。
褚承推了推眼镜，被镜片挡住的目光满是崇敬，他将手中的地形图递给陆沛琛，敬了个礼后，说道：“这是被虫族占领的R星的地形图，根据历年来虫族母皇的活动记录分析，虫族母皇很可能正在R星修养。”
陆沛琛颔首接过，顿了顿，问道：“蓝星的沈家少爷最近怎么样？”
褚承不明白为什么陆小中将每隔一段时间便要他去打听沈家少爷的近况，只好归为被曾经的上司关照过，他们是很好的朋友，想了解朋友近况才这样。
他的表情有些迟疑，说：“沈家少爷最近好像被什么人盯上了，星网有他服用禁用药剂的证据，现在一直在传他是Omega，还被不知名的人标记，事情似乎有些大，有一群不知是谁雇佣的水军，在沈家公司的星博底下要他去alpha协会做鉴定。”
陆沛琛周身气场瞬间冷了下来，他面色波澜不惊，语气却沉了几分：“辛苦了，麻烦你忙我盯着些。”
“能在陆小中将麾下是我的荣幸。”褚承表情平淡，内心却很是激动，他一向不擅长表达，退出陆沛琛的帐篷后，便去找了了解他的林达。
陆沛琛望着手里的地形图，眸光暗沉。
快了。

第48章
“沈玉琢,你只需要去alpha协会做个鉴定，就这么难吗？”
沈家大伯一把推开沈宅主厅的大门，带进了外边寒凉的空气,身后跟着几名彪形大汉,他满面怒容，似乎气得不轻。
被喊了名字的青年端正坐在长条沙发上,动作优雅地端起茶几上冒着热气的昂贵红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颇为冷淡：“大伯过来也不打声招呼？”
沈大伯手里拿着一叠纸张,他大步朝前,用力将纸张拍在茶几上，“砰”地一声,茶几上的茶碟轻轻震了震。
“看看这些天因为你公司股票下跌了多少！官博底下全是要你出声的评论！沈玉琢,不是Omega就去鉴定,你想拖到什么时候？你到底在想什么？”沈大伯横眉立目,怒气勃勃。
沈玉琢放下茶杯,随手拿起张纸瞟了眼,心底有了几分数，说：“大伯过来不止是说教的吧？”
沈大伯见他神色淡淡，怒火更炙，语气极差：“家主既然不省人事,作为分公司总裁的你又不肯出面澄清,董事会商议决定，暂时罢免你的职务先让别人顶上，什么时候家主醒了，或者你什么时候肯澄清再说。”
罢免职务？沈玉琢丢下手里的纸，冷笑一声,不就是乘人之危吗？
沈氏公司是沈父一手创建，里头的机甲多数是他参与制造，若不是当初一时心软让穷困潦倒的旁系进公司谋个差事，如今哪轮得到他们仗着是董事会便作威作福，赶人下台？
“这话说的可真好听，谁不知道你们旁系的狼子野心？”沈玉琢心中升腾起几分怒意，不欲再演，眯着桃花眼，声音里像是藏了块冰：“你让董事会的人放心，三天后我亲自开发布会。”
沈大伯脸色铁青，憋着气，过了会儿，重重冷哼一声，丢下一句：“那侄子你就先呆在主宅好好准备吧。”
他带着人臭着脸离开，走时还不明显地踹了一脚大门。
沈玉琢眸光冰冷，抬了抬手，身后的管家走上前，他问：“找到证据了吗？”
管家点头，态度恭敬：“找到了，手下的人说大概再过一天半的时间，就能全部整合完毕。”
“嗯，明天准备一下，去军区一院看看父亲。”
管家略略弯腰应声。
沈玉琢往后一靠，瘦削的身体微微陷进柔软的沙发背里，下颌线清晰可见，他仰起头闭上眼，一手盖住脸，白皙手掌遮住的眉眼浮现出浓浓的疲惫。
和极度思念的神色。
六年五个月零四天，快七年了。
陆沛琛……你怎么还不回来？
十二月的首都星，正是寒冬腊月的天气，宽阔的街道上冷风刺骨，又加之直至深夜，人迹零星稀少，只有三辆通体漆黑低调的悬浮车正在飞速行驶。
面容俊美的男人坐在温暖的悬浮车内，长腿微微屈起，周身气势浓重，眉眼浸着迫人的杀伐气，手腕上系着的光脑信息灯频繁闪烁，提示主人有许多消息。
林达往后看了眼，小心翼翼地问：“上将，您不看看消息吗？里面可能有陆中将发来的。”
他说起中将语气有些奇怪，忍不住又瞥了眼后座上浑身浓厚上位者气息的男人。
谁能想到，仅仅七年，这人的军衔就已经把自己的爹给超过了？
“嗯。”
有也估计是说他的，陆沛琛慢条斯理点开光脑，他那位急性子的父亲的视频要求立刻弹了出来。
“披星戴月这么着急赶回去干什么？庆功宴都还没完！”陆父臭着脸，身后一片嘈杂，陆沛琛轻轻一瞥，便看见一大群端起大碗猛灌酒的糙汉。
他淡淡说道：“找你儿媳妇。”
陆父一脸震惊，大声问道：“什么？你再说一遍？哪来的儿……”媳妇。
还没说完，陆沛琛便掐了通话。
“快到了吗？”男人毫无波澜的眼神微微一变，浮现出些许期待。
褚承开着车，看了眼导航，语气恭敬：“快了。”
悬浮车在一座庄园停下，深夜寒风刺骨，身高腿长的男人迈下车，背脊挺拔，丝毫没被影响。
男人穿着一袭军装，外披着件黑色披风，左胸处满是金闪闪的勋章，肩膀处缀着红色流苏，同样标着象征上将军衔的领章，腰部系着一根皮质腰带，勒出结实精壮的身材，上面悬挂着一柄特制光子枪。
这一身装备似乎是刚从战场下来，不仅眉眼锋利，气势逼人，身上还带着轻微的血腥气。
他戴上手中拿着的深绿色军帽，遥遥望着庄园深处，取下手掌戴着的皮质手套，右手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浓密长睫抬起，眼眸深邃暗沉，里面充斥着复杂的情绪。
褚承停好车，过来询问：“上将，现在进去吗？”
陆沛琛把手套递给他，低声道：“你们先回军营，我一个人进去。”
褚承应了一声，和林达离开。
庄园的大门锁着，陆沛琛眉头一蹙，心中急切的情绪占了上风，他抬手悄悄暴力拆卸掉庄园的门锁，循着熟悉的路线避开巡逻的警卫，进了主宅。
月明星稀，夜晚，星博热搜置顶的词条忽然更换。
#陆上将重伤虫族母皇回首都授勋#，词条热度节节攀升，甚至盖过第一名的实时热点：#沈家公司宣布三日后发布会#。
对于星际人来说，陆上将是所有人心目中的战神，不仅体质与精神力是世所罕见的SS级，还最有希望斩杀所有虫族的战神，他和他的专属机甲“银”简直是个神话，从进军营开始，一路立下无数功勋，势如破竹打入虫族腹地，甚至不久前重伤虫族母皇，虽被它用虫海战术逃走，却也使虫族退出人类星球被迫修养。
这段时间足够星际人类造出能一举歼灭虫族的武器，和培养更多优秀将领兵人。
若不是皇室考虑陆上将太过年轻，甚至军衔能更近一步。
国民对这位陆上将满心尊崇，临近黎明破晓之时，#全星际都欠陆上将人情#的热搜词条登顶第一，把曾经的第一沈家公司给挤了下去。
已经半夜，被挤下去的沈玉琢却总睡不着，他睁着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脑子里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去想晚上看见的那条热搜。
陆沛琛……真的回来了？
还变成了战神，陆上将。
而他则是被迫革职深陷舆论风波的前任沈家继承人。
沈玉琢喉咙一梗，坐了起来，望了会儿窗户外边月色渐褪的微亮天空，抬手捂住了脸。
他会来找他吗？会记得他吗？
不会……了吧？
期待希冀只留了一会儿，害怕难受便侵袭了他，身体里仿佛存了块冰，散发着与室外寒冬腊月一般无二的寒意，顺着流动的血液席卷全身。
遮住双眼的青年没有发现，门被悄然推开又合上，带进来一阵不明显的凉意，他只察觉到窗户处投下一片阴影。
沈玉琢抬头一望，朝思暮想的男人站在逆光之下，面容被军帽投下的阴影遮住半边，另半边仍旧俊美出尘，薄唇性感，眉眼锋锐，隐隐夹杂着杀伐之气，肃穆的军装让他周身气势更为压迫渗人。
风尘仆仆的男人摘下军帽，搭在胸前，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耀耀生辉。
他的唇角勾出一抹笑，面部线条放松，眉眼柔和，眸中含着思念，温声说：“我回来了。”
沈玉琢呆呆地望着他，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眶中掉了出来。
陆沛琛走近他，动作轻柔地为他拭去泪水，轻叹了声：“别哭。”
沈玉琢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从不可置信如梦似幻的状态中回神，呐呐问：“我是在做梦吗？”
男人用磁性低哑的声音回答了他：“不是梦。”
不是梦。
沈玉琢用力圈住男人的精瘦腰身，将脸埋入他的胸膛里，眼眶中的泪水扑簌簌掉，他闷闷说：“没哭。”
“嗯，没哭。”
陆沛琛轻轻揉了揉青年顺滑的发丝，眸光温柔。
胸前一块被温热打湿，青年松开他，唇瓣动了好一会儿，凶巴巴地说：“你还记得回来，我……”
沈玉琢“我”了半天，忽然放弃了，时隔七年，好不容易见面，他不想说那些没用的废话，别扭了会儿，低声说：“还不快亲亲我。”
陆沛琛轻笑一声，怎么这么可爱？又别扭又直白。
他捧住青年矜贵清丽的脸颊，低头吻了上去。
吻地轻柔庄重，小心翼翼。
沈玉琢鼻腔一酸，不满意地勾着陆沛琛蛮横地攻城略地，势要扳回一城，一雪前耻。
……半晌。
青年眼含热泪，控诉地看向笑意盈盈的大尾巴狼。
他又输了。

第49章
一夜温存。
翌日,沈玉琢醒时已然日上三竿，快到和管家订好的去探望沈父的时间，陆沛琛也得回军营一趟。
亲了亲青年的眉心,陆沛琛温声说：“早安吻。我应该会在军营待得有些久,明天还要去皇室礼堂授勋，只能晚一些再见。”
刚见面没多久就要分开好几天,沈玉琢眸中有些不舍,他抿了抿唇,瞪了男人一眼,详装怒意说：“这次可不要再拆了我家大门。”
今早刚起来,沈玉琢就看见了警卫的报告，说镶嵌在大门上的密码锁被某个“不速之客”拆了,连带着大门一起报废。
陆沛琛眸中掠过丝笑意,说：“以后我拆一扇补一扇,补一辈子好不好？”
沈玉琢可耻地悄悄心动了一下,也知道这是玩笑话,他别开脸,说：“我去医院了。”
陆沛琛瞥见他微红的耳尖，勾唇一笑，“嗯”了一声，说：“一起出门。”
两人相携走至换了扇的庄园大门处,接送陆沛琛的车还没到,他先送沈玉琢上了车。
气质清贵的青年坐在后座，瞄着他眸光闪烁，陆沛琛正打算关上车门，忽然听见车内传来一道清朗的嗓音：“等等，你凑过来。”
陆沛琛依言俯下.身,左脸上落下一道软软的物体，蜻蜓点水，一碰即离。
迅速坐回去，身姿板正的青年目视前方，语气隐约有些不自在：“早安吻。我走了。”
沈玉琢又忍不住瞥了眼身姿挺拔的男人，
小声说：“早点回来。”
陆沛琛敛眸含笑，轻声说：“嗯，再见。”
他目送银白色的悬浮车离开，连车影子也消失不见后，林达开着的悬浮车便立刻停在了他面前。
陆沛琛坐上车，沈玉琢不在，他的面上便没了罕见的温柔神色，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似乎什么也打动不了他。
慢条斯理理了理袖子，陆沛琛的声音带着些冷意：“赵秋阳的逮捕令下来了吗？”
林达从后视镜看了眼男人的神色，打了个寒颤，语气恭敬：“下来了，褚承说今天上午就去抓人，现在正在联系媒体记者到时候去拍。”
陆沛琛“嗯”了一声，边点开不断闪烁的光脑，挑拣了些消息回复。
“继续盯着赵家，这次务必不能让他们再救出赵秋阳，赵秋阳这种人，只能活着住一辈子星际监牢。”
男人眼神冰冷。
“是。”林达应了一声。
光脑界面忽然弹出来条消息，是陆沛琛特别为沈玉琢而设置的。
他发了一串链接过来。
没等陆沛琛点进去，下一条文字消息便浮现出来：“这是新大门光脑密码的注册连接，你稍微填一下就好。”
陆沛琛眼眸里的冷霜尽褪，神色温柔一瞬，点着语音嗓音低沉地说道：“好，玉琢。”
他故意说得有些暧.昧不清，乍一听仿佛没有停顿，配着低哑磁性的嗓音，仿佛有颗粒和着羽毛深入耳蜗，轻柔挠动。
光脑另一头的沈玉琢点开语音消息，耳尖瞬间红透了，他悄悄看了眼前面坐着的似乎毫无所觉的司机，把声音调小，凑到耳畔又点开听了一遍。
一直到医院才停下。
今日的星博格外热闹，关于陆上将的热搜高居榜首，沈家少爷发布会紧随其后，大家本以为这两件事已经够涛了，没想到还有一个新增的联动瓜。
赵家新找回来的儿子赵秋阳因为故意杀人未遂、在禁止星际武器的场所使用大规模杀伤力武器等种种罪行进了星际监狱，坐了六年牢，刚出来没多久又雇佣水军网暴沈家继承人，制造放射性武器谋害沈家家主兼总公司董事长，又一次被逮捕入狱。
杀人未遂的对象要么是沈家继承人，要么是继承人他爹，这仇得多深？
吃瓜群众一片哗然，议论纷纷，这时又有网友翻出来赵家几年前成堆的黑料，还有媒体新爆料了些赵家公司内部的腐败。
这个瓜越来越大，没讨论多久，有人发现一个认证是陆上将的带v博主转发了这条星博。
原本大家便在讨论吃瓜，探讨赵秋阳的心有多黑，忽然看见心目中的战神居然注册了星博，还转发了时事热点。
陆上将现在可是人人追捧的传奇人物，热搜第一的欠人情还在上面，现在吃这个瓜，有种莫名和战神近了点的感觉让一堆本来闷不吭声默默吃瓜的迷弟迷妹兴奋无比。
所有人都在自发抵制黑料成堆的赵家，还有人请求赵秋阳这种几次三番害人一家的人渣回监狱蹲一辈子。
沈玉琢在医院见了刚醒过来还不能说话的沈父，轻轻说了好一会儿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小事情给沈父解闷，又问了医生沈父的身体状况，等到他吃完午饭才走，沈父睁着眼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眸中满是担忧。
沈玉琢上了回沈宅的车，行到一半，他在车上点开星博看了眼，无意中在上面看见了赵秋阳的名字。
他将星博这条热搜匆匆看完，看向副驾驶的管家，神情疑惑，问：“这条热搜是怎么回事？证据不是没整理完，还要半天时间吗？”
管家也看见了这条热搜，边看表情也很困惑，他没收到手下的消息啊？
沈玉琢划到底部，看了眼评论，瞧见有人提到陆上将，心中便有了底。
他去陆沛琛的微博看了眼，上面只有一条转发博，微博名是SLL。
沈玉琢喉咙像是堵了团什么，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他仰头看了眼天花板，再低下头时眼尾微红，心脏处流动着一股暖流，满满涨涨地填满胸腔。
他点开光脑，凝望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想了半天，千言万语汇在喉咙口，却还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表达他此时的情绪。
车停在庄园门口，沈玉琢抿着唇，将编辑许久的消息发了过去。
“我想你了。”
正在星际监牢的陆沛琛收到了一条特殊信息，他把消息看完，浸着寒意的神情暖了些。
“等我回来。”
回完消息，陆沛琛瞥了眼被褚承制服的赵秋阳，他微扬下颌，身后的林达卸掉赵秋阳的下巴，将手里的药剂灌了下去。
赵秋阳狼狈地挣扎，片刻后，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居然在下降，一路从S掉到了D级。
他恨恨瞪着陆沛琛，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眼神阴狠又带着恐惧。
毒蛇？
彻底被拔了毒牙的蛇还有威胁吗？
陆沛琛目中尽是嘲讽之色，他低声道：“赵秋阳，我听说你之前在监狱里仗着s级的体质欺凌了不少人，这一次就用D级体质在监狱好好过一辈子吧。”
他眸光冰冷：“放心，这次没有人能救你出去。”
陆沛琛无意多看赵秋阳的丑态，他转身朝外走。
沈玉琢还在等他，他要快些把事情处理完才行。
一日后，沈家继承人的新闻发布会。
虽然热度词条往下降了几名，可热度一直持续着，在底下谩骂的水军消失不见，但仍有许多网友好奇着。
因此发布会上记者媒体多如牛毛。
沈玉琢一出现，大厅瞬间嘈杂无比，闪光灯照得人眼睛生疼。
他身后的工作人员努力维持着会场秩序，沈玉琢走上发布会台，试了试话筒。
确定话筒完好，他开门见山，第一句便引爆会场记者：“我是omega。”
几乎所有在场的会场记者眼睛一亮，激动地大声抛出了一个个刺耳的问题。
沈玉琢眉头一蹙，一个也不回答，等稍微安静下来才挑了几个语气温和一些的问题回复。
对于为什么O装A这样的核心问题，沈玉琢早已想好对策，声称小时候身体不好，沈母在时便和沈父商量着信了一回远古的传闻，当A养大，后来确实身体好了些，便没有换回来。
他说得半真半假，沈母在时确实提过，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作为沈家独子的日子更好过些，那时公司远没有这样繁荣，还只是一个小雏形，旁支的人经常来找茬，一些生活不太好的旁支，以omega发.情期不好管理公司为由，想推荐自己的alpha孩子过继。
后来大了一些，他也觉得当alpha能避免很多事情，便改良了有副作用的禁用药剂，一直以alpha的身份长大。
沈玉琢想到这，忽然觉得当omega也不错，起码可以光明正大独占他的陆上将。
他心头掠过思念，轻轻叹了口气。
记者们听见这个答案显然有些不满，有人大声喊：“您不觉得您这样是欺骗行为吗？”
沈玉琢眸光冷了下来，反问：“你觉得我欺骗了谁？”
他冷沉着一张脸，寒声说：“学校是进的omega学校，公司入职更不必说，况且在被标记前我一直服用禁用药剂，如果发热期会有缓冲阶段，我身上一直备有抑制剂，缓冲的时间完全够我打抑制剂，在公司更是注意，不仅随身携带，秘书身上、办公室里都放了备用抑制剂。”
记者们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有人发现了什么，兴奋地问道：“所以之前星网有人说您被标记了是真的吗？您可以说说是谁吗？”
被他提醒，其他记者都注意到了这一点，纷纷询问。
沈玉琢眉心拧了起来，他丢下一句：“私人问题无可奉告。”便打算下台走人。
还没转身，便听到大厅的记者们一片震惊的表情和吸气声。
“是我。”
他循声侧头望去。
一袭黑色西装的男人一如当年，面容俊美无俦，身形挺拔，唯一有些变化的便是浑身气势愈发浓郁，眉眼的锋锐令人不敢多看。
男人黑色西装的胸口插着两支紫色小桔梗花，裹着西装裤的长腿朝他这个方向迈开，唇角挂着清浅的笑，在呆愣的他面前停下，轻轻抱住他，低声道：“不是想我了吗？怎么呆呆的？”
沈玉琢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过来，他看了眼台下紧紧望着他们，目瞪口呆的记者，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怎么现在过来？这么多媒体看着，快走。”
陆沛琛松开他，挑了挑眉，说：“就是要这么多人看着才好。”
陆沛琛将胸口其中一支桔梗花拿下来，插.入沈玉琢的西装口袋，温声说：“你的信息素很漂亮。”
沈玉琢耳尖微红，心底隐隐冒出一种预感。
男人神情郑重，从西装口袋掏出一个红色丝绒盒，轻轻打开，递到沈玉琢面前。
里面是一枚熠熠生辉的银戒，外形与陆沛琛无名指上的一模一样。
“你愿意一辈子戴上它吗？”
男人的声音磁性醇厚，说不出的好听。
沈玉琢眼眶倏然一红，他死死憋着才没在这么多人的视线下掉出泪来。
星网这场发布会的直播间顿时乱作一团，人流量以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极速飙升，卧槽的弹幕几乎布满整片屏幕。
任谁也想不到，热搜第一和第二居然在一起了！
还公开求婚！
妈妈！我们见证了战神的求婚现场
本以为几年前病房中的记忆早已模糊，如今却发现历历在目。
沈玉琢从没想过陆沛琛会记得，他惊喜极了，惊喜地神智都还在发愣，几乎是本能地颤着嗓子，哽咽道：“我愿意。”
陆沛琛勾起唇角，将戒指取出，牵过沈玉琢的左手的无名指，小心翼翼戴进去。
戴好后，他又低头轻轻吻了吻那根戴着银戒指的莹白手指，语中带笑：“说好一辈子，不许反悔。”
怎么可能反悔呢？他那么爱他。
沈玉琢的眼泪夺眶而出，他却想不起什么在镜头面前丢人了的想法，满心满眼看向男人，语气笃定。
“决不反悔。”

第50章
西洲贫瘠之地,本便寒风侵肌，天上忽来大片裹挟着紫色雷电的可怖劫云，黑云滚滚几近遮天蔽日,把冬月里少见的金阳遮盖,更显天寒地冻。
“轰隆”的阵阵巨响，成人手腕粗细的紫色雷电一道道朝着西洲某地狠狠劈下,带着天地之力,将大片大片的地方劈成一个个焦黑深坑。
平常修士若渡雷劫,一般渡的是三七雷劫,可西洲上空劈下的雷电绝不仅仅只有二十一,雷劫威力也绝不至于如此之大。
因着这片不同寻常的雷劫，平素人迹罕至的西洲忽然来了许多隐蔽身形的修者。
敢在此时过来探查的修者皆在元婴之上,修为高深,肉-体不惧严寒,借着法器飞速穿梭在偌大的西洲,靠劈下的劫雷分辨渡劫之人的方向。
只是还没等他们找到是何人在渡劫,足足劈了四十九道雷电的劫雷终于心满意足,渐渐隐去。
西洲边缘地带，靠近南城的一处荒林之内。
约莫六七岁大小男孩靠坐在一颗老树下，身上的黑色长袍破破烂烂，分辨不出版型,莹白的皮肤上好几处被什么烧灼了一般,留下眼中的烧伤。
他双眼紧闭，睫毛长而浓密，小小的眉头皱着，双颊略带着些婴儿肥，就算脸上有两道灰黑的印子,也掩不住颇为精致可爱的长相。
陆沛琛在全身剧痛与寒冷的侵袭下睁开眼，他望着头顶老树随冷风微微晃动的枝丫，脑海记忆大片空白，只知道这个世界的一些常识背景，也莫名的知道，他刚刚受了很严重的伤，再没有伤药治疗就死了。
求生的本能让身体下意识地看向左手佩戴的储物戒，承载着希望、通体漆黑的戒指已然断成三截掉在泥地上，昭示着它无能为力。
陆沛琛艰难地扶着老树的树身，从地上站起来，想从这片没有人息的荒林出去。
他忍下身体各处叫嚣着的疼痛，拖着受了重伤的躯体勉强朝前走。
天上的乌云渐渐散开，一缕缕阳光投在漆黑的泥土地上。
陆沛琛没空多看天色，他以为走了很久，实则往后一瞧，只往前行了数十米罢了。
浓浓的疲累席卷躯体，连带着眉心之间的一处地方也剧痛难忍，宛如有无数枚细针刺入，陆沛琛脱力地跌坐在低，连喘气都是小口小口。
前方仍是望不见尽头的树林，陆沛琛眉头狠蹙，头昏脑涨。
在即将失去力气昏倒之际，眼前倏然落下一道洁白人影。
来人意外的很年轻，他身袭白衣，眉目清冽，唇瓣是浅浅的粉，一头青丝如瀑，中后段用一根白色发带系起，露出精致俊雅的容貌。
青年眉如墨画，眸如寒星，面若中秋之月，气质飘然若仙，远看便如山中不染俗世的清修仙人，近看，一眼便会注意到那双含着点点星子的凤眸，与凤眸眼角下一颗小小黑痣，平添了几丝红尘烟火气。
天上的乌云彻底消散，耀眼的日光透过没了翠绿叶子的树枝投在青年头顶，恍若天神。
青年朝他伸出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嗓音清润如山间潺潺清泉，问道：“你与我有师徒缘，可愿拜我为师？”
陆沛琛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长睫抖动几下，他强打起两份精神，问道：“我若拜师，你会救我？”声音是孩童独有的清脆。
青年轻轻颔首。
男孩便把沾了些脏污、小小的手掌放入了青年的掌心。
左右他现在也无可被人图谋的东西，不如赌一回。
青年修士眉眼清隽，可谓霞姿月韵，他唇角带着极为浅淡的笑意，温声说道：“吾名段芳霄，从今日起，便是你的师尊。”
下一瞬，陆沛琛便昏了过去。
在醒来时，是饥肠辘辘的状态。
鼻间隐隐约约闻到一股香浓鲜醇的食物香气，陆沛琛睁开眼，环视四周，是间简单的厢房，救他的便宜师尊不在。
身上的疼痛消了不少，剩下的一点陆沛琛还能忍受，他翻身从床上下来，发现自己身上被换了一套小孩冬季锦衣，裹得十分厚重，和那位师尊一样，是纯白色的。
正想出门找食物，门“咯吱”一声被推开，漂亮的白衣美人走进来，眉眼清冽神色淡淡，手里端着一碗奶白色的鲜香鱼汤。
端着鱼汤的白皙手掌轻轻一颤，段芳霄垂眸看向撞在他腿上、才到他腰间的小孩。
陆沛琛神情有些尴尬，他退后几步，段芳霄越过他，把鱼汤放去木桌。
被那香气勾得，或许也是现在身体年龄太小被影响了，陆沛琛的肚子忍不住咕噜了两声，更饿了，他哒哒哒跑去木桌，眼巴巴望着鱼汤，又仰着头看便宜师尊。
小小一只的白团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渴望，段芳霄好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戳了一下，长睫一抖，有些疑惑于这种陌生的情绪。
瞧见小孩眼中的光芒熄了些，段芳霄说道：“给你的。”
陆沛琛道谢，吃力地端起盛着鱼汤的大碗正准备喝，忽然动作一顿，看向段芳霄，问道：“师尊不喝吗？”
段芳霄听见小孩这一声软软的“师尊”，方才那种情绪又浮上心头，他莫名有些欣喜，面上仍是清冷淡然的神色，他摇了摇头，说道：“我已辟谷，你喝便是。”
辟谷？陆沛琛眨了下眼睛，脑海中很自然地浮现出解释，他点头，小口小口喝起鱼汤。
还冒着热气的奶白色鱼汤喝进肚腹，唇齿溢满鲜醇的美味，肺腑也暖洋洋的，极为舒适，陆沛琛忍不住加快了喝汤的动作。
碗实在太大，比陆沛琛的脸还大了一圈，也没有汤勺，他喝了一小会儿手便开始抖，只好放下缓了缓。
坐在他旁边的段芳霄本认真地凝望小孩愉快的喝汤，瞧见他停下，问道：“可是不合口味？”
陆沛琛有些犹豫，看向段芳霄，不清楚他的师尊是忘了还是怎么，但青年给他的感觉虽然外表清冷高不可攀，人还是很好的，便小声开口如实说道：“没有勺子，碗太重，端不起。”
在段芳霄看来，便是自家徒儿委屈巴巴地朝他求助。
他瞥了眼徒儿比他小了将近一半的细瘦手腕，眉头轻蹙，说道：“是为师没考虑周到。”他早已辟谷百年，连灵酒灵果都少食，凡人间用膳的常识都忘了大半。
段芳霄从须弥戒中拿出一个洁净的翠绿小碗，将一小部分鱼汤倒入其中，递给陆沛琛。
陆沛琛接过，它的碗壁上还泛着点点翠芒，一看便知不是凡品，他盯着盛着鱼汤的小碗有几分好奇，莫名的知道它是法器。
陆沛琛看了眼段芳霄，贴上一个有钱的新标签。
用法器给新认的徒弟喝汤？怕是修真界独一份。
段芳霄静静地看着玉雪可爱的小孩，没说那个碗是能凝聚出灵液的上品法器，见小孩继续开心地喝着汤，这次很快便把一大碗鱼汤喝完了，凤眸底部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像是变戏法一样拿出几枚小小的灵果，示意小孩。
陆沛琛把果子吃掉，感觉肚子里全是水，他瞅了眼段芳霄，见人身姿宛如苍翠青竹的韵味，端坐在木凳上，似乎没有再给他吃食的打算了，迟疑片刻，还是没有问出口。
段芳霄却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淡淡道：“刚刚那几枚果子是灵果，鱼汤加了一滴灵液，足以饱腹，若想问鼎大道，必须从现在开始少食凡人五谷。”
陆沛琛这才察觉，他这位师尊，是某个修真大能？还似乎对修行有些严厉？
不过既然拜人为师，便要尊师重道，陆沛琛接受良好，原本便是极为自律之人，不吃凡间食物而已，他肯定能做到，便乖乖说“好”。
段芳霄见小孩格外乖巧，眸光一暖，莫名有一小些骄傲。总是看见宗门那些修士徒弟调皮不听话修炼，还老闯祸，可他的徒弟不一样，又可爱又听话，回头带去宗门，必然是碾压那些小泼猴。
“你叫什么名字？”段芳霄问道。
“陆沛琛。”
段芳霄点头，呢喃了两声，又问道：“你的父母在哪？我带你回宗修行，得去拜会一番。”
陆沛琛神情一僵，他对自己的身份记忆一片空白，哪记得父母在哪？或许是变小了情绪波动大了不少，举目四顾心茫然的情绪裹着他，他抿了抿唇，有些失落。
于是段芳霄便瞧见小孩神情再度委屈了起来，微微有些嘟的小嘴巴紧紧抿着，以至于双颊上的婴儿肥鼓了鼓，分明一副难过的样子，看起来却可可爱爱的有些喜感。
段芳霄没来得及欣赏，便听见了一道小奶音：“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段芳霄忆起初见他时满身伤口，嗓音难得温和了些，说道：“为师能找寻你的父母，别怕。”
他说道：“借你发丝一用。”见陆沛琛点头，便并指为剑，削下一小缕头发，动用灵力找寻血亲。
这种乃是若被找寻的乃是修士，便会被反噬的术法，段芳霄不在乎那点小反噬，他凝神闭目推演一番，不过一炷香，便在小孩期待的目光下沉默片刻，摇摇头，遗憾道：“你血亲已然不在人世。”
陆沛琛其实猜到了，对这句话奇迹般的没有什么难过，但这却不能在段芳霄面前表露，他垂下头顿了好一会，伸手扯住段芳霄的纯白广袖，说：“没事，我有师尊。”
小奶音又弱又小，段芳霄心疼了，他摸了摸心口，已经百年无波无澜的心脏似乎在遇见这位好徒儿时，产生了好几次陌生的情绪。
对人有洁癖的他任由小孩用刚刚喝完汤的手扯着他的衣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徒弟的柔软的发丝，许下承诺：“以后师尊便是你的亲人。”

第51章
修士重诺,更何况是段芳霄这等修为的正道修者，他说这话不仅是安慰小孩，也是打心底想把小孩当唯一亲人好好照顾。
自踏上修仙一途,他修无情道始,一直是平静无波地修炼、斩魔，曾经的友人也说他这人极为单调无趣,不知变通,宛如手中冰冷长剑,亦或是一根硬邦邦的木头。
这次收了个身世相同的徒弟,心境倒是意外地有了些波澜。
段芳霄一向遵从内心所想,既然对徒弟心生喜爱，便打定主意竭尽所能待他。
陆沛琛没从师尊那张清冷的美人脸上看出什么表情,应该是安慰他？他晃着小脑袋点头,用力“嗯”了一声,说道：“师尊真好。”
段芳霄还是第一次被当面发好人卡,居然来自于刚认的小徒弟,凤眸拂过一丝羞愧,他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实在当不起这句话。
思索一番，段芳霄从储物戒拿出一个浅蓝色玉环，戴在小孩细瘦的小手腕上,说道：“这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有储物之用，还可聚灵气，对修行大有裨益，必要时，也可充当防御灵器,可挡大乘期全力一击。”
陆沛琛低头好奇地拨弄了两下，浅蓝色玉环里似乎环绕着一条银色星河，里头流光璀璨，煞是好看。
他原本对段芳霄的壕没什么想法，直到听见段芳霄后半句。
大乘期往上便是能飞升的渡劫期，带着玉环在这个修真界里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陆沛琛对自家师尊的家底和大方表示钦佩，同时隐约感觉到这位师尊好像在把他往溺爱的方向宠？
“谢谢师尊。”陆沛琛朝美人师尊露出一个笑，不管如何，人家以诚待之，他必以诚相报尊师重道。
段芳霄瞧见小徒弟白嫩精致的脸蛋上灿烂的笑容，长睫微抖，搬出一堆法宝符隶丢进陆沛琛的玉环，自认为神情慈爱地说道：“不用谢。”
他不会说什么暖心话安慰刚刚丧失记忆的小孩，只能尽力在行动上弥补，希望小孩日后不要嫌他无趣便好。
陆沛琛被一堆明显很高级的法宝符隶震了震，这怕是一座小型门派的全部家当了，他缓了一会儿，望着面无表情的段芳霄眼神复杂，就像望着一座行走的人形金山，还是对着新认识的徒弟就撒钱的人傻钱多型金山。
他叹了口气，以后得看着点师尊，免得钱财外露惹人杀人夺宝。
段芳霄说道：“我现在教你如何引气入体。”
怕小孩跟不上，他慢慢说了一遍法决，又亲自演示了一遍，眼神期待地望着陆沛琛。
陆沛琛闭上眼，跟着做了一遍，没一会儿，便察觉到有股暖流盘旋在丹田，绕了几小圈分散朝经脉流动。
陆沛琛睁开眼，段芳霄神情有几分不明显的惊讶，探查一番小孩体内后说道：“这么快便引起入体，为师还是第一次见。”
徒弟天资出众，比修真界出名了的天之骄子还要厉害些，作为师父自然高兴。
段芳霄一高兴，就想让小孩也高兴，他正欲从储物戒中掏法器，坐在木凳子上的陆沛琛已经对他有些了解。
双腿悬空离地面还有一截，他连忙跳下凳子，拦住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望着美人师尊，小脸认真严肃：“师尊以后万不可一高兴就掏法器送人，可能会被有心人盯上。”
段芳霄凝视着陆沛琛，小孩脸蛋精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此时皱着小眉头，一副老气横秋的小大人模样关心人，萌地人心都要化了。
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他没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小脸蛋微微鼓着的婴儿肥，食指下触感十分好，又滑又嫩。
段芳霄双眸含笑，溢着光彩，美人面上添了几分姝色，称得眼下浅色泪痣漂亮极了。
很少笑的人笑起来杀伤力无可比拟，陆沛琛看得愣愣，心想自家师尊不愧是美人师尊。
窗外忽然急速飞来一只纸做白鹤，成人巴掌大小，落在段芳霄前的木桌上，上跳下窜地吸引着两人注意。
陆沛琛有些好奇，看了两眼，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解释，是讨厌的剑霄派所属的传信纸鹤。
段芳霄手指轻轻一动，纸鹤便不动了，它口吐人言，一道年轻男声便从里传出：“芳霄，南城偏东的城郊，几处村庄出现魔修踪迹，死伤数十人，你离那近，便拜托你了。”
段芳霄回了个“好”，略作思索，又补了一句：“我已找到徒弟，解决魔修之事便回门派举行拜师典礼，望掌门先行在青竹峰布置一二。”
语毕，纸鹤飞起，朝窗外疾行而去。
陆沛琛听见了，他对剑霄派没有好感，对剑霄派掌门尤甚，几乎达到了厌恶的程度，他似乎……与剑霄派那位掌门有仇怨？
段芳霄看了眼窗外昏暗的天色，低头看向陆沛琛，拿出剩下的几枚果子，说道：“老板娘说凡人小孩长身体要吃多一些，你将这些果子放进玉环，饿了便吃。”
陆沛琛乖乖收下，段芳霄站起身，给两人施了洁净术，说道：“老板娘说要早睡早起，咱们就寝吧。”
说是一起就寝，实则就陆沛琛一个，脱掉外面的棉衣睡在靠墙的里边，而段芳霄端端正正地坐在床外边，打坐修炼。
陆沛琛窝在暖洋洋的被窝里，望着细瘦挺拔如青竹般的背影，想象了一番师尊一本正经地去请教老板娘育儿心得的样子，眼睛都笑弯了。
或许小孩子身体容易困，陆沛琛很快便睡着了。
临近半夜，段芳霄运转了几个大周天才停下来，他微微侧身，接着窗外投下来的月光看向睡着的小孩，白嫩脸蛋上的婴儿肥可爱的紧，只是不知为何眉头皱着。
“做噩梦了？”
段芳霄回想了下老板娘的叮嘱，忆起幼崽做噩梦时大人应该抱着他轻声哄才行。
黛色的眉微微蹙起，段芳霄脱去外衣，动作轻轻地躺入被窝，伸手抱住小孩。
好一会儿，也不如如何哄，想了半晌，才窘迫地轻声喃喃：“小琛乖，乖徒弟，好徒弟，做好梦……”
他从未做过哄人这等行为，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说起来也是十足笨拙。
窗外轻飘飘落下细雪，窗户被施了法，寒冷的空气没有进来，室内暖融融，被窝也一片暖融融。清润的嗓音轻柔小声，在雪夜中更显温柔，抚平怀中小孩的眉头。
怀里抱着个小暖炉，段芳霄不知不觉便停了声音，闭上双眼浅眠。
陆沛琛忽然睁开眼，修士五感敏锐，他没有动，看向与他面对面的段芳霄，神情复杂。
521在他脑海里弱弱说道：“陆先生，抱歉，上个世界系统去检修了，好像时间有点长，刚刚才回来，但是我一回来就给您传资料了！”
陆沛琛不记得上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他倒是没什么想法，只是系统传过来的记忆与剧情让他很意外。
在书中，段芳霄与剑霄派前任掌门是好友，好友冲击渡劫期失败，身陨道消，死前拜托他照顾剑宗，因着也修剑，也顾念好友，本是散修的段芳霄便留下来，庇佑了剑霄派百年之久。
在此期间，段芳霄喜欢上了剑霄派的掌门霍君平，霍君平却只喜欢自己的徒弟余欣然。
余欣然闯秘境识海受损重伤病危，不知哪请来的医修说是需要大能元神的小半才能弥补，霍君平便将目光转向了段芳霄，他与几位长老和部分内门弟子威逼利诱，让段芳霄割裂小半元神补余欣然的识海。
没多久，霍君平便借山下一处魔修肆虐需要清理为由，让段芳霄下山斩魔。
元神乃修士根本，段芳霄伤势未愈，修为不稳，正巧撞上本命剑被偷，数次拿回无门，极为仇恨剑霄派、渡劫失败两次即将身陨道消的魔宗宗主，被迫自爆与其同归于尽。他死后，霍君平掉了几滴鳄鱼泪，借口说段芳霄小半元神在余欣然身上，他害了段芳霄便要弥补，与余欣然开开心心结成道侣。
陆沛琛理了理，觉得霍君平和余欣然真不是个东西，段芳霄守了剑霄派多少年？当苦力利用百年再治个伤，临死前还算计把正道最大的威胁魔尊给干掉，害死之后，再踩着他的尸体结成道侣？
毒蛇都没这么毒。
不过……本身的记忆告诉他，他好像就是书里面那个和段芳霄同归于尽的魔宗宗主？
几年前，魔尊在极寒冰域锻本命魔剑，想使之品质更上一层楼，好渡过渡劫期的雷劫。在快锻好时，他被一只鸟型六阶妖兽招惹，只是分神片刻，回过神来，他的本命魔剑消失无踪，锻剑台空空如也。
找了好几年，临近渡劫，听说剑霄派忽然得到一柄神剑，镇压在门派禁地，守护宗门，对比所说神剑外形之后，才发觉居然是剑霄派掌门把他的魔剑给偷走了！又因为魔宗向来强者为尊，此事不能声张，若是让其他魔修知晓，怕是有性命之危。
没了本命魔剑，雷劫已至，把近乎储物戒搬空了，也没渡过雷劫，反而因着功法、元神受伤，缩小为孩童，身体内的魔气也被压缩至元神深处。
521等陆沛琛吸收完资料，说道：“陆先生最好不要修行正道功法，不然会遭到身体反噬，本命魔剑也必须快些拿到，否则元神伤势难以修复，拖下去会命不久矣。”
陆沛琛淡淡“嗯”了一声，让521没事别出来。
521委委屈屈地下线了。
陆沛琛望着眼前青丝扑散与他发丝相缠、长睫卷翘，眉目清冽的美人，回想今日他明显缺乏常识的样子，又想起书中剧情自家师尊被骗得那般凄惨下场，忍不住皱了下小眉头。
实在太好骗了，那种人渣说的话怎么能信？
“傻师尊。”
他忍不住悄悄说了句，语毕，忽而想起什么，心脏一咯噔。
完了。
果不其然，五感敏锐的段芳霄听见声音，睁开了眼，眸光清醒，左手手肘撑着软枕，上身微起，柔顺青丝如瀑垂下，直直看向他。
蹙起了眉。

第52章
“你刚刚说什么？”
段芳霄眼眸微微一沉。
陆沛琛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迅速开始思索如何辩解才能骗过师尊。
一缕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亮了一小块漆黑地板，却没照亮段芳霄的面容。
半晌没有听见声音,段芳霄抿了抿唇,说道：“为什么说师尊傻？”
隐在阴影里的脸上，神色有几分不明显的受伤。
陆沛琛终于想出来一个符合他身体年龄的勉强解释。
他坐起来,假装不知道段芳霄方才是在打坐,一副欲哭未哭的神情,嘴巴微微一噘,眼睛睁大看向段芳霄,小奶音透着股浓浓的委屈：“师尊一直坐在床头不和我一起睡，我还以为师尊嫌弃我。”
段芳霄神情略有些错愕。
陆沛琛继续说：“师尊趁我睡着又进来被窝,可见不是嫌弃我,我就猜是师尊害羞了！”
他说完,又摆出一本正经的小表情,严肃道：“师尊以后可不能因为害羞就违背本心。”
从来都是遵从本心的段芳霄凤眸漾着笑意,瞅着小大人一般教他这个师傅的小孩,点头应声：“好。”
见一个小谎话就骗过了段芳霄，陆沛琛忽然有些为自家不知人间险恶的师尊发愁。
段芳霄轻轻摸了摸陆沛琛的小脑袋，将小孩塞进被窝里，捻好被子,温声说道：“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他们在南城的西边城郊，而有魔修的城郊村落在东边，南城地方大，上空不许修士无故飞行，估计得赶一天的路。
陆沛琛将手伸出被窝,小小的手掌扯住段芳霄的里衣衣角，小声说道：“师尊一起睡。”
“好。”
翌日，段芳霄叮嘱陆沛琛不要离开布下阵法的房间，去集市采买了些灵食，雇了辆马车，又买了些小孩会用到的东西，这才将陆沛琛接下客栈。
陆沛琛下楼时，客栈大堂挤满了人，目光灼灼地看向他，窃窃私语的声音嘈杂无比。
他凝神细听，都是些诸如“这边是段仙君的关门弟子？”“看上去是个好苗子。”“是培养做下一任掌门的吗？是不是霍君平不合段仙君心意？”“看样子霍掌门有得愁了。”
陆沛琛有些不解，仰头看向旁边的段芳霄，段芳霄对旁人瞩目早已习惯，神色淡淡地领着他往外走。
将小孩抱上马车内，对马匹施了个小法术，段芳霄挑起车帘，弯腰入内。
马匹似有灵性，嘶鸣一声往前奔驰。
段芳霄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小糖人递给陆沛琛。
陆沛琛正在思索方才大堂那些人所说的话，径直接过开始小口吃，白嫩嫩的脸上满是认真。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从魔尊的记忆里扒拉出来原因。
原是段芳霄姓名带霄，与剑霄派有一字重合，护剑霄派百年，解决无数邪魔惨案，又是大乘后期的大能修士，在修真界赫赫有名。久而久之，天下便传闻段芳霄才是剑霄派幕后掌门，只是性子淡漠不喜理俗事，便让霍君平担任。
他有些懂了，原着中，为何霍君平不喜段芳霄。
陆沛琛“咔擦咔擦”将小糖人吃完，嘴里是甜滋滋的蜜意，忽然反应过来，这小糖人似乎是凡间食物？
水汪汪的圆眼望向段芳霄，陆沛琛疑惑问道：“师尊不是说要少食凡间食物吗？”
段芳霄神情不变，淡淡道：“老板娘说小孩易嘴馋，饭菜不能吃，但可食用一点凡间零嘴。”语毕，又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串糖葫芦。
陆沛琛望着递到自己面前，裹着一层亮晶晶糖浆、色泽红艳的糖葫芦，纠结片刻，压下蠢蠢欲动的小手，摇了摇头。
他要好好修仙，才不能堕了师尊的名头，而修仙自律非常重要。
段芳霄不明显地抿了下浅色的唇，问道：“不喜欢吗？”
陆沛琛瞅了眼他，师尊眉尖轻蹙，唇瓣轻抿，两根手指仍旧捻着那串糖葫芦，凤眸眸底含着几分失望，连带着眸下的小痣都更浅了些。
“……”都吃了一块糖人，再吃串糖葫芦也不要紧吧？
将糖葫芦吃掉，陆沛琛罪恶地开始按照段芳霄给的修炼法门开始修炼，力求弥补一下。
521悄悄提醒他：“陆先生，您修炼仙门道法会与魔修元神相冲。”
陆沛琛没停，他闭着眼在脑海回复：“我自有打算。”
修炼时外界的时辰便过得极快，陆沛琛感觉自己还未修炼多久，天色已然漆黑，只余皎月与星辰悬挂其上，照亮乡间小道。
有魔修的村落到了。
陆沛琛严肃拒绝了师尊的抱抱，狠心不看段芳霄眉宇间的失落，自力更生跳下马车。
段芳霄在他后边，动作优雅地悬空迈步而下，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马匹前的一位身着粗布麻衣、慈眉善目的老人家走过来，瞧见一身纯白服饰，眉眼清冽的段芳霄从马车上下来，问道：“我是棠梅村的梅村长，您便是剑霄派派来救我们的仙君？”
段芳霄颔首，瞥了眼崎岖不平的路面，示意小孩牵住他的手。
陆沛琛把手掌放上去，小小的白嫩手掌被修长莹润的大掌紧紧牵住。
梅村长这才注意到段芳霄旁的小孩，他不以为意地瞥了眼，倏然打了个寒颤，迅速移开目光，神情僵硬地转身，领着他们望村子走。
段芳霄牵着陆沛琛跟在后头，说道：“请梅村长先与我说说，如今几个村子与魔修皆是何情况。”
梅村长短促地应了一声，背对着他们往村落的方向走，边说道：“我们这块一共三个村落，现如今两处村落之人皆因魔修留下的疫病去世，染上那疫病的人会先全身溃烂，附着魔气，临死时会忽然好转，皮肤坑洼起皱。现下只余下我们棠梅村部分人没被感染，仙君到来之前，我们推测出，与我们平常饮用的河水有关，魔修或许是在那投了疫病源。”
两个村落的人都死了？陆沛琛瞥了眼梅村长的背影，眸中掠过深思。
走进棠梅村，家家户户紧闭着大门，一派萧条之景。
段芳霄说道：“请村长带路，我去看看那条河。”
梅村长停下脚步，面露迟疑，说道：“现在天色已晚，仙君不如明日再看？更清楚些。若是明日能一举捉到魔修，也好让大家有个准备。”
段芳霄拧眉冷声反问：“捉住魔修还需解决疫病，若是今晚有人染上疫病怎么办？死伤这么多人，梅村长难道不想早日解决吗？”
梅村长脸色煞白，苦着脸说道：“仙君误会，时至半夜，老朽只是担忧仙君身旁小友的身体。”
段芳霄低头看向小孩，问道：“困不困？为师抱着你睡一会儿？”
陆沛琛猛烈摇头，他虽然身体是小孩，心态也多少受了些影响，但本质还是个大人，哪能被看起来差不多年龄的青年公主抱睡觉？
他还没丢节操到这种程度。
段芳霄思起老板娘说的话：小孩懂事听话的时候需要夸奖。犹豫一瞬，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夸道：“小琛乖。”
语毕递给他一枚甜甜的灵果，指尖微动，给小徒弟套上一层防护罩，段芳霄没去看小孩的神情，抬头对梅村长说道：“那便请梅村长带我过去。”
梅村长连忙点头，瞥了眼怔愣在原地的陆沛琛，抖了一抖，迅速转头在前边带路。
梅村长带着段芳霄走了半晌，在他耐心即将耗尽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倒影着明月的河流说道：“这便是那条河，拜托仙君了。”
段芳霄点头，上前蹲下.身观察河流。
食指伸进河面，再抽出来时莹白的指尖萦绕着一丝丝不明显的魔气。
他看了没一会儿，叮嘱两人退后，站起身，手中浮现纯白星点汇聚而成的冰冷长剑，抬手朝着河面轻轻一划。
裹挟着凌厉剑气的剑芒“唰”地一声疾速朝河面掠去，将河面深深劈成两半，露出其下河床中央被切割成四大块、血肉模糊散发着恶臭的血块。
借着月光看，血块下面连着一条似是兽类般粗壮的腿，掌是纂，腿上的皮深绿色，坑坑洼洼皱皱巴巴，陆沛琛往前走了两步，这才看清楚些。
这……似乎是蛙类魔兽的尸体。
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两半猩红血块倏然被一道耀目火焰吞噬，一只漂亮的手掌挡在他眼前，遮住他的视线，段芳霄清润的嗓音随风吹入耳畔：“小孩子，不能看。”
假小孩&#183;已经看完&#183;陆沛琛：“……”
直到血块被火焰吞噬地渣都不剩，段芳霄这才放下手，看向走上前的梅村长。
梅村长眼含热泪，颤声说道：“仙君果然是仙人！一出手便解决这蟾蜍魔兽。”
陆沛琛倏然转头看向他。
段芳霄定定看了他片刻，见梅村长擦了擦眼泪，被盯地冷汗直流，面露疑惑，才收回视线嗓音冷淡：“没解决，这蟾蜍魔兽在我来之前便被切割成四块，被人缝好放进河底，放进去的魔修亦或是魔兽也没找到，明日我们再去另两处村落。”
梅村长低下头，月色下看不清神情，说道：“居然早就死了？”
见段芳霄不接他的话，他半点也不觉得尴尬，抬起头连连点头，说道：“仙君若是不嫌弃，便在老朽家暂住一晚吧。”
段芳霄点头，牵起陆沛琛的手跟着梅村长。
梅村长依然走在前面带路，只是背对着段芳霄、原本慈眉善目的脸此刻狰狞无比，浑浊的眼白攀爬上浓郁的黑色魔气，褐黄色的人类牙齿忽然转变为尖利兽齿，一声“呱”的兽类叫声极其低微。
路旁的树丛忽然有几声青蛙叫，掩盖了那声低叫。
梅村长的家到了。
陆沛琛望着那扇门，眯了眯眼。
耳边是段芳霄的传音入密：开防御灵器。

第53章
段芳霄垂在袍袖里的手轻划结印,蓄势待发。
梅村长推门而入，两人在其后进屋，皆以为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会猛然转头,露出一副狰狞面貌。
梅村长走去将烛台点燃,屋内虽简陋了些，却也还算干净。
他指了指正北方的木门,神情有些紧张,说道：“主屋已收拾好,寒舍简陋,委屈仙君了。”
段芳霄轻颔首,看向梅村长，见他面无异样,牵着陆沛琛进了屋子。
将小孩放在床上,脱掉外衣,把人塞进厚重的棉被里。
迎上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段芳霄轻声说道：“有师尊在,无需担心,快睡吧。”
知道以此时孩童身体又是没有一丝修为的状态根本帮不上什么忙，陆沛琛望了一会儿段芳霄，见师尊神色平静无波，低头直视他的眸中没有担忧,鸦色的长睫一丝颤动也无,记起自家师尊当世除了几个老家伙，几乎没有敌手，便小声说道：“辛苦师尊了，师尊小心。”
小奶音软软的，像是他投喂的那串甜滋滋的糖葫芦。
段芳霄眸中蕴着暖意,轻轻颔首，见小徒弟闭着眼睛打算入眠，便转身坐在床外边打坐修炼，一边留出些心神时刻关注外面。
那梅村长给人的感觉很奇怪，暂不清楚是敌是友，还是小心为妙。
一个时辰弹指即逝。
木门外的大堂有一阵轻微响动，有人出去了。
段芳霄倏然睁开眼，在床边迅速施下结界，留下一缕神识，又启动陆沛琛手腕的玉环，确保无误后，这才轻声下床，隐匿身形跟随出去的白发老人家。
梅村长毫无所觉，他健步如飞朝河边走去，似乎觉得脚步不够快，往周围张望了两下，“呱”了一声，双手双脚着地飞速往前弹跳，速度快了好几倍。
段芳霄紧随其后，在后边观察梅村长。
这般行动方式，如蛙类般，绝对与河底那蟾蜍有关。
到了河边，梅村长停了下来，他蹲在河岸上，“呱呱呱”地叫着，语气悲伤，背影萧条。
“蟾蜍兄，仙君来了，我终于马上就可以不用躲躲藏藏假扮这个老头子。”
段芳霄神情冰冷，右手从袍袖中露出，手掌握着泛着冰霜寒意的灵剑，正欲劈向梅村长。
“蟾蜍兄，虽然你被仙君烧成了灰，但放心吧，今天这一试探，仙君本事可大，一定能捉住那可恶的蛇妖，给你和其他兄弟报仇雪恨。”
段芳霄的手顿住，假扮成梅村长的蛙类魔兽还在继续对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说话：“不过剑霄派仙君的徒弟为何满身魔修的气息？那徒弟明明是只人类幼崽，刚见面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却很恐怖。”
忆起第一眼看见小孩的感觉，它忍不住抖了下。
下一瞬，一柄雕刻着银白色符文的长剑悬在它的脖颈上，刀锋几乎与它的皮肤接触，浓重的危险意识侵袭着脑海，让它目露惊恐。
段芳霄冷眼看它，气势凌然，声音染上几分隐怒：“你说的魔修气息是什么意思？”
梅村长不敢哆嗦，它被脖子上的灵剑吓得显露出青蛙原型，四爪着地，大大的黑色眼睛满是惊恐神色。
“仙君，仙君饶命，我虽然是魔兽，但从未害过人啊！”它结结巴巴地想要澄清。
“回话！”段芳霄厉声道。
梅村长总算反应过来，喏喏连声，讨好地说道：“您那小徒弟身上有魔修的气息，虽然不明显，但我是魔兽，对魔气敏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闻出来了，那种气息很恐怖，肯定是高阶魔修才有。”
段芳霄松了口气：“不是魔修就好。”
也是，他探查过小孩的身体，若是魔修早就发现了。
梅村长下意识道：“他好像就是魔修啊……”
话音刚落，段芳霄的灵剑往前挪了些，这次刀锋与它亲密接触，割出一道细小的口子，缓缓往外渗出一点血丝。
“不许妄言。”清朗的嗓音仿佛藏了冰。
梅村长哭丧着脸应声。
段芳霄这才收起灵剑，冷声问道：“你方才说的蛇妖可与疫病有关？”
梅村长点头，表情悲愤，说道：“我与蟾蜍兄和其他两位兄弟本来在隔壁田野生活的好好的，半前突然来了两条金丹期的蛇妖，合力可发挥出元婴实力，我们四蛙敌不过，他们被虐杀掉制成肉块投入旁边两个村子，不知尸体被施了什么法，村子里的人都变得像蛙类，最后被突然出现的蛇妖连骨带皮吃掉。”
它献宝似地掏出一块双鱼玉佩，说道：“这是蟾蜍兄临死前送我的，能掩盖魔气，化作人形不会被认出来。”
“这个村子的村长被吃了，我便变作他的模样联系了传闻中只要有魔修多远都会管的剑霄派，没想到仙君您这么快就来了！”
斩杀无数魔修魔兽的段芳霄面无表情看向它：“为什么刚开始不说这些？”
梅村长忐忑说道：“我怕仙君觉得我是魔兽二话不说把我砍了。”才一直掩饰来着。
段芳霄……确实曾有想过干脆干掉明显有问题的梅村长。
“这蟾蜍是你缝起来放河底的？”段芳霄问道。
“我也是今日才发现，觉得蟾蜍兄应该不想四分五裂呆在河底，就缝起来了，等着仙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谢谢仙君用净火解脱蟾蜍兄。”梅村长一脸感激。
纯粹明艳的火焰，梅村长只在传说中听过，剑霄派幕后掌门段芳霄的净火，超度净化神魂，燃烧除神魂外的一切。
“天亮之后我便去找那两条蛇妖。”
段芳霄看了眼天色，发觉出来有一会儿了，扔给梅村长一小瓶疗伤药涂脖子，纯白的袍角划出一道弧度，他转身往回走。
梅村长只敢远远跟在后头。
回了屋，段芳霄轻声进门，床上脸蛋莹□□致的小孩还在酣睡，漆黑的睫毛长而浓密，鼻子嘴巴小小一个，双颊还有婴儿肥，看起来可爱极了。
梅村长的话反反复复萦绕心头，段芳霄在床边站了好一会。
半晌，他伸出手，悬在比手掌还要小一些、毫无所觉的白嫩脸蛋上方，手掌缓缓输入灵力。
521察觉到不对，声音急促，喊醒陆沛琛：“陆先生快醒醒，任务对象要搜魂！一不小心会变成傻子！我和你不是此界中人的事情也会暴露！还有剧情啊啊啊啊！”
它急疯了。
陆沛琛从睡梦中醒来，他听见了521的话，却没有睁开眼。
这时候醒，一样解决不了问题，段芳霄是大乘期修士，而他元神重伤未愈，身体才引气入体。
这点修为对上段芳霄，宛如螳臂当车。
虽段芳霄突然搜魂不知原因为何，现在却只能相信师尊了。
特殊的术法布施到一半，悬在脸上的手掌停顿片刻，忽然收回。
“醒了？”

第54章
床上的小孩睫毛微微扑闪,慢慢睁开眼，右手成拳揉了揉刚睁开有些酸涩的眼睛，双颊淡淡的粉,一副刚醒的模样。
段芳霄双手垂在纯白袍袖中,眉眼淡漠，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陆沛琛目光澄澈地回望,神色茫然,心底一沉,状似不知道方才段芳霄要做什么,问道：“师尊怎么一直站着？”
段芳霄没有接话,唇瓣抿成一条线，凝望了他好一会儿。
半晌,忽而问道：“我再问一遍,除了名字,你可还记得些什么？”
陆沛琛回的很快：“记不太清了,怎么了师尊？”他面露疑惑,圆滚滚的眼瞳中全是不解。
段芳霄对上自家小徒弟宛如小仙童一般可爱精致的小圆脸,轻舒一口气，这么小的小孩，哪可能是高阶魔修？定是那蛙类魔兽感知错了，沾染了魔气或许是个高阶魔修打伤了小孩,伤口不小心带上了些。
“无事,若是以后记起些什么，记得说与师尊听。”段芳霄在床边坐下，窗外的天已然蒙蒙亮，照进来一层淡淡的光，光芒聚在那张美人面上,肤如羊脂白玉，凤眸眸底流转着潋滟微光。
他微微俯身，柔顺的黑发从肩头滑落，发尾垂在小孩白白嫩嫩的手背。
有些痒。
陆沛琛盯着手背上的一小缕黑发发呆，口中乖巧应声，心中却想着事。
以师尊对他好的程度，突然要搜他的魂魄，定是昨晚发生了些什么。
可看师尊的样子也必然不会告知他。
段芳霄将小孩细细的手腕放进被子，不明显地拧了拧眉，给他捻好被角，放软了声调：“时辰还早，小琛再睡会儿。”
对段芳霄点头，陆沛琛闭上眼睛。
他本打算不再睡着，却低估了他这幅小孩子身体爱眠的程度，通宵是不可能做到的，没一会便困得不行，重新沉入梦乡。
段芳霄估摸着时间，期间出去了一趟。
过了好半晌，再回来时，陆沛琛被香味地勾地睁开眼，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好几声。
他的师尊手上提着一个紫檀木的食盒，上面刻着花纹。
陆沛琛闻到了。
是红烧肉、糖醋鱼的气味。
实在太香了！
感觉很久没有吃过肉的陆沛琛摸了摸肚子，控制不住开始馋。
眼巴巴地望着段芳霄把食盒放在桌上，从温暖的被窝出来，拿起一旁棉衣套好，噔噔噔跑向段芳霄，扯了扯师尊一尘不染的袍角，刚想说话，袍角冰凉的寒意猝不及防握了一手，他下意识松开手，陆沛琛一愣。
“外边天气略有些寒冷，为师身上带了点霜意，可是冷到了？”
段芳霄指尖微动，一簇极小的小火苗蹭到陆沛琛的手掌心旁边左跳右跳，没一会儿，掌心便温暖了起来。
陆沛琛努力用为数不多的灵力将小火苗推到段芳霄身边，嗓音软糯：“师尊烤一烤。”
胸腔中仿佛缓缓流淌着一股暖意，段芳霄摸了摸小徒弟软软的头发，含笑应了一声。
陆沛琛看向食盒，眼睛里藏着隐晦的期待，问道：“这是我们的早饭吗？”
段芳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说道：“是午饭。”
陆沛琛下意识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呐呐地应了一声。
行吧，体谅一下将近凌晨才睡觉的小孩子身体。
段芳霄将食盒里的菜一一端出来，又将碗筷递给陆沛琛，说道：“这些都是有灵力的肉，不用担心。”
陆沛琛眼中的犹豫消失，眉眼弯弯，说道：“师尊一起吃。”
这厢师徒其乐融融，那头被拿走双鱼玉佩变成原型的梅村长，带着身上段芳霄的一缕神识，苦逼地盯着寒风，在几个村子的田野中反复横跳。
试图吸引出那两条蛇妖。
它跳了足足两个时辰，也没见它们过来，反而聚集来七八条没有灵力的蛇，试图吃掉它。
梅村长忧伤地望天，猜蛇妖定是知道仙君来了，这才不敢出来。
投喂完小徒弟，段芳霄用神识联系梅村长，询问情况，听见它悲伤地说蛇妖没被引出来，只有一些普通蛇，淡淡应声，说道：“可以了，在那等我过来。”
他站起身，牵着小孩软嫩嫩的手，施法挡住寒风，御剑极速朝田野掠去。
陆沛琛好奇的往下看。
风声大，段芳霄便传音入密，边操控灵剑，一边教陆沛琛如何御剑飞行。
梅村长远远瞧见他们的身影，连忙大力挥手。
段芳霄从灵剑迈步而下，它愁眉苦脸，问道：“仙君，那两条蛇妖不出来怎么办？”
陆沛琛乍一看见大型青蛙，很是新奇，听出声音是梅村长，抬头看向段芳霄。
段芳霄垂眸看他好奇，温声道：“回去与你说。”
他指尖轻点梅村长脚面，张开牙咬在它小腿上的蛇，说道：“有它们就够了。”
“那便有劳仙君。”
梅村长踢了踢腿，将蛇甩掉，金丹期的魔兽皮糙肉厚，这点就像被蚊子咬了一口般不痛不痒。
一道术法将地上所有蛇裹住，段芳霄闭目凝神细查，锁定最为细小的那一条，睁开眼，撤掉禁锢的术法。
那条小蛇摆了摆尾，悄悄朝一个方向遁去。
“它身上有两条蛇妖的气息，跟着它。”
段芳霄牵着陆沛琛御剑追去，梅村长紧随其后。
到了一处离村子距离有些远的地洞，段芳霄让一人一蛙后退，灵剑陡然放大数倍，裹挟着寒风剑气，往下狠狠一捣！
地洞坍塌，从中窜出两道黑色影子。
梅村长一见那两条蛇妖，目中满是愤恨。
段芳霄瞥了一眼震惊的蛇妖，灵剑回手，没等它们回神，一剑斩之。
剑身蕴含大乘后期四分灵力，寒芒毕现，剑气如刃，霎时斩断两条蛇妖的半尾。
段芳霄的性子简单明了，一如他与敌人对战，绝不拖沓，一剑出，便能知胜负。
他收了剑，说道：“村人的解药上午已研制出，放在屋内大堂柜子里，这两条蛇妖已废，便随你处置。”
“多谢仙君！”
梅村长热泪盈眶，慌忙点头，知道段芳霄这是要离开的意思，他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掏出那块双鱼玉佩，递给陆沛琛，说道：“小友身上的魔气便用它遮盖一番吧。”
陆沛琛一愣，喃喃：“魔气？”
他倏然抬头看向师尊。
段芳霄眉眼清冽神色自若，依然是清丽美好的容貌，浑身气质如苍翠青竹般，淡雅出尘，凤眸下的小痣被光芒照的越发明显。
魔尊的修为明明都被压缩在识海，按理来说不应该被发现，为何？
陆沛琛忽然想起，魔兽比人修对魔气更为敏锐，更何况是魔尊这幅长年累月浑身魔气四溢的身体，就算变小没了修为，身体也没变。
所以……昨晚师尊忽然搜魂，是因为知道了他是魔修？

第55章
段芳霄瞥了眼怔愣的小孩,将玉佩接过，道了句“多谢”后，蹲下.身,将纯白色的双鱼玉佩系在陆沛琛腰间。
系好后站起身,段芳霄将灵剑唤出，朝梅村长说道：“棠梅村的事情已解决,我们回宗门。”语毕重新牵过陆沛琛的手,迈步跨上剑身。
他正欲御剑回剑霄派,捏术法的手忽而一顿,从储物戒中拿出几枚甜果子和一小袋糕点,放入陆沛琛另一只手中，说道：“回宗需要片刻时间,小琛便把这些吃完吧,等回宗,为师再买些更好吃的。”
陆沛琛低头看了眼手里满满当当的吃食,抬头瞅了眼正催动灵力的师尊,鸦色的长睫微颤,青葱如玉的几根手指伸出袍袖捏着术法，柔顺的发丝随寒风浮动，几根青丝拂过凤眸眼角浅色小痣，端的是霞姿月韵霁月清风。
灵剑被灵力催动,升至高空,倏然往北方掠去。
段芳霄施了防护罩，寒风被挡在外边，他拉着陆沛琛坐在增长数十倍的灵剑上，眸色温和，悉心教导各类术法。
陆沛琛嘴里还含着奉命要吃完的糕点,时不时含糊地应两声，好让师尊知晓自己在听。
他们在灵剑上呆了好半晌，剑霄派才终于到了。
陆沛琛好奇地站在剑身边缘往下看，灵剑飞得高，他从上往下看，将整个剑霄派一览无遗。
剑霄派是正道魁首，石阶蔓延所有山峰，建筑巍峨高耸，精致的阁楼处处林立，主峰更是最为庄重明显，它的占地极大，陆沛琛数了数，大型广场便有足足有三个，比之南城也不差多少。
落地后，段芳霄从袍袖中掏出绣着青竹的白色手帕，轻轻给小孩擦掉唇角边的糕点渣。
守门的外门弟子见到他，连忙上前行礼放行，目光好奇地看了陆沛琛两眼。
等段芳霄携人去了主峰，背影消失无踪，这才兴奋地将情报通知好友。
段长老居然真的带了个小孩回来！
看那样子怕是关门弟子没跑了！
仅仅一小段时间，这个消息便几乎传遍了剑霄派，如投入湖水的巨石，激起了无数浪花。
无数天之骄子想要拜入段长老门下，可他一个也没看上，百年间从没收过徒，这次带回来要收的徒弟想必资质惊才绝艳才会让段长老收下！一时间，许多十分好奇想一看究竟的长老们都纷纷往主峰去，知道消息晚了些的弟子，去不了主峰，便只好等什么时候这位小师弟露个面。
主峰不是最高，却是占地面积最大的，处于剑霄派正北方，离门派大门有一段距离。
段芳霄修为高，平常在门派向来是缩地成寸地走，倒是不在乎这一小段距离，顾及到陆沛琛，便用了门派内的传送阵。
陆沛琛在魔尊记忆中见过，传送阵速度极快，只需放入特定数量品级的灵石，瞬间便能到达目的地。
陆沛琛只觉得一道刺目的白光逼迫他闭上眼睛，下一瞬睁开眼时，主峰的主殿便到了。
段芳霄在灵剑上时便传信给了霍君平，因此他们到主殿时，主殿已然到了几位长老。
陆沛琛一进主殿，目光霎时锁定了一个身着同样服饰的白衣青年，他容貌英俊，身材高大，看上去爽朗大方，嘴角还挂着笑，身旁跟着位俊秀的少年，皮肤极白，身形瘦削，一副体弱多病的模样。
生理性的，陆沛琛对那个看上去极好相处的男人厌恶至极，几乎控制不住脑海中想杀了他的欲.望。
不用猜也知道是霍君平。
他垂下头，掩饰脸上的神色，不去看殿内的其他人。
霍君平迎上前，对段芳霄笑了笑，说道：“可算回来了，这位就是你要收的小徒弟？资质必然比前面那些来拜师的小友好吧？”
段芳霄瞥他一眼，说道：“那是自然。”他收的徒弟，自然方方面面都是最好的。
霍君平本以为段芳霄会谦虚一下，顿时一噎，悄悄探查了番陆沛琛的修为，眸光闪了闪，说道：“现下修为如何？看起来和医谷和无剑峰那两位差不多年龄，想来修为定是比他们高一些？”
在场的长老一声不吭，默默围观这场唇枪舌战，虽然好像是单方面的。
段芳霄没察觉出霍君平话语中的小刺，神情笃定：“他刚修炼不久，只需半年，境界必然超过那两人。”
在场诸位长老面面相觑，神情都或多或少带着诧异。
霍君平说的医谷和无剑峰那两位是想拜入段芳霄门下之中的两人，他们从小开始修炼，天资出众，年仅八岁，便突破到筑基期，在修真界年少出名，被无数人和其门派寄与厚望。
半年，从引起入体到成功筑基？
段芳霄这是有多看重他这个弟子？
霍君平身后的少年面露异色，望了眼站在段芳霄身旁的陆沛琛，垂下头，收在袍袖里的手悄然紧握成拳。
段芳霄不想跟这群无关人士浪费时间，蹙眉说道：“掌门，举行拜师礼吧，我还有急事需要处理。”
他想带小徒弟逛一逛剑霄派，还想赶紧带小徒弟去青竹峰，想看看还有些什么需要去集市补全，最好再带小徒弟去集市逛一圈，多买些味道好的灵食。小徒弟太瘦了，需要补一补才行。
霍君平便僵着脸开始举行拜师礼，后边又来了几个长老，一同站在一旁观礼。
拜师礼简单，段芳霄动作优雅地喝完心爱小徒弟亲手奉上的茶，连忙将茶杯丢在一旁，伸手扶起一脸恭敬乖巧的小孩，学着记忆中长老们收徒的样子，神情努力和善慈祥，温声道：“这是为师给你的拜师礼。”
陆沛琛以为段芳霄还是和以往一样，给几件法宝灵器，却没想到自家师尊太过实诚……
居然直接将自己手上的储物戒指摘下来，放入了小孩的手心。
一旁围观的长老、连带着霍君平师徒二人大惊失色。
段芳霄一向长情，与人斗法都是一人一剑，几乎从未用过其他法宝符纸，在场诸人都知道这枚储物戒是他百年来的全部家当，大乘期的全部家当啊！还是特节俭的大乘期！可想而知里边有多少资源！这下居然全给了个小娃娃！
顿时一群人心痛难忍，恨不得抛下面子冲上去拜师把戒指抢过来。
没办法，给的太多了！
陆沛琛以为看错了，仔细一看，确实是师尊的储物戒指。
他抬头看了眼眉眼淡淡，看不出神色的段芳霄，木着脸，将戒指还了回去，小脸上满是严肃：“师尊不可！”
段芳霄目露疑惑，有些不高兴，问道：“为何不可？”
唯一徒弟的拜师礼，只是储物戒而已，段芳霄甚至有些嫌少，后悔自己斩妖除魔的时候没多攒点，给徒弟多留点东西，居然将那么多感谢礼拒绝了。
陆沛琛给段芳霄戴上戒指，他知晓自家师尊是那种对自己信任之人掏心掏肺好的性子，思索一番如何劝导，神情认真地说道：“师尊没有一些灵器灵宝傍身，徒弟不放心。”
段芳霄果然开心起来，看了眼周遭目瞪口呆的人，清丽的脸庞似乎带着些不明显的骄傲。
徒弟明知道他是大乘期修士，却还担心他的安危，想把东西让给他，这是多好的徒弟呀！
他轻轻摸了摸陆沛琛的头发，凤眸弯弯含笑，轻声道：“好。”
到最后，段芳霄还是不容拒绝地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大堆、几乎将陆沛琛整个人淹没的高阶法宝灵器符纸和灵石，装进他的玉环里。
拜师礼结束，陆沛琛面无表情在一众羡慕嫉妒恨的视线下，被自家师尊牵着手，施施然离开主殿。
余欣然几乎咬破唇瓣，袍袖里的手心都被掐破了，他抬头望向黑着脸的霍君平，心不住地往下沉，问道：“师尊，那小孩的资质真那么好吗？”
好到让段芳霄如此对他？
霍君平冷笑一声，说道：“这可未必，今日段长老说的话会传出去，若是那小孩半年之内没有筑基……医谷和无剑峰可不是好踩的。”
主峰在北方偏中心一些，青竹峰在最东边，距离有一些，但也不算很远。
段芳霄方才赶着拜师落下名分，此时拜师礼成，自然不用再赶着，便御剑带陆沛琛好好逛了一圈剑霄派，好认认路。
剑霄派无事不能御剑，但段芳霄在剑霄派地位特殊，庇佑剑霄派足足百年，相当于剑霄派的定海神针，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他带着陆沛琛逛，一边和他解说阁楼建筑。
一圈逛完，段芳霄便带小徒弟回了青竹峰。
青竹峰的山峰顶被云雾遮起，仙雾缭绕似仙山，段芳霄便住在山峰顶。
正值冬月，高山山顶自然更冷，山顶种了一大片竹林，叶子掉光，竹子光秃秃的立在那，被细雪掩埋底部。
陆沛琛一从灵剑上下来，忍不住被山顶冻得打了个喷嚏。
段芳霄眉头一蹙，解下外袍披在小孩身上，又凝了朵小火苗到小孩面前，给他取暖。
“进屋吧，屋内暖和一些。”
竹屋就在前面，陆沛琛点头，正欲往前走，却发现身上的外袍长了一截，导致走路尤其困难。
他小心翼翼踏进雪地，忽然发现自己迈不开脚步了，低头一看，才发现几乎整条小短腿都陷进了雪地里。
衣袖被什么轻轻拽了拽，段芳霄看了眼竹屋一低头，就对上他家小徒弟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圆滚的大眼睛。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小徒弟的腿都陷在雪地里，走不出来。
段芳霄再看陆沛琛时，总觉得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蛋上委屈巴巴。

第56章
段芳霄将小孩抱起,一路进了竹屋。
怀里就像多了个软乎乎的小火炉，或许这些天投喂了太多甜食，小孩的身上带着一丝丝浅淡的甜味。
他还想多抱一会儿,可怀里的小孩不肯,段芳霄只好将他放下。
青竹峰已然布置好，多了点童趣的小东西,和另一人的生活物品,将原本清冷单调的竹屋内添了些烟火气。
陆沛琛环视一圈,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旁木台上放着个画了花纹的拨浪鼓,心情略微有些复杂。
“喜欢这里吗？”段芳霄问道,又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
陆沛琛点头,唇角勾出一个浅浅的笑。
段芳霄带他把竹屋内所有地方仔细逛了一圈,问清楚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后便带小孩去了集市,一路上买了不少东西,直到日暮西山才回青竹峰。
将东西放好,陆沛琛便说他想去修炼。
段芳霄十分欣慰的同意了,只觉得自家徒弟哪哪都好，一点也不像别的小孩般贪玩爱偷懒，修炼都这么努力。
本刚开始是骄傲徒弟天资出众还如此勤奋，可见陆沛琛一连两月从不提下青竹峰,整日在屋内修炼,亦或是在庭院练剑，那张可可爱爱的脸蛋上的表情也愈发少，段芳霄便开始担忧。
虽说修者勤奋是好事，段芳霄自从踏上修仙路，也是刻苦非常,修出金丹后，时常不眠不休悟道修炼，亦或是改善剑法，可若是换成小徒弟这般，段芳霄忍不住心疼，小小年纪哪能埋头修炼？他家徒弟得有个美好的童年！
段芳霄估摸着晚饭时间，正欲将晚膳做好，之后找陆沛琛谈谈。
他最近多了项爱好，便是用各种充满灵气的食材为小孩做各式膳食，每次见小孩吃时亮了几分的眸光总是会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可这一次，他没看见小孩吃饭的样子。
晚膳刚开始准备，小孩便噔噔噔跑过来，乖巧地和他说以后不吃饭了，要开始辟谷。
段芳霄霎时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陆沛琛瞅了眼仍旧面无表情的师尊，说道：“之前麻烦师尊了，以后师尊不用再给弟子做饭。”
谁能想到在修真界赫赫有名，堪称修仙界正道第一人的段芳霄，会天天下厨给自家徒弟做膳食呢？
一般都只有徒弟侍候师尊，陆沛琛将魔尊的记忆的师徒关系一对比，有些汗颜，他似乎从没给过自家师尊什么。
段芳霄停下揉.弄面团的手，那双手指节分明漂亮修长，沾了许多白色的面粉，任谁看上一眼，都会产生一种这双手不应该在案板上揉面，而是应该优雅地拨弄古筝琴弦、亦或是在竹帘下煮茶品茗的想法。
“为何忽然要辟谷？”段芳霄侧头看他，纱窗外柔和的夕阳光透进来，清丽的脸庞蒙上一层淡淡的光。
陆沛琛早已想好，说道：“我昨日突破到练气中期，快到辟谷的时候，更何况，我不想让师尊做这些杂事。”
君子远庖厨，除非道特殊，在这个世界的修真界，修士凌驾凡人之上，对于下厨的伙夫一类更是向来轻蔑，更何况从未有剑修每日下厨给徒弟做膳食，若是被旁人知晓，怕是对师尊的名誉不好。
段芳霄眉心微拧，说道：“为师不觉得这是杂事，相反乐在其中，你还小，不能辟谷，老板娘说小孩不吃饭长不高。”
陆沛琛沉默，他从段芳霄这不知道听见多少次老板娘说，也不知道他家师尊和那位客栈老板娘交流了多少育儿心得。
“辟谷之事不急，等你长大再辟谷也可以。你来的正好，为师正巧等会要找你。”段芳霄神情严肃地问道：“你有多久没出青竹峰了？”
这个他记得，陆沛琛说道：“两个月。”
段芳霄又问：“这两月你除了修炼练剑法用膳睡眠，其他时间可还休息过？”
“没。”陆沛琛面露疑惑，不知师尊问这些作何。
“整整两月，一刻不停，若是境界过快提升，心境跟不上要如何是好？刻苦修炼是好事，但也不必如此，你才多大？不比如此着急，好好享受童年便是，今后一段时间为师不会再教导术法与剑法，你也不许呆在房中修炼，要知晓劳逸结合才好……”段芳霄肃着脸，一反往常说了不少话，语毕，又有些后悔，感觉第一次语气如此严厉，也不知小孩会不会被吓到。
他抿了抿唇，却见陆沛琛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圆圆眼睛望着他，唇角带笑，说道：“谢谢师尊。”
别人的师尊都盼着自家徒弟修炼越勤奋越好，可他家师尊只关心他有没有一个好的童年。
只不过……他并不是真正的幼童，所以并不需要这些，只希望境界快些提升，最好能取代余欣然成为剑霄派大弟子，得到那群长老的认可。
陆沛琛垂下长睫，遮住眸中的神色。
识海的伤势有严重的迹象，他得快些才行。
“不过，就像师尊喜爱下厨，弟子也喜爱修炼，并不喜玩乐。”陆沛琛抬头，眉眼弯弯，见段芳霄拧眉，放软声音说道：“师尊放心，弟子自有分寸，不若这样，师尊让我继续修炼，我不辟谷，会在用膳时休息一个时辰。”
段芳霄有些好笑，他这小徒弟怎的人小主意大，还和他交易起来了？
他正欲拒绝，陆沛琛在心底忏悔了一把，伸出被养胖了些的小手掌，抓住段芳霄纯白的衣角，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软软问：“好不好呀师尊？”
段芳霄心脏宛若被什么重击，愣愣点头。
刚一点完头，便反应过来，陆沛琛不给他反悔的机会，笑意盈盈地说道：“师尊同意了。”
段芳霄眉头微动，叹了口气，瞅着小徒弟，总觉得以后管不住他。
罢了，若是管不住，便任他去，左右有他这个师尊在。
六月后，距离陆沛琛到剑霄派已然过了大半年，一大早，霍君平便传信过来，说是为了祝贺自家亲传弟子余欣然顺利进阶至金丹，开私库宴请剑霄派各位长老参加。
陆沛琛一听这纸鹤传的话，便觉得霍君平居心不轨，思起入剑霄派时他在大殿给段芳霄下的套，更是笃定。
段芳霄不知为何，不似原着中剧情里对霍君平有好感，反而对他有几分不满，接到纸鹤传信便蹙眉想要回绝。
他刚开了个音，便被陆沛琛打断，清脆的童音录入纸鹤：“霍掌门放心，我和师尊定然会来祝贺一番。”
纸鹤拍拍翅膀飞走，陆沛琛一偏头，便见段芳霄疑惑地望着他，眸中还有些惊喜：“小琛终于想出青竹峰了？”
陆沛琛沉默片刻，并不，他其实只是想去膈应一番霍君平。
段芳霄凤眸晶亮，点了点储物戒的灵石，说道：“那今日便顺道去集市逛逛？好久没和小琛去集市了，听说今晚山下还有十年一度的花灯节。”
见师尊这么高兴，陆沛琛也不想坏他兴致，便点头同意。
因著名头是给徒弟庆祝，只是突破金丹，不好大肆庆祝，只是个小型宴席，霍君平将宴席的地址定在自己居住的院落里。
此时院落里已然到了不少人，除了剑霄派一些长老，还有几位别的门派的修士，其中有一位无剑峰的长老，与霍君平是好友，受邀来祝贺顺便叙叙旧。
无剑峰听名字只是个峰，却是另一个剑修大派，虽比不上剑霄派威名赫赫，在修真界也算是颇有名望。
宴席还没开始，霍君平带着余欣然过去，以介绍自家徒弟为由开了个头。
无剑峰长老上下打量余欣然片刻，大笑着说道：“霍掌门可真是收了个宝贝，这么年轻就突破金丹，放眼修真界怕是也没几个！”
得到一顿夸奖后，又笑着说道：“哪里那里，我家徒弟只是碰巧突破金丹罢了，还算不得什么。不知李长老可知晓半年前段芳霄所收的那位徒弟？”
李长老眼中充斥着一点厌恶，他点头说道：“听过，便是段仙尊那位放言能半年从引起入体突破筑基，将我无剑峰掌门弟子与医谷少主当踏脚石想扬名的小儿吧！此事可是当时热议。”
霍君平见他这般，眸光闪了闪，嘴角的笑容真挚了些，说道：“如今已过大半年，此间他从未出现，也不知晓有没有突破筑基？”
李长老冷笑一声，说道：“必然是没有突破，半年突破筑基，连他十分段仙尊都做不到，他？想来是才到练气，又或者还在引起入体的阶段，才躲在段仙尊的青竹峰上当缩头乌龟！”
他与掌门弟子关系不错，自然更是愤愤不平，说话声极大，故意说与周围修士听。
其余长老面面相觑，他们对段芳霄的话倒是信任，按理说若是突破筑基，必然会告知一声，但这都过了半年，期间确实那小孩一点消息也无，一时间宴席间的话题换了，皆在悄悄议论此事。
霍君平很满意，扬声继续吸引火力，道：“李长老话不必如此说，段长老回了信，待会便会带那位小徒弟过来，到时我们便能知晓是否如此，也许到了筑基，只是不想此事太过张扬。”
他话音刚落，便见席间诸位的眼神都朝他后方看去，神情惊异。
霍君平挑了挑眉，转过头。
一袭纯白道袍的段芳霄朝他走来，身旁跟着个玉雪可爱的小孩，与段芳霄一样的服饰，只是腰间挂了块同样纯白的双鱼玉佩。
“你们想知道什么？”
那小孩眨了眨眼，神情疑惑。
问得好。
霍君平勾唇一笑，笑着说道：“听你师尊说你天资出众，惊才绝艳，能半年超越无剑峰和医谷那两位小友，大家正在好奇此事是否是真，如今大半年都过去了，想必早已达到筑基？”

第57章
霍君平正欲探查一番陆沛琛的修为,身旁的余欣然扯了扯他的袖子，欲言又止，脸色煞白。
霍君平偏头,悄声问他。
无剑峰的李长老走上前,瞧见陆沛琛，碍于段芳霄,憋着火气问道：“你便是段长老的弟子？”
余欣然还没回答,陆沛琛便朝李长老点头,又看向霍君平,神色带着些茫然,说道：“弟子竟不知掌门与长老们如此看重那句玩笑话，谢掌门看重,还特意在这宴席上如此关心弟子。”
他忽然停下来,席间所有人的目光皆聚集在他身上,陆沛琛仰头朝霍君平笑,说道：“弟子已经筑基后期,此次与师尊来祝贺余师兄,也是想向余师兄请教一番，突破金丹的诀窍。”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小孩那话潜意思似乎在说霍掌门……在场其他门派的修士面面相觑，剑霄派派内的长老早已知晓掌门与段长老不合,此时皆默不吭声。
有人不信,悄悄探查了一番后，神情惊异告知身旁的人，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又转了个弯，聚焦在霍君平与李长老身上。
不久前那故意大声说的话仿佛一个巴掌，拍在脸上的声音响声极大。
李长老僵硬着神色,也看向霍君平。
他怎么觉得像是给人当枪使了？
耳边余欣然的话与陆沛琛所说重叠，霍君平也用灵力探查了一番，确实那小孩的修为确是筑基后期无疑，他面色漆黑一瞬，牙关紧咬，却也知道此时决不能表露出任何不对，于是竭力放松面部表情，扯出一抹笑，按耐下心中的负面情绪，祝贺最不愿祝贺的人。
“陆师侄说笑了，只是正巧你与你师尊首次露面，我与李长老爱才，正好奇段长老说天资出众的人物到底会有多厉害罢了，如今一看，果然是天资出众！短短时日不仅将无剑峰和医谷两位小友超越，境界都快赶上我这修炼十多年的徒弟了！”霍君平笑着说道。
他叹了口气，摇头苦笑说道：“欣然只是二十才至金丹，我便宴请诸位来此，真是汗颜。”
余欣然神色一僵，正想说些什么，却被霍君平的眼神制止，只好将话语咽下，看了眼陆沛琛。
霍君平那话音刚落，席间诸人皆上前劝解。
李长老听他为自己辩解，正为方才的想法心虚惭愧，又听好友如此说，顿时心头一阵邪火，将对段芳霄的敬重敬畏抛之脑后，怒道：“二十至金丹，已然是修真界少有，霍掌门不必汗颜，欣然比之某些资质超绝，却品行不端，小小年纪心机颇深，借着天资踩前辈扬名的‘天才’好数倍！”
在场诸人皆神色震惊一瞬，目光怜悯地看向他。
天下谁人不知段芳霄此人护短，在剑霄派时便不听不得旁人说剑霄派不好，如今有了更亲近的徒弟，自然更是如珠如宝地护着，如此明显的指责，怕是嫌命不够长。
果不其然，一道白炽刺眼的剑芒疾速窜出，大乘期的恐怖威压紧随其后，只对李长老一人施压，他倏然停下开开合合的嘴，捂着脖颈间被划出的些微血迹跪倒在地，背脊被压弯，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额间更是有冷汗津津而下。
一尘不染的纯白长靴慢条斯理走到他面前，清润的嗓音从他头顶传来，浸着冷意：“李长老这话可着实不好听，什么叫踩前辈扬名？这修真界难道不是向来强者为尊？自己修为比不过，便将他人清白的名头上泼污水，不知无剑峰上下可全是这种黑心肠？”
他又看向霍君平，眉宇间满是寒意：“霍掌门倒是说对了一句话，以余欣然二十才至金丹的资质，真是不该办宴席祝贺，我十岁至金丹，前任掌门十六至金丹，霍掌门同样十六至金丹，如今连我这八岁的徒弟都快成金丹，难道霍掌门是想让天下皆知晓，我正道第一大派衰落至此，剑霄派首席大弟子，修炼近二十年，才至金丹吗！”
方才还安慰霍君平的其余人瞬时闭嘴不言。
这么一对比，好像这届的首席大弟子，下任掌门继承人……确实不太行，居然还宴请宾客庆祝？
顿时，看向霍君平与余欣然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余欣然眸中满是怒火，下一瞬，他将怒火收进心底，捂住胸口猛烈咳嗽一阵，面色惨白柔弱可怜，眼眶含着泪水，委屈地看向段芳霄，说道：“欣然确实天资不算出众，只是师尊爱徒心切，得知欣然到了金丹期，正式迈入修士行列，想将欣喜分享给好友罢了。”
霍君平阴霾的表情好转，赞赏地看了眼余欣然。
剑霄派的长老从小看着他长大，见他这般，自是十分心疼，正想开口安慰，却见段芳霄的凤眸瞥向余欣然，神情厌恶：“以金丹修士的体质也会病弱咳嗽？我倒是不知晓什么病这么强悍。”
他身后的陆沛琛看着他的背影，眸色渐深。
这种护短毒舌的性子，倒是令他十分熟悉。
那一边，他家师尊还在为他出头，白衣似青竹的背影周身裹挟着冰冷的寒气：“霍掌门若真只是想与好友分享，今日庭院哪这般人多？我怕是算不得霍掌门的好友，这便告辞了，小琛，我们走。”
这一趟走来，就算再不通人事，也看得出他们对自家小徒弟的恶意，段芳霄几乎将小徒弟捧在心尖尖上，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哪容得了霍君平与余欣然这般？自是极为厌恶，说话更是不留情面。
他都不晓得自己还有这般疾言厉色的一面。
段芳霄转身牵过小孩软乎乎的手，抿着唇带他上了飞剑，去山下集市。
一路上，他不敢看小孩的神色，怕看见小孩害怕他的样子。
下了飞剑，腰身忽然被被抱住，他低头看去，小孩眼眸晶亮，精致可爱的脸蛋上挂着浅淡的笑容，小奶音软绵绵的：“谢谢师尊，师尊真好。”
段芳霄蓦然心软地一塌糊涂。
他喉结上下滚动两下，轻轻捏了捏小孩脸上快要消失的婴儿肥，手感十分好。
小孩很乖巧地任他捏，段芳霄却舍不得，怕捏红了。
“小琛金丹期，师尊送小琛一柄本命灵剑好不好？”段芳霄温声道。
陆沛琛眸光微暗，说道：“我已有心仪的灵剑，师尊不必为此费心。”
段芳霄神情诧异：“是哪一柄？”
陆沛琛却不肯再说，牵着段芳霄走进集市。
自家徒弟一向主意大，段芳霄只能无奈地将这件事放下，随他去了。
段芳霄师徒走后，霍君平这宴席办也不是，不办也不是，可人都来了，难道还能让他们就这样回去？
霍君平咬牙，草草将几乎所有人神思不属的一场宴席办完，等宾客走后，他站在院落，神情阴沉，出手轰碎了一座假山。
碎石渣溅到余欣然身上，他却感觉不到疼痛，手掌心几乎被自己扣烂，心中满是浓重的危机感。
霍君平突然转头看他，斥责道：“二十岁才到金丹，余欣然，你怎么连一个八岁的小孩都比不过！再过几年就是秘境选拔，首席大弟子的位子是想让给段芳霄的徒弟吗！”
余欣然猛然“扑通”一声跪下，膝盖跪在一颗石子上，力道之大，夏日薄薄的衣袍下缓缓渗出血迹，他低下头，说道：“师尊恕罪。”
霍君平到底心疼他，蹙眉将他扶起，给他止住了血。
余欣然抬起头，面上充斥着狠戾之色，眉宇间的病弱霎时间被阴鸷覆盖，他慢慢道：“师尊放心。”
他决不会让那小孩抢走他的位子。
白驹过隙，青竹峰峰顶上的竹子不知产了多少次笋。
段芳霄这九年间又多了项爱好，喜欢喊上愈发痴迷修炼的徒弟出院子一同将笋铲出来，再成做一道菜给徒弟吃。
陆沛琛虽早已辟谷，为了不浪费师尊一片好意，倒也会将其吃完，左右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吃这点东西并不碍事。
这一次，陆沛琛没让师尊动手，下厨为他做了一桌菜，摆上前几天专门下集市买的醉仙酒。
段芳霄惊喜极了，也知道小徒弟这是拜别的意思，又喜又忧地将菜吃完，长大了的小徒弟递给师尊手帕，段芳霄接过，慢条斯理轻轻擦了擦唇角。
陆沛琛瞥见师尊眉眼间浅浅的担忧，温声说道：“师尊放心，弟子这修为去秘境，自是会安然无恙，夺得魁首也是易事。”
段芳霄瞥向他，见桌对面已是比他还要高一些、容貌俊美非常的少年郎，不复数年前还需人照顾的小徒弟，他抿着唇瓣，长睫微垂，遮住凤眸里的不舍。
“为师信小琛，只是你这几年间下青竹峰的次数屈指可数，外头奸恶狡诈之徒无数，实在是担心……”
陆沛琛有些好笑：“我去的是剑霄派所属的秘境，师尊难道连剑霄派也不放心？秘境离门派不远，我去完便会……”赶紧回青竹峰陪伴师尊。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说不出另一半了。
或许从秘境回来，师尊便不会再看见他吧。
陆沛琛唇角的笑意慢慢消失，他垂眸低声劝了好半晌，段芳霄才勉强同意，站在竹屋门前目送他离开。
白衣的袍角被暖风吹拂，那张清丽的面庞满是不舍。
陆沛琛的心脏抽动一瞬，细细密密的疼。
自来到这个世界，他几乎从未离开自家不省心的师尊，这次一走，怕是以后不久便再不会想起他，若是不幸事情败露，更是相见如仇敌。
这几年间，他刻苦修炼，一是确保在秘境定能夺得魁首，二便是作为段芳霄的徒弟，为他争光。陆沛琛已经打算好，拿到魔剑便尽快消失，历练也好闭关也罢，消失在师尊眼前，若是师尊去寻他，他便以纸鹤传信，假作自己被红尘所迷，有负师尊数年教导，在凡间成家立业。
幸而就算他不在，以师尊的修为境界，已不再信任霍君平师徒，再不会似书中那般下场凄惨。
剑霄派的秘境二十年才开一次，只有夺得魁首，抢到首席大弟子的位子，才可接触到那柄被放置在禁地，已经作为剑霄派门派大阵阵眼的魔剑。
识海的伤刻不容缓，正道灵气也每时每刻都在冲击着识海里储存的魔气，他快没时间了。
陆沛琛不去看段芳霄，转身唤出一柄灵剑，御剑下青竹峰，与剑霄派弟子汇合。
虽说是剑霄派的秘境，但也会开放一些名额给其他交好的门派，秘境口只能以一整个门派通过，因此需要汇合，一齐去秘境。
剑霄派门规森严，首席大弟子每二十年在秘境中选拔，只有修为在金丹以上才能参加，就算上一届是魁首，若是下一届被人夺取魁首，便会失去首席大弟子的待遇与荣誉。
陆沛琛看了眼，人不多，里边倒是有个熟人，他挑了挑眉，看向眸光阴冷看着他这边的病弱青年。

第58章
余欣然接触到他的视线,下一刻便扭过头去，笑着与身旁之人交谈，神色转变极快,换上一派温和的神色。
陆沛琛瞥了他一眼,垂袖立在一旁，与段芳霄一样的纯白道袍随风而动,显露出袍角与宽袖上金线缝制的青竹纹路。
本因他容貌极为陌生,虽面容俊美,身姿挺拔气质出众,与他同站在一处的弟子也只是好奇,现下看见那青竹，与同伴互相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见惊诧神色。
从没见过的人物,与青竹联系在一起,又结合此次秘境的目的,不难猜出着便是青竹峰段长老那位八岁便步入筑基后期的徒弟。
九年过去,以那般恐怖的天资,谁知这人此时修为到达了什么境界？片刻后，一些弟子思索片刻，一齐涌上前，与陆沛琛搭话。
陆沛琛虽话语简洁,他们说的话却也会接,不让人尴尬。
眼角的余光瞥见余欣然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陆沛琛似笑非笑地朝他点头，喊道：“余师兄。”
余欣然扯着嘴角应了一声。
带队的是剑霄派一位分神初期的长老，望了眼陆沛琛与余欣然，转身便将一艘大船样式的飞行法器掏出,灌入灵力催使它变大数百倍，庞大的船影悬浮在高空云雾之中。
“自己御剑上船。”长老扔下这句话，便自行上了飞行法器。
余欣然当先上船，几名弟子紧随其后，陆沛琛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催动灵剑。
上了船，才发现船只内部比外边看起来更为宽敞，甚至里间还有数个小房间，房间内放着柔软的蒲团，墙壁施了术法，可隔绝外边声音，供以静心修炼。
陆沛琛没有进屋修炼，站在船边望底下风景。
余欣然悄无声息走至他身后，伸出了手。
陆沛琛忽然转身，看向那只朝他伸过来的手，眉峰微挑，问道：“余师兄这是？”
“只是想拍拍陆师弟。”余欣然笑着收回手，捂着胸口轻咳两声，说道：“我与陆师弟多年未见，数年前不是说要和我请教一番渡过金丹的诀窍吗？当日走的快，师兄来不及教导，如今看来陆师弟是不需要了？可是到了元婴？”
陆沛琛身材高挑，比之余欣然高出一截，他低头看向余欣然，眉眼没了笑，神色冷然如触感冰凉的雪，淡淡道：“当日只是一番玩笑话，以余师兄的资质境界怕是教导不了师弟，这世上能教导师弟的，只有师尊一人。”
他忽而一笑，笑容嘲讽至极：“师弟修为如何，也无需告知余师兄，余师兄至今体弱之症还未好全？那或许很快，余师兄会是我的师弟？”
余欣然没料到陆沛琛会这么快撕破脸，还句句扎人心窝，他被讽刺地面色铁青，眼神怨毒一瞬，恨不得立刻将灵剑拿出来一剑砍了面前的人，理智却一直阻拦着他。
余欣然深吸一口气，再不装不出什么病弱好师兄的样子，冷声道：“陆沛琛，谁是魁首还说不定，别高兴地太早！”语毕径直拂袖而去。
陆沛琛无趣地瞥了眼他的背影，便转回身，继续看船下的风景。
左右他要拿魁首，以余欣然霍君平的性子，定会在秘境害他，还不如直接撕破脸来的爽快。
剑霄派制造的飞舟，自是速度比灵剑快数倍，不过短短五炷香的时间，秘境便近在眼前。
长老率先下去，其次是余欣然，后面是其余弟子，皆站在一处。间隔不远的地方，依次是无剑峰、医谷、和其他门派。
陆沛琛最后，他正欲下飞舟，却意外瞥见医谷那边末尾处有一人身袭白衣，远远望去，背影与师尊很是相似，他愣了愣。
身旁有人与他搭话，那人转过头，是一张只能称得上清秀干净的脸。
与段芳霄那张眉眼清冽纯净又因着凤眸泪痣添了几分艳丽的容貌相差甚远，陆沛琛眸色一暗，御剑下了飞舟。
秘境门缓缓开启，其余门派与剑霄派长老打完招呼，便先行入内。
剑霄派弟子皆看向长老，长老站在最前方，声音灌入灵力：“此次秘境，不仅是你们增进修为寻找机缘的地方，也是我剑霄派首席大弟子每二十年的选拔之地，秘境各处散落二十枚鱼形珠，唯有集齐才能夺得魁首。能参与之人皆是我派精英，门派唯一规定，不许残杀同门，违者逐出剑霄派！”
他抛下数十枚纯白玉牌，玉牌似有灵性，飞至各位弟子手中：“玉牌不可取下，若是危急性命可捏碎玉牌，会立即传送出秘境，即视为放弃比赛，谁若是不顾门规残杀同门，此玉牌同样会记录下来传送回宗，可听明白了？”
“明白！”
长老满意点头，挥手让出秘境门。
陆沛琛迈步跨入秘境。
秘境是一处小型空间，里边大片大片的森林绵延，猛兽与灵兽穿行其中，或是独行觅食，或是成群结队。
陆沛琛一进秘境，一只金丹期的白虎突然从草丛窜出，瞳孔里满是贪婪，朝他疾奔而来，四只爪子上的指甲泛着寒光，咧开的嘴露出满口锋锐尖牙，鼻息间喷出的气息腥臭无比。
陆沛琛微微拧眉，鼻间萦绕的气息实在不堪入鼻，他屏住呼吸，唤出灵剑，从左至右虚空轻轻一划，白虎猛然收住爪子，停在离陆沛琛一米处，愤怒地大吼一声。
因着满口利齿被整齐从牙根割掉，只剩下牙床，吼出来的声音极为奇怪，没了百兽之王的威严，似是一只快要老死的病虎。
“还吼？”陆沛琛淡淡道：“再吼一声，被割的便是你的虎头。”
白虎修为已至金丹，自是听得懂人说的话，他轻轻嗷了一声，声音依旧很是奇怪，知道打不过面前着人修，心头憋着一口气，干脆趴下，用爪子埋着虎头。
眼不见为净。
陆沛琛留它一条命可不是白留，他问道：“你在这秘境这么久，可有看见类似鱼形的珠子？”
白虎动也不动，陆沛琛不想废话，手中长剑抬起，下一瞬，白虎脑门上的“王”字便被剑刃削掉，露出其下的皮肉。
感受到脑门一秃的白虎愤怒极了，抬头刚想大吼一声，迎上对面人修冰冷的眼神，吼声吞入喉咙，四肢站起，憋屈的“嗷”了一声：我在前头带路。
陆沛琛跟着白虎的脚步，走到一处极为安静的洞穴，他走近洞穴，敏锐的听觉听见蜘蛛吐丝的声音，初时声音很小，随着时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声，似乎有数不清的蜘蛛在吐丝。
他提着长剑往前走了一段，白虎瞥了他一眼，猛然掉头朝后跑，陆沛琛早有预料，一道剑芒划过，才跑出几米的白虎后腿被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白虎惊恐地“嗷”了两声：仙君饶命，我没骗你！里面有鱼形珠！我对秘境最熟悉！还知道别的鱼形珠下落！
白虎摔倒在地的声音极大，洞穴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愈来愈晌，密密麻麻的黑色蜘蛛全身布满黑色绒毛，两双猩红眼珠长在背上，八条腿以极快的速度在洞穴墙壁上朝陆沛琛爬行，嘴里不断吐着蛛丝，黏在洞穴墙壁。
陆沛琛瞥了眼它，说道：“你最好没有说谎。”
他随手布置下一个结界将白虎罩入其内，提剑砍杀已经近在眼前的蜘蛛。
不用管身后的白虎，陆沛琛几剑便能清除一条路，只是蜘蛛数量太多，就算看见同类被杀也不后退，前仆后继扑上来，陆沛琛便懒得再浪费力气，给自己套了个防护罩，确认蜘蛛破不了，径直朝洞穴深处走。
泛着白光的防护罩布满密密麻麻的足有人脸大的丑陋蜘蛛，陆沛琛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将挡住视线的蜘蛛清理，朝前走。
一直走到洞穴最里，里边宽敞了许多，陆沛琛抬手拿出一颗夜明珠照亮洞穴，抬眼便见一只足有三米高的巨型蜘蛛闭着背上三双眼睛，趴在山洞最中心，腹部下边源源不断生出小蜘蛛，朝外边爬，边爬边吐丝。
陆沛琛瞧见巨型蜘蛛左边第一条腿上绑着的鱼形珠，透明的颜色，却闪着耀眼的光芒。
他原想动手，忽然听见一道轻微的声音。
陆沛琛朝声音发出的地方走了几步，余光忽然瞥见被巨型蜘蛛挡住的一抹白色，他又走了几步，这次看见了，被挡住的是六个人形大小的白色蛛丝蚕蛹，蚕蛹旁掉落着许多兵器。
其中一个蛛丝蚕蛹正在轻轻晃动。
陆沛琛正想一剑划破蚕蛹，蚕蛹却自己从里裂开，露出里头穿着医谷服饰，面容有些眼熟的青年。
陆沛琛惊讶道：“是你？”
正是在飞舟上见到的形似师尊的医谷弟子。
青年的表情有些龟裂，唇线紧抿，他问道：“你认得我？”
陆沛琛见他神情隐隐有一丝慌张，眸色一深，淡笑道：“不认识，只是在秘境外见过一次，有些眼熟。阁下是医谷弟子？这么多人怎会被这元婴初期的魔兽困住？”
青年面无表情，指了指旁边的蚕蛹：“蜘蛛数量有点多，同行之人太拖后腿。”
说话间，巨型蜘蛛被声音惊醒，三双红彤彤的大眼珠子与洞穴内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蜘蛛眼睛对准二人，猩红一片，照亮昏暗的洞穴，铺天盖地的白色蛛丝从口器中吐出，直奔陆沛琛与青年。
陆沛琛眸中浮现一丝笑意，说道：“现下没了拖后腿的人，阁下可能将这蜘蛛斩杀？”
“这有何难？”青年神情淡淡。
就算他只有金丹修为，照样一剑斩之！

第59章
陆沛琛执剑将前仆后继的小型蜘蛛斩杀,身后的白衣青年从地上拿起一柄外表平平无奇的灵剑，一手握剑将剑身横在胸前，另一手两指并拢,指尖溢出浓郁灵气,争先恐后涌入灵剑内。
法决捏完，青年提剑脚尖轻点,纵身跃至蜘蛛魔兽上空俯冲而下,泛着冷意的剑尖朝下狠狠一刺,裹着森寒剑芒,刺入大型蜘蛛的脑仁灵剑在里搅动一圈又迅速抽出,青年握着剑柄从蜘蛛头上一跃而下，一袭白袍一尘不染,指尖微动,给自己套上防护罩。
身后魔兽殷红色的血液和一些脑浆从灵剑刺入的口子里喷溅迸射,他神色嫌弃的倪了眼防护罩上缓缓往下流淌的腥臭血液,走至陆沛琛身旁,瞧见他身上同样干净,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撤去防护罩。
陆沛琛站的远，又有许多小蜘蛛挡着，身上倒是没有溅到血液。
制造小型蜘蛛的魔兽被斩杀,剩下的那些不足为惧,陆沛琛将那些清除掉，语中带着些不明显的笑意，问道：“道友剑法凌厉，不喜繁琐的性子倒是与我师尊有几分相似？”
岂止性子，仔细观察,便是气质与神态和一些小动作，也与段芳霄一般无二。
青年脊背僵硬一瞬，面上有几分不自在。
陆沛琛将剑收入手腕的玉环内，问道：“我与道友一见如故，又如此有缘，不知道友可否告知在下姓名？”
青年颔首，犹豫片刻才说道：“吾名段法。”
他实在不会取名，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谐音，只希望徒弟猜不到他也进了这秘境。
陆沛琛眉峰微挑，眸中漾出一抹笑意，说道：“道友认识我师尊？他也姓段，段道友与我师尊有些地方神似，莫不是什么远亲？”
段芳霄实在说不出自己是自己亲戚这种话，抿着唇说道：“段是大姓，应是巧合罢。”
因着陆沛琛的话，他心中总有点慌乱，背对身后容貌俊美的少年，大步朝余下五个蛛丝蚕蛹走去，执剑一一将蚕蛹砍破。
蛹衣一分为二，里边昏迷的人这才清醒，迷茫地看向段芳霄。
出来的第二个修士与陆沛琛差不多大，生着一张娃娃脸，眼睛圆圆，面容清秀可爱，若是不看喉间的喉结，怕是会被误认为女孩。
他看见裹着自己的蛛丝蚕蛹，神情厌恶，正想从蚕蛹里走出来，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软到在地，痛得龇牙咧嘴。
娃娃脸少年揉着膝盖，被身后缓过来的同伴扶起来，他皱眉看向段芳霄，咬牙问道：“你怎么都不扶我一把？”
段芳霄除了自家小徒弟，他对其余人的触碰一向有严重洁癖，可他不屑于解释，便看也没看那张娃娃脸，径直去砍下一个，随口丢下一句：“忘了。”
娃娃脸气得脸都红了，知道是他救了自己，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冲段芳霄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威胁道：“你怎么进的医谷！连扶都会忘记，难保不会在与魔兽打斗的时候忘记怎么用灵力，我觉得我们还是不与段道友同行的好，你们觉得呢？”
同行之人面面相觑片刻，低声说道：“少主说得有理。”
医谷少主满意地叉腰看向段芳霄，哼了一声。
他以为会看见段法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出现裂痕，打算听几句好话再改口，却见人家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淡淡瞥了眼他。
陆沛琛将蜘蛛魔兽的内丹拿出，又将它身上的鱼形珠收起，过来时正巧看见这出闹剧。
逗弄师尊而生出的笑意瞬时消失，他冷声道：“怪不得段道友有以金丹修为越阶一剑斩杀元婴期魔兽的实力，还会被诸位连累得被蚕蛹困住，医谷少主便是这般忘恩负义之徒？在下今日倒是长了一番见识。”
陆沛琛看向段芳霄，将干净的元婴魔兽内丹递给他，语气温和不少：“段道友若不嫌弃，可否与在下同行？”
段芳霄没接，他本打算悄悄跟着陆沛琛后头，如今都被发现了，只犹豫一瞬便轻轻点头，说道：“多谢陆道友邀约，这颗内丹便当做谢礼吧。”
又朝医谷少主淡声说道：“多谢诸位带我进秘境，后会无期。”
语毕转身便和陆沛琛朝洞穴外走去。
娃娃脸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满脸怀疑的神色，转头问身边的人：“他不是医谷的人？”
同行之人也是一脸茫然，思索好一会儿，才说道：“只记得在秘境外时他好像便在队伍里。”
“混进这么大个人，居然谁都没发现？长老是干什么吃的！”他脸色极为阴沉。
走到洞穴中间，陆沛琛瞧见趴在结界里、脑门秃了一小块的白虎。
白虎瞧见他，庞大的身躯抖了下。
段芳霄看向陆沛琛，陆沛琛将结界消除，边说道：“剑霄派这次的魁首要求是找到二十枚鱼形珠，它知道路。”
白虎被打怕了，低低“嗷”了一声附和，秃了一块的脑门和没了牙的嘴看起来颇为喜感。
段芳霄不由多看了两眼小徒弟。
陆沛琛坦然回望，镇定自若：“段道友入秘境除了历练可还有其余事情？”
“我进秘境仅是好奇剑霄派如何选大弟子罢了，如此倒巧，这一路可否与陆道友结伴？”段芳霄一本正经。
陆沛琛忍笑颔首：“自然可以。”
他让白虎继续带路去找下一枚鱼形珠，与段芳霄一齐慢悠悠地跟在后头。
如此找了两个时辰，有对这片秘境知之甚深的原住民带路，陆沛琛又找了两枚鱼形珠。
天色渐暗，离秘境门开启还有足足一个月之久，陆沛琛并不着急。
他望了眼夜幕，说道：“听说此次的秘境夜晚会有些高阶魔兽会成群结队出现，这片地方白虎说还算安全，我们便在此歇息一夜？”
段芳霄自然没意见，点头同意。
陆沛琛将篝火升起，从玉环里拿出一张白玉床，铺上柔软一看便价值不菲的被褥，布下结界，还放了个可凝神静气的软枕。
瞧见段芳霄望着他，陆沛琛淡笑道：“这些都是家师临行前给的东西，是不是很齐全？”
这张白玉床，似乎是小徒弟开始疯狂长高时，他亲手打造的生日礼物，后来觉得太硬，给换了；那床被褥是他从修士集市上高价买来的柔软金蚕丝制成，换成了更好的鲛纱布匹；软枕……是觉得玉枕头太硬了小徒弟可能会不舒服，后来也换成了更大的。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在小徒弟临行前把这些许多年没见的东西给了小徒弟？
段芳霄沉默片刻，没有戳穿，给了个面子轻轻颔首。
“段道友以往有与人同眠吗？”陆沛琛弯了弯眸。
段芳霄摇头。
“那这段时间，段道友介意与在下同眠吗？”陆沛琛低声道。
金丹修士虽大部分睡眠时间可用修炼打坐替代，一月内却是仍然需要闭目休息几日。
段芳霄纠结片刻，又听小徒弟说道：“这床铺比之土地与树枝干净一些。”
他便同意了。
这一夜两人没有睡觉，皆是在床上打坐修炼，回复白天打斗用掉的灵力。
白虎睡在熄了的篝火旁趴着酣睡，陆沛琛悄悄睁开眼，一手撑着白玉床上，朝段芳霄悄悄倾身，凑近瞧他的脸颊耳后。
他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也没在这张脸上看出什么异样。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段芳霄耳根，瞥见青年耳根微红，陆沛琛坐回原样，闭目修炼。
段芳霄睁开眼，神情疑惑地看了眼眉眼俊朗的小徒弟，又探查了番四周，没发现有何兽类或是修士的行踪，思索片刻，又重新进入修炼。
这次他留出了丝心神，可一晚上过去，也毫无发现。
次日一早，陆沛琛将东西收入玉环，把还在睡觉的白虎喊醒，迎上白虎哀怨的眼神，陆沛琛挑了挑眉，给它看昨日斗法所得几颗颜色各异的内丹，其中还有一颗蜘蛛魔兽的元婴内丹，道：“帮我拿到二十枚鱼形珠，这些内丹都是你的。”
白虎瞬时兽瞳一亮，连连点头，一直垂着的尾巴摇了摇，兴致高昂地在前头带路。
段芳霄在一旁默默看着，有一种自己好像不太了解小徒弟的感觉。
他以为小徒弟是一颗可怜可爱心思单纯的水灵灵小白菜，只知道修炼、剑法，没见过人间险恶，如今一看……
是他想太多。
他们慢条斯理晃了一天，拿到了三枚鱼形珠，期间遇见过一次其他门派的人，大家一同打了个招呼便擦肩而过。
眼见着暖色夕阳映照山崖下的小路，段芳霄忽然停住脚步，抬头看向崖上山壁，说道：“段道友，你看那边。”
陆沛琛随之望去，只见大树杈从崖壁伸出来，树杈上放置着个大型鸟窝，鸟窝里有两颗洁白如玉的椭圆形大鸟蛋。
鸟蛋足有白虎的头那般大。
段芳霄唇角往上翘了一点点，他望着树枝堆成的大鸟窝，说道：“这是鹏鸟蛋，食之灵力可增长一小阶，一些体内暗伤也能消除，珍贵无比，只是鸟蛋稀少，一般有成熟鹏鸟在一旁蹲守孵化，现下鹏鸟虽不知为何不在，却也是个机会，据说鹏鸟的鸟蛋味道颇好，我去摘来，晚些烤来与你吃。”
陆沛琛眼角的余光瞥见有几名人修被一大群鹏鸟朝这边撵过来，少数金丹修为，多数元婴，他脸色微微一变。

第60章
段芳霄拿走其中一枚鸟蛋,放入储物戒后旋身而下。
脚尖方才落地，还没站稳，白皙手腕被温热的大掌握住,段芳霄瞥见身后狂奔而来的大群鹏鸟和修士,便被陆沛琛拉着往另一边跑。
身后的白虎懵了一下，瞄见鹏鸟愤怒的大眼睛,立刻撒开四条腿紧随其后。
鹏鸟们本以为周围只有被撵着玩的这一批修士,没想到又看见两人,还发觉鸟窝里的蛋少了一颗,顿时大怒,鸟鸣声响彻这片树林。
立即抛下这一批修士，扑闪着翅膀,调转方向朝陆沛琛那边追去。
身后愤怒的鸟鸣声不断,陆沛琛一边跑,一手召出灵剑变大数倍,与段芳霄和白虎一同上去。
灵剑被灵力催动,直冲云霄,速度极快。
鹏鸟虽是鸟类魔兽，外貌形似鸵鸟，并不擅长于飞行，可它们分外执着,加之又有修为,一时间与灵剑速度相差无几。
身后的鹏鸟追得紧，陆沛琛眉头一蹙，问白虎：“附近可有暂避之处？”
白虎趴在灵剑末端，死死闭着虎目不敢睁开，它弱弱地“嗷”了一声：我也不知道,这片我不熟。
陆沛琛瞥了它自从上飞剑便闭上的虎眼睛，催动着灵剑朝昨晚那片密林前行。
那片地方他记得有一汪水潭，或许可以躲过鹏鸟们。
刚转了个方向，便察觉到自家师尊掏出一柄灵剑，走向飞剑尾端。
陆沛琛拦住他：“段道友？”
段芳霄从未如此狼狈，他眉心紧拧，白袍因飞剑飞速行驶而刮得猎猎作响：“不过是群元婴期的鹏鸟，我一剑解决便是。”
陆沛琛瞬时便懂了，他忍笑提醒：“段道友，后面元婴期的鹏鸟有四只，金丹七只，它们不擅于飞行，但群殴一向默契十足，而你我仅两人，一是金丹一刚入元婴。”
他就差明说了。
段芳霄唇线紧抿，握紧手中长剑，又霎时松开。
陆沛琛从自家师尊那张一贯冷淡的面容上瞧出来几分懊悔，料到段芳霄定是封印了修为境界才进来秘境，禁不住莞尔。
段芳霄看向他，他将笑意收进眼底，唇角平直，神色淡淡。
灵剑末尾的白虎突然一声哀嚎，段芳霄朝后看去，便见那纯白色的光滑皮毛被烧秃了一块。
后边的鹏鸟们个个张开鸟喙喷出艳红的大火团，孜孜不倦攻击飞剑。
陆沛琛头也没回，从玉环内朝后丢出一枚符纸，给飞剑布下防护罩，御使飞剑疾速往前。
符纸直奔鹏鸟，鹏鸟们方才避开符纸，符纸便霎时间自燃，从中迸射出数道雷电，击中其中几只鹏鸟，连带着它们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灰褐色的羽毛被劈得焦黑一大块，领头巨型鹏鸟出离愤怒地长鸣一声，元婴中期的威压完全释放，身体如一只离弦的箭矢，速度猛然加快，狠狠撞上飞剑，将防护罩撞裂。
白虎被身后巨响和威压吓得虎目睁开，大吼一声直往前窜，段芳霄淡淡瞥了它一眼。
那一眼中蕴含着大乘后期的部分威压，白虎的吼声霎时被掐断，虎头埋在爪子里，瑟瑟发抖在飞剑上缩成一团。
正在此时，身后的鹏鸟又追上来重重一撞，含着元婴期的全力一击，将灵剑撞出两条裂缝，御使灵剑的灵气从裂缝疯狂外散，灵剑逐渐缩小，陆沛琛当机立断：“跳！”
白虎不敢跳，陆沛琛直接拎起它的后颈肉，给它贴了张符纸，在白虎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将它从飞剑丢下去。
“嗷！”惨叫声响彻天际。
陆沛琛眉头都没动一下，看向段芳霄，给他贴上防护符纸，还没开口，段芳霄淡淡道：“你先跳。”
他轻轻颔首，从飞剑上一跃而下。
段芳霄在飞剑崩裂的最后一刻，从识海中召出本命灵剑，指尖捏了个术法，剑身雷电裹缠，发出轻微的电闪雷鸣声，其中蕴含的威势令正欲攻击的鹏鸟禁不住一抖，目露惊恐，纷纷拍着翅膀往回跑。
飞剑“铮”的一声碎裂，段芳霄抬剑，凌空劈出一剑。
十一只鹏鸟全部被击中。
段芳霄本想御剑去接小徒弟，思索一瞬放弃了这个可能暴露身份的举动，放任自己往陆沛琛跃下的方向坠落。
罢了，偶尔和小徒弟体验一番被历练的感觉也不错。
落在地面最后一刻，身体忽然一轻，缓慢轻柔地落在一处草地山坡上，身上的符纸自燃消失。
段芳霄还没来得及起身找小徒弟，手腕忽然被人一扯，段芳霄本想抽手，察觉出那只手的主人是谁，动作一顿。
下一秒，他整个人与拉着他的那人一同从小山坡上滚下，翻滚好几圈，落入一处深坑内。
身下是熟悉的气息。
段芳霄趴在小徒弟身上，脸贴着温热的脖颈，嗓音困惑：“陆道友？”
陆沛琛轻轻“嘘”了一声。
段芳霄便不再开口，凤眸满是疑惑。
小徒弟拉他滚下山坡作何？倒像是在躲避什么？
段芳霄恍然大悟，以为陆沛琛在躲鹏鸟，便从徒弟的脖颈处上抬头，凤眸微弯，说道：“那群鹏鸟见我们下落，便赶着回去护另一颗蛋，不必……”
他还未说完，唇上一软。
原是陆沛琛用食指轻轻抵住他的唇瓣，见他看向自己，陆沛琛松开手，传音入密：“段道友，此事有些尴尬，你仔细听山坡上。”
段芳霄便凝神去听，山坡上衣带晌动的声音很小，夹杂着“嗯嗯”的暧.昧语调，和粗.重的喘息声。
陆沛琛下一刻便发觉身上之人气势凌然，浑身散发着寒气，低斥道：“不成体统！”
他忽而看向身下的小徒弟，神情严肃：“日后你可不许这般！”
陆沛琛眸中含笑，应了一声。
段芳霄仍在悄悄教育他：“你还小，封闭听觉，不得多听。”
陆沛琛闷笑一声：“好。”
段芳霄勉强满意，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似乎，好像，从未教导过小徒弟这种风月之事？
小徒弟也几乎没有出过青竹峰，青竹峰上也绝对没有这种书籍，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段芳霄眉头一蹙，紧盯陆沛琛，问道：“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陆沛琛听见了，假作封闭了听觉，眼眸一眨，眸色分明神情疑惑。
段芳霄耳根一红，不再开口。
这片密林极为安静，除了小山坡上的晌动，连虫鸣声也无。
段芳霄趴在小徒弟胸膛上，与他呼吸交叠，离得极近，几乎数的清小徒弟垂下的浓密长睫有多少根，看得见睫羽轻微扇动时投在眼下的一小片阴影，深邃似外域人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与红润薄唇。
山坡上的晌动被风吹拂传递过来，草地被温暖的风拂过，发出极轻极轻的沙沙声，混合着山坡下两人的心跳、呼吸。
“扑通扑通。”
谁的心跳骤然加快。
相贴的肌肤传递着彼此温热的触感。
四目相对，视线宛如两根细细的丝线在交缠成结。
面容清秀的青年压着身下眉眼俊美的少年，唇瓣几乎与唇瓣相贴，温热气息相融。
段芳霄极为不自在，他双手撑在地上，想悄悄翻身到一旁，抬头一瞧，这深坑极窄，除了此时交叠的姿势，再容不下第二人。
他抿了抿唇，心头不知为何生出似是烦躁的情绪，两手撑在两旁，上身探起，尽量与小徒弟隔开一些距离。
他原以为这样两人会更舒服些，没想到上身是隔开了，下.身反而更为贴紧。
段芳霄尴尬地动了动腿。
陆沛琛小小地闷哼一声，眉宇间藏着无奈，轻声说道：“段道友还是和之前一样吧。”
段芳霄神情略带羞愤，趴回自家徒弟胸膛上，声音细如蚊呐：“抱歉。”
陆沛琛瞧见他通红的耳根，唇角轻微勾了勾，眸光柔和。
一米深的坑洞遮住部分明媚光线，将两人的半边脸打上浅浅的阴影。
半晌，山坡上的二人告一段落，“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便是两人逐渐离远的脚步声。
段芳霄立即一手撑在地上起身，正准备从坑洞出去，期间身下的人似乎轻轻说了句什么，却没听清，只隐隐约约听见似乎是两个字眼。
“什么？”段芳霄问道。
陆沛琛摇头，给两人沾了泥土的道袍施了道洁净术，说道：“去找那白虎吧，应该就在不远处。”
段芳霄颔首，纵身跃出坑洞，陆沛琛还没出去，脚下的土地骤然开始颤动，坑洞里的泥土忽然被什么吞噬，出现一道黝黑圆形口子，将正巧站在那处地方的陆沛琛吞入其中。
段芳霄瞳孔猛然一缩，毫不犹豫跳入其内。
里边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陆沛琛往下滑，瞧见上方有人下来，从玉环内拿出一柄削铁如泥的匕首狠狠刺入墙壁。
滑落停下，陆沛琛没等几秒，一道白影坠了下来，他迅速出手将人搂住，问道：“怎么下来了？”
段芳霄没说话，瞥了眼徒弟搂在腰间的手，往下一望，甬道漆黑看不见尽头，他随手从储物戒拿出一枚灵石丢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回音。
他又摸了摸墙壁，探查一番后说道：“传说剑霄派这处秘境原是某位渡劫大能圆寂前用毕生修为所制，里边有他的传承，这墙壁有修士灵力，应该就是这里。”
陆沛琛颔首，勾唇问道：“机缘难得，不如下去一看？”
“自然。”
陆沛琛便松开那柄快要断裂的匕首，两人急速往下坠落。
不知下落了多久，才落至底部。
段芳霄低头看了看腰间有力的手臂，耳尖红了一点点，说道：“多谢陆道友，在下自己走便可。”
陆沛琛弯唇一笑，松开手臂。

第61章
头顶的通道缓缓关闭,陆沛琛观察四周，他们落入的地方是一处青石铺就的山洞，前方是黑黝黝的洞口,青石石壁上烛台燃着微弱火苗,照耀一小片地方。
二人随着通道走入洞内，越深.入,体内循环的灵气越发滞涩。
“这里被布下了禁制,陆道友小心。”段芳霄说道。
陆沛琛颔首,从储物戒内拿出一柄新的灵剑,段芳霄也召出灵剑握在手中。
通道里时不时出现足以致命的机关和一些低阶魔兽,体内灵气使不出来，幸而二人不用灵力,凭借凌厉超绝的剑法与储物戒一些防御灵器倒也能应付。
走了大约两刻钟,远远地便能看见通道尽头的墙壁。
两人朝前走,走至墙壁,陆沛琛摸索了一会儿,说道：“这面墙没有机关。”
段芳霄也在仔细观察,同样没发现什么不妥，他蹙眉说道：“不如用剑劈砍一番试试？也许能……”
他还未说完，身后倏然传来几支利器的破空声，陆沛琛蓦地抱住段芳霄躲开,撞到一旁的青石壁上。
射过来的铁箭深深没入两人方才站立的地方,箭尾轻轻颤动片刻才停下。
段芳霄瞥了眼箭矢，嗓音清润：“多谢陆道友。”
陆沛琛压在他身上，与他躯体相贴，双手抵在他头部两旁，眉眼深邃,长睫扇动一下，认真地望着他。
段芳霄眉头微动，忆起方才在坑洞的感觉，恍惚了一瞬，面色疑惑。
俊美的少年已然比他高上许多，微微低头，与他四目相对。
段芳霄的视线里只剩下眼前丰神俊朗的脸，那张脸上的红润薄唇正在缓缓凑过来，他忽然一阵面热，心跳控制不住快如擂鼓，手心握着的灵剑微微松开，嫣红颜色攀爬上白皙的脖颈与耳尖。
那张俊美的脸凑地越发近，空气中似乎萦绕着某种氛围，段芳霄喉结上下滚动，垂下眼帘，止不住的心慌意乱。
他哑声问：“陆道友这是？”
陆沛琛的脸忽然错开他，看向他头侧处，仔细观察一番，嗓音低沉蕴含磁性：“这里青石砖的缝隙透光，密道应就在这墙后。”
他与段芳霄拉开距离，问道：“段道友随我一同将这墙壁劈开？”
段芳霄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听见耳畔的声音，怔愣一瞬，心底空落落的，不知是何情绪，他低低应了一声，与陆沛琛一同用灵剑将石壁砍开。
石壁后果真出现一条青石铺成的石阶，朝下通向底部的青铜门。
两人下了石阶，青铜门没上锁，轻轻一推便被推开。
门内两旁堆着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和法器符纸，前方又是一道门，陆沛琛瞥了眼，段芳霄冷声道：“千万别碰这些东西，上头沾染了浓郁的魔气，碰了便会心魔缠身。”
陆沛琛问道：“段道友可知这是哪位渡劫期尊者的秘境？怎还会有魔气这东西？”
段芳霄思索片刻，蹙眉说道：“剑霄派记载很少，只有寥寥几句，据说造这秘境的修士与剑霄派开派祖师是道侣，只是不知为何祖师极为厌恶他，拼着碎元婴修为大退与他解除道侣契约，他死前，用灵力造了这秘境，将秘境某一处作为自己的墓穴，又把秘境给了剑霄派保管。”
他刚说完，心中倏然一惊。
按理说，作为剑霄派弟子的陆沛琛都不知道，那他一介散修，更不应该知道剑霄派这些事情才对。
段芳霄握剑的手一紧，悄悄偏头看陆沛琛的神情。
陆沛琛似乎并无察觉出不妥，浅笑道：“段道友懂的真多。”
段芳霄松了一口气，掩饰道：“在下云游四海，各大门派的事情都听人说过一些，这件事便是来秘境前正巧听人说起过。”
陆沛琛颔首，眸中漾出一抹笑意。
他们无视掉屋内的东西又走过几扇门，眼前倏然出现一扇与众不同的红木门，上头贴着“囍”字。
段芳霄看向陆沛琛，眉眼间藏着抹担忧，说道：“道友小心。”
陆沛琛应了一声。
两人推开门，陆沛琛望了一眼，门内似是一处待嫁新娘的闺房，布置精致，门窗与床榻上张贴着大红色的“囍”字，红色绸缎也处处皆是。
梳妆台上忽然出现一道细瘦人影背对着他，陆沛琛往前走了一点，人影穿着大红色的嫁衣，红艳如火。
陆沛琛望旁边看，本想与段芳霄说话，却见身旁空空荡荡，这出房内只有他与背着他描眉的新嫁娘。
陆沛琛了然，应是他与段芳霄都入了幻境。
明白是幻境，那背对着他的人应该便是打破幻境的关键点。
陆沛琛走至梳妆台旁，正描眉的新娘听见动静，朝他看来，似天鹅般的漂亮脖颈仰着，露出一张画着新娘妆的脸，桃花眼波光潋滟，眼尾抹了道红痕，唇瓣涂着红色口脂，是极为娇艳妖冶的容貌。
陆沛琛自认没见过这张脸，却熟悉的宛若被深深印刻在脑海中。
他眉头微拧，瞧见“新娘”脖颈处的喉结，更是熟悉了。
唇红齿白的“新娘”将梳妆台上的花钿递给他，眸里朦胧泛着水光，柔声说道：“你来了。”
陆沛琛眉头蹙地更紧了，不知为何，总能在这人身上看出一些师尊的影子，明明外貌并不相似，气质也不太一样。
他接过花钿，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新娘”似乎有几分生气，漂亮的眉尖蹙着，他说道：“你不记得了？我是沈……”
陆沛琛周身散发着浓浓的寒意，神情森寒：“你不是他。”
“新娘”的声音戛然而止，幻境消失。
521看得瑟瑟发抖，问道：“陆先生，你是不是记起什么来了？”
“不记得。”陆沛琛面无表情，冷冷看着“新娘”消失，眼前新嫁娘的闺房逐渐露出本来面目，红色绸缎与红字褪了颜色，灰尘满布。
521总觉得有些不对，它悄悄下线，脱离这个世界。
陆沛琛往旁边看，段芳霄闭目立在那，眉头紧锁，眉宇间全是犹豫纠结之色。
陆沛琛等了半晌，段芳霄还没有从幻境出来，他眉头蹙起，轻轻喊：“段道友？”
段芳霄一点反应也无，陆沛琛眼睁睁看着自家师尊眉心逐渐生出黑色的魔气，神情极为诧异。
师尊的道心稳固如磐石，怎会因为一个幻境便生出心魔？
陆沛琛不再等待，从玉环里拿出能入人梦境的法器，用在段芳霄和自己身上。
陆沛琛睁开眼，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同样是那间布满“囍”字的房屋，同样是坐在梳妆台前的背影，不同的是里边的布置变了，变成了男人的寝屋。
梳妆台的一袭红衣的背影异常熟悉，陆沛琛本以为是段芳霄，却见那人的背影更为高大。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清润嗓音：“小琛起了吗？”是段芳霄。
陆沛琛听见了那声小琛，动作迅速地躲在一旁，梳妆台前的男人站起身转过来，眉眼深邃，神情淡淡，敷衍地应了一声。
看见这张和自己一般无二的脸，陆沛琛眉心一跳。
这幻境是怎么回事？
段芳霄推门而入，手里端着食盒，他比在外边情绪要外放的多，眉眼弯弯地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
他瞥了眼陆沛琛藏身的地方，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温声说道：“醒了便过来用早膳吧。”
“陆沛琛”瞥了他一眼，拿起一旁的佩剑擦拭，淡声道：“我不吃你做的东西。”
端粥碗的手一顿，段芳霄继续将里边的碗筷端出来，说道：“这是傀儡做的，吃吧。”
“陆沛琛”沉默不语。
段芳霄唇瓣紧抿，心脏抽痛，语气却很是平静：“你现在没了灵力，膳食定是要吃，若是不想见我，我出去便是。”
他转身出了门。
门“咯吱”一声关上，“陆沛琛”神色嘲讽，低语：“若不是你封了我的修为……”
他走到桌边坐下，望着桌上的两碗粥出神。
陆沛琛悄悄从他身后出去，去找段芳霄。
段芳霄去了院子，执剑练习剑法，才刚起式，察觉到房内那道熟悉的气息走过来，森寒的剑刃便疾速刺了出去。
剑尖堪堪在陆沛琛眉间停下，段芳霄神情慌乱地收起长剑，脸色煞白：“我以为是别人。”
他焦急地问道：“你没事吧？”
陆沛琛摇头，直截了当地问：“段道友，你为何身陷……”
幻境二字还未说出，便自动消了音。
段芳霄看向他，凤眸中有几分掩不住欣喜，问道：“小琛？你肯喊我段道友？”
陆沛琛视线投向他，眸中情绪复杂。
他不是幻境中人，按理说能随意言语，可却受到了阻碍，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幻境有自己的想法，二便是段芳霄自己不愿意清醒。
陆沛琛静默一瞬，“嗯”了一声。
要想帮师尊破除幻境，须得弄清楚，这幻境到底发生了什么。
段芳霄高兴极了，将长剑递给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试试？”
陆沛琛迎上他藏着期待的目光，接过长剑：“好。”
他练习了一遍剑法，将长剑还给段芳霄，正欲开口套话，便听段芳霄满面疑惑，问道：“小琛身上怎么还有灵力？”
陆沛琛眉心微跳，还未想好如何解决，段芳霄面上倏然血色全无，嗓音有些微发颤：“抱歉，我只是一时间惊讶，没有其他意思，当日我也不知为何封了你的灵力，将你囚困于此，你能破解封印再好不过，想出去我也不会阻拦你，只是……”
不远处的房内忽然传来一道刺耳的摔碗声。

第62章
段芳霄的视线投向传出声音的寝屋处,眉心微蹙。
这处宅院有结界，里边就他与陆沛琛二人，其余都是没有神志的傀儡,现下他们都在院子里,哪来的摔碗声？
段芳霄侧头看向身旁之人，眉目清隽的少年立在原处,身姿笔挺,对上他的视线,神情自若。
“我去屋内看看。”段芳霄接过少年手中的长剑,眉头舒展,神色柔和了几分。
陆沛琛颔首，段芳霄背对他,快步朝寝屋走去。
陆沛琛思索一瞬,给自己套了个隐身法器跟在身后。
寝屋里,段芳霄一走进去,便瞧见了地上四分五裂的瓷碗与一滩白色粥渍。
“陆沛琛”坐在凳子上,瞧见段芳霄进来,神情厌恶，冷声道：“傀儡做的？你是傀儡吗？”
段芳霄一愣，脑中思绪混乱，静默一会儿,问道：“小琛方才……不是在院子和我练剑吗？”
“陆沛琛”嗤笑一声,面上尽是嘲讽之色：“段芳霄，你入魔了？你把我修为锁了困在这结界内，我还和你练剑？”
段芳霄垂眸，唇瓣上的血色少了些，望着地上一片污渍出神,不明白为何同一人变化如此之大。
他用术法将地上熬了许久的白粥清理，低声道：“我去让傀儡再给你做一碗。”
“不必，你离开我的视线内我便高兴的很。”“陆沛琛”看都不看他。
“膳食还是要吃的。”
段芳霄神情始终保持平静，似乎对这种态度已然习惯，他转身离开，将寝屋的门轻轻带上。
旁边忽然多了一人的气息，那气息很是熟悉，却没见到人影，段芳霄看向气息所在的方向，手掌握住长剑剑柄，蓄势待发。
陆沛琛将隐身法器撤去，段芳霄松开握着剑柄的手，立在门口定定地望着他，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徒弟。”陆沛琛淡声道。
段芳霄凤眸中的情绪极为复杂，良久，苦笑一声，喃喃：“我知道你是谁。”
也是他太可笑，居然以为小徒弟解了封印会陪他练剑，而不是一剑杀了他。
他又站了一会儿，提剑离开这间寝屋，陆沛琛跟在他背后。
段芳霄去了厨房，吩咐傀儡做膳食，报了一串菜名。
陆沛琛在一旁听，都是他还未辟谷时喜好的饭菜。
他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不明白秘境之中的“自己”为何对师尊态度极差，而段芳霄居然听之任之连丝火气也无。
陆沛琛问地直截了当：“师尊为何任由我这般放肆？到底与我发生了些什么？”
段芳霄报完菜名，在一旁看着傀儡做膳食，听见陆沛琛的问题，淡淡道：“你是我心魔衍生出来的魔物，你还不知晓吗？”
陆沛琛眉峰一蹙，这是把他当心魔了？
不过心魔也好，心魔相当于一个人心底执念的衍生，也是这个人的一部分，比以另一人的身份问更为方便，更何况这里还要另一个“陆沛琛”。
“不知晓，师尊可以和我说说吗？”陆沛琛问道。
段芳霄看向他，看见他眸中的疑惑，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自己心思没暴露之前，与小徒弟在青竹峰，讲复杂的术法的时候。
那时候每日都很愉悦，只是……他不想再回到过去。
段芳霄唇瓣动了动，任由心底的疼痛酸涩泛滥，缓缓说道：“因为我不配为人师表，作为师尊，爱上了徒弟，为此生出心魔，设计封了徒弟修为，将他囚困于此，逼迫他结为道侣。”
他伸出指尖，想碰碰面前比他还高上一截的小徒弟的脸，却在即将触碰到脸颊时停顿片刻，将手收进袍袖。
眉目依旧清冽，还是添了许多愁绪，凤眸里氤氲着水光。
“我这般对你，你恨不恨我？”
陆沛琛眸光一沉，他绝不信这些是以段芳霄的品行会做出的事，想起进幻境前段芳霄说的秘境主人与剑霄派祖师的往事。
难道是那秘境主人的当年？可为何他与段芳霄的秘境又有一些不一样……
他未开口回答，段芳霄脸色有些苍白，抿着唇瓣，眼帘微垂，陆沛琛见不得他这般，说道：“师尊言重，徒弟自是不会恨师尊。”
段芳霄的视线转向傀儡的锅中，扯了扯嘴角：“你当然会这样说，因为你是我的一部分。”
他看向陆沛琛：“可他不会，是我欠他。”
陆沛琛拧了拧眉心，隐晦地问道：“师尊方才不是说，当日不知为何会封我修为囚困我？有无想过或许是有什么东西蛊惑了师尊？又或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段芳霄忽地一笑，眼下的小痣明显地艳丽了几分，清冷的面容霎时端丽艳冶。
愁绪从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重的厌恶，这厌恶不针对他人，而是对着自己。
“那是不是我做的，我清楚的很，就算是被什么蛊惑做下的，我心中有了这份心思，便是我的错，就算没这般做，若是哪天小徒弟和我说，想与他人结为道侣，你猜我会怎么做？”
段芳霄的眉宇间浮现出丝丝魔气，比在外间见到的要多了几分，他仍在笑，虽不是大笑，却与往常平静无波的样子判若两人：“小徒弟应是没想到，从前让我遵从本心，却害了自己。”
膳食做好了，被傀儡盛出放入食盒。
段芳霄接过食盒，心口的痛意绵绵密密，低语道：“你看，就算他极不想看见我，我却还是为了自己想去见见他。”
他又去了寝屋。
陆沛琛看向他的背影，周身气场森寒无比，厨房内没有神志的傀儡被威压压着跪倒在地。
他思起段芳霄方才的样子，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师尊身上的魔气愈发浓重，不论如何，这幻境得尽快破除才行。
只是……陆沛琛望着段芳霄离去的方向，眼底藏着疑惑，师尊身为大乘期……怎会连这种幻境也堪不破？
陆沛琛出去找段芳霄，在寝屋内找到了人，只是此时寝屋内的两人显然气氛很不好。
他一进门，便见到“陆沛琛”的剑横在段芳霄的脖颈上，段芳霄低垂着眼眸，白皙的脖颈被剑刃抵住的地方缓缓渗出血渍。
陆沛琛走过去将段芳霄扯开，却见手在碰到他的那一瞬间变为透明，直接穿过了段芳霄的身体。
段芳霄凤眸淡淡地看向他，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陆沛琛眉心一蹙，瞬时懂了，段芳霄是幻境中心，又修为高深，他以为自己是心魔，幻境便自动将他转化为心魔。
心底生出一股怒气，陆沛琛唇线抿地平直，幻境里的他手中长剑却又进了一点，瞥见段芳霄出血的脖颈，陆沛琛冷声道：“还不躲开？”
段芳霄没有躲，“陆沛琛”手中的是凡剑，也没有丝毫灵力修为，能伤到这一点已然是放了水，想让他消气。
见再伤不到段芳霄，“陆沛琛”脸上的厌恶愈深，将长剑丢掉，坐在桌前，对着满桌饭菜道：“我吃便是，滚吧。”
段芳霄捡起长剑，用手帕擦了擦，将长剑放好，退出寝屋。
陆沛琛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思索段芳霄在这幻境里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他们走入了一处简陋的小屋子，段芳霄熟稔的坐在一处木桌旁，用笔墨在纸上画着什么，木桌另一端已有画好的许多纸张。
陆沛琛看了眼段芳霄正在画的画，只看出是在个练剑的人形轮廓。
纱窗外的天色渐暗，水墨画的人形轮廓被填充好，慢慢变为一个极为熟悉的人与地方——画的是他在青竹峰竹林练剑的模样。
执笔的人停下，容色如清冽的泉水，气质似仙，嗓音也是清润的：“画得可像他？”
陆沛琛看着画沉默片刻，似乎隐隐知晓了段芳霄的执念为何，半晌，说道：“像。”
段芳霄颔首，将画放在一旁。
门外有敲门声，他指尖轻动，门被打开，外边的傀儡走进来，恭敬地说道：“那位主人出了寝屋，在宅院四处走。”
段芳霄轻轻“嗯”了一声，说道：“他想走走也好，日后这些小事不必来与我汇报。”
傀儡应声出了门。
段芳霄凝视木桌上的一沓水墨画，犹豫片刻，凤眸藏着期待，问道：“我只是远远在后头看他，他不会发现对不对？”
当然不会，那个人没有修为，自然发现不了大乘期的他。
段芳霄没得到回答，但已经知道答案，他站起身，往外头走。
陆沛琛心口莫名堵得慌，他站在段芳霄身前，挡住他：“别去。”
段芳霄看向他。
陆沛琛眸光暗沉，沉声道：“他不是你徒弟。”
“他不是，难道你是？”段芳霄有些好笑，避开陆沛琛往外走。
心底不知是何滋味，有些涩然。
陆沛琛沉默片刻，说道：“我是。”
段芳霄停下脚步：“你说什么？”
他的神情逐渐沉了下来，陆沛琛瞧见了，重复道：“我是。”
“你只是心魔。”
“我不是心魔，我是你的徒弟。”陆沛琛说道，眼眸在昏暗的天色下仍旧璀璨如晨星。

第63章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段芳霄神色冰冷的可怕,他看向陆沛琛，手中召出本命灵剑，剑身裹着森冷的寒气,散发出大乘期的一半威压。
高阶修士的威压如一座小山,压在脊背之上。
陆沛琛神情不变，低沉磁性的嗓音中含着无奈：“师尊。”
“这是最后一次。”
白袍修士低垂着眼帘,将威压收回,越过身前之人,朝庭院行去。
相似的纯白袍角被擦肩而过带起的小风微微吹动,陆沛琛低头倪了眼手掌。
手掌不似方才泛着魔气的透明,实了几分。
段芳霄动摇了。
陆沛琛长睫微垂，遮住眸中浮现的复杂情绪。
他这次没有跟上去,仔细观察了一番这间堪称简陋的屋子,将木桌上被砚台压住的画纸看了个遍。
晚间,段芳霄回来了,神情不怎么好,周身的气压很低。
他瞥见坐在木桌前执笔、神情认真的陆沛琛,淡淡问道：“你在画什么？”
陆沛琛放下毛笔，将画纸吹干，用砚台压住一角，没有回答问题,而是问道：“他又做了什么？”
他说的很不客气,段芳霄却未其他反应，在床上的蒲团上坐下，烛台的光被床柱挡住一点，一小片阴影正巧遮住清丽的眉眼，仅露出鼻尖与颜色浅淡的唇瓣。
良久,陆沛琛以为他已然入定，段芳霄语气平淡的没有任何情绪：“他在尝试布阵杀我。”
烛火摇曳，照亮青年眉梢处的黯然神色。
陆沛琛心脏微微一拧，温声道：“不必伤心。”这只是幻境。
段芳霄静默不语，坐在蒲团上发呆，直至天明。
他们在幻境呆了七天，幻境里的假徒弟依然对段芳霄不假辞色态度极差，段芳霄早已习惯，只是经常做膳食时会做两份，其中一份给陆沛琛，还总是望着他的脸出神，也不知在想何事。
七日来，陆沛琛总算从段芳霄口中弄清楚了幻境背景的一部分。
笃定这背景绝不可能是段芳霄会想出来的，便愈发确定段芳霄与幻境里的他发生的事和秘境主人有关。
极有可能背景便是当年的往事，段芳霄扮演的是秘境主人，而“陆沛琛”则是剑霄派祖师。
因被信任之人封印修为、囚困在结界内还被逼结为道侣，所以剑霄派祖师才异常厌恶这秘境主人。
师尊……为何深陷其中？是以为伤害了他吗？以师尊的脾性，若遇到这事，或许还真会因此愧疚难当。
陆沛琛站在段芳霄身后，看着他为那幻境中假人忙碌的背影思索。
按他之前所说，那剑霄派祖师定是逃脱了秘境，并且将道侣契约也解除了，到那时，师尊应该便能消了愧疚？
只是师尊眉间的魔气愈发浓重，得快些才好。
陆沛琛瞥见已然凝实的手掌，眸光微闪，悄悄离开小厨房。
他消失后，段芳霄似有所觉，手下动作一顿，凤眸里有几分失落，霎时没了做膳食的心思。
陆沛琛消失了一天，回屋时，段芳霄坐在木桌前，面无表情，鸦羽似的长发披散，青丝如瀑垂下。
他的面前摊着一张画纸，看见陆沛琛回来，唇瓣紧抿一瞬，又很快分开。
“今日怎的不跟着我？心魔不和主人呆在一起，乱走怕是会有危险。”
陆沛琛扯了下唇角，问道：“是怕我在那假徒弟面前现身吗？”
段芳霄眉尖不易察觉地蹙了下，他没反驳。
陆沛琛便失了说话的兴致，靠墙双眸阖上，恢复体内的灵力。
本以为一夜又会如此过去，忽听到一阵晌动。
“他与你不像。”段芳霄站起来，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陆沛琛倏然睁开眼，看向段芳霄。
他以为段芳霄勘破了，青年下一句又将他的想法打散。
“也是，你是心魔，不像倒好一些。”
段芳霄走到陆沛琛面前，目光仔细地望着他的脸，似是要把这张脸印在心底般。
陆沛琛眉心微拧，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正欲问，身前之人却忽然抱住他，手臂是想要将他融入骨血般的用力。
青年埋首在他颈窝，哑声道：“别动，让我抱一抱。”
推开的动作一顿，陆沛琛立在原地，垂眸望着段芳霄漆黑柔顺的青丝。
这是将他当成幻境里的假徒弟寻求安慰？
陆沛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算什么？自己是自己的替身？
“小琛估计觉得我很卑劣吧，仗着是他师尊，不顾他的意愿做下那些事……”
“我愧对小琛。”
脖颈处忽而传来一道细小的声音。
陆沛琛安静地听着。
“可那不是我真正想做的。”
陆沛琛抬起手，轻轻拥住他。
察觉到腰间环绕的手臂，段芳霄低垂的凤眸划过一道暗芒。
他低声道：“你是我的心魔，自然会满足我的要求，是也不是？”
“嗯。”陆沛琛应了一声。
段芳霄笑了，清冽的面容美如绽放刹那的昙花，可惜唯一在此处的人没有看见。
纱窗外来了阵风，木桌上的烛火摇曳一阵，火苗乱颤，终被吹熄。
段芳霄微微松开他，一手遮住陆沛琛的眼睛，仰头露出一节白皙的脖颈，吻上那片从秘境深坑处便想吻的薄唇。
一遍又一遍的细碎轻吻，青涩缠绵，暗藏着隐晦的贪婪。
他就是这般卑劣又胆小，只能披着一层外皮，靠欺骗来满足自己。
陆沛琛睁着眼，被遮住的眸中皆是愕然之色，又隐隐有几分意料之中。
他本想推开段芳霄，却察觉自己连指尖也动不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
一吻毕，段芳霄放开他，被月光照得眉目温柔，眼下的小痣若隐若现，唇瓣红润透着光泽，面上是心满意足的神色，唇角微微勾起，柔声说道：“这才是我想做的。”
瞧见陆沛琛的神色，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倏然转过身，掩饰自己崩裂的表情，嗓音一派平静：“心魔的任务不就是引我堕魔？我已深陷其中，你不必再费心思，离去便是。”
陆沛琛眉头狠狠一蹙，他几时想让段芳霄堕魔了？
他正欲说话，段芳霄转过身，袍袖一挥，陆沛琛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昏睡前，深深觉察出修为的重要性。
段芳霄接住他，注视半晌，又吻了吻陆沛琛的薄唇，低叹道：“都说让你走，心魔已生，出去于你也是祸害，你若再留在这，我若是……”
他的声音嘶哑了几分，指尖小心翼翼轻轻碰了碰陆沛琛的长睫，宛如在碰易碎的稀世珍宝。
“我不想你与幻境一般，恨我至此。”
木桌上被砚台压住的画纸被纱窗外轻柔的夜风吹拂，纸上的青年栩栩如生，立在青竹前朝人笑，笑容浅淡，眉目清冽，周身气质清冷，凤眸中却是温柔至极。

第64章
翌日正午,陆沛琛醒时，正躺在段芳霄的床铺上。
背对着他的白衣人影正坐在床沿闭目打坐，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眸子睁开,淡淡道：“醒了便将膳食吃了吧。”
桌上摆着一碗肉粥，冒着热腾腾的气雾。
心魔本不需进食,可段芳霄似乎将他当成了求而不得的替代品,假徒弟不吃,便每日做给他吃。
如此看来,昨晚好似只是太过压抑难受而情难自禁,对心魔发泄心底的渴望。
陆沛琛这般一想，将这事放下,左右昨日忙碌半天,结界已被他找出一处破绽,今日再引假徒弟发现,待假徒弟出了结界找回修为,幻境应是便能破除。
他越过段芳霄下了床,坐在桌前将肉粥慢条斯理吃完，期间目光时不时瞥向重新阖上凤眸的段芳霄。
昨夜之事似乎并无发生过一般，段芳霄神情没有丝毫变动，闭目修炼,似乎入了定。
事不宜迟,陆沛琛又坐了半晌，等天色稍微暗了下来，便站起身。
他正欲悄悄出屋子，身后忽而传来一道平淡无波的嗓音：“去哪？”
陆沛琛站住了脚步，说道：“去庭院走一走。”
段芳霄凝视着门口逆着光的背影,胸腔出弥漫着苦涩的滋味，和绵密的疼痛，他的眉眼中流露出一丝伤感，垂下眼帘，语调缓慢艰涩：“去吧。”
走了，应是不会再回来吧。
幸而昨日他已了了心愿，今后呆在幻境之中也不至于连丝可怀念回忆的甜味也无。
陆沛琛迈步朝假徒弟的寝屋走去，在回廊处披上一袭黑袍，戴上黑色兜帽，遮住自己的面容。
他在门口制造出一些动静，瞬时，门内的人警醒问道：“谁？”
陆沛琛没出声，待门内的人出来时，便转身朝结界薄弱处快步行去。
身后的“陆沛琛”提着剑走出来，目光只来得及瞥见走入拐角、从黑袍处露出的一片白袍衣角。
他沉吟片刻，跟了上去。
七扭八拐过了回廊，戴着兜帽的白衣人停在庭院一角的偏门处。
眼见着离布下的杀阵距离不远，“陆沛琛”眸光一闪，问道：“段芳霄，掩耳盗铃可不是你的性子，你带我来这作何？”
黑袍微晃，底下是一道难以辨别的嘶哑嗓音：“你不是想出去吗？我已消除这片的结界，从这出去便可。”
“陆沛琛”一怔，瞥了眼偏门，讥笑一声。
他数了数白衣人到杀阵中心的距离，心中盘算片刻，冷声嘲讽道：“你觉得我会信？我改主意了，不出去，留在这折磨你也不错。”
陆沛琛眼见着假徒弟不信他离开，眉心微微蹙起，既然自己不出去，那便将他丢出去。
手掌汇聚灵力，陆沛琛大步朝前，正欲将人捉住，地上忽地光芒大炽，一条条纹路发出耀眼的白光，照亮整个庭院，昏暗的天色也被蒙上一层光。
躯体似是被什么定在原地，陆沛琛辨认地上被精心布置的阵法纹路，是段芳霄曾经教过他的一种杀阵，能困住渡劫期下的修士，疯狂汲取他们身上的灵力，直至灵力枯竭，再吸干其生命力，最终化为一坯骨灰散去。
庭院内平地生风，阴冷的风刮得一旁栽种的花草树木飒飒作晌，也将杀阵内之人的黑色兜帽吹掉，露出一张眉眼深邃，面容俊美的脸。
“陆沛琛”神情诧异：“你不是段芳霄？”
他将陆沛琛上下打量一圈，视线凝在他露出的半透明手掌上，又想起这人有思维能力，定不是傀儡之流，讥笑道：“段芳霄造出来的魔物？亦或是……心魔？”
陆沛琛神情冰冷地望着他，犹如在看一个死物。
杀阵的纹路正在快速联结，白色的光芒逐渐凝实，组成一个白色罩子，自成一界。
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被地上的杀阵贪婪汲取，陆沛琛干脆原地坐下打坐，与杀阵抢夺灵力。
另一边，正在屋内修炼的段芳霄猛然睁开凤眸，衣角划过床沿，他站在门边，目光沉沉地望向不远处被照亮的一小片天际。
空气中灵力微不可查的变少，段芳霄眸色一变，这是他亲眼目睹假徒弟布下的杀阵！
为何会启动？假徒弟要杀的是他，他在这里，杀阵为什么会……
思起方才离开的人，段芳霄的神色忽而煞白，心脏剧烈跳动，忐忑无比。
他催动灵力缩地成寸，飞速前往庭院，不断在心中祈祷。
杀阵内，眼见灵力流失速度变快，陆沛琛将玉环里能隔绝自己的法器统统拿出，罩在自己身上。
汲取的力量被法器挡住，陆沛琛却未放下心，一件件法器报废在眼前，心不住往下沉了沉。
进了幻境便只能等沉迷幻境里的人清醒，才能一道出去。
可段芳霄明显不愿从幻境清醒，假徒弟又不出去。
陆沛琛的目光瞥向腰间的玉牌，眉峰蹙起，难道真的要用玉牌出去？到时，去剑霄派禁地难上千百倍，他的识海又快撑不住……
外界似是有什么动静，陆沛琛凝神细听，动静被杀阵隔绝，听不清楚。
他叹了口气，将心神放在抵御杀阵上。
外界。
段芳霄刚稳住身形，便见到被启动的杀阵，里边明显有人在内，假徒弟见到他，冷笑一声：“段芳霄，你真恶心，造一只和我相貌一样的心魔，也不知都干了些什么。”
段芳霄死死盯着他。
“陆沛琛”嘲弄道：“怎的不早些来？只困住一只心魔，真是浪费了这个阵法。”
心魔……
他低喃一声，眸子里逐渐红了，本命灵剑浮现，段芳霄执剑，阴冷的剑尖直指“陆沛琛”眉心，嗓音里似乎裹着冰渣子，森寒无比：“将杀阵关了！”
“陆沛琛”眸光诧异，似是没想到段芳霄会拿剑指着他，转瞬间又恢复嘲讽的神情，说道：“那心魔必须死，杀阵不可能关。”
段芳霄眸子猩红，眉宇间魔气四溢，剑尖寸进，抵在“陆沛琛”的脖颈间。
他厉声道：“关了！”
脖颈处一阵刺痛，血色渗出，“陆沛琛”欣赏着段芳霄向来平淡无波的神情崩裂开的样子，确定了那只心魔的重要性，笑容充满恶意：“就算我死，也不可能关。”
他不觉得段芳霄会杀了他，有实力却不走，任他折磨，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下一瞬，森冷剑刃抹过，脖颈间大量殷红的鲜血迸射，假徒弟手掌一抹，满手的鲜血。
段芳霄的本命灵剑上同样溢满血珠，争先恐后往下滴。
他面上是极为震惊的表情，身躯往后倒，视线里是段芳霄猩红的眼，周身阴冷逼人的低气压和几近发狂的恐怖神情。

第65章
身后的杀阵还在运行,段芳霄提着染血的剑一步步走过去，催动灵力冲破自己设下的封印，周身气势节节攀升,修为从金丹直至大乘中期。
他在纯白光罩前停下,灌注灵力入灵剑，举剑全力劈砍而下。
光罩猛烈晃动一下,又重新稳固下来。
段芳霄手腕被震地发麻,握着剑柄的手掌火辣辣的疼,他紧抿苍白唇瓣,眸中通红一片,左手不断捏决，叠加术法在灵剑上。
心中的焦急溢满胸腔,段芳霄脑海里全是快点,再快点的祈祷,他的右手紧握着冰冷长剑,同时不断劈砍,一下一下,每一下都比之前更加用力。
灵剑劈砍到光罩上，发出金石相击之声。
“咔擦。”
右手手腕被震地脱臼，段芳霄似乎感觉不到疼痛，面无表情地快速接回去,瞥向光罩裂开一丝几不可查的缝隙。
他死寂的眸光微微亮起,长睫一阵颤动。
段芳霄深吸一口气，剑尖抵住心口刺入，逼出一滴心头血，凤眸阖上，默念口诀,施展强行提升修为的禁术。
从大乘中期，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直达渡劫中期！
庭院上空的灵力汇聚成一道旋涡，直冲入段芳霄灵剑内，刮起的大风吹起青丝袍角，光芒大炽之下，照出他充满寒气的冷厉神色。
被灵气充满的本命灵剑抖动着发出“铮铮”声晌，段芳霄用尽全力将剑尖刺入缝隙内，狠狠一转！
一阵极为刺耳的“滋”声。
光罩裂开一道口子，光芒暗淡不少，本命灵剑之上也浮现出一道裂缝。
段芳霄的唇角溢出鲜血，继续将那道口子划开。
被渡劫期的修士硬生生劈砍出罅隙，光罩支撑不住，最终崩裂溃散。
灵剑不堪重负，又添了两道裂缝，他抽-出灵剑，灵剑消失在空中。
看见正在打坐毫发无损、察觉到光罩睁开眼的俊美少年，段芳霄心头压着的巨石终于挪开，喉结上下滚动两下，眼眶通红，鼻腔一酸。
段芳霄踉跄着往前，想走到陆沛琛身旁，在还有两步时身体支撑不住，跪倒下去。
他颤着双手将陆沛琛拥住，不住地喃喃庆幸：“你没事，我没来晚一步，真好……没事了，没事了。”
说到后边，几乎语无伦次。
陆沛琛伸手拥住段芳霄，柔声安抚。
段芳霄的白衣上全是鲜血，只一眼，陆沛琛便明白，是段芳霄救了他。
拥住他的手十分用力，陆沛琛任由他，轻轻拍着段芳霄僵硬紧绷的脊背。
一片狼藉的庭院被一道灵力充斥，被吹倒的树木缓缓恢复原样，陆沛琛发现幻境正在重置，眉心狠狠一蹙。
待到掌下的脊背放松下来，陆沛琛察觉出段芳霄隐约有溃散迹象的修为，温声道：“出幻境，好吗？”
在幻境中，段芳霄的伤势只会加重，必须快些出去。
他在段芳霄的耳畔低语：“师尊，你若再不破幻境，咱们可真是白白一番牺牲。”
段芳霄静默半晌，陆沛琛感觉到脖颈处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落下，一滴一滴，很快消失无踪。
拥着他的人松开了他，薄唇覆上一片柔软，被撬开齿关，温柔地勾他缠绵，小心翼翼，满是不舍。
陆沛琛没料到段芳霄会骤然吻他，一时间微微怔住。
一吻很快结束，耳边是一道喑哑的嗓音，隐隐有些哽咽：“好。”
陆沛琛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尸体，呼吸一滞，将充斥着情愫的一吻暂时忘记。
师尊……居然对这人下了杀手？
为何？
他低头一望，有别于之前的半透明，手掌是凝实的。
段芳霄的应声刚落，由执念支撑的幻境逐渐开始崩塌。
他放开陆沛琛，轻声道：“秘境之中发生的事情，小琛忘了吧。”
胸口像是梗了块什么，堵得慌，陆沛琛蹙着眉头，问道：“师尊知道了我不是心魔？又为何要我忘记？”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段芳霄眼尾泛红，凤眸里满是情愫，没有回答陆沛琛的问题，温声道：“秘境之中的甜蜜本便是我偷来的，我已满足。”
他这话完全是心口不一，段芳霄脑海里全是叫嚣着不满足，胸腔里翻滚着想困住小徒弟在此一辈子的欲-望。
他面上神情不变，即使心痛如绞，嗓音依旧平静：“今后，我会努力恪守为师之责，不会再有秘境中卑劣的想法，亦不会越线，小琛放心。”
幻境如碎裂的蜘蛛网，块块崩裂崩塌。
陆沛琛捉住段芳霄覆在他脸上的手，面对他这大段话来不及思考一头雾水，问道：“师尊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会回答我？”
段芳霄视线看向陆沛琛握着他的手，唇角勾起笑意，神色极为柔和愉悦：“小琛不必知道，等出了秘境，我便会将你的记忆消除，此后我们仍然是师徒，也只能是师徒。”
陆沛琛心中一紧，沉声道：“秘境之中的记忆不能抹掉，我……”
他还未说完，幻境彻底消散，段芳霄白皙如玉的手掌在他眼前一晃而过，陆沛琛眼前一黑，只来得及看见段芳霄周身几乎溢出来的魔气。
“砰”的一声，支撑许久的幻境消散，露出残破的寝屋原样。
段芳霄没忍住，咳出大股鲜血，将本便被鲜血浸染的白袍又添上大块血渍，纯白道袍上布满血腥气。
他用术法将自己与寝屋中的床榻清理干净，将陆沛琛放在床榻之上，闭目养伤，等人醒来。
这一次使用禁术强行提升修为，体内留下无数暗伤，段芳霄并不将这些放在心上，他抿唇内窥一番，果真如意料之中，无情道心出现一道深深裂缝。
也难怪，无情道，本便是心如磐石，天下万事万物不进眼中，毫无七情六欲之类杂念才能修行的道，他在秘境中生出了无数阴暗欲-望，七情也全犯了个遍，道心与道相违，难免如此。
只是若置之不理，轻则堕入魔道，怕是一身修为皆会消散，只能重修。
到时谁来护着小徒弟？
段芳霄唇瓣紧抿，眸色放柔，看向陆沛琛。
他凝视良久，目露苦笑，叹了口气，心想，幸而他没让小徒弟也修无情道，不然日后若是碰上心爱之人……
他忽而有些恐慌，抑制不住魔气在体内肆虐，一时间不敢再想下去。
良久，陆沛琛长睫微颤，缓缓睁开眼。
一道清润的嗓音在旁边晌起，段芳霄问道：“感觉如何？”
陆沛琛揉了揉有些疼痛的额角，察觉到体内灵力不知为何几乎被抽空，他抬眸，看向段芳霄。
段芳霄与他视线相对，温声问道：“可是有事？”

第66章
陆沛琛慢慢摇了摇头,瞟了一眼屋内，垂眸望着床榻，低声问道：“这是何处？我为何在这？”
段芳霄神情自若,只长睫不明显的几次颤动,他说道：“我亦不知，方才你我二人深陷幻境,醒来时便见陆道友在这榻上昏迷不醒。”
“那陆道友……可还记得幻境之中发生了何事？在下记不清了。”
段芳霄在旁悄悄偷觑他,唇线平直,凤眸中的小心藏着忐忑和期望,并不如表面般平静无波。
陆沛琛沉默地望着他半晌,语气寡淡：“我亦不记得。”
段芳霄垂下眼帘，声音有些飘忽：“嗯,那便不去想了。”
他站起身,背对着陆沛琛,视线停留在大红色的“囍”字上,心神却不知飘向了哪。
不久,清润的嗓音从气质清寒的背影前传来：“这座墓穴最深处应就在前方,陆道友，我们再往前瞧瞧如何？”
陆沛琛从床榻下来，颔首说道：“好。”
他慢条斯理理了理袍角，往前迈了几步,瞥见梳妆台上有一张小小的彩笺,写着什么，还有一根碧玉通透、簪头云纹形状的男子发簪。
陆沛琛过去将簪子拿起，云纹下刻着金色的“霄”字，小小的彩笺上，写着一句诗词：鱼沈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间别离苦。
段芳霄望见那句诗，脸色倏然一沉。
彩笺纸上印着朵朵金色云纹，云与霄，是剑霄派祖师的名讳。
陆沛琛放下发簪，轻轻摸了摸彩笺，淡淡道：“也不知是因有所顾虑，眼睁睁看着心上人离去更苦，还是用尽全力也没留住更苦一些，段道友，你觉得呢？”
身后的人迟迟没有动静，陆沛琛侧头看他，身姿修长的青年低着头，鬓边青丝垂下，暗色阴影遮挡住大半边面容，神情看不分明，只隐约瞧见被用力抿地发白的唇瓣。
陆沛琛望了他一会儿，收回视线，将彩笺放回原位，说道：“看来段道友也不知晓，时候应该不早了，出去吧。”语毕转身朝外走。
段芳霄目光沉沉，视线凝在面前人的背影上，因那一句话，凤眸中情绪剧烈翻滚，手指不自然地收紧。
为何说那番话？
是记得？还是不记得？亦或是知道？
他张了张口，有许多想说的话，想问的事，不知从何说起。
段芳霄最终仍是没开口，他怯于知道答案。
陆沛琛推门而出，段芳霄便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只视线总是不经意间落在他身上。
陆沛琛目不斜视，似乎没有察觉到那些视线，径直朝秘境深处走。
两人皆是身袭纯白道袍，周身气质却截然不同，一人高一些，相貌俊美深邃，气场强大具有十足的压迫感。
另一人眉目如画，姿态优雅，气质清冽又面容姣好，宛如高山悬崖之花，凌冽盛开，却无人敢去采摘。
乍看之下极为相配，细看，中间萦绕的氛围却似是隔了一睹薄薄的砖墙，虽薄，但也颇为坚硬。
最后一扇门到了。
陆沛琛推开门。
里边与之前的房屋并不不同，只是青石板上多了紫檀木制成的一具棺椁，比平常棺材要宽一些，是两人的样式。
棺椁前立着两个玉石牌位，上头一片空白，牌位前放着一个关着的玉盒子。
段芳霄的视线一直放在那两个空白牌位上，看了好一会儿，拢在袍袖里的手微动，正欲刻上剑霄派祖师与墓穴主人的名字，被陆沛琛制止。
“之前听段道友所说，祖师极为厌恶这位前辈，想必前辈也是知晓祖师不愿与他合葬，因而故意留着两块无字牌位？”
段芳霄脊背僵硬，被小徒弟握着的手腕微微发烫。
他缓慢地点了下头，陆沛琛很快松开手，神情自若。
陆沛琛将盒子打开。
里头有一块通体乳白色的灵玉，满溢着灵气，还有一本无名书籍，书籍书页泛黄，看上去有许多年头。
他拿起翻了翻，书籍记载着许多阵法与术法，还有各类符纸的制作，大部分是修真界失传已久的高级术法，价值不可估量。
段芳霄瞧见那块玉，一愣，拿起仔细观察一番，眉宇间带着喜悦的神情。
他又去看了看书籍，说道：“你试试往书里输入灵力。”
陆沛琛掌心输入灵力，书籍化作一道流光，窜入眉心。
他的脑海中立时多了那本书中记载的所有东西，陆沛琛微微一怔，看向段芳霄。
“我不爱术法一类，只喜剑术，这书便你收着吧。”段芳霄一本正经。
陆沛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假作不知晓段芳霄对术法的喜爱，以及多年来教导过他的无数阵法，淡淡道：“多谢段道友。”
书籍从玉盒消失，棺椁之后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一堵石门从那挪开，露出一条往上的石阶。
“这是万年灵玉，戴在身上可以温养神魂，里头储存着大量灵力，若是困在没有灵气的地方或是阵法内，也能派上极大的用处，陆道友将它收起来吧。”段芳霄说道。
他唇角上扬，显露出几分开心。
有这块玉，小徒弟便多了块保障，日后若是遇见幻境中那类情况，也撑得到他过去。
陆沛琛自知神魂问题越发严重，不过他很快便能回去剑霄派，到时拿了本命魔剑就可，但段芳霄从幻境出来后，神魂一见便知道是受了伤，于是将灵玉递给段芳霄。
“我已拿了书籍，这块玉段道友收下吧。”
段芳霄看向他，神情严肃道：“是因我要拿鸟蛋而牵连陆道友被鹏鸟追杀，这块玉我不可能要。”
他怕陆沛琛再拒绝，大步流星朝石阶过去。
手上原本冰凉的玉温暖了些，连带着心脏也暖洋洋的，陆沛琛收回手，有几分无奈：“既然如此，那便多谢段道友。”
段芳霄眉宇间的清寒消散，朝他弯了弯眉眼，说道：“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出去找地方休息吧。”
陆沛琛颔首，一同上了石阶。
他们走了一个时辰，这才从墓穴离开。
墓穴外边的天色昏黄，陆沛琛粗略估计，他们在墓穴中呆了四五天，在幻境却呆了足有八.九天。
应是幻境与这边时间流速不同所致。
白虎不知跑去了哪，陆沛琛懒得去找，总归他放了一缕神识在它身上。
段芳霄见还有些时间，说道：“我们先去找找鱼形珠？顺道看看白虎。”
陆沛琛颔首，与他一同在树林行走。
经过前几天找鱼形珠的经历，鱼形珠必然是藏在魔兽巢穴之内，亦或者魔兽身上。
他们便尤其注意观察附近有无魔兽巢穴。
没走多久，在密林中碰见了余欣然与他的几个跟班。
余欣然似乎忘了和他的不快，与他擦肩而过时停下，笑意盈盈地打了个招呼，找话题搭话。
陆沛琛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一片的段芳霄倒是眉头蹙起，冷冷说道：“余道友，我们还有事情要办，恕不奉陪。”
语毕牵着陆沛琛的袍袖角，头也不回朝前走。
被撇下的余欣然神情阴沉一瞬，碍于还有同门在，很快又戴上了一层笑脸假面。
思起方才擦身时放的东西，他松开紧握成拳的手掌，勾起唇角。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陆沛琛与段芳霄联手，连端了三个巢穴，却连一颗鱼形珠也没找到。
秘境内统共就二十枚鱼形珠，除去他手上的六枚，便只剩下十四枚，如今一月之期过去三分之一，其他人必然也找到几颗。
时间到后边，便是猫捉老鼠样去找其他弟子抢夺鱼形珠，若是实力不如对方，自然会失败退场。
陆沛琛并不着急，他停下脚步，打算与段芳霄商议，找个地方夜里休息。
身后骤然袭来一道冷意，陆沛琛还未躲过，便见段芳霄速度极快地将长剑丢出去，挡住那道顶端尖锐的冰锥。
他的脸色阴沉地可怕。

第67章
夜幕漆黑,圆月高悬其上。
月光照射至片片碎裂的冰锥之上，晶莹剔透的冰渣映着段芳霄冷沉的神色，片片下掉。
冰锥还未完全下落消散,一道剑光与一张黄色符纸从另一方向紧随而至。
满是鲜红咒术的符纸化作一道漆黑雷电裹缠灵剑剑身,拖曳出黑色流光，避开段芳霄,斜斜刺向他身旁之人的眉心紫府。
段芳霄看见,面上霎时弥漫出几丝魔气,神情冰冷至极。
符纸上所镌刻的是独属于魔修的咒术,中咒后魔气蚕食神志,驱赶不走，最终只能沦为杀人嗜血的魔物。
陆沛琛正巧瞥见那张陌生的秀美眉眼间一闪而过的黑气,微微拧眉,眼神一沉。
他视线偏了偏,眸中映出直刺而来、刺向眉心的森寒剑尖。
咒术阴毒,施术者却差了几分,陆沛琛手中的剑方才出鞘,击落了冰锥的灵剑宛如开了灵智，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迅速转道。
陆沛琛动作一顿。
两柄长剑剑尖相对不过瞬息，对面那柄长剑所带的灵力明显弱了下来,段芳霄垂在身侧的手挽了个诀,本就处于上风的灵剑彻底将长剑摧毁。
涉及小徒弟，段芳霄只想速战速决，他冷沉着一张脸，将灵剑往林中用力振去。
抛出去的灵剑并未回手，剑身萦绕高阶修士的恐怖威压,一丝停顿也无，径直朝方才召出冰锥的修士隐藏起来的地方疾射而去。
不过片刻，连续几声利刃刺入肉-体的轻微声响在夜晚寂静的森林中放大了无数倍，血腥气逐渐弥漫，愈发浓重。
段芳霄将面上冷凝的神色收起，凤眸眸色柔和下来，侧身朝陆沛琛温声说道:“陆道友先去歇息，段某随后便到。”
陆沛琛瞥了眼血腥气散发出来的地方，本想前去查看一番，闻言步伐停下，抬眸看向段芳霄。
青年长身玉立，面容不同神态却颇为熟悉，嗓音也不再加以掩饰，与记忆中熟悉的音色别无二致。
陆沛琛眉峰微动，将唤出来的长剑收入玉环内，朝青年轻轻颔首：“那便麻烦段道友了。”
语毕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段芳霄立在原地，目送陆沛琛走出一小段距离。
不远处林中的灵剑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响，带着一身血色从幽黑深处窜出，乖顺地悬空浮在段芳霄右手手边。
段芳霄莹白如玉的手握着血色长剑，缓步过去。
他并未发觉，有人悄悄套了隐蔽身形的法器，缀在后头。
灵剑剑身鲜血满浸，殷红血滴顺着剑身往下划过，一滴一滴，争先恐后从剑尖滴落至草地。
段芳霄脚下不急不缓迈了几步，却瞬时便到了几个已然倒地的元婴魔修面前。
瞧见那柄剑，皆是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面露惊恐之色。
地上有一人已然断气，段芳霄跨过他，提着剑居高临下站在修为最高的魔修面前，冷声问道：“主使是谁？”
魔修眼神闪烁，没开口。
段芳霄手腕一抬，剑尖抵着他的丹田，神色冷硬：“说话。”
几个眨眼的时间，却像是好几柱香后，见人嘴巴开了闭闭了开，段芳霄没了耐心，长剑刺入停顿又极快抽-出。
剑身上又多了许多新鲜血液，段芳霄眼也不眨，甩去剑上的血。
一小半甩在旁边修士的脸上，他的呼吸猛然急促。
段芳霄又换了个问，问一遍支支吾吾片刻，一个字也未完整说出。
他眉头紧蹙，不愿在这几个杀人无数的魔修身上浪费时间，总想起不远处的小徒弟，左右问不出什么，便干脆一剑了结。
长剑刚刚抽-出，一旁满面鲜血的魔修猛扑上来嘶声喊道：“你放了我，我说，我说。”
段芳霄凤眸微垂，俯视着他，长剑垂在身侧，冷声道：“说。”
“我们也不知道是谁，来交易的时候穿着黑衣服，遮住了脸，只知道是个男人，看起来很瘦，他出一万灵石换身上有脂虫粉末人神魂俱灭。”
“脂虫？”脂虫并不常见，甚至可说是罕见，磨成粉末撒于人身上有吸引特殊魔兽的功效，若是手里还有另一只胭虫，也可用来寻身带粉末的人。
魔修爬向修为最高的那具魔修尸体旁，从已经变为无主的储物戒里拿出一只形似毛毛虫的红胖虫，捧着给段芳霄看：“仙君若是不信，可查看一番。”
段芳霄捏起虫子，打量片刻，轻轻颔首。
魔修面上一喜，下一瞬却被一剑穿心，双目瞪地极大，显然很是错愕。
林中只余远处听不真切的虫声鸟鸣，唯一站立之人周身气势极为森冷。
“神魂俱灭？”段芳霄扯了扯嘴角。
他身上的正道之气霎时消失，段芳霄周身魔气肆虐，眉心浮现一抹殷红魔纹，原本清冽的眉眼霎时间妖冶艳丽。
丹田处莹白的元婴周身同样开始缓慢升腾起漆黑的魔气，段芳霄凤眸中满是戾气。
他闭目，将心神投入手中的红胖虫，动用灵力追寻。
陆沛琛立在树后，将段芳霄眉心处的魔纹瞧的分明，他愕然一瞬，眉头紧蹙，为何师尊会入魔？
又看了好一会儿，陆沛琛这才转身离开。
半晌。
青年的纯白道袍绣着金丝线，微风轻拂，草叶上的鲜血与自唇角留下的鲜血污染道袍，缓缓晕染。
伤势未愈，心魔侵体，又动用灵力追溯修士，段芳霄体内的丹田，识海早已乱作一团。
段芳霄睁开眼，面无表情拭去唇角的血痕。
那张秀美清冷的脸溢满杀意。
“余欣然。”
陆沛琛将床铺被褥整理好，瞧见白袍青年神情似乎并无异样，缓缓从林中走出。
“段兄处理完事宜了？”他放下手中的东西。
段芳霄沉默几息，克制地将视线转向白玉床，说道：“还未处理完，我来辞行。”
陆沛琛早有预料，他颔首，语气平静：“那便日后有缘再见。”
段芳霄等了片刻，想说的话在心底来来回回，唇瓣开开合合，终是忍不住问道：“就这一句话吗？”
明明知道陆沛琛猜到了他是他的师尊，明明都主动暴露了，明明已经决定好了就当个不过线的好师尊……
他却总是忍不住想借着这个虚假地只剩下一层薄膜、一捅就破的假身份往前迈一迈，奢求更多一些。
段芳霄垂眸，将眸中的不舍遮盖。
陆沛琛望着他，脑中全是方才林中他心魔缠身的模样，眉心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此次师尊入魔毫无预兆，刚入秘境之时还一切正常，眼下却道心几近溃散，修为识海岌岌可危，一定有什么事他不知晓。
他需得弄清楚，才好在离开门派前帮师尊将心魔除去。
陆沛琛指尖微动，点点细微荧光闪烁一瞬。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闯入垂下的眼帘中，段芳霄愕然。
陆沛琛将腰间佩戴的双鱼玉佩取了下来，正将其系在青年绣着金线的纯白腰带上。
手指慢条斯理地打着结，系好后，他眸子微弯，道:“那便祝段兄一路平安，早日将要事解决，这块玉，下次相见之时再由段兄亲手交还吧。”
段芳霄望着腰间的玉佩，眸色转深。
这块玉是当初棠梅村所得，能掩盖魔气，小琛交给他，是巧合吗？

第68章
他的手指摩挲着沾了点身前人体温的白玉,抬眼看向陆沛琛。
陆沛琛与他对视，神情之中并无异样，眸中蕴含着清浅的笑意,似乎只是单纯与好友辞别。
双鱼玉佩中方才被他藏入一缕神识,能感应到段芳霄的灵力波动与周遭短距离内的情况。
若非有心探查一番，极难察觉出不妥。
陆沛琛在赌,段芳霄不会出手查看他给的玉佩。
段芳霄稍稍放下心,道：“好。”
陆沛琛朝他轻轻笑了下。
目送段芳霄离开,待到段芳霄气息彻底消失,他眼中的笑意逐渐隐去,眉峰蹙起，露出担忧之色。
心魔随主,若主人违背道心的执念越重越深,便会滋养心魔使其壮大成长,师尊那样子……
师尊一向道心坚定,为何会生出心魔？
陆沛琛挥袖将白玉床收入玉环,御使灵剑至这片区域的上空,搜寻鱼形珠的同时，分出一半心神感知段芳霄那边情况。
夜色与月华逐渐褪去，金色天光微亮。
陆沛琛原以为师尊会先闭关稳固道心、禁锢心魔，可等他斩杀完数只逼近元婴期的妖兽,拿到了鱼形珠,玉佩内的神识却告诉他，师尊带着几只死.尸傀儡在等人？
等谁？
陆沛琛瞥了眼周遭，布下数层结界后脚尖轻点，跃上树桠靠着树干坐下，闭目感知神识传来的讯息。
段芳霄在密林中垂手而立,耐心等着人，全身笼入黑色衣袍内，一张面具遮盖住面容，看不出神色，他身后几人是同样的装扮，只是周身多了份森冷的气息。
没等多久，有一同样身着黑袍之人出现，瞧见段芳霄与他身后的“人”愣了愣，多了分警惕。
段芳霄从黑袍中伸出手，红色的肥胖小虫蜷缩在他被黑袍衬得更为莹白如玉的手心上，仿照之前所杀的领头之人的嗓音说道：“要办的事已经解决，阁下可还要它？”
见到胭虫，余欣然松了口气，拿出一枚储物戒哑声道：“这里面有剩下的许诺过你们的灵石，过来拿吧。”
他被遮住的嘴角微微勾起，黑袍下的手召出法器：“拿了就不要再来找我。”
段芳霄低声道：“正有此意。”
不过……拿的可不是灵石。
余欣然看见了数道剔透漂亮的锋利冰凌，瞳孔猛然一缩，下一瞬，身体各处尖锐的痛直达脑海，可他连叫喊都没喊出来。
腰间的玉牌只来得及化作一道流光，裹着余欣然仅剩的神魂朝秘境外逃，不过刚起步便被击碎，玉牌与神魂一道，四分五裂，碎渣散落，在金色的光芒下仍有些耀眼。
段芳霄揭下面具，露出仍然精致俊雅的容貌，只是黑袍换了白衣，眼底多了深藏的浓厚情愫，周身满是魔修气息，一改往日俗世清修的仙人模样，凤眸与眉心红色魔纹相映，连眸下的小痣都显得妖冶。
他伸出手，点点漂亮的星光即将落入指尖，却又似嫌弃一般，迅速将手笼入袍袖，指尖温柔摩挲腰间系挂着的玉佩。
段芳霄的手一顿，长长的睫羽颤了颤，手掌忽而将整块玉佩紧紧攥住，攥地死死，却在发抖。
陆沛琛霎时睁开眼，蹙眉梳理神识传回来的讯息。
余欣然是昨日雇佣那些魔修的雇主，来杀他。
而师尊杀了余欣然？
陆沛琛神情复杂。
余欣然是霍君平的亲传弟子，更有特殊情谊，而现在段芳霄杀了他，还让他魂飞魄散，霍君平若是知晓，恨段芳霄入骨是肯定的，到时剑霄派容不下段芳霄，师尊在剑霄派百年，离开怕是会伤心。
因他之故如此……
陆沛琛叹了口气，左右他也是要叛出门派的，他与霍君平之间有仇，也不怕再多一桩。
后边剧情几乎全是围绕余欣然与霍君平，现下余欣然死了，离派时除了霍君平，助师尊当剑霄派掌门，定不会有剧情中那般结局。
不过……
他继续闭目感知神识那边，得知段芳霄停下来找了处地方打坐，这才放心了些，从树上一跃而下，专心找鱼形珠。
段芳霄不在，他自是不需要休息。
陆沛琛原以为找齐剩下十几颗鱼形珠还需费一些力气，没想到第二日碰到了悠闲散步的白虎，巧的是白虎自那日走散后，将秘境跑过大半，知道不少鱼形珠的下落。
在收集那些鱼形珠的那些天，碰见同样来寻鱼形珠、身上有一两颗的同门师兄弟，陆沛琛一道收下。
短短几日，全部找齐，顺畅的陆沛琛都有些怀疑。
悄悄感知了好几次师尊那边，见他毫无动静，仍在打坐，这才勉强打消了被迫作弊的怀疑。
转眼便是出秘境之日，剑霄派出秘境时仍需集合，由此次随行的长老查验鱼形珠，当着各大派的面宣布魁首之位所属。
陆沛琛早早出了秘境，在秘境口蹲守，想最后见一次易容的师尊，可守了半天，到了秘境关闭之时，连人影也未瞧见。
随行长老一直在等余欣然，同样等了半天，脸色漆黑。
他站在最前方，用灵力灌入嗓音，沉声道：“有哪位道友见到过我派大师兄，余欣然？”
山谷中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没人应声。
他又问了一遍，仍是无人见过。
底下逐渐有窃窃私语之声。
秘境已然关闭，余欣然是霍君平的宝贝徒弟，若是出了什么事他担待不起。
随行长老神情慌乱，又很快镇定下来，说道：“各位贵派长老，剑霄派选魁首一向要请大家做个见证，我派还有弟子未回，不知所踪，暂不能选出首席大弟子，大家可否等几日。”
几个门派的长老们纷纷蹙起眉头，碍于余欣然的身份与秘境这个人情，皆面色难看。
正欲勉强答应，陆沛琛出声道：“只是少了一个人，怎地不能选出魁首？”
长老瞪了一眼陆沛琛，厉声道：“你们大师兄生死未卜，你就想着魁首？这般无心无情实乃我剑霄派之耻！”
陆沛琛冷下脸来：“他生死未卜，就要让数百弟子长老浪费时间等他一个人？难道余欣然一日不回来，便让所有人等他一日吗？”
“长老可知，在座这么多修士一日可以斩杀多少邪魔妖兽，救多少人？为一人误无数人，长老可真是有心有情。”
随行长老气得面庞铁青，陆沛琛似笑非笑道：“长老不会还要一个个道友搜查审问吧？”
“你！”他确实是想搜查一番，只是话肯定会说得好听些，半威胁半请求，以剑霄派的面子，多半能成，这会被这样直白的一搅和，各大门派的眼神顿时有些不好。
长老怒喝道：“你还顶撞前辈，尊师重道四字学哪去了！今日我便斗胆，替段仙尊教训……”
“长老要教训谁？”
清冷独特的嗓音由远及近，段芳霄跃下长剑，冷声道：“我的徒弟，谁也不许动他。”

第69章
原本还算安静的山谷霎时嘈杂起来。
陆沛琛朝出声之人望去,眉峰微凝。
段芳霄眉心中的魔纹消失无踪，浑身皆是正派灵气，面色冷冽,周身气质冰寒。
他依然是一身纯白道袍,只眼下的小痣明显了些。
“段仙尊，您怎么来了？”长老挤出笑容问道。
段芳霄冷眼看他：“本尊若是不来,怎的知晓赵长老要借本尊的名头教训本尊的徒弟？”
陆沛琛低声喊了一声“师尊”,段芳霄应了一声,并未看他,步步朝面色僵硬的赵长老走去,每往前一步，针对赵长老的威压便强一分。
还未走近,赵长老便被威压所迫,“噗通”一声重重跪入泥地,面上尽是不可置信。
段芳霄作为修真界正道第一人,向来对剑霄派门内长老不说礼遇有加却也客客气气,剑霄派诸人早已习惯,这般毫不留情令人颜面尽失还是第一次。
他面上涌出怒意，正欲说话，还未开口丹田内便灵气肆意翻滚冲撞，一口精血喷出,吓得他瞬时冷汗涔涔闭上了嘴。
山谷内原本因他而起的窃窃细语如潮水般消退,瞬时鸦雀无声。
“连本尊威压都扛不住，你有何资格教训本尊的弟子？”段芳霄居高临下俯视他，冷声道。
这句话段芳霄灌注了灵力，山谷内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投注在赵长老身上的嘲讽视线多如牛毛。
陆沛琛弯了弯唇角。
师尊这般厉害,想来等他离开也能过的很好。
段芳霄收回威压，淡声道：“余欣然魂灯已碎，不必再等，长老这便起来宣布魁首之位吧。”
魂灯已碎？
赵长老倏然抬头，震惊道：“怎么会？他怎么可能死！”
魂灯与神魂相连，魂灯碎裂则代表此人神魂已灭，消失于天地之间。
余欣然是掌门亲传弟子，现任剑霄派大弟子，不说有人跟随保护，便是本身实力也甩出此次入内的同辈一截，更何况还有护命的玉牌。
怎么会死了？
赵长老下意识看向陆沛琛。
陆沛琛面无表情回望他。
段芳霄拧眉，语气森寒：“掌门已遣人追查，赵长老还是先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吧。”
赵长老努力扯着假笑应声，扬声道：“请手中有鱼形珠的弟子上前。”
过了几息，无人上前，剑霄派各弟子面面相觑，赵长老悄悄望了眼段芳霄，重复了一遍。
离赵长老最近的陆沛琛伸出手，手心上空漂浮着二十枚晶莹剔透的鱼形珠。
赵长老早有预料，倒是不怎么惊讶。
他正欲宣布魁首之位，段芳霄淡淡瞥了他一眼：“长老还是确认一番，免得有人借此生事。”
赵长老干笑了一声，仔细检查鱼形珠，确认无误后，扬声道：“请诸位一同做个见证，此次剑霄派秘境魁首，为青竹峰陆沛琛。即日起，陆沛琛便是我剑霄派的首席大弟子！”
话音刚落，各大派的随行长老纷纷上前，扬着笑脸喜气洋洋绕过赵长老，对陆沛琛与段芳霄道喜祝贺，那般神情，似乎他们遇到了什么大喜事。
陆沛琛耳边全是嘈杂的谄媚声，视线一直停留在段芳霄身上，目不转睛。
段芳霄被他看得极为不自在，脸下意识微侧，想看看他，却忽然停住，唇瓣微抿，袍袖里的手收紧，朝赵长老冷声道：“放灵舟，回门派。”
“是是是段仙尊，这就启程。”赵长老连连应声，施法放出灵舟。
陆沛琛走近段芳霄，还未开口，段芳霄忽而跃上灵剑，望着前方目不斜视，就是不看他，扔下一句：“为师先行一步。”转眼化作一道流光飞走。
不对劲。
师尊如此明显的躲避，定是有什么事情。
陆沛琛眉头微蹙，深深望了一眼他离去的地方，转身上了灵舟。
剑霄派大殿。
霍君平面无表情坐在掌门的位子上已然半天，周身威压外泄，压得大殿两侧站着的长老们大气也不敢喘。
神识远远探知到门口有灵舟飞回，他冷笑了一声。
陆沛琛一入大殿，第一眼望见站在大殿中央的段芳霄。
赵长老率领弟子们上前，他朝霍君平恭敬地拱了拱手，说道：“启禀掌门，此次秘境魁首已选出，为青竹峰陆沛琛。”
“陆沛琛？”
霍君平站起身，慢慢绕过案台，边说道：“你可知你余师兄是如何死的？”
陆沛琛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在秘境内只与余师兄有过一面之缘，我如何得知？”
“砰”地一声，掌门之位前面千年玉石所砌的案台霎时间崩裂成粉末。
霍君平收回手，高阶修士的威压直冲陆沛琛而去，他厉声道：“整个秘境只有你恨不得欣然死，他的对手中也只有你能杀了他，你身上有脂虫粉末，他身上有胭虫，你前脚刚与欣然见面，两日后他忽然神魂俱灭！这些你作何解释？”
段芳霄疾步上前挡在陆沛琛身前，将霍君平的威压全部挡回去，面色森寒，冷声道：“掌门这是想将余欣然的死怪罪在无辜之人身上？”
“且不说掌门如何知道余欣然有胭虫，胭脂虫的作用想必不用我多说，余欣然害人不成被人所杀，是他死有余辜，掌门行事可得公正些，莫冤枉了旁人。”
霍君平目光阴冷，道：“段长老，话可不能这样说，胭脂虫只是吸引些妖兽，欣然不过给他添了些小麻烦，阻拦他找鱼形珠，在秘境中难道不属正常？”
他没了耐心，看陆沛琛的眼神阴沉地可怕。
霍君平扬声道：“此次秘境，青竹峰陆沛琛疑似杀害大师兄余欣然，手段残忍，心性狠毒，将他压去刑阁，问刑拷问！”
外边早已候着的几名刑阁弟子进门，陆沛琛淡然自若，视线未曾从段芳霄面上移开。
只因他知道，师尊，定会护着他。
“谁敢！”
段芳霄凤眸含霜，立在陆沛琛身前，只短短两个字，便将几名刑阁弟子镇在原地，不敢上前。
他微抬手，手心现出泛着寒光的本命灵剑，剑身蕴藏着大乘期强者的恐怖修为，只是出现，威压便如泰山般重重压在霍君平肩头，将他的脊背压弯两分。
段芳霄执剑冷声道：“今日你敢动他一下，本尊便削了剑霄派的山！”
那几名刑阁弟子与受不住威压的长老们跪倒在地，赵长老与其他弟子和陆沛琛站在一处，没遭受威压的冲击，静若寒蝉。
陆沛琛眼中没有旁人，他看见段芳霄凤眸逐渐泛红，眉间慢慢浮现出魔纹，周身气势也愈发阴冷森寒，眉头紧蹙。
周遭全是人，霍君平也在，定不能让他们瞧见师尊入魔的样子！

第70章
陆沛琛上前挡住霍君平的视线,面朝段芳霄，温声说道：“师尊不必为此动怒。”
段芳霄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将长剑负于身后,凤眸微垂,避开陆沛琛的视线。
他极轻地“嗯”了一声，针对霍君平的威压却仍在,并没有撤去。
陆沛琛自是不在意霍君平如何,见师尊情绪平复,魔纹暂且消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侧身瞥向咬牙切齿的霍君平。
霍君平一直竭力在抵抗威压，他看向大殿之下两排长老,却见他们一个个跪伏在地头也不抬,气得额角青筋暴起,眉宇间充斥着怒色。
陆沛琛冷冷看他：“掌门应该公正无私才是,公私不分如此偏颇如何当一门之长？不如早早退位让贤,给予更为合适之人。”
“放肆！”霍君平怒视他,“掌门也是你所能诋毁的？”
话音还未落地，段芳霄眼眸一沉，压在霍君平脊背的无形气压倏然间变得更为恐怖。
霍君平连连倒退好几步，手撑住掌门之位的扶手,额头渗出冷汗。
他强撑着站立,目中满是愤恨。
段芳霄面无表情地回望他，心中腾生出一股暴戾烦躁的浓烈情绪，逐渐染红他的眼，在脑海中肆意叫嚣着杀了前方那个碍眼之人。
陆沛琛瞄了眼大殿两侧被威压压地起不来的长老们，怕此时积威太过,耽误日后师尊当掌门，便扯了扯段芳霄的袖子，轻声道：“师尊，我们先回家吧。”
段芳霄眨了下眼，眼眸霎时恢复清明。
回家？
他被这短短两字牵扯住心神，胸腔中那些负面情绪像是潮水般褪去，心情好转许多。
段芳霄指尖微动，灵剑与威压齐齐消散，他几不可查地弯了弯那双凤眸，道：“好。”
陆沛琛邀请段芳霄上了自己的灵剑，随后准备御使灵剑回青竹峰。
灵剑升起之时，两人都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霍君平怒喊声：“段芳霄！你这是包庇！”
段芳霄突地甩了道剑刃出去。
灵剑窜出，陆沛琛只来得及远远瞥见霍君平如断线风筝般极速飞出，重重砸至灵石所砌的石墙之上。
陆沛琛收回视线，看向段芳霄，却见他接触到自己的视线后现出几分慌乱闪躲，别开头不看自己。
陆沛琛眉峰微挑，明知故问：“师尊在躲我？”
“并未。”段芳霄目视前方，双手负在身后，一派正经。
“那师尊为何不敢看我？”
“……”
陆沛琛垂眸，视线停留在段芳霄空空荡荡的腰间。
那里没有双鱼玉佩，神识却仍在，似乎被藏起来了。
青竹峰转眼便到，段芳霄率先走下灵剑，陆沛琛跟在他身后，将灵剑收起。
“你知道了。”
前方忽而传来一道清润的嗓音。
段芳霄在竹屋前驻足，道：“你早已知晓我生了心魔，对吗？”
大殿之上段芳霄对他并无掩饰入魔之态，陆沛琛早有预料，因此只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轻轻颔首，眼底藏着忧色：“师尊道心坚定，为何会有心魔？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段芳霄顿了顿，将即将问出口的“段法”二字吞入腹中，轻描淡写地说道：“许是境界许久未曾有所松动，近日来修炼有些走火入魔，不碍事。”
不碍事？
几次在外人面前露出入魔之相，连带着行事也更为恣意，心魔消褪不去，哪里是不碍事？
“师尊。”陆沛琛眉心紧拧，语气郑重了几分：“既然如此，弟子不放心，还请师尊闭关一段时日。”
段芳霄转身说道：“为师当真无事，不必闭关。”
他若是此时闭关，霍君平欺负小徒弟该怎么办？谁来护他？
“师尊不肯闭关，可是担心霍君平对我不利？”
见段芳霄点头，陆沛琛唇角微勾，心情稍微好了些。
不过……师尊必须闭关，不止是为了师尊的身体，也是脱离现在这个身份的机会。
“不若这样，师尊给我一枚传讯符，我就呆在青竹峰，若是师尊闭关时有人想害我性命，我便捏碎它通知你，玉环里还有许多防御法器，撑到师尊过来绰绰有余。”
段芳霄仍是不肯。
陆沛琛劝了又劝，眼前之人唇瓣抿地发白，满眼固执。
他叹了口气，沉声道：“师尊，听话，别让人担心。”
段芳霄被他的语气说的愣了愣，胸腔里却居然因为这句并不是与师父说话的语气和“担心”二字，生出几分卑劣的窃喜。
他一时间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呐呐答应。
陆沛琛被迫收下无数防御法器，这才送走了段芳霄。
他在竹屋住了几日，通过那枚双鱼玉佩确认了段芳霄确实有在好好闭关，也安抚好了识海内逐渐开始暴动的魔气，便打算开始行动。
那日虽与霍君平起了争执，好在段芳霄实力强横，庇护剑霄派百年，早已被众人认为是剑霄派不可或缺之人，因此大家仿佛集体失忆，纷纷不记得那日情形，往日如何如今便如何。
陆沛琛凭借首席大弟子的名头，一路畅通无阻进了禁地，见到了被设为护山大阵阵眼的本命魔剑。
521刚上线便瞧见魔剑，很是高兴地说道：“陆先生，赶紧拿了剑走人吧。”
陆沛琛难得回了句它：“我需要确保剑霄派无人知道是我拿走了剑，要一击即中才可。”
521不解，问道：“为什么不能让剑霄派的人知道？”
陆沛琛眉眼微垂，比之被背叛之后才知道辛辛苦苦带大的徒弟实则一开始便是魔尊所化，只为拿回本命剑，被全天下议论嘲讽……徒弟被红尘所迷亦或是死遁反而更好，一时的失望和悲痛总比日后不死不休好许多。
他没回答521，这些就算他说了，521也听不懂。
一见到本命魔剑，识海内的魔气霎时间忍不住狂躁兴奋起来，仿佛受到鼓舞，闯过陆沛琛在识海设下的屏障跑入经脉丹田，与灵气缠绕厮杀，互相吞噬。
丹田与经脉遭受冲击，陆沛琛蹙眉闭目调息，入口处忽而传来脚步声。
“你来禁地干什么？”
霍君平站在门口，抱臂冷冷地看着他。

第71章
陆沛琛瞧见霍君平,倒是没有一丝惊讶，只有意料之中的了然。
来的这样快，果然暗地里一直紧盯他。
既然霍君平来了,再待下去只是浪费时间,左右护山大阵的阵法已然刻在了他脑海，回去研究破阵便是。
陆沛琛压制住体内不听话的魔气,目不斜视,连给霍君平一个眼神都不想,径直从他身旁经过。既然早与这人撕破脸,自然也不必与他多费口舌。
霍君平本在禁地与陆沛琛身上来回打量,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似乎方才感应到的那丝极为微弱的魔气只是他的错觉。
霍君平心情极差,眼见陆沛琛视他如无物,更是怒气上涌,这几日憋闷在心中的愤恨情绪升腾而起,他放下手臂,长袖里的手迅速捏诀,一道威势极强的剑气凝聚，准备袭向陆沛琛，给他一个教训。
前方的人似有所觉，回望他,神色半点不见紧张。
陆沛琛似笑非笑,眼角眉梢皆是锋锐：“掌门可以试试，师尊若是看见我身上有一丝不妥之处，会不会掀了整个剑霄派。”
霍君平脸色陡然难看，语气阴狠：“你不过是弟子中的魁首，我乃掌门,不敬师长，便是段芳霄来了也一样该罚！”
他说着，手中方凝聚成的浓郁剑气却挣扎着慢慢散去，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陆沛琛斜睨他一眼，大步流星御剑回青竹峰。
霍君平脸色乍青乍白，双拳紧握，阴沉沉地望着陆沛琛离开的方向。
青竹峰离禁地有些距离，体内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势如水火，灵剑才飞出一会儿，霸道的魔气不顾主人的意愿，凶狠地纠缠吞噬灵力，灵力稍逊一筹，已然被吞噬小半。
他的修为境界岌岌可危，陆沛琛眉峰微拢，不动声色。
入了竹屋，雪白锦衣的袍袖微扬，竹门轻轻阖上，启动段芳霄离开前设下的结界屏障。
确保周遭无虞，陆沛琛面色微沉入了识海，颇费了一番气力才将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分开压制完全。
它们停了，体内的伤势却仍在那，陆沛琛闭目打坐疗伤，以免误事。
待到他醒来时，已是第二日。
房内四四方方的紫檀书桌上备了纸笔，陆沛琛缓步过去，垂眸略略回忆一番，将阵法的模样提笔画上。
段芳霄于阵法上造诣不低，在整个修真界都排的上号，只因他以剑入道，剑修本便强悍，天下人皆知段仙尊剑法无人能出其右，稍弱的阵法便被渐渐忽视。
他对陆沛琛一向是倾囊相授，破阵之法陆沛琛自然也会一些。
作为第一大派，剑霄派的护山法阵自是复杂精密，要悄无声息的解开它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而陆沛琛时间恰恰并不多。
腰间的玉佩触手温润，陆沛琛摩挲了会儿，指尖似乎触到了容色清艳的姝丽眉眼，眸中情绪难辨。
半晌，陆沛琛将笔墨放回原处，脸侧的一缕长发随他动作滑下，遮掩住他的神色。
修长的手指捻起画着阵法图的纸张，上好宣纸的一角忽而自燃，一点点被耀眼的火焰吞噬殆尽。
不能解，那便强行破。
翌日。
霍君平站在大殿台阶之上，看着底下的回话的赵长老，神情阴晴不定。
他皱着眉问道：“陆沛琛果真下山历练了？”
赵长老瞅了眼掌门的神色，摸不准他心情如何，肯定之后面上挂着笑道：“应是觉得唯一能庇佑他的段长老如今在闭关，畏惧掌门，不敢再呆在门派吧。”
霍君平手指轻点扶手，脑海中闪过陆沛琛瞥他时眼神冰冷的模样，眉头依然皱着，下意识觉得不可能。
可一连三天风平浪静，霍君平派去跟着陆沛琛的人汇报一切正常，陆沛琛正在一处山镇除妖，他又有些摸不找头脑了。
难道真的是出去暂避风头？
他还没想明白，便见赵长老急匆匆奔来，神情惊慌。
“掌门，门派的藏宝阁、会客大殿跟灵草田，被一个没见过的魔修放火烧了！”赵长老迟疑了一下，声音小了些：“您住的一剑峰，已经被烧没了。”
“什么？”霍君平厉声道：“你再说一遍！”
赵长老抬眼偷觑了眼霍君平，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霍君平没管他，沉着脸疾步朝外走，刚走几步面色铁青地顿住，转头语气极差：“那魔修在哪？”
“好像……好像去了藏书阁。”
他立即瞬移到藏书阁。
赵长老擦了擦冷汗，赶忙跟了上去。
藏书阁的火势并不大，似乎是刚燃起来，戴着面具的魔修站在火焰中，玄色袍角随风轻拂，火焰特殊，丝丝黑色裹缠着烈焰，散发出浓郁魔气。
周围不少弟子持剑盯着他，神情警惕又慌乱——只因那魔修浑身散发的气息极为有压迫感。
瞧见霍君平阴沉着脸出现，那魔修似乎笑了下，嗓音暗沉：“霍掌门，看来正派第一大派也不过如此。”
丢下这句话，不顾霍君平更加难看的脸色，如他突兀的出现般，突然消失。
霍君平目光阴森地望着那片火焰，那魔修修为与他一样，而他居然没有发现他是如何进来的。
其余弟子面面相觑，追上来的赵长老斥道：“还不快救火！”
距离藏书阁一段路程的禁地，身袭玄色衣袍面覆面具的魔修忽然出现，立在护山法阵前。
陆沛琛闭目，将从识海内引出的魔气注入阵内那柄魔剑上，魔剑与之共鸣，嗡嗡晃动。
阵眼乃本命剑，与他血脉相连，对于现在将灵力全转化为魔气的陆沛琛来说，仅是破阵自是容易，只是会引来极大的动静。
陆沛琛已提前在段芳霄闭关的山洞前布了阵法，令这边动静不至于吵到他。
轻舒口气，费这番功夫得来的时间不多，陆沛琛当下不再犹豫，破阵取魔剑。
从藏书阁去其他受损地方看情况的霍君平感受到脚下土地一阵剧烈动荡，猝不及防踉跄两下才站稳。其他人没这么好的运气，好些修为低微的弟子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霍君平反应了一下，这场震动是波及整个剑霄派的，而有护山大阵，这片土地几乎是不会有俗世间地震之说……
他面色顿时一变，朝赵长老沉声道：“传我令，叫其他长老峰主一同去往禁地，立刻！”
赵长老呐呐：“要是那个魔修突然又偷袭别的地方……”魔修狡诈，难保不是禁地也放了把火。
霍君平咬牙切齿：“……留一半。”
陆沛琛取得魔剑后飞速离开原地，朝他本应该在的山镇而去。
他没走多远，霍君平便出现在禁地，冷冷地看着没了阵眼的护山大阵，神情阴鸷。
今日他非得让这嚣张至极的魔头有来无回！
剑霄派作为第一大派，自然有不少稀罕珍奇的法器，霍君平手中便有一把，能追踪方圆五十里内的修士气息，但对施法者损耗极大，可它有一处极大的优点——只需被追踪人的一缕灵力或魔气便可。
他催动法器，脸色肉眼可见的迅速惨白，却也一眨眼便知晓了魔修的所在地。
“走！”
霍君平领着十名长老，怒气冲冲地往陆沛琛的方向追，使用过的一张张遁地符化为白纸消散。
不消片刻，陆沛琛察觉到身后明显有人追上来，他蹙眉，改了几个方向跟绕弯似的溜他们，时不时在前方布下阻碍，一边炼化魔剑。
眼看着离剑霄派越来越远，其中一名陈长老顶着霍君平越来越黑沉的面色出面道：“掌门，护山大阵破损，此时离得太远恐被人趁虚而入啊。”
其余人纷纷附和。
霍君平冷声道：“你们谁要是怕了，想回去便回去，今日若是不能将那贼人绳之于法，传出去，我剑霄派还有何颜面说自己是第一大派？我还有何颜面做这个掌门！”
陈长老不吭声了，看着霍君平的目光隐隐不赞同。光顾着颜面，若是宗门都没有又有何用？
……
陆沛琛将灵力全转化为魔气，也只堪堪能回到大乘期的状态，体内积蓄的魔气因为还没养好的伤势用一分少一分，本命剑还没炼化完，助他的效果微乎其微，身后那群人穷追不舍，追上只是半柱香。
与其等到魔气耗尽，不如赌上一场。
他停了下来。
霍君平追了上来，出手便是杀招。
其余长老一同进攻。
此战只能速战速决，陆沛琛出手极快，魔修在同剑修一样，一向以强悍出名，更何况曾是魔尊的身体。
追上来的人只有霍君平与他现在是同境界，高境界差一个便是另一个层次，其余人并不为惧，因此陆沛琛还算能招架的住。
在一剑击退其他人时，霍君平悄无声息绕到他背后，用一柄形似锥子的灵器刺向陆沛琛。
陆沛琛往旁闪躲，只被浅浅的刺了一下，同时手中的魔剑扎透了霍君平的肩膀。
霍君平捂着破了个洞的肩膀，朝他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陆沛琛再催动魔气时，陡然发现体内空空荡荡，一丝魔气都催使不出来。
“索灵锥，束手就擒吧。”
山洞内，闭目打坐的青年如鸦羽般的长睫颤动，忽然睁开凤眸，唇角缓缓溢出鲜血，眸中满是惊骇慌乱。
他放在小徒弟身上的一丝分神，消散了。

第72章
与剑霄派相隔三百里的一处林中,地上躺了几个昏迷不醒的人，霍君平方才被几道锋锐无匹的剑气所伤，锦衣上伤口处满溢鲜血,被还留有一丝力气的赵长老扶着,眼中皆是震惊。
几步之外身着白袍的虚影受了不少伤，他到底只是本体的一缕元神,重创霍君平及其余人已然耗尽灵力,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陆沛琛,朝他露出一个有些虚幻的微笑,便力竭消散了。
在场诸人都极为熟悉那个消失的虚影。
霍君平挥开赵长老,恶狠狠地吐了口血沫，看向带着面具看不出面容的魔修,厉喝道：“你到底是谁？”
他身上怎么会有段芳霄的元神？
这天下又有几人能让段芳霄割裂元神？
联想想起这人悄无声息的避开了护山大阵与巡逻弟子,仿佛很是熟悉剑霄派地形。霍君平恍然大悟,语气肯定：“你是陆沛琛！”
段芳霄疯了！居然割裂元神放在陆沛琛身上,就为了保他平安？
霍君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魔剑插在地上,陆沛琛一手握着它稳住身形,被识破身份也没动，一直望着那缕元神消散的地方，深深拢眉。
元神是自那枚传讯符上出现的，怪不得肯好好闭关。
他近乎下意识地蹙眉想说一说师尊,可他以什么身份说？
叛出师门成了魔修的徒弟？
陆沛琛哑然,忍着心底翻滚的情绪。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师尊怕是受到反噬，往这边赶来，需要赶紧离开这里。
他不想也不愿意以魔修的身份见到他。
见陆沛琛欲走，霍君平反应过来蓦地大笑出声：“怎么？想逃？段芳霄知不知道你是魔修？他要是知道,你说斩杀了无数魔修的他，会不会把你也杀了？”
陆沛琛冷冷瞥了眼霍君平，被索灵锥弄出的伤势片刻前便已经痊愈，这会身体里的魔气少的可怜，只可惜这点魔气暂且杀不了霍君平。
他强撑着脱力的身体正欲御剑离开，转身看见了一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他被一个最不愿在此时相见的人拦住了。
陆沛琛没想到段芳霄会来的这么快，大乘期的修士能瞬息三百里吗？
他知道段芳霄定是花了大力气。
眉目清冽的美人眼神冰寒，风姿绰约，白色丝带束起一半如瀑青丝，他唇瓣微白，面上少了些血色，便显得凤眸泪痣与唇角沾上的殷红鲜血极为夺目。
口中“师尊”二字还未出口，迎上段芳霄的目光，陆沛琛忽然紧抿唇瓣，开不了口了，盖因那双凤眸里，全是快要绝望时生出的庆幸。
陆沛琛下意识将魔剑收入识海，胸腔处莫名的酸涩，他忽然后悔了，他不想让段芳霄露出那样的神情和眼神。
“师尊怎么能割元神？”
他知道段芳霄看见了他，认出了他。
段芳霄抬手，只比手白上一点的纯白袍袖滑落，露出一小截莹白细瘦的手腕。
陆沛琛拢在袍袖中的食指微动了动，没有制止。
段芳霄陡然发现小徒弟已经比他还要高上些许了，将陆沛琛面上的面具轻轻摘了下来，望见那深邃的眉眼，段芳霄朝他笑了笑，视他周身的魔气于无物，弯唇哑声说：“你没事就好。”
他又淡淡笑了笑：“你在那块玉佩上放了神识，我便不能放一缕元神吗？”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陆沛琛心脏忽地一揪。
霍君平瞧见段芳霄，眼中全是兴奋与恶意的期待，这份兴奋很快被段芳霄的话给冲淡，他心一沉，喝道：“段芳霄，陆沛琛是魔修！你看不见吗？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变小，混成你的弟子，就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好潜入宗门作乱！”
“他忍了这么多年，谁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难保不是为了跟魔宗里应外合诛灭我宗！还不快清理门户剿灭魔修！”
段芳霄置若罔闻，专心给陆沛琛治伤。
他早已知道陆沛琛是魔修，但那又如何？
小徒弟忍了那么多年，只乖乖的当了他的小徒弟，这就够了。
霍君平与其余还有意识的长老们心底一凉，脸色很是难看。
陈长老往前一步，怒斥道：“段长老！他欺师灭祖、火烧宗门、破坏护山大阵、抢夺阵眼！桩桩件件你难道全要包庇他？！”
段芳霄一愣，反应了好一会儿，心底忽然生出隐秘的一点欢喜。
这次闭关他想了很多很多，尽管已经约束自己不去想不去做，可只要是人，哪能忍得住极为渴望的的欲.望呢？
一遍遍地设想美好场景，一遍遍地亲手残忍踏碎，一遍遍地堕入梦魇。
时而痴迷沉醉地宛如仙境，时而如坠地狱，小徒弟的眼神不知多少次从溢满爱意到恶心冷眼，段芳霄闭关的时候快要发疯了。若不是那块玉佩上有小徒弟的神识，他估计早已成魔。
小徒弟……若是真有所图谋，若是一开始便是欺骗他，若是真的做了这些，他便不欠他了。他或许……或许还可以想以往所不能想，或许他能对陆沛琛表达心意，或许真的能脱离这个禁.忌的身份，再梦幻一些，或许……或许能从师尊，变为更亲密些的存在？
小徒弟……也不想他成魔的吧？他只是想脱离师尊这个身份而已。
段芳霄被这个设想惊地心脏“砰砰”直跳，他觉得这想法很卑劣，但越想越渴望，这渴望积蓄压抑已久，几乎要灌满他整个身躯脑海。
他下了决心。
陆沛琛睫羽微颤，抬眼想看段芳霄的表情，眼帘未抬又垂下，遮住眼眸里深藏的慌乱，心底某个角落里似乎不注意钻进了一只小虫子，左右乱动隐隐作痛，极为不舒服。
段芳霄会怎么想他？
会……杀了他吗？
小虫子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啃噬着，伤口微小，却如针扎。
段芳霄定定看着摘了面具露出本来面目的高大魔修，轻声问道：“我只听你说，真的吗？”
陆沛琛“嗯”了一声，手心几乎渗出冷汗，等待段芳霄出声宣判。
段芳霄悄悄弯了弯眉眼，凤眸含星。
陆沛琛低着头，不敢看段芳霄的神色，他想，只要师尊不杀他不赶他走，他就不走，再也不走了，本来这个世界他也没什么归属感，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只有段芳霄是重要的，是能牵扯到他情绪的存在，他想一直看着他。
他觉得自己等了许久，或许也才一会儿，便听见熟悉的清润嗓音轻飘飘道：“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段芳霄的徒弟。”
从今以后……
不再是他的弟子？
陆沛琛霎时间抬头看他，唇瓣动了动，想问问段芳霄，又觉得好像没什么资格。心口被什么东西重重狠狠地剐了一刀，比受的伤痛上数倍不止。
段芳霄眉目一如几年前，陆沛琛恍惚间想起了第一次重伤时在林中见到他时的样子，从金色的日光下骤然出现，温柔地抱起力竭的他，声音在当时听来宛如天籁。
吾名段芳霄，从今日起，便是你的师尊。
心底密密麻麻的疼，他最不想看见的，最终还是出现了。只是可笑的是他其实一直悄悄认为段芳霄不会让他走，是因为习惯了吗？
陆沛琛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脑海处传来异样感，脑仁一阵阵抽疼，他晃了晃脑袋，疼痛没有减轻，反而愈发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破碎又重立。
霍君平快意地大笑出声，他少有这么开心的时候，冷笑道：“你看，我们可没冤枉他！都逐出师门了，段芳霄，还不速速将其就地格杀？”
陆沛琛眼睛通红，全身气场极为冰冷，望着霍君平的目光极为可怖骇人。
段芳霄转头看他们：“滚。”
霍君平被陆沛琛的眼神震住，一股寒意爬上脊背，愣住了好一会，没听清段芳霄的话，蹙眉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段芳霄面无表情重复：“滚。”
“你不杀他？”
段芳霄懒得说了，手一抬，握住了一柄银色长剑。
白色衣袍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他护在陆沛琛身前，朝霍君平他们所在的地上用剑气划出一道深深的长沟。
收剑时似是一不小心，将霍君平的双膝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霍君平惨叫一声，重重跪了下去。身边的长老吓了一跳，额冒冷汗将人扶起。
“段芳霄！你怎么能包庇他！你便是这般护我剑霄派的吗？你忘了如何答应我师尊的？我师尊若在天有灵，必会对你失望至极！”
霍君平看着自己膝盖，愤恨地低吼，周遭的长老目中皆是不可置信与深深的忌惮。
段芳霄眼神冷的吓人：“别拿你师尊压我，我护你剑霄派那么多年，承诺早已做到早可以一走了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打的什么主意，以往我睁只眼闭只眼，是因为看在你师尊的面上懒得与你计较，现下我也不屑不想当那劳什子长老，阵眼与宗门被烧毁的，我补上便是，想动他，便是与我段芳霄结仇！”
霍君平还想说什么，被面色煞白的陈长老拉住：“掌门……”
他看得出来，段芳霄说的是真的，霍君平已经让剑霄派没了段芳霄，再说下去怕是真会从此结仇。
段芳霄凤眸狠戾，眉心出现一抹艳红魔纹，发丝轻扬，修长有力的手握着长剑，锋锐的剑刃上洒满耀眼日光，似乎看一眼便能割伤人的眼睛。
“他即便不是我段芳霄的弟子，我也不允人动他一分一毫！”
其余人震惊地望着满身魔气、比之力竭的陆沛琛更甚的段芳霄。

第73章
段芳霄堕魔了。
霍君平始料未及。
他双目圆睁,眸中满是震惊。其余长老面上皆是错愕。
陆沛琛脑仁的疼痛愈演愈烈，他疼得长眉蹙起，眼前的景物似是铺上了一层猩红幕布,人都是模糊不清的。
体内魔气枯竭的身体感受到相似的力量,疯狂渴望它，本能地想要用力汲取掠夺、占为己有。
魔修身体被魔气改造,本身带几分魔性,那股强势爱掠夺的魔性让陆沛琛的身体蠢蠢欲动,眼中只有那个模糊不清,散发着于他而言香甜魔气的背影。
与他相反,这股浓重的魔气让仙修难以呼吸，如同一座小山,压在众人已经脱力的脊背上,将它压弯了一点弧度。
赵长老额冒冷汗,他惜命,不敢再待下去,便凑近霍君平,低声传音：“掌门，咱们先走吧？”
霍君平反应过来，目光快速在段芳霄与陆沛琛身上来回扫视，看出了些东西后,眼底藏着深深的怨毒。
凭什么同样是师徒,欣然比不过陆沛琛，他也要被段芳霄压着？凭什么他跟欣然生死相隔，他们就能好好的？
膝盖上的伤痛极了，新仇加旧恨，他定要让段芳霄与陆沛琛这对师徒身败名裂后悔至极！
霍君平咬牙道：“走！”
赵长老皱得死紧的眉头终于松开,他舒了口气，放出灵舟，给陈长老使了个眼色，扶着霍君平往灵舟上走。
陆沛琛听见声音，寻回了一丝理智，知道自己身前的是段芳霄，顾不得去想段芳霄为何魔气更重。
他猩红的眸中满是克制，脑中有无数道声音叫嚣着让他上前占.有那个持剑的背影，又有一道模糊微弱的声音轻声说，那是与他共度了两辈子的爱人，让他有想活下去念头的人。
陆沛琛的脚步方才已经控制不住上前了一点，强硬自己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住。
段芳霄听见声音，回头看他，瞧见他眼眶通红，周身气息不稳，目露担忧地上前走近他。
陆沛琛用力眨眨眼，想让视线清晰些，好看清楚眼前的人。
段芳霄愈走愈近，可他还没看清，疯狂翻涌的渴望与嘈杂零碎的陌生声音充斥脑海，疼痛不休。陆沛琛极力克制谷欠望，用最后一丝魔气和理智对段芳霄丢下一句“别跟来”后，将自己瞬移离开。
段芳霄被那句话定在原地，怔怔望着陆沛琛离开的方向。
小徒弟生气了？不想看见他了？
段芳霄心里闷闷的，他心想，是会生气的，他把小徒弟逐出师门了，还对不起小徒弟的关心担忧堕魔了，换成是他，他也会生气的。
等他解决了这群麻烦，他就去找小徒弟道歉，直到小徒弟消气。
摁了摁胸口，让它别再闷下去，段芳霄转头，看向刚要上灵舟的一行人。
“准你走了么？”
他眉目秀丽，眼神却寒如冰窟。
段芳霄提剑直指霍君平，话却是对陈长老他们说的：“你们可以走，他不行。”
留着霍君平，就是为他日埋下隐患。
陈长老面色难看：“掌门已经被你伤成这样，不管有何恩怨，还望你顾念昔日同门之情，放他一马。”
段芳霄冷笑：“他想逼死我徒弟的时候可从没想过什么同门之情，还一派之主，笑话！有他当掌门，怪不得剑霄派不如以往。”
他凤眸微眯，语气危险：“你们若再不走，别怪我赶尽杀绝。”
霍君平气得脸色铁青：“你！”
赵长老默默松开了扶着霍君平的手。
陈长老叹了口气，他对霍君平这段时间颇有微词，一个陷入仇恨妒忌中的人确实不适合当掌门，将霍君平放下，甩了袖子带上地上昏迷不醒的其余长老送上灵舟。
段芳霄扬声道：“记住，今日是我段芳霄因掌门霍君平嫉妒成性滥用职权，被逼堕魔后杀死掌门，火烧宗门，徒弟陆沛琛在山下除妖，一概不知。”
陈长老登灵舟时一个踉跄，回头看了眼段芳霄，心道疯了，立时启动灵舟回派。
霍君平见他们头也不回地走了，错愕之后开始慌乱，望着步步紧逼的段芳霄目露惊恐，可双腿暂废的他无法逃跑。
“段芳霄！你不能杀我！你与我师尊是好友，你杀了我，我师尊就后继无人了！”他拼命拖着双腿往后挪动，却只挪动分毫。
段芳霄朝他笑了笑，笑容冷酷。
霍君平双目瞪得极大，段芳霄那柄天下闻名的长剑抹过了他的脖子，将他想要逃逸的元神弄碎。
“你师尊有你这样的弟子，真是替他难过。”
段芳霄面无表情，握剑手腕一抖，将长剑上的血渍抖落，一小摊殷红落在地上，极为显眼。
他想起来陆沛琛那双眼，心底一沉，回身循着陆沛琛离开的方向寻找。
段芳霄找了许久许久，从正午找到日落，从黄昏找到日出，东曦既驾不知多少次，就是没有找到他心心念念的小徒弟。
他茫然无措地站着，嘴里突然生出一种苦味，比之最苦的草药还苦，苦地他舌根发麻，心脏抽痛。
小徒弟……丢下他了吗？

第74章
红色警报充斥整个系统空间时,521无比慌乱。
主人的爱人昏倒在地，精神力突然紊乱，并且隐隐有提前察觉醒来的征兆,521吓了一跳,将他带进系统空间稳固精神力。
无法理解现状的它生怕出事，赶忙联系外界,却被外界的人告知这是好事,不用处理,521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怎么就是好事了？
在目标没有达标前醒来,要是功亏一篑怎么办？
它不理解这些，系统里写好的代码让它遵从指挥,等陆先生精神力稳固后,将人重新放出了系统空间。
陆沛琛醒来时,眼中一片茫然,只记得师尊将他逐出了师门,其余的便记不清晰了。
他蹙眉从地上起来,站在原地迷茫了一阵，突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这么执着于找回魔剑，是因为不想死吗？
他原本是无所谓的，开始只是521在引导他,催促他拿到魔剑,活下来。后来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只是因为自己想活了，想在这个世界活得久一点。
或许还有一些隐藏的更深的原因，段芳霄太孤独了，就像独自居住在很高很高,冰冷冻骨的雪山上，没有人敢攀登上去，看看他住在那里冷不冷，问问他寂寞吗？
他活着，然后上去，上去陪段芳霄，陪久一点。
没想到本末倒置，最终差点反目成仇。
哦，段芳霄把他逐出师门，或许已经是相见便是仇敌了。
陆沛琛抹掉唇边的一丝血迹，哑声问道：“521，段芳霄不可能喜欢霍君平，任务是不是早就完成了？”
521一直在警惕陆沛琛的精神力，生怕突然又发生□□，听见问题，回答道：“是的，陆先生是否前往下一个世界？”
陆沛琛将魔剑从识海拿出来，凝视了好一会儿。
“晚一点吧，等我帮他解决一些麻烦再走，就算他可能不太需要。”陆沛琛轻声道。
修真界近日发生了震动所有魔修与仙修的两件大事。
其一，便是天下闻名，守诺守了剑霄派百年的仙修第一人段芳霄，杀了剑霄派的掌门，堕了魔。
其二便是在此之后的两个月，闭关锻造魔剑的魔尊出关，境界再上一层楼，隐隐超越曾经还是仙修的段芳霄，将魔域雷厉风行地整顿了一番，听说不日便要飞升。
本来两方相对平衡，甚至因为段芳霄，他们隐隐占了上风，这下几乎所有仙修都在担忧，魔尊出关后魔修壮大，会对他们不利。
担忧与恐慌让他们开始唾骂霍君平，义愤填膺地指责剑霄派那么多人为何不拦着他们的掌门，将段芳霄逼走，活该宗门被烧。
没有人敢说段芳霄，立场相同时，他们恨不得段芳霄杀尽天下魔修，现下立场不同，他们都怕了，惧怕那柄剑，怕它转向自己。
段芳霄不是没有发现有许多人在暗处观察他、跟踪他、还有人上来请求他去抢夺魔尊之位，他不想理，也不想浪费时间去处理这些源源不断的小尾巴。
段芳霄带着那枚至若珍宝的双鱼玉佩走过了很多地方，走了一路，也听见了许多议论，那些话进不到他耳里，只有疑似小徒弟的消息他才会稍稍动动。
时间久了，议论渐渐消失了，小尾巴也慢慢少了。
某一天，能遮掩魔气的双鱼玉佩也掩不住他身上日盛的魔气了。
不管走至何处，都有人慌张地避开他，有仙修，有魔修，只有凡人看不见他满身的魔气，偶尔跟他搭句话，段芳霄便会抱以微末希望地问问小徒弟的下落。
自然是问不出什么的。
过了一段时日，玉佩开始被段芳霄周身的魔气腐蚀，段芳霄没有办法，他的道心早已四分五裂，甚至丹田都毁了一半，只是魔修体质与实力强悍，看不出来罢了，又如何能再从魔修转为仙修？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用玉佩探查小徒弟的下落，可查不到，就像被什么隔绝了似得。
段芳霄试了很多次，次次失败，他不死心，每日午后都会试一次，期待找到之后他们再上青竹峰，罚小徒弟亲手再做一碗嫩竹笋给他吃。
又一次希望落空，玉佩碎了，段芳霄眼睁睁看着它逐渐变成一块裂缝布满的漆黑墨玉，最后轻微的咔擦一声裂开。
实在失望了太多次，疼了太多次，疼得他的心脏仿佛是因寒冷冬季而反反复复冻伤冻坏了的皮肤，皲裂了无数次，只有刚开始像针扎一样冰冷刺痛，后来长不好了，也麻木了。
他面无表情，只是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玉佩好半天，天色将暗时回神，默默将玉佩收好，继续寻找。
还有许多地方还没去过。
他得继续找。
面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段芳霄冷冷瞥他，绕过他往前走。
人影拦住他，又是那句老话，段芳霄胸腔里突然升腾出一股怒气，寒声道：“我说了，我不想当魔尊。我要找人。”
他要找到小徒弟才行。
魔域。
陆沛琛解决掉一个不肯归顺的鬼修，擦了擦魔剑上腥臭的鲜血，未束起的如瀑青丝与玄色衣袍随风微动，问道：“近日如何？”
地面上浮现出一个漆黑的人影，人影恭敬地半跪答话：“大人仍是不肯答应来魔域继任魔尊，他将我们的人打了一顿。”
陆沛琛“哦”了一声，微微失笑，复又蹙眉，已经四个月了，他每隔几天便让人去找段芳霄，劝人来魔域，可能让人烦了。
可他一个人在外面，若是哪一天正道那些伪君子不想再提心吊胆，设下诡计对他不利怎么办？
堕魔之后魔域是最好的归处，他已处理妥当，只要段芳霄一来便有无数魔修拥立他，到时候自己当魔尊，万人之上，只待渡过雷劫便可飞升，可他就是不想来。
也许是不屑于与魔修为伍？
陆沛琛想起段芳霄那个厌恶魔修的性子，略微苦笑。
罢了，不来就不来吧，总归这些时日部署的能护他平安。
陆沛琛低头看了眼袖子上溅上的点点血渍，喃喃自语道：“要走了。”
陆沛琛回了魔尊的宫殿，他住在偏殿，并不踏足主殿。
每回处理完事，陆沛琛都会在殿内备水沐浴，洗掉身上的血腥味，这次也不例外。
在往浴池走时，魔域的属下上前禀报。
“什么事？”
“魔尊，大人来魔域了。”
陆沛琛愣了下，声音有点哑：“什么时候的事？他在哪？”
他忽然有些紧张。
“两个时辰前，往魔宫的方向来了，因为您让我们的人只远远跟着大人，所以消息传回来慢了些。”
两个时辰，那应该快到了。
陆沛琛突然有些近乡情怯，不敢去见段芳霄，尽管他无数次想过再见一次。
鼻尖忽而闻到丝丝血腥味，陆沛琛头一回有些慌乱，他瞬移到浴池，想洗去身上的血腥味。
虽然他不会让段芳霄认出自己，可他就是想好好的站在他面前。
浴池内不同往常，撒了许多白色的花瓣，漂浮在池水上，花瓣打着旋，遮掩住池下微微晃动的水纹。
不知是什么花，虽撒了很多，但香气很浅，闻着沁人心脾，有种浮于云端的舒适感。
陆沛琛不以为意，或许是魔宫伺候的人做的，他脱衣入水，本想快速洗好便换新衣出去，却发觉出了池水的异样。
他蹙眉望着一抹艳红浮于水面，逐渐染红纯白花瓣，迅速上岸披上衣袍，声音里带着细碎的冰渣子：“谁！”
段芳霄在水底下，羞耻地脸颊通红，耳根似被火烧灼着，烫得惊人。

第75章
段芳霄发誓,他真的没有偷窥小徒弟洗澡的意思。
近一日前，魔域的人又来打扰他找小徒弟，他拒绝了很多次都没有用,恼得他将人揍了一顿,希望魔域自觉脸被打了能就此歇了心思。
谁知他刚动手，那魔修忙不迭地求饶,和他说自家魔尊如何真心实意想请他继任魔尊,为他清理障碍。
段芳霄听着听着,抱着微小的希望顿住了手,威胁那魔修将知道的魔尊的消息全说出来。
将人放走后,得知魔尊是他小徒弟时，段芳霄心中不知掀起了多少波澜。
或许他早该知道,那样强大的魔气,可到处都没有陆沛琛的消息,还有剑霄派那柄镇压的独属于魔尊的剑,陆沛琛走了没多久,魔域那边的魔尊正巧出关,闭关时间也与成为他徒弟那天正好对上……
段芳霄便用了最快的速度到达了魔域。
听说魔尊每次出门回来都会来此沐浴，便想悄悄躲起来看看小徒弟，没想到他刚进来，陆沛琛后脚便到,还没发现地方躲,一着急，这才躲进了池水。
一直到看见小徒弟，段芳霄都是愣的。
回过神后，视觉冲击太大，就算赶忙闭上眼,可该看不该看的都已经看见了，段芳霄整个人红透了，恨不得躲进池水最底部，永远不出来才好。
气血上涌，使用过度的身体坚持不住，段芳霄忍了忍，没忍住，唇角溢出几丝血，弥漫开来。
纯白的花瓣沾染上血渍，显眼的嫣红。
没人出声，只有一点点水纹波动。
陆沛琛不动声色地抬手，欲将池水下的人一击必杀。
花瓣慢悠悠随水波飘走，露出池水底下的人。
手中凝聚的杀招骤然散去，陆沛琛愕然，神色怔怔：“师尊？”
他的语气满是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见师尊来了魔域，太过紧张思念以致生了心魔有了幻觉？
段芳霄听见这一声，心颤了颤，胸腔中沉闷闷，似是在寒冷的冬夜无处可去，呆站了一宿之后，忽然有一团极为柔软的云彩锦被将他团团裹住，从头到脚，闷地喘不上气，又舒适温暖得让人自愿陷进去。
会不想见他吗？是想见他吗？
段芳霄不确定。
他不懂，不懂为什么小徒弟走了，任他找了这么久也不见他，不懂小徒弟为什么又让他来魔域，让他当魔尊。
水中的人动了动，“哗啦”一声，从水中冒出来。
段芳霄目光贪婪地望着陆沛琛好一会儿，才舍得眨眼，长长的睫羽凝着水珠，几滴随他眨眼落下，从鼻梁滑落到唇线优美的唇瓣，再从唇瓣滴落回池水中，发出一声轻响。
陆沛琛与他对视，那双仰着头看他的凤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段芳霄披散着发浮在花瓣池水中，此时发丝全湿，衣袍紧贴在身上，领口有些松垮，露出线条优美、肤色极白的肩颈与锁骨，似是生辉的美玉。
谁也没出声。
只有两颗不知彼此跳动剧烈的心脏。
水流声晌，段芳霄从衣袍心口处的位置拿出几块破碎的墨玉，一手捧着还给陆沛琛，眉眼弯弯，语气很轻，很庆幸，还有深藏的疲惫：“它碎了，但我找到你了。”
“碎了？”
也是，段芳霄身上魔气太重，这块玉佩许是抵不住的。
陆沛琛小心翼翼接过它，尝试想把它拼好。
段芳霄看着看着，忽然认真地喊他的名字：“陆沛琛。”
他应了一声，想起段芳霄还在水里泡着，将碎掉的玉佩收好，上前一手递过去，想拉人上来。
段芳霄垂眸，望着面前熟悉的手，嗓音听不出情绪：“我们不是师徒了。”
陆沛琛伸出去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所以啊，他不敢见他，怕段芳霄见他，只是想了断这最后的师徒情。
陆沛琛强迫自己，慢慢笑了笑：“也可以是好友。”
可他不愿意啊。段芳霄扯了扯唇角，视线滑落到陆沛琛的身上，那一身的锦衣，花纹繁复。
魔尊啊，难道从一开始，那副样子就是骗他的？
是不是已经无所谓了，趁现在或许他还对陆沛琛有用，或许陆沛琛会答应吧。若是不答应，既然不想见他，他也不会留在这里，徒惹人厌恶。
“我不想当你的好友，也不想做你的师尊，我只想当你的道侣。”
段芳霄眼眶一热，他也是人，会累，实在太久了，压抑太久了，接二连三的波折让他精疲力尽，总觉得再不说出来，他怕哪一天死了就没机会说了。
“从秘境里就想了。”
“我早就知道你是魔修，不让你当我的徒弟，是因为我名正言顺的当你的道侣。”
“段法也是我。”
“幻境里我知道你是真的，也知道那个徒弟是假象，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出去只能是师徒，我只是想跟你呆在那里久一点，再久一点……抱歉，这是那时候欠你的。”
他说的很慢，很认真，段芳霄拿出自己的本命剑，上前放在池边，仰头看陆沛琛，眼神坚定：“这柄剑给你，你要是答应，我就当你的剑，若是不需要我，我可以离开这里。”
陆沛琛收回手，从开始的惊愕到欢喜，听了段芳霄的话后，沉默片刻。
他们之中真的有太多误会了。
他瞥了眼放在岸边的剑，段芳霄的眼神紧紧地跟随他。
陆沛琛忽然笑了，笑容很大，深邃的眼弯起，俊美的面容仿佛有摄人心魂的魔力，他收下那柄剑，在段芳霄呆怔的目光下跳下浴池，将魔剑递给他，温声道：“你的剑给我，我的给你，结契吧，我很愿意你是我的道侣，并不因为我想你做什么。”
段芳霄茫然无措，面对陆沛琛，一时之间什么也想不到。
陆沛琛不需要他去思考，他只要知道并不是只他一个人单方面想结为道侣就行了。
陆沛琛将魔剑缩小，手捉住段芳霄垂在水池中的手，与它十指相扣，凑近段芳霄，一手垫在段芳霄的脑后，防止他逃离。
他们挨得极近，急促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清晰可闻，近得陆沛琛能听见身下这人心如擂鼓，近得心被填充地满满当当，近得仿佛他们中再无隔阂。
陆沛琛短促地笑了声，喟叹道：“原来，我早就想这样。”
深坑里，不是只有一个人的心心跳不止，幻境里，不是只有一个人想这样待得久一点，也不是只有一个人忐忑不安，昼夜辗转难眠，不知他是否想见自己。
“段芳霄，秘境中，不止你一个人动心。”
或许更早，在青竹峰上，师尊低头认真为他做饭，日落黄昏的暖光照在他脸上那颗泪痣时，他便心动而不自知。

第76章
段芳霄毫不设防,还怔愣在陆沛琛所说的话语当中。
不论是“道侣”二字，亦或是那句“不止是你一人心动。”都令他如坠梦中，不愿清醒。
他怕醒来之后,现实与美好的梦境截然相反。那种心情段芳霄在心魔幻境中尝过数次,次次堪不破，以至于次次伤势与入魔程度都会加重一些。
段芳霄望着与他离得极近的那双深邃眼睛,眼睛里蕴含着灼人情愫,他似是被烫到了般眨了眨眼,下意识扭头避开这道令他觉得虚幻的景象。
“不许转头。”
陆沛琛一手不容拒绝地扣住他,不容他躲避,低下头，吻住段芳霄毫无血色的唇瓣,撬开齿关,唇舌交缠,重重碾转。
陆沛琛吻的并不温柔,带着似是要席卷段芳霄一切的强势,阻止他退却,阻止他不安，阻止他胡思乱想。
仿佛被人从不断下坠的空中用力拽到了实地之上，令人心慌的失重感消失，段芳霄从粗暴、攻略城池般的亲吻中终于有了实感。
温池的水汽飘入了他的眼底,不知怎的就湿润出一片水光,段芳霄从被迫接受，到伸手拥住身前的心爱之人，用尽全部勇气回应。
一吻毕，陆沛琛捧着段芳霄的脸，凝视他嫣红的唇瓣,唇角破了一小块皮，仿若被蹂//躏了般的有些可怜，凤眸里波光潋滟，无端端给那张本是清冽禁欲的高岭之花面容增添了几分暧昧色//气。
陆沛琛眸色渐深，在段芳霄以为他又要亲过来而止不住脸红时，温柔地吹了吹他的唇角。
段芳霄一声不吭任由热气喷洒，没有阻止陆沛琛这将他近乎当小孩对待的幼稚行为，手指攥着陆沛琛的衣襟，想问现在发生的都是真的吗，想听小徒弟肯定的答复，又觉得实在难以启齿。
不是很明显了吗？
段芳霄眼也不眨地望了含笑看他的陆沛琛一会儿，小声道：“我不是故意来这偷看的。”
陆沛琛温和地笑：“嗯。”
段芳霄轻声说道：“我突然觉得我的名字还不错。”特别是陆沛琛温柔地低声唤他的时候。
“嗯，芳霄很好听。”
低沉磁性的声音宛如有个小勾子，段芳霄眼神游移，双颊愈发通红，他捂了下不争气的脸颊，凑上去胡乱亲亲陆沛琛的唇。
纯白花瓣忽的随池水剧烈漂浮游荡，脆弱又柔美，有些花瓣两端叠起，被水珠激打地泛出漂亮的红来。
汹涌的水波荡漾不止，可怜的花瓣被拍打到温池壁，拍打地狠了，花瓣内蕴含的香甜汁水溢出，委委屈屈的又随着水波被送回池水中央。
许久。
段芳霄只觉得满溢出来的幸福池水，在胸腔中涌动，几乎要淹没他。
陆沛琛在他眼下的小痣亲了亲，唇角含笑：“不愿意当魔尊，当魔后怎么样？”
迎着段芳霄近乎傻了的呆怔模样，他凑在段芳霄耳畔，温柔地仿佛在说情话：“芳霄，跟我结契好不好？”
段芳霄没有开口。
魔剑顺着魔气，瞬息进入他毫不设防的识海，与识海内那柄漂亮、散发着寒气的长剑汇合。
魔剑凑近，与它缩短距离挨在一块，剑身轻轻碰了碰它，询问它的意见。
长剑矜持地微微晃了晃剑身，悄悄将剑身裹缠的寒意收起，率先领着魔剑出了识海。
两柄缩小之后体型小巧，却蕴含着极大能量的剑浮于两人之间，转着圈圈，无声催促主人快些答应下来。
本命灵剑与主人心意相通，却不会掩藏本能。陆沛琛瞧见，低低笑了声。
段芳霄听着耳畔近在咫尺的低笑声，他一时之间不敢对上小徒弟的眼睛，视线撇开，放在晃荡着的纯白花瓣上。
“好。”
温池氤氲出的温热气息悄悄染红了他的耳根。
两柄小剑欢快地融合，分裂出更小的两柄剑，剑柄红线相连，渐渐透明，最终化作两道流光，进入彼此的识海。
契成，从此，良缘结缔，白首永偕。

第77章
处于上班时期的早高峰一向很堵,S市作为国际大都市，更是如此。
只是今天情况尤为严重，前边似乎出了车祸,好半天过去,车流如乌龟慢爬,始终没前行多少。
车窗外的景色许久没变,陆沛琛坐于汽车后座,黑色西装裤包裹的长腿抬起,右腿搁在左腿上，食指一下一下轻点膝头，出神地望着剧本,在脑内模拟角色心理。
来这个世界有一段时间，陆沛琛适应良好，今天是电影选角的日子,作为主演,咖位也最大,导演特意让他过来充当选角面试官之一，顺带看见还不错的演员试试戏。
眼看着试戏时间快到了，离试戏大楼还有一小段距离，已经提前两个小时出门的经纪人丁成文心底十分着急，生怕一向口碑良好守时的人生出不好的传闻。
他回头瞧了眼后座那位，却见人家一点也不急,淡定从容地坐那慢吞吞翻着剧本看。
行吧,是他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这部剧属于文艺片，本身不是什么大制作，甚至剧本说不上十分精彩出众，还是个同性电影,虽说现在同性可婚，但同性电影仍有些小众。
按理来说蝉联两任影帝，国民度极高、接过无数大制作的陆沛琛完全不可能出演，只是剧的导演张导对他有知遇之恩，刚入这个圈子时帮了许多忙，陆沛琛投桃报李，人张导带着剧本亲自上门，角色本身也还算不错，便接了下来。
像这种接了无益相当于浪费时间、拍不好还降了咖位的片子，丁成文是十分不赞成的。
但他只是个打工的，还是老板说了算。
丁成文不知道，陆沛琛接下这个本子，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脑海里许久没冒泡的系统喋喋不休让他演，大有不答应便一直脑内循环噪音的迹象。
陆沛琛被吵得脑仁疼了两天，答应下来后才重获清静生活。
将剧本看得差不多，陆沛琛合上剧本，闭眼休息眼睛。
小轿车终于等到了红绿灯，丁成文一向开车很稳，打着方向盘往前开，窗外忽得一道黑影飞速掠过，接着车身轻微一震，不仅车身划拉了一道，后视镜也被撞歪了。
“刺啦”一声晌，驾驶位上距离极近的丁成文被吓了一跳，定晴一看，绿灯最后一秒，一辆共享小电动从后边飞速窜出来，撞了他们的车。
撞了他后视镜的家伙一手勉强撑着地，一辆可怜的共享电车趴在绿化带上，车轮子还在“咻咻”地转。
开着辆共享小电动跟汽车挨这么近？绿灯最后一秒往前窜还超车？不要命了？
他不要命，我们还要命！
丁成文气极了，靠边停车后摇下车窗正打算兴师问罪，那家伙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手臂扭头看他。
陆沛琛隔着玻璃窗，瞧见了这个大夏天戴墨镜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家伙，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
余光一瞥，地上还有一顶帽子。
在这天气格格不入，极为显眼的人似乎有急事，语速极快地朝丁成文道过歉，丢下一张纯白底色边缘烫金的名片，让丁成文打这个电话赔偿后，扶起小电动就想跑。
丁成文没来得及看名片，下意识拦住他，这车是陆沛琛的，作为一个影帝，这车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也价值七位数，赔偿起来也是笔不小的数字，哪能丢张名片就走，要是名片不是他的呢？
奇怪的家伙急了，他看起来并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虽然这身装扮已经够引入瞩目了。
他烦躁地挠了把头，压低声音说：“你看名片看名片，我真的有急事要走，不会赖账。”
说着，他凑近车窗取下口罩，露出那张帅气十足的脸，对丁成文敷衍地眨了眨眼睛。
“你看，是我本人吧？”
丁成文：“……”
他低头一瞧，手上的名片写着一行烫金大字：蓝海娱乐有限公司。
右下角署名：裴星河。
裴星河是最近爆火的一个小明星，演过两部偶像剧，一部男配一部男主，因为长相十分出众，气质矛盾，既有小奶狗的青涩感，又有类似狼狗有点痞酷的帅气，本人在外人设像小太阳般直率爽朗，因而人气很高。
这张脸倒是跟这个名字对的上号，丁成文身为一个经纪人，也知道点圈里人才知道的事。据说裴星河脾气特别暴，身后有后台，也不怕人，遇见什么不顺心的管人是谁，导演也照样怼，反正也不敢给他穿小鞋。
只是……
作为一个最近火热的明星，开着共享小电动在马路上闯最后一秒的绿灯？
丁成文的表情一言难尽。
陆沛琛敲了两下车窗，将两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丁成文转头把名片递给陆沛琛，陆沛琛一瞥，脑海里的系统又冒出来了，激动地喊：“主角受，他就是主角受。”
就是几个月前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系统说的那个主角受？
几个月前，忽然出现的系统说让他帮助主角受脱离渣攻苦海，并往他的脑海里塞了一本极为无语的渣攻贱受文，陆沛琛将那些剧情看完，深深觉得算了吧。
就书中他这个角色也救过这个所谓的主角受好几次，明里暗里告诉裴星河那么多次，项繁盛不是好人，他听了吗？
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为了项繁盛抛弃少爷身份进演艺圈替他赚钱，耐着性子讨好项繁盛的父母，对项繁盛身边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吃醋自己憋着脾气，一有时间就上赶着送东送西……
陆沛琛觉得这人救不了。
裴星河的目光被防窥玻璃挡住，看不见后座的人，眼见时间过去，神情更着急了。
交警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从斑马线上朝这边走过来，裴星河神情一变，丢下一句“抱歉。”飞快地扶起小电动，一溜烟窜了出去。
陆沛琛抬眼，只瞅见了裴星河风驰电掣离去的背影。
交警瞧见人疑似肇事逃逸，飞速走过来询问。
陆沛琛摇下车窗，温和地解释，表示跟肇事的人认识且他会赔偿，又表示再看见他会严肃批评一顿，让他深深意识到这次的错误。
折腾了一番，交警这才满意走了。
“走吧。”陆沛琛淡淡道。
丁成文还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顿了几秒，开车走人。
到了试戏的大楼下，陆沛琛大步流星进了大厅。
丁成文早给张导发了消息，说明理由后让张导先开始选角，这会儿似乎开始没多久，大厅还有不少人。
陆沛琛敲门进了面试的屋子，里边有个面试的人正好结束，他与导演讲了几句便落了座。
门又被推开，陆沛琛随意瞥了眼，瞥见了一个身高腿长拿着剧本的青年。
青年低着头，看不清脸，身上的白衬衫脏了好几块，乌漆麻黑的，左手手肘渗出点红色血迹，膝盖处也擦破了一小块布料，看上去有些可怜，脊背笔挺，透着几分倔强。
张导一拍桌子，兴奋地与陆沛琛低声道：“你看这气质，还真有点像司文秀。”
司文秀是《成为你》的主角之一，被校园暴力侵害，被陆沛琛饰演的周兰京所救，逐渐喜欢上周兰京，后来周兰京离开，模仿他代替他活着。
青年抬起头，礼貌地说着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裴星河，是06号面试者，我面试的是司文秀，请大家……”
他的声音陡然卡壳了，视线紧紧地盯着陆沛琛，陆沛琛以为是他认出了自己，却见裴星河眼神厌恶，极力撇开视线，目光盯着胡子拉碴的张导，说完那句“多多指教。”
他一时莫名，翻遍记忆，也不知从哪得罪了裴星河。
裴星河目不斜视，把剧本递给张导，心想：你个伪君子，让老子碰见你，算你倒霉。
他朝张导一笑，说道：“导演，我想请陆影帝对一对戏，就对周兰京跟踪司文秀回家那段。”
张导一愣，不由得转头看陆沛琛的神色。
这一段戏，主角二人刚认识不久，司文秀发现周兰京在跟踪他，狠狠推了周兰京一把，把人推得后脑勺撞上电线杆，见了血。

第78章
陆沛琛饰演双主角之一的周兰京,与司文秀是救赎与被救赎的关系。
司文秀出生于一个并不健全的家庭，母亲身体不好，在初二那年去世,父亲是个赌鬼,通常不在家,回来也是到处翻找值钱的东西,找到钱就走,甚至有时找不到钱,还会愤怒地将他打一顿。
他用母亲留下来为数不多的积蓄，交了高中的学费，之后边工边读,努力生活。
只是苦难不止如此，司文秀打工被同班的不良瞧见后便缠上了他，经常威胁他交钱,在学校里,有什么事也都喜欢使唤司文秀,司文秀要是不干，轻则一个小小的“惩罚”，不开心了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长久的暴力中，司文秀习惯身上永远带着的青紫伤口，他的生活死气沉沉，眼中没有一丝光亮。
周兰京与他正好相反,家庭富裕,父母双全，外貌俊秀，温柔有礼，深受同学老师的喜爱,除了学习，什么都不用担忧。
周兰京是班上的班长，司文秀的成绩从刚开学的前十名飞速下降，班主任让他关照注意一下司文秀，一次意外，周兰京看见他手上青青紫紫的伤口后，犹豫了一会儿便决定询问情况。
他问过好几次，司文秀要么沉默不语，要么搪塞敷衍过去，总之不肯吐露半句。
正巧司文秀的作文本放在讲台忘了领回去，周兰京拿着他的作文本，悄悄跟着司文秀，却被司文秀发现，狠狠推了一把让他回去。
司文秀没想到，他推得那一下，使原本两个世界的人自此有了剪不开的牵扯。
陆沛琛挑了挑眉，冲张导颔首。
张导笑了下，说：“可以，裴先生请吧。”
裴星河初初看见陆沛琛的表情收敛的虽快，却逃不过张导的眼睛，讨厌的情绪对这部电影有好处也有坏处，毕竟刚开始的司文秀，很烦多管闲事的周兰京。
张导对这两人会让这部电影变成什么样极为好奇。
裴星河深吸一口气，朝张导与副导演制片人们鞠了一躬。
然后直起身，对慢条斯理走过来的陆沛琛唇角一勾。
“陆老师，我开始了。”
话音刚落，他的眼神瞬时变了，变得黯淡无光，双手抬起，抓着肩膀前的书包带子，脊背微微弯曲，仿佛背上的书包如有千斤。
他看着尾随他进胡同的周兰京，语气平淡无波：“你为什么跟着我。”
周兰京扬了扬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黄色作文本，说：“你作文本忘了拿。”
司文秀抬手把本子拿走，转身就走。
周兰京比因营养不良而过分削瘦的司文秀高上大半个头，他小跑两步拦在司文秀前面，开玩笑说：“我专门帮你拿过来，你怎么也不说声谢谢。”
司文秀说：“谢谢。”
“那可以请我吃根冰棍吗？”周兰京浅笑。
十月初的天气，南城还是有些热，路上有爱漂亮的小姑娘，仍穿着短裙子。
司文秀盯了他一会儿，以为他跟那些和他要钱指使他买东西的不良一样，低声说：“我没钱。”
周兰京说：“那我请你吃吧。”
司文秀对他的印象稍稍好了点，他对别人的好意很陌生，于是摇摇头，拒绝了周兰京。
他赶着去做兼职。
远处的胡同口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人影，在周兰京身后，司文秀看见那个人，脸色大变。
那个人一向嗜赌如命，赌没了钱才会回来搜钱，周兰京穿着打扮一看就家庭不错，他怕那个人瞧见周兰京，会跟他要钱。
司文秀趁着那个人摇摇晃晃还没走近，拉下脸来对周兰京冷声说：“你别多管闲事，我不会感激你，也不需要你可怜，赶紧走吧，别跟着我。”
他知道周兰京这几天一直缠着他是为什么，身上的伤口他早已经习惯，之所以不说，是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怜悯，那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生活以前如何说了还是如何，会有什么改变吗？
只会让别人看见他，就会想，啊，他好可怜。
司文秀握紧了书包带子，毫不留恋地转头就走。
周兰京对司文秀突然变脸有点莫名其妙，再次上前拦住他，伸手拉着司文秀的手臂，不让他再走。
他严肃说：“我是班长，班主任让我照顾你，你几次无故旷课，最近学习成绩也下降很多，你知道吗？还有身上的伤，我发现你每天带伤上课，你要是遇到什么事情，我们可以……”
司文秀的表情不太好看。
那个赌鬼就在周兰京身后不远，他看见了司文秀两人，眼睛一亮跑了过来。
周兰京的话还未说完，司文秀语气厌恶，突然伸手重重推了他一把：“你觉得你帮的了我吗？你以为你是救世主？”
推得那一下，司文秀用了力气，周兰京说的毫不费力的话像把小刀扎在他心尖上，像周兰京这样深受周围人欢迎的富家子弟，哪会知道他的处境有多绝望？
放了学得马不停蹄去做苦力做兼职，得到的钱不多，有时候转头就被时不时回来的赌鬼父亲搜刮走，亦或是被学校的不良抢走，没了钱，吃饭都成问题，有时候吃不起饭，饿得狠了，只能喝学校里的自来水垫垫肚子。
周兰京有过肚子饿得火烧火燎，恨不得把书团吧团吧吃进胃里挡一挡上涌酸水的时候吗？
他没有。
司文秀冷冷地看着周兰京被他推地后退好几步，撞到后面的电线杆，心想，他这样坏，周兰京应该不会自讨没趣理他了吧。
他正打算走人，却见周兰京软绵绵滑倒在地，手往后脑勺一抹，一手刺目血迹。
司文秀愣在了原地，眼神中的古井无波消失，满是慌乱无措。
裴星河脸上并没有多少歉意，对陆沛琛道歉：“陆老师，真是对不起，不过这一推也是这场戏重要的一环，陆老师这么敬业，能谅解的对吧？”
陆沛琛慢条斯理从地上站起来，裴星河推得并不重，他轻轻拍了拍衣角的灰尘，似笑非笑地挑起唇角：“当然。”
张导问道：“沛琛没事吧？”
见陆沛琛点头，他松了口气，和气地说道：“感谢两位的演出，小裴回去等通知吧。”
裴星河不，这个电影对他意义非凡，他一定要拿到司文秀的角色，强大的后台也让他可以随心所欲。
他眯了眯眼，说：“张导可以现在定下来吗？是让我演，还是……”
敲门声掩盖了他后半段，经纪人走了进来，裴星河喊了声“李哥”，他擦了擦汗，对脸色不太好看的张导道歉。
转头对裴星河说：“你怎么开着辆小电动就走了？在大马路上下车，跑去开共享小电动，这些要是被人看见拍照怎么办？手怎么还受伤了？！我知道你心急怕迟到错过，知道你很想要这个角色，但也不能干这样的事啊，不说被拍了怎么样，安全最重要！”
裴星河露出一点不开心的表情，忍着没怼。
李哥说了一大堆，转头给张导和陆沛琛赔着笑：“张导，陆影帝，您看我们家小裴，这不是太想要这个角色，你看，这手估计就是在路上太心急磕碰了，刚刚试戏怎么样？还成吗？要是您觉得他还成……”
张导从未跟裴星河接触过，只隐约知道点裴星河的后台硬，这下有点骑虎难下，跟陆沛琛对视了个眼神，说：“这样，我们讨论一下，半个小时之后给你们答复，小裴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李哥满意了，裴星河皱了皱眉，他嚣张肆意惯了，想现在就定下来，却也知道在场的人不好得罪，不开心地捂着手臂走了。
路过陆沛琛，挑了挑眉，青年俊秀的脸上神采飞扬，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带点冷意，低声道：“陆老师，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第79章
裴星河言罢,也不等陆沛琛回应，与他擦肩而过。
陆沛琛瞥了青年笔直的背影一眼，原书之中短短几段话带过的剧情忽而从脑海浮现,连带着这具身体记忆角落的一小段影像。
他知道了为什么裴星河对他如此态度,可这又如何？
他又不是原书里那个被裴星河误会的人,也不会是那个默默喜欢无私奉献的男配。
裴星河对他敌意满满,他懒得去主动解除误会,不想掺合进主角攻受二人的虐恋情深,拍完这部电影就拜拜。
虽然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需要完成任务，但这股欲.望暂时并不强烈,不妨碍他远离这对麻烦人物。况且剧情中那么多男配阻挠裴星河与项繁盛在一起，都失败了不是吗？他可没有去试一试的想法。
裴星河刚走，没一会儿,丁成文在隔间打完保险公司的电话报修,过来找与张导他们坐在一起谈话的陆沛琛。
张导看了眼进来的他,打了个招呼后开门见山：“大家觉得裴星河演得怎么样？”
丁成文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巧又听见了这个名字，他望了眼陆沛琛，见人脸色平静，便收回了视线。
编剧说：“还不错，有司文秀那味,就是身上总有点张扬肆意的感觉,但司文秀没有。”
张导点头。
司文秀因家庭原因心底是自卑的，从小压抑的环境导致那份自轻镌刻在了骨子里，干净矜贵的周兰京，就像是一束迥然不同、明亮耀眼的光。
陆沛琛知道,裴星河年少时也被校园暴力过，可他从小出生富贵，生母去世前也过了一段小少爷日子，直到有了继母，继母生下孩子后，裴父渐渐不再关注他，连带着变成了继父。
骄纵惯了的小少爷被校园暴力时也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憋着眼泪忍着痛也要用锋利的爪子狠狠挠伤别人、挠得欺辱他的人破皮流血才罢休。
直到前几年，裴家第二任夫人生下的孩子车祸断了双腿，只有两个孩子的裴父开始重视裴星河，裴星河的日子才又恢复成小时候那样，人人巴结，众星拱月。
制片人不愿意得罪裴家，他觉得裴星河演得还不错，便提议让裴星河演司文秀。
张导的眉头皱着，眉心的川字不明显，他问道：“沛琛怎么看？”
陆沛琛忽视脑中系统的呐喊，说：“裴星河不适合演司文秀。”
演戏，需要融入角色，需要入戏，演的是剧本中有血有肉的角色，将自己当成角色去饰演。裴星河像在演他自己，而不是处于迷茫中渐渐绝望的司文秀。
更何况他还夹带私人感情。
裴星河讨厌他，而司文秀喜欢周兰京，或许前面还能演，但到了中后期，是这部电影的大忌。难道让观众看电影时，看见被救赎的一方嘴上说喜欢救赎的一方，眼神却在砍人？
只看现在，裴星河完全无法压制私人情绪入戏。光这一条，足以毙了裴星河参演这部电影。
张导的意思明了，让他们回去等消息，裴星河对于司文秀这个角色信心满满，觉得张导铁能定下他，也无意在这浪费时间，他如今正当红，处理完伤口还有通告要赶。
他们原是开了车来，只是裴星河心急，扫了辆小电动径直往前窜，李哥开着小轿车，一时被堵到了后头，以至姗姗来迟。
停车场内，裴星河无意间瞥见熟悉的黑色轿车，外表低调牌子高调的轿车牌照也不错，6688，很好记。
它的后视镜被撞歪，镜面如蛛网膜般裂开道道黑缝，外壳也有好几道刮蹭印记。
这栋高楼除了试镜会，楼上还有许多工作室，瞧见早上刚被自己撞的车，裴星河只小小诧异了一瞬，只当车主人在这工作，并没放在心上。
“李哥。”裴星河停住脚步，说道：“这辆车的后视镜是我撞的，我把公司名片给了他们，估计很快就会联系你，你注意一下。”
李哥匆匆瞥了眼，发觉牌照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只好点头记下。
裴星河上了车，
李哥发动引擎，脸上多了份苦恼，边问：“刚刚我看你和陆影帝气氛有点不对劲？发生什么了？小祖宗，你不是想进《成为你》的剧组吗？那你得罪谁都行，甚至张导都会让你几分，就他不行。”
陆沛琛在这个圈子中的地位非同小可，他身后的风行娱乐是蓝海娱乐的死对头，最近势头正猛，传闻陆沛琛是风行娱乐高层董事之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李哥小声叮嘱道：“虽然不知道你跟陆影帝有什么过节，但既然你答应过我进组要克制点脾气……”
裴星河最不喜欢人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唠叨，但李哥是项繁盛特意给他的金牌经纪人，且一向对他不错，他语气闷闷地答应下来：“知道了。”
李哥便停了嘴。
车上有应急处理的药箱，裴星河拿出来一卷袖子，准备给自己清理伤口上药。
伤口刮蹭掉了一大块皮，涌出的血液凝固在伤口与周围，皮肉掀起，看上去分外可怖。
裴星河面不改色地处理，手下动作极为熟练。
听说裴家大少爷小时候受了不少欺负，这话果然没错。
李哥从后视镜瞥眼看见，心下叹了口气，这位裴家大少爷看起来嚣张跋扈，但相处久了就知道，他是个爱欲其生恨欲其死的性子，像只刺猬，满身尖刺只针对不喜欢的人，面对自己接受之人，便会毫不设防的露出柔软的腹部。
经纪人李哥的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裴星河刚处理好伤口，扯了段绷带缠了缠。
他抬头，一眼便看见了手机屏幕上的“张导”二字，挑了挑眉，便说：“我来接吧。”
李哥在开车，对着车内后视镜点了点头。
裴星河接通电话，说：“张导这么快就决定好了吗？”
他的语气有一点点小骄傲。
张导顿了顿，声音从手机传出，透出几分尴尬：“裴先生，是这样的，我们一致认为您与司文秀一角形象有些出入，不太适合，不愿浪费您的时间……”
裴星河挂了电话。
车内一阵沉默，李哥恍然，忽然记起曾经看过的有关陆沛琛的报道，报道内他坐在车内，车牌号没有打码，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他颤着声说：“6688，是陆影帝的车牌号。”
“掉头，回去。”
裴星河掷地有声。

第80章
那场交谈持续不久,陆沛琛阐述完自己的想法，张导表面没吭声，心中却是下了决定——不启用裴星河。
他又询问了几个剧组的重要人物,在场众人都听见了陆沛琛的话,谁不希望电影大卖好赚钱？又有陆影帝开口,这下谁也没偏向裴星河,纷纷表示同意。
张导便去旁边打电话了。
他回来的时候面色发愁,坐在位置上叹了口气,看样子就知道沟通地不太好。
副导演安慰了两句，小声提醒：“张导，外面还有不少人排队等着试镜,也许里面就有合适的？”
张导点头，脸色好了点，示意试镜继续。
一连试了将近十个,才选出了一个男三号的配角。
重要的反派男二号和男主之一司文秀的角色始终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手上未试镜的人员资料越来越少,张导都有点想反悔把裴星河加进来,就算司文秀不能演，演男二也好啊。
那气质，多像个校霸。
门口推门而入的少年一下子拉回了他的视线。
进门的少年唇红齿白，长相清秀，生了一双笑眼，不是特别漂亮,却胜在清爽耐看。
他进来朝面试席笑着微微鞠了一躬,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自我介绍：“我叫邱明灿，今年19，我想试镜的角色是校霸陈星,请前辈们给我一个机会。”
张导愣了一下，翻了翻资料，邱明灿只参演过一些小龙套配角，龙套到他一个都不认识，看上去像只软绵绵的小奶狗，不太符合陈星凶狠的校霸混混形象。
才19岁……
资料上写邱明灿是本市传媒大学的大二学生，张导想起现在是暑假时期，便并不奇怪了。
“你想试哪一场？”
邱明灿惊讶地望向出声的陆沛琛，张导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探究。
陆沛琛视若无物，目光放在邱明灿身上，等着他答话。
脑海中的剧情书自动翻开至邱明灿的片段。
邱明灿是渣攻项繁盛喜欢的类型，在大二那年撞上来传媒大学看好苗子的项繁盛，被项繁盛一眼看中，签约了蓝海娱乐。
他的演戏天赋很高，出演《成为你》之后红了一阵，凭借这股东风参演了几部大制作，之后厚积薄发一炮而红。
期间项繁盛多次探班剧组给邱明灿撑场面，惹得裴星河气了不知道多少次。
陆沛琛看中了邱明灿的天赋。
又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不用掺合主角攻受的感情，就能让他们彻底闹掰的工具人。
他难得温和地说：“我可以和你对戏。”
邱明灿受宠若惊，像陆影帝这样的地位，居然和他这个没演过正经角色的对戏？
他紧张地捏了下衣角，坚定道：“好的，谢谢陆老师。”
门被敲了下，在场众人都被邱明灿吸引，没有理会。
门外等了十秒钟的人“咯吱”一声推开了门。
裴星河站在门口，面色不太好看，瞧见正准备对戏的两人，愣了一下，别扭地想说句抱歉，看见张导，脖子梗了梗，说不出口了。
李哥扯了下他，裴星河闷声说：“我刚敲了门。”
陆沛琛瞥了他一眼，淡淡地移开目光，放在邱明灿身上。
邱明灿尴尬地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裴星河被那冷漠的一眼激起了满心的不服气。
见气氛凝固，张导出来打圆场，说：“裴先生怎么回来了？”
裴星河深吸一口气，郁火被强硬压了下去，他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问道：“请问张导，陆影帝，我哪里不符合司文秀？是演得不够好，还是推了陆影帝那一下？”
□□味浓重，副导演与编剧眼观鼻鼻观心，连邱明灿都闻到了，默默让出场地给大佬们过招，生怕殃及他这条池鱼。
陆沛琛瞧见了张导为难的脸色，神情冰冷，一字一句道：“你饰演的司文秀，形似神不似，表面看起来像，仔细看，眼底不是空茫，身上没有暮气沉沉，没有被生活所迫被家庭压地喘不过气的压抑感，面对周兰京没有自卑，不止如此，你带入了自己的感情去演戏。”
带入了扮演者的主观情感，那就不是司文秀这个人。
陆沛琛没说的是，裴星河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鲜活劲，这一点邱明灿与他相似。
裴星河沉默半晌，眉宇间的暴躁随着陆沛琛每说的一句话而慢慢消散。
李哥瞧着他表面冷静，实则像只霜打的茄子似得，眼睛里透出满满的沮丧。
陆沛琛下颌轻点，礼貌道：“现在，你可以走了。”
张导佩服地看着陆沛琛，在桌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能让裴家大少爷吃瘪的人可不多。
裴星河的眼中冒出一团小火苗，不是冲着陆沛琛，而是因他的话产生的斗志。他心想，这人也不是想象中那样坏，起码演戏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忽然转头看向邱明灿，邱明灿被他看得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
“你演什么？我来跟你对戏！”
邱明灿求助地看向陆沛琛。
裴星河皱了下眉，有点不太开心，说：“放心吧，我就对戏，不会干什么。”
张导的脸垮了下来。
裴星河假装看不见，目光紧紧地盯着陆沛琛，认真道：“这次我不会带入任何私人情绪，请陆老师与各位导演制片给我个机会。”
见导演神色略有松动，裴星河心机地加了一句：“裴家注资两百万，不管我能不能进组，这两百万一样给剧组。”
“请各位公平公正的决定。”这笔钱放在剧组起不了很大的波澜，但足以改善布景道具与伙食。张导心动了。
裴星河横竖不亏，电影爆了翻倍回来，电影扑了这点钱也不算什么，还白得了一次机会。
陆沛琛瞧了眼他，发现这人脑袋瓜子好像不是单纯的由愤怒组成。
事实证明裴星河的脑袋瓜子里不止愤怒，还有不少一点就通的演戏天赋。
或许是他觉得这场试镜铁定能过，所以没有足够认真，又或许是陆沛琛的话点醒了他，裴星河这一次的表演，堪称司文秀本人。
邱明灿作为饰演欺凌司文秀的校霸，本来因为要跟裴星河对戏慌得不行，也逐渐被他带入了戏。
他神情狰狞地借位扇了司文秀一个耳光，将脸颊通红一片的司文秀丢在地上，任身后的小弟踢打，语气阴沉：“我让你去我们班拿点钱，你死活不肯去，那钱也有我们出的一份，怎么就不能拿了？”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陈星气得又扇了个耳光过去，手下发了力，要给司文秀一个教训。
邱明灿沉迷进了状态，“啪”的一声响，他这才回过神眼神惊慌绝望地看着裴星河。
他居然，打了裴家大少爷，当红炸子鸡裴星河？
演艺生涯到此结束，他完了。

第81章
面试席上,张导霍然起身，正要出声结束这次对戏，却见陆沛琛示意继续。
张导只好盯着裴星河,生怕他下一秒发怒砍了邱明灿。
陆沛琛眉头都没动一下,他站在给两位新人腾出的场地边缘,离他们最近,能清晰地看见两位演员入戏的神情。
除却刚刚邱明灿因失手短暂出戏,见裴星河没有动静,便又入了戏。
独属于角色的细微表情与眼神，证明两人正沉浸于内，这时候打断是件不明智的选择。
如他所料,裴星河没有骤然起身，他被打地微微偏了头，露出的半边脸红肿,如羊脂玉般白净的脖颈上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你去不去拿？”陈星目露凶光。
司文秀抬头,他的唇瓣因忍受踢打的疼痛被自己咬破了点皮,渗出殷红的血，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陈星，眸底黑沉沉的。
他说：“那就是偷，我不去。”
陈星要的是寄存在班长那里，大家捐给学校一位患了白血病的同学的爱心捐款，那是人家的救命钱,他怎么能去偷呢？更何况……
那是周兰京小心翼翼保管的钱。
陈星“哈”了声,语气不屑：“还挺倔。”他眼珠一转，改变了主意。
“你不去，有的是别人去，这次就先放过你,下次记得多交点钱。”陈星自认潇洒的转身，挥挥手，示意小弟跟上。
司文秀望着没走两步远的陈星，死寂黑沉的眼底窜出一道光，他突然发狠跑上前，将人扑倒在地一拳打了下去。
那一拳最终还是没打下去。
裴星河收了手，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望着陆沛琛，等待他说话。
邱明灿从地上爬起来，充满歉意的神情地朝裴星河说：“抱歉，裴哥，我刚刚失手了，真的很对不起！”
他朝裴星河疯狂鞠躬，裴星河连忙抬手阻止他，生怕他动作再快一点就年纪轻轻把自己的腰给闪了。
男人，怎么能没有一个好腰呢？
邱明灿感激地对裴星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感动道：“裴哥脾气真好，一点也不像传闻中……”
邱明灿突然住嘴，讪讪地打了下自己的脑袋。
裴星河才不管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是好是坏，他假装没有听到邱明灿的话，一错不错地盯着陆沛琛，目光灼灼的像是要在他的脸上盯出来一个洞。
饶是陆沛琛，对上这个像是要把人给吞了的视线也有一点点不自在。当然，面上仍是波澜不惊的神色。
他轻咳了一声，说：“演得都不错，邱明灿出戏之后入戏也很快。”
得到夸奖的邱明灿特别高兴，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他乖巧道谢，丝毫看不出那张脸刚刚演陈星时的满脸凶相。
裴星河并不满足这一点点评，他问道：“还有呢？”
陆沛琛望着像是考了高分的小孩子在央求父母夸奖的裴星河，移开视线，将皮球抛给张导。
“张导，你是导演，你来说说。”
正看好戏的张导突然被皮球砸到，干笑了一下，将两人上上下下都夸了一遍，重点夸了一遍裴星河。
裴星河将张导说的从耳朵里倒出去，直截了当地问：“那我可以进组吗？”
气氛突然沉默。
邱明灿敏感地退后了点。
裴星河察觉到张导隐约为难的神色，保证道：“之后演戏，我不会再带入个人情绪。”
张导看向陆沛琛，眼神询问，他倒是觉得以裴星河刚刚的表演演司文秀完全足够，只是不知道对上陆沛琛又会如何。
陆沛琛瞧裴星河的目光，就知道司文秀这个角色他势在必得。
他思索片刻，朝张导颔首。
张导点头，说：“可以，准备一下，后天进组吧，明灿也是。”
邱明灿鞠躬说：“谢谢导演。”
裴星河满意了，敷衍地感谢导演后看向陆沛琛，朝他走近，说道：“陆影帝真低调，不看车牌还真不知道是陆影帝的车。”
陆沛琛瞥了眼他，不咸不淡道：“裴先生也低调，大夏天戴着墨镜帽子口罩骑小电动。”
裴星河：“……”
他被噎了下，气焰弱了点，问道：“报修了吗？多少钱？我出。”
这些事情都是经纪人丁成文管，陆沛琛也不知道具体，他瞥了眼工作繁忙刚刚出去打电话的丁成文，开口道：“不用，一点小刮蹭，没多少钱，裴先生下一次还是遵守交通规则的好。”
裴星河拧了下眉，那牌子的汽车就算一点小小的刮蹭金额也是普通汽车的十倍，整个后视镜都被撞歪了，金额明明不小。弄坏了人东西，总得赔偿。
他不为所动，说道：“多少钱？加个好友，我出。”
加好友？
陆沛琛记得书中就有一小段加好友引发的情节，渣攻项繁盛发现主角受有男配好友，还有不少聊天记录，他也不管聊的是什么，将曾经被男配打得鼻青脸肿的痛感记了起来，以吃醋为由发脾气，给男配上眼药，探班剧组给男配使绊子……
算了。
陆沛琛郑重拒绝这种剧情，同时拒绝裴星河的好友申请。
裴星河惊呆了，他第一次主动要加人好友，被不留情面的拒绝后有几分恼羞成怒：“不加就不加！收钱码给我，转账！”
已经打完电话的丁成文推门回来，陆沛琛松了口气，说：“……你可以找我的经纪人。”
他们在那边交锋，张导送走邱明灿，看着剩下一大叠的试镜资料，又看看马上就要到饭点的时间，瞅了眼交谈的两人，拔了根自己的头发。
副导演悄悄催：“导演，外面还有挺多人的，这地方我们就租了今天一天。”
张导威严地“嗯”了一声，正准备出声，裴星河怒气冲冲的出门，陆沛琛面不改色，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在座的人好奇地望向陆沛琛，十分想知道他们刚刚说了些什么，怎么又把那个小炮仗给惹火了。
张导也想知道，但也知道他肯定不会说，摆摆手示意继续试镜。
这场试镜会下午五点才正式结束。
陆沛琛回家好好放松休息了一会儿，丁成文给他发消息说裴星河的经纪人给他打了钱，他懒散的回了一个“嗯”，便把手机丢在床头。
加把火用邱明灿把这对怨偶分开已经是极限了。
加好友？
抱歉，不可能。

第82章
陆沛琛这两天也没闲着,他让丁成文婉拒其余工作，在家拿着剧本研究周兰京这个角色。
周兰京这个角色想要演好很容易，他的情绪与心理转变没有司文秀起伏大,甚至表面的人设可以说是有一些俗气。
温柔,认真,家长眼中别人家的好孩子,与早退翘课打架斗殴完全扯不上关系。
但这样的一个人,可以为了司文秀做出无数对于他来说出格的举动,像偷偷骗父母去做兼职，为他爬三楼的窗，保护他死在冰冷的雨夜中。
周兰京这个角色出色的点在于他决定了什么便义无反顾的去做,喜欢上了司文秀便义无反顾的喜欢，从始至终，就算外界阻力不断,连司文秀都退却时也坚定不移。
演绎周兰京对于陆沛琛来说相对简单,将角色彻底吃透后,一大早便开车去了剧组。
他到的比较早，这时候剧组里只有一些工作人员正在布置开机仪式，令人意外的是，裴星河也在。
陆沛琛只瞟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裴星河坐在不远处的房檐下，两腿岔开,大爷似的坐在躺椅上,旁边堆着几箱蜜桃味AD钙奶，他的手中也拿了一瓶，唇形优美的薄唇吮着透明吸管，一手拿着小风扇呼啦啦的吹,一边懒洋洋地盯着忙碌的工作人员。
特招人恨。
陆沛琛跟忙碌的张导打了个招呼，张导应了一声，拍了拍副导演的肩膀说了些什么，走过来笑着说道：“来的这么早呀？”
陆沛琛颔首。
张导递了一张房卡：“这是你的房间。”
陆沛琛抬手接过，张导笑了下，笑容有点大，他说：“学校这边的酒店最好的就是这家，比较好的房间就那么几间，提醒一下，刚刚裴家大少爷来问你房间，然后要求住你隔壁。”
陆沛琛：“……”
他面无表情看着张导，张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推锅：“是副导演同意的，房间就那么三四间比较好的，其实他不这么要求，也只能这么安排，我们也不能让你们住宿舍，对吧？”
这部电影有一半场景在学校，剧组便干脆租了一所正在放暑假的私立高中，但宿舍仍放满了学生的东西，空出那么两间来拍摄可以，但是让所有演员住进去，便有些强人所难。
陆沛琛知道，没有为难张导，问道：“开机仪式几点？”
张导说：“九点。”
陆沛琛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七点多，还有一个多小时：“那我先回酒店一趟，放行李。”
张导应了一声。
裴星河耳尖，也不知道怎么就隔着一段距离听见了，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奶喝完，瓶子投篮似得投进垃圾桶，“哐当”一声正中靶心。
他穿着白T休闲裤，懒散地走过来，说：“陆老师要回酒店？顺带捎上我呗，李哥带别的艺人去了，我正愁不知道怎么过去呢。”
酒店离这所学校最多就半小时的路程。
腿断了才不知道怎么过去。
不过就一点小事情，陆沛琛也不好拒绝，见他同意，裴星河高兴地指了指屋檐下堆着的四箱草莓味AD钙奶，说：“陆老师这么好，可不可以帮帮我搬一下？这么多我也搬不动，我还要提行李箱。”
陆沛琛忽然发觉这人似乎很爱给他找麻烦，没让别人帮他搬，专门放在这，就是等他来的吧？
他挑了下眉，说：“陆老师也扛不动，还是星河自己上吧，年轻人就要多锻炼，才四箱，一次两箱，两趟抗完，去吧。”
裴星河质疑地瞟了眼陆沛琛裸-露出来、明显覆盖着薄薄肌肉的手臂，说：“我不行，我昨天不小心把腰闪了，听说陆老师经常上健身房，相信您宝刀未老，肯定扛得动。”
张导溜了。
陆沛琛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他说道：“那就不搬了，放这吧，既然星河腰闪了，坐车肯定也不舒服，等什么时候腰好了再搭你一程，再见。”
他说罢转身便走，毫不留恋，留下裴星河傻了似得站在原地，没想到这人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
AD钙是他早就买好的，从小到大都在喝的饮料，他本来是想跟李哥一起搬去酒店，李哥临时接到通知需要离开，裴星河远远看见了陆沛琛便让他先走。
他本想捉弄一下陆沛琛，又不会真让人当搬运工，谁让陆沛琛以前嘲笑他喝的小孩子玩意，哪成想到这人性子这么厉害，一点亏也吃不得。
眼见着人就要走，李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裴星河可不想等会大夏天顶着大太阳走半个小时，可不能让现成的顺风车走了，连忙郁闷地喊住他：“你等等，我觉得我腰好了，我现在搬还不行吗？”
陆沛琛停住脚步，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他。
裴星河被他瞧得有点不得劲，嘟哝一句转身去提那四箱奶。
他果真是个没干过什么活的小少爷，陆沛琛的车所在停车位有一点距离，裴星河来回提了两趟放进车后备箱，再回来时额头就已经渗出了一层热汗，望着房檐下的两个行李箱，目光中满是后悔。
陆沛琛在一旁看着，帮他提了另一个行李箱。
裴星河瞄了他一眼，视线触及他线条流畅的侧脸，飞快地挪开。
陆沛琛瞥了他一眼，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买四箱带过来？”
裴星河理直气壮：“要是周围没有卖怎么办？蜜桃味这么少见，我找了好几家商场才看见，不能错过。”
陆沛琛有点想笑，他也没有忍着的想法，直接笑了出来。还真有点像个小孩子。
想起裴星河本就不大的年龄，陆沛琛对他少了一丝丝恶感。当然，仍是只有一点点。
裴星河的脸热得发红，听见笑声，耳根也爬上艳丽的红色，他有点恼羞成怒，欲言又止，余光瞥见陆沛琛帮他提行李箱的那只手，又把话憋了下去。
将后备箱合上，陆沛琛坐上驾驶位，裴星河坐去了后座。
全程谁也没说话，剧组订的酒店不大，但是这附近最好的了，不大的停车场已经满员，他们只能把车停到酒店大门口。
裴星河坐在车上，望着外面的太阳，想起后备箱里的东西，有点绝望。
陆沛琛看出来了，下车后一手提了两箱奶，一手拉着行李，胳膊夹着一箱，对目瞪口呆的裴星河道：“提上剩下的，走吧。”
裴星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呆呆的应了一声，连忙提的剩下的奶和行李箱追上大步流星的陆沛琛。
到了酒店，裴星河站在陆沛琛隔壁房门口怀疑人生，他看了眼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眼陆沛琛的，心中陡然生出一种渴望。
他想摸一摸陆沛琛胳膊上的肌肉，还想看一眼这位陆影帝的肚子上是不是真的有八块腹肌加人鱼线！
这个圈子许多男明星对外都会说自己拥有腹肌胸肌人鱼线，圈外的人不知道，圈内的裴星河心里门儿清，其实最近的男明星大多数还是跟他一样的，不至于白斩鸡，最多也就六块了，八块腹肌极为少见。
嗯……陆影帝应该不算是他们这一批？
陆沛琛不知道自己已经从比裴星河大不了几岁的年龄突然拔高，变成了上一辈的人，对上裴星河火热的目光，他拧了下眉，有些莫名其妙。
他转身准备下楼，裴星河疑惑地问道：“你下去干什么？”
陆沛琛脚步不停：“搬行李。”
裴星河愣了一下，想起后备箱里被他的东西挤在角落里的可怜小行李箱，跟他硕大的行李箱比简直大人跟小孩，一时间刚消下去热气的脸腾地红了。
他居然也会有一天不好意思。

第83章
陆沛琛没管身后裴星河的欲言又止,转身下楼。
他走地很快，裴星河下意识伸出手想拉住他，手刚扬起来一半便顿住了,将那句“我去吧”吞入肚腹。
陆沛琛上来时,隔壁门口空空如也。
他收回视线,将行李提入房间,简单收拾后出门,刚踏出房门几步远,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陆老师要走，怎么不叫我一起？”
陆沛琛回头，裴星河靠在门板上,一只腿微微屈起抵着黑色房门，双手抱臂斜眼看他，目光倒是难得没有火气。
想让那份火气上来极为容易,陆沛琛没那心思逗他。
裴星河这人不顺他意便没完没了,他深有体会。
陆沛琛不太想跟小孩拌嘴,他说：“现在叫了，走吧。”
裴星河一下子收起那副自认帅气的姿势，扔给他一瓶粉红色的饮料，边朝他走过来说道：“给你尝尝。”
陆沛琛抬手接过，喝了一口。
甜甜的酸奶味溢满口腔，不过对于他来说有些过于甜腻。
他瞥见裴星河偷瞄他的小眼神,迟疑了下,说道：“还不错。”
裴星河眉宇舒缓，嘴角小幅度地翘了翘，跟上陆沛琛的脚步。
出了酒店，陆沛琛顺手将手中不太符合他形象的酸奶瓶子扔进垃圾桶,忽而一顿，裴星河差点撞到他，疑惑地问：“怎么了？”
陆沛琛左右望了望，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拧着的眉头松开，说道：“没什么。”
路上有些堵车，他们到剧组时险险赶上开机仪式。
张导瞧见两人，松了口气，喊人过来。
听完演讲祝福上完香，便是拍照。
邱明灿作为主要配角之一，站位与两人接近。他被安排站在陆沛琛另一侧，神情明显紧张，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余光瞥见，本着照顾后辈的心态，陆沛琛出声安慰道：“不用紧张，自然点就好。”
邱明灿受宠若惊，点点头，道谢：“谢谢陆老师。”
陆沛琛笑了笑：“不用。”
在两人一旁的裴星河瞧见两人互动，目光有点疑惑，他抿了抿唇，收回视线。
开机仪式完，张导让大家休息，吃完午饭后下午拍定妆照，拍完定妆照正式开始拍摄。
剧组第一顿饭，导演请客，喊上几位主演下馆子。
一顿饭下来，大家的感情似乎深了一层，演司文秀父亲的老演员拉着张导侃，加上会活跃气氛的副导演，觥筹交错氛围火热。
邱明灿被“和蔼”的前辈们灌了一点点酒就醉了，望着陆沛琛的眼神亮晶晶的，胆子也大了不少，跟陆沛琛不停聊东聊西。
在场唯独裴星河没喝酒，独树一帜地喝着果饮，没人敢跟他搭话，他也懒得理旁人，靠着靠背扭头盯着隔壁邱明灿的后脑勺，还有跟邱明灿说话的人。
陆沛琛淡淡瞥了他一眼，回应着邱明灿。
说是回应，也只是略显敷衍的“嗯，啊，哦”，但邱明灿乐此不疲，滔滔不绝地说着他看陆沛琛演过的电影觉得如何如何。
耳边众人还在各自笑闹，裴星河按耐不住那颗蠢蠢欲动想要加入的酣谈的心，他忍了忍，忽然放下高脚杯，喊：“喂，邱……邱……陈星。”
邱明灿眨了下眼，后知后觉意识到是在叫他，他转过头，很天真地问道：“裴前辈，你是不是不记得我叫什么了？”
除却陆沛琛，邱明灿旁边的人不约而同停下交谈，望着邱明灿目露怜惜，这傻孩子，在酒席真喝醉了不说，还这么耿直，不知道下了裴星河面子，会被怎么挖苦……
裴星河咳了一声，出乎意料并没有发怒：“你看过我演的剧吗？”
邱明灿皱着眉头想了想，从脑袋角落扒拉出他不经常看的偶像剧，说：“看过。”
裴星河点头，期待地凝视邱明灿，邱明灿对他笑了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然后转头继续跟陆沛琛说电影，模样十分兴奋。
裴星河：“……”
陆沛琛瞟见裴星河那颗小炮仗吃瘪到自我怀疑的样子，唇角忍不住泄出一丝笑，在安静不少的酒桌上格外明显。
“好笑吗？”裴星河面无表情。
陆沛琛煞有介事颔首：“有点。”
夹在两人中间的邱明灿晕乎乎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问道：“什么好笑吗？”
裴星河咬牙切齿：“你！”
他扭头把椅子挪远了点，怀疑地掏出手机百度自己的作品。
陆沛琛好笑地看着他皱着眉头翻自己的百度词条，收回视线喊服务员送一碗醒酒汤上来，拍了拍邱明灿的肩膀，说道：“下午还要拍定妆照，等会喝了赶紧睡一会儿。”
邱明灿红着脸应了一声。
好在下午拍定妆照时邱明灿的状态已经恢复，没耽误进程。
他们的定妆照需要穿着校服，校服很真实，蓝白色的宽大外套，浅蓝色的肥大裤子。
陆沛琛是最后一个进化妆间的，他换好校服，伸手把书桌上准备好的五三练习册拿上，走出化妆间。
裴星河站在一旁看邱明灿拍照，邱明灿把校服外套绑在腰间，双手插兜，一副拽拽的不屑表情，目露凶光，仿佛摄像师欠了他几百万，准备今天晚上去敲人闷棍。
“还挺像，挺欠揍的。”裴星河点评了一句，丝毫不知道自己抱臂站在一旁说出的话也很欠揍。
张导拿着相机看了看，比了个OK的手势，邱明灿一秒回到笑容灿烂的样子，跑过来看成果。
陆沛琛是主演中的最后一个，他从裴星河身后走过，走到背景布前，抱着练习册朝镜头微微笑。
镜头里的陆沛琛丝毫看不出比人设的年龄大上五六岁，即使穿上校服也毫不违和。被宽大臃肿的校服裹着，也遮掩不住的身高腿长，宛如正好合身的休闲装。
他唇角微微上扬，俊朗的面容神情柔和，目光里透着点点笑意，浑身宛如散发着温暖的淡色光芒，又有一种矜贵的气质。
裴星河有一丝晃神，似乎看见抱着五三的青年蹲在纸箱前，修长的指尖捻着食物，一点点喂给里头软糯可爱的小猫咪。
他的心跳莫名有点快，“砰砰砰”响，裴星河懊恼地锤了下自己的胸口，质问自己怎么就被外表蛊惑了？
上学的时候，这人不仅嘲笑他，还莫名其妙打了项繁盛一顿，挑拨他们的关系，明明他们都没见过几面，他们根本没惹过他。
定妆照拍完，张导咧开嘴笑了，他十分满意，大手一挥让大家休息一会儿，好好准备等会的拍摄。
刚开始第一场戏，张导怕大家不怎么熟悉，感情还没上来，也为图一个好兆头，开始的戏较为简单。
拍时正值黄昏日落，张导便稍微调整了下顺序，打算把前两日试戏的那部分先拍完，演员有经验也更容易不NG。
那日被推得撞上栏杆的周兰京，被惊慌失措的司文秀送进医院，幸好只是轻微脑震荡，司文秀松了好大一口气。
他坐在病床边等周兰京醒，期间用屏幕破旧的手机打了班主任的电话，告知她事情经过，替周兰京请了假。
周兰京醒时，司文秀已然在病床前坐了好半天，见人要起来，他连忙把人扶起来半躺好。
周兰京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司文秀开口，无奈地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司文秀黑黝黝的眼睛望着他，嗓音干涩：“对不起。”
“没了？”
“医药费我会赔。”
“那精神损失费呢？”周兰京问道。
司文秀一下子犯了难，赔医药费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这段时间估计都拿不出钱吃一顿饱饭，精神损失费……
“你给我一段时间，我一个月后给你。”司文秀用力捏了下指关节，说道。
周兰京大概知道司文秀家庭困难，听说过司文秀的事，作为全校不多的走读学生，连学校的住宿费都交不起，经常有人看见他一个人在喝自来水。
周兰京抬手虚虚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地方，那地方被一大块纱布包裹着，正隐隐作痛，不过也能忍受。
他在司文秀紧张不赞同的目光中放下手，说道：“也不用，正好放几天假，要不这样，作为补偿，你需要负责我到我出院怎么样？”
这是应该的，司文秀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他以为周兰京还会问他之前的问题，可周兰京似乎并不在意了，询问他：“你跟班主任说过吗？”司文秀唇瓣动了动，将刚要开口的话吞了下去。
他点头，随后便瞧见床上的人眉头都蹙了起来。“怎么了？”司文秀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揪了下衣角，很是愧疚，急忙说：“你是担心学习吗？我把笔记给你。”
周兰京摇头说：“没什么，好不容易有机会休息几天，学习等我恢复了再补上，已经很晚了，今天你先回家吧。”
司文秀拒绝了，伤是他推的，怎么能一走了之呢？更何况……那个家与这间病房也没有什么区别。
起码在这里，他的父亲不会突然回来。
司文秀异常坚定，周兰京拗不过他，便也没再多说，只是眉头皱了下，眸中藏着担心。
不多时，司文秀听见周兰京的电话响了，他隐约听见男人严肃的问话跟女人愤怒地指责，往日里眉眼带笑总是让人感觉很温柔的周兰京，此时面无表情听着，不应声，眼底的情绪只有冷漠。
司文秀觉得都是自己的错，他坐在另一张没有病人的病床上，铺的床单上似乎被谁撒满了小钉子，刺地他耳根通红，坐如针毡。
几个场景下来，天色渐深，拍摄结束时NG的极少，张导很高兴，大手一挥，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准备第二天的拍摄。
这边回酒店有些距离，陆沛琛以为裴星河会过来搭他的车，却见人触及到他的视线转身就走，那背影格外无情。
陆沛琛挑了挑眉，心想这破小孩脾气挺怪，握着车钥匙慢条斯理走向自己的车。
这一晚还算相安无事，第二日拍摄时，剧组也逐渐走上正轨，一个上午进度喜人，乐得张导笑得脸上多了道褶子。
直到拍摄结束时，裴星河接了个电话，神色不太好地跟张导请了个假。
进度快，成果也还不错，张导问裴星河今天还能不能来剧组，得到下午三点回来的回答后便爽快放了人。
将近三点，拍摄即将开始，道具人员都布置好了也没瞧见人，张导的眉头都拧了起来。
陆沛琛倒是不着急，只是太阳大，这么多工作人员等着也不是事，他思索着如果开拍十分钟裴星河还没来，那就跟张导说先拍别的戏。
幸好没多久，裴星河到了。
他匆匆从一辆奢华轿车下来，跟张导打了招呼后窜进化妆间去做造型。
陆沛琛敏锐地感受到一股充满恶意的视线，他眯了眯眼。
轿车停了会儿就走了。
两个场景拍完，丁成文驱车过来，以陆沛琛的名义，带了几箱冰饮料分给在场的工作人员，收获了大堆感谢。
他跑到陆沛琛跟前，掏出手机点开热搜，皱眉道：“不知道谁偷拍你帮裴星河提行李箱、送他去酒店，把几张带有误导性角度的照片传到网上。”
“剧组微博昨天才发开机仪式的照片，官宣了你跟裴星河同为这部电影主演的消息，今天就有网友磕你俩cp，说你俩配一脸，还爆了个热搜。”他感叹道：“现在这届网友磕cp速度真快。”
陆沛琛接过，扫了一眼。
排名第一位的标题便是他与裴星河，#配配cp#占据榜首，后边跟着个爆字。
往下一滑，好几个热搜都被他们占了。
“还别说，这角度看着真有点宠。”丁成文开玩笑道。
他知道陆沛琛不会因为这点玩笑生气，丁成文对上次裴星河见自家老板那恨不得干架的眼神还有印象，说完自己都笑了。
正笑呢，陆沛琛目光越过他，看见了他背后刚走过来的人，勾了下唇角，语气温和：“你转头，看你后面。”
丁成文莫名其妙，转身瞅了眼，笑的表情瞬间就凝固在脸上了。
裴星河面无表情离他半米远，估计把话听得一清二楚。

第84章
气氛尴尬。
裴星河瞥了眼丁成文,丁成文紧张地回望他，额间被他看得近乎渗出冷汗。
“你有什么想法？要压下去吗？”出乎意料，裴星河没为难丁成文,撇开视线看向陆沛琛,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陆沛琛思索片刻,语气淡淡：“迟早要营业cp,我推荐不压,免费宣传。”
他没说完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懂：裴星河要是不喜欢跟人捆-绑就压,不过等这部电影拍完，宣传方面迟早要营业，被捆-绑是必然。
裴星河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说道：“我是直男，营业cp还算可以接受。”
丁成文不可思议地瞄了眼裴星河,据他所知,这位大少爷可是非常讨厌营业cp的人,当初就因为出演的偶像剧上映，与女主被人组成cp磕，专门在微博上挂了个声明。
陆沛琛挑了挑眉，顺手将手中易拉罐装的冰饮料拉开，仰头灌了一口。
裴星河的注意力没在丁成文身上，他的眼睛看似落在虚空一点,眼角的余光却轻飘飘落在陆沛琛的喉结上。
幅度明显的喉结上下滑动,陆沛琛的皮肤偏冷白色，脖颈处那一块皮肤更是白如冷玉，有一处不知是不是被夏日的蚊虫叮了一口，微微发红,淡粉色缀在性感的喉结旁，显眼极了。
裴星河不由自主将手中同款的冰饮料攥紧了些。
陆沛琛抬头瞥了眼裴星河，垂下眼问：“你还有事吗？”
他的睫羽并不翘，可比一般人长得多，也浓密，垂下那双深邃的眼时，被下午的炙阳一照，眼下投了一片黑色羽扇般的阴影。
裴星河没说话，拿着饮料表情僵硬地走了。
走到无人处，把手中的饮料罐子拉开，他警觉地左右观察，确认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的存在，悄悄抿了一口。
随后，脸慢慢的，慢慢的，越来越红。
裴星河用力抬手按压面颊，想让温度降下去，表情控制不住显得诡异狰狞。
他狠狠拍了下脸，深深唾弃自己的窘态，心想裴星河啊裴星河，你怎么那么没出息，不就是第一次跟男人组cp？不就是被同为男人的颜迷了一下？不就是喝了一口饮料？值得大惊小怪？
老子八百年没脸红过！
居然因为联想到一些网友的调侃评论还有一个男人脸红！
裴星河深吸一口气，把陆沛琛刚刚说的“营业cp”二字在心中循环播放，等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热度才下去。
想起项繁盛上午打电话询问热搜怎么回事，能不能压下去，态度莫名激烈，裴星河皱了下眉。
他掏出手机，点开跟项繁盛的聊天框，打字编辑：我问过陆沛琛，那条热搜你别压，省宣传，也给粉丝一个缓冲。
没管人回没回，裴星河想起自己刚刚干的事，一脸复杂地往摄影场地走。
裴星河回来的时候，陆沛琛已经开始准备下一场戏了。
他瞥了眼裴星河，后者触及到他的视线，僵了一下，莫名心虚地错开视线。
陆沛琛有些莫名，拧了下眉。
下一场戏是在司文秀照顾周兰京到伤好之后，他们没怎么接触，直到周兰京发现了学校角落伤痕累累的司文秀，背着站不起来的司文秀回自己宿舍，帮他上药。
好在这里拍摄时只拍一段背人的背影，不管裴星河发生了什么，状态好不好都不影响。
开拍后，陆沛琛背着裴星河走在私立学校的林荫小道上。
夏日的空气不论何时都是闷热的，即使太阳快下山，月亮在梳妆打算升起。
背上背了一个人，还是个一米七八的青年，陆沛琛额角必不可免渗出薄汗。
裴星河趴在他脖颈一侧，眼睛找了会儿那颗淡粉色的印迹，发觉这个角度看不见，便目光专注地盯了会儿陆沛琛线条流畅的侧脸看。
这段拍完，总觉得有些不对味，导演皱眉研究了会儿，跟副导演商量几句后决定重拍。
陆沛琛只好又背起“被暴打到不能动”的司文秀，重新走一遍那条道。
裴星河这次换了一边靠，一下子就瞧见了那点小印子，也看见了陆沛琛额角渗出的薄汗。
他下意识想帮他擦掉，司文秀的人设限制了他，裴星河想了想，忽然小声说：“谢谢。”
陆沛琛愣了一下，脚下动作缓了缓，又重新慢慢望前走，即使知道司文秀看不见，他的脸上仍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谢什么，你之前也照顾了我一周。”
司文秀的声音过了会儿才又在耳边闷闷地响起：“你为什么不问我？”
周兰京问：“问你什么？”
“我为什么……会这样在那里。”司文秀顿了顿，声音依然很小：“你不是想知道吗？之前也问过我。”
周兰京笑了笑：“因为那时候你不想说。”
司文秀没说话，又过了好一会儿，周兰京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他又继续说了下去。
也许是这个后背太温暖，昏黄的夕阳太温馨，司文秀的声音很小，有点哑，慢慢说着自己这些日子的经历，嗓音浸着迷茫困苦，在这片寂静的小径上一句一句往外倾吐，周兰京安静地聆听，背着他缓慢往前走。
裴星河眼神恍惚了一瞬，仿佛又回到母亲去世后的学校生活，忽然书本被人划烂，被人当面侮辱嘲笑，被诬陷是私生子，到后期，还有人把他扯进厕所拳打脚踢。
他以前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忽然就被人欺负，现在明白是因为裴家那位也无济于事，无论如何报复，那段连喝水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掰开嘴灌一整瓶，灌到胃和喉咙抽痛的时光早已刻入骨髓。
司文秀搂着周兰京的脖子，头靠在他的颈侧，这是一个亲密的姿势，原本是很排斥抗拒的，直到抗拒随着胸腔里堆积的苦水一点点流出流尽，裴星河的紧绷的手臂放松下来，他凑到陆沛琛耳边，嗓音细如蚊呐：“谢谢。”
陆沛琛似有所觉，偏了偏头，裴星河的唇，正巧碰到陆沛琛的侧脸上。
两人同时僵硬了一下。

第85章
张导的“卡”说得正是时候,裴星河宛如被盛夏炽热的空气烫到了般，迅速从陆沛琛背上下来，健步如飞头也不回地离开。
陆沛琛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湿巾,拭去额角渗出的薄汗,慢条斯理走到张导旁看摄像机。
这回呈现出来的效果不错,张导与副导演交流后都觉满意,大手一挥让人休息片刻,准备下一场戏。
陆沛琛觉得自己不用休息,但另一位主角裴星河似乎需要。
他无意瞥了一眼，便瞧见裴星河被热气闷得脸色通红，修长的五指扣住矿泉水瓶,仰头，喉咙滑动吞咽几下，半瓶水就那么消失无踪。
显然渴得狠了。
陆沛琛只好找了张小板凳坐着,低头看剧本。
以至于错过喝完水的裴星河,三番四次瞄向这边的视线。
发觉陆沛琛一丝异样也没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为方才那个不小心的亲吻而面红耳赤的裴星河不爽极了，手中的水瓶被捏得咔嚓一声响，瘪下去一小块。
这份不爽一直持续到拍摄结束，才不甘心地消散。
夜色笼罩之下，拍了一天的戏,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疲惫,一同结伴回酒店歇息。
陆沛琛精神尚可，将不多的行李收拾好，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便打算上床睡觉。
刚闭目,隔壁倏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电视声响，好在很快就调小了声音。只是酒店隔音不好，陆沛琛的床头与隔壁电视机似乎就隔着一堵墙，恐怖的背景音乐与说话声萦绕，时不时一声尖叫灌进耳畔，像夏日蚊虫般恼人。
他本以为过一会儿裴星河就会歇息，哪知道等了许久，背景音乐从恐怖隐约变成了儿童节目的欢快，陆沛琛生生睁开眼，拿起手机放轻缓的音乐。
翌日，陆沛琛起时才发现，隔壁放了整整一夜的电视节目。
他面无表情穿好衣服动身去剧组，一边思索裴星河是一夜没睡吗？
今天会不会拖累剧组进度？
到了剧组没多久，裴星河便也到了。
陆沛琛以为会看见一个拥有瞩目黑眼圈的人，没料到裴星河面色如常，精神堪称饱满。
他与张导打了个招呼，对上陆沛琛探究的视线，不明显地一愣，朝他挑了挑眉，问道：“陆老师，怎么这么看着我？”
陆沛琛摇头，移开视线，认为昨晚只是偶然，应该是裴星河忘了关电视机。
可当晚，陆沛琛正当入睡，又是一阵电视机声，这会儿隔壁似乎以为隔音不错，声音往上调了调，陆沛琛放着音乐都没把电视机声掩盖住。
一连几日，陆沛琛眼下多了点若有似无的乌黑。
看着裴星河的眼神从探究变得忍无可忍。
裴星河一无所知，每日喝口水，吃顿饭，特别是闭目小睡，都会发觉一道来自陆沛琛的视线，每次他看回去，陆沛琛都会自然地收回目光，似乎只是无意间投过来。
裴星河已经从刚开始的不自在、身体僵硬，到习惯免疫，产生了一个隐隐约约的想法。
这部电影的大致感情线是按照剧本时间线来拍摄，张导觉得这样演员才会愈加共情。
拍摄平稳进行，进度推进到周兰京喜欢上司文秀，偷偷打暑假工，买礼物送给司文秀。
青年纯粹的喜欢明媚又美好，如清风般温柔，却坚定不移。陆沛琛演得很好，裴星河每次与他对戏都会有片刻失神，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像蘑菇般阴沉沉的司文秀，被周兰京发现，挖出来放到阳光下，按着他晒太阳，慢慢被温暖的阳光浸透，变得鲜活。
微博上关于他们俩的cp热度因没有新粮逐渐下降，裴星河手指乱点，“不小心”点进“配配cp”的词条，一眼便瞧见一条微博。
“配配cp连名字都这么配，那张照片看着那么宠，肯定之前就在一起了！就算之前没有，蓝海娱乐跟陆影帝都没出来澄清，可能现在也因戏生情在一起了！”
配图是一张“我磕的cp是真的”表情包。
“因戏生情”四个字强势撞进裴星河的眼，他眨了下眼，抬头瞟了眼陆沛琛的方向，正好与陆沛琛的视线相对，迅速移开目光低下头。
耳根悄悄泛红。
今天的拍摄十分顺利，裴星河入戏极快，状态很好，张导乐得夸了好几句，打算拍完最后一场稍有难度的戏后就收工。
这场戏邱明灿饰演的陈星也参与，是他的重头戏，有点慌张，下意识找让他心安的陆沛琛聊角色剧本平复心情。
走过去时没注意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陆沛琛及时扶住他，邱明灿猝不及防扑在前者胸膛里，鼻子被那块坚硬狠狠撞了一下，痛得涌出泪花。
裴星河心情很好地看完剧本，抬头便瞧见陆沛琛拥着邱明灿低声说着什么。
“咯吱”一声，手中的剧本被捏出一道深深的褶痕，唇角下压，裴星河面无表情低下头将剧本抚平，放下剧本。

第86章
陆沛琛放开面红耳赤的邱明灿,安抚结结巴巴道歉的人。
邱明灿感激地道谢，还未多说，裴星河经过他们,语气平静,夹杂丝微不可察的冷意：“拍摄快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这么快吗？
邱明灿心脏一紧,也顾不得其他,放下剧本努力稳定心神,给自己打气，朝拍摄场地走去。
碍眼的人走了，裴星河满意地勾了勾唇。
察觉有一道视线放在他身上,裴星河敏锐地抬眸一望，瞧见陆沛琛似笑非笑地瞥他，顿时有些不自在,表情保持冷静,把“一起走”咽了回去,径自跟上邱明灿。
这场戏在教室，要捐的钱无缘无故失踪，大家乱七八糟怀疑了一阵，陈星出声说他亲眼看见昨天中午司文秀鬼鬼祟祟回教室，出来的时候一副心虚的样子，陈星的小弟们也纷纷大声嚷着,让司文秀还钱。
有了人证,大家瞬间开始谴责司文秀，说他阴郁，穷，还人品败坏。
司文秀百口莫辩。
被激动的人推了一把,侧腰重重磕到桌角，疼得倒吸一口气。
周兰京往日温和的笑没了，沉着一张脸挤开人群，护着司文秀，说：“昨天中午，我一直跟他在一起，他怎么有机会回教室？陈星说他看见了你们就相信，他什么性格你们不知道？现在最主要的不是指责不确定是犯人的人，是找到那笔钱，找到罪魁祸首。”
众人面面相觑，周兰京拿出班长的架势，让人挨个去搜书包课桌，还有身上，随后说他去调监控，带着司文秀去找班主任。
教室没有摄像头，但走廊有。只是传说这些摄像头都是坏的摆设，谁也没注意过。
调监控三个字对一群没碰上过什么事的高中生来说很遥远，也稀奇，谁也没想到只是丢个几百块的捐款钱需要调监控，大家面面相觑，有人觉得没必要，又有人觉得很酷，想跟上去看看。
周兰京没意见，带着人去办公室。
陈星和陈星的小弟呆了，他们完全没想到只是几百块钱而已，居然会闹地去看监控，而且学长学姐他们不是说那监控不是摆设吗？怎么会有用？
司文秀望着他的后背眼神忐忑，扯了下周兰京的衣角，周兰京没回头，只说了两个字：“放心。”
司文秀眼眶微红，轻声道谢。
内里属于裴星河自己的情绪却极为难受，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压抑极了。
为什么你在戏里这样好，出了戏，同样青葱的年纪时，却在无情地欺辱别人？
最终，陈星等人被抓个正着，邱明灿演得很好，陈星洋洋得意到不可置信，再到被所有人投以鄙视厌恶的目光而愤怒阴沉，他的视线牢牢锁住两人，眼中皆是怒火狠毒。
因着有群众演员，这场戏必不可免拍了几次才过。
过得时候，裴星河明显松了口气，手悄悄碰了碰腰间，脸色微微发白。
陆沛琛注意到了，微微蹙眉，但没上前。
他不想与主角受有过多牵扯。
休息了一会儿，正要准备开始下一场戏，一辆豪车驶入拍摄地，引起大部分人的注意。
项繁盛从里头下来，一身黑西装，带着数个满脸严肃警惕着的同样黑衣的保镖与秘书，像是要去参演谍战片，一不留神就会有人暗杀他的那种。
他走过去笑着与张导打招呼：“我来探探班，看看进度，张导不会介意吧？”
里头两位主要演员都是他们公司的人，项繁盛还是投资人之一，张导自然不会说介意，他哈哈笑着回应，让项繁盛随便看。
陆沛琛发现裴星河看见了项繁盛，却没有开心的样子，皱着眉头揉了揉腰，径直去看剧本。
倒是邱明灿跑过去和项繁盛问了声好，与他说了会儿话。
期间项繁盛偷瞄裴星河好几次，裴星河愣是没反应，一副没看见的样子。
难道是吵架了？
陆沛琛思索着，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下一秒就和好。
事实上他们的确吵架了，裴星河早就发现了项繁盛的目光，只是当做空气而已。
上次项繁盛因为热搜把他从剧组叫去公司，丢了一堆报告一脸阴沉地质问他和陆沛琛的关系，那语气态度让裴星河特别不高兴，就跟他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似得。
裴星河努力回忆学生时代项繁盛帮他摆脱那些人的恩情，才压下怒火，克制地回了。
谁知道项繁盛还是半信半疑，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非要他澄清。
裴星河觉着这事对电影宣传有利，而且那是同志电影，现在没绯闻，以后也会有，难道电影播出时他还要出面说他俩不熟？
那不是觉得自己黑粉不够多吗？
他使出这辈子最大的耐心跟项繁盛掰扯，最后决定回去问问陆沛琛，他说撤就撤。
没撤成，项繁盛时不时跟他回忆学生时代是他救了他，陆沛琛表面好学生，其实是那些让人欺辱他的人之一，是项繁盛去找陆沛琛，被打得头破血流，那些人才没有欺负他。
这样的话说了许多遍，裴星河记着恩情的心便慢慢冷了。
也产生另一个疑惑。
陆沛琛……真的让人欺负他了吗？以前他深信不疑，因为那天他过去时，确实看见陆沛琛压着项繁盛，扬拳打了下去。
可现在他有了疑虑。陆沛琛看样子不记得他，排除年少时让人针对他的事，满打满算他们也才见过两三次，不记得才正常，况且……
陆沛琛真的是那种人吗？
裴星河喝水的动作停了下来，胸腔中满是疑惑，迫不及待的躁动在他的血脉中乱窜，他闭了闭眼，放下手中的水瓶，毫不迟疑地走向陆沛琛。
既然想知道，那就去问吧。

第87章
陆沛琛正在跟张导一起看显示屏方才拍摄下的画面,面前忽而投下一片阴影。
他抬眼。
项繁盛站在他面前，朝他扯出一抹。
陆沛琛对演技有些心得，轻易判断出这个容的虚假性。
项繁盛说：“和我谈谈？”
他说的话是问句,可语气中夹带着令人厌恶的强势和倨傲。
陆沛琛将面上挂着的礼貌微收起，语气不冷不热：“我和项总不熟,无事可谈。”
项繁盛碰了个软钉子，他似没想到陆沛琛会拒绝,眉毛皱了下，面色不太好看。
瞥见一旁站着的张导，项繁盛压下心中升腾起的恼意，冷道：“我是这电影的投资方,有些事情想与陆影帝聊一聊,可以吗？”
陆沛琛听出来了,这是非跟他谈谈的意思。
张导也听出来,只是两边不好得罪，他站在一边，似乎没听见什么的模样，与旁边的副导演说话。
陆沛琛与项繁盛来到一旁,淡淡道：“项总想说什么？”他不觉得跟并不熟的主角攻有什么好谈的。
“你对裴星河什么想法？”项繁盛开门见山,眼神紧紧盯着陆沛琛，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他？”
这种对话原中有好几次,通常主角不听配角的话,认定两人有关系,从而纠结痛苦虐恋情深,然后打击炮灰绝不手软。
陆沛琛顿时失了兴致，扭头就走。
项繁盛还在说：“你跟他说过那件事？”
哪件事？
陆沛琛生出淡淡的疑惑，随即想起中的剧情,顿时了然。
他没回头，项繁盛大步上前拉住他，音里带着怒气：“你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
裴星河站在两人不远处，听见项繁盛嗓音略大的话，眉头微蹙，脸上是全然的疑惑。
他的视线停留在项繁盛拉着陆沛琛的手，眉头更是拧紧了三分，说不出心中什么情绪，只觉得那只手分外碍眼。
陆沛琛甩开项繁盛的手，冷道：“项总有空多顾着点自家公司，别到处逮人问些莫须有的问题，省得被风行压在头上，当万老二。”
原剧情进行到中期，蓝海一举将压在头上的风行掀翻，发展成娱乐业巨头，身价水涨船，将男配打击的怀疑人生，破产自闭。
但在不会了。
既然他来了，蓝海充量只能当一个万老二。
项繁盛的脸瞬间铁青，狠狠剜了眼陆沛琛。
裴星河皱着的眉头悄悄松开，他正打算去找陆沛琛，却见项繁盛瞧见他，面色稍霁，快步朝他走来。
“你看见了？这么多他还是那样嚣张至极，半点不给人颜面，当初也是，忽然就打人，打起人来毫不手软。”
项繁盛在他耳边说着，裴星河眼睁睁看着陆沛琛离开，连日来烦躁的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面色有些不善：“够了。”
含着不满怒气的话语戛然而止，项繁盛紧盯着他，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正质问。
裴星河打断他，问道：“那时候他什么打你？”
项繁盛表情僵了一瞬，他掩饰过去，说道：“我不是说过，我让他别找你麻烦，他就打了过来。”
“真的？”裴星河目光逼人，直直紧盯项繁盛：“怎么跟他和我说的不一样？”
项繁盛脸色微微一变，摇摇欲坠的理智勉强压下勃然的怒火，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他说什么？”
裴星河并不知道，他刚想去问陆沛琛当的事，奈何被项繁盛拦下。
这话本身就是他诈项繁盛，谁知什么也没试探出来。他不动色，深深看了眼项繁盛，转头走人。
项繁盛被那一眼看得心慌。
可裴星河不太像知道真相的模样，如果知道，按他睚眦必报的个性，必然不会这般平静地与他说话，怕是会直接利用裴家的势对付他。
项繁盛立在原地看着裴星河的背影，眼底戾气一闪而过。
交谈耽误了时间，裴星河走到陆沛琛身旁时，下一场的拍摄就开始，副导演招呼演员进入场地。
这场戏还是许多人一同出演，不过主演还是他们三人。
陈星偷捐款钱因周兰京当众被抓，出了大丑，班主任请了家长，回家后被父亲打断一条腿。
人的喜怒哀乐在少时叛逆期的阶段被无限放大，陈星更是如，他厌恶极了周兰京，恨极了司文秀。
陈星沉寂了一段时间，想办法找了一伙道上的大哥，将打断他们两条腿，打得半身不遂更好。
这场戏对邱明灿而言情绪是关键，对陆沛琛而言动作才是关键。
周兰京这个角色的父母很强势，从小被迫学了很多东西，格斗术是中之一，因着有打架戏份，剧组配有武打老师。
陆沛琛没有用上，他格斗术的动作极标准，一招一式像是刻在记忆深处，而司文秀不会打架，武打老师便分配去教他演员了。
拍摄开始。
裴星河饰演的司文秀被周兰京护在身后，拉着他的衣角配合走位。
有几次移动的很快，后腰磕到的那块不知道被谁不小心误伤，重重捣了一下，上一场戏残留的痛翻倍卷土重来，裴星河吃痛，闷哼了一，脸色煞白了几分。
好在邱明灿经过刚刚一场，情绪犹在，状态很好。他演得很认真，几位配角也配合得不错，裴星河祈祷这场戏赶紧结束，竭重新沉浸到司文秀的情绪中。
还未进入状态，便瞧见皮肤黝黑目露凶光的男人从左侧冲来，举棒球棍，就朝陆沛琛砸了下去。
裴星河下意识推开陆沛琛。
同一时刻，陆沛琛察觉到裴星河脸色不对，野兽般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有危险，他下意识就拉着裴星河往一旁闪躲，谁知下一瞬裴星河推开了他。
发将人推开后，腰倏然一阵剧痛，让他来不及躲过，眼睁睁看着那根棒球棍朝他落下。
片场外观戏的项繁盛脸色骤然大变，他大喊：“停下！”
可那人已然收势不及。

第88章
521的系统机械音陡然响起,在脑海中循环尖锐的报警特效。
“警告！警告！主角受即将受到不可逆转的物理伤害！请宿主拯救主角受！化解危机！”
一股大力拽过裴星河。
陆沛琛任由脑中系统刺耳的播报，拽着裴星河躲过。那根棒球棍扑空，挥动之人循着力重重摔倒在地,足以见其力。
脑中的声音霎时间消失。
怀里的青年煞白着脸，额角隐隐渗着丝冷汗。
陆沛琛低头查看他的伤势,确认只有腰部受伤，其余地方没被伤到,便放开人。
他抬头冷眼看从地上爬起来的人，没发现身旁青年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想要拽住他的衣角，下一秒悄悄收回了手。
明显的嫣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耳尖。
张导连忙跑过来,副导演跟编剧紧随其后,纷纷询问裴星河的伤势,一脸担忧。
这可是裴家的太子爷,伤不得。
陆沛琛往旁边站了站，给他们腾出位置。他让工作人员制服地上的男人，一边报警。
期间项繁盛拨开裴星河身边的人，一副紧张的模样问他有没有事。
裴星河的注意力都在一旁拧眉跟地上男人问话的陆沛琛上,用眼神他全身仔细看了一遍,查找伤口，口中语气十分敷衍地回应项繁盛。
项繁盛表情微变,暗中用不善的眼神看了眼陆沛琛,说道：“既然受了伤,还是回去休息吧,张导你说呢？”
投资商发了话，张导当然同意，他大放心,让裴星河回酒店休息，后天再继续拍摄，明天先拍其余人的戏份。
裴星河皱眉，他觉得腰上的伤只是暂时性疼痛，完全不用浪费时间休息这么久。
他正欲出声回绝，陆沛琛迈步过来，语气微凝，问他：“那个人坚持说他太投入剧本角色，手上使力没刹住，你最近有得罪过谁吗？”
裴星河想了想，最近他脾气还行，没发什么火，应该不至于得罪谁？也一定，也许是哪个曾经看他顺眼的家伙？
裴星河沉默一小会儿，他得罪的人可多了。但这能说吗？就算是事实，也必能跟陆沛琛说。
陆沛琛望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裴星河回望他，表情高深莫测。
陆沛琛一看，心中有了底，了然地收回目光。
警察很快到达片场将人带走调查，这事可大可小，裴星河与陆沛琛都不太想去做笔录，免得路上被狗仔拍到，冒出来莫须有的新闻热搜。
张导与其余人问完就识趣地走了，把地方腾给剩下的三人。
陆沛琛也想走，他刚一动，衣角被人拉了下。
裴星河问他：“你没受伤吧？”
陆沛琛摇头，裴星河悄悄松了口气，嘴角弧度一弯，朝他笑：“刚刚谢了。”
陆沛琛瞥了眼他的笑，唇角抿直，神情略微严肃：“下次这种情况别推别人，自己更重要。”
刚刚系统那道尖锐的警示音差点把他送走。
裴星河心想，石锤了！陆沛琛肯定是喜欢他，担心他！
他宛如吃到一颗甜滋滋的水蜜桃，心脏被甜甜的汁水包裹，笑容越发灿烂，露出几分鲜活的年气。
陆沛琛被那个灿烂的笑容笑得晃神一瞬，随后便听见向来脾气好的裴星河，头一次用堪称乖巧的声音答应，附带一旁项繁盛吸引注意、充满怒气的冷哼。
他顿时有种自己抢了戏份的感觉，转头就走。
身后是项繁盛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陆沛称懒得去听，加快了脚步，也没听见裴星河冷声维护他的话。
远处的邱明灿一见他脱离两人，眼睛一亮，连忙跑过来询问陆沛琛有没有受伤。
陆沛琛说没有，就见邱明灿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松了好大一口气。
那样子有搞怪的成分，陆沛琛配合的被他逗笑，邱明灿笑嘻嘻说：“陆老师刚刚真帅！”
“是吗？”陆沛琛温声：“谢谢。”
邱明灿不说话了，也没挪位置，看表情很明显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陆沛琛问道。
邱明灿不好意思地说：“是这样的，我大哥下周生日，他好不容易从外地回来一次，我知道挑什么礼物，他跟陆哥你性格挺像，我想送一双皮鞋，想问问陆哥有没有推荐的？”
陆沛琛思索片刻，说了几个不会出错的牌子。
邱明灿高兴地应下，给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随后道谢跑走。
陆沛琛从那个笑容中看出了裴星河的影子，他并不意外，毕竟书中有写。
出了这种事，张导没了继续拍摄的心思，让大家收工，提前下班。
陆沛琛换好衣服，又去了趟公司。
他说让蓝海永远第二可不是说着玩玩，掺和情感是一回事，公司是另一回事，他可不想给渣攻翻身的机会，沦落到书中一样破产流落街头。
他得活得好好的，回到一个地方，见许多人。
什么地方？陆沛琛清楚，只有一种模糊的念头，但坚定。
一直到忙完，他才想起系统，嘴角抽了下，拧眉教训了一遍521。刺耳尖锐的警示音在那种关键时候响起，多耽误事。
521乖乖听训，态度特别好，语气全是兴奋：“陆先生真厉害！今天不仅救下来主机受，还成功挑拨了与渣攻的关系，让他们大吵了一架！”
陆沛琛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想到会有这种后果。
有进展就行。
陆沛琛坐在后座，揉了揉额角。他今天忙了一天，这会儿有点困了。也没回系统，闭眼小憩。
521没出声打扰，它依然很高兴，过高兴的是任务进展，是工作人员那边传来的反馈。
陆先生仅情况好了很多，精神海也再像原来紊乱成一团、黑沉一片的模样，正在持续好转，要是情况稳定，这个世界结束就能回现实世界，主人肯定很高兴！
陆沛琛回到酒店房间，正是大家的睡眠时间。他进门仔细听了会儿，没动静，也没听见隔壁房间有电视声，猜测裴星河应该睡了。
这次睡觉没放电视？
难道良心发现扰民了？
陆沛琛心情好了，洗簌完难得安静看了会儿书，这才去睡觉。
窗外夜色浓重，一墙隔，裴星河的房间灯光大亮，他抱着背角侧躺在床上，脑子里受控制反复播放男人严肃着说“自己重要”的画面，时不时又想起那个充满荷尔蒙的怀抱。
陆沛琛喜欢他这个念头充斥脑海。
裴星河拍了下自己通红滚烫的脸，冷声唾弃：“没出息！也许人家不喜欢你，只是同事关心一下！”
他煞有介事地点头，又受控制想起那些画面，默默脸埋入被窝，身体翻滚几圈。
喜欢他应该不会那么关心他吧？都看他好几天了，还跟他说他更重要……
裴星河纠结地又滚了几圈，心中陆沛琛喜欢他、喜欢他的念头来回跑，反反复复好几次。
要……明天去试探试探？
裴星河眼睛一亮，迅速从被子中抬起头，按了按腰间，确认没有明显的疼痛感，明天一早就能好，他抓起床头的手机，给张导发信息，表示自己想拖延电影进度，明天可以上场拍戏。
消息发完，裴星河被子一盖，闭眼。
数秒后睁，愤愤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第89章
陆沛琛难得睡了个好觉。
他到了剧组才发现,似乎只有他昨晚睡得比较好。
张导顶着一对黑眼圈，这时候应该在酒店休息的裴星河同样，眼下的乌黑格外显眼。
他们俩站在一块,不知道聊着什么。
陆沛琛正想移开视线，裴星河望了过来,脚尖方向微移，后一秒又收回脚,矜持地朝他点头。
陆沛琛颔首算打了个招呼，入了化妆间。
出来时，瞧见裴星河站在门口打哈欠，身上是换好的校服。
察觉身后有人,裴星河侧身往后看。
门外夏日的阳光透进来,大片温暖的金色洒在他白净的半张脸,看见陆沛琛出来,裴星河的眼睛微微亮了亮，语气平淡：“张导让我过来说一声，昨天那场戏没拍完，今天继续。”
“张导决定的？”陆沛琛问：“他不是让你休息一天吗？怎么就让你机？”
裴星河眼神往旁边漂移,他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半夜给张导发信息要过来,语气里藏着几分心虚：“剧组经费有限，要节省资源,那点小伤不碍事,休息一晚就没感觉了。”
陆沛琛的视线投在他眼下那块了妆都隐隐透出点颜色来的黑眼圈,眉头一压：“休息了一晚？”
裴星河瞅着陆沛琛微沉的脸色,意识到他看的地方，丝丝尴尬让他脸色僵硬，强自镇定,稳住心神，摆出一副烦恼的模样：“对，昨晚其实睡得挺好，黑眼圈前几天熬夜留的，还没消。”
他表面维持淡定，心中慌的一逼。
前几天陆沛琛时不时看了他好几次，不知道没有注意到他那时候没有黑眼圈？
陆沛琛没注意，他那时候只是在想怎么跟裴星河说扰民事件。
是什么时候产生的黑眼圈并不重要，陆沛琛确认问道：“你确定不需要休息？现在可以机吗？”
他眉心微蹙，一副不太赞的模样。
裴星河忍不住悄悄勾了一下嘴角，轻咳一声扯平唇线，严肃说：“我不开玩笑。”
他虽然一向任性，对待演戏的态度却还算认真。
陆沛琛定定看了他几秒，颔首：“那走吧。”
事实，裴星河如他自己所说，这场戏发挥良好，很快就过了。
休息时间，陆沛琛去角落接了个电话，处公司事宜。
原主作为男配，技能点点在演戏天赋，对于公司一向是半个甩手掌柜，拿着自己的股份，不参与任何决定，让其余高层做决策。
陆沛琛不，他对商场上的事情一套自己的处事方法，自来这个世界，他便着手从不参与的局人硬挤进了决策层，这两天与蓝海争抢一个政府安排的影视项目，每日剧组、公司、酒店，三点一线，忙得可谓十分充实。
打完电话，陆沛琛一抬头，与百米相隔的裴星河对视线，他移开目光，就见邱明灿拿着剧本走过来。
邱明灿昨天状态好，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点不在状态，找不着感觉，导致情绪低迷。
陆沛琛拍戏前粗略看过别的人设剧本，这会儿拿这邱明灿的剧本仔细看了看，倒也能帮他讲讲戏。
裴星河刚与陆沛琛对视，他正打算过来继续试探试探，没走两步，一转眼就见不远处两人拿着一份剧本，一截小臂的距离，在那边讲着。
心中莫名的些不高兴，裴星河拒绝去想，大步前。
余鱼有个舅舅，舅舅是剧组导演，不顾她的咸鱼想法，把她拉进剧组帮忙，美其名曰体验生活锻炼锻炼。
本来她是不愿意的，打算划水让舅舅把自己踢出去。
然后舅舅就跟她说了剧组主演。
自从知道能看见传说中的陆影帝跟当红炸子鸡裴星河后，她就果断把划水二字从脑中踢走，勤勤恳恳多干活争取一暑假都呆在剧组养眼睛！
可大家都知道是导演张导把她带进来的，搞不好是让她学习演戏，活儿基本上都不让她干，没办法，余鱼只好自己抢活，好让舅舅看见自己的决心。
这会儿抢着搬了个大件道具箱，手的道具有些分量，视野被挡住，她搬得吃力。夏日炎炎，热气一股一股顺着风吹过来，比没风还热。
余鱼脚下愈发快了。
箱子撞障碍物，余鱼控制不住摔倒在地，脸色煞白，满目心疼。
这一箱子道具可贵了！摔坏了还不得被舅舅丢出剧组！
一抬头，才发现不是什么障碍物，是她心爱的男神其中之一。
余鱼的脸更白了。
裴星河正常走着，猝不及防被人撞得踉跄了好几下，差点摔倒，正想问候对方，一低头看见地上的大纸箱和散落在地看去就分量不轻的道具，又瞅了眼看着他脸色煞白煞白的女孩，硬生生将咽下去，犹豫一瞬，伸出手问道：“你还好吗？”
各种大v和报道都有说，当红炸子鸡裴星河脾气差，不喜欢跟人闹绯闻，毛病多，余鱼看过不少，不过她就颜控，只粉人脸，所以天天还是男神男神喊。
这会儿撞了脾气差的这位，余鱼都做好请离剧组的准备了，属实没想到，他居然拉她起来，还帮她捡道具。
等东西都快被裴星河捡完了，余鱼才想起来，她打了个激灵，飞快把剩下的捡好，朝裴星河鞠了九十度的躬：“对不起！”
裴星河受了这番“大礼”，愣了一下，忙摆手：“不用。”
音刚落，人就跑了，裴星河刚说出口的那句：“我帮你搬。”没了听众，尾音消散在空中。
他一转头，就见陆沛琛站在他身旁。
陆沛琛早在听见响动就过来了，眉头微皱，怎么总碰事？
他将裴星河扫视了一圈，问道：“没事吧？”
裴星河低落的心情愉悦了一点点，唇角勾了下，又很快消失。
他摇头说：“没事，我又不是病秧子，只是被撞一下没什么。”
裴星河皱眉，一副郁闷的样子，问道：“我很吓人吗？”
也不知道在问陆沛琛还是在问自己。
陆沛琛看着他。
裴星河对他的视线，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外面的风评似乎很不好……
他下意识不想让陆沛琛也这么想，不满地低声解释，神情严肃：“其实我的报道大部分都是捕风捉影，只是特立独行了点，我没外面说的那么那么容易生气，都是有原因的，而且我从来没对女孩子生气发火过。”
裴星河记得，其中一篇报道就是说他在片场，因为被女助理不小心泼了咖啡，大发雷霆骂人还将人辞退，当时传了好一阵，他解释过，事情一多，就懒得。但其实他根本没骂人，也是女助理自己想转行，才辞职。
裴星河望着陆沛琛，眼也不眨，期待他回应。
陆沛琛些莫名，不知道裴星河为什么跟他解释这个，他“嗯”了一声回应。
一旁的邱明灿看看他，又看看裴星河，些不甘心，他抿了下唇，悄悄离开。
裴星河觉得这个回应很敷衍，他勉强安慰自己，一定是陆沛琛不知道怎么回应他才这样，对吧？
没说服成功，裴星河目光炯炯，紧紧盯着陆沛琛，决定打一波直球。
裴星河问：“你刚刚是不是在担心我？”

第90章
陆沛琛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离开的人,看见同方向正在忙碌地布置下一场戏的剧组，似乎马上就要开拍。
这会儿听见裴星河的问题，他些莫名,看了眼裴星河，眼神约莫像在看智障人士,裴星河看见了，神情登时就变了。
他瞪了眼陆沛琛：“什么眼神？”
说完自己哼了一声,耳根悄悄红了。
陆沛琛受了他这轻飘飘毫无杀伤力的一瞪，发觉这段时间的小炮仗像是个点了不着的，半点火苗都没瞧见。
裴星河哼完，欲言又止。
陆沛琛想去看看剧本,他将话题结束：“没事就行,剧组人来人去,别走太快。”
正要走,裴星河拉住他，头扭在一边不看他，跟个闹别扭的小媳妇似得，声音细如蚊呐：“谢谢。”
话音刚落,裴星河触了电般,迅速将手收回，垂下头。
陆沛琛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笑痕,快得他自己也没发现,大步流星朝放剧本的椅子走去。
身后的裴星河站在原地,唇角往上扬,低声道：“关心还不承认。”顿了顿，他抬手摸摸嘴角，眉头一皱。
过了会儿,往前走时，唇角却又是勾起的弧度。
剧组的场景刚布置好，张导没说开始，跟身边的副导演盯着显示屏看，指挥找最合适的光影。
陆沛琛放下边缘布满黑色水笔字迹的剧本，闭目在脑海中演练了一遍。
张导的喊声从不远处飘来：“准备一下，马上继续。”
陆沛琛睁眼，拿起矿泉水瓶喝了口水。
身后有脚步声。
是邱明灿的声音，里头满是好奇：“裴哥，我看你从刚刚就一直在笑，什么好事吗？”
裴星河：“嗯，确认了一件事，心情好。”
“什么事呀？”
陆沛琛循声望去，对上那双明亮得仿佛蓄着星河的眼睛。
明媚的阳光倾泻，阳光下的裴星河在笑，笑得灿烂。
陆沛琛恍惚了下，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只觉夏日里连水都是温温的，像是一股热流涌入口腔灌入肺腑。
邱明灿小跑几步，跑到陆沛琛旁边，笑着问：“陆哥也在笑？陆哥知道裴哥的‘好事’吗？”
陆沛琛摇头。
裴星河这没跟上，慢悠悠往前走，望着两人聊天，一点也不着急。
拍摄一结束，陆沛琛就去化妆间卸妆换衣服。
裴星河紧随其后，换好衣服出来时没看见人，他步子缓了下来，慢吞吞往前走。
陆沛琛正与公司里的人打电话，处理一些小事务，边往外走。
没走两步，发觉前面堵着一道停下来的人墙。
人墙开口，叹了口气，语气懊恼地嘟囔：“怎么就没让李哥把车留下，难道我走回酒店？”
陆沛琛抬眼，瞧见裴星河，若无其事地绕过他，继续听话筒里的人说话。
裴星河眼睁睁看着陆沛琛与自己擦肩而过，气得呼吸都急促了一瞬。
他都这样说了，这人居然还走得这么快？
在打电话没听见？裴星河抿下唇，跟上陆沛琛，等他打完电话，直接问：“陆老师，可以带我酒店吗？”
陆沛琛看着一直跟他走到停车场位置的人，沉默片刻，颔首。
裴星河以往么让李哥送酒店，么坐工作人员的车，这是他俩传绯闻之后的第一次蹭车。
还好隔了一段时间，被拍到不至于让人觉得是他们在坐实绯闻。
陆沛琛叹了口气，将人送酒店。
他们住隔壁，于是停好车，自然是一起上楼。电梯遇到个小姑娘，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之前撞到裴星河的，她看见两人一同进来，愣了愣，双眼一亮。
裴星河笑着问她没有事，小姑娘连连摇头，说她叫余鱼，随后小心翼翼地对裴星河道歉。
裴星河对那一撞一点都不生气，相反还挺高兴地，安抚好余鱼，出电梯时微笑着朝她摆手。
等站到房间门口，裴星河突然想起来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本来是想问陆沛琛当年的事情，怎么就忘了？
裴星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敲响了隔壁的门。
陆沛琛刚进屋没多久，他转身开门，看见的是意料之中的人。
裴星河似乎有点紧张，陆沛琛不明白他在紧张什么，说什么，等了会儿，没见人开口，他率问道：“什么事吗？”
裴星河看了眼走廊，问道：“可以进去说吗？”
陆沛琛颔首，引他进门。
裴星河进门没看房间其余地方，他深吸了口气，肃着脸问道：“第七中学一班的‘竹竿’，你还记得吗？”
他那时候些瘦，是一到周末就吃不上饭饿瘦的，那群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叫他竹竿。其实他那时候并不至于像竹竿，只是他们想要给他取绰号，想让他“代名词”罢了。
他似乎怕陆沛琛不记得，补充道：“你那时候还看见过他在厕所喝草莓味的酸奶，笑他小孩子口味，他去外面喝。”
陆沛琛当然不记得，那是原主的经历，他在记忆中找了找，在某一个记忆片段中看见了，确实这一幕。
原主年轻的时候还没有披上成年之后的温和表皮，喜欢打篮球很开朗，厕所遇见裴星河是偶然，那时候他特别好奇这人为什么在厕所喝酸奶，口味还是自诩男子汉不屑的，便问了几句。
没得到回应，就开始自问自答，没想到被迫听的人嘴巴一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几口把喝空的瓶子摔进垃圾桶，转头走人。
之后得知这人被班级变相孤立，甚至还人欺负他，原主一度有些心虚。
直到看见裴星河极度维护一个骗他的恶心的人，甚至讨厌帮他出头的自己。
这是件小事，不应该是裴星河纠结的问题。
陆沛琛不答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果然，裴星河眼也不眨地望着陆沛琛，不想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裴星河问道：“你转学前几天，跟一个人打架，他叫项繁盛，他跟我说，是因为你让人欺负我，那时候我没问，现在我想问问，是真的吗？”
这话问出来很蠢，裴星河知道，但他接触过陆沛琛，一点也不像会做出那些事情的人，况且那件事，现在看来，很多疑点。
那时候的陆沛琛跟他不熟，班上欺负他的领头是收了继母的钱，小部分是跟随“大哥”，陆沛琛那时候就是个好学生，朋友多，为什么欺负他？
项繁盛的话听了很多年，他想听陆沛琛说。
陆沛琛没开口，他垂眸，思索如何答。
暗中观察的521兴奋极了，在脑中小声催促陆沛琛。
这段剧情书中写，是裴家带出来的，在后期主角受对渣攻伤心欲绝时说出，捅主角受一刀，让主角受去继承裴家，一度心灰意冷。但痴情buff没消失，渣攻“幡然悔悟”追到主角受面前，然后二人和好如初，继续虐恋情深。
陆沛琛不确定他说了之后会不会像原书中一样，裴星河会在项繁盛道歉个几次就原谅了对方，他抬眼，与裴星河对视。
那双眼睛里紧张、期待，还一丝复杂的情绪。
若有似无的熟悉感漫上来。
陆沛琛忽然发觉，面前这个小炮仗，与原书中的主角些不一样。
裴星河见他不答，身侧垂着的手指蜷曲一下又松开，问道：“怎么不说话？”
“我说了你信我吗？”陆沛琛问。
裴星河点头。
陆沛琛便告诉了他。
那时候刚放学，原主刚打完篮球打算教室拿书包，路过走廊裴星河的教室，听见了裴星河的名字，语气轻蔑不屑。原主对裴星河有些愧疚，就停下来听了下。
这一听，才发现项繁盛这个裴星河的好朋友多虚伪。
他给想办法欺负裴星河交差的朋友出主意，在朋友欺辱裴星河时，他挺身而出救人，就能得到裴星河的崇拜。
得到崇拜，成为朋友后，再亲自打他一顿，看他绝望的样子，录下来，发给交差的人，肯定能得到一大笔钱。
朋友同意了，只是项繁盛救人之后，觉得满脸脏污的人说谢谢你时的那双眼睛太漂亮，宛如绝望溺水之人被一根坚韧的稻草用力拽了上去，他愣了神。
项繁盛跟朋友说，他可以跟裴星河交朋友，从裴星河那掏钱。
一路笑嘻嘻说笑话似得聊着，项繁盛取笑般地和朋友说，裴星河跟他说了他的性取向，喜欢男孩子，是不是很变态？
原主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想打人，他打不过一群人，就等其余人走，逮着项繁盛狠揍了一顿。
没想到没打一会儿，就被人看见，举报到老师那。
原主因父母居住原因转校时，偶然听见裴星河与项繁盛说话，说他多坏，脾气多差，打人下这么狠的手……他没再听下去，冷着脸走人。
这个故事些长，陆沛琛语气平淡地叙述完，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裴星河。
裴星河没接。
陆沛琛也不在意，自己喝了口。
良久，陆沛琛的水杯见了底，才听见裴星河嗓音低哑的话：“抱歉。”
陆沛琛顿了顿，放下水杯没应。
这句抱歉是给原主的，但原主在他穿来时就已经去世，应不了。
裴星河站起身，步子些虚晃，他出门，转身带上门时低声道：“那时候我不愿意多想，真的很抱歉，这次我会好好查清楚所事情。”
当天晚上，裴星河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他盯着电视，发着呆。
这是他的习惯，睡觉时开着电视才能睡得着，各种声音存在，他就会觉得这里不止他一个人，他没在继母关他的那个漆黑的小房间里，人听得见他，看得见他，不会一到周末就把他关进去。

第91章
手中的书页顿了数秒也未曾翻过一页,陆沛琛视线落在纯黑的印刷字体上，眼中晃过裴星河方才关上门时用力紧抿到泛白的唇。
遮掩不住的愧悔与浓浓的羞惭萦绕在他周身，那道背影近乎是落荒而逃。
提前戳破了渣攻的面目,主角受还会像原着中那样轻而易举原谅渣攻吗？
陆沛琛垂眸，合上书本。
可能原书主角会,但这个裴星河绝对不会。
不过明天的裴星河，还会一脸不情愿地凑上来搭话吗？或许那些自以为隐蔽、偷偷摸摸用眼角偷瞄他的小眼神都会消失不见,对他避之不及。
尽管他叙述得很平淡,没有为了尽快完成任务而站在原主的立场指责裴星河，刺激裴星河。
陆沛琛拧了下眉，按灭暖橙色的床头灯，屋中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暗,寂静到能听见窗外虫鸣的微弱声响。
隔壁独有的电视机声响起时，陆沛琛还未陷入梦境,眼眸睁开,清醒得很。
又在看电视吗？
能看进电视,应该情绪还好？
陆沛琛的眉眼不自觉舒展放松。
有噪音陪伴的次数太多，他居然有些习惯了，不大的细碎声音穿过白墙,灌入耳畔，奇迹般地成为了助眠工具,令他闭眼逐渐沉入深眠。
凌晨三点的夏夜,天幕同样漆黑如墨。
大部分第二天需要工作的人正在熟睡,但仍有许多夜猫子窝在床上漫无目的地网上冲浪。
#陆影帝与当红裴姓小生疑似不合#以惊人的速度窜上热搜,吸引一大批吃瓜群众的注意。
发文爆料的博主只有文字，标题带着“疑似”，惹火了大批的粉丝。
这名博主评论区被粉丝攻陷之后,愤而上传了一段视频作为证据。
视频剪辑过，第一段画面是裴星河表情很不客气地重重推了陆沛琛一把，将人推到在地。
第二段画面则是陆沛琛神情冰冷，面露嘲讽对裴星河说着什么，而裴星河眼睛睁大，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第三段是裴星河拿着手机与陆沛琛争执，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三段画面都把张导他们排除在外，并且声音模糊，听不清在说什么。
视频被鉴了又鉴，证实是真的之后，双方粉丝都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冲到两人的微博去问到底怎么回事，《成为你》的剧组官博底下评论区被淹，一水儿全是问两人关系的，期待程度直线下降，不少大v跳出来直言两位主演关系恶劣，为电影唱衰。
陆沛琛是被经纪人丁成文的电话吵醒的。
他接了电话，还未睡醒的样子，嗓音沙哑低沉：“怎么了？”
丁成文一般不会在大清早打电话给他，一定出了什么事。
陆沛琛有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手机里传来声音，一言难尽的语气：“陆哥，你看微博。”
陆沛琛打开微博，铺天盖地的消息弹出来，艾特他的人数不胜数。
他看了几眼，就去翻霸占了几条位置的热搜，翻完大概有了谱。
网传他跟裴星河相看两厌，甚至曾大打出手，还在拍摄电影勉强维持表面的和平是陆沛琛为了人设，还有各种如合同的因素限制，不然早翻脸互怼。
丁成文问：“又一次跟裴星河喜提热搜，什么想法？”
陆沛琛沉默片刻，敷衍地回了丁成文后说：“没事，发视频的人明显心虚，没有声音，看得出这些视频都是选角那天拍摄，说明那时候在对戏，到时候再和裴星河拍几张合照，发条微博澄清就行。”嘱咐几句后挂了电话，匆匆收拾出门。
隔壁早没了电视声，应该去了片场。
陆沛琛到片场时，果然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裴星河下意识与他对视，身体一僵，极为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低头看剧本。
张导过来找他说话，询问热搜事件，陆沛琛只好移开视线，将打算告诉他。
聊了几句，张导点头离开，去安抚制片人等。
陆沛琛脚尖转向，朝裴星河那边走过去几步，还未靠近，就见裴星河倏然站起来，目不斜视地去与一个小姑娘说话，帮她布置场景。
他停下脚步，微眯了眯眼，那个小姑娘有些眼熟，是上次不小心撞了裴星河的人，陆沛琛略一思索就记起来了，张导跟他提过的侄女，余鱼。
裴大少爷明显不是会干活的人，动作生疏。他帮余鱼的理由显而易见，陆沛琛不用想都知道。
躲着他？
不敢看他？
虽然是预料到的场景，但陆沛琛眉头仍然拧了拧。
忽略掉心中那丝不愉，陆沛琛理性思考眼前的事。
网上都是他们的新闻，裴星河知道热搜的事吗？要是知道还躲着……
现在视频可以澄清，说他们在对戏，但裴星河要还是这样避之不及躲避他的态度，澄清之后再度被爆，估计事态会变得更为严重。
他得跟裴星河谈谈。
那头，裴星河和余鱼不太熟悉，勉强聊了几句话，两人同时陷入尴尬的沉默。
余鱼从男神过来搭话就觉得受宠若惊，见人来帮忙更是十分紧张激动，这会儿反应过来，搜肠刮肚地想着话题，想让气氛活跃起来，却发现男神手上布置着道具，看似专注，但眼尾时不时往陆影帝那瞄。
她朝陆影帝看去，发觉陆沛琛也在看这边，完全没看她，眼里似乎全是裴星河。
余鱼眼睛发亮，作为两位男神的颜粉，偶然接触过“配配cp”的她，此刻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她觉得自己似乎磕到了什么！
眼见陆影帝过来，同样发现男人举动的裴星河飞快布置好手中的小道具，正想转移阵地。
余鱼拉住他：“裴哥，谢谢你啊。”
裴星河不自在：“没事，举手之劳。”
他往余鱼身后一看，陆沛琛已经拉进了一大段距离。
裴星河嘴角一抽，这人腿长那么长干什么？
余鱼还在说：“裴哥来帮我怪不好意思的，上次还撞了你一下呢，等会裴哥拍完，请裴哥喝奶茶解解暑。”
人小姑娘还在说话，裴星河总不能此刻甩袖子走人，等她说完，陆沛琛都走近了，这么近的距离，裴星河也不好再躲。
他应了一声，余鱼适时悄咪咪走人，在一旁幸福地围观剧组两大帅哥同框。
陆沛琛垂眸看着眼前低头不看他，露出漆黑发顶的裴星河，往日闹腾肆意的那股气质都没了，恹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欺负了人家。
唇瓣动了几下，陆沛琛选择直击问题：“看了微博吗？”
那颗毛脑袋顿了顿，点了点头。
陆沛琛一直认为眼前的裴星河比原着里的裴星河聪明，他能想到的对方也能想到。
看了微博还躲着他？
陆沛琛蹙眉，说：“澄清的声明需要你配合，你躲避的态度被有心人做文章，只会让情况变糟，拍摄也还要继续。”
等会就要开拍了，裴星河不可能一直躲着他。
除非他不想继续拍这部电影。

第92章
有那么一瞬间,裴星河想过退出剧组。
这个念头下一瞬被用力甩出脑海，想打自己一拳。
现在退出像什么样子
这部电影的剧本他很喜欢，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让李哥掉头。
更何况,他也不想就这么离开。
可昨晚那些话中的真相让他羞愧，今早那段视频中咄咄逼人的自己更让他无地自容。
“拍摄可以继续……我会发声明澄清。”裴星河嗓音滞涩,唇瓣紧抿。
他不允许自己因为私人原因耽误拍摄，也不愿意陆沛琛因此厌恶他。
裴星河垂着头,眼也不眨看着水泥砌成的地面,不敢抬头看面前人的神色。
生怕看见男人脸上令他愈发难受的神情。
陆沛琛直觉裴星河所说的澄清不是他所想的模样，他眯了眯眼，问道：“你打算怎么澄清”
需要回答的人没有开口，低气压逐渐弥漫。
远处的张导喊了陆沛琛声,示意拍摄马上要开始了。
陆沛琛扬声应了，目光如炬落在裴星河身上：“不能说？”
过了一会儿,陆沛琛似乎听见面前垂着头的青年深吸气,用低低的声音道：“陆老师放心,我会解决。”
陆沛琛目光沉沉望着裴星河，见他仍没抬头，也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气笑了似得扯了扯嘴角：“别，你什么声明也别发。”
裴星河愕然抬头,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转变,就对上陆沛琛的视线。
那副表情让陆沛琛突然就没了气。
瞧着往日里谁都看不上、不高兴就龇牙狠狠抓人一爪子的野猫脾气,他也会有泫然欲泣的表情？
那少有的神色很快就消失不见,青年发觉陆沛琛的脸上没有想象中厌恶冷漠的表情，呆愣住了。
“舍得抬头了？”陆沛琛叹了口气，转身朝化妆间走去。
裴星河愣愣地看着那个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将那句话轻轻重复了一遍。
他不生气吗？裴星河揪了下衬衫衣角，将熨地平整的衣角弄皱，凝眉忐忑地猜测陆沛琛的态度。
陆沛琛发觉身后的人没跟上，脚步顿了顿，扭头放缓语调：“过来，等会要上机，你说了不耽误拍摄。”
酷暑的天气，似乎有道暖风带起细碎的小沙砾，吹进敏感的眼睛里。
裴星河眨了眨眼，只觉得胸腔中仿佛流进了许多甜甜的草莓味酸奶，浮现出一行很早之前刻下的浅浅文字，像个小秘密：陆沛琛喜欢他。
或许没那么喜欢了，但还留有一点点，没到讨厌的程度就好。
他用力擦了下微红的眼眶，掩饰般地埋怨了句沙子，追上那道背影。
陆沛琛先从化妆间出来，张导看了眼他空无一人的身后，问道：“小裴同意了吗？”
他摇了摇头。
张导“哎”了声，思考了会儿，说道：“也行，那就按你说的来，再让它发酵一段时间。”
陆沛琛颔首。
在跟裴星河谈话之前，他就提前一步跟张导通过气，要是裴星河配合澄清就马上解决，要是暂时不配合，那就等过段时间，等所有人都以为盖棺定论时，再来一次反转。
电影马上就结束拍摄，赶一赶能在国庆档上映，这会儿免费赚波宣传也不错，左右只是不合的传闻，很好攻破。
肩头被拍了下，张导笑着说：“听说咱们陆影帝的公司风头正盛。”
陆沛琛笑了下，等着下文。
张导左右看了看，凑近说道：“这热搜有点蹊跷，我在圈子里有些门路，有人给我透了底，这次是项总搞出来的，不知道是让我们好还是……”
裴星河走过来，张导收了声，递给陆沛琛一个眼神，笑眯眯地招呼裴星河：“小裴快来，正好开始。”
裴星河望了眼陆沛琛，有些紧张。
陆沛琛没说话，走去拍摄场地，准备入戏。
裴星河紧随其后。
刚开始拍摄有些磕绊，总会出现一些小意外，下半场就比较顺利。
拍摄结束后，有警局的人过来，见人的神色，陆沛琛心中有了底。
果不其然，裴星河疾步过去问了几句，就阴沉着一张脸回来了。
挥棒球棍的群演咬死了失手，什么也查不出来。
陆沛琛不意外，休息了会儿继续拍摄。
裴星河有些心不在焉，拍完一场戏，跑到角落去打电话。
邱明灿捧着两杯冰饮料过来，一杯给了陆沛琛。
“陆哥，拍戏辛苦了。”邱明灿说完顿了顿，瞅了眼陆沛琛的表情，试探道：“那个群演……”
陆沛琛看向他，喝了口饮料没说话。
邱明灿只好说完：“那个群演，陆哥你有头绪吗？”
陆沛琛心中有一个嫌疑人.犯，但他不会跟邱明灿说，于是摇了摇头。
邱明灿张了张口，沉默了几息，说道：“陆哥别太担心，害你的人一定会露出马脚，你最近提防提防……”
他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就走了，陆沛琛若有所思，手指摩挲着饮料的瓶身。
邱明灿的话看似安慰，但是一想就会发现，那话怎么就肯定有人要害他呢？而且貌似还会再来。
他结仇的人少，这样三番五次而邱明灿又认识的人，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陆沛琛和善地勾了下唇角，掏出手机打电话，决定加快吞并蓝海的计划。
不远处的裴星河挂了电话回来，盯着陆沛琛手中的饮料较劲。
陆沛琛不明白他在干什么，看了他一眼，捏着饮料拿着手机走远了点。
毕竟是让人家曾经的天定情缘惨遭破产，还是别听为好。
裴星河的神色变了变，咬牙去买饮料。
陆沛琛打完电话，手里又被塞了杯饮料。
他茫然地看了眼扭头就跑的裴星河。
风平浪静了两天，拍摄也即将到达尾声。
公司那边进展顺利，陆沛琛这些天心情还不错，连总会被各种艾特问与裴星河有关或是电影的问题，导致手机被信息塞.满卡顿都成了小问题。
只有一点，随着他们不合的消息被许多网友认定，“配配cp”被迫拆掉，裴星河像炸了毛一样，整天气呼呼的样子，却总自己跟自己生气。
陆沛琛有一次撞见他在低声说话，以为是在跟自己说，凑过去听，结果听见他在自己说自己没出息。
还没听多少，就被逮个正着，陆沛琛自然没听下去，走远了些。
这日要拍摄夜景，剧组还在布置场景，邱明灿在一旁打蚊子，陆沛琛看他扑腾，裴星河悄咪咪过来，低声问了句什么。
那边邱明灿“啪”的一声打中了一只，兴高采烈地跟他挥手示意，陆沛琛点头，耳边就传来裴星河的声音，里头是好几天没有的高兴：“可以澄清了？”
陆沛琛没反应过来：“什么？”
裴星河的笑没了。

第93章
不远处的邱明灿察觉到两人气氛中的不对,正要过来的脚步停下。
陆沛琛转向裴星河，对上他的视线，想起他刚刚问的话。
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裴星河,语气不急不缓：“再等等。”
裴星河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眼睛瞪圆了点,反问道：“都两天了，还要等？”
陆沛琛挑了挑眉。
话中的语气把他的焦急都暴露无遗,裴星河耳根微红,偏开视线掩饰似得咳了一声，犹豫道：“我之前说我可以自己澄清不是骗你，我这边发声明，你不用开口,这件事本来就我不对，应该由我来解决。”
“你的解决是指把责任揽到你身上吗？”陆沛琛不咸不淡地问。
裴星河声音弱了点：“我的名声反正是那样,最多再添一笔,也没什么。”
“这跟不澄清所有人认为主演不合有什么两样？你名声差之前的事可以说是夸大,稍微查查就清楚，要是你自己说对我态度恶劣就不是添一笔的事，光我的粉丝就能把你骂上热搜,同样影响电影，影响观影者。”
陆沛琛站起身,话语中的严肃压得裴星河喘不过气。
裴星河知道这不是解决的最佳方案,但他不太能说出口另一种解决方式。况且事实上这件事对他造成的影响并不是很大,毕竟他除了演艺事业,还有必须要继承的裴家。
但是他不想看见所有人说他俩不合，微博底下也有骂人的话，甚至还有人趁机诋毁陆沛琛,说他人设性格耿直，一定是陆沛琛做了某些事让他看不过去……一些令人厌恶的话。
起码他出声后，这些话会消失。
“还是那句话，你别发声明。”陆沛琛说。
裴星河的眸底亮了亮，带着几分羞赧和紧张，问：“你不急吗？”
他这些天会不会跟他一样？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一直在悄悄关注热搜跟走向，看着不好的言论焦急地想抹掉。
陆沛琛说：“我急什么？”
眼前的青年愣了愣，过了几秒，似乎受到了什么打击。
难道他不想快点解决这件事吗？是因为生气才这么说？
裴星河仔细辨认陆沛琛脸上的神色，想看出来丁点生气的表情，却只看出来真切的疑惑。
他抿了抿发白的唇，眉头紧紧皱着，沉默下来。
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样。
裴星河一时间不懂，陆沛琛现在对自己是什么想法？刚刚那些为他着想的话只是为了电影吗？
不喜欢他了？
年少之后从未有过的情绪循着血液袭上心头，闷得慌，垂在身侧的手紧握了瞬，指甲刺到掌心的皮肤，轻微的痛感也没唤回他的心神。
陆沛琛视线微移。
又来了，那种表情……
像平日里凶狠的野猫丢了珍贵的食物，可怜巴巴的样子稀奇的很。
陆沛琛心想，不过不适合裴星河，他应该是鲜活肆意嚣张的样子。
“我说再等等的意思是，让你过会再看，风向还没转过来。”
互联网健忘，这段时间热度都下来了，再拖不明智。
过来拍摄前陆沛琛就让丁成文准备声明，先把摄像机当初拍下的那段棒球棍的视频发出去预热一波。
裴星河这段时间的小举动他都看在眼里，张导特地悄悄拉着他，跟他说小裴找他问这件事什么时候能澄清，公关的话需要怎么配合的事。
张导说他那会叼着烟，让人去找陆影帝时，裴星河的眼睛都亮了亮。
陆沛琛打发看热闹的人走，觉得这下裴星河大概不会再躲着他了。
没想到不止没躲，还主动过来了。
裴星河眨了下眼，又眨了一下。
愣了几秒后掏出手机看了看，各种营销号娱乐号都在说新进展，棒球棍将某小花交男友的热搜都被压了下去。
就是顶上的热搜名看得裴星河有点脸热，什么#为爱挡棍#，#陆影帝男友力#，#配配cp#一条条，直接从不合升级到疑似交往。
夏风轻柔地把心口的闷疼都吹走，冰凉凉的风拂入心间，甜丝丝的。裴星河忽然就开心了，开心到嘴角忍不住勾起，开心到雀跃。
怎么这么高兴？裴星河也不明白，有股冲动催促着他，让他去思考。
邱明灿还是走过来了，他看向裴星河，礼貌地喊了一声，打断裴星河的思绪。
裴星河眯了眸子，朝他笑笑，对陆沛琛说：“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叫我，毕竟现在我们是捆绑状态，营业是应该的。”
邱明灿莫名听出来炫耀的味道。
他抿了抿唇，看向裴星河。
裴星河正巧看他，对上视线，眼眸弯起，看似友好的样子。
邱明灿看清了眼底里边的情绪，警惕、敌对、不安，与还未消散、对身旁人的点点恋慕。
或许连裴星河自己都不知道。
邱明灿仿佛没看见，移开视线，与陆沛琛搭话。
裴星河似乎对蚊子厌烦，盯着蚊子拍，是不是插上一句话。
有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他们拍摄即将开始，陆沛琛整理了下衣服，一抬眼就见裴星河神神秘秘的举着一条被咬了几个包的手臂，握紧拳头给他看。
“……怎么了？”陆沛琛问。
裴星河摊开手掌，白皙的手心里有一点异常显眼的血迹，和一只惨死的硕大蚊子。
陆沛琛沉默地凝视裴星河，裴星河晃了晃手，眼眸明亮地看着他，似乎在期待什么。
工作人员又喊了一声。
走在前面的邱明灿回头问：“陆哥？”
陆沛琛应了一声，裴星河皱眉收回手，臭着脸擦了擦手。
往前走的时候没忍住，凑近陆沛琛小声问道：“我不厉害吗？”
陆沛琛莫名，但也知道肯定得顺着说，于是点头，淡定道：“厉害。”
裴星河这才又高兴起来，丝毫不觉得刚刚那番举动有多小孩子。等开始拍摄，才反应过来，觉得十分丢人，看了一眼陆沛琛，捂住脸，耳根鲜红欲滴。
这场夜景拍摄久一点，结束时时间已经不早，大家都困得不行。
陆沛琛也有点困意，唯独裴星河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作为主角，戏份不少，明早还要过来继续拍摄，陆沛琛回酒店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棒球棍视频发酵后，丁成文就发了声明。因而第二天舆论就彻底倒转了。
结束拍摄时张导很高兴，背着天边橘红的晚霞宣布：放剧组一天假！
兢兢业业工作的工作人员高兴地欢呼，演员们也很高兴。
这段时间白天拍戏晚上研究剧本研究人物，生怕拖累大家，大家都累坏了，这会儿说放假，也不想宅家里，打算出去透透气。
裴星河的眼神自打张导说放假，一直在往陆沛琛那儿飘。
关注两人的邱明灿发现了，他的眼神闪了闪，纠结地挣扎了一下。
瞥见裴星河蠢蠢欲动的脚步，邱明灿咬牙，果断上前。

第94章
邱明灿一副苦恼的样子,问陆沛琛：“陆哥，你还记得上次我说我哥生日送礼物，帮我选的几个鞋牌吗？”
陆沛琛点头,邱明灿弯了下唇角，说道：“我都去看了,觉得每一家都有优点，都特别好看！”
“纠结好久才选出几双,但是总下不定决心买哪一双,后天我哥就生日了，明天放假，陆哥能再帮帮我去看看吗？”
邱明灿双手合十，满脸祈求期待：“拜托陆哥！我请陆哥吃饭！”
陆沛琛眼睫微垂,看向邱明灿。
他们现在同处剧组，貌似不太合适一起出门。况且这段时间忙剧组忙公司,这会儿都到了尾声阶段,他原本是打算这次放假待在家中,研究演技，放松放松。
陆沛琛本想婉拒，邱明灿看出来,眸光暗了暗，凑近一点,与陆沛琛肩膀挨着肩膀,小声说：“陆哥,我知道一点关于警察局那个人的小道消息。”
背后带着冷意的视线不可忽视,邱明灿朝略微动摇的陆沛琛眨了眨眼，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陆沛琛沉吟片刻，眸底微光闪了闪,颔首答应。
他一直猜测那个群演是当时在场的某个人所安排，既然是邱明灿说知道一点消息，不如听听看，或许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个人也说不定。
让他惊讶的是邱明灿，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不怕被发现之后雪藏吗？
邱明灿约好时间地点就离开了，离开前目不斜视，背脊板正，额头虚虚冒着汗，不敢看向裴星河的方向。
他以为裴星河那个醋精会双目喷火地看着他，事实也差不离。
裴星河收回目光，拒绝来接他回酒店的经纪人李哥，紧紧抿着唇，大步追上要上车的陆沛琛，深呼吸几次，压下翻腾的情绪，问道：“你明天要跟邱明灿去商场？”
陆沛琛一手搭在刚拉开的后座门上，挑了挑眉：“你听见了？”
“他说的挺大声，我在你们后面，当然会听见。”裴星河直视他：“介意加我一个吗？”
“我觉得我挺会挑衣服鞋子，能帮上忙。”
裴星河心想，都这样了，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跟上来的李哥一个踉跄，大惊失色。
陆沛琛也有点意外，但这并不妨碍他拒绝。
“抱歉，你可以去问问明灿。”
裴星河脸色难看。
陆沛琛下意识温声道：“我会注意不让媒体拍到，不会影响我们的组合。”
他本意是想让裴星河放心安心，谁知道后者脸色更加难看，只好沉默地离开。
那辆黑色奢牌的小轿车开出一段距离，李哥等了等，小声问：“裴少，走吗？”
没听见回答，他偷瞄了眼裴星河，见后者脸上全是失落跟咬牙切齿交织，顿时闭上了嘴。
等人好不容易上了车，李哥瞥了眼后座脸色阴云密布的小少爷，苦着脸悄悄给上司项繁盛发了条短信。
项总，裴大少爷这您自己说吧。
短信刚发出去，对方秒回，询问情况。
李哥开着车，没敢回。
裴星河的手机就响了，被他心烦地嗯掉两次，锲而不舍。
显示屏“项繁盛”三个大字印在那，裴星河看一眼都觉得眼睛刺痛，他拿起来按了接听，语气冷极：“有事？”
仿佛能掉冰渣的语气让手机那头的人停了会儿，被拒绝几次的怒气压下去，惊疑不定：“你怎么了？”
裴星河扯了扯嘴角，他现在很想扯掉项繁盛那张虚伪的脸，但现在还不行，他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答。
“有事说事，我不想说多余的话。”
“……我听说你们剧组明天放假，裴叔叔让我喊你一起回去吃顿午饭。”项繁盛顿了顿，不满地说：“星河，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你怎么这段时间跟我说话总没个好语气，是因为陆……”
裴星河冷漠地“哦”了一声，不管对面还想说话的人，挂断电话。
真是好笑，朋友？
裴星河抬眼，看了一眼偷瞄车内后视镜的经纪人，目光沉沉。
“不去酒店，去裴家。”
视线被主人捉了个正着，李哥手抖了下，霎时间移开目光应声。
他们约的时间是上午九点，买完礼物差不多正正好去吃饭。
距离九点的前十分钟，陆沛琛戴着口罩出门，刚下楼到酒店大厅，就看见坐在大厅沙发上戴着棒球帽的邱明灿。
邱明灿跑过来，脸上扬着笑，乖巧地喊了声：“陆哥。”
陆沛琛“嗯”了一声，礼貌性问道：“等了很久吗？”
“没有，我刚来。”邱明灿头摇得飞快。
他们边说边走。邱明灿戴上口罩，兴致高昂，话题一个接一个滔滔不绝，陆沛琛寡言的性子也硬是接下不少话。
他无奈地瞥了一眼邱明灿。
这次出门就他们俩，邱明灿说他还没考到驾照，由陆沛琛担任司机开车。
幸好开车时邱明灿直视着前方没说话，陆沛琛的耳畔也总算安静了会儿。
他陪邱明灿去的是附近一家大商场，帮邱明灿挑完鞋就出发去邱明灿定好的日料店。
途中有人在拍视频，喊住两人，一脸笑容地询问能不能采访几个问题。
邱明灿几乎能猜到她们要问什么，他看向陆沛琛，手心悄悄渗出一点汗，有那么一瞬间想他会答应吗？
陆沛琛几乎没有迟疑地礼貌拒绝，在她们遗憾的目光中离开。
依稀还能听见后边的交谈声：“真可惜，那个戴口罩的人眉眼好像陆影帝！要是能……”
这个小插曲让喋喋不休的邱明灿沉默了一会儿，偷瞄陆沛琛，却见他神色自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陆沛琛没注意身旁人的视线，刚刚那话他也听见了，在考虑要不要再整点什么掩饰一下，袖子突然被人扯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过去，邱明灿踮脚把棒球帽戴到他头上，仔细戴好，朝他笑：“陆哥名气大，要好好藏住这张价值千金的脸。”
陆沛琛抬手调整了下帽檐，唇角微勾，深邃的眉眼含着笑：“谢谢。”
邱明灿呆呆望着他，瞬时觉得自己脸颊又烫又红。
幸好戴着口罩，陆哥看不见。
不远处的十字路口。
裴星河坐在项繁盛车内，全身上下散发着森森冷意，目光沉沉地看着街边。那里身高腿长、气势出众的男人和稍矮一些青年站在一块，青年将自己的帽子摘下，踮脚为男人戴上，男人朝他笑。
场面赏心悦目，裴星河用力攥着手机，掌心被硌出一条红色印子。

第95章
“星河,是不是陆沛琛跟你说了些什么，他这个人不能信，那件事就是我跟你说的那样,哪有什么瞒着你？”
项繁盛靠边停车，额角渗着薄薄的冷汗,对身边副驾驶座的人急急辩解。
裴星河丢下那句质问后却没再搭理他，一直侧头,黑沉的眸子死死盯着车窗外。
察觉到裴星河根本没听,项繁盛到嘴边的话停下，松了口气。下一秒，他不满地皱起眉，将视线同样移向车窗外。
等看见街边口罩帽子遮面、身形气质十分眼熟的两人时,项繁盛眯了眯眼。
原本只是觉得眼熟，项繁盛瞥了一眼裴星河此时的表情,只思索一瞬,两个名字立刻浮上心头。
项繁盛没想到老天爷居然在这时候给了他一个小惊喜。
自从那日和陆沛琛见过,他就有所怀疑，陆沛琛与传言中不太一样。
后来发现一向只专注于演戏的人，一反常态开始接触管理公司事务,不知不觉掌握公司大半权柄，跟他的蓝海对着干,不是给蓝海使绊子就是抢蓝海资源,动作可谓明目张胆,让猝不及防的他吃瘪好几次。
他这一路都在和裴星河说陆沛琛有多虚伪,对裴星河示好绝对是因为裴家继承人这个身份，贪图裴家的金钱财权。
偏偏裴星河一句话都不听，反而将他嘲讽了一顿,质问他当初在学校与陆沛琛打架的真相。
项繁盛怎么可能会说？
他心中慌乱，极力辩解，越发痛恨陆沛琛。刚开始挑拨离间他与裴星河，就等着现在揭穿真相，让裴星河不信他！什么只爱演戏、与世无争都是装出来的人设，实际上阴险狠毒、心机深沉。
眼下这幅画面俨然是个好机会，让裴星河认清陆沛琛。
“那是陆沛琛？”他用十分浮夸的惊讶语气问道：“他不是在和你组cp吗？怎么不约你？旁边的人是谁？那么亲密，是藏起来的情.人吗？”
项繁盛说得不客气，他也不需要客气，反正在裴星河面前，他与陆沛琛早已撕破脸皮。
见裴星河垂在身侧的手掌紧握成拳，项繁盛眸光一闪，拖长音道：“是邱明灿啊。”
他嗤笑一声：“又一个被伪君子披着的虚伪表皮给骗了，不知道接下来会被怎么戏耍利用。”
裴星河这次回头了，目光仿佛含着碎冰，冷冷地看着他，语气中浓浓的失望：“项繁盛，这几年来你也是这么在背后这么说我？”
项繁盛瞳孔一缩，差点惊出冷汗来，他下意识反驳：“没有！”
“我看因为裴家继承人这个身份接近我，贪图裴家金钱财权的人是你。”他对上项繁盛愕然慌乱的神情，眼神充斥着厌恶：“别急着辩解，以前只是没想到，现在知道了，想查清很简单，我也不是吃素的。”
“以后别进裴家大门，不然我会把你丢出去。”
眼见街道上两人要走，裴星河径直拉开车门下车，用力甩上车门。
项繁盛脸色由白转青，铁青着脸看着裴星河大步走向陆沛琛，和那个他曾经有些心思的邱明灿。
对面的人似有所觉，透过摇下的车窗与他遥遥对上视线，项繁盛总觉得他在嘲笑自己，嘲笑他公司被压一头也就罢了，人也守不住。
脸面接连因为同一个人被踩在脚底，向来被他人捧着的项繁盛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升腾而起的怒火焚烧着他岌岌可危的理智，惹得他抓起一个物体重重砸向副驾驶座。
砸出去的手机落在皮座椅上弹了弹，因质地良好丝毫未损。
项繁盛呼吸一重，更是被气得脸色发黑。
“陆沛琛……”他咬牙低喃，原本俊朗的面容因怒火和嫉恨而扭曲狰狞。
陆沛琛只短暂地瞥了一眼那辆停在路边价格不菲的豪车，就将视线移向一脸冷意走过来的裴星河，皱了皱眉。
这个微表情似乎刺到了裴星河，他在原地停顿两秒才走至两人面前，面上的冷意一瞬间被受伤替代。
不是喜欢他吗？
裴星河尝试着扯了个僵硬的笑，没成功，干脆放弃，冷着脸问：“好巧，陆老师是不是玩得很开心？我打扰到你们了？”
陆沛琛感到莫名，他怎么听出来疑似捉.奸的语气？
裴星河那双漂亮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陆沛琛，直盯帽檐下露出的深邃眉眼，被任何事物遮盖的精致脸庞上，逐渐露出委屈的神色，暴露了主人内心的情绪，他却毫不自知，似乎陆沛琛说了句“是”就会更加难受。
邱明灿在一旁露出尴尬的神色，似乎想要缓和气氛：“没有没有，陆哥只是陪我来挑礼物的，刚刚逛完，正要请陆哥去吃饭，裴前辈呢？”
裴星河的表情控制不住变了变，他瞪了一眼邱明灿，隐隐察觉出这话潜藏的意思。
不就是说被打扰到了要让他走？
陆沛琛敏锐地察觉出丝丝火药味，余光瞥见周边多出许多眼神往这边瞟的小姑娘，他摘下头上的黑色鸭舌帽，将其戴到裴星河脑袋上，拍了拍他不大的脑袋瓜：“没打扰。不过你是明星，出门注意一下。”
裴星河呆了呆，委屈的神色散去，弯着唇，眸子亮晶晶的。他捂了下鸭舌帽，得意地瞥向邱明灿。
看，这么关心他，就说陆沛琛喜欢他！
邱明灿动作不明显的一僵。裴星河也发现了周围越来越明显的眼神，他勾唇露出个带着些许狡诈的笑容，说：“我们三个这样干杵着太明显，我记得周边有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正好我也还没吃，居然没打扰到你，那干脆一起吧。”
他也不问意见，霸道地拽着陆沛琛的胳膊就走。
邱明灿不得已，只好跟上去。
陆沛琛动了下，本想抽出手臂，垂眸看见青年染上愉悦的眉眼心底一软，不知不觉地放纵了。
走在后面的邱明灿将陆沛琛不明显的小举动瞧了个清楚，他抿着唇，眼神暗了暗。
裴星河知道的餐厅必然名气响亮又奢华，来用餐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几乎无人注意他们，倒是省了三人被粉丝发现围堵的风险。
经理瞧见裴星河，连忙将他们迎进包厢。
菜单被递上来，三人随便点了些菜。狠下决心计划出的“约会”突然被人横插一脚，尽管贵到离谱的菜肴与其价值相当，十分美味可口，也挡不住邱明灿的食不知味。
一顿饭吃完，大概只有裴星河高高兴兴心满意足。
他幽怨地看着跟陆沛琛搭话的裴星河，心想没关系，反正那件事裴星河在不能说，等他走了，一样有机会可以借此跟陆哥独处。
这般想着，邱明灿总算舒心了些。
他们出了包厢，邱明灿本想去付账，却被经理告知这家店是会员制，钱已经从裴星河的账上走了，还给了他一顶帽子，说是裴星河还他的。
邱明灿：“……”
他转头看向裴星河，却见裴星河重新戴好那顶黑色鸭舌帽，朝他扬了扬眉，神色嚣张。
给了他，就是他的了！
那副模样逗地陆沛琛忍不住笑了下，不过转瞬间，想起裴星河刚从那辆车下来，深邃眼眸里的点点笑意消散。
他记性还不错，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是项繁盛的车。

第96章
陆沛琛除却礼貌疏离的微笑,很少笑，这会儿展眉勾唇的模样十足温柔，裴星河乍然瞥见,心口似乎生出了只活泼的小鹿，在里头欢快地四处跳跃乱窜。
他表面镇定地按了下心脏,阻止那不安分怦怦乱跳的玩意。
邱明灿转头看向裴星河时，眼底藏着几份冷意,稍纵即逝。
出了餐厅门没走几步,陆沛琛接到了丁成文打来的电话，挂断后神情冷淡，周身气压明显低了好几度。
丁成文是从公司打来的。
就在他们吃饭的时候，一向把自己的脸面看得比金子还重要的项繁盛,突然发了疯，像吃错药了一样,手下的蓝海不顾脸面也要跟风行抢通告、抢资源,专挑风行快谈好的抢,甚至还挖走了一个正当红的流量明星，一副完全不计较损失的模样。
风行给艺人谈的都是不错的资源，他这样明抢,很不好看。
不过比这更令人惊讶的是……
“我先走了。”陆沛琛说完，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邱明灿。
一直在等裴星河离开再两人独处的邱明灿僵了僵,一双笑眼中期待的情绪瞬间消失,语气委屈：“陆哥就要走了吗？”
陆沛琛颔首：“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刚刚那通电话？”裴星河眉心微蹙,担心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陆沛琛微微愣住,似是没想到裴星河会这么说，转念想到什么，他嘴角微翘,周身气场回暖，嗓音温和：“不用，我先回公司，你们慢慢逛。”
裴星河不放心：“真的不用？”
“嗯。”
邱明灿抿唇，电影都快拍完了，好不容易放一次假，下次能再约陆哥出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不想就这么结束，实在不甘心什么也没做成。可再不甘心又有什么用，这次用那件事将陆哥约出来已经有些威胁的意思在，要是再让人留下来就不明智了。
他瞥了一眼裴星河，眼眸划过一缕暗色，再抬头时清秀的脸上布满希翼，语气小心翼翼地说：“陆哥，正好我也要回去，你回公司有段路跟我一样，不介意稍我一程吧？”
裴星河立即警觉起来，他看看邱明灿，皱了下眉，还没开口就被邱明灿给打断：“裴前辈，我想单独和你说那件事。”
邱明灿说完，紧张地舔了舔唇，等待陆沛琛的回答，他冒着得罪裴星河的风险，希望能顺利。
陆沛琛挑眉微笑：“好。”
“什么事？”裴星河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心室像是被一大团海绵堵住一般。
“我跟陆哥的秘密。”邱明灿露出笑容，故意刺了一下裴星河。
车辆启动，很快消失不见。
裴星河背脊僵硬地望着已经看不见车影的方向，指甲嵌入掌心，疼痛唤回他的神智，他深吸一口气，打电话让裴家的人来接。
裴家的人来得很快。裴星河坐入车内，脑海中浮现出眼角余光捕捉到的眼神，神色微凛。
自从接手裴家，他接触过的人数不胜数，其中不乏将狡诈的特性发挥到极致的老狐狸，排除项繁盛那样曾经自带记忆滤镜没怀疑的不算，看人的本事还算是有几分。前几次总觉得有些奇怪，这次裴星河留意着邱明灿，将那些眼神神情转变看得清清楚楚。
记得项繁盛曾经状似无意间提过，在传媒大学看见一个跟他经历有些像的学生在被霸凌，顺手上去救了，后来见天赋不错就把人签了下来，带在身边教。很巧合，但娱乐圈从不缺演技精湛又有野心的人，他们善于制造巧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往常他不会插手去管，但是这一次……
裴星河犹豫半晌，轻声开口：“帮我查一个人，邱明灿，是传媒大学大二的学生。”
这头车厢里，陆沛琛平稳地开着车，神情淡淡，等着副驾驶的人开口。
过了一条红绿灯，副驾驶的人终于开了口，他似乎很紧张，迟疑又小声：“其实我不知道是不是他……有次我无意间听见项总跟人打电话，说是要找个群演狠狠教训一下某个人，让他重伤退组，当时我不知道是陆哥你……没想到第二天就发生了那件事，陆哥，抱歉。”
陆沛琛睫羽扇动，看不出眼中的情绪，唇角带着笑的，安抚着邱明灿：“没事，你不用道歉，你也不知道是我。”
“陆哥真好。”邱明灿感激地说，犹豫了一下，悄悄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说道：“我还听说，项总好像跟裴前辈是情侣关系，对陆哥有些误会，才……”
他抬头看陆沛琛，却见陆沛琛神情没有丝毫变动，没忍住皱了下眉。
车厢内半晌没人开口，邱明灿受不住了，忐忑地问：“陆哥，你不会告诉别人是我说的吧？我怕被项总知道了，我……”
“当然不会。”陆沛琛目视前方，语气却是温和的。
“嗯！我也相信陆哥不会！”邱明灿顿了下，朝他灿烂一笑，眨了眨眼，眼眶红红的，像是没憋不住，语气哽咽：“如果我跟陆哥是一个公司的就好，就能天天看见陆哥了。”
陆沛琛没说话，邱明灿也不好再说。
随口说的地方到了，他只好下车，下车前，扶着车门的手因一瞬间的用力而青筋凸起，他扭曲了下表情，转身收拾好情绪，轻轻带上车门，跟陆沛琛告别。
邱明灿眸光沉沉，目送那辆车远去。
人走了，车上只留陆沛琛一个人。
他敛了神色，重新打电话给丁成文。
丁成文很快就接了电话，调侃中又带着点正经问：“陆总？”
自从变成公司的管理高层，丁成文就这么喊他了，美其名曰要尊敬老板。
陆沛琛对这个称呼不抵触，也就随他便，他现在不想废话，开门见山地问：“刚刚不方便，你再说一遍，是谁雇的人？说具体。”
丁成文叹了口气：“是邱明灿。”
他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大学生，居然会做这种事，不过也没办法。

第97章
陆沛琛神情没有丝毫变动,车子平稳地驶向公司方向。
电话那头顿了顿，丁成文继续道：“这件事盯得久，对方露了马脚。我们本来只查到邱明灿身上,后来意外发现项繁盛是他的金主，从签下起就包.-养了他……也是项繁盛让他雇人动手。”
邱明灿跑过一段时间的龙套,认识的群众演员也多，确实是个还算不错的人选。
但邱明灿又为什么接近他？是为了降低他的怀疑而故意示好吗？
想起方才车内那些话,陆沛琛眉心微蹙：“他刚和我说是项繁盛雇的人。”
“他和你说了？”丁成文思索一会儿,猜测道：“或许他觉得早晚会被发现，想让你对付那位金主？我觉得他不像是自愿的。”
“也许吧。”陆沛琛淡淡道，骨节修长的食指点了点皮质的方向盘，略微思索,既然项繁盛这个主角攻已经容不下他到雇人伤他，那他也不必手下留情,尽快处理掉才妥当。
公司大楼逐渐出现在视线中,车内一片沉默。
丁成文打住令人不太愉快的话题,说起另一件事，语气暧-昧：“刚电话里没跟你说完，陆总,现在公司都在传裴家大少爷为爱脱离蓝海，项繁盛之所以这么疯,是因为您抢了他的人。”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说句实话,给我个心理准备的机会,你俩是不是打算在一起了？”
还真没有。
陆沛琛薄唇微抿，眸光暗了暗，知道丁成文是在调侃他,将车开进停车场，停好车后无奈地回道：“我之前在陪邱明灿，要不是你打电话给我，我现在估计还不知道。”
丁成文语气惊讶：“有媒体拍到裴星河跟你们一起，他不是来找你的吗？没和你说这件事？”
“……应该是巧合，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刚从项繁盛车上下来，可能是那时候有了矛盾，看见我就顺道过来营业。”
“哦。”丁成文有点失望。
陆沛琛：“……你听起来怎么有点遗憾？”
“看你一直单身，担心啊。裴家有钱有势，要不你就从了吧。”丁成文玩笑似得说了一句，试探着问：“不过我看裴星河也是真的喜欢你，我每次去片场都看见他在努力吸引你的注意，挺可爱的，况且我看你不是也会……”
陆沛琛的面色一冷，打断道：“行了，我到公司了。”
丁成文还想再说点什么，陆沛琛没给他机会，抢先一步把电话挂断。
“嘟嘟”声在寂静的停车场内回荡。
刚刚的对话一直在脑海中盘旋，陆沛琛眉心拧了起来，气场冷凝，少有的烦躁。
裴星河知道真相，已经脱离蓝海，看样子也不会再像原着那样追着渣攻，任务就要完成了，他还要回去，不可能留在这个世界。
丁成文说的吸引注意更是好笑，明明是因为那时候裴星河还对他抱有敌意，之后则是热搜引起的必要交流。
陆沛琛眉头一松，收起手机，往直升电梯走去。
他打算将剩下的半天假期贡献给公司，最好在剧组杀青前，送渣攻一份大礼，把任务彻底解决。
楼层数缓缓跳动，电梯内耀目的灯光打在男人头顶，投下一片晦暗阴影。
公司这会儿因为突如其来的抢资源事件正忙碌，蓝海抢走的那些资源中，已经签订合约的资源还好一些，有大笔违约金赔偿。口头谈成的有些麻烦，丁成文被他派去处理那些事，暂时不在公司。
这会儿也幸好不在，免得念叨。
陆沛琛收回视线，在独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忙了半天，再抬头时，天幕已经染上了茜色霞云。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打了许多电话此时只剩下一丝电的手机，上面有几条未读消息。
陆沛琛扫了一眼，有邱明灿的，说今天很高兴，感谢的话语，也有裴星河的，问他事情解决的怎么样。
他顿了会儿，过了好几分钟才回神。
短短一天的假期结束，余鱼发现她粉的cp又不对劲了。
热搜事件一过，两人之间的气氛好转许多，原本她还以为可以这样“恩恩爱爱”的完美杀青，也许大概可能杀青之后因戏生情cp成真，没想到，这才一天！就像大吵了一架，站在一起，空气中都是暴躁因子和冷空气。
特别是邱明灿那。
可是昨天媒体不是还拍到他们在甜蜜逛街吗？裴老师还为爱脱离蓝海！
余鱼想不通。
她悄悄看向刚拍完一场独角戏的两人，因为他俩站位距离过远，只好看看这个，一下又瞅瞅那个，试图看出什么端倪来。
陆沛琛离她近一些，对上她的视线，礼貌地点头，询问道：“怎么了？”
显然发现了她看过来好几次。
余鱼尴尬地伸手挠了下脸，实在忍不住好奇心，走进他，问道：“陆老师，你和裴老师发生什么了吗？”
陆沛琛温和的目光转为平淡，他淡淡道：“没什么。”
许是两人站得近，侧后方刺来一道灼人的视线，陆沛琛面不改色，余鱼有点顶不住了，她讪讪笑了一下，干巴巴地说：“哦，那就好。”
这哪像没什么的样子？说谎！
虽然知道不像陆沛琛说的那样，但她只是个外人，也不好干涉别人的私事，只能在心底祝福了。余鱼僵硬着脊背，背对着陆沛琛和那道火辣辣的视线，赶忙跑远。
随着小姑娘匆匆跑走的背影，那道视线也消失无踪，陆沛琛眉峰微挑，瞥了一眼裴星河。
只是没回消息而已，怎么就跟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样？除了拍戏，就是一副吃了朝天椒上火的模样。
不过确实是他的错，不论他想怎么，裴星河发的话都是在担心他，不回消息是他理亏。陆沛琛心房一软，眸光不由自主的柔和了点，不知道从哪生出来的情绪，促使他头一次示弱，朝裴星河走去。
感受到身后的脚步声，裴星河故作镇定，内心诧异又有一点小慌张，他挺直脊背，目光紧紧地盯着给他递水的助理。
助理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手中的水一接过去，就急忙打了个招呼溜走了。
裴星河张了张口，挽留的话还没开口。
“今天表现的还不错。”陆沛琛走过来，说着夸人的话，语气却平淡无波。
裴星河捏着水瓶的手微微用力，克制着侧身，朝陆沛琛，轻轻哼了一声，闷闷地说道：“我觉得我每天表现的都不错。”
话语说得嚣张，语气却弱了几分，眼神也十分飘忽。
陆沛琛没有计较，轻轻笑了下，应道：“嗯。”
裴星河清亮的眼睛眨了眨，硬.邦…邦的神色柔软下来，对上陆沛琛的视线问道：“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话一出口，莫名感觉一阵别扭，裴星河想了想，突然发现他现在很像是男朋友没回消息而生气的女朋友。
他陡然狠狠皱了下眉，明明……是陆沛琛喜欢他，他这么生气这么在意干什么？
“抱歉。”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伴随着夏日清爽的风，飘至耳畔，“给你买草莓味的酸奶赔罪好不好？”
裴星河没想到陆沛琛会这么说，他呆了下，草莓味三个字冲进脑海，霎那间耳廓爆红，柔软红润的唇瓣抿着，用力瞪了一眼眸中溢出点点笑意的男人。
“要买一箱。”他避开陆沛琛的视线，小声开口。
“好。”
邱明灿站在不远处，看着气氛融洽的两人，目光晦暗不明。
余鱼敏锐地发现，暗中关注的两人又和好了。
她迫不及待得跟好友分享了这个消息，又暗搓搓地开小号去撒糖，望着兴奋一起磕的姐妹，心满意足。

第98章
下了戏,陆沛琛遵守承诺，亲自去超市买了—箱草莓酸奶给裴星河送过去。
他摘下口罩，敲了敲门,过了几秒钟，才有人应声。
“稍等。”
这所酒店隔音不太好,陆沛琛静下来后，听见墙壁另一头的浴室,有若隐若现的水声传来。
他顿了下,微微扬声：“我把东西放你门口。”
话音未落，水声骤停。
陆沛琛还没来得及走，房门被打开，眼前是带着满身湿润水汽的青年。
青年穿着浴袍,眼眸中潋滟着光芒，白皙细腻的皮肤自领口处裸露出一小片,发梢缀着水珠,脸颊和唇瓣被热气蒸腾过,显得红润柔软。
与平日里很不—样。
陆沛琛晃了下神。
看见他手里提着粉红包装的酸奶，裴星河的眼睛亮了亮，问道：“你亲自买的？”
他当然没有错过还在陆沛琛下颌上的黑色口罩。
“嗯。”
青年唇角弯弯,让开地方请他进来。
陆沛琛顺势进屋，第一时间看见了墙角堆着的粉红色酸奶箱。
裴星河顺着男人的视线也看见了那醒目的—角,以往从来不觉得有什么的他脸颊微红,轻咳一声,试图挽尊：“喝饮料不分性别,别看包装少女点，只要好喝，也有很多男孩子喜欢。”说着提过陆沛琛手中的酸奶,混入其中。
比如他吗？陆沛琛眸中浮现出笑意，当然不会不给裴星河面子，附和着颔首。
裴星河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让陆沛琛坐，给他倒了杯水。
陆沛琛瞥见桌子上的小蛋糕，借着喝水的动作微微笑了—声。喜欢草莓酸奶，还爱吃蛋糕？
裴星河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陆沛琛看向望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裴星河，沉默—会儿，食指摩挲着手中一次性杯子的杯身，问道：“你怎么突然退出蓝海了？”
裴星河回过神，听见他问的问题，张了张口，本想回想退就退了，忽然想起他与邱明灿驱车而去的画面，又顿了下，眸光晦暗不明。
陆沛琛注意到了他的欲言又止，眉峰微挑。
只见青年定定看了他—会儿，靠向他的方向，单手支撑着下巴，隔着—臂的距离，勾唇望他，问：“你不知道吗？”
有水珠循着他的发尾滴落，顺着性感的喉结落入白色浴袍隐秘的内部。
陆沛琛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不知道。”
“哦。”声音里似乎带着遗憾，裴星河说道：“我还以为你知道。”
知道什么？陆沛琛没把视线转回去，他总觉得今天的裴星河有点不—样。
他避开这个话题，说道：“擦擦头发，小心感冒。”
裴星河脚下—用力，椅子发出轻微的声音，移向眉目深邃，目光看着手中那杯水的男人。
他凑近男人的耳畔，嗓音带着浓浓笑意，低声慢慢道：“担心我？”
热气拂过耳畔，陆沛琛的眸光闪动，看上去无动于衷：“你是主演，感冒了很麻烦。”
他说得客气疏离，实则捏着—次性水杯的手微微用着力，脆弱的杯身立时被挤压出一道凹陷。
裴星河没看见，他有点不开心，头一次学剧本里的那些招式，自认学得还行，可施展对象冷淡的态度实在让他受到了打击。
轻哼一声，裴星河去拿毛巾，粗暴地擦了擦头发，将头发擦得凌乱蓬松。
裴星河擦完头发一抬头，就见陆沛琛淡淡看着他，他眨了眨眼，隐约从男人的眼神中看出几分无奈。
“有—场戏我有点投入不进去，现在能对—下吗？”裴星河拿起桌上的剧本问道。
“可以。”
他翻到那一页，将剧本递给陆沛琛：“司文秀送周兰京礼物的那一场戏，我这正好有小蛋糕。”
“嗯。”
裴星河瞄了他—眼，说：“要真吃，代入一下。”
陆沛琛挑眉：“你不是买来当夜宵吃的？”
“当演员要保持身材，我晚上—向不吃甜食。”裴星河说的理直气壮。
那你还买它？陆沛琛觉得裴星河可能是想吃又不敢吃，买来放着眼巴巴地看，过过眼瘾。毕竟他这个性子干的出来。
陆沛琛忍住笑意，轻咳一声，粗略地扫了—眼剧本。
“好了，开始吧。”
语毕，两人瞬间进入状态。
周兰京从家中一路小跑过来，看见等候他的男孩，眼神里浸着温柔，唇角带笑。司文秀递过来一个小袋子，他神情惊喜地看向青年：“给我的？”
司文秀缓慢点头，小声说道：“我去蛋糕店做的，有点丑。”
他还未说完，周兰京很快地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个小蛋糕。
他拆开包装。
小蛋糕卖相并不太好看，写着“祝周兰京18岁生日快乐”的字样，上面两个手牵手的小人脸上都有着大大的笑脸，笑脸歪歪扭扭，笨拙、但透着主人的用心。
他严肃着说：“很好看，我很喜欢。”
司文秀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手中口袋里摸索了—下，掏出一条白黑相交的编织绳，编织绳上系着—颗不引人注目的黑色小爱心。
对于司文秀来说，周兰京就是干净漂亮的白色，他则是与之相反脏污的黑，黑色的心，是他的心。
他把编织绳转了下，将有小心心的那面面对周兰京递出去，声音细如蚊呐：“生日礼物。”
夜色遮不住他局促的表情和双颊绯红的脸。
周兰京以为他怕他嫌弃，知道他没什么钱，有时连饭都吃不上，怎么可能会嫌弃？小蛋糕和编织绳他都很喜欢，他把编织绳戴到手腕上，摸了摸司文秀的头。
司文秀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周兰京戴上，他的脸越发红烫。
拿着勺子挖了—小勺蛋糕，周兰京吃了—口，说：“真好吃。”
“真的吗？”司文秀问。
周兰京点头，挖了—勺正欲送入自己口中表达喜爱，—半才入口，面前的人忽然凑近，—口咬住还未吃进去的另一边。
陆沛琛还没反应过来，便已双唇相贴。
身前的男人比他高半个头，裴星河只能微微踮起脚，勾着陆沛琛的脖子，与他抢夺这块美味的蛋糕。
口腔里有丝滑的奶油与柔软的蛋糕，奶油是甜腻的味道，蛋糕是香软的味道。
裴星河笑意吟吟地吃掉自己抢过来的那一小块，毫无诚意地道歉：“抱歉，我觉得我可能有点受不住诱惑，它看起来太好吃了。”
对戏被迫终止。
裴星河看着陆沛琛，期待着他的反应。
是喜欢他的话，这时候应该就会告白了吧？
洁白奶油沾了些在他唇侧，被裴星河舔掉。
陆沛琛喉结动了动，眸光暗沉—瞬，又很快恢复正常。
裴星河苦恼地思索，虽然他也刚确认自己喜欢对方，但答应的太快会不会不太好？
明明是对方喜欢自己，却不主动，要不是被邱明灿刺激了，有点不安，他绝对不会费心机暗示对方。
生气也是，他怎么可能光因为没回消息而生气那么久？
在邱明灿说出那句“跟陆哥的秘密”时，谁也不知道那一瞬间他心中翻涌的负面情绪有多么浓烈，又闪过了多少念头想法。
在陆沛琛答应的刹那，手脚冰冷的他才明白什么叫嫉妒。
陆哥和裴前辈，多么明显。邱明灿的心思昭然若揭，他几次三番的—反常态又何尝不是。
裴星河一向不喜欢为难自己，想到就去做是他的人生信条。
在裴星河胡思乱想要怎么应对告白时，陆沛琛沉默地凝视着他。
那副表情让裴星河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忍不住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以后不要再这样。”陆沛琛忽然开口，嗓音冷淡：“今天我就当没对过这场戏。”

第99章
裴星河猝不及防听见这句与他想象完全相反的话,表情霎时间白了一瞬。
愉悦的心情如潮水般褪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力道过重,攥地生疼。
裴星河眼神中尽是不可置信，他鸦色的睫羽颤动,慢慢重复了一遍：“没对过这场戏？”
空气仿佛凝固住。
陆沛琛视线极快地拂过青年强忍着的受伤神色，低头哑声道：“我先回去。”
青年没出声,似乎没注意到他声音的异样。
陆沛琛刚朝房门那边走出几步,背后裴星河冷冷的声音响起，叫住了他。
“站住。”
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对着他，全身上下仿佛都散发着冷淡的气息。
裴星河刚张口，顿了下,又把那句“你不喜欢我？”听上去格外傻的话给咽了下去，咽地喉咙发紧,阵阵疼。
事实摆在眼前,不论如何,都是他被拒绝了。
那句话太过丢人，他不想问。
裴星河后退了一步，鼻子发酸,眼前的东西都模糊了一瞬。
他扭过头，不去看男人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掌紧握,指甲掐进掌心,疼痛逼着他尽力用最冷酷的语气说道：“就当今天你没来过我这,滚吧。”
半晌，门被轻轻关上，发出响声。
裴星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了眼桌上他在甜品店纠结挑选了许久的小蛋糕，只觉得好笑，心脏骤疼一瞬，疼得他阴沉着脸、抖着手将剩余的蛋糕丢进垃圾桶。
瞥见那只凹陷了一块的一次性塑料杯，裴星河漂亮的眼眸半眯，唇角泄出一声讽刺的冷笑。
陆沛琛沉默着回了自己的房间，在门上靠了一会儿。
“系统推算出，与任务目标恋爱更有利于任务，建议陆先生相信推算，做出行动。”是独属于系统的机械音。
陆沛琛语气冷淡：“不需要，任务很快能完成。”
“任务目前完成度百分之四十，据系统检测，主角攻仍在想方设法接触目标，陆先生为什么不再考虑考虑？”
陆沛琛不语。
若是考虑之后像刚刚那样，多看一眼心软一分，差点拿他没办法想要妥协怎么办？
独属于夏季的燥热慢慢消退，电影杀青在即，秋日逐渐临近。
看上去脾气很好的张导，这段时间成天肃着一张脸。
部分相熟的工作人员都早已习惯：每回电影快要杀青，对结局要求苛刻的张导都是这个状态。
而第一次合作的其他人则很不习惯。
现在的张导只要一小段镜头有瑕疵，都会让演员重拍到几近完美为止，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境地，还一改之前笑意盈盈的样子，整天沉着脸皱着眉，不满时喊人重拍吼声震耳欲聋，像是下一刻就要暴起。
陆沛琛曾经跟张导有过合作，知道他的性格，因此很淡定。
裴星河在演戏上天赋很高，陆沛琛跟他对手戏多，带着他入戏，情况也还好。
但其他几位演员明显一副压力过大的模样。
扮演反派的邱明灿以往只演过没几句台词的小配角，乍然出演比电视剧更需要演技的电影，还是男三，天赋还不足以弥补经验，就算是拿着剧本反复研读，仍是有些吃力。
ng多次后，剧组气氛稍显紧绷。
邱明灿被张导和副导演叫去说戏。
这场戏没有周兰京的戏份，陆沛琛背靠着一颗大树，目光淡淡望向远处绷着张脸、认真听讲解的邱明灿。
一旁关注着他的青年发现，眸光冷了几分，心口发堵，闷得慌。
方才他拍昨晚跟陆沛琛对过的那场戏，因心神不宁重拍过几次，同样被叫去说戏，也不见陆沛琛看他。
裴星河抿唇，眼眸里含着冷霜。
那边被注视的邱明灿连忙跟导演们道歉，又尝试了一遍这才终于过了。
邱明灿松了口气，幸好他只剩下最后两场，马上就要杀青了。
趁着今天没有他的戏份，邱明灿环视剧组，确认裴星河正在拍戏脱不开身，邱明灿手中拿着剧本，准备找陆沛琛帮忙对对戏。
他左右张望了会儿，很快便瞧见了树下身姿气质瞩目、正坐着看书的男人。
碍事又碍眼的人难得不在，邱明灿嘴角翘了翘，被项繁盛这几天火.药般脾气折磨的烦躁感都消散了一点点，他快步上前。
或许是将要下雨，天幕上大团乌云笼罩，暗淡的颜色给人一种压抑感。
原本便不亮的天色，纸质书上忽而投下一片暗色剪影，陆沛琛视线上移，淡淡询问：“怎么了？”
邱明灿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问道：“打扰了陆哥，我想跟你对个戏，有时间吗？”
原主作为一个敬业且勤奋的影帝，未来本想往导演方向发展，后期几乎每一部参演的影视作品都会把整个剧本先自己研究透彻，然后再在拍摄中跟导演学习交流。
陆沛琛按照原主习惯的那样，这部电影接演后，也研究过许多遍剧本，因此张导在忙的时候，有时会让其他演员找他。
这段时间也有其余人来找过他，陆沛琛虽然对邱明灿少了许多好感，却也没厌恶到不愿意做面子的地步，顶多是个需要防备的路人。一部电影关乎整个团队，他自然不会拒绝。
见男人颔首，邱明灿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两颗小虎牙显得越发单纯天真。
眼前莫名晃过昨晚看见他提着草莓酸奶、朝他笑的裴星河。
陆沛琛只是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问邱明灿对哪一场的戏。
邱明灿走到他一侧，捧着剧本给他看。
陆沛琛扫了一眼，微微皱眉，说道：“这场裴星河跟你是主对手戏，你可以找他。”
他对面的青年似乎有些无奈，委婉说道：“我找过裴老师一次，好像时间没挑对，他有点不高兴，说自己比较忙，没时间。”
这段时间剧组都忙，但邱明灿似乎不是表面那层意思，陆沛琛不置可否。
邱明灿说：“陆哥只要说你那一部分台词就可以了，其实我主要是想要陆哥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够好，需要改的地方，明天演的时候能让大家都轻松一点。”他顿了顿，脸颊微红，“这几天因为我，NG了好几次，怪不好意思的，能节约大家多少时间就节约多少吧。”
陆沛琛“嗯”了一声。
邱明灿要对的戏在后面，他拿着自己的剧本翻到那一页，迅速得将台词看了一遍后，跟邱明灿尝试了一次。
对完后，陆沛琛忍不住眉峰微拧，说：“你好像不在状态。”
刚开始还好，快到一半时眼神和表情对不上，明明应该是歇斯底里的愤怒到绝望恐惧的转变，看上去却像是被偷了一笔钱财。
邱明灿表情懊恼：“抱歉，再试一次。”
这次看上去更为紧张，快结束时居然卡壳了。
这下也没法再继续，陆沛琛停下来，看着他，目光幽幽。
“有话直说。”
怎么一个两个找他对戏都别有居心？邱明灿虽然如他自己所说，这段时间总是NG，但不至于这么没演技。
邱明灿没想到陆沛琛会这么跟他说话，愣了愣，心咯噔了一下，难道他知道了？
转念一想，要是陆沛琛那次听他说完后，去背后调查了他，知道也不奇怪。
邱明灿迅速反应过来，露出委屈的表情，试探道：“陆哥，你是不是知道了？我也不想的。”
都跟项繁盛撕破了脸，陆沛琛心情不好，不想看别人演出。
“那是你雇的人，看在你有苦衷又算是告诉我主使的份上，我不会对付你，何况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不用跟我演戏。”
“目的？”
陆沛琛瞥了眼面前人僵住的脸色，“你在他身边应该知道蓝海和风行对上的事。”
邱明灿咬唇，眼眶通红，一颗颗眼泪往下掉，他说道：“这不是我的目的。”
陆沛琛撇开视线，他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纯粹是察觉到某处冰冷的目光，下意识看了过去。
随后跟中场休息、手腕用力捏着矿泉水瓶正向这边走来的裴星河四目相对。
视线一触即分，颇有些慌乱的意味。
邱明灿没多想，只以为是陆沛琛不习惯别人在他面前掉眼泪，他眼神微暗，眸光闪了闪，抿唇擦掉泪水，眼眶红通通地说道：“陆哥，我没法反抗项总，当时也不知道要伤的是你，我也没想挑拨你和项总，我只是想你知道之后就会警惕他……只是怕你讨厌我……”
他尽力摆出最脆弱的样子，睫毛沾着泪水，唇瓣被咬得发白，眼眶通红一片，像是遭了心上人的委屈难受至极：“陆哥，我喜欢你。”

第100章
邱明灿眼也不眨地望着陆沛琛,等待他的反应，期待着他给出希望的回答。
之前设想的帮他和蓝海解约大概是不可能了，只希望这位以绅士出名的陆影帝能对喜欢他的人心软一点,以后在圈子里就算不帮忙，也不会落井下石或是给他穿小鞋。
其实他知道项繁盛要伤的人是谁,甚至里面还有几分他故意促成，虽然很抱歉,但他就是要给项繁盛树敌,要让他们对立。
项繁盛不是强行要他当裴星河的替身吗？不是觉得他是个劣质品折磨他吗？那就让他永远被真品厌恶，最好让他一无所有，把那高高在上的姿态给踩到脚下！
虽然手段低端了点，但用来对付项繁盛那种靠着裴家的恩情与施舍才有如今的地位,却不自知，自傲自负不可一世,看人都用蔑视目光的“霸道总裁”,够了。
只要项繁盛三番五次地动手,裴星河必定会采取行动。
他迫不及待想看见项繁盛流落街头。邱明灿的眼中涌现出一瞬的恶意，在触及到陆沛琛时迅速消退，用期待的含泪眼神看着他。
虽然大部分是假话,但真话也有。在没遇见项繁盛时，邱明灿最憧憬仰慕的前辈就是陆影帝,他把有他参演的作品反反复复观看欣赏了那么多遍,只是后来心态慢慢变了,不过喜欢也是真实的。
不然他也不会冒着被项繁盛惩罚的风险,靠近他。
邱明灿小心翼翼地问：“陆哥？抱歉，是不是我太唐突了，快杀青了,我怕再也没机会……我想了很久。”
他说着用力抿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裴星河走近时正好听见这句话，只觉心脏刺痛。
昨天之前他也在想这件事，不是他以为的结局，而是那样尴尬的局面。
冷冷地瞟了一眼身前的邱明灿，裴星河又越过他看向陆沛琛，眼神中藏着冰霜，似乎在说你敢答应？
陆沛琛也没想答应，他收回视线，看向邱明灿，淡淡道：“抱歉，我不喜欢你，提醒你，作为一名合格的演员，在快杀青的情况下，还是在剧本不够熟悉、人物驾驭不了的情况下，不应该只想着私人感情。”
他说得无情，摆明了在抨击邱明灿的职业素养。邱明灿的表情僵在脸上，因为句句事实，一时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
裴星河挑了挑眉，心情没好几秒钟，想起自己一样被拒绝，顿时面色又黑沉下去。
那边张导没看见中场休息的人，扯开嗓子喊。
裴星河皱眉，挥手应了一声，看了一眼陆沛琛，抿了抿唇，朝戏场那走。
听见背后距离极近的声音，邱明灿反应迅速地转头，死死盯住裴星河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他咬着唇，低头道歉，随后像是无地自容般匆匆离去。
陆沛琛瞄了眼他，眉头微拧。
原书围绕着两位主角走，大部分的篇幅都在讲述两位主角你爱我我不爱你，你伤心要离开，我挽留一下你又回来继续爱我循环的渣贱小说，对于邱明灿这类配角的描述不多。
陆沛琛记得上面写的是邱明灿喜欢上渣攻，主动和渣攻在一起，不存在强制包.养的关系，后来也是因为主角受伤心要离开，渣攻逼不得已跟他断掉，这才退场。
可现在的发展并不一样，甚至可以说完全换了个走向。
邱明灿是暑假之前被项繁盛强制签约蓝海，可他那时候刚穿过来，完全按照原主习惯来，根本没有做任何干预剧情的事情，蝴蝶效应也不可能挥这么远。原本应该深爱渣攻的主角受对渣攻也只有感激之情，甚至这感激之情都不怎么深……
重要人物的走向全都不一样。
陆沛琛眼中浮现出一抹探究的意味，他忽然出声：“521，在吗？”
“在，陆先生怎么了？”521的机械音也掩饰不住语气的兴奋，陆先生主动叫它的次数都没几次，害得它总是怕没什么作用的自己，会被外边科学院的那帮人召回解体，减少能源消耗。
“你确定这里是那本渣攻贱受文？”
陆沛琛的语气没有起伏，521摸不准他的想法，短暂地慌乱了霎那，立即回答：“是的。”
这里本来就是那本小说世界，只是主角受被调包了而已，521说得理直气壮，并为自己点了个赞。
“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邱明灿会对付项繁盛吗？为什么主角受一点也不喜欢渣攻？为什么裴星河跟主角受某方面一点也不像？”
一个接一个问题将521砸懵了，他卡了一下，将问题反应给外界，过了一会儿说道：“系统无法告知。不过本世界出现的微小偏差对任务没有影响，请陆先生放心。”
“哦。”陆沛琛挑眉，他又尝试了几次，见问不出又换了一个问题问道：“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系统几次三番撮合我和主角受？不怕任务者在任务途中真心实意地付出感情，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吗？”
521卡了一下，强自镇定回答：“若是假设发生，陆先生完全可以选择在这个世界度过余生，再进行下一场任务。”
陆沛琛笑了下，眼神意味不明：“你们对任务者的福利这么好？”
任务简单轻松，还允许员工谈恋爱几十年不上班。
521心虚地应了一声，见陆沛琛没有再问它的打算，赶紧假装透明。
陆沛琛没管它。
等会傍晚他还有和裴星河的一场对手戏要拍，那场戏比较重要，又是雨景，他需要模拟一下状态情绪。
傍晚时分，天灰蒙蒙，有震耳欲聋的闷雷声响。
副导演喜笑颜开，跟张导说：“天气预报挺准，正好下雨，不用人工来，可以省一笔钱。”
张导深以为然，点点头。
他招呼裴星河跟陆沛琛过来，跟他们讲了讲这场戏的要点，随后叮嘱道：“等会那场戏虽然会绑着威亚，但还是有点风险，你们俩记得有什么小意外都要报告，重拍几次都不要紧，你们的安全最重要。”
他们要拍的主要分室内和室外两场。
司文秀的赌鬼爹一面因为觉得儿子是同性恋丢了面子，一面知道儿子对象家里有钱，想要敲一笔。但司文秀死活不说是谁，他去学校被拦下来后把人锁在家里虐打几次，关了几天，碰上了担心司文秀找到家来的周兰京，又想敲诈一笔钱。可看见恋人伤势、愤怒的周兰京当然不同意，要带司文秀走，两人打了起来。
这是室内戏的剧本，室内这场相对长一点，可以分几次。
另一场不太算是室外戏，司文秀家为了省钱没装防盗栏，周兰京被推出窗外，靠司文秀拉着，底下是三楼的高度，又是下雨的天。这段就那么一个场景，张导能一镜到底最好，于是决定先试试，不行就分两次。
张导说：“记住了，注意安全啊，有情况要说。”
陆沛琛颔首，看向裴星河，却不知他同样望了过来。对视一秒，陆沛琛还没开口，就见裴星河飞快地跟他说了句小心点，一副别扭的模样。
陆沛琛不由自主弯了弯唇角，应了一声。
做好造型，正式开拍。
不远处，邱明灿呼出一口气，手里捏着剧本默念台词，酝酿情绪。
他念了好一会儿，总觉得不够好，抬头看了眼顺利拍完几个小场的两位主演，略显烦躁地放下手中剧本。
有淅淅沥沥的雨声落下，引得他抬头看去。
夏季少雨，邱明灿走到窗边，伸手接了点冰凉凉的雨丝，又看了眼正在拍戏的裴星河，心烦意乱地用力甩了下手，走回原位。

第101章
司文秀家境不富裕,为了贴合人设，特意挑选房屋老旧的筒子楼。
道具师很敬业，场景布置到位。
并不大的客厅角落堆着零星几只酒瓶,破旧沙发上散乱地丢放着中年男人的衣物，窗户开了一半通风,仍然有些浓重的酒味混合雨天空气中独有的沉闷潮湿气，在阴沉的天色下让人心情烦躁。
陆沛琛和那位扮演司文秀赌鬼父亲的演员打戏居多,地方狭窄,第一次难免打得束手束脚，呈现出来的效果不够好，他们又重拍了一次。
几场小戏下来，被捆住的裴星河都觉得有点累。虽然前期是被困在房间,但中途周兰京趁机打开房门后，他就得紧盯局势努力帮忙,还是在被反捆住双手的情况下。
天色昏暗,要是不小心看错或撞错了人,还得重来，压力比打架的两人还大。
总算拍完了这一大场，可以休息长一点的时间,裴星河松了口气，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喝水。
他旁边就是在专注看剧本的邱明灿,裴星河斜睨一眼,不明白傍晚场明明没他的戏份还不下班,跟着来这筒子楼捧着剧本,做出一副认真努力的样子有什么意义。
说给导演们看博好感吧，他们现在拍的戏是高.潮重要部分，不可能关注到他；说给陆沛琛看,都被那样冷淡的拒绝了。
助理捧着正在震动的手机过来，阻挡了裴星河的视线。
裴星河目光一顿，是他安排查邱明灿的裴家人。
“我出去接个电话。”裴星河和张导打了个招呼，不着痕迹地瞄了眼闭目休息的男人，抿了抿唇，将眼中的失望抹去，转身去了楼道。
青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陆沛琛同一时间睁开眼，收回望着楼道的视线，低头翻看手中早已烂熟于心的剧本。
陆沛琛心不在焉地翻了几页，张导喊他看录像，他们聊了将近十分钟，久不见青年回来，陆沛琛时不时看一眼门口的位置。
张导第四次发现陆沛琛又移开了眼，他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陆沛琛摇摇头，过了会又顿了下，改口说：“我去门口透透气。”
“那你快去吧，过几分钟继续拍。”
“嗯。”
没等陆沛琛往门口走几步，就见裴星河满面寒霜地进了屋，径直走向邱明灿。
他的脚步停驻，眉峰微拧。
这是怎么了？
陆沛琛愣神几秒，那头裴星河走到邱明灿面前，全身散发着冰寒的气息，眼中充斥着浓郁的厌恶与愤怒，他扯住邱明灿的衣服，将人扯起来往门外走。
“跟我出来。”
邱明灿猝不及防被扯得踉跄了一下，表情慌乱。
过大的动静引起了周遭工作人员的注意，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
陆沛琛拧紧眉心，很快反应过来，大步流星上前，强制攥住裴星河的手腕，制止他的动作，沉声道：“裴星河，冷静。”
裴星河扭头看他，哑声问道：“你知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你帮他？”
陆沛琛低声说：“不管你知道了什么，这里是剧组。”
扯着邱明灿衣领的手一松，裴星河知道陆沛琛说的对，他不怕舆论，但这部电影里不止有他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
陆沛琛便也撤了力道，手放下来的瞬间，余光瞥见青年手腕上有若隐若现的红痕，掌心也有几道深深的指甲印的形状。
手腕是他攥的，掌心……陆沛琛顿了顿：“手没事吧？”
裴星河眉间的冷意褪去一些，他摇头，沉默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不远处正打算问话的张导见事态平息，瞥了眼裴星河，说了几句场面话和副导演一同缓和气氛。
在场的人也识趣，应和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做事。
陆沛琛正打算去找裴星河，衣角被人拉住，他看向邱明灿，语气冷淡至极：“有事？”
邱明灿呐呐地说：“谢谢。”
陆沛琛没应他这句，目光透着冷意：“放开。”
抓着衣角的手抖了一下，邱明灿松开手，小声说道：“下午我本来想走，项总打电话给我，要我在你们拍戏的时候做手脚，我才留下来。”
眼见陆沛琛的目光变得危险，他连忙说道：“你相信我，我没有动手也没有动手的想法，只是因为我留下来他就不会让别人再动手，真的，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事很不好，也不是要你们原谅，我……”
“沛琛，准备一下，要开拍了！”张导在那边喊。
“行了。”陆沛琛打断他，“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没有意义。”
邱明灿看着陆沛琛走进人群中，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他刚刚说的没错，项繁盛确实让他在今天这场戏动手脚，只是他还在犹豫，毕竟他没有戏份还在片场，要是做了出了事嫌疑洗不清，现在裴星河那副样子摆明是知道了他做的事，自然不可能再动手。
装可怜没用，试图洗白没用，做出悔改的样子还是没用，邱明灿紧咬着唇，脸色难看，自从那天裴星河脱离蓝海，项繁盛就对他的态度越发差劲，现在算是得罪了三个人。
邱明灿吸了口气，默默祈祷，只希望项繁盛那个人渣要么快点破产倒闭，要么快点被裴家收拾。
陆沛琛过去的时候，裴星河已经准备好了，沉默地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边都是人，陆沛琛不好和他交流，只得等拍完戏再说。
将威亚佩戴好，陆沛琛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朝张导示意。
张导点头，打了开拍的手势。
喝醉了酒的司父凶狠地将周兰京推下窗台，被司文秀用力撞开，撞到墙上。
周兰京整个身体悬空在外，两只手死死抓着窗户边。
尽管知道是在拍戏，尽管知道有威亚，裴星河仍然呼吸一滞，手背黛青色的血管因力道凸起，他用力拽着陆沛琛的手往上拉，身后是按照剧本疯狂攻击阻挠他的演员。
在剧本中，高三这年，司文秀没拉住周兰京，周兰京摔下去，腿断了，因住院错过高考，从原本的天之骄子变成一个残废，曾经的温柔自信变得自卑又敏感，他拒绝见司文秀，从此一蹶不振。
司文秀选择复读，想方设法见他、渗入他的生活，性子越来越像曾经的周兰京，救赎与被救赎的身份对调，结局定格在司文秀背着周兰京散步，温柔地和他约定明年一起考曾经越好的那所大学。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衣服、头发，一滴滴顺着脸颊滑下。裴星河没有放手，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同样望着他的陆沛琛，如果电影里的是他，他绝不会让陆沛琛一个人掉下去承受那份绝望。
如果拉不上来，就一起摔下去。
“松手吧。”
抓着他的手没有丝毫要放开的迹象，剧本里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司文秀就应该要力竭了，他再松开手，顺应剧本掉下去。
被他拽着的陆沛琛又说道：“司文秀，松手。”
在摄像机前的张导打手势，让裴星河松手。
裴星河抿唇，松了力道。
下一瞬，控制威亚的工作人员慌张大喊：“张导！威亚脱轨了！”

第102章
这场意外谁也没料到。
裴星河死死拉着陆沛琛,落下的雨水顺着发丝滴落进眼中，刺得眼珠生疼。此刻他无比庆幸刚刚那一瞬间没放开陆沛琛的手。
冰凉的雨丝不断落下，噼啪落在青年的身上,另一小半打在二人交握的双手上，被打湿的手又滑又冰。
“握紧我的手。”裴星河的声音有些发颤,似乎说得很吃力，字字像是从嗓子中挤出来的。
陆沛琛闻声仰头,在他上方,青年大半个上身都探出窗外，唇瓣紧抿，呼吸是费劲的粗重，眼眸底燃着极亮的火苗,咬牙拽着他，手臂上黛青色的血管分明,显然拼尽全力。
有一滴水珠从裴星河睫羽上滑落,滴到陆沛琛脸上,那一小块区域忽然极烫。心口被重重锤了一下，有许多陌生复杂的情绪从破开的口子里涌进来，又酸又涩,五味杂陈。
因为裴星河是任务目标，因为想快点回去,他压抑着感情,也对对方炙热滚烫的情感视而不见。
眼见裴星河的身体越来越往外探出,陆沛琛心下一沉,他深吸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微扬声道：“你松开我的手,我攀着窗户，不然你也会掉下来。”
手太滑，根本抓不住人，更何况是他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再这样下去，他们都得从这三楼掉下去。
裴星河知道陆沛琛说得对，但他脑子乱糟糟的，又怕，反应了几秒钟才咬牙松了陆沛琛的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臂用尽全力往上拉。
张导脸色煞白，急忙指挥在上面的工作人员救人，剧组乱作一团。
邱明灿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手脚冰凉地呆怔在原地。
身后扮演司父的演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帮忙。
有人过来帮忙，合力之下，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把人救了上来。
陆沛琛上来时全身湿透，他缓了下，接过助理慌张递过来的毛巾，看向另一边的裴星河。
裴星河垂落在身侧的手神经质地颤抖着，眼神看向地面，长长的睫毛遮住眼中的情绪，脸上血色尽失。
他的助理同样给他准备了毛巾，他没接，也没动。
陆沛琛下颌收紧，薄唇抿成一条线。
张导去找工作人员问威亚的事，副导演留在这里询问他有没有事。
陆沛琛说没事，走近裴星河。
纯白柔软的毛巾盖在青年头上，陆沛琛动作温柔地帮他擦拭头发。
裴星河动了动，抬头看他，眼底弥漫着一层雾气，“你差点就掉下去了。”
恐慌不断侵袭着他，一层又一层的后怕如幽深大海拍来的巨浪，裴星河死死克制着自己，才没有当场失态。
他不敢想象如果陆沛琛掉下去会怎么样，如果像剧本里的周兰京、或是比那更严重……裴星河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仍然不住颤抖。
“嗯。”陆沛琛心底忽然软成一片，表情柔和几分，温声说道：“你把我救上来了。”
裴星河没说话，下一瞬抱住了他，脸埋在陆沛琛的肩窝处，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脱力到颤抖不止的手用力，像是要将他揉入骨血当中。
肩窝有冰凉凉的感觉，陆沛琛还以为他哭了，但泪水应该是热烫的。
陆沛琛轻轻拍打着青年仍然僵硬的脊背。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裴星河微微抬头，眼神狠戾地看向他身后的邱明灿，眼底猩红一片，藏着冰冷的暗芒，神情可怖至极。
邱明灿与他对视上，呼吸一滞，狠狠打了个哆嗦。
他骤然惊觉，陆沛琛跟裴星河都查得到，项繁盛会不知道吗？
为什么非要他今天来动手脚下绊子？怕是故意而为给他的惩罚，或许也存着要他当一次替罪羊的心思。
邱明灿心底发凉。
片场人多，他们站在中间太多显眼，陆沛琛松开裴星河，牵着他走向角落坐下，等他缓过来。
张导沉着脸从外边回来，看见正在安慰裴星河的陆沛琛，愣了一下，迟疑要不要过去安慰安慰，眼神透着询问。
陆沛琛朝他摇头，张导点头，没过去打扰两人，和副导演去一旁说话。
察觉到身侧的目光，陆沛琛看去，目露关切，嗓音不由自主放轻：“还好吗？”
裴星河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扯了扯唇角，反握住陆沛琛握着他的手：“你看，你还说不喜欢我。”
“明明是自己掉下去，反而一直安慰我。”
陆沛琛也没想到，裴星河在意他的程度超出他的意料之外，在窗外的某一瞬间，他甚至有种错觉——如果没拉住他，裴星河会毫不犹豫的跳下来。
而他似乎也比自己想象中在意裴星河。
他薄唇微动，被一根冰凉修长的手指抵住，手指的主人低声说道：“别再说让我不开心的话，你知道的，我脾气不好。”
陆沛琛失笑，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领教过小炮仗的坏脾气了。
况且，他怎么知道他想说的是让人不开心的话？
陆沛琛拿下那根手指，凑近青年的耳畔，温热的唇瓣只相隔一丝距离，嗓音低醇磁性，含着认真：“我错了，所以你愿意原谅我吗？”不出意料看见红晕逐渐攀上耳根，迅速地覆盖住整只耳。
陆沛琛眼底浮现出笑意，下一瞬便对上裴星河愕然的眼神，看着他难过又带着点点黯然的复杂神情，眉峰微拧，不明白为什么。
“如果你是因为刚刚救了你才哄我开心，大可不必勉强自己。”
裴星河哑声说，眉眼间露出疲态，他从陆沛琛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指，站起身正欲离开。
陆沛琛拉住他的手腕，沉声道：“裴星河，我会用这种事哄人吗？”
前方脊背笔直的背影没有动，陆沛琛收回手，明白现在不适合说这个话题，叹了口气，说道：“晚点再说。”
陆沛琛走向张导，没有看见裴星河并不平静的表情。
他过去的时候，张导他们已经谈完了，看见陆沛琛过来，张导深吸一口气，主动说道：“有个零件松了，碰上下雨天，威亚就脱离了轨道，是我们工作人员的失误，没有仔细检查，抱歉。”
陆沛琛面色冷沉，知道张导这么说就是没有揪出背后的人，也或许他知道，但不能说出口。
无论哪一种，若是威亚不是真正的出意外，背后之人是谁显而易见。
张导面带歉意：“今天停拍，你和小裴好好休息。”
设备出现问题，在场的人都吓得不轻，这样的状态下也不能继续拍摄。张导抹着额头渗出的冷汗心想，好在离杀青就只剩下几场戏，不出三天就能拍完，也不算耽误进度。
“嗯。”陆沛琛应了一声，眼神冷冽地瞥了眼魂不守舍的邱明灿。
邱明灿面色惨白，他唇瓣嗫嚅，却也明白前科的事情都还没翻篇，这时候就算自己怎么说他们也不会信。
“张导，那我先回去了。”略带沙哑的嗓音在身侧响起。
张导连忙点头。
“我送你。”陆沛琛说道。
“不用了，我有点事，今天不回酒店住。”裴星河低头错开他的视线。
陆沛琛应了一声，薄唇微抿，他的表情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心脏却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陆沛琛站在楼道上，目送裴星河跟他的助理匆匆下楼后，打了个电话给丁成文，让他查今天的事。
丁成文很惊讶，思索一会，反应过来：“是项繁盛？”
“不知道，所以让你查。”陆沛琛手搭在栏杆上，神情晦暗不明，俯视着楼下。
楼下有几人撑着各式各样的伞，远远看去，辨认不清是谁。
陆沛琛的视线定格住一把黑色的伞，大大的伞遮住伞下人的半个身躯，看上去有几分单薄。
“好的老板。”丁成文说道：“你让我以私人名义收购的散股大半已经收完了，一小部分还在犹豫，董事那边买通了两个，还有三个正在接触中。”
丁成文犹豫片刻，问道“陆哥，这次的事让我怀疑项繁盛察觉到了，他下次会不会更过分？我怕他狗急跳墙。”
“那就加快速度，争取在他有动作前让他什么也做不成。”陆沛琛淡淡道：“再给他增点麻烦，我看他还不够忙。”
底下黑色的保姆车驶离片场，陆沛琛挂断通话。
刚回到酒店的房间，不多时，手机推送了许多条关于片场的新闻与热搜。
陆沛琛毫不意外，他刚与丁成文说过，公司很快会发声明，没什么需要他操心的事情。
忽然想起某个让他操心的人，顿了顿，眼神柔和下来，迟疑着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很快对话框变了变，陆沛琛眉峰微挑，已读未回？
他把裴星河设为特别关注，再把手机声音调大，准备去浴室洗澡。
虽只在窗外呆了一会儿，但也淋了一身雨，湿淋淋的衣服黏着肌肤，很是不舒服。
从浴室出来时，仍然没有回复，倒是丁成文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
陆沛琛点开聊天框，入目便是大片感叹号和少许问号。
他微微皱眉，仔细看了看混在符号里的文字，终于明白这位为什么这么激动了。
有人把他的活抢了。

第103章
准确的说,是抢了他们不久后要干的活。
热搜上，威亚偏轨仍在第一条，但之后几条全被项繁盛包揽了。
#蓝海总裁私生活#
#蓝海总裁潜规则艺人#
#蓝海总裁男女友数十人#
陆沛琛擦头发的手一顿,点进第一个标题稍微看了看。
古早狗血文里的渣攻，情.人炮.友数量非比常人,有时一天陪两三个，博主贴出来的具体人数和行程令人咋舌。博主在文中给另一方打了厚重的码,原本前排还有质疑的人,但随着评论下方总有人跳出来自爆阐述，越来越多人加入，真实性也随之拔高。
第二条热搜依然是那个大v博主发的，只说了有人被潜,倒是没提其他。
陆沛琛眸中浮现出了然的情绪，猜到裴星河出手了。
在他看那条把项繁盛扒的连底裤都不剩的热搜时,又见一条新爆料——蓝海疑似资金链出现重大窟窿,原本持有部分股的小股东纷纷变卖股份,有几名董事也将股份变现。
陆沛琛这段时间没少关注蓝海，知道资金链确实有点问题，不过是因为跟风行抢资源,问题不大，属于给一点时间就能补上的漏洞。股份则是他让丁成文暗地里接触股东们买下来的。
他挑了挑眉,裴星河短短时间能查到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这样看来,之前那番心思也不算白费。这条可比挖项繁盛的私生活更狠,半真半假的夸大事实，只要不被压下去，等过一夜发酵到大家都知道的程度,明天早上蓝海的股价市值都得大跳水。
按这个速度来看，用不了几天，项繁盛就从霸总的位子上被踹下去。
渣攻破产，任务是不是会完成？
陆沛琛心尖一紧，微抿唇。
丁成文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他回复了丁成文，点开裴星河的对话框。
这次有回复了：你也好好休息。
短短六个字，陆沛琛唇角忽然上扬。
他挑了个表情包回过去，忽然听见系统的提示音，心中霎时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陆先生？”521小心翼翼的出声。
陆沛琛周身气压瞬间下降，面无表情问道：“怎么了？”
“任务完成了。”
空气似乎一瞬间凝滞。
周身的气息越发冷冽，陆沛琛没说话，面色冷沉。
“项繁盛还没破产，任务怎么就完成了？”
521一时愣住，很是不解，明明是因为陆先生想回去，怎么看样子又不像？
但给它的指令是这样，人工智能不能背叛指令。521只好按照交代的说：“主角受亲自下狠手对付渣攻，渣攻即将破产，两人没有可能，因此系统判定，任务完成。”
陆沛琛眉宇间有几许烦躁。
521知道陆沛琛现在的心情有些糟糕，但它没办法，委屈地说：“陆先生，现在可以回到原世界了，您要离开吗？”
回去？
这么快？
陆沛琛停顿片刻，声音低哑了几分：“我回去后……这具身体会怎么样？”
521想了想说：“能被附身的一般都是数据出错，导致生命迹象消失的躯体，陆先生走后这具躯体应该会被销毁，也就是死亡。”
会死吗？
脑海中倏然闪过裴星河探身拼命拉着他的模样，和被救上去时指尖停不住的颤抖，陆沛琛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有几分难看，转瞬即逝，很快便如从没变过般平静。
沉默一会儿，脊背朝后靠向沙发，陆沛琛抬手盖住眼：“再给我几天时间想想。”唇微动，他说：“还没杀青。”
接下来几日，裴星河动用全部力量，像是不把项繁盛搞垮不罢休，有关于项繁盛与蓝海的热搜居高不下，时不时新增一条爆料。
项繁盛高高在上多年，轻易买.凶伤人足以见他有多肆意妄为，光蓝海偷税漏税就够他进局子喝一壶。
短短时间内，蓝海股价跌无可跌，风行彻底压过蓝海，成为业界龙头。
不止项繁盛那边顺利，这几天，除了从上热搜那天开始魂不守舍的邱明灿以外，拍摄也意外的顺利。
邱明灿拍完剩下的两场戏便提前杀青离开片场，走时面色煞白，形容憔悴。
令陆沛琛意外的是，杀青宴结束，邱明灿专门找到他，坦白做下的所有事情，郑重地朝他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进娱乐圈，只求让裴星河不要公布他被潜规则的人之一。
陆沛琛沉默一会儿，摇头拒绝。
出手的是裴星河，不管公布或不公布，无论如何，其中也有一份是因为他，就算邱明灿是被迫的，也不应该是他跟裴星河求情。
那无异于把裴星河的心意践踏在地上。
邱明灿呆站了会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等人走了，裴星河这才从不引人注目的拐脚后走出来，陆沛琛讶异地看向他，就见他唇瓣微抿，张了张口，却没有出声。
陆沛琛静静望着他，等他开口。
裴星河与他对视一眼，又连忙撇开视线，有几分别扭地问道：“你为什么不答应？”
“你想我答应吗？”陆沛琛问。
“当然不想！”裴星河斩钉截铁，目露寒光。
陆沛琛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不想。”
裴星河愣了一下，心跳在那一霎那跳快了许多。他轻咳一声，掩饰般随口问道：“那你……你觉得我会公布吗？”
话音还未落下，陆沛琛语气肯定：“不会。”
裴星河愕然地看向他，沉默半晌，瞪了一眼陆沛琛：“我还没说完。”
陆沛琛失笑。
“电影都拍完只差上映了，他要是爆出什么丑闻只会连累我们，而且这种事情……他也是因为这个才恨项繁盛。”裴星河扯了扯嘴角，说道：“我的确不会公布，不过等电影上映完，他得去局子里呆上一段时间。”
敢买.凶伤人……裴星河满眼冷意。
一抬头，就见陆沛琛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目光中带着温柔。
裴星河卡壳一下，耳尖微红，小声说道：“晚点是晚多久？”
陆沛琛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我说，都杀青了。”裴星河双颊发烫，他强迫自己尽力用冷静的语气说道：“上次没说完的。”
晚点再说。
陆沛琛忽然想起，他的唇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温声道：“肯相信我了？”
裴星河的脸庞染上殷红，视线漂移，抿了抿唇：“你最好没有骗我，不像那些讨厌的剧本一样是因为感激。”
他曾经学了那么多剧本上的撩人手法，结果当场表白被拒，虽然从那以后没翻过那一类，但记得其中有一个男主，开始就是因为感激而跟女主在一起。裴星河绝对不接受陆沛琛同样是因为别的感情而和他在一起。
陆沛琛心软成一片，他走近裴星河，摸了摸他柔软漆黑的发丝，看着他的眼睛，嗓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磁性低醇：“当然不是，以后给你买一辈子的草酸酸奶。”
裴星河听出来他语气里的笑意，蛮横地拉过他的手牵好，那一瞬间，心底的满足感似乎能溢出来，他轻哼了一声，没忍住唇角上翘。
裴星河认真道：“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在一起，少了重要的一步。”
陆沛琛思索片刻，福至心灵，小心翼翼捧住裴星河的脸，低头，与他双唇相贴。
亲吻温柔而缱绻，裴星河却不满只是这样，他环住男人精壮的腰身，用唇舌凶狠地攻城掠地，诉说着爱意。
陆沛琛如他所愿，炽热强横地回敬青年一场唇舌交缠的热吻。
席卷一切的强势让裴星河逐渐招架不住，呼吸不畅，他慢慢弱了下来，男人的亲吻也变得温柔，细碎的亲吻像是轻柔的柳絮羽毛，落在彼此的心尖，又痒又甜。
“不是这个。”裴星河卷翘的睫羽沾上晶莹的泪珠，唇瓣像是被蹂.躏过般的鲜红，他双颊绯红，低声细语：“不是这个。”
陆沛琛微愣。
“陆老师，陆前辈，陆哥……陆沛琛。”裴星河勾着陆沛琛的脖颈，啄了一口他的喉结，眼眸清亮，眼眶发烫，滚烫热烈的情感如潮水般汹涌，促使他将要说出口的喜欢二字吞入腹中，用更能表达那份炽热的情感的字眼，认真道：“我爱你。”
陆沛琛在裴星河固执的等着他回应的眼神中沉默片刻后，敛眸含笑，亲了亲青年微红的鼻尖，语气郑重：“我也是。”
他悄悄在心底说：“521，我不走了。”
521傻呆呆地看着，傻呆呆地问：“陆先生不是要离开吗？”它和上头的人都以为杀青宴完了陆先生就要走，数据都输入了。
“不走了，这里有让我想留下的人。”陆沛琛轻声道，牵住裴星河的手，与他牢牢的十指相扣，微微一笑。
521心底发虚。
没听见系统回答，陆沛琛拧了拧眉，问道：“怎么了？”
“程序已经启动了……”521呐呐地说。
“什么程序？”陆沛琛一顿，心下猛然一沉，嗓音森寒：“我记得我说的是想想，没说过要走。”
521要哭了，外面的人决定的，它也没办法，只好连忙认错：“实在抱歉！陆先生稍等！我马上去请求科研院帮助中止程序！”
希望能阻止。

第104章 完
科研院？
陆沛琛愣了愣,些许零碎的画面从脑海中一晃而过，他的眉峰微微拧起，被一根温热的手指抚平。
收回手,裴星河抿着唇，面无表情。
陆沛琛一瞧便知道他误会了,他失笑，解释了一遍。
裴星河的表情这才好了起来,眼底的失落被一簇晶亮的小火苗取代,他轻哼一声，紧紧握着陆沛琛的手，语气状似威胁：“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要是哪一天你敢提分手,我就……”
他想了想，想起剧本里有几段十分具有威胁力的台词,顿了顿,拿出恶狠狠的气势说道：“我就把你的关起来,关到再喜欢上我为止。”
陆沛琛哭笑不得，捏了捏裴星河故作凶狠的脸，调侃道：“是不是还要打断腿？”
裴星河第一次与人这么亲密,他下意识想拍掉那只手，因是陆沛琛的手,转瞬间硬生生克制着不自在,给陆沛琛捏。
听见他的话,裴星河眼眸一抬,一眨不眨地望着陆沛琛，片刻摇摇头：“关起来就可以，如果是我打断你的腿,你一定会恨我，那有什么用。”
陆沛琛莞尔。
“既然确定了，要去见见我的家人吗？”裴星河的表情惴惴，望向陆沛琛，想了想，补充道：“他很想见你。”
“你的家人？”陆沛琛微微有些讶异，他记得裴星河和他家人好像关系并不好？
“不是那些人。”裴星河的表情冷了一秒，转瞬又暖了下来：“是裴家的管家，他从小就很照顾我，如果不是他在裴家，我永远也不会答应回去。”
陆沛琛点头，温声道：“我很乐意。”
裴星河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微微仰头，在他的唇角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我很开心。”裴星河说。
他们相携离开举办杀青宴的酒店，酒店安保很好，一路下到停车场，没有遇见一个狗仔。
裴星河拉着陆沛琛，明明只是手牵着手，却有一份甜蜜的感觉，他轻轻哼着小调，一副很开心的模样。
陆沛琛含笑听他哼唱，时不时在他询问好不好听的时候给予肯定的回复。
到了停车位，裴星河松开他的手。
“叮咚”一声，平板的机械音响起：“恭喜宿主，本世界任务完成，所有任务已完成，积分已满值，条件已满足。”
“三秒后脱离本世界，回归原世界。”
521弱弱出声：“陆先生，对不起，我没能阻止程序。”
陆沛琛的脸色骤然一变。
裴星河笑意盈盈地回头看他，瞧见他逐渐消失的身体，上扬的唇角刹那凝固，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与害怕失去重要之人的浓浓恐惧。
“陆——”
陆沛琛伸手想碰碰他，还未碰到便已经消散在空中，徒留眼底猩红，茫然无措的裴星河。
帝国科研院。
位于最顶层、聚集了顶尖科技的实验室内，数位研究精神力的科研大牛齐聚一堂，表情肃然，环绕着中央两个营养舱，点着空中巨大的数据面板，小心翼翼地调整数据。
其中一个营养舱传来动静，众人紧盯着面板，见没有警告提示，纷纷松了一口气。
领头者点开与中央系统联络的图标，下达指令：“上将要醒了，521，切断精神力端口，切断数据传输，唤醒陛下。”
他没等多久，便有机械音回复：“已切断。”
说话间，陆沛琛已从营养舱内睁开眼，他静静躺了片刻，任由大量的记忆钻入脑海。
片刻后，他从舱内坐起，身后轻微晃动的长发提醒着他昏迷了许多年。
陆沛琛瞥了一眼，环视一圈，视线落在一旁另一个营养舱上，顿住。
“他怎么了？”许久未开口的声音嘶哑的不像话，陆沛琛没有在意，目光紧紧地落在舱内安睡的青年脸上，有一丝慌乱的意味。
领头者连忙从位置上下来，朝陆沛琛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陛下他没事，稍后就会醒来。”他的语气难掩激动：“上将！您的牺牲没有白费，虫族没有女王，溃不成军，已经全数被我们英勇的战士剿灭。”
陆沛琛“嗯”了一声，眼神依然没有离开青年，他从营养舱内走出来，身旁的人连忙给他让路。
陆沛琛走到一层透明的屏障前，他停下来，哑声道：“他已经是陛下了？”
“陛下已经即位五年了，陛下将您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时候，您的精神力已经枯竭，昏迷不醒。”领头者说道：“之后陛下带领我们将叛国者赶下台，第一件事便是让我们用尽办法保住您的性命。”
“后来我们意外发现可以用数据建造小世界，将您的精神导入小世界中温养，但是您似乎并没有醒来的意愿……”他顿了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陛下猜您是因为那些死去的那些将士和他，所以用了当年流行的书做了521这个系统，将自己的精神力投放进去。”
陆沛琛默然，当年他带领军队杀死侵.犯他们家园的虫族女王，正欲将虫族全数剿灭，没想到沈琢的舅舅，当年的陛下，害怕他回来军团的声望高过皇室，想将他永远留在战场上，联合他最信任的手下，将他们制定的作战计划给虫族，把战士们坑害了大半。
昏迷前，陆沛琛记得，那位背叛了他的手下告诉他，说陛下是为了给沈琢铺路，说沈琢是为了压制他才对他虚与委蛇，说帝国未来的当权者怎么可能甘愿雌伏人下，说沈琢默许他死在战场。
“上将。”已经算是高龄的领头者叹了口气，说道：“陛下当初知道您遇难，力排众议，独自开飞船去危险的战场找您，陛下绝不可能伤害您。”
舱内的青年漆黑的纤长睫羽微颤，领头者适时带着所有人离开，留给两人独处的机会。
陆沛琛打开舱门，默默望着安静地与他对视的沈琢。
不过片刻，青年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潋滟水光，眼眶通红，唇瓣微微颤，沈琢倏然伸手，抱着陆沛琛的腰身。
“您怎么突然就走了。”他的尾音也是颤抖的，“我们不是说好要去见管家吗？”
陆沛琛愣了愣，不知如何面对的情绪忽然散去，他抱住他，摸了摸他的头，神情柔和：“沈琢，你是沈琢。”
紧紧抱着他腰的双手忽然松了力道，沈琢茫然的眼神消失，他慢慢放下手，明明是盼望了那么多年的场景，不知为何生出了怯意。
他呐呐道：“你记起来了？”
“嗯。”
陆沛琛将他抱起来，放在一旁的座椅上，面色严肃：“以后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你现在是帝国的陛下，关乎着整个帝国，随便将精神力接入系统，要是系统故障变成傻子怎么办？还有战场，你……”
温热又柔软的唇瓣倾覆上来，堵住了陆沛琛开开合合的唇。
吻中充满着日夜思念的浓重爱意，陆沛琛心底软成一片，他珍之重之地温柔回应。
沈琢等到气喘吁吁时才恋恋不舍得停下，望着陆沛琛，眉眼弯弯，桃花眼中满是情愫，他认认真真地保证：“只要你好好的，就没有下次。”
爱意无需诉说，心口似是被大片大片软乎乎的云朵填满，陆沛琛满眼笑意：“好。”
陆沛琛忽然想起沈琢和他一起在小世界中，担忧地问道：“你现在是陛下，那这几年的政务……”
怕陆沛琛误会，沈琢连忙说：“你放心，虫族被剿灭后忙了几年，之后的时间帝国很太平，不太重要的由首相处理，若是有需要紧急处理的事情，温教授他们会短暂地唤醒我，而且每换一个世界都会空出一段时间出来处理政务。”
陆沛琛颔首。
沈琢忽然笑了，笑容狡黠：“我的好上将，上将的职位我给你空了五年，既然醒过来了，就得补偿补偿我。”
陆沛琛笑问：“怎么补偿？”
“现在全帝国都知道剿灭虫族的英雄是我的人了，我独守空闺了五年，你需要补偿我一整个婚假的时间才勉强能弥补。”沈琢说得理直气壮。
陆沛琛没忍住笑了出来。
沈琢被笑得双颊发烫，抿着唇执着地望着他。
陆沛琛收了笑，整了整神色，面色肃然地蹲下身，半跪着，一手覆住胸口，执起沈琢白皙修长的手，低头郑重亲吻他的手背，嗓音饱含爱意：“遵命，我的陛下。”

